2020/04
<<03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05>>
亲们。
这里是私人收藏的小文库。 基本上都是我看过的文文, 没有授权的,请低调。

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有你喜欢的类别嘛
初心每一天
03 | 2020/04 | 05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
初心的每个月
初心又努力添文啦
我想搜一搜
留下脚印、证明我来过
弱受by VAINY(万人迷强攻X腹黑诱受)
攻:苍墨 受:苏思宁
HE 伪X暗黑甜蜜文 江湖文
剧透:攻受伤被受救走,受身体不好被攻带回银松堡养病。陆续有已不受宠的人害他,攻就赶走那些人,还让受管理堡里事务。
第 1 章


雪簌簌地下着,不到半刻便已经埋过了半身,男人似乎终于醒了过来,勉强撑起身体。内力暂时还没有回到身体,他摇摇晃晃着站起来,艰难地向最近的一棵大树靠近。
背有了支撑,缓缓地坐下,闭目调息。
显然这次的伤比想象的要重,虽然不及很久以前的那些要命的伤害。但是,也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样的疼痛,逐渐感觉不到疼痛的疼痛。
他知道血在一点一滴离开自己的身体,却不能抬起一支手来止血,中的毒已经在使他开始全身僵硬。
不知又过了多久,就在快要失去知觉时,多年来养成的警觉性使他听见了雪地里的脚步声。勉强支撑着神智,朦胧的眼神中,看见一个少年,蹲下来,焦急地看着。然后,他放心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暖和的毛裘毯,伤口也已经被妥善处理过,不再流血。毒也已经清楚大半,内力都回到了身体里面。他试着撑起身体,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少年掀开布帘子,探身进来,看他已经醒过来,松了口气,露出清新的笑容,柔柔地对他说:“感觉怎么样?”
少年单薄的身子被裹在由狐皮粗制的大衣里,眉目清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这么冷的天也不见呼吸而出的白色气雾,可见呼吸嬴弱。抓住帘子的手纤细修长,瘦可见骨。是个病弱之人。
见他审视的目光,少年也不恼,微微笑了一下,便进了屋里。先是走到火盆边弄了一下,将火烧得更旺些,然后才走到床边,依旧是柔柔的声音:“我可以看下你的伤口吗?”
男人放松了戒备,默许了少年。少年才掀开毯子,伸手探向他腰间的绷带。
白色的布条一点点揭开,少年似乎怕他感觉疼痛,动作很轻缓。绷带解开后,男人低头,看见伤口上已经敷好了药膏,少年略显冰凉的指尖触碰上他的肌肤,细细检查。
过了一会儿,少年才满意地抬头,嘴角含笑,带着点安慰似的对他说:“流血已经止住了。”
“多谢你。”男人才初次开口,声音哑然,才觉喉咙干涩。
“不客气。”少年抿了抿嘴角,走去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我只是略通岐黄,只是在这林子里,再无其它人家,而我也不能在这个天气外出……”
看少年觉得歉然,男人开口道:“无妨,你的药很有效。”
虽是粗制草药,但配方无误,也有一定疗效。
于是少年笑笑:“所以,如果你觉得恢复到一定程度,足够有力气走出林子的话,请告诉我,我会告诉你出去的路。你也好趁早再仔细诊疗。”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却是问道。
少年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有些讶异他询问,而后才轻轻地说:“我叫苏思宁。”
“你身体孱弱,是否是先天不足?”男人又开口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对的。”少年轻轻点头。
仿佛他的一切动作都轻柔缓慢,好像重了一些都会承受不住喘不过气来似的。
“你不问我是谁吗?”男人盯着少年的眼睛,又问。
“你是谁?”少年于是又带点腼腆地问道。
“我叫苍墨。”男人回答。
大雪封了山林,偶尔起风,门外便是白茫茫看不见一片。虽然坏天气阻了他的人来找寻他,但也阻了别的人来看他死了没有,没死的话再补上一刀。
名叫苏思宁的少年面容苍白却恬淡,偶尔轻咳,都是怕扰了他似的。两人并没有太多交谈。甚至没有太多接触,离得最近的时候,就是晚上歇息,同睡在一张床上。因为少年看似独居惯了,虽然这房子有三间屋,但只有这一间里面有生活用具和床褥。
这几天吃的都是囤积的野菜和腌肉,都是苏思宁前些日子用些药材和方子和邻近的村落换来的。说是邻近,走路过去也要约莫1个时辰,苏思宁走的话可能还要多用些时间。苏思宁也想过让苍墨过去那村子里,一来那里离城镇近些,二来苍墨住他这里,多少是有些不便,无论是食物还是住宿。不过他问起苍墨,苍墨却说这里他懂医术,可以就近疗伤。他想想也对,于是就没有再说什么。苍墨又说,救命之恩他定会答谢。苏思宁笑笑,没有言语。
再过两日,风雪小了。苏思宁正在屋外的院落里为苍墨熬药,突然就来了几个穿着暗色衣服的高大男人。苏思宁起身,有些吃惊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们。为首的那人抱拳道:“公子可有看见一位身着黑色衣服受了伤的男子?”
苏思宁还未回答,屋子的厚布帘子被拉开,身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了出来。那些人看清是他,立刻抱拳埋首,齐唤道:“堡主!”
苏思宁才松了口气,对他们点头笑笑,才又蹲下熬药。
那些人看苍墨无大碍,也松了口气,为首的抬头说:“堡主,那些杂碎都已经被兄弟们解决了。”
“好。”苍墨答。
“堡主,那您看什么时候走?”那人又问。
苍墨看了看蹲在地上的那个身影,眯起眼想了想,然后过去,拉起他。
苏思宁听见他们的对话,知他是要跟自己告别,于是勾勾嘴角:“药快熬好了,你可以喝了这碗再走。”
“你要跟我走吗?”苍墨却说。
苏思宁有些惊愣,随即笑道:“多谢相邀,不过……”
“你身子孱弱,需要好好调理,这里物少人稀,不是养生之地。”苍墨说。
苏思宁轻蹙眉头,认真思考。苍墨也不催他,那些人也不催苍墨,等到过了片刻,苏思宁才又蹲下,将熬好的药倒入一旁的碗中,起身端给了苍墨。
气温很低,不过少顷药就已经凉下来,苍墨接过一口喝掉,擦擦嘴角,将碗放置一旁,又问:“想好了吗?”
苏思宁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那些人,才看回他,说:“好。”
他的回答很干脆,一点没有拖泥带水。苍墨身后那为首的人眼中有些赞赏,这少年,既用了时间想过了,回答的时候就没有一点犹豫。
苍墨于是笑道:“好,你去屋里收拾一下,我在这里等你。”
少年也笑,点头后转身进了屋。不多时便出来,只一个小包袱,苍墨猜测里面是些医书。少年又似要将院子里的东西搬进屋里,来的那些人立刻上前帮忙,待院子里干净了以后,苏思宁才锁好了门,走到苍墨面前,说:“我好了。”
“那走吧。”苍墨自然地让他走到自己侧前方,身后跟着自己的属下。
不远的地方有更多的跟来人穿同样衣服的人,还有好些骏马。看见他们,立刻抱拳埋首:“堡主!”
苍墨点头,对少年说:“可会骑马?”
少年莞尔:“你猜呢?”
苍墨想想也是,便先让属下拿块厚的皮毛褥子来固定在马鞍上,再横抱起少年,让他坐上去,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双手提缰绳,将少年牢牢锁在怀里。苏思宁有些紧张,悄悄伸出手抓住苍墨袖子。
苍墨策马前行。属下都跟在后面,都是些心腹。为首的两人对视一眼,再一同看向首领的背影,那个少年被他挡的严实,只露出些微白色衣袍。
第 2 章

考虑到苏思宁的身子不好,又从未骑过马,苍墨可以放慢了速度,本来只要一到两天的路程走了三四天。但即便如此,越到后来苏思宁脸色愈是难看,手捂着胸口,呼吸都有些困难。最后一天竟然染了风寒,有些低热。苍墨于是想先找个客栈歇下脚,不过属下木修和公孙济建议说,这里离银松堡并不远了,不如早些回去再给苏公子诊治,毕竟银松堡里的环境和大夫的医术都比外面要好。
苍墨问苏思宁的意见,苏思宁说:“我没大碍。”
于是苍墨继续前行,终于在第四日天黑之前赶回了银松堡。
苏思宁是被横抱着进的银松堡的大门,迎接的下人莫不露出惊讶的神色。苍墨径自把人带去了院子西边的小筑,早已派人前两日赶回吩咐下人收拾整理了。管家跟在身后,再后便是木修和公孙济。三人渐渐拉开和苍墨的距离,管家回头,询问地看向两个苍墨的心腹之首,木修耸肩,公孙济给他一个“大概就是如你所想”的眼神。
管家皱了下眉。
“苏思宁公子,是堡主的救命恩人。”木修才说,“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些。”
管家便再看他们一眼,不再言语。
苍墨直接将少年抱进了卧房,放到了床上。少年面色绯红,低热不退,有些咳嗽。刚进堡就派人去叫了堡里的大夫,现在也已经在门外候着。
“进来。”苍墨道。
大夫才走进来。是个花白胡子和头发的中年人,姓刘,医术精湛。
刘大夫看了看少年的脸色,然后把了脉,问了些问题。苏思宁也简单礼貌地答了。刘大夫便起身,对苍墨道:“苏公子是先天不足之疾,说重不足以致命,说轻不能怠慢相对,只能用药材调理慢慢调理,是个长时间的事情。”
苍墨点头,对苏思宁说:“你就安心在这里养病。”
苏思宁笑笑,有些疲态:“多谢堡主。”
苍墨闻言挑眉看他,也不答话。苏思宁被他看着,有些讪讪。刘大夫看这气氛,非常识趣地对苍墨说:“那老夫就先去给苏公子开药方了?”
苍墨对他颔首,然后又转身面对苏思宁,保持方才的姿势和表情。
少年方笑开:“多谢苍墨。”
苍墨也才笑笑,上前,抬起苏思宁的下巴,俯身看着他的眼睛,说:“记住,这条命,是你救下来的。”
堡中下人这两天纷纷在议论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的来历。
银松堡傲立北方已久,有地、粮、衣、武、商,秩序井然,俨然是自成一国,皇族也要忌惮三分。各代的堡主以选能人为主,如若资质不够,是宁愿不要血脉继承的。苍墨便是上代堡主的一门远亲。他天资聪颖,傲气天成,几经上代堡主的历练,终将傲气练成霸气,成为能够服众之人物。
如此人物,自是有许多红粉蓝颜倾慕自述,苍墨也算是个性情之人,并没有多加拒绝,真是能看得入眼偶尔能交个心思的,也便纳入堡里。所以银松堡后院,不说姬妾成群,为数也不少。用银松堡下人的话说,凭着银松堡的势力和堡主的魅力,就是整出个后宫来,也不为过。
然则苍墨并没有娶妻,也没有纳妾,后院那些人,个个都是无名无分的,愿走愿留皆可。没有名分,也就不分大小,善人恶人都有,争宠也好,勾心斗角也罢,苍墨从不去理会,因为本就是不用放心思的地方。下人们便也不去蹚浑水,只是隔岸观火冷眼旁观。反正至今能留在这堡里后院的,都不可能是纯粹的善人。
所以当苏思宁刚进堡——被堡主抱着进堡,后院那些人的脸上便有了颜色。这些多是聪明人,苍墨平时与他们一起时,最多兴致浓时会两相依偎——即使如此也感受不到那人情意,但是他对那个怀中的少年,虽说表情也是淡淡的,但敏感之人立刻捕捉到一丝与众不同。
那个少年,已经陷入了重重危机之中,下人们都知道。
至于苍墨知不知道,没有人看得出来,当然也没有人敢问。
再至于那个少年知不知道——管家摇摇头,看那少年的身子和气息,便知是个天生可怜之人。但是,对于后院的那些人,不给与多余的同情心,是堡里下人的一贯准则。
第 3 章

苏思宁卧床休养了几天,气色好转,也能下床走走。屋里的火盆烤得很旺,很是暖和,但空气中水分不足。他舔舔干燥的嘴唇。
轻轻打开一丝窗户,冷冽的风立即钻了进来。外面很是清冷。
琢磨着自己调养了几日,底气也应该足了些,于是套上皮裘外套,戴上个手炉——这些都是刚来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将自己捂了个严实,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院落并不大,但比起他之前居住的那块地方,却实在要好上许多。偏屋里被派来照顾他的两个丫头看见他出了房门,也立刻都出来了,问他有什么吩咐。
苏思宁一愣,转而微微笑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麦红,她叫麦青。”其中一个道。
“你们不用自称奴婢。”苏思宁说,“我只是做客于此,不是你们的主子。”
“是,苏公子。”麦红回答。
苏思宁便笑笑,转头望了望院子,再抬头看了看天际。
“苍墨今天也会来吗?”苏思宁问道。
“回苏公子,我们也不知道。”两个婢女说。
看来堡主很是宠信这位苏公子,从他进堡至今,最多隔一日便会来看望他。然则,越是得堡主宠爱,面对的危险便也越大越多。
苏思宁低下头,忽地轻轻地叹了口气。似无奈,似难过。他身后的两位婢女对看一眼,冰冷已久的心居然有了一丝怜惜的感觉。
“苏公子,堡主是个大忙人,然则即便如此,也几乎每日抽时间来看您,足见他对您的用心。”麦青说。
苏思宁却回头,看着她,似乎在理解她的话。麦青见了,以为自己说错话,忙低下头认错:“奴婢笨拙,如果说错话,还请苏公子见谅。”
苏思宁却柔柔笑道:“都说了不用自称奴婢了。
“是,苏公子。”
苏思宁便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后觉得冷了,就慢走着进了屋。
又一日,苏思宁正在屋里看书,就听见两声脆生生的“见过堡主”。
知是苍墨来了,便起身去打开房门,冷风进来,没有防备好的他立时打了个哆嗦。苍墨见了,立即进了屋带上门。
“昨天没有来看你,身体感觉可好?”苍墨问,边走到桌边坐下。
苏思宁也坐下,替他斟茶:“昨天有些咳嗽,今日已经好了。”
“你在这里也住了些时候,想要出去走走吗?”苍墨又问,“今天天气还不错。”
苏思宁便笑开了颜:“好。”
苍墨盯着他:“你既然一心想出去走走,为何不早些说出来?”
苏思宁轻轻笑答:“我才到这里,不想多打扰人家。你又忙,能抽时间来看我已经足够用心了。况且前几天天气更冷些,我也觉得不适,所以,今天刚好。”
苍墨便笑,扶起他,为他披上裘毛披风,相携出了门。
苏思宁第一次走出自己的院落,看着这宽阔的大院子,显得有些无措。一只手又悄悄地捏住了苍墨的袖口。苍墨大笑,索性牵起他的手来,将那凉凉的手指,牢牢固定在自己的掌心。
他们身后并没有跟着太多人,只管家和麦青。但是阻得了喧嚣,阻不了远处人们若有似无打量的眼光。
苏思宁没有察觉到那些,只是仍有些拘谨又有些开心地看着周围景色。
“这里好大。”苏思宁抬头对苍墨说,眼角含笑。
苍墨勾勾嘴角:“这里是银松堡。”
苏思宁依旧看着他,没有说话,于是苍墨想了想,继续说下去:“这里也不大,不过可以完全照顾好你的衣食起居。”
苏思宁便笑笑。
他的笑容虽然带了一些羞怯,却是完全坦然接受的神情。苍墨便笑着继续牵着他走。
管家在身后五步距离,微微埋首,恭敬地跟着。
第 4 章

过了两日,苍墨没有来小筑,只管家一人,对苏思宁说:“堡主今日不得空,但是说今日天气尚好,问苏公子是否愿意出去走走?”
苏思宁点头说好,只是他对这里尚且不熟悉,所以就在屋里看书也是好的。
管家说:“堡主让我来,自是来陪同您一起的。”
苏思宁想了想,然后说:“那就烦劳您了。”
管家淡淡说:“举手之劳,苏公子不用客气。”
再后来几日,苍墨都不曾再来过小筑,管家隔日会来一次,陪同他出去堡里散步。
熟悉了以后,苏思宁自己也会出去走走。他最喜欢的地方是一处荷塘,虽然冬季荷叶都凋了,只剩枯枝残杆,意境却是苍凉,也很是清静。荷塘上有搭起一处亭子,苏思宁每回出来,就会去那里坐一坐。
这日却不同以往的安宁,亭子里早有人在那里。苏思宁见了,并不认识,便对身后的麦红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想要离开。
却被那边的女子叫住。
苏思宁犹豫了一下,终是过去了。
是个及其漂亮的女子。头戴金粉色的步摇,穿着深红色的袍子,彩妆明媚。她对苏思宁笑道:“苏公子,妾身凝玉,久仰了。”
苏思宁便也笑道:“凝姑娘说笑了。”
“何须叫得这么客气,”凝玉拉住苏思宁的手,要他坐下,“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姐姐。”
凝玉的手劲有些大,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苏思宁也觉得有些疼。
“来,叫声姐姐听听。”凝玉笑看着苏思宁,只是那笑并没有到她的眼里。
苏思宁有些无措,倒是身后的麦红开了口:“凝玉姑娘,苏公子生性腼腆……”
“你这丫头片子倒是忠心护主呢,”凝玉打断她,仍旧是笑容满面,“你是说我在为难你家公子了?”
“凝玉姐姐,”苏思宁开了口,带了点羞怯之意,“麦红不是这个意思。”
“乖。”凝玉便摸了摸他的手,笑道。
苏思宁仍旧拘谨,只浅浅笑着,不多言语。凝玉便拉着他说:“你进堡也多时了,难得见到身影,是怕生吗?”
“我身子弱,天气冷,便在屋里呆着。”苏思宁回答。
“哦,是了,我也听下人这么说过。”凝玉道,“我有些上好药材,隔日你去我那里看看,看有什么用得着的。”
“谢谢姐姐,”苏思宁说,“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是苍墨以为的那么虚弱。”
凝玉不说话了,只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苏思宁被看得有些茫然,凝玉才又笑道:“敢直呼堡主的名字,你还真是很特别呢。”
苏思宁才明白过来,微微埋首答道:“是苍墨,让我这么叫他的。”
他低了点头,错开了凝玉的视线,所以没有看见她眼里,赤裸裸的妒忌。
又坐着聊了会儿,苏思宁说有点冷了,就先告辞,凝玉便也起身:“我跟你一起罢。”
亭子至岸边是一条一长宽的路,凝玉仍旧拉着安宁的手腕,指给他看荷塘里的凄凉景色。苏思宁看了看荷塘里,又看了看茫茫天际,忽听凝玉一声惊呼:“那是什么?”
他被小小吓了跳,凝玉已经拉着他向栏杆外探出身子,他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凝玉指着什么东西,脚下就被绊住了,身子不稳,向前倾倒,他想抓住什么,但是刚才一直拉着他手腕的手突然松开了,他的指尖只划过女子的衣袖,然后便直生生跌进了水里。
在暖和的卧室床铺上,少年脸色绯红,额头尽是细汗,偶尔两声咳嗽。
池塘里的水不深,但冰冷沁骨,他风寒刚好,身体本又虚,加上受了惊吓,呛了两口水后便晕了过去。待被巡逻过来的侍卫救上来时,脸色已经白到发青。立刻被快速送回了小筑,麦青去叫了大夫,麦红去叫了管家。
本来只是一场惊吓,并没有什么大伤,但偏偏是天生不足的苏思宁,没多久他就发起了高热,仍旧是昏迷不醒。待刚回堡的苍墨得知此事赶了过来时,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需要非常注意才能察觉。苍墨立刻给他输送了一些内力,又担心不会武的他会被自己内力伤到,小心翼翼,不多时也是一头汗。
好在苏思宁的气息渐渐稳定下来,苍墨才收了贴着他掌心的手,将之放回被褥。
大夫早已经叫人熬好了药,但是先前的都喂不下去,别说喝不下去,前面喝下去的也都被尽数吐了出来。这次的药刚到,苍墨便一手接过,一手扶起少年,亲自喂他。苏思宁似乎也已经有了些神志,这次颇为乖巧地将药尽数喝下,也没有再吐出来。
苍墨让他再偎着自己坐了一会儿顺顺气,才把他放回被子里面。
没过多久,大概是药效发作,苏思宁也终于有些稳定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苍墨才起身,面无表情。
管家立在外面屋子,候着他。
见他出来,管家上前询问:“堡主?”
苍墨没有看他,径自向门走去。
“堡主,事情如何处置?”管家跟上。
“你是管家,自然凭你处置。”苍墨淡淡说,踏出了房门。
第 5 章

凝玉被杖责三十,赶出了银松堡。
她当然不服,然则麦红出来作证,指天誓说亲眼看见她所为,那日飞奔过来救上苏思宁的侍卫也说看见了凝玉的动作。银松堡里的下人从来都有自己的原则,要么不说,要说就是事实——当然他们向来是选择前者的。这次有两人为证,凝玉无从再辩解,只恨恨地看着眼前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作证的那两个人身上:“是我失算。”
失算的不只是她,也有作壁上观的众人。银松堡里的下人从来都是放任他们自己斗,不会偏向任何人,出了什么事之后也多是沉默。这次却站出来为一个刚进堡的少年作证,这让他们——包括那些红粉蓝颜,也包括除去麦青麦红和侍卫,还有管家的下人们——觉得讶异和不解。
在后院的西南一角,有处叫秋烟阁的院子。
其实最初是没有名字的,后来住进了个人,名叫沈秋烟。
她是在银松堡里住得最长久的人之一。
抬手给身着藏青色的男子倒了杯茶,沈秋烟笑道:“今日你来做什么?”
余啸飞白他一眼。
沈秋烟也不急,给自己倒杯茶喝着。
良久余啸飞才正色看他:“为什么?”
沈秋烟挑眉:“是指,为什么我们都会失算吗?”
余啸飞皱了下眉:“旧爱怎能比得过新欢,她妄想堡主念着旧情不致狠于此,这自然是她的失算。”
“但为何连下人都向着那个人,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沈秋烟接话。
“那个婢女是他院子里的,有了情分也说得过去。管家可能揣摩着堡主心思,也可以理解,为何那名侍卫……”
“管家会揣摩,侍卫就不会吗?”沈秋烟笑笑,“他是那日随堡主和那人一起回来的。”
余啸飞不语。
“我们都仅仅只是做客于此。”沈秋烟又倒了杯茶,“只是这里的天平,已经开始慢慢倾斜了。”
小筑里,苏思宁已经醒了。汗湿的衣衫和被褥也已经被换成了干净温暖的。麦青麦红端了吃的进来,问他是在床上吃还是下来吃。
“我没力气下床。”苏思宁说,声音有点哑。
于是麦青上前扶起他,让他靠着,麦红端着碗上前坐在床沿,喂他吃粥。
麦红的脸色不太好看。苏思宁有些无措。
待到一碗粥吃完了,麦红将碗搁至一旁的柜子上,替他擦了嘴,才开口冷冷道:“现在我为你作证,可是成了众矢之的。”
苏思宁诧异。
“别摆出这副样子,我不爱看。”麦红继续说。
早没有先前那般恭敬与卑微——纵然只是摆出来给人看的,麦红的语气甚至带了些凌厉:“我是不知道当时你在发什么呆,但是你既然自知身体不好,就更该处处小心提防。”
苏思宁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麦红冷笑一声:“别说你看不清楚这后院里的其他人的心思。你弱,可是你不傻。”
苏思宁低头,良久才道:“我只是想,不去惹他们……”
“说你不傻你还真就傻给我看?”麦红气得抱胸,“你以为你惹不起,你就躲得起吗?”
苏思宁便低头不再说话,可怜兮兮,麦青才终于开口:“好了姐姐,苏公子才醒过来,你让他先歇一歇。”
麦红冷哼一声,收起碗筷,走出房门。
麦青轻轻将苏思宁放回被子里,温柔笑道:“你别怨姐姐,他只是关心你。”
苏思宁绽开笑容:“我知道。”
又过了几日,苏思宁方能下床活动。苍墨每日都来看望他,见他日渐无碍,才放下心来。
伸手替他紧紧衣领,苍墨才笑道:“看你气色终于好了些。”
“嗯,”苏思宁点头,“所以其实不需要再喝药了。”
苍墨挑眉。
“是药三分毒,”苏思宁说,“我以前也没像现在这样一天三顿药当饭吃的。”
“大夫说你需要调理。”苍墨说。
“适量就可以了。”苏思宁回答,“你给的都是上好药材,药性很重,我都快吃出鼻血了。”
苍墨才笑说:“好,减量,但是必须仍旧每天都吃。”
苏思宁皱了皱鼻头,有些可怜,带点撒娇:“那药……苦。”
苍墨大笑,上前捏住他的小巧鼻头:“这个时候你露出孩儿心性了啊?就凭这个理由,不给再减量了。”
苏思宁终于无奈接受。
听到屋里传来苍墨笑声,麦青麦红对看一眼。
“姐姐,其实我也不懂你这次。”麦青带着笑容说。
“你以为我就懂了?”麦红睨她一眼。
“那么我猜猜,你是看苏公子可怜惹人爱,还是想继续看堡主的反应?”
“我只是想给那些个人看看,我们虽然不多言语不多事,但是如果真要在我们眼前犯事,那就还真是挑衅了。”麦红淡淡说,“至于堡主的意思,什么时候什么人能看懂?”
麦青笑笑:“现在倒好,多了另外一个看不懂的人了。”
大病一月有余,因为底子弱,饶是一天三餐加宵夜地进补,苏思宁面色犹白,只是气息比之前稳了些。但他一直表现恬淡宁静,也不见忧也不见怨,也不去追问凝玉的事情,只是安静的,在小筑里过了这一个多月。麦红麦青跟着他,也是平静如水。
苍墨虽几乎日日都来,但从未留下过夜。两位婢女也早已经知道,苏思宁并不是她们,或者说堡里众人所想,是苍墨的新欢。少年和堡主之间,清白如水,干净透彻得很。只是堡主不说,少年不语,只任流言蜚语在堡里横行。既然两位都似不在意,做下人的自然也就沉默,她二人,还有管家,还有苍墨的几位亲随,或许心中都或多或少有疑问,但——堡主向来都是喜欢让人猜他心思的不是么?

