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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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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档案+番外by红衣果
HE 人兽 有肉 灵异
别扭攻X迷糊受
攻:睚眦
受:姚慑
文案:

姚慑: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进入科学节目。本节目为您揭露伪科学与反科学,弘扬科学精神;宣传科学思想……
助理:有、有鬼啊~

姚慑:卡!谁乱喊的,哪里找的群众演员,太不专业了,不是还没到装见鬼的部分吗?

助理面无血色:不、不是,姚哥,鬼、鬼趴你肩膀上……

姚慑回头:鬼你妹啊,哪里有什么鬼……

助理:姚哥,你怎么啦,来人啊!主持人晕过去了!

我们的生活中总会出现许多灵异、诡异的事件。当然,其中的一些已经有了现代科学的解释。但是,仍然有许多连科学也无法解释的事情,被大家称为超自然现象。

你相信吗?也许就在你的身边,这些超自然现象正在发生着。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姚慑,睚眦 ┃ 配角:三无,高大全,天机 ┃ 其它:灵异,红衣果

编号001皇城怪谈事件1

我们的生活中总会出现许多灵异、诡异的事件。当然,其中的一些已经有了现代科学的解释。但是,仍然有许多连科学也无法解释的事情,被大家称为超自然现象。

你相信吗?也许就在你的身边,这些超自然现象正在发生着。

“见鬼了!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鬼地方录制节目?”摄影师阿豪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妈的!当初就不该答应接这个企划。要是早知道姚慑会把自己骗进这鬼地方,打死他他也不接啊!他今年才24岁,尚未娶妻生子,可不能就这样“什么都没干过”就挂掉啊。

“嘘,小点声。嚷嚷什么?你怕没人知道我们躲在这啊?”姚慑作为这个节目的企划兼主持,正是这个计划的提议人。

阿豪苦着一张脸:“姚哥,你自己看不开就算了,干嘛把我也拉下水啊?”这个地方不但阴森诡异,寒气逼人。最重要的是,这里非常危险。

姚慑啧了一声:“没你谁拿摄影机?怕什么,你姚哥阳气重。什么妖魔鬼怪见到我还不自动让路啊?”

阿豪翻了个白眼:“可拉倒吧。每回跟你出外景住酒店,一定会被压床那是谁?你那叫阳气重,我就是九阳真人!”

姚慑怒其不争,其实更大一部分因素是恼羞成怒:“没出息的!我们节目名字叫什么?”

“进入科学。”阿良木然答道。

“那就对了!我们节目的宗旨就是打倒迷信,去伪存真,揭露一切伪科学与反科学。你作为进入科学节目的一份子,怎么能够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呢?”姚慑一脸大义凛然。

“不是,姚哥。这里晚上是不许人进来的,要是被人发现我们偷偷躲在里面,把我们当成盗贼,那可是要被枪毙的!我才刚脱离学业的苦海出来工作,正是像花骨朵一样娇嫩的时候,你不能让我就这么提前凋谢了啊。”

什么地方这么不得了,被人捉到藏在里面要被枪毙?这地方真的不得了,全天朝的人哪怕只有三岁,绝对都知道这个地方。这里是京城著名景区、世界遗产、历史文物博物馆,这里是两朝皇帝的皇宫。

可能很多人都到这里参观过,也都知道开放给游客参观的地方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还有很多地方是封锁的,不允许游人参观。每天下午五点以后,阴气开始加重,整个皇城就会被封锁,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据说,这些被锁着的地方都发生过一些奇怪的事情。多年来,京城这都流传着皇宫里的怪谈。比如说,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会看到许多穿着宫装的宫女和太监在皇城里缓慢地前进。1992年曾有大批游客目睹了这一灵异现象,并将它拍摄下来。这件事便从传说,成为了一项人尽皆知的事实。

不过这一件事,从科学的角度倒是能够解释的。因为皇城墙面涂料的化学成分是四氧化三铁,这是一种常用的磁性材料,纯净的四氧化三铁可用来做录音磁带和电讯器材的原材料。也就是说,那些墙面成为了天然的录音机与摄像机。如遇到闪电,这个录制功能就会被激发,待下一次闪电的时候,又再次进行播放。

但是除了这个事件之外,皇城仍然有许多恐怖诡异的传闻,没有能人证实、也没有人能解释。就连末代皇帝都曾经说过:如果我能够将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写出来,也许这又是一本志怪传奇。

“没出息!跟着你姚哥出来混胆子怎么能这么小?!这样吧,我给你说故事壮壮胆。”姚主播眼珠子一转,心里冒起了坏水。

阿豪与姚慑共事一年,早已摸清他的脾性,赶忙打住:“别,姚哥。这鬼地方怪冷的,您还是留点气暖暖肚子吧。”

“不行!我不说憋得慌,你不听的话下个月扣你30%工资!”姚主播从小学开始就培养了一大兴趣——欺负小同学,以至于如今工作了便将爱好发扬光大,进化为欺负小同事。

阿豪哭丧着脸:“你说你说,千万别省气,我听你说到天亮能给我涨30%工资么?”

姚慑白他一眼:“不能!不过能增长你的见闻。这故事吧,是真实发生在京城的事情。话说当年明帝想要在京城这建新都,但是群臣大为恐慌,说这地方是苦海幽州有孽龙作祟。刘伯温和姚广孝两人请命前去建城,真的在京城发现了几个海眼。正当两人束手无策之时,哪吒显灵让他们照着自己的样子画城的设计图,就能镇住那孽龙。皇城建成后,就命名为八臂哪吒城。但是那龙不甘被镇在海里,老是出来闹腾。其中一个海眼在新桥下,刘伯温就诓它,只要这新桥变成旧桥的那一天,我就放你出来。这龙也是傻缺,还真信了,又乖乖的跳回去当镇海兽。老刘多狡猾啊,他马上向老百姓宣布,以后这里永远都只能叫新桥,不能叫旧桥。”

姚慑感到空气突然变得有点浑浊,他打了个喷嚏,不过他也没太在意,瞄一眼阿豪,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决定加大剂量下猛料:“这海眼呢后来还出过两回事,第一起呢是鬼子进京城,不信邪顺着海眼上的铁链往上拉,几十个人拉上来了一两公里的铁链子,就见地下水冒起了黄汤,还传来了呼呼的巨响和腥臭味。鬼子怕了,忙又把链子顺回去。第二起呢,是在大革命的年代,破四旧,红卫兵打算拆了海眼上的碑,也把那铁链拉了上来,结果跟鬼子一样被吓傻了,又慌忙把链子顺回去,也不敢拆那碑了,还在上面盖了个井。据说那会京城修地铁,为了躲这口井,特地绕了几公里。”

突然,阿豪脸色发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姚慑身后,嘴唇哆嗦,话也说不利索了:“井、井……”

姚慑坏笑,这阿豪胆子也太TM小了,这样就脸都吓白了?他还嫌效果不够,又加了一句:“对,井,就跟我身后那口一样,就是你现在面对着的那一口……”

话还没有说完,阿豪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姚慑被他突然来这一么出杀个措手不及。至于吗?这故事虽然灵异,但性质温和啊,连三岁小孩也不会被吓倒。他走上前推了阿豪一把:“阿豪?喂,别装了!”

正喊着,突然,他感觉有什么在盯着自己。抬头一看,城墙上站着的一个黑色的动物。由于光线昏暗,姚慑分辨不出那到底是狗还是什么其它动物,只能看到那发出幽绿色亮光的双眼正直直盯着自己。

“啊!”他被吓了一跳,惊叫出声。也许是被他那一声惊动了,那动物转身便往墙外跑去,动作之迅速堪比猎豹。

姚慑也顾不上躺在地上的阿豪是真晕还是假晕了,连忙跑出藏身的小院子,追了上去。

那黑色的动物一定就是他们此次夜探皇城的目标了!

编号001皇城怪谈事件2

最近《进入科学》栏目组的论坛上出现了这么一个帖子,发帖人声称在皇城里发现了一种新奇的动物,它通体漆黑,脸长得像猪,但是身子像老鼠,却又个头大如猎犬,动作异常迅捷。

在一堆所谓见到鬼的灵异帖子里,这一帖可谓鹤立鸡群,姚慑来了兴趣。他在网上一查,别说,这事还真传得沸沸扬扬。据说一直以来,住在皇城附近的居民,还有到皇城参观的游客都曾多次目击过这种诡异的动物,但是上百年来,却一直没有人能够成功捕捉到一只。

姚慑兴致勃勃,写了这么个特别企划,又煽风点火哄得制作人同意,拉上不情不愿的摄影师阿豪,不远万里坐飞机赶到京城来蹲点,就是为了眼前那在墙头上乱窜的家伙!

你要说姚慑真相信皇城有怪物这事吧,那你可就错了。我们姚主播是忠实的马克思主义唯物论者,他坚信这世界上所有所谓的不可思议的事情,绝对都有着科学的解释。再说,他主持《进入科学》这节目多年,什么奇人怪事没遇到过啊?更夸张荒唐的他也见过。不过到了最后都被证实,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灵异事件,只不过是基于人们对未知神秘事情的好奇与恐惧,自己发挥了联想,才臆想出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依姚慑的判断,这动物吧八成是守卫皇城保安所饲养的藏獒。为的就是防贼。毕竟国家成立以来,这皇城就出过好几起盗窃事件了。虽然大多数盗窃事件都已经破获,被盗走的国宝也大部分追回,可至今还有一起尚未破获,成为了千古悬案。

听说皇城这里阴气太重,保安都只在外围巡逻,不进皇城里,而是放一些藏獒在里面代替他们守卫这这偌大的古代宫殿。

之所以目击者将它形容得如此怪异,不过是因为那动物动作实在太快,根本看不清它的真面目,而且他们没有想到自己会在皇城里看到这样的动物,没有心理准备,一时被吓到了,脑袋里便产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联想。

他这一次来,就是为了拆穿所谓皇城护城神兽的真面目。进入科学,让大家明白事实的真相。

姚慑追了大概一百米,那动物突然停住,站在琉璃瓦的屋檐上不动了。

他动作极轻地悄悄靠近,就怕惊动了这“神兽”。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剧烈地追赶还是太过紧张,他感到心脏在剧烈地跳动。额头也沁出了汗水,他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他还没来得及完全靠近,突然,那动物回头朝他看了一眼。

姚慑脸色发青,目瞪口呆。那是什么东西?!那绝对不会是藏獒!

回想起论坛发帖子的描述,通体漆黑,脸长得像猪,但是身子像老鼠,却又个头大如猎犬。看来并不是那人的臆想,这是真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动物。

虽说这家伙有张猪一般的脸,却完全没有猪的憨态可掬,反而带着凶狠的戾气。盯着姚慑的幽绿色双眼,在夜里发出荧荧亮光,更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感觉。令他脊背上的寒毛倒竖,头皮发麻。

那怪物见了他的反应,仿佛轻蔑地睨了他一眼,然后跳下城墙,不知道往哪窜去。

姚慑回过神来马上追了过去。他循着那怪物消失的方向沿墙根跑了约几百米,正上气不接下气呢,突然,他被人撞了一下。“哎呦”一声,跌坐在地上。

见鬼了!他明明没有见到前面有人,怎么就被撞倒了?

抬头一看,面前可不是正站着一个人吗?虽然光线昏暗,眼镜又被撞了出去,掉到地上,他看不清那人的摸样,可大致也能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

“真对不起,光线太暗,我没看到您。”姚慑忙道歉。

啧!可真是邪门了,他刚刚怎么就没看到有人,难道是他心急想要去追那怪物,天色又暗,一时没有留神?

对方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般,一点反应都没有。就那样呆愣愣站在他面前,也不做声。

姚慑忙站起来,恍惚间,听到远处传来若有似无的脚步声。深夜无人的古代帝王宫殿里,竟然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怎么能不让人毛骨悚然?

姚慑马上回头。却见身后的小路上浩浩荡荡走过去一群人。他们手上提着烛火摇曳、昏暗的灯笼,穿着旧朝宫廷服装。难道还真的让自己撞到那从墙上走出来的宫女和太监了?可是现在并没有下雨也没有打雷啊。突然,姚慑感到有些地方不对劲。他忙捡起眼镜戴上。

视线顿时变得清晰,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那群人的打扮,果然与清宫剧里的一模一样。最古怪的地方还是,这一群人虽然都有很轻的脚步声,但是脚却并没有着地。只见一群穿着宫装的太监与宫女,提着发出幽蓝火光的灯笼,缓缓飘过。

无论如何,这都很难用科学去解释了。

姚慑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一时僵住,不能动弹。他还算胆子大的,要是普通人见到这么诡异的画面,估计早已经被吓晕了。

没等他回过神来,手臂却被人拽着,拉着他往前跑。姚慑这才想起来,刚刚他撞到的那人还被他晾在一边呢。那人此时正带着他没命的往前奔。姚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深夜幽静的皇城里怎么会凭空出现一个人?难道是保安?他惊慌中瞄了一眼在前面拉着自己的黑影。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到他的身体特征,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个背影。

他心里一寒,连带着也感觉对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如动物的利爪般锋利,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寒气透过衣袖袭来。姚慑打了个寒颤。他想甩掉如铁钳般拽着自己手臂的“爪子”,更想立刻停下脚步,不愿意往前再跑。但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根本不听从他的意识控制,自动跟着前面那黑影往前跑去。

眼看就要追上前面那一群飘荡的宫女、太监。

那群宫人,仿佛也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动作整齐划一,缓缓回头……

“啊!”饶是姚慑再大胆,此时也不禁脸色发青,嘴里溢出一声尖叫。那群宫人全部都只有一张白面皮,上面却无任何五官。

姚慑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发软,嘴唇都在哆嗦,可却无论如何停不下前进的脚步。

心里惊慌失措,不禁大叹,天妒英才,吾命休矣!

正当他以为自己今晚就要交代在这里时,“呯!”一声枪响。他明显感觉到一道清洌气流从他身旁划过,划破浑浊的空气,然后在那群宫人中爆破,炫目亮光刺得他忙将双眼闭上。

待睁开双眼时,眼前哪还有什么无脸宫人?一直钳制着自己的黑影也消失不见了。

姚慑忙回头看自己的救命恩人,是哪位大侠出手相助啊?

只见城墙上站着一个黑衣人。他脸上夹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几乎将他一半的脸遮住,穿着连体的紧身皮衣、皮裤,肩膀上披着一个黑色披风。这怎么看都是……“骇客帝国?!”姚慑不禁脱口而出。

那“骇客”听他这么一喊,竟然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冷冷抛下两个字:“离开!”那声音虽然清冽低沉,音质不错,却冷冰冰不带人气,更像是机械的声音。

也不等姚慑回答,那人便消失了。虽然他一直在盯着那人瞧,却完全搞不清楚对方是怎么离开的。

经这么一吓,他也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忙回到一开始藏身的庭院,扛起仍然昏迷的阿豪就往外跑。

跑动中,阿豪虽然不省人事,却断断续续梦呓般从嘴里冒出些词:“井……井……女人……”

编号001皇城怪谈事件3

可惜这皇城是进来容易出去难,深夜的皇城虽然没有一个人影,但是外围却布足了警备力量。大门从外面锁死了,要想走大门出去是不可能的。想要爬墙就更不可能了。第一,他还扛着一个昏迷的家伙,如何爬?第二,就算他身手了得爬上去了吧,城墙下面可是有值班保安。如果被捉住,他们可就是犯罪嫌疑人了。现在他们就跟关在鸟笼里的鸟一般,插翅难飞啊。

无奈之下,姚慑也只有扛着阿豪再次往回走。怎么着先找个亮点的地方熬一宿,等天亮皇城开门马上就走。

也算他们走运,虽然姚慑神经紧绷,高度戒备,不过后半夜一直平静无波,没有再发生任何怪事。终于撑到了天亮,待第一波游客进来后,他半扶半抱地带着阿豪离开了这座诡异、阴森的古代帝王宫殿,不敢再做逗留。

本来,姚慑想着大老远来京城一趟,不能这么简单就回去。怎么的也得搞清楚那一晚到底是怎么回事,琢磨着再去探个究竟。他还是不相信那是什么灵异现象。为什么皇城那么大一座博物馆,里面放了无数奇珍异宝,里面却没有一个守卫,只是派保安在外围巡逻?难道就不怕像他这样的人半夜蹲在皇城偏僻的角落里,待城门一关,便大肆偷窃文物?虽然出城门要进行全身扫描检测,可也备不住有要钱不要命胆子肥的翻墙逃逸的啊。

虽然民间传说是因为皇城夜里阴气重闹鬼,这才没人敢晚上留在里面。但是姚慑却并不相信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他仍然坚持这事应该有更科学的解释。

也许皇城一到夜晚,里面的某种植物就会释放出一些气体,所以当时他才感到空气变得浑浊。而这些气体也许具有致幻成分,让他和阿豪都陷入了幻觉里……

这么想着,他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迫不及待想要再一次夜探皇城。可惜天不从人愿,阿豪大概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醒来后心智失常。不但一直躲在被子里发抖不肯出来,还不时失声尖叫:“有鬼!有鬼!井里有鬼!”

姚慑一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人是他拉过来的,现在必须负责到底,还是先把他送回去就医吧。那夜探皇城计划只得搁浅。

“哎呦啊喂,这是怎么搞的?阿豪这是中邪了。得去收惊!”制作人钱哥与一干节目组工作人员围观阿豪后得出了如上结论。

姚慑脸抽了抽,我了个去!他们这节目还叫《进入科学》呢,制作人带头反科学搞迷信啊?

“靠!别开玩笑了,我看阿豪就是被吓到精神有点失常。收什么惊啊?应该是去看精神科或者心理医生吧?”

“小孩子懂什么?别不信邪。我听说你也见鬼了?都亲眼看到了还不相信?不过我们这节目也真邪门,最近没有什么好题材,一直重播以前的录像,收视率节节下滑。好不容易有个新话题吧,又闹出节目组成员撞鬼中邪的事。我看你去帮阿豪收惊的时候,顺便帮我们节目组祈个福,转转运吧。”听钱哥话里的意思,这事就算落到姚慑头上了。

“我去?”姚慑指着自己,抽了抽嘴角。谁不知道他是最反封建迷信的?竟然要他去求神拜佛,搞迷信活动?

“不是你是谁?人是你拉去京城的,人家现在吓傻了,你敢不负责任?!”钱哥义愤填膺,简直就跟捉住了毁掉黄花大闺女清白的采花贼一般。

姚慑被他这么一说,心里确实愧疚,便闭嘴不语。好半天才有不情不愿嘟囔一句:“就算我愿意去,也要知道哪里能收惊啊。”

钱哥大掌一推,打开窗户,指着楼下胡同口的电线杆:“哥哥给你指条明路。”

姚慑走到窗前往外一看,果然,那电线杆上贴着大红色的“牛皮癣”,上面扭七歪八写着两个字:收惊!

姚慑看着手上的“牛皮癣”:“云天宫,和平街203号,确实是这里啊……”

他四处张望,除了一家墙壁上写着大红“拆”字的危房,就只有两三间已经拆除一半,只剩下几扇墙壁的平房。怎么看这里也不像有庙宇庵祠啊。

正疑惑着呢,丛那仅剩的一间危房里走出一个人。那人一见姚慑手里的“牛皮癣”就如黄鼠狼见到了大公鸡,双眼透过厚眼镜直冒绿光。姚慑心里打了个突,那人却已经冲到他的面前,热情地拉起他的手:“云天宫?收惊?!”

姚慑被他的过分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将那双“毛手”甩开:“你干嘛?你哪位?”

对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失礼了,忙整了整自己那身破得打满补丁的褂子:“贫道失礼了,吾乃云天宫宫主,道号三无……”

道士说话都这么文绉绉的酸得人牙疼?姚慑带着一点讥讽意味地接了句:“产品?”

那三无也不气恼,摇头正色道:“非也非也。三无,乃无仇、无怨、无执念也。”

姚慑点头:“喔,那什么,我确实是来收惊的。可你那云天宫到底在哪?”

三无朝他招了招手:“先生随我来。”说着,他领着姚慑往那座写着大红“拆”字的危房走去。

临到房门下,姚慑抬头才看见,原来门梁上歪歪斜斜挂着一块小木牌,用黑色油漆写着“云天宫”三个大字。由于年代久远,那黑色的油漆早已掉落,木牌也长满青苔,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发现。

难怪他一开始见到自己双眼发亮呢,这云天宫破成这样,估计他们也好久没有过生意了吧?好容易逮到个水鱼,还不狠狠地宰自己一笔?

进到门内,出乎姚慑预料,与残破的外墙相比,这里面倒是别有洞天,就是殿中供奉的几尊神像让人感到不伦不类。中间供的是关圣帝君关云长,左边是佛教佛祖,右边儒教孔子,看门的是道教吕洞宾。这是什么古怪组合?

三无在殿堂角落的木桌后面坐下。这木桌上摆了签筒、掷筊,还有个鸟笼,估计是他为人算命的吃饭家伙。姚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仿佛还看到木桌的抽屉里还有一颗水晶球……

三无推了推完全遮住他半张脸的酒瓶底眼镜,正色道:“先生,话可先说在前头,我们这云天宫收惊服务费,每次一千。”

“一千?!你抢劫啊?!”喝!这一说到钱,马上就把那满口之乎者也的文人酸气抛掉了。

“先生您可不能这么说。要说收惊方圆百里也就只有我们云天宫了,只此一家绝无分号,您要想找别的可再也找不到了。再说,我们云天宫收惊的效果是远近闻名的。只收您一千权当结个善缘……”

姚慑不等他说完,作势扭头就走。

三无见了,马上从桌子后冲出来将他拉住:“这位先生你怎么这么急呢,先听我说完嘛。我说只收您一千是结善缘,但是我们既然有缘,那就给你打个半折五百……”

姚慑再次转身。

三无狠下心来:“好吧好吧,就当年底大酬宾了,三百!”

姚慑扭着头不看他:“再加五个护身符。”

三无咬牙:“成交!”

姚慑这才满意地回过头来,从包里掏出一件衣服。那“牛皮癣”上早已注明要来收惊,必须带上被收惊者的衣物。

三无也不接:“这个,先生,我们这的规矩是先收钱后办事……”

姚慑撇嘴,掏出三张毛爷爷。

三无眉开眼笑拿了钱,这才将衣服接过来。

只见那三无拿了一碗米倒进盘内,再用一叠纸钱将米压平,放到供桌上。之后再将阿豪的衣服盖在米上,点上香,嘴里念念有词祈求神明帮忙把阿豪惊乱的三魂七魄收归稳定。

姚慑其实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仪式是不屑一顾的,不过看他这么捣鼓,却也觉得有趣,看得是津津有味。

念完咒语,按照程序,三无掀开衣服观察了一遍米堆的纹路,解释受惊原因:“看来是你家里阴气太重,招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孩子被惊吓到了。”

孩子?姚慑挑了挑眉角。

这三无是个大近视,眼睛厚得堪比啤酒瓶底,上面还能看到清晰的“蚊香线”圈圈,他是根本没看出那一件衣服是成年人的。更何况,一般来收惊的,都是因为自己的孩子半夜无缘无故啼哭。大人魂魄比起孩子的稳定,不易被鬼祟冲撞。他没有想到会有人来为成年人收惊。随口编了一套万用的理由,打算糊弄糊弄姚慑这条“水鱼”。

姚慑心下起疑,也不马上揭穿他,又试探了一句:“道长如此神通,自然能看出我这孩子是男是女吧?”

三无低头看了一眼那衣服,偏巧阿豪为人骚包,喜欢穿粉红色的衣服。他成竹在胸:“那是自然的!先生家的是千金。”

姚慑一把夺过衣服:“千你妹!还钱!你这个神棍!”

三无看对方这阵势,就知道自己被揭穿了,忙向后跳了两步,抵死护住破褂子里的三张毛爷爷:“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吗,我是说,我是说千金难换的小少爷……”

“少爷你妹!敢骗老子?!你是活腻了!”姚慑追着那神棍满院子跑。

三无边护着钱,还要顾着逃跑,眼睛就不好使,磕磕碰碰终于被门槛绊倒了。

眼看姚慑的拳头就要砸下来,他忙喊道:“壮士饶命!我带你去找高人收惊!”

编号001皇城怪谈事件4

这神棍说什么找高人,姚慑是不信的。可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穷疯了,就算被他揍个鼻青脸肿,也紧紧护着那三百块不肯撒手。姚慑没有办法,只得姑且跟他去见那所谓的高人。

两人七拐八拐,走了大概15分钟,终于停了下来。

三无道:“到了。”

姚慑抬头看面前这恢宏的建筑,这地方不对啊。

“喂,神棍!是不是走错了?!高人在里面?还是你想投案自首?”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他们市的公安局吧?

三无也不跟他争辩:“就是这里,你跟我来。”

没想到这三无进了公安局的办公大楼,倒是熟门熟路,就像进了自己家一般。姚慑不禁腹诽,难道这神棍真是惯犯?进局子是家常便饭?

可不20秒,姚慑便推翻了自己的设想。来往的警职人员见到三无,都亲昵的打招呼。

“小吴,来了?”

“小吴,吃饭了吗?”

“小吴今天不是放假吗,怎么又回来了?”

“小无?”姚慑回头看了三无一眼,这叫得可真亲昵。

三无笑着解释:“口天吴,贫道俗家名字叫吴友乾。”

好嘛,无有钱。难怪一脸穷鬼相!真不知道他父母取名字的时候怎么想的。

两人走进电梯,姚慑注意到这神棍按的是地下负一层的按钮。难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地下车库?

“叮”电梯门打开。出乎姚慑预料之外,电梯外并不是停车场,而是一条长廊,而这条长廊的尽头倒像是普通的办公室。

三无领着姚慑穿过长廊来到办公室大门前,他掏出一张卡片,在门上的卡槽处刷了一下,门便“唰”一声自动打开了。

姚慑疑惑了,这里不是公安局吗?怎么这神棍会有开门的卡片?

三无腼腆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在这上班……”

姚慑很震精:“啥?!你还是警察?!你不是神棍吗?!”

“这个……我们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三无支支吾吾不想多说,忙带着他往里走。

办公室里人并不多,只有一个小男孩在吃着盒饭。小男孩看起来大概17、8岁,长得白净清秀,大概是这里的工读生来打工的。他看到三无带着个陌生人进来,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当是打招呼,就又埋头苦吃了起来。

“小桃,副队在里面吗?”

男孩点了点头,还不忘啃一口鸡腿。

三无得到答复,领着姚慑往最角落的房间走去。姚慑经过小桃桌子边瞄了一眼,却发现小家伙脚边的垃圾桶里已经堆满了空饭盒。姚慑看得眼睛都快凸出来了,难道这小鬼是饿死鬼投胎不成?或许……是几天的垃圾都没倒?姚慑自欺欺人,想也知道,公安局这种国家机关,当然有清洁工每天来清洁的,怎么可能是昨天的饭盒?

“叩叩”三无敲了敲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沉稳的男声。

两人推门进去。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办公室,只见正对大门是一张办公桌,桌后一名中年男子正埋头批阅文件,完全没有一点要招呼客人的意思。

“副队,我、我那个……”三无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开口。

对方闻言终于抬头,姚慑才看清了这人的样貌。这副队长大概40岁左右,穿着便服,身材魁梧,整个人利落又精神。确实是电视里干练刑警的摸样。他打量了姚慑一眼,又将视线转到三无身上:“你小子又闯祸了吧?这位是?”

小神棍脸一红,傻笑道:“我的恩客。”

姚慑闻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靠!我恩你妹啊!”

副队长摇头叹气:“我说过多少次了,叫你别乱说话。先生你先别生气,这小子脑子不太好使。他那云天宫是个恩主庙,是佛、道、儒几教的融合。因为拜的是恩主,所以他才胡乱称呼你恩客。不是那种意思。”

姚慑恍然大悟,难怪那云天宫感觉如此不伦不类,原来是个三合一产品。可真有点包容并蓄、取其精华的山寨精神。

向姚慑解释完,他又瞪三无一眼:“你小子就知道给我找事。这次又惹什么麻烦了?”

“这位先生来收惊,我、我又失手了……”三无继续傻笑。

姚慑可算找到了苦主:“这神棍是你的下属?!你们警察怎么当的?!怎么说也是国家公务员,竟然装神弄鬼骗钱?!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姚慑语气有点冲,副队长却表现得很淡定:“这位先生,先不要激动。你既然会找小吴收惊,说明你也是信这个的。三无虽然是云天宫的现任宫主,不过这云天宫却是他师父留给他的,他学艺未精,专长不在卜筮收惊,而是驱邪捉鬼。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这也是情有可原的……”说着说着,副队长盯着姚慑的脸瞧:“诶?你长得有点眼熟,是不是那电视上的那个……”

姚慑忙摇头:“不是不是!都说我长得像明星,我就是长得帅了一点,麻烦啊。”开玩笑,要是让别人知道《进入科学》的主持人竟然找人收惊,他这节目就别想再做下去了!

要说吧,姚慑能当上主持人,长得倒也文质彬彬,一表人才。可要说帅得像明星,那就是夸大其词了。

副队长腹诽了一句这人脸皮可真够厚的,嘴上倒也没有说出来,也算是正好把话题岔开了:“呵呵,是嘛?看样子,小吴已经收了你钱了吧?这样吧,他确实不擅长收惊,我倒是对这方面略懂一二。要么,我就为这小子擦擦屁股吧?”

直到现在,虽然眼前这副队长看起来是个警察,姚慑还是认定这两人都是神棍骗子。

不过姚慑这人天生好奇心特别重,大学从播音系毕业后,放弃了新闻部的聘任邀请,反而去了一档收视率全台最低的节目组——进入科学栏目,真是因为这档节目完全满足了他的猎奇心理,让他的鬼点子得以充分发挥。

此时他倒是想看看这副队长能耍出些什么花样。便也不反对,将阿豪的衣服递了给他。

副队长却并没有接过那件骚包的粉色T—恤。

“我收惊并不是用香米,而是符籙。这事,我还得跟你走一趟,去见见受术者,也就是这衣服的主人。”

姚慑狐疑地看着他,明显并不相信他的话。副队长叹了口气:“算了,没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你怕是不会相信我的。这受术者叫什么名字,我给他卜一卦。”

姚慑明显并不相信他的话,却又想看好戏,便说出了阿豪的名字:“苏文豪。”

只见这副队长的手在办公桌上的一块黑色小板上龙飞凤舞的比划着,看起来像是在画符,嘴里也念念有词。不一会他终于停了下来:“苏文豪,今年23岁,属兔,刚大学毕业,在城南仁爱路工作,未婚。最近冲撞了鬼祟,三魂六魄不得安定。”

嘿!还真神了!虽然看这骚包的粉色衣服就能猜到阿豪是个年轻人,但是他却能知道阿豪的确切年龄,甚至能算出他们电视台的地址,这可真是让姚慑吃惊不小。

难道这大叔还真是个高人?他终于还是半信半疑地带着副队长直奔阿豪家。

上了的士,姚慑坐在副驾位,副队长和三无坐在后面。

趁姚慑看窗外风景没留意后面,三无在副队长耳边悄声问道:“副队,你什么时候学了问卜之术啊?”

副队长瞪他一眼,也压低声音道:“笨蛋!公安网上不是有苏文豪的档案吗?全市叫苏文豪的只有三个,一个今年才3岁,一个已经70多了,那件衣服怎么看也不像小孩和老人穿的吧?”

三无这才醒悟过来,副队不会打字,那桌上的黑色小板可不就是他的手写板吗?

编号001皇城怪谈事件5

这副队长看起来确实比小神棍有料多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只见这副队长拿了敕纸,正聚精会神念着咒语。

姚慑见机不可失,忙悄悄按下数码相机的录像开关。此时,副队却突然扫过来一眼,姚慑心里打了个突。见对方又将注意力放回念咒请神上,并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这才安下心来。

不一会,姚慑感觉到一阵微风从身后袭来,虽然看不见,却能明显感觉到那阵风是冲副队去,它绕着副队打转转,很快便又消失了。这真邪门了,房子的窗户和门都紧闭着,这风是哪来的?

“好。”副队低语一句。姚慑探头看去,只见那原本空白的敕纸上凭空多了一串符号,像是墨水写上去的。可这副队长由始至终根本就没有拿过笔啊!

副队让姚慑端来一杯水,把那张符籙烧了,将灰烬和着水搅拌一会,端给阿豪喝了。

可等了好半会,阿豪却不见好转,仍然魂飞魄散般,抖得如冬风中的树叶,嘴里直念叨什么女人、井的。

姚慑脸拉了下来,看来这警察叔叔也是个神棍!他那三百块打水漂不打紧,刚刚那纸灰水阿豪喝了就怕闹肚子。

“不对。”副队眉头紧皱:“这苏文豪的魂不在这里,恐怕还在千里之外,我招不回来。先生你得如实告诉我,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哪里变成这样的?”

姚慑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信服。阿豪确实是在京城被吓到的,那里离G市几乎横跨了整个天朝!他拿捏了一下,现在就姑且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吧。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喉,然后将他们在皇城里的遭遇和盘托出。

听完姚同志的“皇城历险记”,副队长上下打量他:“你小子行啊,竟然敢夜闯皇城?!”

姚慑撇撇嘴:“我保证,我没啥不轨企图。就是好奇想进去看个究竟。”

副队倒是对小同志很信任:“我相信。”

姚慑得意:“那是,看我就长得一脸忠厚老实。”

“不,你就是有那个胆,也没有那个本事!”副队一句话戳破他的自我感觉良好。

“皇城为什么5点不到就关门,而且晚上绝没有人留在里面,你想过没有?”副队倒是自觉,也不用招呼,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

姚慑还是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就把自己琢磨的一套“有毒植物”理论说了出来。

副队听了直摇头:“要真是这样倒好办,只要将有毒植物挖出来换上别的植物不就成了?”