第 6 章

座上的女子金黄色裘袍裹身,眉目严厉,气势逼人地看这苍墨:“苍墨,自小母亲去世,我尽力将你拉扯成人,如今我不求报答,只求你放你姐夫一条生路,连这你也不许?”
苍墨眼中有些隐忍:“徐子秋欺上瞒下,犯下一家五十六口灭门惨案,于情于理于法皆不容。大姐无需再为他求情。”
苍沁油然悲从中来,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滴落:“你就忍心看着我守寡?”
“嫁与那种恶人为妻,你觉得更好吗?”苍墨提眉。
苍沁便不再言语,眼中悲切。
过了片刻,苍沁拭去眼泪,漠然起身。
“大姐,我送你。”苍墨便也起身。
“不用,你留步吧。”苍沁一笑,尽是凄然,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白玉,“今日是你生辰,我前几日去给你求的,愿保你平安。你别嫌弃寒酸。”
“怎会。”苍墨接过,捏在手心里,“徐子秋的事——”
苍沁摇摇头:“一日夫妻百日恩,纵使他有再多过错,我总不会忘记他对我对孩子的好。你没有找到那个誓要常相守的人,你不会知道的。”
苍墨点头,出声安慰:“苦了姐姐你。”
“也罢,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如若我能早日劝得他收手,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亲自将家姐送到大门处,看着她上了马车,缓缓而去,苍墨捏着手里的玉佩,面上没有表情,只是眼中一丝苦意。
又下雪了。苏思宁点着灯,和衣坐在桌前,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落雪簌簌声,手里拿着一本书在读。
这天,快过了三九了。
等到有了一丝困意,却听见有人敲门。
心中疑惑这个时候会是谁来,上前开了门,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逼人的寒气迅速闪了进来。
“苍墨?”苏思宁低低叫了一声,然后关上门。
看男人径自走到桌前解了披风放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去,苏思宁才缓步走到他身边,笑笑:“外面很冷吧?”
苍墨坐下,抬头看少年:“是啊。”
苏思宁走到衣架旁,拿起披风。苍墨挑眉:“你做什么?”
“你身子冷,我去叫麦子她们给你拿壶酒来温一温。”苏思宁说。
“你既知冷,还敢出去?”苍墨说着起身,“我去。”
苏思宁按着他的手,力气不大:“我去,你是客人。就几步路。”
说罢,便不理苍墨,紧了紧领子开了门,快步走了出去。苍墨在身后看了看,又笑笑,坐回了桌边。
“苏公子?”麦青看见来人,忙把他拉进了屋。
他们的屋舍虽然相隔不远,但也有好几步路,外面这么冷,他来做什么?
“你们帮着温壶酒吧,苍墨来了。”苏思宁说。
“堡主?”麦红挑眉。
“嗯,我也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不过好像在外面呆了很久,身子都冒着寒气。”苏思宁说。
麦青去温酒了,麦红想了想,拉着苏思宁,带些责问:“他冷,你就不冷啦?”
苏思宁讪笑道:“还好,我小跑着过来的,你看我发现我身体现在好多了……”
麦红便没了语言,半晌才道:“今日是堡主生辰。”
苏思宁惊讶。
“堡主从来不过生辰。”麦红又道,“所以这一天堡里跟平常无两样。”
苏思宁不说话,只一双眼睛看着她。
麦红笑了笑,便去帮麦青了。
烫好了酒,两麦子帮着拿去了苏思宁房里,问了声安,便告退了。
回到自己屋,麦红看了看那边关上的房门,笑着对麦青说:“看这样子,堡主今日说不定不走了,第一次留宿咱们小筑,你说我们要不要准备准备?”
麦青也笑:“就你嘴贫,你知道他们……”
“我知道知道,开玩笑的嘛。”麦红耸肩。
替苍墨倒好了酒,少年将酒壶放进热水里。苍墨挑眉:“你不喝?”
“你看我这身体,像是能喝酒的吗?”少年浅笑道,“我以茶代酒可好?”
苍墨笑:“那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苏思宁蹙眉想了想:“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苍墨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思宁帮他斟酒,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说你的来历吧?”苍墨突地问。
“你总算想起来问了吗?”少年觉得有些好笑,“不问清红皂白就把我接过来住,还真只有你这样的人做得出来。”
“我这样的人是怎样的人?”
“行事坦荡,傲气天成,似乎不畏世间任何事,也没有任何事能伤得了你。”苏思宁边想边说。
“哪里,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不是被人伤了?”苍墨反问。
“但是你仍旧不畏惧。”苏思宁说。回想着苍墨第一眼看他时的冷冽。
“怎么说到我身上了,不是在说你呢?”苍墨又问。
苏思宁笑笑:“我啊……我出生的时候是在还算富裕之家,但生时,晴空无云,忽就狂风大作下起了雪,有人说我是不祥之人,不过我爹娘疼爱,不理会那些言语。但后来家道中落,爹娘也因病去世了,邻里的人说是由我而起,渐渐疏离不再来往。我因天生不足,是个药罐子,后来也没钱吃药了,但也不想死,索性就搬离了原来的房子,去了林子里边投奔了个老樵夫,自己找点药或者种点药来吃。再后来,老樵夫去世了,我就一人在那里住着,用草药跟邻里的村落换衣食,也就这么过着生活。然后,就遇到了你。”
苍墨听他云淡风轻地说着,那些苦楚,仿佛都不算什么大事。末了,见他抬头一笑:“知道我为什么答应跟你来这里么?”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死。我知道你不是平凡人。你会给我足够的食物足够的衣服,还有足够的良药。”苏思宁垂了眼睛,苍墨看见那眼底的一抹羞涩,“我是不是,很小人?”
苍墨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你今年几岁?”
“十六。”
“我比你大十一岁,跟我比起来你不是小人是什么?”苍墨笑道。
苏思宁抬了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笑。
苍墨便又喝了自己的酒,让苏思宁再给他斟满。
“你怎么都不问问我的事情呢?”苍墨问。
“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苏思宁回答。
苍墨背靠椅子,想了想:“他们都很好奇我不过生辰的原因。”
“我也好奇。”苏思宁诚实地说。
“……我母亲死于生我时难产。”苍墨淡淡说。
苏思宁咬了下嘴唇,垂下眼睑:“对不起。”
苍墨笑:“我是我家姐一手养大的,在来银松堡之前,我只是一个不大的家族里的偏房生的儿子。”
苏思宁没有说话,静静听他说。
说他的成长,说他的经历,说他如何被上代堡主选上成为几个候选者之一,然后如何激烈竞争几次差点失去性命,也是淡淡的,再大的苦楚也仿佛只是在述说别人的事情。
等他似乎说完了,苏思宁很自然地接过话来,开始讲他小时候的趣事,讲他在林子里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苍墨也偶尔说几句。
两人平静地促膝长谈,间或夹杂室里的炭火噼啪声,待到一壶酒已经喝完,苍墨起身,带起少年:“今日我借宿在你这里可好?”
苏思宁轻笑说:“这是你的银松堡。”
于是两人相携去了床上躺下——反正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然而意犹未尽似的,又聊了好一会儿,苏思宁才犯了困,两人才睡了去。
第 7 章

第二日清晨,苏思宁还没有醒,苍墨便先动作轻缓地下了床,穿了衣。
门外候着管家和麦子姐妹。见苍墨开了门,便问:“爷是要在这里洗漱还是回主屋?”
“回主屋。”苍墨回答,便率先起步。
管家跟在后面,麦子姐妹进了屋,看苏思宁起了没有。
后院里怨言妒气又起,原因无外乎堡主竟然在生辰之夜留宿小筑,可见那病秧子对堡主而言有多特别。然而凝玉之事还在眼前摆着,众人饶是妒忌万分,也不敢明目张胆作何手脚。
三九一过,气候便也开始逐渐回暖,苏思宁几乎在屋里闷了一个冬天,自然是欣欣向往屋外面的空气。于是便开始在麦子姐妹的陪同下出小筑逛大院。
管家偶尔或同行,当然苍墨也会抽时间陪陪他。所以他虽至今在堡里没有交到什么朋友,但也不会寂寞。
日子过得很舒适,唯一的苦恼是每日必定按时送到的补药。给苍墨说了多次,苍墨总是轻松将他横抱起,然后说“还不够重,得继续补”。他亦无奈。
一月有余,春天也几乎快到了,饶是苏思宁面色向来恬淡,也能让人看出他的好心情。
苍墨的事情似乎也多了起来,只是会偶尔抽空来小筑看看。
于是后院里又有流言说,“新欢”也不过如此,病秧子始终难以让人提起兴趣罢?
立春那日,吃了中饭,苏思宁开了房门坐着看书。
不多时苍墨便来了,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这是百香阁送来的糕点,你看你喜不喜欢吃。”苍墨将食盒放下,说。
苏思宁绽开笑容,打开食盒,拈起块梅花糕,入口即化,满嘴香甜。正在高兴的时候,麦青端着药碗进来了。
在苍墨的注视下,苏思宁先是浅浅尝了一口,然后作若无其事状放下碗:“有点烫,我等下再喝。”
苍墨提了提眉,以手抚碗壁,然后看着讪笑的少年。
苍墨眯眼想了想,然后问麦青:“他平时喝药,你们都看见了?”
麦青一愣:“那倒没有,我们都是放下后就退下了。”
苍墨于是一哂,看向少年。少年埋下头。苍墨便又向室内扫视一圈,眼睛在看见那盆放置在书柜旁的万年青时危险地眯了起来。
不过半月未见,那盆万年青竟然已经有了颓黄枯败之势。
吩咐人带去检查了,结果让人心惊:那盆栽因为长期被浇灌慢性毒药,已经外强中空,回天乏力。
苏思宁白着脸,苍墨黑着脸。
原来每天的药送来,苏思宁都会先尝一口,要是不苦,就喝下,要是苦,就喂给那盆栽。那慢性毒药虽然无色无味,但和上好补药中的某几种药材混合在一起后,便会有苦味。
不等苍墨吩咐,管家已经派人彻查此事。银松堡里的守备并不松,不到两日就已经查出了蛛丝马迹。
管家带着人去了碧波院。院里住的是江南第一青衣周小游。
看见来的人,他并不惊慌,只是笑着:“堡主没有来吗?”
“堡主在陪着苏公子,给他压惊。”管家说着,也不知是有意无意。
周小游笑笑,竟似无畏,动作轻缓地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儿,喝了几口。末了放下,似无奈道:“我三年前跟随堡主来此,想过很多结局,却不曾料到是这样。”
他也曾经纯真善良过,无奈岁月催人老。
人的皮相如若保养得当,岁月无痕不是难事。然而会老的不只有容颜。老到心冷的程度,自己也便觉得可怜。
一声叹息中,又有多少旁人未知的历程?
管家刚发觉有异,便见他嘴角溢出血迹,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了无气息。
沉默了一会儿,管家方叫人抬了他的尸首出去。走出院子的路上,晃眼看见平日服侍这位青衣的两个侍女,脸色虽冷漠,眼底深处也有一丝恻然。
管家收回视线,大步走出碧波院。
再往后,送给少年的补药必定要先验过,确定无碍才能给他喝下。
苍墨却减少了去小筑的次数,不知是因为忙碌或者其他原因。只偶尔去一两次,或者询问管家他的情况。
堡中无人知晓堡主是何意,他似乎对少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亲昵,又不至于冷漠相待。
秋烟阁中。
余啸飞看见沈秋烟收拾行囊,满面惊讶:“你这是要做什么?”
“辞行。”沈秋烟淡淡答道。
“为何?”余啸飞拉住她的手。
沈秋烟一哂:“你看不透?”
余啸飞疑惑。
“你我本是客人,”沈秋烟又说,似叹,“如今和堡主的薄缘已经到了尽头,早点走出去,也好避免染得一身是非。”说罢又自嘲地笑笑,“是非是早染上了,就差泥足深陷而已……”
余啸飞摇头:“我不懂。”
沈秋烟无奈看他:“能看懂的不多。”
“偏你是其中一个。”余啸飞皱眉,“到底是怎样?”
沈秋烟摇头:“我要走了,就是这样。”
余啸飞沉默半晌,任由沈秋烟收拾,最后才拉住她衣袖:“我跟你走。”
沈秋烟挑眉。
余啸飞说:“我一直当你是我姐姐……要是你不嫌我愚钝,就带上我,可以吗?”
沈秋烟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然后笑道:“好啊。”
第 8 章

这边有人知退,那边亦有人欲冒进。
全是因为苍墨模棱两可的态度。知退是看出他待那少年不一般,欲进是猜测他对少年没有太多心思。
“如果眼睁睁看着那人坐大,不如现在就先下手为强。”一处长满腊梅的院子里,一名穿着黄色裘毛大衣的女子,手抚着一株梅树。
她身后是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女子,正抬头看着梅花。
“不过一个病秧子,就算得宠也争不过天命,姐姐何必心急呢。”白衣女子说。
黄衣女子冷笑:“我从来不相信天,信它不如信我自己。这几次三番的,老天爷也没有收了他,那就我来收。”
“姐姐要三思,如若触怒了堡主……”白衣女子不乏担忧。
黄衣女子转身,勾起嘴角:“你知道我最爱赌了。我也不认为我会输。”
白衣女子看着她,悠悠叹了口气:“这院子里的,哪个是省油的灯?自然会有人去招惹他。”
“堡主多情,堡主无情。”黄衣女子哂笑,“是呵,这院子里斗到如今,是没有好人善人了。”
因为苍墨多情,所以那么多人愿意跟随至此;苍墨无情,从不分心思给他们,让他们一个个为了争夺他的注意力暗中争斗,而不感觉到负罪与内疚,让他们,一个个都,杀惯了。
“苏公子。”麦红提着食盒进来,“午饭拿来了。”
苏思宁放下手中的书卷,对她笑笑:“谢谢你。”
麦红早已不跟他客气,放下食盒:“早点吃了,虽然盒子里保温,但放久了也要凉。”
“好。”苏思宁乖巧答道。
“堡主今日刚出门,要去山东,”麦红说,“看来你是要寂寞一阵子了。”
苏思宁淡淡看她一眼:“瞎说什么。”
麦红摆好碗筷,倒是在桌边坐了下来,一脸戏谑:“是是是,你和堡主之间清白如明镜,光可鉴人。”
苏思宁埋头吃饭,不搭理她,只是耳朵尖尖稍微有一点红。
麦红就这么看着他吃饭,嘴角带着笑意。
然后想了想,又说:“堡主其实还是护着你的,虽然看起来没有把你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但是有眼睛的都看得见,他待你,是不同的。”
苏思宁抬眼看她:“我知道。”
“你真知道?”麦红似笑非笑地看他,“我说的有眼睛的人,可不止我和麦青和管家,还有这大院子里的其他人。”
“……”苏思宁沉默。
麦红看着他。这少年不傻,分明知晓旁人对他的妒意甚至敌意。
苏思轻轻宁咬着下唇,有些无措。
“那你还知道,堡主为何待你不同吗?”麦红又问。
“他……他只是想要一个人陪他说说话。”苏思宁轻轻说。
麦红听罢,笑了一下,起身:“你慢慢吃,呆会我来收。”
下午又是在屋里度过的。以前的日子,他也是这样独自一人过的,与现在不同的地方,就是那时要忙一些,累一些,病少一些。在银松堡的日子里,他不若以前日常琐事都要自己亲手做,而是当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小公子,这些日子下来,倒也不知他是因为吃好穿好养好而身体比以前健康,还是因为缺少劳动和锻炼而使得身体更虚,当然,还没有算上那场大病。
静静地翻着一本书看,时间便过得有些快。然后麦青送来了晚饭,吃罢后下人提来了热水,给他烫了脚,便上床去窝着。
他靠着床头的油灯看着书。
灯芯噼啪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看外面。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全身黑衣的魁梧大汉弄破房顶跃了下来,弄出的声响立刻引起了对面屋里的麦子姐妹的注意,然而奔过来哪能来得及——
苏思宁完全愣住地由着那个黑衣人举着刀砍过来。看着那刀映着火光落下。看着黑衣人突然身形一顿,然后跌在他的床上。看着那刀风凌厉,硬是削去他一丝头发。
麦子姐妹冲进了房门,看见脸色苍白由来不及反应的少年,跌在少年床上已经失去意识不知死活的黑衣人,和床边站着的脸色铁青的苍墨。
随后又进来一些人,都是气喘吁吁又显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堡主因为在路上碰见故友,所以先暂时回堡叙旧稍后再去山东。他们刚跟着堡主回到堡里,就见堡主仿佛看见了什么,提起一口气就直接往小筑这边几个纵跃。
“我银松堡的防卫,什么时候差到了这个地步!”苍墨背着手,背对跟进来的侍卫们呵斥。
麦青麦红坐在床头好生安慰受惊吓的少年。
“属下该死!”侍卫们慌忙跪下。
再后面进来的穿着鹅黄色大衣的男子,颇显好奇地看着床上坐着的那个神情呆愣的少年。
床幔上还有红色的血迹,是那个黑衣人留下的。在那惊险万分的时候,苍墨甩出一把匕首,插进了黑衣人后背。
苏思宁嘴唇发紫,不住地轻轻颤抖。苍墨轻轻叹口气,上前,伸手抬起少年下巴,看进他惊慌失措的眼睛里。
“别怕。”苍墨语气温柔,似安慰。
黄衣男子看着这一幕,眼中有了些了然。
苏思宁感受着脸颊上的温度,才突然醒了过来似的,一双冰凉的手立刻攀上了那只温暖的大手。
苍墨眼里更冷,但对着少年却似乎万般怜惜,看少年仍然惴惴不安,便直接上前连着被子打横抱起他,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房门。
“爷,这人怎么处理?”身后有人问。
“扔进牢里,我倒要看看,谁那么大的胆子。”苍墨冷冷地说,踏出房门。
黄衣男子笑笑,跟在他后面。
苏思宁被直接抱到了苍墨起居的主屋。
被轻柔地放到了大床上,苍墨坐在床边,抬手轻抚他的脸颊:“没事了,别担心。”
“嗯。”少年乖顺地点头,然后眼角的余光偷偷地又怯怯地看了看跟随他们一起进来的那个男子。
“我叫庄轻扬,”黄衣男子并不避忌,上前笑道,“我是苍墨的好友,此次登门造访与他叙旧来着。”
“我叫苏思宁。”少年便也轻轻地答道。
“你们要认识以后有的是时间,”苍墨开口说,“今天你先好好休息。”
“好。”苏思宁点头,任他扶着自己躺下,整理被角。
苍墨看他乖乖地闭上眼睛,起身,帮他放下床尾那头的帷幔,然后说:“我们就在外屋。”
“嗯。”苏思宁闭着眼点点头。
苍墨便转身,带着庄轻扬出去了内室。
内外室之间有道厚厚的裘毛帘子,既阻了风,又隔了音。
庄轻扬自己坐在了桌边,早有下人进来泡好了茶,水也在小炉子上烧着。
“他是谁?”庄轻扬依旧不避讳,直接问道。
“救命恩人。”苍墨淡淡回答。
“哦?”庄轻扬挑眉,“不是你的新宠?”
苍墨挑一下眉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庄轻扬便路出玩味的笑来:“清白的?”
苍墨依旧没有回答。
庄轻扬轻轻拍拍手:“有趣,有趣。”
第 9 章

天蒙蒙亮了。秉烛夜谈了一整晚的两个男人才起身,庄轻扬伸了个懒腰,苍墨也动了动身上的关节。然后轻声过去掀起帘子,看床上的那少年,似乎还在熟睡。
便又放下帘子,不去吵醒他。
出了房门,外面清冷的空气让两人觉得舒爽。庄轻扬先出手,苍墨敏捷地接招,须臾便过了几十招。
待到一番小打小闹结束后,下人们也带了热水过来。梳洗好后,庄轻扬又问:“那照这样,你几时再动身去山东?”
“照计划,”苍墨回答,“就今天。”
“那不是还有个人住在你屋里嘛?”庄轻扬笑说。
“管家会处理。”苍墨答,“这事过后,他不敢再怠慢。我也不会去多久,他只要在这期间给我审出来谁是主使就可以了。”
吩咐了管家后,苍墨便又动身去了山东,庄轻扬也离开了银松堡,前往江南。
那行凶的黑衣人已经被苍墨去了半条命,在水牢里苟延喘息。管家已经审了好几日,但那人似乎也是硬骨头,不声不响也好几日。
苍墨走之前,有提过,可能是江南布家或者山东云家,让管家往这方面探探,但黑衣人的反应只是嗤笑。
这边毫无进展,那边,苏思宁执意要搬回小筑去。
麦青麦红劝说了好几日,还是拗不过他。堡里的下人们都疑惑,其他人的不解是因为,少年是至今为止除堡主自己外第一个睡在主屋的人,这是何等的专宠,他居然不要。麦子姐妹的疑问在于,这孩子,平时不若这么矫情的,但苏思宁只是简单地解释,苍墨的床太硬,他睡不惯。
这种理由,麦青麦红自是不信的,但看他少有地执意,便也顺了他,接他回去小筑住了。当然,那些沾血的东西早都收拾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少年这次,是真的吓到了。麦子姐妹和管家都看在眼里。平时他怎么淡定自若,这次绝对是惶恐的。自从进堡以来,他不是没有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威胁和妒意,但直面生死,还是第一次。所以这些天看见他偶尔恍然,麦子姐妹也只有暗暗叹气。
但因为此事重大,闹得连苍墨都惊动了,所以其他的苗头也都暗止不动,苏思宁的日子,过得还算清静。
半夜,管家被吵闹声惊醒,连忙批衣起身。吵闹声是从关押黑衣人的水牢里传来。
赶过去以后,却见黑衣人不知怎么挣脱出锁链,关键是,他手里拿了一个人。
是住在梅园的李清清,四川女子,性格直接而凌厉,好赌。
黑衣人面带诡异地笑容:“想不到吧,是这个贱人买的凶要杀人。”
管家惊讶,看着那个被利刃架在脖子上但面色犹冷的女子。她仍旧穿着鲜亮的黄色衣服,对照出眼中绝望的死寂分外鲜明。
“挣了几天好不容易才开了那链子,”黑衣人又说,“正在想要怎么走出去,这娘们儿就送上门来了。”
管家皱了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黑衣人继续皮笑肉不笑:“她还想来灭口呢,你说这最毒是不是妇人心?”
“拿下。”管家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等等!”黑衣人才稍微慌了下,“你们敢上来,我杀了她!”
侍卫们稍微停顿了一下,复又听管家一句:“拿下。”
便不再犹豫,直接上前。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似乎才终于明白过来,手中这人,根本无足轻重!
从不置信到仰天大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再一瞬间,女子的脖颈间喷出了鲜红的血液。
这丝毫不影响侍卫们的行动,但在他们动手之前,黑衣人已经反手将匕首刺进了自己胸口。
当初是因为丰厚酬劳的利诱,加上得知苍墨不在,才壮了天大的胆子去刺杀少年。现在既然已经落入苍墨之手,那众所周知,自戕是最能逃避痛苦的选择。
“管家,现在如何?”一名侍卫问道。
“拖去乱葬岗。”管家回答,甩袖离开。
苏思宁听麦红说了经过,表情并没有太大起伏,只是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依旧整天窝在屋里看书。但麦子姐妹和管家都知他已心生疲惫,比如本来话就不多,现在更少了。
半月后苍墨回了银松堡,听管家禀报了事情始末,皱皱眉头。但是头两天并没有去找少年。
待到第三天,苍墨才始踏入小筑。少年在屋里,蜷在贵妃椅上打着盹儿,手上的一本书半开半合,落在了膝盖处。
被开门声惊醒了,少年睁眼,看见房门处的伟岸身影,那身影背后一圈初春的阳光,让他抬手遮了遮,也顺势化去那一丝眩晕。
“你回来了。”少年漾开笑容,放下书,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下了贵妃椅。
苍墨便也微笑上前,顺了顺少年的头发:“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好。”苏思宁回答。走到桌边,给他倒茶。
苍墨在桌边坐下,看着眼前的人。气色还算不错,但是精神不佳,虽然看见他后眼神有一丝亮彩,但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你是没有好好吃饭还是没有好好睡觉?”苍墨于是问。
“啊?”苏思宁轻轻说,“该不会是麦青麦红这么跟你说的吧。”
“我自己没有眼睛吗?”苍墨挑眉。
苏思宁便低下头,不语。
半晌,苍墨才起身,开口道:“你过来。”
苏思宁虽不解,但也听话。起身过去,然后便置身在一个温暖强劲的怀抱里。头被男人按在胸前,耳边听着他强健的心跳声。少年闭上眼睛,眼角终于有了一抹湿意。
第 10 章