被他这么一说,姚慑这才想到,确实啊,何必大费周章将保全人员全调出去,既不安全又费事:“那是为了什么?”

“这皇城怎么说也是两朝的皇宫,皇家的事你看电视也知道,几百年来里面住了多少郁郁寡欢的人,枉死了多少奴才、主子,造成了多少冤屈的魂,旷久日深那积累的怨气可了不得。再加上风水上的问题……”

“风水?那可是人皇帝老子的家,风水能不好吗?”姚慑所在的科教台也有做过皇城的特别节目,他可记得人专家说了,皇城的地理位置是有讲究的,风水什么自然比寻常人家都好。

副队长也不计较小同志的无故打断,继续说道:“原本是挺好的,可建国之后,这京城十年一大变,一年一小变,风水格局早被改变了。再加上这么千百年来斗转星移,紫微星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

姚主播听得一头雾水再次打断:“等等,紫微星什么意思?”

副队倒是有耐心:“紫微星就是帝星,如果有人的命宫主星是紫微星,那么他就有帝王之相。古时候认为天皇应住在天宫里,天宫又叫紫微宫,人间的皇帝又自诩为天子,所以以紫微星代称皇帝,又因为皇帝居住的内城严禁黎民百姓靠近,所以这皇城又叫紫禁城。当初刘伯温建议明帝在这里建立皇城,也是看中了此地正在紫微下。可是现在紫微星偏移,这里早已没有了皇气庇护,沉积多年的冤魂都破涌而出,是按也按不住了。”

姚慑听得津津有味,真跟传奇故事似的:“既然你说我看到的那些是冤魂,那有鬼就肯定有捉鬼的,怎么不叫些道士和尚什么的去超度一下?”

“国家也倒是找了许多高人来驱邪,可惜这地方阴气实在太重,就算一时清除了,过不久邪气积聚,又把那些家伙招回来,没有办法根除。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整个皇城拆了。但是,要把皇城里的国宝文物搬迁不难,可这皇城本身就是最贵重的一件文物,它可是世界五大宫殿之首啊!国家怎么能把它拆了?现在只有晚上不让人进入,然后定期请高人进去大‘清洁’。”

副队是从姚慑的表情看出他根本就不信自己的话:“你还别不信,你那天晚上在皇城看到的都是千百年积聚的冤魂,还有被这皇城强大阴气招惹来的鬼魂。就拿你说的那个撞到你的黑影来说吧,你现在回忆一下,当时沿墙根跑的时候是踩在墙的阴影下的吧?”

姚慑努力回想。确实,当时月光明亮,打在低矮的墙上,在小道上投下了一抹阴影。不过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不是站在了阴影里。

副队一口咬定:“不用想了,你肯定走进了阴阳道。当时月光打在墙上,在地上留下阴影,这就将小道分成了黑白两色的道路。活人走阳道,鬼魂走阴道。你这冒失鬼跟鬼魂抢路,人家当然不放过你。”

小姚同志打了个寒颤,要是他说的是真的,那当时与自己“亲密接触”的不就是一个……

副队看他脸色发青,知道他是信了八分,便又继续下猛料:“至于你说的你们藏身庭院里的那口井如果我没估计错误的话,应该就是贞妃井了。”

姚慑马上反驳:“不对!贞妃井我当然知道,那可是一个热门景点。怎么可能在那么荒芜的一个庭院里?”

副队倒是淡定:“世人都以为他们看到的就是贞妃井,其实那只是个冒牌货。真的贞妃井,并不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一个。都说贞妃支持皇帝变法,触怒了老佛爷,才被打进了冷宫,后来又被赐死,塞进了井里。没人知道,其实老佛爷是很喜欢贞妃的,贞妃知道了老佛爷的一个秘密,她是自己自愿进到那井里的,只是没想到会命丧于此。而老佛爷不想将这口井的秘密公开,只能谎称贞妃跳的是另一口井。你这朋友,估计是被贞妃或者其它居住在井里的东西摄走了魂。”

“那现在怎么办?阿豪有救吗?”姚慑着急,难道阿豪一辈子就这样了?

“你别担心,这事肯定有办法的。说起来,也算是我们部门办事不力,才造成了这次意外。放心吧,我们会负责到底的。”副队拍了拍姚慑的肩膀安慰道。

小姚同志不解,还有这样往自己身上揽事的:“这关你们什么事?”

副队一笑:“喔,忘记介绍了。我叫高大全,是国家特别刑侦U队,G市分队的副队长。”

“刑侦U队?没听说过。”没看出来,这两位来头不小,还是国家特别的。

“我们刑侦U队直属国安部,全国共28个省市都有分队,专门处理一些普通侦破手法无法解决的案子,比如说你朋友这样的……”

姚慑“喔”了一声:“明白了,就是捉鬼的。”

高大全笑道:“也不一定。这刑侦U队的U既与幽灵的幽同音,也是英文unknown首字母。只要是一切涉及未知、未解领域的案件都归我们管。你没听说过也正常,要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根本不会相信我们说的话的,一般我们也不方便多做宣传,所以我们一向比较低调。至于你说的帮你赶走宫女太监鬼魂的黑衣人,应该就是京城总队的人。他们负责每个月对皇城进行‘清洗’,没有保民众的安全,算是他们失职了。”

我靠!原来那“黑客帝国”是个警察啊!他说怎么气场这么强大呢:“那我得上哪找他去啊?”

“我先给你联系总队,不过招魂得把小苏同志的身体给带过去。不然离得这么远,是怎么也找不回来的。”

“我带他去!”怎么说阿豪现在这样,自己也有责任,姚慑义不容辞。

副队长笑得豪迈:“小兄弟可真仗义!好,我给你写封介绍信,你带着小苏同志上京城,到介绍信里面的地址找总队的人。千万记得,可别把信丢了,没有这信,就算你能找到地方,也是进不去的。”

姚慑突然想起来,对方说得虽然玄,却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他记得在警局里,三无电梯按钮明明按的是负一层,可回来的时候,他再瞄了一眼,电梯显示是在负四层。也许只有特殊的人才能进入到这神秘的空间。

“好了,我刚刚已经叫小吴联系了总队。虽然小苏同志还留有一魂一魄,但是魂魄离体太久就很难再拉回肉身,事不宜迟,你还是马上带着他动身吧。”

姚慑连声感谢,送两人出门。

临到门前,高副队长突然转身:“对了,一路顺风啊,姚主播。”说完带着小神棍含笑翩然离开。

姚主播迎风流泪,还是暴露了!

编号001皇城怪谈事件6

半夜时分,一对年轻男女刚约会完,浓情蜜意,不舍分开,在马路边上卿卿我我呢。

突然,女孩害怕地惊叫了一声。

她男友马上紧张的抱住她:“怎么啦,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女孩脸色发白,嘴唇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没听见什么声音?”

男朋友闻言,仔细倾听,却没发现任何异常。这大半夜的,马路边只听到偶尔路过的汽车声:“什么声音?我就只听到汽车声。”

女孩紧紧贴在男朋友身上,神经质地四处探看:“我听到有人在说话。可是那声音又、又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男孩一听,以为女友是故意装神弄鬼,想要与自己亲热,完全不当一回事,调笑着搂着她往树林里走:“好了好了,什么声音?我看是你想呻吟吧……”

女孩马上羞红了脸,绣花拳砸在男友身上:“不正经,说什么呢……”

两人完全把刚刚的小插曲抛诸脑后,走进树林里“呻吟”去了。

夜深人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声沉闷却带着怨恨、愤怒的咆哮声。那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路过的行人却没有人听见……

“刘伯温,刘伯温,汝诓吾,吾定令汝碎尸万段,永不超生!刘伯温,刘伯温……”

要说这京城总队可比G市分队低调多了,好歹G市分队还在警局里,可这总队却在京城不知道多少环以外的偏远郊区。而且还是一家丧葬用品店。

姚慑走进店里,马上有个小姑娘热情的迎上来:“先生需要点什么?随便看看啊,我们店年末大酬宾,灵骨塔买二送一,来两个?”

有这样推销的吗?这不是变相诅咒人吗?

小姑娘见姚慑脸色不大好,忙解释:“先买好,这不是迟早都用得上吗……”见客人脸色更加不好,她马上改口:“要不也可以送人啊。”

谁送那玩意啊?!姚慑不想跟她啰嗦,直接掏出高副队的介绍信递给她:“我找人。”

“不是来买东西的啊?”小姑娘脸上有点失望,接过介绍信瞅了一眼:“喔,原来是这样。你跟我来。”

姚慑还真不知道她能从那纸上看出点什么来,那所谓的介绍信就是一张普通的白纸,上面写了个地址而已。他跟着小姑娘走进里间。

小姑娘扯着嗓子喊道:“老板,有客到~”

话音刚落,原本空白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姚慑惊讶得直擦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小姑娘朝那门打了个响指,门便自动打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先生请吧,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小姑娘不由分说一把将还处于震惊中的姚慑推进门里。

待姚慑回过神来,却已经身处一个明亮的办公室里了。他四周打量,这里跟G市分队的办公室并无二致,只是比那更宽敞些,不愧是总队啊。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姚慑马上回头,这人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那动作也太神不知鬼不觉了。

问话的人身材纤细,皮肤白皙,眼睛细长,看起来就像每时每刻都在笑般。

“你好,这个,我是G市分队的高副队介绍来的。我有一个朋友,他的魂据说被鬼魂摄走了。”说着,他将那封介绍信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介绍信,瞄了两眼,又道:“喔,原来是这样。请跟我来。”

男子敲了敲队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优美的男声:“进来。”虽然只有两个字,姚慑却觉得那声音犹如天籁,沁人心脾,但又找不到恰当的词形容那声音到底好在哪里。

两人进入队长办公室,出乎姚慑预料之外,他以为这队长办公室应该与高副队那间办公室差不多,没想到里面别有洞天,竟然是一个露天的花园。

奇形怪状的假山、古朴的小桥、亭台楼阁、小池锦鲤、翠竹艳桃一应俱全,好一个世外桃源,人间仙境!更令人啧啧称奇的还是,他记得今天是一个阴天,外面还在下着绵绵细雨,可是在这个花园里天空一片蔚蓝,偶尔还飘过来几朵如棉絮般洁白柔软的云朵。

姚慑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看得目瞪口呆,一路东张西望跟着前面的男子走到湖中的小亭。早有一人在亭里等着他们了。

“先生请坐。”对方示意姚慑坐下。

姚慑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从进到这里开始,他就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有点晃神。

“队长,这位先生的朋友遇到了点麻烦,是G市分队那边介绍来的。”那眯眯眼毕恭毕敬地向自己上司报告。

“喔?什么事情?”对方啜一口茶,态度从容淡定。

姚慑想要集中精神看清楚这个队长长得什么样子,却总是力不从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记住他的样貌,只在脑海里留下威严而又淡然的印象。

“是关于皇城清理的问题,前几天没清干净,有民众的魂被摄走了。”

“嗯,叫X进来。”队长听了报告,便朝空中喊了一句。

不一会,一个穿着黑衣的高挺男子凭空出现在姚慑身后。他一直沉默不语,以至于姚慑一时没有发现,直到队长朝自己方向说话,他才知道有人站在自己身后,不禁吓了一跳。待定睛一看,这不是那晚救了自己的“骇客帝国”吗?!

“X,皇城那的清理是由你负责的吧?为什么会有民众受到波及?”队长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责备。

黑衣男子没有做声。那队长倒是也没打算继续追究:“既然已经出事了,再责备你也于事无补,还是尽快把问题解决了。这样吧,天机你和X跟这位先生走一趟。看能不能把魂招回来。”

眯眯眼应道:“是。”接着有对姚慑道:“那就劳烦姚先生带路。”

“喔,天先生别客气。还劳烦您多帮忙了。”姚慑看向身后那黑衣男子,对方一脸木然。

“呵呵,我不姓天,天机只是我的代号,你叫我天机就好了。姚先生,这边请吧。”

“喔,好的。”姚慑正想再跟队长道谢,回头一看,那凉亭里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走出那家丧葬用品店,姚慑的精神状态才好了起来。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天机先生,我并没有自我介绍过吧?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的?”

对方回了他一个微笑:“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在阿豪额上点了一滴不明液体,又口中念咒。好一会,终于停了下来,摇摇头。

姚慑看他这反应阿豪肯定不妙,便着急地问道:“天机先生,阿豪他……”

天机摇头:“一般来说,招魂分两种,招客死异乡者之魂;招生者之魂。而苏先生并没有死,所以只能招生魂,但他的生魂被强大的怨灵摄走了,不能招回来。”

“那怎么办?阿豪他还年轻,还没结婚,家里有老有小的,您给想想办法啊!”听他这么一说,姚慑更急了。原本千里进京,是抱着希望而来的。如果连总队都没有办法,他真不知道还有谁能救阿豪了。

天机笑道:“姚先生先别紧张,虽然我现在没有办法把他的魂招回来。不过既然知道他的魂是在皇城丢的,那一切都好办。今夜我们再去一趟皇城,只要解决了那怨灵,他的魂解放了。我再施以招魂术,他的魂魄很快就会回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姚慑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得劳烦姚先生跟我们去一趟,为我们带路。你说的那口井应该就是问题的关键。X的感应能力是我们队里最出色的,连他都没有发现还有这么个漏网之鱼,可见那家伙有点能耐。如果没有你的指引,我们恐怕很难找到那家伙。”

这人说话,能不能别喘那么大气啊?一次性说完一句话不行么?姚慑一开始认定皇城里的鬼怪传说都是杜撰,自然对里面无所畏惧,可现在知道里面的鬼怪十有八九是真的,便不觉有点后怕。说实话,他是真不敢再来一趟“皇城历险记”了。可是……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阿豪。虽然被天机的法术定住,已经昏睡过去,却依然眉头紧皱,满脸恐慌……

他一咬牙:“好!我给你们带路!今晚就去?”

天机点头:“是的,事不宜迟。虽然今晚是十五,可能有点麻烦……”这么说着,天机的表情有点困扰。

编号001皇城怪谈事件7

月亮又名太阴星,每月农历十五月圆之际,就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其实这样的日子并不适合夜闯皇城,不过两位京城总队的高人有恃无恐,而且阿豪的魂魄离体,已经将近一个星期了,再不将他的魂夺回来,恐怕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他了。

这么个大好机会,原本姚慑是非扛着摄像机来拍摄不可的。可惜上次偷拍高副队收惊,回去一看,不但什么都没拍到,连之前拍下的东西也全部无故消失了。难怪那高副队有恃无恐,根本不在意自己偷拍。估计这些灵异录像不是这么好拍的,不然早已充斥全世界了。姚慑只得作罢,就带着一个手电筒,轻装上阵。

姚慑的记忆力不错,没费多大功夫,他就带着两位警察叔叔找到了那口传说中的贞妃井。

天机绕着这古井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不禁问道:“你确定是这里?”

姚主播自认记忆力过人,很有把握:“就是这里!”说着,他趴在井沿上朝里张望:“你看,这井里的乱石头跟我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口古井并不深,也就5、6米吧,井里早已干枯,就算夜里也能隐隐约约看到底下的乱石。只是姚慑话刚说完,月亮便从云里出来。

那原本只有乱石的井底,竟然泛起明晃晃的水光,姚慑透过那凭空出现的井水,看到了自己水中的倒影,甚至还能看到水底荡漾着的水草……不,那哪是什么水草?分明是女人的长头发!那水中的倒影也渐渐幻化成一张女子的脸,只是这张脸上没有五官……他不禁双目圆瞪惊叫出声:“嗬!”

出于本能,他马上后退一步,想要离这井远一点。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突然,从水底伸出几缕发丝,不费吹飞之力,轻易将姚慑卷进了井里。

天机和X正在附近勘查,待发现姚慑出了意外,忙围到井边。低头朝井里望去,却不见姚慑的踪影。

天机皱眉:“怎么回事?刚刚明明一点邪气都没有,现在里面却充满了怨气?井里到底有什么?”

X比他直接多了,二话不说就往井里跳。

姚慑不是旱鸭子,他甚至对于自己的水性自我感觉良好到认为自己不当游泳选手太浪费了,可是那是正常情况之下,谁能被一女鬼的头发缠着脖子还能正常发挥的?

眼看姚主播就要英年早逝,魂归水底。“呯!”又是一声枪响,姚慑无暇细想,为什么在水里还能开枪,他只感到缠着自己脖子的发丝突然消失了。可他也快憋不住气窒息了。

幸好“骇客帝国”同志发扬救苦救难的精神,托着他快速往前方游去。

姚慑感到时间过得非常慢,痛苦和意识在逐渐离他远去,他的一生就像电影般一幕幕从脑海里闪过,他想,老子这回可真是壮烈了。

其实时间也不过过了40秒,X已经将淹个半死的小姚同志抛上了岸。

原来井底是一个扇形的小湖,一头是狭窄的井壁,另一头却逐渐开阔,大概有一个足球场大。岸边有人工修筑而成的石壁通道,一直延绵向前,看不到尽头。

终于呼吸到了空气,姚慑拼命吐着肺内的水。边吐边咳,呛得他差点连剩下的半条命也去了。

天机为他拍了拍背:“你没事吧?”

待呼吸终于正常,姚慑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水:“没事。刚刚那女鬼解决了?”

天机摇头:“还没有,只是被X吓走了。”

姚慑心怀感激地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这已经是人家第二次出手相救。这一看,他才发现X一直带着的超大墨镜不见了,也许是刚刚在水中的时候被水流冲掉的。

原来恩人长这个样子啊?一般不分日夜都带墨镜的人,要么是瞎子,要么就是斗鸡眼。可X就算不戴墨镜,也仍然轮廓线条硬朗、深刻,五官立体有型。就是那双眼睛……姚慑不禁打了个寒颤。那真不是个人!这可不是姚慑在骂人,而是那双眼睛真不像是人该拥有的,一点灵魂的波动都没人,眼珠子机械而缓慢地在眼眶内转动,一眼睨过来,姚慑揪感觉跟被鬼盯住似的,那股凉意从脚板底直窜到头顶。

天机看姚慑打了个冷战,脱下外套扔给他:“先换上,别着凉了。”

果然有困难找警察,好同志啊!姚慑感激地朝他笑着道谢。

X倒是完全不理会他们两人的互动,径直往前走去。

天机拍了拍姚慑的背:“看来那女鬼往前面逃了,我们得追上去。你最好还是跟我们一起去,我怕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出意外。”

姚慑倒是没有意见,二话不说就跟上他们,他确实也不敢一个人呆在这鬼地方。

这通道并不宽只能容两人并排前行,但是却非常长,他们一直走了将近20分钟,也没有走到尽头。倒是这地方可能阴气大盛,俨然变成了鬼怪们的避难所。一路走来,X手就几乎没停过,顺便进行“下水道大清洁”了。

皇城底下有暗道其实并不奇怪,别说皇帝老子的住处了,就是达官贵人修房子,肯定也会修几条暗道以防万一。只是这暗道实在离奇,平常看来根本就见不到,只是一口普通的枯井,但是在十五月圆之夜却能出现,而且皇城存在好几百年,难道没有人发现底下有这么一条暗道吗?

正想到这里,他感觉踢到了什么,吓了一跳,忙用手电照去。哇靠!竟然是一颗蓝宝石?!

姚慑眼都亮了,捡起那颗蓝宝石一看,足有指甲盖大小,这得有多少克拉啊?卖了它,估计够他过一辈子的!

突然,脑内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传说。相传当年八国联军攻入京城,老佛爷仓皇出逃,将八大马车的珠宝埋藏在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会不会,这八大马车的金银珠宝就是藏在了这里?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再结合高副队的说法,贞妃并不是被塞进井里,而是出于某种目的而自愿进来的。那么可不可以假设,贞妃知道了老佛爷藏金银珠宝的地方,爬了进来,就为了这些宝藏,结果却死于非命?而老佛爷不能暴露自己埋藏宝藏的地方,所以只能对外说贞妃死在了另一口井里。

姚慑越想觉得有可能,心里的害怕被兴奋代替。倒不是他贪财,只是男人天生都有对挖掘宝藏、冒险等刺激的向往。一想到,他们将发现世纪宝藏,他就忍不住一阵鸡血上升。哎,只可惜没带摄像机啊……

“找到了!”天机一声低喝,终于将姚慑从白日梦里拉了出来。只见前面正是将自己拉下井的那个无脸女鬼,X正与她缠斗在一起。

这时候姚慑才能仔细看清那女鬼的打扮,它梳着旗头,衣服虽然不怎么光鲜亮丽,却还算得上高档,并不似一般宫女,更何况她还带着一对珍珠耳环。清代后妃戴耳环有讲究,只有妃嫔才戴一对珍珠。这是女鬼生前估计是一个妃子。那会不会就是贞妃?

不容他多想,天机喊了一声:“追!”那女鬼估计摄了不只一人的生魂,着实有点厉害,X一个不留神又让它逃了。

只是姚慑有点奇怪,他一个普通人没什么能力也就算了,天机怎么说也是刑侦U队总队的队员,怎么也不上去帮忙,就站在旁边观战?

又追了大概10分钟,姚慑开始闻到仿佛海水般的腥气,耳边也传来潮水般的“哗啦啦”声。难道前面就是出口,连通大海?这不可能啊,他们也就在里面走了40多分钟,就算脚程再快,也绝对还是京城范围内,没听说京城有海啊。

又追赶了大约5分钟,女鬼停在路上,不知道前面有些什么,它不敢再向前,只得回头负隅顽抗。

天机朝X喊了一句:“射它的脸!”

“呯!”枪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女鬼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地上只留下了一具白骨。随后,从那白骨上飘起几点荧荧星光,慢慢消散不见。

天机笑道:“幸好魂魄还没被它‘消化’。好了,回去给小苏做个招魂仪式,他的魂就能回来了。”

“那,我们回去?”其实姚慑并不想就这样回去,那八大马车宝藏也许就在地道的尽头。

天机考虑了一会:“不,我们进去看看。里面好大的阴煞之气,估计有个大家伙。这里面的阴气就是被那家伙招来的。既然来了,斩草除根,就彻底做个大清洁吧。”

又再往前走了大概15分钟,潮湿腥气简直刺鼻,而那浪潮的“哗啦啦”声也越来越清晰。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而门前是一个祭坛,祭坛前面是大小不等的三座石塔,而正中央有一座坐莲雕像。那雕像打造得栩栩如生,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能够很清晰地看清楚它的表情和衣服上细微的纹路。这雕像的表情庄严、慈悲。恐怕是以一位得道高人为模特雕刻的。

天机心底暗吃一惊,镇邪阵?!里面的到底是什么邪物?

手电的光束往下移,有什么东西在光束照射下闪闪发亮。仔细一看,雕像下有一个小佛塔,跟放置释迦摩尼舍利的阿育王塔有几分相似。发出光亮的倒不是这纯金打造的阿育王塔,而是塔顶上放置的一枚琥珀。

“琥珀?”姚慑一时好奇,踮起脚尖,将那琥珀取了出来,放在手里把玩,却又发现并不像是琥珀。这块东西晶莹剔透,颜色瑰丽,呈椭圆形,鸡蛋大小。

天机围过来看,笑着道:“这可不是琥珀,我看八成是舍利。”

作为科教频道的主持人兼编导,舍利这种东西,姚慑还是知道的,那可是佛家的圣物。一般来说大徳僧人火化后留下的遗留物,就叫舍利。它们有各种形态,有的是骨头,有的如琥珀、宝石晶莹剔透。形状也千变万化,有圆形、椭圆形。经天机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像舍利。据说,德越大的僧人,化的舍利硬度越高,堪比钻石。鬼使神差的,姚慑拿起那舍利便咬。

“别!”天机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那舍利极之自动自觉,姚慑的牙齿还没碰到它呢,它就自己滚进了姚慑的食道。

姚慑这下可慌了,你想啊,一个鸡蛋大的东西滑道喉咙里,那还不被噎死吗?可过了几秒钟,姚慑却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仿佛刚刚吞下去的不过是一阵空气。正奇怪了呢,耳边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石道壁顶的碎石也崩落,不停往下掉落。

祭坛坍塌,祭坛的石门正在缓缓开启。

此时,从里面传来了一声声低吼、咆哮,那声音如鬼泣,又如野兽的嘶吼,听得姚慑心惊胆颤。

天机感到了里面那大家伙的气息,脸色大变:“不好!快跑!”

编号001皇城怪谈事件8

可惜他还是喊晚了,当天机警告的话音落下,从那巨大的石门里冒出黑色的雾气,这黑雾里的潮湿腥气简直刺鼻,姚慑快被熏倒了,赶紧用手捂住鼻子。下一秒,一声震天怒吼从门里发出,整个地下石道剧烈的晃动。石道开始坍塌,石块泥土纷纷落下,不消一会退路便完全被堵住。

姚慑出于本能,惊慌地趴在地面,用双臂保护脑袋。他能听到铁链的“哐当”声从附近传来,也能听到一阵野兽的低鸣。但是现在石道里尘土飞扬,再加上那些黑色的雾气,他根本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伯温!刘伯温!刘伯温……”一声声饱含恨意的呼唤,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待尘埃落定,姚慑才敢抬头张望。只见那巨大的石门后原来是一间石室。姚慑失望了,靠!什么八大马车的金银珠宝,毛都没有一个!里面只有一头怪兽。

那怪兽长得奇特,首尾长得像是豺狼,身体像猎豹,脸倒与守护皇城的那“护城兽”长得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那“护城兽”的表情如果说是轻蔑的话,这怪物的表情就绝对是狰狞。它的身体被一层黑色的烟雾环绕着,更显得诡异可怖。

那双如铜铃般巨大的兽眼,此刻紧紧盯着姚慑,里面盛满仇恨与怨毒。要不是它的四肢和脖子都被巨大的铁链锁着,这一会早已扑上来将他撕咬嚼碎了。

姚慑就是胆子再大,此时也已吓得腿软,好家伙,要是让这怪物咬自己一口,他还能有个全尸吗?!

天机不愧是专业人士,比姚慑镇定多了:“X,将姚先生带过来,小心掩护!”

姚慑闻言,主动连滚带爬躲到“骇客帝国”身后:“这、这是什么东西?”

天机皱眉:“镇海兽。”

镇海兽?姚慑联想到自己之前跟阿豪说的灵异小故事:“难道是镇着京城海眼的那个镇海兽?可我记得那不是一条龙吗?”

天机见那怪物虽然蓄势待发,一副恨不得冲上来将姚慑碎尸万段的模样,身上的怨气都能冲天了,可是却被铁链锁着,又灵力被封,根本不能奈他们何。原本出于对这东西的忌惮,他是想尽快撤退的,现在看来也许自己是杞人忧天了,再说,就算现在想走也一时出不去了。他叹一口气解释道:“这就是龙。”

姚慑从X高大的身躯后探出脑袋瞅一眼又赶紧躲回去:“别骗我,虽然没见过真的龙,但我也知道龙不是长这样的!”

天机倒没怪他见识少,确实这家伙长的与一般人印象中的龙相去甚远:“你没听说过吗,生九子不成龙。青龙虽然是神兽,可惜运气不好,生的儿子没个像它。这个就是它的第七个儿子,睚眦。它身边围着的黑色雾气,就是它的煞气。”

睚眦?睚眦必报那个睚眦?!他姚慑可算是开眼了,竟然能够有幸目睹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不禁又好奇地多看两眼……马上又吓得缩了回去。当然,如果那传说中生物能够不把自己当目标,那就更好了。

那睚眦见到姚慑,就跟发了狂的疯狗似的,就算被铁链牢牢锁住,却也不管不顾拼尽全力想要扑上来。

“没用的,你被锁神链拴着,又被下了咒灵力全失,还是省省力气吧。”天机劝道。

睚眦铜铃似的大眼狠狠瞪了天机一眼,又将视线扫到了姚慑那边。突然,它好像发现了什么,上下打量着挡在姚慑身前的X。

天机见了,心里直呼糟糕,难道这家伙发现了?!他忙喊道:“X,快!撤退!”

X果然听话,马上抛下姚慑,向后跳了好几步,远离睚眦。

姚慑失去了挡箭牌内牛满面,不带这么不讲道义的!

可惜,这外面的路已经被堵住,就算X能耐再大,也跑不了多远。那睚眦双眼微眯,努力将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煞气凝聚起来。接着它合上双眼,那团黑色的煞气越积越大,全部凝聚在它的头顶。

天机知道大事不妙,他紧了紧拳头,最后决定掏出口袋里的手机:“队长,我们遇到了麻烦,请求增援……是睚眦,请尽快,X有危险!”

“你有手机早用啊!对了,你那是X通还是X动的,连这里都有信号?也太给力了吧?!”姚慑的手机泡了水,早就已经罢工了。他哪知道作为刑侦U队的刑警,他们的手机并不是依靠一般的信号通话的。

才刚说完,那危险马上就来了。睚眦头顶上的黑气终于凝结了起来,慢慢化成了它身体的模样,而它的身体反而失去了生命一般瘫倒在地上。

一阵疾风在石室内刮起,黑雾状的睚眦这次倒没有再盯着姚慑,而是直直朝X袭去。

“X,躲开!”天机着急,忙大声指示。

姚慑忙跑到天机身后避难:“那是什么鬼东西?”

天机眉头紧皱,显然非常担心,却又无能为力:“那是睚眦的元神。”

“元神?它想干嘛?”

“走舍。”

姚慑还想追问什么事走舍,天机却没有心思再与他闲扯。那边X处境越来越危险了。

X不愧是“特警”出身,虽然对手是神兽,而且元神游动极之迅疾,但他身手敏捷,好几次对方都只能擦身而过。

那睚眦倒是有毅力,一直锲而不舍。突然,它调转身,朝姚慑袭去。

其实元神对于肉身并不能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只是睚眦的煞气重,如果被沾到可能会染病卧床几天,但并不至于取人性命。但是X收到了天机的指示,要保护姚慑,见他遇到危险,便冲上来挡在他的身前。

这正中了睚眦下怀,它直接撞进了X的身体里。

“糟糕!”天机根本无力阻止,说到底,他在队里只是个文书啊。他马上做出反应,拉起姚慑就跑。

X被睚眦元神那么一撞,身体如失去意识般倒在了地上。

不消一会,他又站了起来。“哈哈哈!”他仰天狂笑,笑声振聋发聩。待他笑完,睁开双眼,姚慑很明显地发现了X的改变,那双无机质般的眼睛,现在竟然有了生机,但里面充满的却是仇恨与暴戾。

“刘伯温,吾待此时久矣,纳命来!”说着,X带着狰狞的笑冲了上来。

“我的妈啊,鬼上身了!”靠!什么走舍,不能说得简单点,这不就是鬼身上吗?

天机是个文书,对于运动并不在行,跑起来还没姚慑快,姚慑现在生命受到了严重威胁,脚下生风,绕着不大的石室撒丫子就跑。边跑还边喊:“龙哥,不!龙爷,你搞错对象了!我真不姓刘,要不我给你看我的身份证?”

这石室本来就不大,何况睚眦现在霸占的是X特警的身体,那体能是没的说了。不一会就逮住了可怜的姚主播,把他死死按在地上。接着嘴一张,从里面吐出了一把宝剑。他眼里带着憎恨与兴奋,毫不犹豫一剑朝姚慑劈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金光围绕在姚慑身周。睚眦的剑反弹了回去,由于睚眦怀着报仇的决心,这一手下了死劲。这下可好,全部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幸好X也不是凡胎肉身,这么一砸,也只是晕过去了而已。要是普通人,早已被劈成了两半。

看着完全瘫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人,姚慑松了一口气,不敢大意,小心地回到天机身边:“怎么回事?那睚眦怎么上了X的身?”

天机也一直在注意着X的情况:“X并不是普通人类。你知道哪吒削肉还父的故事吧?他师父太乙真人不是用莲花给他重塑了真身吗?X跟他一样,是队长的得意之作,用法器打造的肉身。可惜哪吒本是灵珠子,原本就有元神,但X却空有肉身,没有魂魄。只能执行命令,跟机器人、傀儡差不多,对于游魂野鬼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容器了。睚眦肉身被锁,只能抛弃肉身,将元神强行装进X的身体里,逃脱桎梏。”

靠!这机器人也太高级了!难怪他感觉X不是人呢!那眼睛根本没有一点灵魂波动,不过有个地方不对啊:“不对啊,我怎么记得他有跟我说过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明明警告过自己,叫自己离开的。如果他没有灵魂的话,他怎么会与人谈话?

天机笑而不答。

姚慑马上想到:“那天是你叫他来警告我的?”

“是的,一般都是我带着他出任务。”他说怎么天机来了就只是站一边看,也不知道帮忙?原来他就是个操控员。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什么八大马车金银珠宝,他全部不要了,现在只求能平安无事的回去。

两人退出石室,在坍塌的祭坛边坐下:“等队里过来救援。”

“他们什么时候到啊?”他是不知道刚刚怎么回事,那睚眦怎么会突然挥剑砸自己。果然是个傻缺。可不担保那家伙醒来之后还能继续傻缺下去,现在就怕他突然又醒来了,自己可是性命不保啊。

“应该快了……”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阵轰鸣声。

“什么声音?”姚慑紧张的四处张望,不怪他神经质,今天遇到的事可真颠覆他的认知。

天机看着地面,一阵地动山摇,比之前更剧烈的晃动。

“糟糕!镇海兽元神离开了海眼,海眼要爆发了!”