堡主复又专宠那病弱少年一人,后院他人心潮暗涌,但有前车之鉴,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在麦青麦红,还有管家看来,堡主和少年的感情,这才算开始正式加温。堡主丝毫不掩饰对少年的怜惜之情,少年也安心接受,一如他自从进堡以来接受的一切,好的和坏的。
只是两人仍旧清白,偏偏清白中有那么一丝亲昵在。
“啪”,苏思宁落下一白子,唇角抿着笑。
苍墨挑眉看了他一眼,将一黑子落向那觉想不到之处。果然,少年立刻就变了表情,抬头看了他一眼。
苍墨笑笑,手上把玩着一颗黑子。
“这局我输了。”苏思宁道,开始捡白子。
“还来么?”苍墨也捡着棋子。
“不玩了。”苏思宁摸摸鼻子,“我将往后半个月的时间都输给你了。”
苏思宁自进堡以来,除了自己这个人,衣食住行所有的东西都是苍墨的,但是两人下棋也想找点乐子,于是定下的筹码是,输一局便给赢的人使唤一天。
苍墨大笑:“好,以后的事情先不说,明天陪我去书房帮我誊抄账簿。”
苏思宁抬眼看他:“银松堡的账簿怎好让我来誊抄?”
“管账的这两天回家探亲了,其他人的字太难看。”苍墨说着亦真亦假的理由。
苏思宁便不再说话。不表示认同也不表示不认同。和苍墨的是是而非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二日,苍墨果然携了苏思宁去了书房。也真的是让他誊抄账簿。
这是苍墨第一次见苏思宁拿笔写字。字体也如他本人那样,秀气中透着一丝隽永,看似提笔无力,落笔却显现出生机。
账簿由谁来誊抄本无所谓,只是想给他找点事情做,不要闲得生锈。这缘由苍墨不说明白,苏思宁也自然知道,当然也领了他的情。
然后这事便又使得后院的上上下下暗中议论。因为苍墨是向来不会让后院那些红粉蓝颜接触银松堡的公事的。更多的人看出了少年的与众不同,也有更多的人按捺不住自李清清那事之后便压抑心中的妒恨之情。
下人们更是三三两两讨论,毕竟堡主现在的态度如何,将是他们以后对待少年的态度的标示。即使他们对少年无情分,但若真是不同的,就要适当地表示尊重。
有人向麦子姐妹打听,麦子姐妹对视笑笑,指指天:“不可说。”
亦有人拐弯抹角问管家,管家冷冷说:“人做天看,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事,作恶自有抱,为善自有得。”
“哎哟管家,您什么时候一心为善起来了?”下人哂笑着问。
管家瞥他一眼:“我不为善,只是不作恶罢了。你们也从来没有做过恶,所以不用担心。”
“那管家您是说,我们做下人的,仍旧是只管尽好自己的本分就得了?”那人又问。
“何为下人本分?”管家问。
那人答:“听管家大人明示。”
“你无非是要问我,要不要对那位公子表示尊重之意,”管家说,“我从来没有对堡里任何客人不尊重过。这就是下人的本分。”
那人听了,便不再答话。
这几日,苏思宁都是在书房里度过,一天天练下来,提笔的力气终究是稳了许多,心也渐渐地静下来。
苍墨自然是陪在书房的,自己看着簿子或者书信,或者一本书,并不去打扰苏思宁。
这日,当苏思宁终于抄完最后一个字后,抬起脸,轻舒了一口气。
苍墨便过去,拿起那墨迹未干的簿子看看,点头道:“你心细,这几日来一笔未错。”
苏思宁点头说:“那是因为我慢。”
“慢点不好吗?”苍墨问。
“有时好,有时不好。”苏思宁答。
苍墨便放下簿子:“晚上想吃什么?”
“清淡一点的就可以了。”
“好,去你那里吃。”
苏思宁轻轻歪了歪头,才点头说:“好。”
清粥小菜被送到了小筑,还有一壶上好的酒。
席间两人说说笑笑,气氛很是融洽。苍墨一壶酒喝完了仍觉不够,就又叫下人送来一壶。
苏思宁替他斟酒,刚要拿起酒壶却被苍墨用手挡住。
“嗯?”苏思宁疑惑地抬头。
苍墨笑而不语,直接拿过酒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然后说:“你会喝酒吗?”
不问喝不喝,而问会不会,苏思宁露出一点难色:“小时候……喝过药酒。”
苍墨挑眉,然后往桌上那个他刚才用的酒杯里倒了点儿酒,推到苏思宁面前:“那就喝一点,暖暖身子。”
苏思宁摆摆手:“这酒闻着就烈……我不行的。”
“尝一下也不行?”苍墨看着他。
“……不行。”苏思宁轻轻的说。
下一刻便被大力却温柔地扯进了苍墨的怀中,苍墨的手扣住他的下巴,然后那一小口酒就被灌进了张开的嘴里。
“咳咳咳……咳咳……”一口酒辣得苏思宁脸通红,眼睛里都出着珠光,使劲咳了好几下,又羞又急。
苍墨大笑,看苏思宁无辜失措略带怯意的表情,觉得少年看来委实生动,又楚楚可怜。待苏思宁好不容易顺过来气,便又顷刻被剥夺了呼吸。
苍墨的吻温柔而热烈,火热的与略显冰凉的唇契合得很好,感觉到怀中少年的身体由僵硬渐渐变得柔软,苍墨扶住少年后脑勺的手收了收紧,然后探出了自己的舌头。
刚被灌了一口酒的少年嘴里还有酒香,柔软而稚嫩的舌抵挡不住似的,被他挑起逗弄。无力的手攥着他胸前的衣领,仿佛似有若无的挑逗。
终于,被放开,苏思宁狠狠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又被呛着了。
苍墨便不知是笑还是无奈,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少年才终于缓过来,但是满脸通红,怎么也降不下来温度。
苍墨便深深地看着他,看得他低了头,不知做什么,便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苍墨便也收回那灼人的目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两人没有再多交谈,待到那一壶酒也被苍墨喝光后,苍墨便起身:“不早了,我回去了。”
“嗯。”苏思宁也起身。
送到门口,苍墨转身,抬手轻抚苏思宁的脸颊:“你早点休息。”
“嗯。”苏思宁点头,轻声回答。
第 11 章

堡主一去,半月不曾再踏入小筑。
管家偶尔会来,问问衣食住行。
倒是麦红麦青有点疑惑,堡主前一阵子和苏公子感情还好好的,怎么来去如风似的便又不见人影。问苏思宁也问不出所以然来——莫不是真如那些人所猜测,苏思宁终于“失宠”了?
管家背着手,看她们一眼:“未有得宠,何来失宠?”
麦红学他背着手:“得宠没得宠你又知道了?”
麦青笑笑:“得宠还是失宠我们是不知道,还是那句话,堡主的心思谁能猜得懂?”
“无论如何,你们也不会怠慢苏公子的不是?”管家问。
麦红笑道:“那可不一定。”
苏思宁看这几个人就在自己面前说这些,颇觉无奈,半晌才轻轻拍打了一下麦红:“你们……”
“我们怎么了?”麦红看他,“还请苏公子明示呢。”
苏思宁不看他,转向管家:“苍墨他这两天,在做什么呢?”
问得直接,管家便也答得直接:“前天去了牧场看马崽子,昨天去了商铺和掌柜的开会,今天在书房里整理资料。”大前天他来过,所以在那之前的都已经向苏思宁“禀报”过。
苏思宁垂了垂睫毛:“哦。”
是真没有人知道堡主的心思,但是少年的心思也不好猜测。所以三人看着他,面色与往常无异,语气也恬淡适宜,不见半分失落。但每次管家前来他又都会询问苍墨的近况。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或者这样疑惑,堡主和少年之间,是有关系,还是没有关系?
苏思宁没有露出半点情绪来,只是又问管家:“我听苍墨说过,这里有个大的藏书阁?”
管家点头:“是的,在西南角,离这里倒不是很远。”
“那我可以去借阅书籍来看吗?”苏思宁问。
“当然可以。”管家回答。
“谢谢。”苏思宁笑道。
接下来几日,苏思宁便喜欢上往藏书阁跑,前两日还有管家和麦红带路,熟了后就自己去。有时候呆在里面半日不出来,有时候挑了喜欢的拿回小筑里慢慢看。
小筑里依旧没见到苍墨的身影,但既然少年如此淡然,做下人们的便也就如平常一般,少有再打趣。
“苏公子好。”藏书阁负责收拾打理的老奴仆垂手恭敬道。
“您好,今日又来打扰了。”苏思宁垂手回礼。
“哪里,这阁里的书都闲得快要发霉,多亏了苏公子这几日来看看它们。”老奴笑说。
苏思宁便浅浅地笑,点了点头:“我今天想找一本经书。”
“哦,阁里的经书都在最里面了,里面黑,看不清的。”老奴说。
“那可以借我一盏油灯或者蜡烛吗?”苏思宁问。
“油灯倒是有,”老奴说,“但那里着实偏,我今日有些要事,或者你明日再来我好跟你一起进去?”
“不用麻烦您了。”苏思宁说,“找一本书而已。”
老奴想了想:“好吧。”
苏思宁右手拿着一盏油灯,按照老奴所指,进到了藏书阁的最里面。
银松堡很大,这里的藏书阁也很大。天上地下的书,无奇不有。最里面放经书的地方果然很暗,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掺着霉味的书香。苏思宁一手拿着灯一手轻轻抚过那些书壳,找着自己要的那本。
身后忽而传来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的,苏思宁心觉疑惑,回头看了看,又没有人。穿过几个大书架看了看,确实没有人影,刚要回头继续去寻找经书,就听到一阵风从背后袭来。他猛的回身,堪堪避过直袭心口的匕首,却没有完全避开,那一刀划在了他的左手臂上。
苏思宁感觉一阵剧痛,油灯应声落地。看清来人,却是一个身高和他相差不多的柔弱女子。
苏思宁右手紧紧按着左手臂上的伤口,疼得说不出话来。
女子看着他,黝黑的眼睛深邃得看不清,即使拿着一把沾血的匕首,面容也沉静得宛若无事发生。
她看着他,说,声音也是柔柔的:“你别怪我,谁叫你拿走了堡主的真心。”
苏思宁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听女子继续说:“我们都以为堡主没有心,所以大家都是一样的,所以大家都在一种平衡中等着他偶尔的眷顾。你打破了这种平衡,却一副不自知的表情。堡主不爱生性柔弱之人,偏偏你是;堡主不喜病多麻烦之人,偏偏你是;堡主不交涉世未深之人,偏偏你是……那么多人想要的堡主的心,却被你一个先天病弱之人拿去,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在我们愤恨不平之时,你倒闲静,日日到这无人问津的藏书阁来消遣。偏也是这里僻静,又你独自一人,在明处都不好下手的,大概都会来这里索命吧。”
苏思宁没有回答,或者说来不及,女子话一说完,便又举着匕首刺过来,苏思宁费力闪过,突然脚下炸了一下,火光一下四射开来——刚才掉落的油灯在他们对峙之时,已经点燃了书架最底层的书。
天干物燥,火苗顺势很快爬上了半人高,女子似乎也被惊了,但是仍然不放弃刺杀他。苏思宁转身奔跑,无奈受伤的左臂涣散了他的神智,使得本来就没有过多体力的他,连个弱女子都跑不赢,更不用说呼啸起来的火势。终于,吸入过多浓烟呛个不停的他停下来,扶着一个书架喘息,回首,女子已经逼近,也已经是体弱无力呛个不停。
“咳……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咳咳……你却要杀我……”苏思宁断断续续地说,“你……自己都快要……烧死,还要杀我……咳咳……”
女子一步步逼近:“我叫冉云……如果你想做个明白鬼……就记住吧……”
苏思宁又扶着书架再向前走了几步,走出了藏书区,便再无力气,只能背靠着一根柱子缓缓跌坐下,看着女子一步步走近他,她手里的匕首印着火光,竟显得妖冶……
女子的匕首最终没有刺下来,或者说女子最终没有靠近苏思宁。她被一排倒塌下来的书架没住了。
苏思宁背靠着柱子,看着那烧得热烈的火,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音,缓缓而安静地闭上眼睛。
第 12 章

管家带着人来救了火,也救了已经昏迷过去的苏思宁。左臂被刺流血过多,又吸入浓烟,连发丝都被烧焦了末端,加上受惊吓过度,苏思宁这次硬是在床上昏了七八天。
麦红麦青又自责又心焦,后悔自己怎就没有跟着一起去,也不叫他受这么大灾难。管家面色沉重,看着进进出出的大夫和一直守护在床前的苍墨,心中暗暗叹气。
苏思宁缓缓醒过来的时候,还没有记起来发生了什么,只是茫茫然感觉自己在一个很温暖舒适的怀抱里,耳边是似曾相识的一个人的心跳声。
等到完全睁开了眼睛,想起来那日的事情,也看清楚了眼前的男人。
他被完全困在了苍墨的怀里。他那日要被人杀,然后藏书阁失火。
“醒了?”苍墨低声,轻柔地问。
苏思宁没有答话,一颗泪珠猝不及防地掉落,便再也止不住。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流着眼泪。
端着药进来的麦青看着这一幕,看着落泪的少年,看着面色沉重不知心里在想什么的堡主,低头放下药,轻轻地转身出去。
跟麦子姐妹打了招呼后,公孙济走上前去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推门而入,苍墨正坐在桌前提笔写着什么。桌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堆文书。
“爷,这是刘掌柜送来的簿子。”公孙济拿出一本账簿来双手呈上。
“放着。”苍墨说。
“昨日钱家带着十几个打手去武行里踢馆。”公孙济又说。
“伤着兄弟没有?”苍墨问。
“两个受了轻伤。对方有五个受了重伤。”公孙济回答。
“接下来会闹到衙门去,你打点一下。”苍墨说,“他要耍无赖,就不用对他君子。”
“是。”公孙济应道。
接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苍墨仍旧没有抬头写着东西:“还有事吗?”
“没了。”公孙济答道,默了一会儿后才说:“爷您已经在这里住了小半月了,什么时候……”
“住在这里怎么了?”苍墨停笔,抬头挑眉问他。
“一来不很方便,您看您的文书都快把这里堆满了。”既然被问道,公孙济也就不掖着,“还有,也会影响苏公子休息不是?”
苍墨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倒笑了:“你能帮我把他请去主屋,我记你一功。”
公孙济看看那垂着的阻隔内外室的厚帘子,然后无奈地看向苍墨一眼:“爷都办不到的事情,何来为难我?”
“那你又何来为难我?”苍墨反问,便又低头写文书。
公孙济叹口气,低头告退,出了房门。
自从苏思宁醒了后,或者自他昏迷的时候,苍墨便在小筑安了家。白天在外室批阅处理公事,闲暇或者吃饭时在内室与苏思宁一起,晚上就与苏思宁同床而眠。苏思宁劝他回去主屋,他劝苏思宁搬去主屋,两人相峙,便似乎得出现在这个结果。
对于藏书阁那次大火,苍墨只字未提,倒是苏思宁先提起:“害得烧了好多书,对不起。”
苍墨摸摸他脑袋:“没什么。”
“我拿什么赔给你……”苏思宁低头小声说。
“陪我吃饭,陪我睡觉,陪我说话,有很多种方式陪啊。”苍墨回答。
苏思宁抬头看他,看着他的笑和眼里的认真,忽而就红了脸,又低下头。这次怎么也不肯再抬头。
苍墨便拥他入怀:“你没事,才是太好了。不然我怎么赔你?”
苏思宁抬起手,也不拥上苍墨,只是轻轻地抓住他的袖子。
良久,苏思宁才开口:“开春了,我想出去走走。”
“好。”苍墨紧了紧双臂,答道。
再过了两日,苍墨便携着苏思宁出了门。
北方的春天来得晚,但仍然能感受到顽强的春意。苏思宁的左手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塞不进袖子里。在马鞍上被苍墨温柔而有力地环在怀中,风被挡去不少。
到了银松堡的后山上,有一处松树林。苍墨拉了缰绳,停了骏马,然后下了马,再抱苏思宁下来。
牵着手走过树林,视野开阔处是一个坡顶,放眼望去甚至可以看到很远处的村落和城镇。
山里的空气很清新,比在山腰上的银松堡要冷些。
苏思宁用手捋了捋被风吹起来的头发,像远处眺望。一望无涯,很容易就抛却了心中的那些杂思杂想,脑海里虚无缥缈,只有空白。
苍墨看着身边的人神情又是那般恬淡,白色裘毛大衣衬得他柔弱动人,便不禁细细看他,直看到他回过神来,回望自己。苍墨勾起嘴角,一手抬起苏思宁的下巴,低沉着声音说:“闭上眼。”
苏思宁依言,眼皮阖上的瞬间,唇上有了暖意。
当男人舌头顶着他的唇缝探求时,他乖顺地张嘴,让男人的舌头进来,温柔舔舐一番,然后卷着他的舌缠弄,然后顶着他的上颚摩擦。
腿自然软了,浑身无力,单手揪着男人的胸襟,任凭男人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变换着角度亲吻。
男人的吻很温柔,是怜惜他的表现,但同时又霸气得很,强劲得一如他的人。
少年未经人事,多少有些慌张,但却顺从地跟上男人的节奏,虽谈不上互动,但也不致木讷被动。
终于被放开,牵出一道丝线,苏思宁微张着嘴,睁眼,眼里有些水汽,定定地看着苍墨。苍墨又低头,轻咬两下少年的下唇,又含住,轻吮,待到少年又闭上眼,便不客气地再次探舌进去挑弄。
当看见堡主牵着少年回到小筑时……麦青麦红敏锐地发现,两人间的气氛不同了,交换的眼神也不同以往,尤其,少年那红肿的唇,在在说明了一切。两人埋着脸偷偷地笑了笑,不敢让堡主看见。但苍墨还是淡淡看了她们一眼,苏思宁假装没有看见她们的窃笑,面色犹静,只是耳朵尖发着红。
“搬去主屋吧?”相拥躺在床上时,苍墨询问苏思宁的意思。
“不好。”苏思宁说。
“为何?”苍墨挑眉,“先前也不愿意搬,说我的床太硬了?这很好办啊,明天就让人多铺几床垫子。”
“那就该你睡不惯了。”苏思宁笑,“不过不是这个原因……先前不好搬去是因为,我和你,并没有那种关系……”
“那现在呢?”苍墨看着他。
“现在,也不好。”苏思宁轻声说,“现在,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人……我一个病弱之人,得你怜惜,已是最幸运之事……幸运之事不好享用太多,不然也会福薄。”
苍墨没有再说话,只是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第 13 章

苏思宁既然不肯搬,苍墨也就只好“勉强”在小筑继续住下去。苍墨不在的时候,麦红直言取笑苏思宁这般矫情。
苏思宁也不恼,只是轻轻说:“我只是,没有去主屋住的资格。”
麦红拍他一下:“那什么才是能去主屋住的资格?”
苏思宁沉默不答话。
麦青笑说:“不过即使如此,说不定哪日堡主就干脆拿小筑当了主屋了呢。”
麦红笑,一旁的管家却皱了皱眉头。
“管家可是有话要说?”麦青问。
管家摇摇头,转向苏思宁,认真地说:“现在堡主把您当成心头宝贝,这是好事,亦不是好事。”
麦青麦红疑惑地看他,忽恍然。
苏思宁不语,管家接着说:“若让我劝诫,断不能使堡主专美于前,否则恐招大祸。”
苏思宁依旧没有答话,只是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对管家轻点头。
是夜,苍墨回来,管家问是否要吃晚饭,苍墨答吃过了,又问了问苏思宁的情况,管家说:“苏公子也吃过了,不过吩咐下人备好酒和小菜,等爷回来了就拿去小筑。”
苍墨笑,不语,径自向小筑行去。
待到下人们拿了酒菜,退出去后,苍墨才拉了苏思宁坐上自己大腿:“今天的药方改了改,大夫说略带苦味,你可全部喝下了?”
苏思宁很无奈:“麦红全程看着……”
“好,回头赏她。”苍墨大笑。
“那我乖乖喝了药,是不是也要赏我?”苏思宁看着他,带着浅浅的笑容。
“等你哪天乖乖的,不要任何人看着也能喝下药,就有赏。”苍墨说。
苏思宁替他斟了酒,放下酒壶,才说:“你不让人看着,就没有人能证明我喝了,所以你一定会让人看着,我永远得不到赏。”
苍墨笑,贴着他的耳朵说:“那你说说,你要什么奖赏?我酌情考虑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你……”
苏思宁腾地红了脸,低头看那酒杯上的花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开口:“大夫说,我手好了……”
“这个我一进来就看见了,纱布都拆了不是?”苍墨继续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你……”苏思宁终于抬起头,双瞳染了水汽,和苍墨离了不到半寸距离,彼此的呼吸萦绕着。
苍墨笑着,含住那两片仍旧略显冰凉的薄唇,苏思宁轻颤一下,阖上眼睑。
辗转纠缠,苏思宁忍不住溢出两声嘤咛,双手无力地攀附着苍墨的肩膀,等到男人终于好心放开他,他已经气喘不过来,头顶着男人肩膀,不知是羞的,还是喘的。
却突然睁大了眼,抬起头。潜入衣衫内贴着亵衣游移的手掌,使得他战栗了一下。有点紧张地看向苍墨,男人只是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低声说:“别怕,今天我不会要你。”
室内的火盆烧得很旺,但是外衣的带子被抽开,只着亵衣接触到空气时,苏思宁还是打了个冷战,当然更多的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苍墨的手带来的感觉。
“嗯……”轻轻地嘤咛了一声,苏思宁双手揽着苍墨的脖子,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乖,闭上眼睛。”苍墨低声说。
苍墨的手掌很热,探进了亵衣,贴着少年的身体曲线抚摸游移,时轻时重,惹得少年喘息不止,顷刻便双眼朦胧。
当一边乳首被拇指压住揉搓的时候,少年的身子弹跳了一下,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引得头皮都发麻。苍墨轻笑,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小珠,揉捏摩擦,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那红珠子挺立起来了。
苍墨双手托起苏思宁,让他背靠着跨坐在自己大腿上,低头在那白色的颈子上流连辗转,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引子,手也继续挑弄他胸前的另一边的红珠,另一只手顺着亵裤滑了进去。
苏思宁的手无意识的抓住那只伸进他亵裤的手,却无力阻止它继续向下,直至握住他早已被挑逗抬头的东西。
“苍……苍墨……”苏思宁的声音带着泣意,不明所以地唤着不断在他身上点火的男人的名字。
“嗯?”苍墨在他耳边说,“舒服吗?”
苏思宁羞,自然不语,男人便坏笑,加重手上的力道。苏思宁未经人事,哪能经得起这般折腾,不消片刻,便倾出在男人手里。
“舒服吗?”苍墨掏出帕子擦拭掉手中的白浊,再将苏思宁抱起来面向自己坐在腿上,又问道。
苏思宁将头埋在他的肩窝处,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用几可未闻的声音道:“你呢?”
苍墨顿了顿,笑中带着宠溺说:“你身子还太弱,养肥了再吃。”
苏思宁便不再说话,只是身子又往男人怀里拱了拱。
第 14 章

春回大地,树上发了新芽,苏思宁偶尔也会搬着桌子椅子到院子里晒晒太阳。苍墨不在的时候他一人吃点心喝茶看书,很是惬意。苍墨在的时候两人更是缱绻亲昵,惹得麦子姐妹想要出来晒太阳都觉得不太好意思,索性就相携出了小筑,把地方留给那两人,反正堡主在苏思宁身边,断不会有什么事的。
看着麦子姐妹又出去了,顺带体贴地带上门,苏思宁才从小几上拿起一块糕点举到苍墨面前:“你要吃吗?”
苍墨径自张嘴咬下,嚼碎了,再猝不及防地吻上苏思宁。他爱把苏思宁抱坐在自己腿上,小身子骨一点重量都没有,得多喂喂。
等到不知是谁吃得多一点的把糕点都咽下去了,苏思宁才红着脸,轻捶了一下苍墨。苍墨大笑:“我不爱吃甜食,不过这样吃也不错。”
所以实在怪不得麦子姐妹要避讳,两人情热起来,很少避忌场所和时间。堡主是向来随性,但少年竟也随着他。
“天气开始回暖了,想不想多出去走走?”苍墨问。
“你若有闲时当然好,你若没空就不必了。”苏思宁说。
“我不在,你可以叫管家跟着,还有麦青麦红。”苍墨说。
“……好。”苏思宁点头,想了想,又说,“我想学骑马。”
“你这一身分量,颠个几下就得被颠下马。”苍墨取笑。
苏思宁又拿起一块糕点自己吃,喝了口茶水后才又说:“那你给我找个温顺一点的马就可以了。”
苍墨点点他的额头:“你就是已经决定了,然后知会我一声是吧?”
苏思宁浅笑。
“想学也可以,必须我在一旁看着,”苍墨说,“如果出了一丁点儿小事故,就不许再独自骑马。”
苏思宁乖乖点头:“好。”
“这天虽然暖和了,但气温变化快,你注意点别急着脱去厚衣服,不要惹了风寒。”苍墨又说。
“嗯,我知道。”苏思宁答,“我也比你们更怕冷,我有分寸的。”
苍墨用鼻子蹭了一下他的鼻头:“果然还是冰凉的。”
苏思宁浅笑不语。其实较之以往,他的气息已经稳了很多,也更有力。虽然来了银松堡里是大病了几场,但好药好衣好食供着,加上和苍墨的事情,心里面自然是更愉悦,所以气色也好了些。用苍墨的话说,是要好好养肥了,才好下嘴。
有几个下属来小筑汇报相关事宜,苏思宁说天起风了,就向苍墨和大家点个头示意后,进了屋里。
苍墨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勾起嘴角,再转身面向公孙济:“明天要去马场,帮我挑匹温顺的母马。”
“是。”
“木修。”
“是。”木修上前一步。
“江南布家的事情怎么样了?”苍墨给自己倒杯茶。
“回禀爷,布大当家似乎不大肯愿意让步。”木修说。
“继续跟他谈。”苍墨说,“他女儿今年也十八了,看看有没有心上人,若有的话,我们送个作堆,也算给布家一个礼。”
“是。”木修答。
“钱荣。”
“是。”钱荣上前。
“九王爷那边你继续跟他缠着。”苍墨吩咐。
“……是。”钱荣清秀的脸上皱了一皱。
“怎么?”苍墨挑眉。
“九王爷他,他……”钱荣索性苦着一张脸,欲言又止。
另外几个亲随明显憋着笑。
“难不成他想纳你为妃?”苍墨勾起嘴角。
“爷!”钱荣抬头,看见苍墨一双带戏谑之意的眼睛。
“也好啊,你进去了好跟我们里应外合。”公孙济搭话。
“你们,你们就一个个看笑话吧,等哪天我被吃了个连骨头都不剩,看你们去哪里给我收尸。”钱荣愤愤道。
其他人大笑开来。
末了,苍墨才开口,止住大家:“好了,别再取笑他。钱荣,九王爷要跟你纠缠,你就随着他,他不动你不动,见招拆招,不需我教你的。”
“我自是知道,只是……”钱荣拧了拧眉头。
“只是,你关心则乱。”公孙济又搭话。
钱荣白了他一眼。
苍墨嘴角带笑:“若你跟九王爷真有了什么,那也放心,银松堡的嫁妆不会少,不会给你丢了份儿。”
钱荣又气又羞又急,再也说不出话,一甩袖子,退到后面。
李木上前一步,说:“禀爷,前面你吩咐要的那些上好药材都已经到了,全部放在药铺里面,由刘大夫看着配方子。”
“好。”苍墨点头,“吩咐下去找的京城的黄大夫呢?”
黄大夫是从御医里面告老退下来的,医术精湛,为人德厚。在京城开了家铺子,为寻常百姓看病,只酌情收取一点药钱。
“那老先生说腿脚不便,不想出了京城。若是有需求,可以去京城找他。下面的还在跟他商谈。”李木答。
“也罢,等日子更暖和一些,我带着他去京城也无妨。也省得一天闷在这堡里。”苍墨说。
公孙济与木修对看一眼,苍墨看着他们,挑眉:“有话要说?”
“爷,”公孙济开口,“天气尚且乍暖还寒,记得提醒苏公子小心注意身体。”
苍墨笑道:“多谢你劳心。”
“如若爷跟苏公子还是不愿搬去主屋,是否要在这小筑外面加强防备?”木修问。
“那倒不用。”苍墨摆手,“我在这里,没人敢来犯事。”
“但你也不是任何时候都在这里。”木修说。
众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要防的是什么。
苍墨勾起嘴角,不语。众人见了,知道他有分寸,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末了,只是公孙济说:“那日是我们去接爷跟苏公子回来的,知道苏公子是爷的救命恩人,所以我们自然会尊他敬他。”
苍墨笑着扫视他们一眼,仍是不语。但众人只是把自己想说的表达出来,也不需他做什么表示,于是抬手作个礼:“若是没事,我们先告退了。”
“去吧。”苍墨点头。
第 15 章

第二日,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苍墨带着苏思宁出了门。
麦青跟着,麦红在小筑里做些清洁和整理。
到马场的路上,苏思宁还是和苍墨共乘一骑。公孙济跟在他们后面。
因为担心颠着苏思宁,苍墨策马走得很慢,身后的下属们自是习惯,但是路上的人们则忍不住侧目。知道那是银松堡主的,纷纷猜测那位被他环在怀里的少年是谁。既无绝色,又显病态,但是能与银松堡主共乘,定是非凡人物。
苍墨自是不去理会那些猜测目光,苏思宁也似无察觉,只是垂眼看着黑马的鬃毛,还有前面的路。
到了马场,苏思宁被苍墨抱下马,然后整理一下衣襟,便牵着他手往马厩走去。马场的主人王二已经候在那里,见他们来了,立刻上来抱拳道:“爷要的马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看爷喜欢那匹。”
苍墨说:“我喜不喜欢不要紧,又不是给我挑的。”
王二立刻会意,向着苏思宁恭敬道:“苏公子尽管挑,若是都不如意,属下再去筛选。”
“谢谢你。”苏思宁浅笑。
银松堡的下人都是机敏的,自然都知道苍墨身边立着的那位便是当今得独宠的苏思宁苏公子。他们虽不若苍墨亲随那般知尊敬他,也不若少年的贴身侍女和他有了情分,更不若管家晓得轻重利害,但是既然少年能得到堡主的真心怜惜,那他们也就懂得不能怠慢。
马厩外面已经立了好几匹马,白色棕色黑色都有,打着响鼻,踢着前蹄。
苏思宁有些雀跃,试探地摸向其中一匹棕色的马,那马乖乖地顺着他的手蹭蹭,苏思宁便笑开:“这匹好不好?”
苍墨挑眉:“不再看看其他的?”
苏思宁看着他,淡淡笑说:“看多了反而花眼,一眼相中的才是最有缘分。”
苍墨便笑着对王二说:“那就要这匹。”
“是。”
两人便接着在马场开始教学。苏思宁多少有些怕,一开始还是由苍墨带着。他力气小,拿不太住缰绳,但是马匹温顺,走得缓而慢。
然后苍墨便下了马,自己在前面牵着缰绳,让苏思宁扶着马鞍,慢慢走着。
远处的下人们看了,暗自感叹,以往苍墨也有送人马匹的,但是从没见苍墨亲自带人来选,更不消说手把手地教。
公孙济也看着他们,面上无表情,不知心里在想什么。麦青在他旁边,也是没有什么神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那两人。
公孙济突然就对身边这侍女感了兴趣,率先开口:“当初,是你姐姐出来替他作证的?”
麦青愣了一下,是没有料到堡主的幕僚会跟自己说话,想了想,才浅笑着,不卑不亢地回答:“是的。”
“你们跟他处了这么久,也是有情分的吧?”公孙济又说。
“公孙先生跟着堡主这么久,难道没有情分?”麦青不答反问。
公孙济不再说话,只是细细笑着看着她,她并不怯畏,大方地回看着她。
“有趣。”公孙济笑。
麦青也笑,不置可否。
回去的路上,苏思宁仍旧被环在苍墨怀里。他学了一下午,也只会由着苍墨在前面牵着缰绳走,跨坐比侧坐要更颠,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已经觉得自己腰都酸了。偏苍墨还在他耳边轻笑着问:“骑马好玩吗?”
苏思宁低头说:“不好玩,但还是要学。”
“为什么?”苍墨挑眉。
“我不想只坐在你怀里,或者坐在马车上……”苏思宁说,声音轻轻的,但是很稳,“我想跟你一起,御风而行。”
苍墨笑,拿起一只手抬起怀中人的下巴,就这么将唇印了上去。
“咳咳。”侧后头跟着的公孙济被自己的口水呛着,轻咳了两下,转头看看自己身边并排而行的麦青。女子比他要沉稳,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想是她在那小筑里看多了,见怪不怪了啊。公孙济想着,又将视线调回了前方。
马一直在走,堡主已经放开了少年,任由少年将头埋得低低的,露出红红的耳朵尖。
不光是后头跟着的银松堡的下人们,银松镇的百姓们这次也开了眼界——苍墨虽说向来随性,但从不至于放浪形骸到在大街上当众与人亲热。
“嗯……苍墨……”少年嘤咛出声,轻轻扭动着身体,像是想要逃脱男人火热的双手。
苍墨靠坐在床头,敞开着外衣,苏思宁面朝他跨坐在他腿上,衣衫亦是半解。
将少年亵衣的结抽开,白色的皮肤见了空气,起了一颗颗小颗粒。先前已经被肆虐过的胸前的两颗红珠,越发挺立起来。少年迷蒙着眼睛,双手放在苍墨肩头,似推拒,又似攀附。
苍墨将唇印上他的,一番纠缠后顺势向下,下巴,咽喉,已经有些形状的小小喉结。再向下,是锁骨,轻轻啃咬,力道不重,却足以留下印子。然后满意地继续往下滑,在心口上吮吸一番后,移到一边的珠子上。
“啊!”少年惊呼一声,异样的感觉使得他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更加酥软。
“苍……苍墨……不要……”感觉到男人用舌头挤压吸吮着他胸前,甚至能感受到他舌上的粗糙颗粒摩擦着他那红珠里的嫩肉,苏思宁难耐昂首,声音似泣。
男人的手也没有闲着,手上带着茧,轻轻重重地抚触着少年的身子,随处都能带起火来。苏思宁快要受不住了,男人还更进一步的,伸手握住了他翘起的前端。
胸前和股间被如此刺激,苏思宁只剩下喘息呻吟的力气。呻吟也是轻轻的,撩得人心火旺盛。
终于释出在男人的手心里,苏思宁也被逼出了眼泪,无力地瘫软,附在男人身上,脑中还是极致的眩晕和空白。待到终于稍稍回神,便感觉到自己腹部贴着一个又热又硬的东西。抬起头,看着苍墨,有些羞,但还是那句:“你呢?”
苍墨笑,眼里有着深邃的欲望,亲一下他的额角:“帮我。”
少年的手被男人的手包裹住,然后伸进男人的亵裤,握住那跳动的脉搏。
满面通红的少年,却乖乖地顺着男人的意思上下滑动手,摩擦。那东西比他的大,他单手根本握不住,加上体乏无力,所以仍旧是男人在主导一切。男人带着他寻找自己的弱处,寻找能使得男人更舒服更爽快的地方。
男人比他更久一些,已经磨得他手心有些发烫发痛,才感觉到一阵烫的湿意。苏思宁觉得他时间长,苍墨却有些想不到他竟这么快。
一边想着,一边抬起苏思宁的下巴又交换一个吻,才帮着把他的衣服脱下,擦掉两人手上的浊液,再换上干净的亵衣塞进被子里,然后自己也换了衣服,掌风灭了红烛,自己也进了被子,将少年揽进怀里,阖上双眼。

第 16 章

若是天气好,苍墨便会带着苏思宁去堡里的马厩,那里也有个宽敞的地方,让苏思宁学骑马倒也还可以。本来苍墨说若无他陪伴,是不许苏思宁独自上马的,但苏思宁跟他说无妨,让管家看着也可以,还有麦青麦红呢,这么说了几次,苍墨想着这马温顺,便又另外叫了王二来,让几个人看着,嘱咐他们要确认无碍后才许苏思宁上马。
饶是这般吩咐那般注意,也有好几日相安无事,但这一天还是出了岔子。前一刻马还款步前行,下一刻竟如受了惊吓般意欲狂奔,好在王二拉着缰绳,被拖着奔了好些距离,才终于硬是停下马来。
王二的右手胳膊被生生拉得脱了臼,左手捂着,身上还有好几处见血的擦伤,即便如此,还是先忍着痛抬头询问白了脸的苏思宁:“苏公子没事吧?”
麦红和管家赶了上来,扶着苏思宁下了马,苏思宁急喘了几口气,才站定,担忧着急地看着王二:“你受伤了。管家,快去找大夫来!”
“谢苏公子关心。”王二硬是扯出一个笑来。
苏思宁垂下眼睑,低声道:“都是我……”
“苏公子先回小筑去吧。”麦红说,“叫几个人把王师傅送到大夫那里去。”
“对,苏公子也受了惊吓,您先回去,我自会跟人去看大夫。”王二也说。
“您别担心,管家会处理的。”麦红又说,“我们先回去?”
苏思宁才点点头,向王二作了个礼,才由麦红扶着离去,走了几步又转身看了眼痛得脸色都变了的王二,然后才让麦红稍微使了力,拉走了。
苍墨外出办事回来后,就看见麦红麦青脸色沉重地站在院子里,见他来了,简单禀报了发生的事情,苍墨听完,问道:“管家呢?”
“管家已经派人去查询事出之因。”麦红答道。
苍墨点点头,便径自走向苏思宁房门,推开进去。
苏思宁坐在桌前,看着一盏茶杯出神。苍墨走到他面前他才回神发现。
见他精神不济,苍墨叹气坐下:“你有没有受伤?”
苏思宁静了一会儿后才答:“左手扭了一下,刚才麦青帮我擦了药酒。”
“王二没事了,肩膀接回去了,身上的也都是皮外伤,大夫给他开了好药,不会有大碍的。”苍墨又说。
少年的眼神才终于有了点亮色。但仍显抑郁。
苍墨说:“以后可不许再独自骑马了。”
他也不反驳,只点点头。
苍墨伸手揽他进怀里坐下,抚摸他的头发安慰:“不是你的错,莫要自责。”
苏思宁将头顶在他肩窝,咬着下唇,不说话。
苍墨坐在大厅上,怀中抱着苏思宁。
底下依次站着管家和几个下属。大厅当中跪着一名女子。头发凌乱,脸上尽是泪色。
苍墨没有说话,底下的人也不敢出声,各自微微低着头,猜测他的心思。惊马的事情已经查清楚,是在食物里动了手脚。跪着的女子林妙,曾是秦淮边花楼上的花魁。管家办事清明,证据确凿,女子无从辩驳。
“你说,要怎么办?”苍墨终于开口,竟是低声温柔询问怀中的少年。
少年将头歪去一边,不答话。
“呵呵……”苍墨低笑,“那就扒去衣服,从哪里来的,送回哪里去罢。”
苏思宁仍然没有什么表示,底下的人也面无表情。只有那女子,面色油然苍白。
“还不动手?”苍墨挑眉。
几个属下应了声,便立刻上前开始拉扯撕开女子身上的衣服,不消片刻,女子便袒露了身体,在初春的寒气中瑟瑟发抖。犹不敢求饶。
“拖下去。”苍墨又说,随即拉着少年起身,再也不看堂下一眼,相携离去。
林妙才始能发出声音,然则再凄厉的哭声自然也是不能阻止侍卫们将她拖着离去。
管家跟着出去,对侍卫们说:“后天有批货要运去南边,将她随着一起。”
“是。”
“最好记住,对人有慈悲心,有时候是对自己的残害心。”管家又说。
“是。”侍卫们知道他所指何意,埋首答道。
两天后,林妙裸身,与一批干货一起被装在货车上,南下。几次欲寻死,被阻止后被灌了迷药,自此昏沉沉直达南方。
听管家禀着此事,苍墨只笑不语,似一门心思与苏思宁对弈。管家见了,便也识趣离开。走出院门时复又回头看了少年身影一眼。暗自想着自己当日竟担忧少年,劝他不能专美于前明哲保身。竟没有想起,少年自入堡以来,尚未得到堡主宠溺时,已经几次三番遇险遭害,但至今无恙。死的伤的被逐的,倒都是那些出手的人。
而如今,他已是名副其实的独宠。
苍墨拿起苏思宁的手看了看,红肿已退,但却不放下,而是拿起他食指放到嘴里咬一下。
苏思宁瑟缩了一下,低低叫了声疼,但也任由他含着,脸上悄悄的红了。
半晌,调戏够了的苍墨才放开他,低笑道:“太瘦了,全是骨头,不好吃。”
苏思宁抽出自己的手,低低说道:“还下不下棋了?”
“下啊。”苍墨笑,随意落下一子,“怎么不下?”
苏思宁抓起一颗白子,也似随意落下。
苍墨大笑:“你学得倒挺快。”
这局,苏思宁赢了。

第 17 章

这日苍墨外出办事,苏思宁便一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正打着盹儿时,听见门外喧嚣。从躺椅上抬起身子看看刚走进来的麦青,麦青笑说:“有人想要见苏公子。”
“谁?”苏思宁问。
“东竹阁的金姑娘。”麦青答。
苏思宁歪歪头:“我不认识她?”
“但她认识你。”麦青说。
正思忖莫不是堡主那杀鸡儆猴起了效果,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人来“叨扰”苏思宁,现如今倒是直接找上门来了。
细细观察苏思宁的神色,竟似无不妥。麦青便笑问:“你见还是不见?”
苏思宁将双腿放下躺椅,坐正身体,再摆弄一下面前的茶具。
麦青见了,便笑笑:“那我去让麦红放人进来。”
那女子款步进来,脸上带着淡淡忧伤的神色,见了苏思宁,先福了个礼。苏思宁也在她进来时起身,对她点头示意:“金姑娘请坐。”
女子坐下,微微环顾了一下四周:“堡主如今,是常住在这里了吧。”
苏思宁轻轻点了点头。
女子便勾起一个泛着苦意的笑:“妾身金如玉,广州人,当日与堡主相遇时,也是如今这早春天气。”
苏思宁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替她斟茶。
女子便接着说:“当日,与堡主初识,也是良辰美景。妾身倾慕堡主才情,自愿随他北上来到这银松堡。进了这里才方知堡主是个多情之人……但妾身心甘情愿,即使无名无份。”
苏思宁仍旧不说话,只是端起一杯茶,轻轻啜饮。
“苏公子,妾身知道,自入堡以来,你受了不少委屈,”金如玉眼神切切,语气哀哀,“但是你也能得堡主宠信之至。堡主他,如今甚至已不再瞧我一眼,你可知我心有多碎?有多难堪?”
苏思宁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她身后,随她一起进来的一名侍卫,再看向她,淡淡笑道:“劝君惜取眼前人,莫要只被天边那闪烁炫目的星辰花了眼,错过身边的寻常美好。”
金如玉愣住,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少年,似被震慑住了。苏思宁也不再言语,只垂下眼眸,又给自己倒杯茶水。
良久,金如玉才急急起身,踉跄了一下,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扶住。她回首望了一眼他,突然也展开一朵淡笑,再次向苏思宁福了个礼:“妾身打扰苏公子休息了。”
苏思宁便也起身:“你是要走了吗?”
金如玉轻轻点头:“如玉要走了,还请苏公子您多保重。”
“我知道,谢谢你。”苏思宁点头,轻声说,“再会。”
“再会。”金如玉也点头示意,然后轻轻挣开了侍卫的搀扶,转身,离去。侍卫跟在她后头半尺处,微微埋首。
三日后,金如玉收拾行囊,向苍墨请辞。苍墨大笑,还准了侍卫方同的请辞。并大方赠与白银千两,说是银松堡的聘礼,要方同好好待女子。方同埋首,似在回复苍墨下的死令般决然:“是。”
两人男的轩昂可靠,女的娇羞柔弱,粗布凡衣,相携离开银松堡,今生再无回首。
天气又暖和了一些。苍墨有时会带着苏思宁外出踏青。
苏思宁有时也会带些向往地说:“这个时候,南方的桃花也开了。”
苍墨便应允他:“等你身子再好些,我便带你去江南走走看看。”
苏思宁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好啊。”
苍墨挑了眉:“你不信?”
苏思宁轻轻勾着嘴角:“不轻易信诺则不轻易受伤,不轻易许诺则不轻易伤人。”
说完便被苍墨勾起了下巴,堡主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轻易许诺。”
苏思宁眼睛弯弯:“我却信你。”
苍墨便也笑了,低下头:“怎么信?”
苏思宁有些羞,终是被他捕捉住了双唇。
良久,被放开后,苏思宁靠在苍墨胸前静静喘气,然后道:“后天,是我生日。”
苍墨捏着他的肩膀,拉开一点距离:“怎不早说?”
“说来干什么?”苏思宁答,“我说与你知,是想你那天抽出一点时间来,我想与你一起过。”
“不说与我知,是不想我大肆宣扬,让银松堡给你过生。”苍墨替他把话说完。
苏思宁淡淡笑,不说话。
第二日,麦青麦红也知道了苏思宁的生日,埋怨着不早告诉她们,然后就忙着去张罗寿面。管家上午去了银松堡业下的商铺询问,刚好先前给苏思宁订做的衣服做好了,便取了回来,另外还取了些新的被褥和帘子。下午便给他换上了。
受了吩咐,管家行事低调,但也止不住风透墙。院子里他处皆萧瑟,唯小筑下人进进出出好不热闹。不是不再妒恨,只是苍墨一番动作,生生止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心。不甘又怎样,从来都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但回想想又无妨,那病弱之人今日得宠今日骄,但不定哪天堡主就失了兴趣。如若他们这些人没有个二般忍耐之心,又怎能在这堡里住到至今。
苍墨下午早早回来了,甚至和苏思宁一起在院子里面看着下人进出张罗。待到尘埃落定,麦青麦红也端来了长寿面,他们才进入看来光彩整洁的屋里。
“堡主,苏公子,慢用。我们先下去了,有事请吩咐。”两姐妹说,见苍墨点头,便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来,吃面。”苍墨又将苏思宁抱到腿上坐着,拿起筷子。
“下午吃了很多点心……”苏思宁说。
“那也要吃,这是长寿面。”苍墨挑眉,已经挑起了面的一头。
苏思宁无奈,只得低头咬住那面条,然后小口小口地咀嚼吞咽。苍墨手夹着面条,看他吃了一半,然后嘴巴里面鼓鼓的,为难地看着他,才大笑,索性挑起另一头,也学他那样,一点一点地吃。面条越来越短,两人也越来越近,苏思宁有些难为情,偏开了眼神,苍墨却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与他对视。直到快要吃完面,也都已经能感觉到彼此的鼻息,苏思宁终是忍不住闭上了眼。苍墨便笑着吻上他的唇。
面条都已经下了肚,嘴里只剩淡淡的面香,苏思宁乖乖地任由苍墨吻着,吻到全身酥软发热。
终于被放开,苏思宁红着脸,轻轻喘气,好一会儿才抬头。苍墨看进他眼里氤氲中的那丝清明。
“……去床上吧。”苏思宁的声音轻轻的。
苍墨挑眉,便起身抱起他,往内室走去。
新换好的红色被褥铺得整齐,被放上去的穿着素色衣服的少年显得楚楚动人。苍墨温柔碰触他的脸颊,拇指摩挲他已然红肿的唇。
少年双手将苍墨的手拿下来,拉他坐下,自己却在床边站了起来。
苍墨挑眉看他,他便红着脸,伸手拉自己的衣带。手有些抖,但是慢慢的,一点点的,拉开了。先是外衣,落了地——屋里火盆烧得暖——然后是中衣,然后是——拉开亵衣衣带的手被苍墨按住了。苍墨眼里比方才深了许多。
苏思宁的脸更红了,停了动作,带着水汽的眼睛看着苍墨,有些羞,却还是说:“今天我生日,我想要礼物……”说到最后已经没有了声音。
但是意思已经传达得很清楚。
苍墨将他拉近,困在双臂之间。少年比坐着的苍墨略微高出一点,苍墨便微微仰头,亲吻吮吸他的喉结。
“苍……苍墨……”少年轻轻颤抖着,唤着男人的名字。
本想解开的亵衣的衣结被男人代了手,然后是亵裤。男人很直接地便把他给剥了个光,连发带也扯掉,然后放到大红的被褥上。
黑发在被子上散开,苏思宁无措得想要蜷起身子,却被苍墨止住,先是一个深吻,然后往下,火热的吻便洗礼了全身。
全身,包括那个隐秘的地方。
当少年被含住的时候,他轻轻叫了声。苍墨将他两腿架在肩膀上,吞噬舔弄他的勃起。
“嗯……嗯……苍墨,不行……太……”少年双手插进苍墨头发,声音里带着哭意,带着浓浓鼻音的呻吟着。
其实苍墨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本来动作拘谨只想小心点不要咬到他,但是他敏感而诚实的身体反应,和令人心酥的叫声,让他不免自得,动作也放得开了,自是弄得苏思宁更是迷乱。
颤抖着在苍墨嘴里吐出白液,苏思宁便再没有一点力气,浑身汗湿,软在床上。任由苍墨将口中浊液吐在掌心上,然后抬高他一条腿,那个私密的地方一览无余。
连害羞的力气都没有,苏思宁半眯着眼睛,看苍墨将手上的东西,一点点涂在翕动的穴口上。
只这点肯定是不够的。苍墨想了想,俯身,在苏思宁耳边轻问:“有东西吧?在哪里?”
苏思宁垂下眼睑,低低地说:“……抽屉里。”
苍墨伸手向床头的柜子,拉开抽屉,果然看见一个小瓷瓶。
轻轻地调笑:“我倒好奇,你怎么开口跟他们要的?”
他们自然是指麦子姐妹或者管家。
苏思宁头歪过一边去,自是不答。
苍墨便也不再逗弄他,将他抱起,翻了个身,趴在他面前。一时看不见苍墨的脸,苏思宁有些无措,然后苍墨覆上他的背,在他耳边说:“放松,别怕。”
苏思宁听话地放软了背脊,但当感觉到一根沾着半凝固软膏的手指尝试着要探进身体的时候,他还是僵了一下。苍墨的吻一个一个地落在他的背脊上,顺着脊椎,上下来回。手上也感觉慢慢松软,便再试着推进第二根手指。
“嗯……”苏思宁哼了一声。感觉如此异样,既有不适,但却微微兴奋着。
苍墨的手指在他体内进出搅弄,这个认知已经使得他又羞又觉情动。而软膏中掺了些催情药物,因为热力和按弄摩擦,很快便被敏感的内壁黏膜吸收。苏思宁全身发红,背脊弓着微微颤抖,又纳入了苍墨的第三根手指。
“啊……”难耐地发出呻吟,恢复了点力气的双手撑着床,想要撑起身体。
“怎么?”苍墨便停下动作。
苏思宁一下子觉得有些难耐,但忍住扭动跨骨的冲动,回过头,看着苍墨的眼睛:“我想看着你……”
苍墨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抽出手指,将他翻转过来,侧躺着。再扶起他一腿放到自己腰上,又多沾了一些软膏,在他身体里抽动了一阵。苏思宁面色酡红,眼神迷蒙,双手揪着他敞开的衣襟,腹下也翘着,顶在苍墨腹部摩擦。然后感觉苍墨离开了一下,很快便又回来的时候也光了身子。隐约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苏思宁轻轻抖着,双手揽上了苍墨的颈子。苍墨一手放在他身下压着他臀瓣,一手抬起他的右腿,就着面对面侧卧的姿势,缓缓顶进他柔软炽热的内里。
纵使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纵使苏思宁自己也已经情动,但是被压着强势进入的时候,也还是如被生生撬开的蚌一般,疼的眼角都溢出了泪光,但男人将他紧紧桎梏着,不容他半分退缩,便只能嘴里无力地叫着:“……苍墨……不行……不……啊……嗯……”
“乖,放松。”苍墨在他耳边哄着,又顶了两下,深入浅出,直至全根没入。
忍着天堂般美好的诱惑,苍墨停着没动,等少年适应。一边在少年耳边软言狎语:“看,全部进去了……思宁真厉害……”
少年又哼了两声,即使苍墨没有动作,他也能感受到那硕大上血脉的跳动。这令他脸红心跳——虽然他已经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眨眼间,苏思宁声音轻轻的,但足以让苍墨听见:“你动吧……”
如同得了赦令,苍墨才终于缓缓抽出,又重重顶入。这个动作或者更像一种折磨,只是他不想伤了少年。他想让少年也有感觉。
如此反复抽动了几下,少年的身子渐渐软了。有软膏的作用,只感觉内里虽然疼痛,但苍墨的挺进摩擦却叫他感到酥麻。苍墨便抱着他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分开两腿,教他缠在自己腰上。然后又抽动了几下,开始加快速度。
虽只是浅浅的抽出送入,但初经人事的少年哪里经过这般刺激,很快便又再次被逼出了泪,只是性质不同先前。见他眼神开始迷蒙,嘴里的呻吟也甜腻起来,苍墨知他已然渐渐得趣,便更放开了来。
苏思宁被他顶得呻吟不止,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在下腹,顶着苍墨的腹部。身后交合的地方传来水声,是刚才填进去的软膏化了。苍墨出入更顺畅,也渐渐失了刚开始的那份从容不迫。
被苍墨一手握住前面搓弄了一阵,少年低低叫着,又颤抖着泄出。痉挛的身体带动着缩进了穴口,逼得苍墨狠狠一顶,也泄在了他里面。被那液体烫得哆嗦了一下,苏思宁浑身酥软,本来缠在苍墨身上的手脚也放了下来,闭了眼想静静歇歇,却被捞起身子翻过来,苍墨又从背后挺入了。
“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少年便再次陷入眩晕无力中。
激烈的情事直到三更才稍偃,可怜了苏思宁,被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意识。似乎终于才餍足的苍墨抱着他,怜惜地吻了下他红肿的唇,稍微收拾了一下满床狼籍和苏思宁的身子,才揽着他睡去。