果然,地面开始龟裂,有几处甚至有海水喷涌而出。

天要亡我啊!今天无论如何自己是要交代在这了吧?姚慑真想抱头痛哭,他还没结婚,要是就这样含恨而死,一定会变成怨灵!

不过,上天没有给他成为怨灵的机会。“轰隆”一声,石室上空突然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几个“骇客帝国”打扮的人从天而降。

“天机,你带姚先生和X先走。他们会善后的。”

天机扛起X:“队长,X被睚眦上身了!”

队长回头看了仍然昏迷的X一眼,最后竟然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也好。”

姚慑真不知道好在哪里?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能管的,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酒店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被刑侦U队的这些“骇客”们拉了上去,他才发现,原来石室的上面竟然是个十字路口,旁边是家百货大楼。幸好现在夜已深,附近没有什么人。

队长和天机随即也从坑底爬了上来。

一旦见到这个队长,姚慑的精神总是很难集中,这一次也不例外。队长笑得很温和:“辛苦你了,姚先生。”

姚慑经过这么“精彩刺激”的一晚,早已快要虚脱,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为人们服务。”

“小苏同志的魂魄,刚刚已经被我的属下召回,你可以放心。”

“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姚慑总算有了点精神:“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为人民服务。”队长笑着回了他一句,接着又道:“不过,有件事还得麻烦姚先生。”

“什么事?”

“不知道姚先生喜欢养小动物吗?”姚慑觉得,这一次队长笑得尤其灿烂。

编号001皇城怪谈事件9

“昨晚凌晨2时,新桥北十字路口发生水管爆裂事故。有关部门及时采取措施解决,目前该路段已经能够正常通车。下一则新闻……”

姚慑按下遥控器,将电视关闭。这也太扯了,水管爆裂?明明就是海眼爆发。看来这刑侦U科也算有点势力,这都能若无其事地将事情掩盖过去,一起灵异事件就这样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故。

遥控器被人夺了过去,电视再次打开。

“喂!我要睡……”姚慑刚想提出抗议,就被对方一个眼神吓得乖乖噤声。谄媚地道:“您看,您看。不打扰您雅兴,小的先退下了。”

怎么忘了,身边这家伙可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主啊。

也算姚慑倒霉,昨晚好不容易从那地底石室里脱险。队长笑得一脸灿烂,询问他是否喜欢养小动物。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不明白他干嘛突然问这个,呆了一下才回道:“啊?没什么特殊喜好。不过我现在租的房子,房东不许我们养动物。”

“没关系,这个动物从外表来看,绝对跟人一模一样。房东不会怀疑的。”队长的笑仍然在持续绽放着。

姚主播脑子不差,他突然有了一个糟糕的想法,不妙的预感:“等下,你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

队长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继续绕圈子了:“我听说你吞了一颗舍利?”

不提还好,一提姚慑才想起自己吞了那么个不明物体,顿时一阵恶心,在地底下这么久还不知道有什么寄生虫、细菌什么的没有。而且舍利不就是死人身体留下的东西吗……他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会想到将那玩意放到嘴边?

队长也不管姚慑一脸快要吐了的表情继续说道:“据我推测,那颗舍利应该是刘伯温的。”

“谁?”倒霉催的!难怪那傻缺龙一直喊自己刘伯温,想把自己碎尸万段呢。原来自己吞了人家仇人的“遗物”。

“刘基,字伯温。元末明初军事家,曾辅助元帝夺得帝位。最重要的,他还是一个灵力高深的天师……”

再不打断队长的滔滔不绝,估计他就得给自己上历史课了。姚慑忙道:“等一下,我知道刘伯温。你说那舍利是刘伯温的。不是说舍利是大徳高僧才有的吗?我记得刘伯温不是和尚啊。”

队长摇头:“舍利虽然是佛教用语,但不一定非要僧人才会出现这种骨骸结晶体。一些大徳的修道之人火化后也会留下。舍利是大家比较常听到的叫法,也可以通俗点称它为灵骨。”

“所以?”姚慑感到越来越不妙了。

“所以,现在你的身上已经有了刘伯温留下的部分灵识。从现在开始,也许你的身边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情。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们总队会派专员照顾你的。”队长的笑容那叫一个春风拂面啊,姚慑却越发心底发毛。

“X这孩子是我心血结晶,他很完美,很强大。”说到这里,队长难免流露出自得、骄傲的情绪:“可惜,无论如何他就是不能拥有灵魂波动。原本我是打算给他找个适合的魂魄注进去的,没想到今晚龙子强行夺舍,倒是省了我寻找魂魄的麻烦。龙子的魂魄与完美躯体的结合,这简直就是perfect!”

虽然队长的五官在姚慑眼里是模糊的,但姚慑却能清楚感觉到他的双眼正在发亮,简直就是一个科学狂人!他不得不再次打断他的滔滔不绝:“好吧,那你们派谁来照顾我?”别告诉我是……

果然,队长再次扬起招牌笑容:“X!还有比他再好的人选吗?”

姚主播反应很激烈:“开什么玩笑?!你不知道他跟刘伯温有仇,刚刚还想咬死我呢!”

队长安抚他:“你放心吧,他跟刘伯温是主仆,他们是定了誓约的。睚眦不能以下犯上,伤害不了你。而且这事吧,可能也由不得你拒绝了。既然你身上有了刘伯温的灵识,就等于你继承了他的魂魄,睚眦与刘伯温的主仆契约将继续下去。他必须追随你。”

“我马上上厕所把它拉出来!”姚慑脸都绿了,谁敢每天放一头狼在自己身边,让他随时啃自己脑袋玩啊?

“没用的,它进入你身体后,就跟你的魂魄融合在一起了。”

“什么?!”这简直就是强买强卖啊!还不带退货的!

“你别担心,你也不是刘伯温。你跟睚眦这不是一场误会吗?我跟他解释解释,开解开解,辅导辅导,明天保证给你带去一头可爱的小狼狗。”看姚慑的表情还是老大不愿意,他又开始利诱:“而且X怎么说也是我们总队的人,不会让你一直照顾他的,只要我找到解开他与刘伯温主仆契约的办法,我们马上就把他接回来。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你白照顾他,我们会给你拨专款的,每个月一万的生活费,你看怎么样?”

每月一万块,养什么名贵犬也绰绰有余了吧?说穿了还不是给自己的“安抚费”。条件是很诱人,可他也要有那个命用那钱啊!

利诱不太凑效,又开始了威逼:“当然,如果你不接受我们也是不能勉强你的。我也就是懒得去当这和事老,解释那么多了。只不过你知道,它对刘伯温的恨有多强烈,如果他半夜自己跑去找你,我们可是爱莫能助啊……”

我靠!还政府部门呢,简直就是黑社会啊!姚慑一介平民老百姓拿什么跟官斗,只能乖乖投降,不情不愿地:“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个人形的狗吗?老子养了还不行?”这话说得是豪气干云啊,可惜下一秒就软了下去:“不过,你可千万得好好给他做做辅导,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就这样为国捐躯了。”

队长满意的露出一口大白牙:“放心吧,包你满意。”

果然,第二天姚慑吃完晚饭,天机就带着那“可爱的小狼狗”来酒店找他了。

也不知道那队长跟睚眦是做了什么辅导,他这次倒真没有一见到姚慑就扑上去了。可是那双眼睛里却仍然充满野兽的戾气与嗜血,被他那双野兽般的眼睛一瞪,姚慑小心肝吓得打了个突。

“他、他真的安全吗?”

天机打包票:“放心吧,经过安全检疫的。我们队的X就交给你照顾了,可能孩子性格不太好,你可千万多担待,他可是队长的心血结晶,不能有什么闪失。别看我们队长笑容满面的,其实他脾气不大好,如果X有什么万一……你明白的。”

“我擦!我能把他怎么了?要担心有万一也是我吧?”

“好吧,那就还请你多担待了。你是明天回去吧?我已经为你们订好了机票。有什么事,可以打我手机。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天机递给姚慑三张机票和一张名片,说完马上便离开了。

阿豪魂魄刚刚回到身体,一时适应不了,正在蒙头大睡。房子里一时只有姚慑与睚眦两人大眼看小眼。

“那个,看电视?”姚慑按下遥控器,电视里传来“老婆肾好,你就别想跑。”的广告声。

下一秒,睚眦挥剑向电视砍去。“碰!”一声巨响,一台电视便壮烈牺牲了。

“你、你干嘛?!”他得赔多少钱啊?!这傻缺龙是改变报仇方针,打算让他破财最后穷困潦倒而死吧?

人家龙子根本不屑看他,嘴里轻蔑的吐出三个字:“灭妖孽!”

姚慑哭笑不得:“这是电视,这箱子里面的人是……是唱大戏的。”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给一头古早生物解释电视的原理。

所幸这傻缺龙身上带着刑侦U队的工资卡,姚慑刷卡付了赔款。又给睚眦开了一间房。开玩笑,他可不敢跟这猛兽共处一室。

这一次,傻缺龙倒是对电视产生了好奇,盯着电视直瞧,又不知道该怎么让它动起来。可就是不肯开口让姚慑帮忙。最后还是姚主播发挥了热心助龙的精神,给他打开了。

姚慑打定主意想要开溜,不想睚眦却突然开口:“留下!”声音冷冽,语气不容置喙。

听听,这语气。还主仆呢,到底谁是主谁是仆啊?可姚慑却不敢反抗,只要睚眦那双冰冷的兽瞳睨过来,姚慑就止不住一阵寒颤。

“此为何物?”龙子大人很好学,指着电视里的东西问个不停。

这一晚,他没让姚主播睡觉……

编号002金童子事件1

如果你发现身边有人在吃饭的时候总要在旁边多留一个空位;多放一付碗筷;又或者有意无意将杯中里的水倒到地上;甚至低声自言自语,那么你可要小心了……

坑爹啊!!

姚慑憋了一肚子鸟气,什么可爱的小狼狗,根本就是放屁!他这哪是养宠物啊?根本就是在养亲爹。不,就是亲爹也没那家伙那么难伺候的!

睚眦虽然现在披着一张人类的皮,可他毕竟是一条龙,而且还是一条思想、见识停留在六百多年前的古龙(非指某作家)。他不爱说话,这一点姚慑没有什么意见,反而觉得这样更好,他也不知道该和这位龙子殿下聊些什么。顶多就捱他几个凶狠的冷眼,捱多几次也就习惯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

只是这睚眦性格实在不太好,心眼特别小,爱记仇。比如说吧,睚眦从出生开始就是神兽,他根本就没有吃东西维持生命的需要,所以他从不知道肚子饿是什么感觉。当他第一次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谁给他下了咒,让他身体出毛病了。姚慑一时没控制住,拿他取笑了一句。人家龙子殿下当时没什么反应,就是给了他一记眼刀。可姚慑不知道,他就快遭殃了。

六百年过去,人间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作为神兽,睚眦并不需要每天睡眠休息。所以龙子殿下决定夜间出巡,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当姚慑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大事不妙。人家队长的“心血结晶”才交给自己一天呢,就给弄丢了,这后果可是相当严重啊。

所幸他急匆匆跑下楼,终于在街口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找到了这名“离家出走的宠物”。

原来睚眦进了便利店,见到一堆新奇事物难免好奇,拿起感兴趣的东西就想走。要是他现在还是原本的模样,估计店员早被吓傻了,也就这么让这“抢劫犯”跑了。可现在他是人类的模样,人家店员可就不干了,尽忠职守死揪着他让他付钱。睚眦的回应,就是用那如野兽般凶狠嗜血的眼神睨了他一眼。店员顿时心跳停摆,手也吓得缩了回去。

姚慑冲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赶紧进来道歉解释,说自己这弟弟脑子有点问题,又给人家付款赔钱什么的。终于这事是解决了。姚慑拉着睚眦仓惶离开,店员还在后面不依不饶破口大骂:“X的!脑子有问题就送精神病院关着,放出来害人啊?!”

回去之后,姚慑难免又对“不懂事的孩子”进行了一番训诫教育。人家龙子殿下倒是好涵养,一声不吭,只是眼刀刷刷直射。

姚慑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第二天起床,他打开冰箱,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了,钱包也不见了。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搞的鬼。动之情晓之以理,苦口婆心了半小时,也没能让自家“小狼狗”将钱包吐出来。他只能灰头土脸,饿着肚子去上班。

临走之前他警告了好几次,让睚眦就在家看电视,他对外面的世界还不了解,千万不要出门。这才不安的赶去上班了。

经过街口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时候,却见门口围满了人。

“呦,黄大妈这是怎么回事啊?”

“早啊李婶,听说昨晚这店里被人砸了。东西倒是没少什么,就是玻璃门都烂了,里面也被摔得乱七八糟的。”

“呦,不是黑社会小混混干的吧?”

“不知道,那小店员都给吓懵了,说当时完全看不清那人的样子。”

“哎呦喂!这可怪了,不是大半夜的撞到不干净东西了吧……”

姚慑听得那是心惊肉跳,赶紧加快脚步离开。不断安慰自己,这是一个巧合,这是一个巧合……

“主持人准备,五秒回现场,五、四、三、二、一!”导播发号施令。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进入科学节目。今天我们要说的是发生在X省X市土渣子沟的一起离奇事件……”

开头部分的介绍还没说完呢,就听到助理大喊:“鬼、鬼啊……”

姚慑怒了,昨晚被那睚眦一闹,原本就没睡好,早上又饿着肚子上班,正一肚子鸟气呢。这助理是脑子抽了,突然喊什么鬼?

“鬼什么鬼?!今天这集说的是水怪,哪来的鬼?!”

要说装神弄鬼的事,他们这节目还真没少整过。

想当年姚慑还没到进入科学栏目组的时候,这节目可是根正苗红一个纯学术性的节目,确实贯彻了去伪存真,崇尚科学的宗旨,可惜那收视率却在整个台敬陪末座。当姚慑被分配到这个电视台的时候,基本上已经确定这节目要停播了。

姚慑初生牛犊不怕虎,提出要给这节目进行转型整改。其实制片人和主编都不甘愿就这样结束了自己三年来的心血,看了姚慑的计划书,觉得也许还真的值得赌一赌。最后拍板,用两个月的时间观察,如果收视率还不回升就停播。

如此这般,进入科学就进行了大整改。以前那是真学术,现在就是真蛋疼。

每次节目的开头总是弄得画面灰暗、闪烁,气氛恐怖惊悚,音乐凝重诡异,内容简介更加是疑点重重。总之,光看这开头,你绝对会以为这是出鬼片,又或者悬疑大片。可惜弄到最后,结果总是能让人大喊:坑爹啊!

比如说有一期,主题是古屋鬼火,一开始极尽所能将气氛渲染得神秘、诡异,中间加插一堆专家的解说,最后的结果却是……隔壁屋一小孩玩火。

别说,经过全新包装,《进入科学》起死回生,两个月后跃居科教台收视率第一。并且这个第一的宝座他们已经蝉联了5年,至今仍无其它节目能够打败。

所以,在节目中,偶尔也要装神弄鬼一番,以刺激观众的眼球,提高收视率。突然在录制期间有工作人员喊有鬼什么的,也是固定桥段之一。但是今天这期节目介绍的是水怪,谁这么不专业,也不先看看节目安排就乱喊?

助理哆哆嗦嗦指着姚慑:“姚、姚哥……鬼、鬼在你肩膀上……”

“靠!胡说什么啊?!”骂完之后姚慑才感觉不对劲,身边的工作人员全都退开,离自己远远的。甚至有些胆小的女孩子尖叫着跑了出去。

姚慑缓缓转动脖子:“哪有什么鬼……”

话还没说完,赫然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他视线里,它的下颌搁在了他的肩膀上,脸贴着姚慑的脸,一只眼睛已经不知所踪,只留下黑洞洞一个眼窝,而另一只幸存的眼,眼珠突出,正直勾勾瞪着他呢。

“姚哥,姚哥你怎么啦?!快来人啊,姚哥晕倒了~”助理大喊着,却没人敢上前搀扶。毕竟那女鬼现在还坐在姚主播身上呢。虽然据说摄影棚里阴气一般都很重,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灯泡突然熄灭又自行打开的诡异事情,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鬼,哪有可能不害怕?

要说姚慑其实胆子平常也算是大的,只是突然间与鬼如此“亲密接触”,难免超过了心理能承受的范围,一时厥了过去。可怜姚主播就这样挺尸在地上,没有人理。

制片人钱哥推了助理一下:“你去,拉他过来!”

助理马上退后:“我、我不敢啦,你、你叫导播过去。”

导播又推摄像师一下:“你、你还年轻,身体壮,你去!”

正在众人推来推去无人肯上前的时候,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进入了摄影棚,他毫不犹豫直接走到姚慑面前。

当他走进摄影棚的一瞬间,那女鬼便突然消失了。

男子踢了踢姚慑的大腿:“喂!”

众人见那女鬼终于不见了,良心发现,开始担心正被人“虐待”的主播,你推我我推你半天,终于决定派职位最低的倒霉蛋助理上前阻止。

“快住手!先生,你、你谁啊?”

对方扫了他一眼,小助理顿时如秋风中的树叶,瑟瑟发抖。妈啊!这根本就不像是人该有的眼神!

编号002金童子事件2

在睚眦踢姚慑腿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姚慑也不是第一次见鬼了,按理说不至于吓成这样,可要命的是,姚主播有晕血症。之前见到的无脸鬼还好,现在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便很丢脸地晕过去了。

姚慑坐起来扶额呻吟了一声。

这一声来得真及时,正好解了助理的围。他蹲下来询问主播感觉如何。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晕血……”说到这,他神经质地看了看自己肩膀,又环视了一圈四周:“那、那东西呢?”

“不见了。”助理边回答,边伸出手想要扶他起来。不想却被人一推,滚到了一边。

助理很愤怒,回头大骂:“你干什么啊你?!”

人家龙子殿下却完全没有搭理他,自顾将姚慑拉了起来。

姚慑带着点管教孩子的语气轻声责备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看电视吗?”

人家龙子有个性,根本就懒得鸟他,只是用手轻轻掸了掸他的肩膀。姚慑分明看到,肩膀上一块黑雾状的东西被他掸了出去。可当姚慑回头在地上寻找,想看清楚刚刚被掸出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时,地上却什么都没有。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助理被他这么一无视,怒火烧得更旺了:“姚哥,他谁啊?!”

“呃……我表弟。他就是……”姚慑瞄了睚眦一眼,斟酌用词:“有个性了一点,其实人没什么的。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见怪。”经过早上那一出,姚慑可再不敢说他脑子有问题了。摄影棚被拆了还是小事,就怕到时候连自己小命都不保了。这龙子大爷心眼比针尖还小,可难伺候了。

助理还是有点义愤难平,不过主播大人都开口了,他也见好就收顺着台阶下吧。那啥表弟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主,自己还是少惹为妙。

虽然突然闹了这么一出见鬼风波,可这节目还是要继续拍摄的。制作人钱哥差人去买了些香烛纸钱,烧烧拜拜,又再次开工了。所幸后面也没再出什么岔子,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只是睚眦冷眼看着他们一副敬畏、害怕的样子焚香礼拜,讥讽地冷哼了一声。

“终于拍完了,今天可真触霉头。回去我得用柚子叶洗洗澡去霉气。不,或者该用黑狗血?”收工后,制作人跟正在收拾东西的姚慑闲聊。

“是啊。”姚慑回答得心不在焉,这事可真怪了。虽然别人都说摄影棚内光线阴暗,阴气重,难免会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可他们在这工作了这么久,也没真见到过什么鬼怪。昨晚他洗澡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劲了,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可是,当睚眦回来之后,那种感觉便突然消失了。

难道这就是天机所说的,吞了那舍利自己会遇到的麻烦?

靠!要是知道吞了那块破死人骨头自己会见鬼,他是死也不会碰那玩意的!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不过,天机也说过这睚眦能够保护自己。难道说,刚刚那女鬼就是他赶走的?

姚慑和钱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漫步走出电视台。睚眦大摇大摆走在他们前面,与其说他是姚慑的保镖,不如说后面那两人更像他的跟班。

三人来到大门口。只见门外围满了记者。

姚慑与钱哥见惯不怪,肯定是哪个天皇巨星,或者话题明星降临电视台了。反正不可能是采访他们的,他们这些科教节目的主创人员,向来不招记者待见。

可这一次却出乎了他们的预料。记者们见到姚慑就跟饿狼见到肉、蜜蜂见到花蜜、苍蝇见到了……全都兴奋地扑了上来:“姚主播,你对叶珍珍的死有什么看法?”

“姚慑,你跟叶珍珍是和平分手吗?”

“姚主播,你最近有跟叶珍珍联系吗?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听说叶珍珍死的时候已经有8个月身孕了,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姚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吓懵了。

眼看可怜的姚主播就要被蜂拥而上的记者挤成肉饼。睚眦“啧”了一声,终于“忠心护主”了一回,将他从人堆里拉了出来,拨开人群就走。

后面的记者哪里肯放过这条大鱼,又都蜂拥上前。睚眦不耐烦地回头,一记凌厉眼刀扫过。记者们全都打了个寒颤,顿时,混乱的的场面得以控制,现场鸦雀无声。

等记者们终于回过神来,那目标人物早已逃逸,不知去向。

姚慑早上他是自己开车来的,他有一辆凯越,虽然不是什么名车,可挤进去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不过这古董老不知道脑袋怎么长的。也许没见过汽车,死也不肯把自己装进那“铁皮箱”里,坚持要站在车顶上。开玩笑,要是让他站在车顶上招摇过市,今晚他们就该上新闻了!

所以,他最后只得妥协,跟这家伙一起步行回家。

叶珍珍死了?还有了八个月的身孕?姚慑边走边想。

叶珍珍是谁?

走在路边随便拉个人问问,他一准能告诉你答案。

这叶珍珍是当红的玉女明星。长相清纯,嗓音甜美,演了几部偶像剧,便开始平步青云,一跃成为了国内一线玉女偶像。不过五个月前,她就开始淡出人们的视野。毕竟演艺圈就是这样,一代新人换旧人,一个女星消失个一年半载,也不是没有的事,何况也不过是五个月。除了个别好事的记者,没有太多人会注意这件事。没想到,她时隔五个月再上报纸头条,竟然是一则死讯!

路过报纸摊,正好口袋里有一块硬币,姚慑买了一份今天的报纸。

摊主认出了姚慑:“诶?你不是叶珍珍的那个……”

话还没说完,姚慑推着前面的睚眦,快速逃逸。

今日报纸的头条:偶像巨星叶珍珍惨死豪宅中

报纸上虽然有登叶珍珍死亡时候的照片,不过据说画面过于血腥骇人,已经被打上了马赛克。要说死在豪宅中,也是不确切的,其实叶珍珍是死在了寓所外。应该是从高空坠落,身体砸成了肉酱,现场都是大片的血……也真称得上惨死了。

要说叶珍珍是姚慑的那个谁,那还真的不是。说实话,两人确实有交情,但并不是真的男女朋友。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绯闻情侣了。

四年前叶珍珍刚出道没多久,在演艺圈里默默无闻。而姚慑当时既是科教台的编导之一,又是当家主持。可谓年少有为,风头一时无两。

原本两人也没什么交集,不过一次叶珍珍到科教台参与了一个儿童节目,在楼梯口摔了一跤,崴到脚了。正巧姚慑经过,将她搀扶到楼下拦的士去医院。不想就这样,他扶着叶珍珍上车的照片第二天出现在了八卦报纸上。

姚慑自认倒霉,做个好心竟然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后面不知道是不是电视台与叶珍珍的经纪公司达成了什么协定,想共同炒红这两人,总是特意安排一些两人见面、相处的机会。一来二去的,他们俨然成为了一对外人眼中的情侣。

姚慑并不怪叶珍珍,他也看得出来那姑娘其实并不太情愿,只不过是屈从公司的安排。要说叶珍珍也算是个不错的姑娘,心底不坏,在演艺圈里算是少有的单纯,待人还挺真诚的。她一直觉得对不起姚慑,连累他交不上女朋友,看着姚慑的眼神总带着愧疚。姚慑倒是并不太有所谓,反正他还年轻,也并没有这么快结婚的打算。

两人既然被送做堆,偶尔也聊聊天。叶珍珍容易对人掏心掏肺,很快,姚慑就知道她已经有一个男友了。只不过男友身份神秘,不能对外宣扬。所以公司才找了姚慑这么个形象良好、有观众缘的挡箭牌。

说起来,两人已经将近两年没见过面了。自从叶珍珍演出偶像剧红起来后,她就没有再到科教台混脸熟的必要。经纪公司为了她的身价,更加是迫不及待地将姚慑一脚踹开。姚主播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前男友。

没想到了,如今那单纯的小姑娘却已经成为了一缕幽魂。虽然两人算不是交情多深,可姚慑也难免心内唏嘘。看来,于情于理,她的葬礼自己是一定要去了。

睚眦见姚慑正在沉思,也没有打扰他的意思。不过,他突然回头,朝远处射过去一记冷眼。

姚慑走了两步,终于发现自己家“小狼狗”并没有跟上来,忙回头喊道:“走啊,你干嘛呢?!等会还要到市场买菜,再不走人家都收摊了!”

姚主播寻思着,怎么说家里现在也多了一张嘴,储备量该多囤点。不知道龙爱吃什么……算了,管他爱吃什么,客随主便,他要是爱吃琼浆玉液,自己要从哪找给他啊?!

姚主播好容易将十斤鸡蛋从15块砍到了12块5毛,掏掏口袋,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钱包被那该死的“小狼狗”藏起来了!他回头怒喊:“还我钱包!”

睚眦看着天,完全置身事外。一付“你说什么,我没听到”的样子。

编号002金童子事件3

睚眦这阵子迷上了看电视剧,模仿着现代人说话的方式。倒是越来越能正常的与人交流了,对一些现代化的设备虽然有时候难免带着点好奇,却并不会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就“灭妖孽”。

姚慑扛着一袋米进门,自己可真是劳碌命。明明家里就多了一个免费劳动力,而且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仆人”,可为什么这些苦活累活还是得自己亲力亲为?而那“仆人”却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电视,连一个正眼也不给自己。

再说了,养条狗,主人回家还会亲昵的扑上来汪个两声呢。睚眦这也太没身为“宠物”的职业道德了!

当姚慑在厨房里大力的剁着骨头出气的时候,龙子殿下终于施恩给了他一个正眼:“有电话!”

姚慑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谁啊?”

“你阿玛。”

姚主播一刀狠狠剁在砧板上:“告诉你多少次,别再看肥猪格格了!那电视误导青少年!”

叶珍珍作为一代玉女偶像巨星,她的追悼会自然不会冷清,粉丝、记者在会场外堆成了山。

姚慑一到场,记者们更加是如同吃了兴奋剂般把话题全捅到他面前,闪光灯闪个不停。

“姚主播,你对叶珍珍的死有什么看法?”

“姚主播,叶珍珍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姚慑,听说当年是叶珍珍甩了你,她现在死得这么凄惨,你有什么感想?”

姚慑本来不想搭理记者,但是突然听到对方问了这么个问题,不禁怒目而视。人都已经死了,竟然还做如此恶意的揣度?

虽然睚眦有保护姚慑的义务,不过平常他并不会时刻跟在姚慑身边。他与姚慑有主仆契约,只要主人有难,他就能感应得到,并且马上能出现在主人身边。今天难得地,睚眦坚持要跟姚慑一起来。现在主人被困,他也很尽忠职守,回头冷眼扫射。记者顿时噤声。

第二天报纸标题:姚慑祭拜叶珍珍甩大牌,保镖狗仗人势很凶恶!

不过这是后话了。

出乎姚慑预料,他竟然在葬礼上看到了刑侦U队G市分队的高大全,高副队。他今天穿着一身警服,身边还带着那个不停吃东西的小男孩。看样子正在跟叶珍珍的经纪人问话呢。

两人打了个照面,高大全正好问完经纪人话,便过来跟姚慑打招呼:“你也来了?上次那事后来怎么样了?”其实阿豪的魂被招回的事,上头早已通知了高大全。他这么问,不过是找个话题而已。

“感谢高队,阿豪现在没事了。还真多亏了你的帮忙。”阿豪是没事了,只是自己却倒了大霉,被迫养了一头“恶犬”。

两人正客气着呢,睚眦打量了高副队身边的小桃一眼,突然喊道:“老五?”

那小男孩嘴张得老大,连一直含着的棒棒糖掉到地上都不知道,表情惊讶极了:“这身煞气……你是……老七?!”

高副队就更惊讶了:“怎么,小桃,你们认识?”

小桃其实是一头饕餮,小桃只是昵称。几年前,它在街上翻垃圾桶找东西吃的时候,被高大全见到了。他可怜这龙子,竟然沦落到靠翻垃圾桶维生的地步,一时大发善心,捡了回去。后来才发现这小肥龙就是个祸害,肚子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差点把他给吃穷了!可惜后悔也来不及了,人家已经赖上他了。要说这饕餮平常只跟着自己出门,它认识的人,都是自己的熟人。但是眼前这一位,他确实从未见过。

虽然X与高副队同属刑侦U队,可是全国分队那么多,两人并没有合作过,他自然不认识这位京城总队里的精英。他一直以为这名紧随在姚慑身边,面容冷酷一身煞气的男子是姚慑的保镖。

小桃热泪盈眶,拉住睚眦就不肯撒手了:“这是我家老七!呜呜呜……老七,这些年你去哪了?兄弟几个全部都不见了,我一个找你们找到好辛苦,呜呜呜……”

睚眦受不了地一掌拍在自己五哥脑袋上,终于把自己的手挽救了回来,他长话短说:“遇到了点麻烦,被人关了几百年。”

小桃家的老七?高副队不禁仔细打量起睚眦来:“这么说来,难道你是龙之七子——睚眦?”

睚眦也不搭理他,用眼神示意自己五哥,这谁啊?

同时,姚慑悄悄在睚眦耳边问道:“那是谁啊?”

睚眦很有个性,连自己主子也不给面子,嘴闭得死紧,不愿意说话。

倒是小桃在姚慑身上嗅闻着:“好香啊……好香啊……”一脸陶醉,嘴角还流出了口水。

高副队一看自己家小肥龙又露出了馋样,忙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塞给他一根棒棒糖,免得他直接把姚慑扑倒啃了。不过经小桃这么一提,他也看出了姚慑身上的变化:“姚主播,你这是怎么啦……我看你身上突然盈满了灵气,我记得你并不是修道之人……”

姚慑这可终于找到人倒苦水了,便将自己在京城的倒霉遭遇和盘托出。

高副队听得是直皱眉头:“难怪呢,原来你吞了刘伯温的灵骨!不过这下你可危险了!”

姚慑听他这么一说,紧张了:“怎么啦?”

“你身上灵气太强,会吸引附近贪婪的妖魔鬼怪。简直就是一只到处移动的烤鸡,引诱着附近饥饿的狼群,你的处境,非常危险!而且你有了刘基的灵识,你也算有了他的灵力,开了天眼,自然就能看到一些鬼怪了。”

难怪最近他总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鬼怪!原来这是因为刘伯温的灵力!不过照高大全这么一说,自己不成了西游记里的唐僧?是妖魔鬼怪都想拿自己当盘中餐?!

高大全又宽慰他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既然睚眦在你身边,你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睚眦煞气重,自古以来就是克煞一切邪气的化身。人们将他的形象做成法器挂在门外,就能阻挡家里邪气入侵。一般妖魔鬼怪见到他,只有绕道的份。”

姚慑总算稍微定下心来,看来这睚眦不但是“小狼狗”,原来还是自己的孙悟空。看来以后自己得随身带着他这“保镖”才好。

“对了,高副队。你怎么在这?这案子归你们管?”姚慑突然想到,如果这案子归刑侦U队处理的话,那是不是说叶珍珍的死有问题?

“嗯。没错,叶珍珍的死有古怪。她死的时候已经怀孕8个月了。但是她死后,有人剖开了她的身体,取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难道这是一起谋杀案?”姚慑咋舌。是谁如此残忍,人都已经杀了,还剖开肚子把人家的孩子取走?

“这可不是一起普通的谋杀案,里面大概还牵涉了一些邪术……”如果只是一般的凶杀案,是不会劳动到他们U队的。

两人这边在讨论案情,那一边龙子两兄弟也在“叙旧”。

饕餮腮帮子被棒棒糖塞得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介接年,你跑乃却了?”

睚眦其实跟自己这五哥感情不深。别说跟饕餮,就是跟全家,他的感情都不深。他老子嫌他长得丑,从小就不待见他。刚生出来的时候,他老子甚至想要杀了他。幸好他老娘极力劝阻,他才活了下来。等他长到成年,便离家出走,出去闯世界了,跟家里没什么联系。

睚眦态度敷衍地回了他几句,视线却定在门口进来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排场很大,身后跟了八个黑衣保镖。她衣着打扮入时,全身名牌,虽然不至于珠光宝气,但她耳垂上两颗红宝石耳坠,起码也得上千万。

如此大的排场,自然引起了全场的注意。

高大全对演艺圈不太清楚,他推了一下身旁的姚慑:“那是谁?”

编号002金童子事件4

姚慑也朝门口看了一眼,回答道:“胡莉。是个二线演员。据说跟叶珍珍的关系不错。”

高大全吃惊了:“一个二线演员也这么大排场?”