第 18 章

苏思宁一觉睡到下午。他本就体弱,被折腾了一宿,麦青麦红其实都没有指望他在晚饭前能醒过来。
试着抬了抬一根手指,发现办不到后,苏思宁又尝试着叫人,但声音嘶哑无力。于是他就这么静静侧卧着,等待有人进来。
麦红终是进来看看,见他醒了,便忙出去叫了麦青,不多时两人才端着热水和粥又进来。
苏思宁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亵衣,被扶着坐了起来,然后由麦青给他擦拭了脸和手。然后麦红才端着粥,一勺一勺喂他。
两个侍女都没有多说话。但是那神情分明是戏谑的。苏思宁毫无血色的脸恁是被她们瞧出了一抹红。
吃完粥,麦红问:“要躺下还是坐着。”
“再睡一会儿。”苏思宁哑着声音回答。
两人才又帮着把他塞回被窝。
麦青看着他,笑说:“好好休息,爷呆会就会回来了。他是陪着你直到中午才被人叫出去的。”
“嗯。”苏思宁点了点头。
两人才收拾了东西出了房门。
苏思宁有了点力气,伸手到胸前。方才他便感觉到了,脖子上系着一根丝线,胸口上有个沉甸甸的东西。摸到那东西后,苏思宁顿了一下,然后才垂下眼睑,慢慢拿了出来。是块通体透亮的黑玉,双面雕花,一面刻着一虎与一狼,一面刻着一个“苍”字。
晚上,苍墨回来了。见他醒着,便微微笑着上前坐在床边:“晚饭吃了没?”
苏思宁点点头,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亮亮的。
“怎么?”苍墨挑眉。
苏思宁才拿出一直捂在胸口上的手,带出那枚已经染上他体温的黑玉。
苍墨才笑笑,握住他的手:“这才是本来要送你的礼物。”
苏思宁红了一下脸。
苍墨将那玉抽出,又放回他胸口:“这也是药石,可以暖胸口,通血气。”
苏思宁手被握着,嘴角勾起一个恬静的笑:“谢谢。”
苍墨便笑,俯下身:“那我,要怎么谢你?”
苏思宁红了脸,将手抽出放回被子里,垂下眼睑。
“累了?”苍墨装不懂,还体贴地替他掖掖被角,“那好好休息。我去洗漱一下,再来陪你躺着。”
苏思宁这一躺,就是三五天,连身子都睡得乏了。苍墨多半时间都在屋里陪着他,有事时也是在外屋跟人商议。
“爷?”议事完后,木修眼尖地发现了一丝不同。
苍墨挑眉看他。
“你身上的玉佩——”木修话未说完便被公孙济拉了一下衣角,回头看了他一眼,恍然,便又对着苍墨赔笑,“没什么,小的逾距了。”
苍墨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这时屋里传来轻咳声,虽听来是有压制,但还是传到屋外耳力极好的几人耳力。苍墨便放下手中簿子:“还有事吗?”
“回爷,没了。”几人恭敬说。
“那就去办各自的事情罢。”苍墨说着起身,也没在管那几个,径自走向帘子,挑起,进去。
余下几人互相看看,交换几个眼神后,便也识趣地退出去了。
苏思宁那日过后染了点风寒,第三日起严重起来,又是发热又是咳。大夫来看了,看着苏思宁,话却是对苍墨说的:“苏公子底子弱,切忌不可贪欢,以免再伤了元气。”
一句话说得苏思宁连耳朵都红了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苍墨一脸高深不知在想什么,旁边站着服侍的麦青低下头藏着笑意。
大夫又吩咐了几句才离去,麦青跟着他出去拿药来煎。
苍墨便脱鞋上了床,揽过苏思宁单薄的肩膀,带着笑意说:“看,连大夫都说不可贪欢……”
苏思宁一时没有说话,半晌才轻轻开口:“我没想贪,是你……”
“你既想到了开头,却没想到结尾吗?”苍墨问,靠近他耳朵,热气喷上去,看它被染得更红,“你若要给,就应该想到我要不够……”
“我……”被他逼着开了口,苏思宁慢慢说,“我知道因这病弱身体,得你怜惜,你向来都没有尽情……我是甘愿在你身下……也只你一人。”
“那,你是在报恩?”苍墨挑眉,声音带了点危险。
“报恩的方式那么多,我何尝选这种。”苏思宁说。
“如果我要呢?”苍墨继续问。
“如果,我对你没有……”苏思宁双手握住他单手,抬首看进他眼里,轻轻却定定地说,“我不会给。”
苍墨才满意,笑着印上他凉凉的薄唇。
待到苏思宁伤寒好了,也便能下得了床。苍墨也始能放心,将工作都搬回了书房去。
白天苍墨不在的时候,苏思宁还是喜欢搬个躺椅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看书,一边吃茶。苍墨早不许他去藏书阁寻书了,只让他写下想看的书的清单,再吩咐人去找,若是藏书阁没有,便出堡去找。这样一来,是省了事,但是便显得更无事可做。
苍墨曾问他,为何不走出院子里去堡里逛逛。苏思宁说早逛完了。他也想出去堡里看看,但知自己身体不好,便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管家说不麻烦,苏思宁便改了口说是自己懒,嫌累。
苏思宁出身书香世家,自小便爱看书,多且杂。只是后来进了山林,再没了条件。此时在银松堡,自是如鱼得了水。
但因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性,苏思宁看书更是杂乱。权当散心之用,也没有什么特别看得进去记在心上的。
所以通常是看着看着,便随书摊在腿上,眯着眼打起盹儿来。
麦青麦红看他又闭上了眼睛,笑着上前打趣:“你一天睡那么多时间,也不怕身子乏?”
苏思宁没有睁眼,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我睡习惯了。不睡又能干什么呢?”
“可干的事情多了去,要不要在咱们院子里种点花草?”麦青说。
“要是想养个什么动物也是可以的。”麦红接话。
“花草动物都是有生机之物,我怕养不活,途升伤悲。”苏思宁答。
“那你就只知道睡睡睡,搞不好人家还以为你这是在安胎呢。”麦红没好气。
麦青拉了拉她袖子,自己也是捂嘴笑。
苏思宁睁眼看她:“即便我是女的,也哪那么容易……”
麦青笑得更欢,麦红也笑着拍打了他一下:“不害臊,我们怎么跟了这么个不害臊的主子?”
苏思宁看着她们,浅浅地带着一点羞意地笑着:“我不是你们主子,我只是客人。”
“是是,不害臊的客人。”麦红说。
苏思宁便不再理会她,又拿起书来看。
苍墨半下午便回了小筑,身后跟着一些下人,又搬来一些苍墨的日常用物。苏思宁看着下人将东西搬进他的屋子,再回头看看坐在他身边给自己倒茶喝的苍墨:“再这样下去,我这里就放不下了。”
苍墨勾起嘴角:“银松堡这么大,放不下你这尊菩萨?”
苏思宁便不再答话。
“今天又在看什么书?”苍墨便问。
“没什么,闲书。”苏思宁答。
“又是在这里躺了一天?”
“倒不是,”苏思宁浅浅笑说,“一天还没有过完呢。”
这次轮到苍墨不再答话。
苍墨上了躺椅,让苏思宁躺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才又说:“这段时间你没有去帮我抄账簿,书房里堆了好多。”
苏思宁静静听着,苍墨便接着说:“你身子可好完全了?”
苏思宁还没有答话,一旁的麦红开了口:“回爷,公子身体尚未好到可以剧烈运动,但是抄抄账簿还是可以的。”
苍墨没有管她逾距,只是挑眉问怀中人:“真的?”
苏思宁静了一会儿,也没有看他,才点头。
“那明日便随我去书房。”苍墨说,拿起他一只手腕,“练练笔,可以静心气顺血脉。”
“嗯。”

第 19 章

接下来几日,苍墨果真携着苏思宁去了书房。这次抄的不光是账簿,还有一些书函信件。苏思宁起先稍显疑惑地看着这些再看看苍墨,苍墨挑眉笑道:“莫不是我的字太潦草你认不到?”
苏思宁摇摇头,再低了头,也不询问,安静誊抄起来。
都是些要分发派往各分处的书信公文,属于堡内事务,平时是有专人替苍墨誊抄的。
苏思宁抄得很仔细,速度也就慢,直到中午,有下人来问苍墨要哪里吃饭。苍墨说,就在书房,要两副碗筷。于是当下人把食物拿进书房时,有眼尖的看见苏思宁案上放的都是什么时,便知道了,他已经在开始涉入银松堡公事了。
等午饭都摆好,下人都退出去了以后,苍墨招手让苏思宁到身边,又将他抱在腿上:“都是你爱吃的菜,多吃一点。”
“哪里,”苏思宁看他一眼,“茄子芹菜西红柿,都是我喜欢吃的?”
苍墨便笑,拿起筷子递到他手上。苏思宁拿了一上午毛笔,刚拿起筷子时手抖了一下,苍墨见了,便先放下筷子,拿起他手腕揉捏:“果然是手无缚鸡之力。”
苏思宁任他揉一揉,再夹一口菜喂他吃,然后自己吃一口。于是午饭吃的时间有点长。
吃好饭,苍墨让苏思宁先到里间睡一睡。苏思宁平时睡惯了,也有点乏,便答应了。
书房里间是个小卧室,有床有柜有案。苏思宁便脱了外衣,上床去躺着,不多时便睡着了。
因为一上午都在动作,不管是脑子还是身体,苏思宁一觉睡得沉稳香甜,醒来时,约莫已是半下午了。苍墨一直都没有进来叫他,他便自己穿好了衣服,走到帘子处掀开。
外间的人和他都愣住了,除了苍墨,笑着问他:“睡好了?”
苏思宁才回过神来,对着他点点头。不知是要放下帘子回里间去,还是出去。苍墨招招手:“过来。”
于是木修公孙济等人就看着堡主将少年抱上膝盖坐着,先是替他整理一下衣领头发,然后对众人说:“刚才说到哪里了?”
凭着苍墨的记忆力不会忘记,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少年更轻易而不着痕迹地加入他们的谈话。
苏思宁跟木修他们一样惊讶,但也跟他们一样,没有露出什么神色,也没有出声询问。
木修便笑笑说:“说到布家三少爷,和牡丹阁的清倌。”
“说仔细点。”苍墨说。
“是。”木修答,“布家三少爷无意从商,但最得布家老爷子喜欢。布三少爷才情了得,一直说要娶能与他一起写诗赋文作对的女子,推了好几门门当户对的亲事。牡丹阁那清倌名叫杜伶,容貌不算娇美,只算清秀,但才气逼人。据说一日布三少爷路过她花房窗下听闻她抚琴自谱曲自唱,便从此倾心,两人相交至今,布三少爷更是誓要非卿莫娶。”
“你怎么看?”苍墨听他说完,问。
“我怎么看自是不紧要,紧要的是布家老爷子怎么看。”木修答。
“布家老爷子自是不愿意爱子娶青楼女子为妻。”公孙济搭话,“但依照形势看来,布三少爷虽然心不在商,但是天赋异禀,现在只是没有想开放开,若是他相通了,布家下代当家当是非他莫属。”
“要让他愿意接任当家走上从商之路,需要一个推动之力。”木修接着说,“那清倌倒是可以,只是要先过了布家老爷子这一关。”
苍墨听了,笑笑不语,倒转而问身上坐着的人:“你觉得如何?”
苏思宁先是没有答话,只是看看他,又看看另外坐着的几人。那些人也都和善并且尊敬地看着他,他方才轻轻开口:“流落青楼的女子,有些是出身显赫却迫不得已。”
“木修,”苍墨听了,直接开口,“去查查那清倌的来历。”
“是。”木修答。
“若是没有,”公孙济笑,“青楼烟花之地,人来人往流动性大,要捏造一个也不是难事。”
余下几人皆点头。
“九王爷那边呢?”苍墨于是又问。
钱荣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
公孙济笑说:“九王爷那边已经在准备聘礼了。”
众人大笑。苏思宁看向那名黑着脸的清秀男子,苍墨便讲给他听:“九王爷前些日子找了点银松堡的麻烦,钱荣负责去查探,结果被九王爷逮住了,还要纳他为王妃。”
“回爷,”钱荣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忍下火气,“九王爷说清楚了,他是要牵制三王爷势力,需要银松堡相助,所以故意做了些事情来引起银松堡注意,也避开三王爷猜忌。”
“九王爷行事稳重有自知之明,有实力却不轻易出头。所作只是为了辅佐十三皇子。十三皇子德重仁厚,不乏聪颖。”苍墨说,又转向苏思宁,“你怎么看?”
苏思宁又看看他,又看看众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半晌,才轻轻开口:“那……就让银松堡准备好嫁妆吧……”
“噗……哈哈哈!”公孙济被自己口水呛到,一干人等也笑得七零八落。
苏思宁也淡淡地抿着嘴角,苍墨大笑拍案定论:“好,这就让公孙济去办。”
只有钱荣,铁青着脸,不敢置信连这看来恬淡的病弱之人也要落井下石。
末了,公孙济才喘着气拍拍钱荣的背:“小钱啊,反正九王爷要耍,你就陪他耍嘛,又不吃亏。”
九王爷自然只是戏弄,这点钱荣再清楚不过,但是,男人出嫁,还是嫁入王府为妃,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叫他以后还怎么娶妻生子?
倒是李牧开了口:“若是九王爷最初不想让三王爷知道欲和银松堡联合,为何又要此番举动大肆宣扬与银松堡联姻?”
“之前是因为不知我们是否答应,又担心打草惊蛇。如今既然我们答应了,他便敢于同三王爷挑明。与银松堡联了姻,是告诉外人两处的合作是没有间隙让人挑拨的,便也是警告,不要轻易动十三皇子。但是娶男子为妻又是滑稽行为,不足以信。真真假假,就是要三王爷和其他人看不真切。”苍墨说。
众人点头。
“还有事吗?”苍墨问。
李牧答:“上次又联系了京城黄大夫,他说很欢迎堡主带着苏公子前去诊病。”
“好,代我谢过老人家。”苍墨说。
“没其他事了,那我们先告退了?”公孙济问。
“去吧。”苍墨答。
于是众人起身,抱拳告退。
苏思宁才问:“去京城诊病?”
“嗯,等钱荣大婚之时,我们去京城,顺便让黄大夫看看你的身子,要怎么好好调理。”苍墨答。
苏思宁想到方才那清秀男人的脸色,笑出声。
“嗯?”苍墨挑眉看他。
苏思宁说:“方才那些人,我好像也见过。”
“当初接我们回来的时候,就是他们去的。”苍墨答。
“哦。”苏思宁点头,转头向窗外,“这一来,也都半年了。”
来的时候是枯木,现在已经发满了新芽。