姚慑也有点疑惑。这胡莉原本是青春偶像出道,后来唱片不景气,便转行演起了偶像剧,可是一直半红不黑的,只能算是个二线演员。

叶珍珍人缘不错,来追悼的不乏一些国际巨星,可也没有哪一个像她这么大排场的。不但记者们狂按快门,还引来了在场众人的侧目。

按照G市的风俗习惯,吊唁完死者,死者家里还得请到场者吃一顿白宴。

虽然跟叶珍珍交情不算太深,可好歹跟她也算相识一场,如今记忆中那个单纯的女孩已经化成了一盒骨灰,姚慑心里着实有些难受,说实话他有点食不下咽。

可有的人却完全不这样想,不但自己卯起来大吃特吃,还边吃边给自己家属夹菜,顺便再打个电话把自己下属也叫来蹭饭。

小桃见到满桌吃食,早将与兄弟重逢的感动抛到九霄云外,嘴里一直是鼓囊囊的:“全全,这个好吃。你吃这个。那个也不错,快给我夹几个!”

“慢点吃,别噎着了!”高大全依言两手左右开弓,左手用汤匙给自己勺了个丸子,右手用筷子夹了鱼皮角放进小桃碗里。

旁边几桌纷纷侧目,姚慑觉得自己跟他们一桌,简直就连自己也跟着丢脸!

三无在20分钟后赶到,来到的时候,菜基本已经上齐了,桌面早已被扫荡个清光,只剩下最后上桌的一盘点心还幸存。高大全觉得这样肯定是不够吃的,便打发三无到旁边几桌“化缘”去了。

姚慑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再也不想跟这三人一桌了。这真是……太丢人了!

正当此时,三无“化缘”回来,他神秘兮兮地向自己上司报告:“高队,主桌那边有个女的我之前见过。她有点古怪。”

众人顿时将视线全部集中到了主桌。

不用三无指点,众人也知道他说的有古怪的女人是哪一个?因为她的行为确实奇怪。旁边明明没有人,她却坚持要在那加多一个位置、放多一套餐具。甚至好几次,姚慑发现她偷偷朝旁边的地上倒水,偶尔仿佛一时不小心般手里的食物掉在地上。如果姚慑没有吃了那颗舍利,他现在可能也看不出什么异状。但他现在有了刘伯温的灵识,只要稍微集中精神,就能看到一团巴掌大的黑色雾气盘在了胡莉的脚边。

“那是什么东西?”不怪姚慑没见识,他以前可是一个道道地地的无神论者啊!

三无捏起一个流沙包往嘴里塞:“那是古曼童!”

“古曼童?什么东西?”姚慑好奇了,这东西倒是从没有听说过。

高大全也不怪他没见识,解释道:“古曼童,一般来说泰国那边比较常见,我国家这边译作金童子。说白点就是养小鬼!”

三无点头:“之前那女的曾经到过我们云天宫,想要我给她改运。她说她是个演戏的还是唱歌的,我忘记了,总之她想求恩主降恩,让她星运亨通,快点红起来。”

云天宫?就那破平房?胡莉怎么会如此有眼无珠跑那去求转运?看来又是一个上了“牛皮癣”当的无辜消费者。

三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也知道,转运、算卦什么的我不拿手。所以当时吧,我就随便糊弄了她一下……后来就再没见过她上门了。”

靠!果然是个神棍!胡莉肯定不会再去了,都受骗上当了,谁还继续回去当那冤大头啊?

高大全皱了皱眉:“这么说他在你那上了当,运气没改好。后来把主意打到邪门歪道上了?”

“到底这古曼童是什么玩意?”姚慑打了个岔,养小鬼他是听说过的,不过他倒还真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脑子一转,说不定下一期节目可以用这个!

高大全将盘子里最后一个流沙包抢到手,塞到小桃嘴里:“古曼童是泰国流传了很久的一种神秘力量,当地人认为古曼童是圣物,他们是会帮自己招来财富的小孩!一般养小鬼的都是捞偏门的行业,比如赌徒、风尘女、明星等等。制作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寺庙里的僧侣用庙里拆下来的古老木材雕刻成孩童状,然后念诵经文,招来孩童的鬼魂附身在那木雕上。这种被称为龙波古曼童。但是僧侣念诵经文有许多限制,所以龙波古曼童效果一般不太理想;而另一种方法是降头师找到夭折小童的尸体,在他们下巴上灼烤烧出尸油,然后加盖念咒,孩童的鬼魂就能听候差遣了。这一种的叫做阿赞古曼童,这种方法比较阴毒,但功效强大。所以这种古曼童是最多人求的。”

什么破玩意,怪恶心的!姚慑不禁庆幸,幸好已经吃完饭了。

一直坐在那沉默不语的睚眦终于回头,朝主桌那射过去一记凌厉视线。胡莉脚边的黑雾便骤然消失了。

也许胡莉感应到自己的金童子消失了,她马上惊慌地四周探看,嘴边还低声喊了几句什么。不一会,她便急急忙忙向主人家告辞离开了。

“睚眦的煞气果然厉害,瞪一眼就把那小鬼吓跑了。”高大全笑道。接着他又朝胡莉刚刚坐过的位置瞄了一眼:“我看她那个邪气非常重,应该是阿赞古曼童。不过现在还只是一团邪气,估计还没成型。”

姚慑听他说完,恍然大悟:“难怪她现在这么大排场了呢,原来是养了小鬼。不过,她养小鬼不是为了星运亨通吗?她现在也没多红啊。

姚慑的疑问没过多久便被解开。

睚眦总算脱离了《肥猪格格》的荼毒,开始关注社会时事。这一点,姚慑是很乐见其成的。

饭后,姚保姆切了水果伺候好大爷,也坐在一旁跟睚眦一起看新闻……更正,娱乐新闻。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今晚的八卦有理节目。今天我们的头条是女星胡莉钓到钻石龟!据线报指出女星胡莉与G城首富之子陈典民陷入热恋,并且打得火热。陈公子于半山富豪区为胡莉置入房产,两人正在同居中。并且有目击者爆料,两天前陈典民亲昵的带着胡莉到商场豪买血拼,两人亲昵非常。并且该目击者还拍下了一段视频。从这个画面我们可以看出来,胡莉身材比以前丰腴了许多,小腹微凸。可能这位女星即将要为陈家诞下长孙了!”

电视画面插换到一个偷拍视频,里面的两名主角拍摄得都非常清晰,主持人边解说边对画面指指点点。

陈典民是G城首富,也是全国十大富豪之一的陈岭南长子。他长得不算太好看,但是胜在年轻,更重要的是他有个有钱的老子。想要勾搭他的女星、名媛多得可以排队排到隔壁市去。

没想到,这么个钻石龟竟然被胡莉这二线过气女星钓了去。也难怪主持的语气酸了点。

姚慑眨了眨眼:“咦?是我眼花还是怎么的?总觉得那陈公子嘴唇发黑。不是中毒了吧?”奇怪了,那陈公子嘴唇都紫得发黑了,怎么附近的人连同主持人却都像没有见到似的,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睚眦连斜他一眼都懒得,眼睛盯着电视,突然开口道:“不过是低级邪术而已。”

难得家里这位大爷肯搭理自己,姚慑一时好奇:“邪术?什么邪术?”

睚眦斜了他一眼:“暹罗自古盛行邪术,烤尸油炼小鬼。这尸油如果是从女童下巴烤出来的,在里面混上自己的几滴血,练成秘药,再悄悄抹到心上人嘴唇上。那个人便会对她一网情深,死心塌地。”

脑内灵光一闪,姚慑突然想到,这么说来,胡莉很有可能是因为用了这秘药才钓上了钻石龟。难怪她一个就快过气的二线明星,竟然能如此大排场呢。

夜里姚慑睡得并不深沉,他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般非常不自在。

按说睚眦就住在自己隔壁,应该不会有什么邪祟靠近。可那感觉挥之不去,让他睡不踏实。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到了女人低低的啜泣声。

姚慑一个激灵,被彻底吓醒。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床外。睁开眼,只见有什么东西撩开蚊帐,伸了进来。姚慑是个大近视,他也没有开灯,光线昏暗,一时看不真切。

待他仔细一看,直吓得往墙边缩。

原来是一只白得毫无血色的手钻了进来,一把拽住了姚慑的被子!

编号002金童子事件5

姚慑被吓得够呛,拼命拽着自己的被子,想甩开那如枯骨般的手。没想到,非但没有将那手甩掉,甚至将那鬼拉进了蚊帐里。

气温骤然降低,一颗有着凌乱黑发的脑袋探进了蚊帐里。姚慑庆幸,这鬼的头发够长,挡住了脸,惊吓度降低。不过这也把他给吓得够呛的。那女鬼哭得凄凉,嘴里低低呜咽着什么:“孩子……救救孩子……”

说着说着,她缓缓抬起头,姚慑隐约瞥见她的下巴上血肉模糊。不好!他感觉自己又要晕血了,忙闭上眼睛。嘴不受控制地呼救:“睚眦!救命啊!!”

房门“呯”一声被踢开,一道冷风刮过。有人按下了电灯开关,房内顿时一片通明。

姚慑看到冲进来的睚眦,也顾不上形象什么的了,整个人跳到了他的身上。姚慑四下张望,刚刚那女鬼已经不见了。他还是死扒着睚眦不肯放手,过了好半天,确定真的没事了,他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下来。抬手一抹,额上早流出了冷汗。

睚眦聚精会神地盯着床沿,然后手一挥。姚慑顿时感觉房里的空气清新了不少。

睚眦皱眉:“刚刚是什么东西?”

姚慑缓过气来,定了定神,不答反问:“你刚跑哪去了?”如果睚眦在自己身边,那女鬼应该不能靠近自己。不是说睚眦煞气大,能挡一切邪物吗?

睚眦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一直在隔壁。”

姚慑呆呆地望着睚眦,一时不敢相信。他一直将睚眦当成了自己的护身符,现在连这护身符都不管用了,他可怎么办?

睚眦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刚更严厉:“刚刚是什么东西?”

姚慑被他这么一瞪,嘴便管不住乖乖说了出来:“是个女鬼……她在我耳边哭,一直唠叨着救孩子什么的。”说完,他真想给自己一嘴巴!怎么就被那家伙压榨出奴性来了?

“那东西执念太深,竟然不顾会被我煞气所伤也要找你。你跟她什么关系?”

听听,这是什么语气,什么态度?到底谁才是主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老公捉到老婆爬墙的质问呢!姚慑却知道事实上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这睚眦比X虽然多了点人气,不过盼望他真的跟人一样却是白搭,龙毕竟是龙,就算来到人间也成不了人。姚慑简直不敢想象睚眦谈情说爱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她跟我什么关系?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说到这里,他突然打住,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第二天,姚慑请了个假,拉着睚眦就往市公安局跑。

睚眦还是不习惯坐电梯,他讨厌一切拘束着他的狭小空间。按姚慑的话来说,就是有幽闭恐惧症。

自从上次的偷藏钱包和砸便利店事件,姚慑已经充分领教到这龙子小心眼的程度。现在事事谦让着他,把他当大爷供着,不敢再触他的逆鳞。他想反正也就只有一层,便与睚眦走安全通道的楼梯下了负一层。

可来到负一层,却与上次见到的办公室完全不同。这完全就是一个地下停车场。

睚眦环视一圈道:“有结界。”

姚慑回想了一下,上次三无带自己来的时候确实按的是负一层的按钮。但后来走的时候,他似乎又记得当时是从负四层上去的……当时只当自己记错了。现在看来,这里确实还有地下几层,只不过设了结界,一般人进不去而已。

姚慑朝睚眦努努嘴:“那你解开啊。”

龙子殿下回他一个白眼:“不会!”

“什么?!你不是龙吗?!这点东西都不会?”姚慑明显不满,那语气就跟自己家养了一条哈巴狗,竟然不会双脚站立握手一样。

睚眦没有回话,回敬了他一记冷冷的眼刀。

姚慑马上噤声,差点忘记了,这位大爷特记仇。就刚刚抱怨这一句,还不定他到时候怎么报复自己呢。

没办法,既然去不了刑侦U队。姚慑只好拉着睚眦,奔云天宫找小神棍去。只希望今天他会开门做生意。

云天宫还是那么残旧,三无的褂子还是那么破,他的生意还是那么惨淡……

三无见姚慑找上门,以为生意终于来了,笑得跟黄鼠狼似的:“姚主播怎么来了?来算卦、看相还是改运啊?大家熟人,给你打个八折!”

姚慑摆摆手打断:“算了吧,又不是不知道你底细!今天来是想找你问问叶珍珍那起案子怎么样了。”

三无支支吾吾:“这事吧,不方便说啊……”

作为警方,三无确实不能对外过多地透露案情。姚慑也不为难他,只希望他能让自己看看叶珍珍死时的样子。

三无对他这个要求表示不解,姚慑便对他提起昨晚上遇到女鬼的事。

“我猜想,那个女鬼可能是叶珍珍。她一直让我救孩子,据说叶珍珍死的时候,肚子被剖开了,八个月大的孩子也被取走。我怀疑昨晚来找我那女鬼可能是叶珍珍。”

三无考虑了一下:“确实有这个可能。你现在有了刘伯温的灵气,最吸引鬼魂,再加上她正好跟你认识,怕是来找你帮忙了。我身上倒是没带尸体的照片,你们跟我到局里一趟吧。”

姚慑忍着晕眩的感觉,看了一眼那早已面目全非的脸。他点头:“没错,就是她。”叶珍珍死得确实够凄惨的。

既然确定了昨晚那女鬼就是叶珍珍,她一直求自己救孩子。那么就是说,叶珍珍被偷走的那个孩子有什么危险?可母亲都死了,那孩子就算剖腹取出,多半也是活不了吧?

高大全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之前我看电视,看到了那天追悼会里出现的女星胡莉,据说她跟了个富二代。我看她男友的嘴上有一层黑气,睚眦说那是抹了尸油秘药,而且她还养了小鬼。我怀疑叶珍珍的死,可能跟她有点关系。”姚慑也不避讳,干脆把自己的猜测直接说了出来。

高大全点头:“的确。这个胡莉有问题。据调查,其实叶珍珍的男友就是陈典民。估计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叶珍珍与胡莉交好。通过叶珍珍,胡莉认识了陈典民。据说胡莉因为星运不顺,四处找高人帮忙改运,但一直没有什么成效。我们猜测,她可能最后寻了邪门歪道,用邪术迷住了陈典民。把自己好友的男人抢走了。”

听高大全这么一说,恐怕他们刑侦U队一早就已经在怀疑胡莉了。

高大全又补充道:“虽然她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个富太太,不过她对成为红星有执念,得到富二代的宠幸还不够,又养起小鬼,想要星运亨通,名利双收!胡莉勾搭上陈典民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她养的那个小鬼却不成气候,可见炼的时间并不久。我怀疑她养的那个小鬼与叶珍珍有关系。”

姚慑吃了一惊:“难道说她养的那个小鬼是叶珍珍肚子里的孩子?!”

高大全点头:“一开始我们以为她只是养了个阿赞古曼童。可是,炼古曼童并不需要剖腹取婴尸。我就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也许她并不是养小鬼,而是养尸!”

姚慑又疑惑了,这养尸又是什么玩意?

高大全知道他对这些不太了解,便为他解释:“养尸是我国古老秘术——茅山术中的一种邪术。是所有小鬼里最厉害的一种,就连泰国的阿赞古曼童也要逊色一筹。它的方法非常阴损,是将胎死腹中的婴尸取出,用特制的药水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每天念咒做法。四十九天后,它会干缩成巴掌大小,就像一个根雕。供养者领回去,每晚12点滴血在其身上供养,又过四十九天后方可差遣它办事。此后须一直用血喂养,不能间断。这小鬼便坠入邪道,成为凶灵,永世不能超生。它的力量强大,甚至能令人家破人亡,财产尽失。不过茅山术毕竟是秘术,学的人不多,到了现在基本上已经失传了。所以,我一开始并没有往这方面想。但是现在看来,因为养尸要求必须是暴毙的孕妇,所以这胡莉为求星途顺遂,很有可能拿自己的情敌下手,制造了一起孕妇暴毙事件。这样,叶珍珍肚子里的孩子就能成为养尸最好的材料了!”

姚慑吸了口凉气,好阴毒的办法!若这事真是胡莉干的,她可真不是东西!他还想多问几句,没想到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却突然响起。

高大全拿起电话,他聆听了一阵对方的话,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他放下电话:“不好!胡莉失踪了!”