第 20 章

堡里人尽皆知,堡主携那病弱之人进入书房议事,久而竟常使之。那人身份地位已不同于院里其他人。这次没有人再去向麦子姐妹或者管家打探,都自发地对那人以礼相待,举止间尽是尊重。
苍墨常宿小筑,苏思宁房里他的东西越堆越多,终于实在是放不下了。苏思宁看看他,又看看麦青麦红,还有她们旁边站着的管家,终于无奈:“……我搬。”
银松堡下人训练有素,一个下午,就又将苍墨的东西全都搬回主屋,当然还有苏思宁的。麦青麦红也被调到了主院里,继续服侍苏思宁。
苍墨的床上也果然加多了几床垫子,软硬适中,厚实暖和。
是夜,用过晚膳,苍墨叫人抬了大桶和热水到房中。苏思宁见了,知他要做什么,有些赧。但当苍墨过来慢慢拉开他衣带的时候,他只轻轻垂下了眼睑。
外衣,中衣,里衣,一件件,被挂在屏风上。虽然屋里还有火盆,但是刚接触到空气的苏思宁还是打了个冷颤,苍墨轻松将他抱起,放进了浴桶。
水温很热,很快便熏红了苏思宁的双颊,苍墨随后也裸 身进入,偌大的浴桶并不因为坐入了两个人而显得拥挤。
两人本来是相对坐着,苍墨笑看苏思宁窘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便直接伸手拉了他过来,背对自己坐在怀里,然后拿起挂在木桶边缘的帕子,轻柔给他擦拭。双肩,脖颈,锁骨,前胸,再往下。
苏思宁双手放在苍墨意欲探进他腿间的手,回头,泛着水汽的眸子看着他,轻轻说:“我自己来。”
“要我看着你自己来吗?”苍墨故意把“看着”两字说得重。
果然苏思宁一下子顿住。苍墨看他有些羞恼地思索为难的样子,并不着急,果然最后苏思宁还是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得到默许的苍墨便大胆地伸进了他腿 间。
并没有怎么挑逗,甚至只是轻柔地拂过,认真地擦洗,擦过了私密的地方,然后是大腿,膝盖,小腿,脚踝,最后是脚趾。
待到将苏思宁全身上下洗过一遍后,感受到怀中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苍墨才勾起嘴角,凑到他耳边:“放心了?这才开始呢……”
苏思宁身体僵了一下——苍墨拿着他的脚,从脚趾间隙的嫩肉开始,摩擦揉捏。战栗感便沿着小腿直到腹部,然后顺着脊椎,直达后颈,苏思宁忍不住嘤咛了一声,整个身子既僵硬,又酥软。
“别……”苏思宁忍不住开口。但苍墨怎么会听他的,细细把玩了好一会儿他的脚趾,才沿着曲线,按摩爱 抚到脚踝,然后是小腿肚子,到了膝盖弯儿。好不容易被放过脚趾的苏思宁便又抖了一下,苍墨带着茧的手指在嫩肉处滑动,让他忍不住僵了小腿,双腿挣扎了一下,却被苍墨借机将两腿分得更开,直接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苍墨双手顺着他的大腿内侧往上滑,又在腿 根处徘徊了一阵,嘴唇也顺着他脖子曲线到了耳边,探出舌尖往他耳朵眼儿里□。
身子几处都被这样折腾,苏思宁双腿间的东西,甚至还没有被直接碰到,就已经竖了起来。苍墨自是感觉到了,便低笑着说:“低头看看自己。”
苏思宁怎会听他,双眼紧闭着,仰着头,不住喘息。苍墨便也不迫他,终于好心地单手握住苏思宁的翘起,另一手往上走,在肚脐处停留了一阵。
腿间被握住套 弄,肚脐眼儿里的嫩肉又被扣挖挑弄着,还有耳朵上持续不断的刺激,苏思宁再也忍不住逸出自喉咙深处发出的呻吟。
苍墨的那手还在往上走,到了左胸,先用指甲刮了一下乳 首,然后整个捏住,揉搓慢捻。另一手也顺势在那前端的小洞处刮挖了一下,苏思宁便僵了身体,低低叫了一声,白色的烫液喷薄而出。
泄过后的苏思宁浑身失了力气,瘫软在苍墨怀里喘气。苍墨犹不放过他,亲了亲他脖子后,抱起他转了个身,面向了自己,直接封住了他的唇。
苏思宁软软的舌被他叼着吮吸缠弄,嘴角大张,唾液顺着下巴滑下。苍墨一手紧紧桎梏住他的后脑,不容他躲闪,一手顺着脊椎上下滑动,最后到了尾椎,顺着缝隙,想要探进一指。
“嗯……”苏思宁难耐地扭动一下身子。
“放松。”苍墨说,按了一下他的臀,让他前面贴紧他已经勃 起的灼热。
苏思宁吸了几口气,便依言放松了身体,任由苍墨将一指推进他身体。
里面灼热紧致,让苍墨瞬间想起上次体验过的美好,下 腹更硬,贴着苏思宁轻轻磨蹭。苏思宁两腿张着坐在他腿上,双腿缠到他后腰处交叠。两臂搂着他的肩膀,不使自己落入水中。苍墨的手指在里面搅弄翻转,弄得本就无力的他更加酥软。
借着热水的湿润,很快便能进入第二根手指,将里面撑得更开。苍墨也放开了苏思宁的唇,顺着下巴往下,然后托起他,让自己够到他胸前挺立的红珠。
苏思宁便更像是跪着,双腿比起刚才夹紧了些,也便更能感受到手指的压力。他急促地喘息着,尤其苍墨更是用舌尖戏弄他的乳 首。
当第三根手指能在苏思宁体内进出抽 插,甚至能带出水声的时候,苍墨才真正放开了他。苏思宁眼神早已迷蒙,但突然停止的身体内部和外部的刺激还是让他迷惑地看向苍墨。苍墨亲亲他的嘴角,哑声说:“去床上,等下一时半会儿,在水里你会着凉。”
不知道苏思宁听进没有或者理解没有,但还是在苍墨起身出了浴桶后,乖乖伸出双手,任由苍墨抱起他,由干净柔软的毛毯裹住身体。在走向大床的时间里身体上的大半水分便被吸干,然后毛毯被随意扔至一边,不着寸缕的他被放到了被子上。接触到冷的空气后便回了些神的苏思宁,本来就红的脸更是像要滴出血来,一双眼睛半垂着,羞窘和紧张各占一半。
苍墨也坐上床去,将苏思宁拉起来,仍旧是方才水里那样的姿势跨坐在他腿上,然后自床头柜子里拿出一罐软膏,挖出一块置于掌心融化升温,才向苏思宁股 间抹去。经过方才的扩充,沾了软膏的三根手指很容易进出。苍墨在苏思宁耳边调笑:“真听话。”
“……嗯,哈……”苏思宁不说话,咬着下唇,忍着苍墨刻意放慢速度和加重力道的抽 插,但还是克制不住一两声逸出唇间。
苍墨便径自吻住他的唇,撬开齿根,双舌纠缠。两手托起他的臀,再缓缓坐下,苏思宁湿润火热的内里便一点点紧紧包裹住他。
“唔……嗯!”苏思宁失声而出的呻吟被封在苍墨口中,直到苍墨想听他声音而放开时,才张开嘴,任由那甜腻的声音自喉咙发出,“啊嗯!哈啊……苍……苍……”
苍墨托着苏思宁,慢慢却沉稳地,让他将他全部吞入,远比手指粗 长的硬物进入到从未到达过深入的地方,对两人都是不小的刺激。苏思宁觉得自己完全被撑开了,苍墨还只是静静蛰伏在他里面,他的脏腑都就已经能感受到压迫的力量,过大刺激使得他雾了双眼。
苍墨怜惜地吻去他眼角的水珠,却开始缓慢却有力地挺 动。每一下,都颠出苏思宁颤抖的呻吟。
“太深……”苏思宁语不成句,断断续续,“不行……受不住……啊啊……嗯……”
苍墨亲吻他耳垂:“能行的,思宁很厉害……”
“……哈啊……”苏思宁摇着头,神智迷蒙,来不及吞下的唾液顺着张着的嘴角流下,“唔啊……”
看着他这副与往日不同的迷乱表情,苍墨更觉腹热,逐渐加快了抽 送的节奏。苏思宁便更受不住,最后只能挂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颠伏。翘起的挺立在两人腹间摩擦,顶端也开始流出透明黏液。苍墨的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揉搓挑弄。前后的刺激下,苏思宁很快便吐出了白液,绞紧的肠壁也逼得苍墨几个有力挺进,泄在他体内。
苏思宁无力的身体被烫得痉挛了一下,神智一下子空白了些许时间,但只歇息不到半刻钟,还蛰伏在他体内的活物便再次抬了头。
“你……”苏思宁抬起头,看着苍墨的眼神里带着些求饶的意味。
苍墨却只是亲吻一下他汗湿的额头,随后便就着连在一起的姿势,将苏思宁仰躺着放倒在床上,抓住他两只脚踝放上肩膀,精壮的身体重重压了下去。
“啊!”苏思宁哑着发出一声叫唤,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便使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苍墨只觉得苏思宁的火热内里紧紧吸附着他,插入的时候顺势吸入,抽 出的时候不愿放开,紧紧绞着,使他快失去控制。虽然仅存的理智还记得身下的人体虚底弱,但却不能自己的在他身上孟 浪驰骋。
“啊……哈……”苏思宁只有喘着,两手摊开放在头两边,时而因为受不住快 感的刺激紧紧揪住身下的被子,时而又无力地放开。
在他以为自己又要昏厥过去的时候,终于感觉到体内的东西一阵颤动,苍墨也握紧他的快速揉弄几下,当苍墨喷薄而出在他里面时,他也脏了两人的胸腹。
双手撑着自己避免压住他,苍墨喘了几口气,然后才放下苏思宁的双腿,抱住他翻了个身趴在自己身上,再缓缓撤出。
粘腻的东西随着动作一起渗涌了出来,苍墨手指撑开那穴 口,探进一指抠挖,待弄出自己留在里面的浊液后,再拿放在床头的帕子擦拭干净。床被上还是被沾上了一两滴,不过并不显眼。再将两人身上擦净后,苍墨才拉起被子盖住两人,苏思宁已经沉沉昏睡过去,他勾勾嘴角,便拥着他,也闭上眼睛。

第 21 章

虽然苍墨算是“节制有度”了,但这次苏思宁还是在床上睡到第二天下午。麦青麦红已经习惯了,但本来就在主院服侍的英子娟子却有些紧张。
“苏公子怎么还不起床?”英子担心地问麦子姐妹,“莫不是生病了?”
麦青掩嘴轻笑,麦红拍拍她的手,说:“放心,苏家公子卧床不起,那是常事。现在他住进了主屋,以后你们也要习惯的。”
“可是……”娟子还是不放心。
“没关系的,爷今天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神色。公子只是昨晚太过劳累罢了。”麦青安慰她。
她几人都是过了二十的女子,自然知道那所谓“劳累”是指的什么。说罢相互看了看,掩嘴笑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侍女们还是隔段时间进去看看,免得那人皮薄,醒了也不叫他们。
待到夕阳下了半边身子,苏思宁才醒过来。仍旧是浑身酸软,嗓子发哑。麦青去厨房端来一碗粥伺候他喝下后才好了些。
看着多了两个侍女服侍,还有些小心地看着他,苏思宁对她们笑笑,点点头。
麦红才介绍给他:“这是英子,这是娟子,本来就在主屋伺候的。”
“见过苏公子。”两名婢女福了个礼。
苏思宁淡淡笑着,并没有开口。
麦红于是转身,对那两名婢女说:“公子只是嗓子哑了,不好意思开口跟你们说话。”
苏思宁听她这么说,面色没有变,只是耳朵尖习惯性地多了一抹红色。
两名婢女笑着说:“奴婢知道。”
麦红麦青也收拾好了碗筷,起身,对他恭敬道:“公子再好好休息一下,奴婢先退下了。”
苏思宁看着她们片刻,终是轻轻点点头。
接下来两天,苏思宁多半时间都是躺在床上休息。苍墨白天不在,晚上回来后与他同榻而眠,温柔缱绻,但是没有碰他。
为了防止意外,苍墨又让大夫过来看了一次,仍旧是开了补气养血的药,临走时嘱咐苍墨:“还是那句话,切忌贪欢。”
苍墨笑着点头:“是。”
大夫便摸了摸胡子,也笑道:“等到身子好了,自可随你们尽兴。”
一句话又说得苏思宁低了头,苍墨笑意更深,一旁站着服侍的麦青麦红埋头掩饰嘴角的弧度。
又过了一天,苏思宁能下床了。天气尚好,麦青麦红知他脾性,便早搬好了躺椅在院子里,让他出来晒太阳。
苏思宁拿着书,将腿蜷上躺椅后,叫住了欲退下的四名婢女:“你们也坐。”
她们便也不扭捏,搬了椅子来坐着。
然后四双眼睛便看着他一人,等着他说话。
苏思宁被看得有些无措,终是开口:“你们……不用自称奴婢。”
麦青麦红但笑不语,英子娟子面露疑惑。
苏思宁接着轻轻地说:“我不是你们的主子。”
“那你是什么?”麦红开口问。
苏思宁看向她,不语。
“是客人?”麦红接着问。
麦青也笑看着他:“你想想清楚再说。”
苏思宁便微微顿住,片刻才说:“我是客人。”
“公子当然不是客人。”英子反应过来,笑说,“客人,自然有客房给他住。”
“既然你进了这院子里住着,我和英子就当你是主子。”娟子接话,“至于麦青麦红,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可与我们无关。”
“是呀,我们以为都处了这么久,他已经和我们都有了情分,却孰料还是拿我们当外人看。”麦红转向她二人,似叹气。
苏思宁被她们一席话堵住了口,麦青才笑道:“公子,我和麦红知道,你一向对你在这里所处的位置心中清明。现如今,也应该是有数才是。”
“他是有数得很。”麦红话是对麦青说,眼睛却是看向苏思宁,眼神带着一抹笑意,一抹深意。
苏思宁垂了眼。半晌,才又抬眼:“你们说与我有情分,就不要自称奴婢。”
“是。”四人笑答。
苏思宁不再说话,勾起一个浅笑。
婢女们看看他,英子率先起身:“我去给公子泡壶茶。”
“我去拿点糕点来。”麦青接着说。
剩下两人便也起身:“公子若没事吩咐,我们先去做事情了。”
苏思宁便点点头:“嗯。”

第 22 章

病弱之人入住银松堡主屋,但院里对这事反应却是微乎其微。堡主的一桩桩举动,下人们看在眼里,心里明了,是那人地位终确立了。院里的其他“做客”,却也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多生事端。倒是之间的往来,比以往多了许多。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管家私下里吩咐人暗中看着他们,唯恐生变。
随着气温的回升,堡主与少年之间的感情愈加笃定。若是他身体不错,便会带着他去书房议事。除了偶尔苍墨外出办事或者出席多位管事一起议事的正规议会,两人真真是形影不离。
公孙济他们也早对苍墨抱着少年坐在他旁边有时甚至是腿上,然后大家一起议事的场景熟悉而习惯了。
木修率先开口:“爷,上次说的布家的事情,那清倌儿居然还真是有来头。”
“嗯?”苍墨挑眉。
“她是当今太傅周权当年与发妻所生的女儿,当初周太傅高中状元,衣锦还乡时却被告知发妻自他走后便染上了恶疾,不久前去世,他家的幼女也不知所踪。周太傅悔恨交加,思念亡妻与稚女,至今未娶。”木修将故事娓娓道来。
“嗯,周太傅在当朝之中处中立位置……你看要怎么办?”苍墨问苏思宁。
苏思宁想了想:“何尝阻挡人家至亲相见?”
苍墨点头:“木修,你去找寻周太傅,告知他此事。”
“是。”木修点头,“不过,布家那边出了点麻烦。”
能让木修开口说麻烦的,就绝不是简单的事情。余下几人皆看向他。
“布老爷子说是染了重病,卧床不起,布家几个儿子明争暗斗,想要拿到继承权。”木修说,“布家大少爷见识短,想一家独大,占据江南河运,从来都没有跟银松堡联合的意愿;二少爷倒是几次找上银松堡意欲洽谈,但是此人心术不正,手里已经有了好几条不干净的案子。几个女儿的姑爷爷参与其中,但是为人处世都难成大器。布家三少爷,如上次所说,目前无心从商,反倒是被布家老爷子逼着要明媒正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姐,说是好让他瞑目。”
几人听罢,沉吟一番,公孙济看向苍墨:“爷,滋事重大,木修他做不了主……”
苍墨点头:“不管布老爷子得病是真是假,这番折腾,也让各大家对江南河运这块美肉虎视眈眈。”
“不如爷您亲自去一趟?”李牧建议。
苍墨看了苏思宁一眼,苏思宁便开口:“我也正想这么说。你亲自去一趟,一是显诚意,二是更能让布三少爷信服,三则能威慑各家人马。”
“那你呢?”苍墨问。
苏思宁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苏公子自是可以同去的。”公孙济却说,“江南天气好,比北方暖和,也更适合苏公子的身体。况且公子在爷身边,也能帮着出谋划策,随时提醒。”
另外几人也赞同。苏思宁却还是摇了摇头,看向他们:“我现在,还不能作长途跋涉,会太过劳累,成了苍墨的负担。而这次去也是做正事,不好因为我而放慢速度和行程。另外,我有轻微哮喘,现在江南正是柳絮纷飞的时候,我去了,不太合适。”
公孙济听了,点点头:“公子所言甚是,是我疏忽了。”
“没关系,你也并不太知晓我的事情。”苏思宁浅笑回答。
几人又看向苍墨,他沉吟一下,开口:“木修,你去准备一下,这几日就出发。”
“是。”
“李牧,钱荣现在在九王爷府里,你负责看着点,别让小钱吃亏。”苍墨说。
“是。”
“公孙济,山东那边,继续跟着。”
“是。”
“还有你,”苍墨又转向身边的人,“记得按时按量吃药,若是苦了就多吃点蜜饯,但不可不喝药。天气乍暖还寒,衣服不要减多了,以免着凉。有什么需要的或者不适的,记得找管家,不要不说话。”
苏思宁先是定定看着他,末了,才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是。”
苍墨启程前一晚,自然是拉着苏思宁在床上颠鸾倒凤。毕竟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苏思宁的身体也渐有起色,苍墨便不禁折腾得厉害了点,结果第二日苏思宁照旧是不能起床,只在苍墨起身穿戴好又坐回床边看他的时候,勉强睁了睁眼,道了声:“要照顾好自己。”
苍墨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说:“你也是,记住我的话,我回来可要检查。”
苏思宁勾起一个笑。
苍墨便再给他拢下被子,才起身,走了出去。

第 23 章

或许真是大夫开的药方有效,苏思宁这次只睡了一天便能下床。日子跟苍墨在的时候没有太大区别,仍旧是喜欢搬着椅子到院子里面晒太阳。苍墨走的时候说了,他不在的时候,他也可以去书房,帮他看看文件,练练字,或者公孙济他们,也可以找他一起议事。所以他有时便也会去书房,倒不是真的独自参与银松堡的公务,只是练练字看看书。
但看在众人眼里,却是苍墨已经放给他太多权力。堡里的下人对他自是尊重,但也猜测,风平浪静之下,怕是要变天。
果不其然,苍墨走后约莫十天,管家正在自家房前的苗圃里侍弄花草,一个小厮小跑过来,语气稍显急切地禀报:“管家,萧晴姑娘带着院子里十几个人去了堡主主屋。”
管家挑眉,暗叹一声,道:“快叫林侍卫带几个堡主信得过的侍卫前去。”
说罢自己放下花剪,理理衣袖,提起衣摆,也提步前往主屋。
主屋这边,苏思宁正在树下看书,忽而就听见门外喧哗。探起身来看看,娟子和英子挡在门口处,在和外边的人说着什么。麦红看势不太对,也走过去探看。麦青走过来立在他身边,见他疑问的神情,只是安抚地笑笑。
突然,娟子一个趔趄,身后的麦红手快接稳了她,但是外面的人顺势便全部进来了。
为首的女子个子娇小,身着紫红色的纱衣,精致美丽的面容上带着笑,一边进来一边说着:“姐姐不用担心,我就是看看我那八哥儿到底飞了进来没有。”
眼神却径自投向了树下的那个白衣身影。然后嘴角带着一抹哂笑,走了过去。
苏思宁看着他们,脸上有着淡淡的惊愕,随即又平和下来,勾起一抹浅笑,起身。
苏思宁并不认识他们,多数是女子,也有两三个样貌或清秀或姣好的男子。院里的四名侍女快速地围到了他身边,眼神沉郁地看着来人。
气氛有些诡异,有些僵硬,苏思宁浅笑着率先打破沉默:“我是苏思宁,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紫红色衣服的女子便也笑道:“我是萧晴。我养的一只八哥儿刚才飞了进来,我来寻寻看。”
苏思宁答:“我方才一直在这里,没有看见鸟儿飞进来。”
“是吗?那是我眼花了不成?”萧晴看着他,说。
苏思宁便回头对身边侍女说:“去看看吧,说不定是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飞进来的。”
婢女们却没一人动的,盯着眼前一群人,没有那个阵势,却也有着气势。
萧晴便也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眼里泛着淡淡的冷意。
婢女们防范着。萧晴是四川唐门的人,性格直爽泼辣,又懂得武功又会用毒,一年多前便来了银松堡,很少有人敢去招惹她。
正当对峙时,管家带着侍卫终是赶来。进门以后,便迅速而自发地围到了苏思宁边上。
萧晴看这架势,嘴角一哂,侧身对身边一女子说:“瞧这架势,这病秧子倒还真当自己是这银松堡的主子了。”
此话一出,她身边的那些人莫不掩嘴轻笑,毫不掩饰轻蔑之意。苏思宁面容不变,身边的侍女们脸色更沉了。
“管家,你倒说说,算起来我们都是这银松堡的客人,为何独独对苏公子如此关爱,真是偏心哪。”萧晴旁边的绿衣女子开口。
管家对她行了个礼:“做下人的,哪里能对做客人的有失偏颇。只是这里是爷的住处,主客有别,小的自然是要以主子为先,免的爷回来后责问小的。”
管家小心翼翼,不卑不亢。面前站着的这些人,不乏有些在武林中或在商业往来中有背景的。若是态度太过强硬而得罪,也会给银松堡带来不便。
造成这个局面形成的原因却不在这里。银松堡主向来豪迈随性,人说他多情却是无情。做下人的自是不会去评论主子,若是要说,也只能感慨主子魅力太大。
“是说,住进了主屋,就算是你们的主子了?”萧晴问。
“怕是苏公子身子弱,消受不起这福泽呢。”另一人接话。
“公子确是体弱多病,劳烦各位关心了。”麦红答。
“难以想象一个病秧子,能承受堡主恩泽。”有人哂笑,“不是说每次都要卧床半月不起吗?”
那群人便轻笑开来。萧晴笑着说:“苏公子能让堡主尽兴吗?”
这些已经是侮辱之言了,不光是苏思宁边上的几位婢女,连管家的面色也更沉了下来。
“苏公子,果真是柔弱不堪,这么久也不说一句话,光凭这几个仆人在护着你呢。”有人又说。
苏思宁一直安静着,听到这句话,轻轻看向说话的那人:“你要我说什么呢?”
“说你,”那人挑衅地笑,“怎样勾引挑逗满足堡主的,也好让我们学学。”
“你们莫要太过放肆!”娟子开口。
“怎样放肆了?”萧晴反问。
娟子还要说话,苏思宁轻轻打断了她:“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呢?”
只一句话,萧晴便敛去了笑容,直直看着他:“是来劝诫你,福薄之人,便莫要贪心,有些人有些心,不是你一人能独占的。”
“堡主今日对你独宠有加,也有会腻味的一日,我们也是怕你到了那时,会承受不住。”绿衣女子接话,“若是你能早日想明白,主动离开,那对你也自是最好。”
苏思宁没有答话,只是定定看着他们,嘴角也还挂着初时便有的笑。然后,他抬起双手,绕到自己颈后,轻轻打开那个结。
众人,这边的和那边的,都看着苏思宁慢慢将戴在脖子上的东西慢慢抽出衣襟,先是露出一角,有聪敏的人立刻猜到那是什么,却不敢置信,直到,那黑色的玉,暴露在阳光下,闪着柔和却凌厉的光泽。
苏思宁将黑玉摊在手上,半举着,轻言道:“我人就在这里,玉也在这里。你们若是有人想要,便拾去。”
无人敢上前。
他们虽轻狂,但却知轻重,否则也不能在院里留至今日。黑玉是苍墨一直带着从不离身的,如今却在少年身上。苍墨有多认真,众人这下自是看的一清二楚。
苏思宁嘴边勾起淡淡的弧度,又轻轻说:“若是无人敢拾,我就继续留着。我也继续在这里。”
连在他身边的人都侧了目。虽不怒,但却威摄住了所有人。
萧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杀意,却不敢妄动。这里没人敢跟银松堡的苍墨作对。终于开口,道:“你……”
却被苏思宁一声轻咳打断。
苏思宁低头捂住嘴,一咳便止不住,肩膀抖动不已。麦青和英子连忙替他拍背,少顷,才稍止住,麦青却惊呼一声。
一抹红色顺着指缝溢出。苏思宁拿下捂嘴的那手,满是血。
众人大惊。几位婢女连忙摇搀着他坐下,管家也忙命人去找大夫。萧晴那边也顿时乱了。麦红沉着脸说:“公子病弱,需要多休息,各位若是没什么事,我们便不送客了。”
萧晴便也暗自稳了一下心神,犹沉沉地说:“若是这样,我们便先告辞。苏公子你好生养病。”
众人生生被苏思宁这一咳血骇住,也不再多说什么,匆匆行了礼后,便出了院子。麦红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大门。
这边,几名婢女手忙脚乱地,一边给他擦拭,一边询问苏思宁要不要先进房里。管家也很是紧张,连连催问大夫来了没有。苏思宁手轻轻捂着胸口,手心里握着那块玉。抬眼看了看他们,脸上仍是淡淡的神色,嘴边也还是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咳血而已,你们见我咳少了?”
几人楞了一下,但也只一瞬间,便继续动作着。随后大夫到来,进屋里给他诊治了,是积疾所致,也无大碍,但最好是卧床静养几日。
几人才松了口气,稍微放心。

第 24 章

退到各自的院落里的那些人,思忖少年病至,且不说是何原因,但看在人眼里,也始终与他们有关。堡主回来若是询问起,定会问咎于他们。于是便也不敢再去叨扰。各家独自呆着,想着要如何应对,以后会是怎样的情形。
管家也思索了两日,终是来到主院,敲门进了屋里去。
苏思宁倚窗坐着,面色犹白,神情稍显倦怠。见到管家来了,淡淡对他点了点头问了好,便又再看向窗外。
管家在他身侧后方立了良久,终是开口:“公子对后院这些客人是何态度?”
苏思宁没有答他。管家也没有再询问,只是静静站着。等着他的表态,却终究没有等来他的回答,只等来一滴水珠滑出眼角,滑落脸颊。
少年静静地任由泪珠落下,并不去擦拭。管家遂知他意,不再多言,告退出去。
再过一日,管家带来一张信纸,抬头是后院各家“客人”的名字,内容为感谢他们做客银松堡,但近日银松堡多生事端,恐他们也遭不测或麻烦,现唯有请他们先行离去,之后银松堡定当会因照顾不当礼数不周而致歉。
管家摊开那张信纸在桌上,旁边伺候着笔墨,对苏思宁道:“以你现在,是有落款的资格的。”
苏思宁看了看他,又看向那信纸,默而不语。片刻后,终是上前提起笔来。但良久没有落下,直到一滴墨先不堪重负,滴落到宣纸上,顷刻浸没。苏思宁看那滴墨一阵,垂下眼眸,罢笔,离开桌边。
苏思宁搬回了自己小筑。任凭几位婢女怎样劝阻,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小筑屋里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直到夕阳西下。他不离开,婢女便也无奈,担忧他着凉,只得又将屋里被褥铺好,伺候他梳洗,然后上床睡下。接下来,生活日常照旧,却只是再也不曾踏出小筑一步。
麦青麦红自是跟着他回了小筑,娟子和英子则是轮流到小筑,与麦子姐妹一起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一开始自然是天天劝,时时劝的,但苏思宁不答一句话,有时甚至对她们淡淡地笑,笑得她们便再也劝不出口。后来就没再劝了,反正银松堡这么大,任由他爱呆在哪里便呆在哪里,众人能管得了?当初他不愿意搬去主屋的时候,堡主都说不动。何况现在堡主还不在。
转眼又二十余天过去,这天,管家命着上上下下好好打理了银松堡,前两日便有飞鸽传书,苍墨这日回来。
太阳已经落山,夜幕快要降临时,苍墨带着属下,策马回了银松堡。翻身下马,家缰绳交给一个小厮后,苍墨随手解着披风,径自走向主屋。管家跟在身后,欲开口却不知怎么说。
等到了主屋,略显冷清的院子让苍墨生了疑,推开房门后,果然是没有人在。屋里干净整洁,却没有一丝人的气息。苍墨眯起眼,转身,看向管家。
管家埋着头,毕恭毕敬地说:“公子在小筑。”
苍墨一甩衣摆,踏出房门,头也不回,冷笑道:“回头再来问你。”
“是。”管家仍旧埋着头,跟在后面。
到了小筑,灯火通明。麦红麦青,和今天过来的娟子看到他,福了个礼。苍墨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下去,便独自上前推开了门。
屋内有着轻轻的水声,竖着屏风,透过绢帛可以看到那人坐在木桶里,一手正在擦拭一边肩膀和手臂的影子。
苍墨眼神更加深沉了,积了一月有余的思念和欲望,便立刻都汇到了下腹处。径自走上前去,绕过屏风,看见那人抬眼看向自己,先是有些微愣,接着便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你回来了。”
苍墨没有说话,直接扯下一旁挂着的大帕子,上前捞起水里的少年包裹住,然后横抱起走向床铺。
被放到床上后的苏思宁,身上的水已被帕子吸干。苍墨将帕子扔向一旁,将他因为泡过热水而浑身透着粉红的身子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一边拉开自己的衣带。
苏思宁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离开落地,面上更加红了,垂着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身体微微颤抖着。但当苍墨压上来的时候,却是主动伸出了双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苍墨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勾起嘴角,满心愉悦。一手轻轻扯住他后脑勺的发,迫使他仰起头来,然后吻下去。

第 25 章

苏思宁轻轻嘤咛一声,乖巧地张嘴,任由苍墨的舌强势地滑进来,带着他的一起搅动。苍墨的舌头强劲有力,滑过他的牙齿,舌根,在上颚处顶弄摩擦,惹得他头皮一阵阵发麻,不觉轻轻呻吟,带着浓浓的鼻音。
苍墨轻笑,勾起他的舌尖卷起来摩擦,模仿着某个动作,苏思宁几乎要受不住他这样的挑弄,呼吸也早已乱了方寸。
待到终于被放开,苏思宁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男人则在他喘息着的时候,已经将吻沿着下巴,滑到了喉结处轻轻啃咬。双手也已经滑到了胸前,揪着两颗珠子逗弄。一条腿早就探进他两腿间,顶着摩擦。苏思宁哪能经得起这番挑逗,不多会儿便软了身子,气喘连连。苍墨径直将他翻过身,将枕头塞到他腹下,伸手拿过软膏,勾起一坨放在手心,尚不等完全融了,便抹向他的股间。
仍有些凉意的触感,让苏思宁战栗了一下,随即便软下来,任苍墨将手指缓缓推进他的穴口。一声有些尖的呻吟没有压抑住,逸出嘴角。
苍墨俯身沿着他的脊椎自上而下吻过,留下一个个红印子,手上进出的动作没有停下,并且稍显急切地加快了动作,顷刻便增加到了三指,已能听见咕咕水声。另一手也仍在他胸前两颗珠子上来回揉捏搓弄。
“哈啊……嗯……”苏思宁带着泣意,被弄得呻吟喘息不止,勉强抬起头来,并没又说话,但是朦胧的眼神中有一点求饶的意味。
苍墨被他看得按捺不住,俯身再度夺去他的呼吸,一番唇舌纠缠,银丝顺着苏思宁何不拢的嘴角滑落,滴到被褥上。濡湿了被褥的不止来不及咽下的唾液,还有他身后由苍墨抽 插的手指带出的透明黏液。
苍墨看那股间已经湿透,红色的穴口顺着自己手指的动作翕动不已,轻轻颤抖,里边的嫩肉像是不舍般,紧紧绞着他的手指,顺着动作被带出一些,看得分明。苍墨抽出手指,看那穴口仿佛由于突然空虚而不满似的一张一翕,臀瓣也轻轻扭动几下,苏思宁回首,眼神迷蒙中带着一点疑惑。下一刻便被大力贯穿,并不温柔,而是强劲地似要把他弄坏的力度,随后苍墨并没有给他歇息适应的时间,便开始深深地撞击律 动。
“啊!”发出一声尖吟后,苏思宁就只能随着苍墨的动作发出破碎的呻吟。
背后的男人一手穿过他胸前,将他紧紧固定住,另一手握住他股间早已抬头的挺立揉弄。苏思宁双手撑着床,揪着被褥,承受着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不……不行了……苍墨……不要了……”求饶的话泄了出来,但男人恍若未闻般,并加快了速度。
男人看着自己赤红的刃刀在他的股间进出着,下腹不停撞击着他的臀 瓣,“啪啪”作响,本是白色的,早已被撞击拍打,染成了红色。他的浓黑的毛发丛,也被濡湿,闪着淫靡的光泽。穴口被他撑得仿佛到了极致,但却在他胀得更大时仍能接受。里面的嫩肉被他的动作带出揉入,紧紧咬住他的不放。
男人将身下的人那一头黑发轻轻捋顺,捋至一边垂下,然后俯下身,时轻时重地舔吻他的后颈。身下的速度愈加快愈加重。
“呀啊!”苏思宁终于尖叫着泄了出来,身子痉挛,绞紧了肠壁。
苍墨闷哼一声,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这么快……思宁真不好……”
感受到体内的烫意,苏思宁浑身颤抖着,但只停顿了须臾,停在他体内的苍墨便又开始顶弄,进出的速度和节奏并没有减慢,力道也没有减轻的。反而借着那股烫液,进出得更加顺畅。
苏思宁腰间酥麻得已经快要失去感觉。但苍墨紧紧桎梏着他,迫使他继续承受一波一波的快感。甚至当苍墨突然停了下来时,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接着便被捞了起来,没有力气的身体顺势重重坐下,苍墨一下子仿佛进入到他体内从来没有过的深度。
“苍墨……”苏思宁被激出眼泪,叫道。
“我在这里……在里面。”苍墨说着狎语,重重向上顶着。
苏思宁恍惚着,忽地看见床侧前方的那面大铜镜,镜面昏黄,却能分明看见,他被大大地分开了双腿,坐在男人腿根上。股间因此更紧,随着苍墨的抽 插,白色的液体被一点点带出,又被带了进去。身体随着他的动作颠伏不已,腹间的挺立被苍墨握住搓 弄,但有了射意的时候又被紧紧握住根部。
“苍墨……苍……我要……”苏思宁闭上眼睛,泣着说。
苍墨低头,在他耳边轻说:“乖,再等等……”
苏思宁一边难耐呻吟,一边低声泣着,苍墨在他耳边软语,动作却丝毫不见放轻。苏思宁最后没了力气,只能软在他身上,苍墨低头吮吻他的脖子和锁骨,恍然看去,宛若鸳鸯交颈。
苏思宁昏昏沉沉地睡到了第二天傍晚。麦红端来粥喂他吃了,麦青替他简单擦洗一番。两人见苏思宁有着淡淡的疲倦,便没有多做叨扰,收拾好了后便退了出去。苏思宁便又睡下,等到苍墨回来时,俨然已经睡沉了。
苍墨早上起来时,本来就想要抱着他回去主屋,但是麦红麦青却婉转地暗示,苏思宁定是不喜他这样做的,便也作罢,等着他醒来后再说。然而这一日,苏思宁多半时间是在睡,醒着的时候他又不在。但苍墨也没有叫醒他,一是怜惜,二是想到他之所以这样的原因,便在满足中带着一点愧疚,任他熟睡。自己也梳洗一番,上了床去,将他揽进怀中,也睡去了。
约莫五更之时,苍墨醒来。却略微惊诧怀中已空无一人。皱眉想着,他的警觉性何时弱到这地步,却又想到,大概是因和少年在一起,才如此不设防。
而那造成此原因的人,却不在身边。苍墨下床,便瞥见了窗前立着的那抹身影。
他竟只着里衣——苍墨惊怒之下,连忙捞起一旁的自己的外衣,向他走过去。
苏思宁听到了身后的声响,却是没有动作。窗外天气很好,能看见满地的月色。任由苍墨将外衣披在身上,却仍是没有转身。
苍墨拥紧他已经显得凉的身子,低声开口:“怎么了?”
苏思宁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外边的地上。
“苏思宁。”苍墨第一次完整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到底发生了何事?”
苏思宁顿了一下,仍旧没有说话,却回身投进了他的怀中,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衣襟,苍墨要他抬头他也不理。先是无声地落泪,顷刻,哭声便倾了出来。
苍墨只着了里衣,胸口的那块很快就被濡湿,只觉得那眼泪的温度能噬人。苏思宁怎么也不肯抬头,只揪着他的衣襟,放声大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倾尽。
哭着便咳了起来,咳得剧烈,苍墨拉开他,看他一手捂嘴,俄而满手是血,大惊。连忙将他打横抱到床边放下,然后几个大步走到门边拉开门,大声怒吼:“麦青麦红,去叫大夫!”
旁边的下人房里很快亮了灯,不多时,两姐妹便慌张地出来了,麦红向外边奔去,麦青则是快速向苏思宁住的房子小跑过来。苍墨已经回到床边,又急又气,但替他拍背止咳的手却很轻柔。
苏思宁也在调整呼吸,慢慢止住了咳嗽,但手上,嘴角,还有两人的衣服上都沾了血迹,麦青连忙上前替他擦拭。又拿了杯水来给他漱口。
苍墨怒道:“大夫怎么还不来?”
麦青忙说:“估计快了,爷别急,公子前面也咳过一次血……”
话未完便闭了嘴,只见苍墨脸色更冷。
苍墨待要发怒,被苏思宁轻轻扯住了衣袖:“我没事。”
声音因为先前的折腾而有些嘶哑:“大夫说是积疾所致,没有大碍。”
苍墨闻言,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眼睛深沉,看进他的:“苏思宁,我走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可还记得?”
苏思宁垂下眼眸,不答。
苍墨冷哼一声,拥他入怀的动作,却是温柔无比。
大夫正沉睡之际,被挖出了被窝,却也不敢怠慢,随着管家和麦红一起到了小筑,给苏思宁诊疗了,开了副方子:“上次开的方子捡的药都还有剩余,先用那些小火熬成清汤端来。这方子天亮了再去铺子里拿药,煎法都在上面写好了。”
麦青接过来,便去了厨房熬药。大夫又对苏思宁说:“虽然你身体情况尚有好转,但仍然是要注意保养,不可再像这次受风着凉。”
苏思宁点头:“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大夫摆摆手,“都是分内之事。况且你待人祥和宁静,老夫也不愿你是个命短福薄之人。”
大夫又交待了几句,便起身离去。管家跟在后头送客。他是被麦红差人叫醒的,听了情况,便急急跟着一起去找了大夫来。
待到苏思宁换好了衣服,喝好了汤药,便又被苍墨塞到被窝里面睡下。这么一折腾,天已然有了亮色。苍墨也就不再睡了,只在床边见他闭了眼睛呼吸渐稳后,便命人端来热水梳洗一番,然后换好衣服出了房门。
书房里,苍墨立于书桌后,桌前站着管家。
“说吧。”苍墨沉沉开口。
管家微微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开口,而是直接呈上一张信纸。
苍墨看着那信纸,视线停留在那滴黑墨上良久。一边听着管家陈述当日发生的事情。管家并没有过多赘述,只是把经过讲了一遍。说到那信纸时,也是一句话带过。
苍墨听了,没有说话,只是挥手让他下去。然后盯着那张信纸,沉默良久,最后,嘴角却是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苍墨对苏思宁说,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他病养好后跟他一起走着回去主屋,一个是现在他就把他抱着回去主屋。苏思宁选了前一个。
几天之后,苍墨携着苏思宁从小筑搬回主屋。一路漫步而行,苍墨脸上带着愉悦之情,苏思宁也有着淡淡地笑意,精神尚好。
又过了几日,苍墨又带着苏思宁去了书房。这次不是抄书也不是议事,只是抱着他坐在腿上,面前的书桌上放着那张信纸。
苏思宁看看苍墨,苍墨也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只问道:“你意欲如何呢?”
苏思宁先不答话,只是看着他良久。苍墨也不再问,定定地回应他的注视。
末了,苏思宁垂下眼睑,转向那张纸,看了看。方才提起一边摆着的笔,然后在那纸上划去了一些名字,再罢笔。
苍墨看了,那些都是多少还有点善意,不主动出手伤人的人。苍墨大笑,亲了一下苏思宁的眉心,问:“你平时足不出户的,也知道分得出?”
苏思宁微微低头,说:“也会有人跟我说。”
苍墨笑着:“好,回头赏那些人。”
然后提起笔来,在落款处签上“苍墨”二字。
第 26 章

将那信纸交与管家后,苍墨便不再过问这事。
半月之后,对着豁然空了许多的银松堡后院,下人们多少有些感慨。
走的都是平日里盛气凌人出手狠毒,不乏有背景有靠山的那些人。但既然是银松堡主亲自发话,诸多忿忿也只能隐在腹中。男男女女,一开始既是甘愿无名分地“客居”在此,结束的时候也便也没有其他话讲,况且苍墨自始至终,对他们也并没有太多情分。而若是因为不甘心,而要与银松堡表明了作对,他们即使加上背后的靠山,也少了那份资格和魄力。
纷纷扰扰了几年的银松堡后院,现在只有一人独大。
麦红和麦青一路上听了几句下人们的议论,只是对看一眼,笑笑没有多话,也没有多做停留,苏思宁还等着他们带着煮好的药端去。
进了主院里,娟子和英子正在院子里打点。苍墨去了商铺还没有回来,于是麦青麦红“奉命”亲眼看苏思宁把那一碗药喝掉才收掉碗盘。
喝完药苏思宁一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婢女们,也没有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直到苍墨回来,看见呆坐在贵妃椅上的那个人,才略微好笑地上前揽住:“看什么竟看得入神?”
苏思宁回过头:“没有看什么才能看得入神。”
“是没事情做?”苍墨问,“怎不去书房?”
“身子乏。”苏思宁回答。
“难得这么好的太阳,都不出去走走,自然是乏。”苍墨说。
苏思宁便抬起头,勾起一个笑:“我腿脚无力。”
“是,你都七老八十了。”苍墨索性在他的腿边坐下,拿起他的一只小腿按摩。
有些痒,苏思宁蜷了一下腿想要收回来,但是被苍墨握住抽不出来。
“既然无聊,明天就跟我一起去吧。”苍墨说。
苏思宁眨了眨眼:“去哪里?”
“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苍墨笑说。
苏思宁又眨了眨眼,这次没有再发问。
苍墨便又换了一只脚按摩:“总之不会是卖了你。”
“你便是卖了我,也没有什么。”苏思宁说,“我说过,我信你。”
苍墨笑,倾身上前偷得一个吻。
第二日,堡主果然带着少年一起出了门。仍旧是共骑一匹马上,那匹苍墨的爱马都已经熟悉苏思宁的气味,知他没有侵略性,便也很是温顺。看得公孙济暗叹,那匹烈马,除了苍墨等少数几人,别人是近不得身的。
一行人,除了苏思宁不知去往哪里,其他人都知道目的地,也都暗自惊讶了一把。如若说堡主是因为对少年的独宠而几乎散了后院,那么他竟始带少年出席银松堡的正规议会,这着实小小地震撼了一干人,即使是苍墨的几个亲随。然而他们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与尊重。
苏思宁坐在苍墨怀中,许久不曾出门,对街边的小贩商店都有些兴趣。那些熟识银松堡的路人们对他也甚有兴趣,有的甚至记得他便是那日与银松堡主当街亲吻的那人。
到了目的地,是一家大的商行。早有人立在外面候着,等他们来了,便上前行礼牵马。苍墨翻身下马,再将苏思宁抱下来,然后牵着他的手,走在最前头。
径自上了二楼。议会室的人都起来迎苍墨上座,却在看见苏思宁的时候楞住了。
苍墨自然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入了座,看座位并不大,也没有再叫人加座,便直接拉了苏思宁坐到自己腿上。一干主事的人等,除了早已习惯的那几位,全都睁大了双眼看向他们。
苍墨穿了一身黑衣,苏思宁穿着白色锦衣,眉目安宁,坐在苍墨怀中,并没有不安,即使面对着众人显然不太满意的眼神。
苍墨开口:“都坐。”
却没有人动。有一身材微胖的男子说:“堡主,想必这位是苏公子?”
苍墨挑眉:“怎么?”
“听闻苏公子身子不好,我这里有间收拾得当的房间可以让苏公子过去歇息,就在隔壁。”男子说。
苍墨微微笑道:“不用。”
“堡主,议事冗长而繁重,怕是苏公子会觉得烦闷……”另一人说。
苍墨看了看他,又扫视了一圈,才说:“我因担忧思宁一人在堡里寂寞无聊,所以带他一起来。”
“可是……”
“都坐。”苍墨又说。
公孙济几个便率先坐下。剩下的人便再无他法,只得都坐下。
苍墨直接开始发问,同众人商议商铺的事情。掌柜们都不敢再忤逆,纵使心中不满,也开始应答。
苏思宁一直便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在苍墨怀中静静听着,垂着眼睑。
早有耳闻堡主为了这少年遣散了诸多红粉蓝颜,也知这少年的地位必然不一般。但毕竟这是银松堡诸多相关事务的重要议会,参加的人都是有分量的人,说的也都是有分量的事,怎能让一介男宠参与进来?若那人也是有头有脸能与堡主相当,或者至少是银松堡明媒正娶的堡主夫人,也能让他们信服。但偏偏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病秧子——听闻倒是不断,那也是银松堡下人间的流言蜚语。
众人嘴上应答着苍墨,腹诽也不断。苏思宁竟是感受到了那些若有似无的眼神般,眉目轻抬,目光清冽,竟生生显出不言而威之色。抱着他的苍墨似没有看见,但是下座的人看得分明。公孙济几人轻轻勾起嘴角,在看到那些掌柜们暗暗心惊的神色后。
不多时,议完要事后,苍墨喝了口茶,顺便喂苏思宁喝了口,问道:“怎样,还会无聊吗?”
苏思宁轻轻摇头。
公孙济他们见那些掌柜们脸色又变了一变,只能生生忍住笑意。
“那方才你都听了,有哪些看法?”苍墨又问。
“你都布置得妥当。”苏思宁只说。
苍墨大笑:“等下还要去武行,可还有气力?”
“好。”苏思宁答。
中午去镇上出名的酒家里吃了饭。也是银松堡的产业,苍墨还有苏思宁,以及公孙济等人,几乎包下了整个二楼。公孙济等都跟苍墨和苏思宁吃过饭,所以对苍墨抱苏思宁在怀里喂着吃这件事早已习惯。然而那随着一起来的掌柜们,酒家里的小二厨师们,以及其他的客人们,看到这架势莫不睁大了眼。
鱼肉要剃了骨,青菜要撕碎了,汤要吹凉了,总之算是开了一回眼界。然而事实上是,苏思宁食量不大,和苍墨一起吃饭,其实多少有些受罪,因为苍墨总是逼着他多吃点。他不吃,苍墨还要喂着他吃,尤其还是众目睽睽,他也不好多加推拒。苍墨的亲随们自是知道这回事,但是别的人就不知道,只道堡主着实宠溺少年,少年着实恃宠而骄。
边吃的时候,苍墨也一边和他们聊些闲事。公孙济打趣:“公子的食量见长啊,莫不都是堡主的功劳?”
“怎么喂都不长肉,你们可有什么良方?”苍墨笑问。
“哪里,公子的气色好多了。”李牧说,“但良方倒是有,下次我给爷带来。”
“好,若是有用,便有赏。”苍墨说。
“谢谢爷。”李牧说。
掌柜中的也有人开了口:“不知苏公子喜欢些什么菜?”
“茄子芹菜西红柿。”苍墨替他回答。
李牧正喝着一口汤,差点喷了出来。
公孙济也笑,笑罢说:“各位掌柜的,堡主和公子今日与我们一起吃饭,却并不避忌,是因他们将我们看作自己人,所以才不做作。”
“那是,那是。”掌柜中便有人附和。
“所以堡主也当说实话才是,”公孙济又说,“方才那几样菜,都是公子最不爱吃的。”
苏思宁看向他,笑着点头:“多谢公孙先生帮我说话。”
“公子客气了。”公孙济答,“公子先前替在下出的计谋,可是帮了在下好大的忙。”
苏思宁笑而不语,苍墨倒好奇:“什么计谋?”
同桌的其他人也看向他。
“也没什么,只是我苦追一人不到,”公孙济笑道,“正在自我怀疑,是公子一句‘褪去繁华外表的朴素本质才最打动人心’,点醒了我。”
“哦。”苍墨看向苏思宁,“原来你还是个媒人。”
“是公孙先生有心,”苏思宁说,“并且那人也不是无意。”
公孙济举着一杯酒:“却还是要多谢公子,敬公子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苏思宁便也笑着喝了口茶水算回礼。
掌柜们看公孙济这番举动,便知他与少年熟识。心下微妙,一来公孙济是跟在苍墨身边已久的幕僚,却对那少年如此和善且带着一份敬重之意——不光是他,苍墨的亲随们都对少年如此;二是少年羸弱,却能与苍墨以及他的幕僚们随和相处,果真是因为苍墨待之特别?
无论众人心中想着什么,一席饭吃完后,苍墨便与掌柜们分道,带着苏思宁和亲随们去了武行。

第 27 章

接着几日,苍墨多在外面办公,只要苏思宁愿意,并且身体还可以适应,苍墨便会带上他。说来或许在外面多晒晒太阳还是有益处,苏思宁精神和气色又见好了许多。众位当家的虽然有着诸多不满,但也碍着苍墨,不敢述说出来。
苍墨和苏思宁都不在,主院里的四位婢女都乐得清闲。绣绣花种种草,兀自打发着自己的时间。
麦红看见麦青在补着一件衣裳,是男人的衣服,但不是苏思宁或者苍墨平日里穿的,霎时有了兴趣,凑了过来:“诶,给谁补的?”
麦青笑笑,不答。
“妹妹你这样不对,”麦红立刻开始训人,“你若是有了心上人,便当立刻给我说的,人都说长姐如母,我们俩父母早逝,相依为命长大……”
“是是是,”麦青打断她,无奈道,“只是还不是时候。时候到了我自然要对你说,拜天地都会拜你的,你放心。”
麦红轻拍她一下:“你这个妹妹,一点都不好,竟然瞒着姐姐有了心上人……”
“……小妹这里给你赔不是了。”麦青笑道。
两人正打闹,娟子进来了。一件她们,脸上有点怪怪的神色。
“怎么了?”麦红问。
娟子笑笑:“方才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绣阁的张姑娘。”
“哦?”
“给了我这个。”娟子拿出一大一小两个锦囊。
麦子姐妹好奇地接过来,连一旁种花的英子也凑了过来。
小的锦囊做工精细双面绣花,镶着暗色的金丝,里面是一个做工精细的香囊,和一方锦帕。大的锦袋里则稍显普通,里面放的是二十两白银。
“让我猜猜,”麦红说,“大的袋子是给你的,小的袋子是托你给爷的吧?”
“就你最聪明。”英子笑说。
“那你要怎么办?”麦青问娟子。
“银子自然是收下,袋子自然是交给爷。”娟子说。
“啊,那你要请我们吃饭。”三位婢女笑说。
“是是是,见者有份。”娟子也笑。
银松堡后院里的姬妾虽遣去大半,剩下的都是没有主动出手伤过人的,有着一点良善的人。不险恶却不是不死心——已然不敢正面向少年挑衅,却是暗中打点,期冀能唤回一点堡主的心,再续前缘。
绣阁的张灵儿是江南的织娘,为人温婉中带着灵秀。亦知进退,亦懂防身。
送出锦囊后,她便日日精心打扮,盼着至少堡主能来与她一叙。然而日日过去,堡主竟是从没来过。张灵儿稍显失望,略微自嘲,是呵,现在堡主只独宠那一人,自己竟还妄想要去分一点宠来。
然而几日后,却还是有人来了。
管家踏进环境温馨雅致的绣阁,看见迎面而来的女子脸上从惊喜到失望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张姑娘,”管家直接开口道,“张姑娘也知近日堡里事故颇多,堡主担忧张姑娘安全,故在此先请张姑娘出堡回避。”
张灵儿倏地愣住,定定看着他,似是不置信。
管家递上一个包裹,接着说:“这是一些钱物,是银松堡赠与张姑娘的。也会有人护送张姑娘回去江南,请放心。”
张灵儿没有接那包袱,只愣愣站着,管家看了,便递给了她身后站着的一位婢女。收回手时却被张灵儿一把抓住衣袖。
管家轻轻抽出自己的衣袖来,看着女子。女子大恸:“堡主为何只对那病弱之人多情,对我们却甚是无情!”
管家先是不语,末了才摇摇头,叹口气,道:“你为何还不懂。你觉得这后院里谁是最善妒之人?不是那已死了的走了的,也不是这留下的。那人心中纯冷,怎能容得下向堡主献媚之人?”
女子惊愕住。
管家只淡淡道:“兵不血刃,借手杀人。主子进堡至今,除去多少异己?你等连这都看不清思不明,还怎想又怎能跟他斗?”
张灵儿倒退两步,靠着身后婢女扶持才能稳住身形。终是恍然过来。
管家再说一句:“张姑娘保重。”
便转身离开了。
书房里,管家向苍墨回复此事。
苍墨不作他言,只淡淡说:“今后只管做好吩咐之事,少言语。”
管家埋首:“是,属下知错了。”
苍墨走进屋子里,见到桌上昨日娟子拿进来的锦囊,便唤人道:“怎么还放在这里?”
英子立刻过来:“回爷,因为爷和主子都没有说……所以奴婢不敢随意处置。”
“有什么不敢的,”苍墨淡淡说,“拿下去,别再让他看见。”
英子便立刻上前收走了锦囊,见没有再多吩咐,便低头出去了。
麦青在外面候着她,见她出来,便问:“怎么样?”
英子摊开掌心,淡淡笑道:“可惜了这么好的手艺。”
前一日,苍墨和苏思宁吃过晚饭才回来,叫婢女温了一壶酒,端来了几个小菜,在房里吃宵夜。待他们吃好了,婢女们上来收好了碗筷,娟子才拿出那个锦囊交给苍墨。
苍墨挑了眉,没有接,只问道:“什么东西,哪里来的?”
娟子如实禀告,苍墨听罢却勾起了嘴角,问向苏思宁:“既然是这样,你说我该收是不收?”
苏思宁定定看着他,嘴角也挂着浅浅笑意:“这是你的事,又与我有何干系?”
苍墨便说:“也是别人一番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苏思宁脸色未变,眼睛看向还在娟子手里的那锦袋,浅浅笑道:“做工精巧,是花了一番心思。”
苍墨终是捞了他过来坐到自己怀里:“这院子里的人,哪个不是心思多?”
“不是你心思最多吗?”苏思宁反问。
苍墨大笑,转向娟子:“你说要怎么处理?”
娟子面露难色:“爷,公子,这……”
“那换一个说,你家公子,是你什么人?”
娟子看了看苍墨,又看了看苏思宁,末了微笑道:“公子,是我家主子。”
苍墨笑而不语,苏思宁轻轻看了她一会儿,她并没有回避,只是微微笑着。
苏思宁便也不说话,苍墨就接着问:“既然如此,那该谁来处理?”
“回爷,爷可以处理,主子也可以处理。”娟子恭敬说。
“你听到了?”苍墨转向苏思宁。
苏思宁听罢,还是勾着浅浅的笑,却从苍墨腿上下来了:“你方才不是说要收下。”说罢对着娟子点了点头示意,便走向内室掀开帘子进去了。
苍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方才笑着起身,也走向内室,在布帘处停下脚步,也没有回身:“让管家去办。”
“是。”娟子恭敬答道。
几日后,绣阁也空了。管家到主院向苍墨述完事后,便退出屋子。几个侍女在整理,见他出来,福了个礼。
“辛苦管家了。”麦红说。
“分内之事。”管家道。
而且这事,肯定还没有完。
又过一日,苍墨照例携着苏思宁参加了银松堡的例行议会。这次的规模还要大,就在银松堡大堂里进行,参与的都是身处要职的人。
连最近身陷九王府的钱荣都赶回来参加。上位的椅子够宽大,苏思宁便坐在苍墨旁边,照旧是安静地听他们议事。
如此禀报吩咐一通后,正事议毕,众人稍歇,苍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看身边的人,问:“累不累?”
苏思宁摇头。
苍墨便放下茶杯,又朗声开口道:“堡中一直作客颇多,但最近多发事故,所以请回了一些。现在还剩下一些,要怎么安置呢?”
大堂里霎时噤声,众人面色古怪——这是堡主后院里的事情,怎会竟然拿到处理公事的议会上来说?
苍墨扫视一圈,视线又回到苏思宁身上,看着他,半笑不笑。
苏思宁睁了眼看他,也有些措不及防。但苍墨就只看着他,竟意欲要他回答。
堂下气氛倏然有些凝重,公孙济等人竟也不敢肆然乱动。钱荣只悄悄地碰了下坐在他旁边的木修的手肘,不知他不在这段时间里,究竟是发生了多少事情。
木修轻咳一声,意思是说现在这个时候怎方便回答他。
苏思宁又看了看堂下众人,有的便低头喝茶,有的轻轻动了动,但个个面色都严肃认真。
似乎过了半晌,苏思宁却竟是微微笑着开了口:“请把客人们都送到江南去,按照各人意愿,若是要待嫁的便找个好人家,若是想靠手艺或者自己营生的,便给予丰裕本钱。但终生都不得再与银松堡有任何关联。”
他说得坦然,下面已经惊了一片——当然是暗中的,面上自然要保持不变之色。
只有苍墨,笑着点头:“好。”
公孙济等人才松了口气。孰料堡主又抛下一个问题:“我无子嗣,又何如?”
堡里的那些等同长老的人,脸色立刻变了。公孙济等人又埋头喝茶。
苏思宁笑笑,却反问:“银松堡继承人的选择,是看能力多些,还是看血脉多些?”
苍墨大笑,牵起他的手握着:“你若这么说了,我回答不好,倒便是贬低了我自己了。”
“我不敢。”苏思宁任由他握着,“你是这里的主子。”
“哦?”苍墨挑眉,突地就当着众人的面凑近了他耳朵,低声问,“那你又是什么?”
苏思宁没有回答。但众人看见了他倏地红了的耳朵尖。

第 28 章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管家负手,看着那马车离去。然后转身,走进银松堡大门。径自走向书房,去向苍墨回复。
却在书房门外停住了。书房门窗紧关着,管家立着听了一会儿,便神情有些古怪的,转身抬脚,离去。
在路上又碰到要向书房去的麦红。麦红见了他,福个礼:“管家是从书房来?爷他们在吗?公子的新衣服送来了,铺子老板让我来问问看他有没有时间试一试。”
管家摆摆手:“在是在,但此时不宜打扰。”
麦红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笑道:“是,多些管家提醒。”
“……分内。”管家说。
清晨的时候醒来,苍墨轻声下床,注意没有吵醒苏思宁,然后自己去了练功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再回来时,见苏思宁也已经醒了,静静坐在床头上。
“喝点糖水没有?”苍墨问,他知道苏思宁早上起床时会头晕。
苏思宁点头:“你去练功了?”
苍墨说是,便到了脸盆边,自己拧了帕子擦拭。苏思宁看着他浅浅地笑:“你看我有没有什么慧根的,也教我一些?”
苍墨勾起嘴角,倒是认真地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你要是走路不摔跟头,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苏思宁没有恼他的打趣,只站了起来,过去接过他手上的帕子,再让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自己给他擦拭:“你说我身子好了要带我去江南的,可别忘记。”
“你也说了你信我,我也没忘记。”苍墨答。
苏思宁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苍墨侧过头看着他淡淡神色的脸,笑意更深:“今日可有精神,陪我去书房办事?”
“好。”苏思宁答。
到了书房,却因前几日的忙碌,并没有多少事情做。苏思宁索性拿了一卷书,半躺在贵妃椅上看着,苍墨在书桌前看着书信。
过了片刻,苍墨叫苏思宁:“过来看看这信。”
苏思宁放下书过去,苍墨便照旧拉了他坐在自己腿上,书桌上摆着一张信纸。
讲的是布家三公子感谢此次银松堡出面,成全了他一段良缘,更邀银松堡主携带家眷前去江南游玩,让他也聊表谢意。
苏思宁看完,侧头笑看他。
“在江南时,布家三公子曾带我去他那小情人的花楼去喝酒,”苍墨笑着说,“要叫几个有名的花娘作陪。我说担忧家眷吃醋生气,拒绝了。”
苏思宁红了耳朵尖。
苍墨接着说:“布三公子对银松堡主的家眷甚是好奇,我便告诉他,想到查探他情人的身世的法子,便是这家眷想出来的。他便更是惊奇,叫我下次一定要带着去,好叫他当面答谢。”
苏思宁轻轻笑着:“那你是帮我答应了?”
“嗯。”苍墨搂着他,嘴唇印上他的后颈,“我不是说过,我去哪里,你变去哪里。”
苏思宁因后颈的痒痒躲了一下:“是,堡主。”
苍墨因这称呼,张嘴轻咬了他一口,不重,力道却是让苏思宁轻轻嘤咛了一声。
“嗯……”苏思宁要躲,苍墨却按着他不让,张嘴在他后颈处轻咬舔吻。
苏思宁感觉出了一些暧昧的味道,有些困窘,想要挣脱起身,但哪能成功。果然,接着苍墨的手便从他的衣襟处探了进去。
“别,别在这里……”苏思宁说。
“嗯?”苍墨不为所动,手已经找到了他胸前的那两点,隔着里衣的布料轻捏。
“嗯……”苏思宁轻呼,“管家……等会儿还要过来……”
苍墨手上挑逗着,嘴已经转移到他红透的耳朵上吮吸:“让他来。”
“别……”苏思宁软声道。
“要。”苍墨说。
苍墨把他这样揉弄了一会儿,苏思宁的腿也已经软了,最后只得退了一步:“去里边吧……”
“就在这里。”苍墨却说,带着一丝坏坏的笑意。
“你……”苏思宁回头要看他,却被一下子夺去了呼吸。
苍墨强势地撬开他的嘴唇,舌头探进去,挑起他的缠绕摩挲。苏思宁嘤咛一声,张着嘴任他的舌勾缠自己的。苍墨见他终于乖顺,便要得寸进尺的,叼着他的舌到了自己嘴里,更加尽情地吮吸。
“哈啊……”苏思宁鼻音浓重地呻吟了一声,苍墨的手已经玩够了他胸前的一边突起,换到了另一边,另一只手更是直接探进了他的亵 裤,握住那已经有了动静的东西。
“还说不要,思宁不诚实。”苍墨说,手上挑弄着。
“嗯……是你……”苏思宁轻轻说。
“我怎样?”苍墨亲吻他的肩膀和锁骨,手上动作加重,要让他先泄出一次。
苏思宁被刺激得眼睛都泛出水光,自然无力再答,不多时,便倾在苍墨手上。软在苍墨身上喘着气,却又被身后那处的刺激惊了一下。苍墨沾着他方才出来的粘液,往他后面抹着。
苏思宁的手抓着苍墨的手,却使不上力,就那么搭着,竟有一番欲拒还迎的感觉。苍墨亲着他的眼睛,鼻头,嘴角,手上送了一指进去了他的体内。
“啊……”苏思宁轻轻叫了声,这样的姿势使得他体内紧致,感到一些不适。
但苍墨的手指却没有犹疑地,径自往里送去,又开始反复插 送。苏思宁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呻吟,不多时,竟也适应了下来,苍墨便又送进一指。
两人也是在一起一段时间了,苍墨自然知道按摩揉搓哪里会让苏思宁舒服,苏思宁的内 壁也已经适应,并且会自己湿润起来。不多时,三根手指已经可以顺畅地出入。
苏思宁的亵 裤已经湿了一处,苍墨将之褪至大腿处,再将他轻轻抬起来,自己解了腰带。
感觉到火热的东西贴紧了自己后面,苏思宁有些紧张。他虽然已经动情,但是仍有一分理智记得这是哪里,他俩人的衣服甚至都没有褪去。
但苍墨却没有再给他时间迟疑,便缓慢却有力地推进了他体内。
“啊……哈啊……”苏思宁感觉自己被一点点撑开,苍墨烫热有力的脉动和他里面紧紧贴合着,有些痛,但更多的是酥麻。
“思宁真乖……”苍墨停住不动,软言狎语,“全都进去了。”
苏思宁因他这话刺激缩了缩后庭,苍墨便也忍不住,低低呻吟了声,开始两手托着他的臀,配合自己自下而上的顶 送。
“嗯……”苏思宁双手扶上书桌的边缘,身子被顶的颠伏不已。一声声呻吟自喉咙深处逸出。
如此抽 送了一番,苍墨欲加快速度,但是苏思宁没有褪完的裤子实在碍事,便将他抱起靠在自己胸前,让他曲起腿来。
苏思宁因这个举动,与苍墨贴合得更紧,一声软软的呼叫,便由着苍墨脱下了自己的裤子。然后握住他的膝盖弯,分开两条光光的腿,搭上两边椅子的扶手。
这个姿势让苏思宁羞窘不堪,却让身体更是敏感。他下腹的处的翘起顶着还没有脱去的衣服,尖端摩擦着布料,带着一点不舒适,却有着异样的快感。
“嗯……哈……哈啊……”苏思宁喘着,自己的双手抚上了前面的翘起。
身后的顶送未停,比先前还要激烈,苏思宁几乎无力套弄自己的挺立。苍墨见了,稍稍放缓了速度,贴近他耳边轻问:“前面也想要?”
“嗯……”苏思宁红着眼睛,又羞又急。
“乖,”苍墨似安慰,“如果你能让腿放在扶手上不滑下来,我就可以腾出一只手来帮你。”
“……”苏思宁眼睛泛着泪光地看着他。
“好不好?”苍墨软语相劝,谆谆诱导。
“……好。”苏思宁终是开口。
“乖。”苍墨又说了句,果真放开他一边的腿,伸手到他前面握住。
苏思宁那条腿差点就滑了下来,却又生生忍住了。身后的顶 送又开始,不比先前的缓和。前面的套弄也配合着那节奏,苏思宁仰着头,顶着身后男人的胸膛,不住喘气和呻吟。
终于,在他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住要晕厥过去时,体内的东西快速抽 送几次,便抖动着,喷发出一股烫液,激得他紧缩内壁,尖叫一声,前面也终于喷出,弄湿了顶着的衣裳。
两人拥着静静喘气。稍后苍墨抬起他来,抽出自己,带出那些白色的东西,苏思宁无力地靠着他,任由他将自己转身面向他,又抬起分开他的双腿,抱着他贴着那仍然有力的挺立坐了下去。
“嗯……”苏思宁喘了一声。
苍墨又将他双手拉起环住自己脖子,在他耳边说:“手抱住我。”
苏思宁依言,纵使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接着,苍墨便由着连在一起的姿势,站了起来。
“呀啊……”苏思宁惊叫一声。
苍墨轻笑着吻吻他的嘴角,便抬步向内室走去。
只一次,当然不够。
下午,管家才又来了书房向苍墨回复。内室的帘子放下着,将外面的声响都隔了去。
苍墨听管家说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安排了一些其他的事物,末了吩咐:“替思宁拿两套换洗衣物来。”
管家答:“是,麦青上午也来过了,说是上次给公子定做的新衣服送来了,问什么时候有时间试一试。”
“晚上回去试。”苍墨说。
“是。”管家答。
“还有事吗?”苍墨问。
管家回答:“没了。”
“那下去吧。”苍墨说。
“是。”
晚上,苏思宁还睡着,由苍墨抱着回了主院。
婢女们早由麦青口中得知发生的事情,见了苏思宁这样,也没有疑惑和紧张。端来晚饭让他们吃了后,麦青又去端了苏思宁每日都要喝的补药来,由苍墨接手,亲自喂了,方才退下。
苏思宁仍是倦怠不已,喝了药便要睡下。苍墨却不让他睡:“你一天要睡多少个时辰?现在睡了半夜该睡不着了。”
苏思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苍墨便笑,自己也拖了鞋上了床,拥他入怀。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静静地,享受着温情的时刻。
半晌,苍墨才又开口:“除了江南,你还想去哪里?”
苏思宁顿了片刻,才开口:“京城,山东,黄山,黄河,河南,陕西,秦淮河边,川西,白帝城,洞庭湖,南海……”
他一个一个说着,慢慢的,声音哑哑的,但是清楚分明。
苍墨便静静地听。
“我想去的地方很多,以往都是书上看着。”苏思宁说。
“那得要你自己争气才行。”苍墨说,“凭着你的心性,不该叫个病弱身体拖累了你。”
苏思宁勾起嘴角:“但那些现在已不重要。”
苍墨挑眉。
“我是想活着,活下去,好好地活。”苏思宁说,“一直以来都这么想。但是现在究其原因,早已变了。”
苍墨已经勾起了笑意。
“我一直都没有放弃过什么,不过现在更是积极。”苏思宁看着他,说完,“我早说过,我想和你,御风而行。”
苍墨笑着吻上他的额头:“那可不好,我倒宁愿你永远都坐在我的怀里。”
苏思宁笑了:“我可是还要长身体的。”
“长多大都要坐在我怀里。”苍墨往下,吻他的眉心。
“要是和你一样人高马大呢?”苏思宁边接受他的亲昵,边笑问。
“那不可能。”苍墨咬咬他的鼻头,“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么高了。”
苏思宁不放弃:“如果万一呢?”
“那我还是要抱着你,”苍墨的吻来到嘴角,“你纵然长那么高,身子已经健康了,但你永远,都挣不开我的手臂。”
苏思宁含笑开启嘴唇,迎接苍墨的唇覆上他的,舌探进来。

第 29 章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已经入了夏,苏思宁显然很喜欢这样的天气,不用穿得太多,也不会动辄得了风寒,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
苍墨终还是任他去学骑马,但多半时间要自己看着。
堡中下人早已明白,少年已是个什么地位。纵使堡主没有明白地说,他们也没有明着讨论,但是对少年的态度,愈发尊敬。
如若他只是个男宠,只要得了苍墨的独宠,得了堡主身边的那个专属位置,便也能在银松堡后院做主。而他偏还早已参与银松堡的公事,所以,就不单单是个受宠溺的男妾而已。这一点,麦青等人和管家自是早就看透,但其他下人们,才开始慢慢地悟了出来。
而其他下属,公孙济他们自然亦是早就清楚,但那些不常来银松堡走动的不明了事态的,却腹诽不已。
苍墨已经带着苏思宁参加了多次正规议会,真真是实践了他对苏思宁说的那句私话,他去哪里,苏思宁便去哪里,除非苏思宁偶尔身体不适。
除去以下对上的那份尊敬,公孙济他们愈发地欣赏苏思宁。他总是恬淡安静的,即使苍墨给予他诸多权力,他也没有恃宠而骄,只是自然的,事情该是什么样子,他就是什么样子。
这样想着,便不免要自嘲,当初接堡主和少年回来时,只见到少年略微清秀的脸,和显得清冷的气息。他们眼拙,竟都没有认出,少年病弱之下,那颗七窍玲珑心。
只是还有比他们更拙的。说起来苏思宁现在看起来比初来时的病弱之态要好了许多,精神和气势上也有一种稍显冰冷凌厉的尊贵之意,虽然在苍墨身边站着看起来还是弱弱的,但与之比肩而行却是没有半分违和感。但就是有人不满,觉得一介男宠难登大雅之堂,不成体统。
银松堡商铺,武行,酒楼等处的负责人齐聚一堂,在一日下午齐齐登入银松堡大门。
接待的小厮见这阵势着实楞了一下,问道:“可是爷约众位来的?”
“不是,”为首的黄掌柜便也直说,“是我等有事不明,特地来找堡主商议。”
“哦。”小厮答。
“请问堡主在何处?”
“小的不知,不过约莫在书房。”小厮回答。
“多谢。”众人答,便直接去往书房方向。
小厮摸摸鼻子,对身边另一个小厮说:“要不要去通知管家?”
另一个耸耸肩:“随便。”
“还是去吧。”那小厮想了想,说。
黄掌柜敲响了书房的门。
却没有听见苍墨的声音,只听见一声轻轻软软的“进来”。
众人一惊,突然觉得不妥,但又觉得或可借机当面说清,便推门而进了。
房里果然只有苏思宁一人,正半躺在那贵妃椅上看书,见是他们,才放下手中的书,放下腿来:“我还以为是我的侍女,让各位掌柜的见笑了。”
“不敢。”黄掌柜说。
苏思宁便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书桌后面,看向来人:“各位是来找苍墨的吗?”
黄掌柜答:“是,也不是。”
苏思宁听了,轻轻挑眉,看了他们一会儿,方才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各位,可是来劝谏的?”
众人听了,暗暗看彼此一眼,心惊少年竟知。
苏思宁见他们不答,便继续浅笑着开口:“是说,堂堂银松堡,傲立北方,旗下粮、衣、武、商,各个都是行中翘楚。银松堡主苍墨,潇洒俊朗,傲气天成。于情于理,银松堡当有一个出得厅堂,拿捏得当的大家闺秀来做堡主夫人。可堡主竟只受一个区区病弱男宠佞幸所惑,置天下伦理于枉顾。”
看着眼前众人倏然变脸,苏思宁笑笑,接着说:“不光宠佞不说,还让区区男宠介入银松堡公私事务,说起来真是大滑稽,恐受天下人耻笑。”
愤然之色浮于众人表面,黄掌柜抬手:“既然公子知是非分轻重,为何还——”
苏思宁轻轻看他一眼,他竟摄于他眼中那抹深不可见底的黝黑,话只说了一半便无法再说下去。
苏思宁收回视线,扫视了一圈,最后,才淡淡地开口:“银松堡主甚是可怜。”
黄掌柜身边的张掌柜带着忿忿之色开口:“此话何解?”
苏思宁看他一眼,又移开,又淡淡道:“似连真爱都不能得。”
众人愣住,竟哑口无言以对。苏思宁便也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再理会他们,径自缓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一阵清风吹进来,带起他一丝耳发。苏思宁回头:“各位,可是为见堡主而来?”
众人又哑了一阵,半晌,黄掌柜才拱手:“堡主事务繁多,属下们不便再叨扰。”
苏思宁看着他们,没有回话。
“打扰苏公子休息,属下告辞。”黄掌柜又说,身后众人跟他一起抱拳行礼。
苏思宁方才淡淡笑着说:“各位慢走。”
鱼贯退出书房,个个脸上心上都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对看一眼,又不知说什么。恰时管家来了,见他们退出来,便行个礼问好。
众人回了礼,终还是有人忍不住问了句:“请问堡主在何处?”
管家微微一哂:“堡主在书房。”
众人愣住。管家便不再多说什么,只问道:“众位这是要走了吗?”
黄掌柜拱手:“是的。”
管家便抬手:“我送你们,请。”
书房里,苏思宁吹了一会儿风,才举步走过去,掀起帘子进了内室。苍墨靠在床上看书,见他进来,方笑道:“人都走了好一会儿了,怎么才进来?”
苏思宁不答,微微笑着,径自上前,走到苍墨身边,双手搭上他胸前,将唇印到男人的唇上。
银松堡与九王府联姻,婚礼气派,广诏天下。九王爷更是亲自到银松堡迎亲。
堡主亲自带着九王爷游山玩水耍了几日,到临行那日的前夜,更是大摆筵席,请了诸多北方的武林豪杰,官商大家前来,以示此事的隆重。银松堡主坐在上座,身穿黑色镶暗金的衣袍,气势宛如天成。他身边坐着一位少年,红色锦缎衣服裹身,显现出苍白面色,竟是一番恹恹病态。
九王爷坐在下座右侧之首,率先举杯:“多谢苍兄这两日的照顾。”
“九王爷客气,”苍墨也举杯,“以后便是亲家了。”
两人大笑,一饮而尽杯中物。
堂下便接着有人起身恭贺,两个器宇轩昂的男人一一应了。
苍墨身边的少年一直少言语,只浅浅笑着,一派恬淡的神色。少顷微咳,苍墨便看向他,问:“怎么?”
苏思宁摇摇头:“没事。”
他这两日染了风寒,以好了些,才答应了一同出席这宴会。
苍墨却说:“明日还要赶路。”
苏思宁看他,不明所以,下一刻却被打横抱了起来。
众人微愣,苍墨笑说:“思宁身体不好,需多休息,便不在此陪各位了。各位请不要客气,自便就好。九王爷,失礼了。”
待九王爷含笑点头说:“苍兄也不要客气。”
苍墨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苏思宁离了场。
待苍墨的身形消失后,堂下才又哄闹起来。留下的下属及宾客,间或笑,间或叹。也有人颇不屑:“堂堂银松堡主,竟待男宠如妻,成何体统?”
管家站在他身边,闻言,淡笑着开口:“在银松堡,主子便是体统。”
那人便叹:“也是,苍墨本应如此自负。”
管家轻轻摇摇头:“是属下表达有误,让大人误会了。银松堡里,堡主是堡主,主子是主子。”
那人愣住,转眼看他。管家不卑不亢,微微埋着头。
“你可以放我下来。”一个轻轻的声音说。
“你不是说还要再长身体,所以现在要趁着还能抱得动。”另一个低沉爽朗的声音。
“……”
“明日要启程去京城了,今日早点歇息。”
“嗯。”
“九王爷真是对小钱一往情深,”低沉爽朗的声音接着说,“说是对小钱情有独钟,非卿莫娶。”
苏思宁捂嘴轻笑。
“你呢?”苍墨却问,“我倒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情有独钟’的?”
苏思宁浅浅笑了笑,先是不语,接着才慢慢开了口:“那日,天气尚好,我进山采药,后来遇见了樵夫大叔。接着却下起了雪,我们匆忙赶回,却在路边,闻到了些许血腥气息。我以为是什么动物遭了猎户的陷阱,便过去看了看……”
苍墨低头,笑看着他。
苏思宁便接着轻轻开了口:“却孰料,一见苍墨,误了终身。”
(全文完)



Secret
(非公開留言:受付中)

初心的链接
成为朋友吧。

和此人成为博客好友

初心的小窝。
QR 编码
Q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