编号002金童子事件6

电话是市局刑侦一队的同事打过来的。因为这起案件已经转移给刑侦U队,他们也知道U队正在盯胡莉。今天一早胡莉的管家来报警,他们便马上通知U队了。

高大全其实早有预感这胡莉迟早要出事的。不说她用了茅山养尸术这种阴损的邪术,很有可能招来反噬。就是叶珍珍惨死化的厉鬼也不会放过她。事态严重,U队眼下只有这么三个人,自然都出动了。

姚慑想到叶珍珍不顾睚眦煞气对自身的伤害,也要求他帮忙,这事他是不能不管了,便叫上睚眦,跟着高大全他们一起出动。

这次就算三无再抠,他们也不用步行了。作为人民保姆,他们自然还是有警车代步的。只不过看到眼前这辆快要报废回收的警车,姚慑很确定,他们在警局里真的没什么地位。

“这车能行吗?别人没找到,我们先完蛋了!”姚慑一关门,那车门把手就被卸下来了……

三无忙回头,表情是少有的正经:“别胡说!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

姚慑这才想到毕竟人家是干这行的,肯定是有忌讳的,连忙说了声抱歉。而身边的睚眦,脸色是越来越难看。总算他克服了”幽闭恐惧症”,愿意尝试一次搭乘汽车。没想到这车开在路上不但哐当作响,屁股也被震得快要发麻。

“这就是汽车?”龙子殿下很不满,做了如下总结:“比马车还不如!”

姚慑忙解释:“这是个别现象,实在是他们这车太破,早就该报废了!我们家那辆可比这舒服多了!”

听到姚慑说“我们家”,睚眦的表情有点怪异,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高大全从公事包里掏出一个小塑胶袋,再从里面捏出一根发丝:“小桃,这是胡莉的头发,你闻闻看,帮我们找出她在哪里。”

姚慑没有想到,原来饕餮还有猎犬的功能。

小桃念了个咒,一阵金光中,小正太大变身。地上出现了一个长着羊角的圆球。仔细一看这肉球上面嵌着一对圆滚滚的大眼睛,嘴里冒出小虎牙。它就着高大全的手,嗅了嗅那发丝的味道。

原来饕餮是长这样的啊?姚慑好奇上前捏了一把:“长相倒是怪可爱的,就是肉了点。都分不清哪是脑袋哪是身体了。”

高大全一把将饕餮拉回自己怀里护着:“别乱捏!饕餮本来就没有身体,只有脑袋!”

被姚慑如此直接的说胖,饕餮伤心了,一双大眼盈满水汽:“全全我太胖了吗?我要减肥!”

高大全瞪了姚慑一眼,连忙安慰怀里的小家伙:“小桃不胖啊。就是肉了点,肉跟胖是两码事。有肉才可爱呢。”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到小肉球嘴里。

饕餮嘴里有吃的,就把减肥那码子事完全抛到脑后了。

姚慑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不是说要去找胡莉吗?”

饕餮这才醒过神来:“喔。对,我们往南走,我闻到她魂魄的气味了。”

“什么?你闻到她灵魂的味道了?难道说,她魂魄已经离体了?”高大全神情凝重。

他的疑问很快便被证实,三分钟之后,他接到了市局的电话,在南郊一个废弃工厂发现了胡莉的尸体。那个地方比较偏僻,一般来说,胡莉死在那里,恐怕化成了白骨也不会被人发现。但是正巧,刚刚有一位拾荒者经过,想要看看里面有没有剩下的废铁,捡来卖钱。没想到废铁没捡到,倒是见到了一具女尸。

当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有刑侦大队的同事在干活了。

高大全揪住法医问道:“怎么回事?”

老法医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初步判断是高空坠落颅碎裂造成死亡。尸体还很新鲜,死亡时间不会超过3个小时。并且在她死亡后,有人剖开她的肚子,把她怀孕5个多月的胎儿取走了!”

高大全的脸色不太好。又是养尸?!这么看来,胡莉也成了祭品……

姚慑由于不是警方的工作人员,他只能在远处观望。只见胡莉尸体旁,有一团散发着黑气的东西在蠕动。定睛一看,那是一个样子像婴儿的怪物,或者说像怪物的婴儿。他长着脸盆般大的脑袋,额头格外高,一双铜铃大眼鼓鼓地凸出,嘴里长着锋利的獠牙。身体却是正常婴儿的大小,配着那硕大的脑袋,真是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那鬼婴嘴里正吧唧吧唧嚼着什么,姚慑隐约好像看到了半颗脑袋,他顿时头皮发麻,幸好没有见血,不然他一定马上晕倒。

高大全他们也看到了这一幕:“那是……胡莉的魂魄?”

三无叹口气:“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她养尸,叶珍珍的孩子入了魔道,成了尸鬼,再不能轮回转世,永不超生。如今被那尸鬼吞噬,也算是罪有应得。”

高大全忧虑的却是另一回事:“这胡莉到底找谁学了这养尸的办法?又是谁取了胡莉的孩子,想要养尸?虽然也是因为胡莉自己先有了贪念,才引发了这起案子,但是这起事件的幕后黑手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茅山术基本就要失传,何况还是这阴损的养尸术,了解的人就更少了。那个人到底是谁?”

饕餮吸吸鼻子:“这里还残留着一点胡莉胎儿的魂魄味道,现在追的话也许还追得上。”

高大全当机立断,抱起小肉体,朝三无一招手:“追!”

那尸鬼啃完了胡莉的魂魄,又闻到一阵灵力的香气,它那长了獠牙的血盆大口流出青绿色的唾液,直朝姚慑扑来。

姚慑的视线与那双铜铃大眼对上,寒毛倒竖,拔腿就跑。嘴里大喊:“睚眦救命!睚眦快来救我!”

附近的警务人员看不到那尸鬼,就只见姚慑发疯般拔足狂奔,嘴里还大声嚷嚷着什么。不禁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奇观望。

姚慑是卯足了全力逃命,可人类的速度到底比不上鬼怪,再加上姚慑心里害怕,根本慌不择路,不一会,他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那尸鬼便捉住机会扑到了他的身上,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姚慑脖子咬去。

姚慑拼命挣扎,抵住尸鬼的脸,不让它靠近,慌乱中,他抬眼看到,睚眦在远处冷眼看着,完全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

姚慑的心一下便冷了下来。

虽然姚慑身上有刘伯温的灵力,可惜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运用,以一介凡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敌得过入了魔的尸鬼。他的力气逐渐流失,那尸鬼的獠牙已经扎进了他的脖子里。

姚慑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看就要失去生命了。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他一阵绝望,只想着等死。

突然一道火光射到尸鬼身上。他松开咬着姚慑脖子的嘴,痛苦地在地上扭动着。

姚慑感到自己的生气逐渐回流,他跌坐在地上抬头看去。原来是高大全他们回来了。刚刚那道火光,是三无发出的驱鬼符箓。

高大全扶了姚慑一把:“没事吧?你元气受损,回去得补补。”说着又责备地看了睚眦一眼:“你怎么回事?”他们当时就是觉得有睚眦保护姚慑,他肯定安全。这才放心将姚慑扔在这,去追那真凶的。可这家伙怎么回事?自己主人危在旦夕,却冷眼旁观,完全不当一回事?!

睚眦回了他一记冷眼,又转过头看别的地方,完全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姚慑不想再追究,便转移话题道:“怎么回来了?追到没有?”

虽然没有责备睚眦,但姚慑其实失望透了。两人相处两个多月,他知道睚眦没有拿自己当主人,可他以为至少两人还有朋友的情谊。而睚眦竟然见死不救,那冰冷的眼神令自己心寒。

高大全低咒了一句:“X的,才走到公路上气味就消失了。溜得倒快!”

那尸鬼确实凶猛,三无跟它斗了几回合都没能将它消灭。只见饕餮从高大全怀里跳了下来,一蹦一跳地靠近尸鬼,大嘴一张。那恶灵便被吸进它嘴里了。

吃完后,小肉体还打了个饱嗝,表情满足:“真美味!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睚眦扫了他哥一眼,用眼神表示对饕餮品味的鄙视。

当他们回去的时候,睚眦与姚慑坐在后座。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点僵。

睚眦盯着姚慑足有十分钟之久,最后才道:“你真的不是刘伯温。他没有这么弱。”

姚慑苦笑,原来这龙子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自己。

几个月后,姚慑开报纸。发现了一条新闻:富二代成商界奇迹!敌对企业突然破产,陈典民独霸G市电子信息业!

合上报纸,姚慑想到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编号003鬼瞳事件1

美瞳,是一种有色的隐形眼镜,戴上后能令双眼看起来水润、明亮,是许多爱美人士的心头好!有些明星,甚至取掉美瞳就不敢见人。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永远年轻漂亮?为了让自己更美,女人们总是不惜“虐待”自己。虽然戴上美瞳会损害角膜,造成结膜炎,长期佩戴还有可能造成眼球缺氧,双目失明。但是,为了美,仍然有许多人趋之若鹜。

可是,你有没有想到过,戴上美瞳会让你看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

自从上次睚眦见死不救后,姚慑心里就一直不舒服。就算两人只是原本不认识的陌生人,同处一室两个月,怎么说也有一定感情了。何况自己还是他订了契约的主人!两人相处便变得“相敬如冰”了起来。

姚慑不到睡觉的时候,是不会回家的;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到哪都要带上睚眦这个保镖;甚至现在连睚眦的伙食都不管了,让他自生自灭。

今天的录影并不顺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点。

睚眦还在客厅面无表情地看着无聊的深夜节目,对姚慑的回来视若无睹。

姚慑也没跟他打招呼,径直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回房睡觉。

这天夜里,姚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他才5、6岁。爸爸妈妈工作忙,把他扔给乡下的爷爷奶奶带。爷爷家在山区。

梦里,山上正是严冬,可树木却异常的茂密繁盛。

小姚慑在山脚下看到了一只负伤的小狼狗,他兴奋滴将它捡了回去。住隔壁的小玩伴家了有一只威风的大牧犬,他可羡慕了。这下,他也有了自己的小狗!

可是爷爷见到了小狗,却揍了他。说他捡回来的不是狗,而是狼!那是能养的吗?

在小姚慑懵懂的认知里,狼比狗可威风多了。为什么不能养?

“傻小子,狼是养不熟的,养大了它就吃了你!”爷爷的话着实把他吓住了。

小姚慑只能哭花了一张脸,将那小狼崽子放回了山脚下。

他不舍地一步三回头,而那只狼一直用冷漠而又带着谴责的眼神看着他。

恍恍惚惚中,那张狼脸变成了睚眦的面容……

姚慑一觉醒来,脸上还挂着泪痕。

从这天早上开始,姚慑又恢复了对睚眦的早餐供应,而睚眦阴沉了几日的脸色也终于好转。两人相安无事,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度过了宁静的早餐时间。

姚慑寻思着,睚眦来到现代社会也有两个多月了,看起来适应良好。该为他谋一份职业了。总不能让他整天莫名其妙的跟着自己吧?他又不是什么当红巨星,用得着请贴身保镖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姚慑有大头症呢。

正好原本的摄影师阿豪,自从上次皇城事件后就申请调到了别的栏目组。姚慑想,可以让睚眦学习摄影,这样他就能带着他一起上班,出外景的时候也能跟他一起了。

幸好,龙子殿下对摄影也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姚慑觉得事不宜迟,第二天他就拉着睚眦到电视台找人事部主任。

“朱主任,这是我表弟,呃……”姚慑犹豫了,总不能说自己表弟叫睚眦吧?

睚眦这次倒是机灵,为他及时解了围:“敖七。”敖是龙族的姓氏,而他在兄弟中排行第七,所以便随便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化名。

朱主任打量了睚眦一眼:“他?什么学校毕业的?什么学历?”语气里表现出对睚眦能力强烈的怀疑。

姚慑一早就联系京城总队,打点出睚眦的一应文件档案。要说人家不愧是中央机关,办事效率就是高,档案做得很漂亮,名牌大学,摄影专业。

专业倒是对口了,学历也无可挑剔,朱主任还是不肯松口:“小姚啊,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单位工作人员严重超编,上一会总务主任想将他侄子插到我们这,我都没有答应。这要是谁的亲戚都往我们这塞,我们这不就乱套了?!我也很难办啊。”

话虽这样说,姚慑心里清楚,说得倒是好听,要说裙带关系,不说别人,就朱主任自己也是台长的小舅子!如此刁难,还不是因为自己没“表心意”。

姚慑也不是不会做的,昨晚狠狠心取出五万块,到超市充值了一张代金卡。

“那是,朱主任办事公正是大家都公认的。我也知道你难做,不过我表弟他可是有真才实学的,能来我们台,也算是我们台的一件幸事嘛。不说别的,我们栏目组最近调走了一个摄影师,现在人手紧缺着呢,很久都没拍外景了。”说着,他掏出那张代金卡:“喔,对了。最近别人给了我一张代金卡,这超市离我家也太远了。倒是跟主任您家挺近的……我也用不着,主任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朱主任意思意思推了几把,最后还是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好吧,你们先回去了。我会考虑的。”至于考虑什么?还不是考虑那张卡表示的“诚意”足不足呗。

而睚眦由始至终都只是冷冷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过一句话。

过了两天,姚慑接到电话,睚眦可以正式到电视台上班了。看来朱主任被自己那张代金卡的“诚意”感动了。

当天晚上,姚慑看到了这么一条新闻:本市某别墅豪宅突然起火,幸好屋主与家人当时都在外工作,无人伤亡。但奇怪的是,整起火灾,从发现到房屋完全烧毁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当消防员赶到的时候,整座物业烧得只剩下黑炭。更奇怪的是,消防专家在事后检查该物业,却找不到火源……

姚慑瞪了身边的睚眦一眼:“要烧的话怎么不把那张代金卡先偷出来再烧,败家!”

睚眦讪讪扭头不回话,他怎么知道是自己干的?

睚眦算是正式成为了G市电视台的摄影师。虽然,他连什么叫分镜都不知道;哪台是一机,哪台是二机都分不清楚。

节目组对于新摄影师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毕竟阿豪调走,他们栏目组的摄影师真的紧缺啊。姚慑琢磨着,既然组里多了一位摄影师,那这两天他可以开始计划拍外景了。

因为睚眦还是新手上路,姚慑考虑了一下,决定就近取材。他从节目论坛里,找到一张G市某中医院尸体离奇失踪的帖子。打了个响指:“就这个了!”

这家虽然挂着中医院的牌子,可实际上却是一家综合性质的医疗机构。

凭姚慑多年的采访经验,他知道,如果拿出记者证直接找他们领导询问的话,对方十有八九不会承认。所以,他找了个最近身体不舒服,气虚的名目,缠着医生要住院。

事实上,上次被尸鬼吸了血,他元气大伤,脸色也确实不好看。医生给他开了个养气补血的方子,就想打发他走。医院本来病床就紧缺,这点小毛病就不要占用资源了。

没想到这个电视台主播,竟然死乞白赖,不答应他就不肯走。最后看在人家也是一介名人的面子上,老医生勉为其难同意让他住院几天。

姚慑如愿以偿留医了,这几天别的什么都没干,就是“勾搭”白衣天使了。

“美美,你眼睛真水灵。我看你就是这医院的院花吧?”

小护士美美被他哄得心底那个美啊,可面子上却还要佯装发怒,娇嗔一声:“胡说什么啊?!”说完眉目含情斜了姚慑一眼,离开病房。

睚眦冷眼旁观,最后嘴里发出一声冷哼:“啧!”

美美出了病房,感觉有点内急。到护理站放下东西,就跑厕所了。

当她关上厕所门的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一双眼睛正从狭窄的门缝里盯着自己……

编号003鬼瞳事件2

美美心里打了个突,被吓得不轻。她下意识马上将门关上,待紊乱的呼吸开始平缓下来,她才打开门锁,小心翼翼地推出一小条门缝,朝外面张望。

外面就是一条空荡荡的走廊,哪里有什么眼睛啊?大概是自己看错了,美美自我安慰道,真是自己吓自己!但是那双眼睛实在太真实,深深烙进了她的脑海里,她也顾不上内急了,马上推开门,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夜晚的病房静悄悄,走廊上基本上没什么人。美美提心吊胆跑到护理站,总算见到了值班的护士小静。见到了人,她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一旦放松下来,她才想起来,内急还没解决呢,便央求小静陪自己上厕所。但是按照医院的规定,无论什么时候护理站必须留一个人守着,小静不肯答应。最后还是美美承诺,如果被护士长发现,扣她奖金的话,自己会负责,小静耐不过她软磨硬泡,才终于答应了。

终于解决了内急的问题,美美从隔间出来,看到小静正站在门口玩着手机呢。

她低头洗手,眼角余光却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小静正在朝自己笑。美美心里再次打了个突,她抬头认真看着镜子。小静的笑说不出的诡异,她的嘴角拉伸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脸色一片惨白,双眼微凸……

美美忙回头看去,小静却若无其事地低头玩着手机。

美美再次佯装若无其事地低头洗手,她紧张地用眼角余光瞄着镜子。这一次,她看到镜子里,小静的身体像蛇般,扭曲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美美马上回头,只见小静还在玩着她的手机,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静,你刚刚有没有……”美美忍不住想要确认。

小静却被她问得莫名其妙:“有没有什么?”

小静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她真的对刚刚的事一无所知。美美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两人在寂静的长廊上走着。

美美下意识地朝走廊的玻璃窗看去,夜里的玻璃窗就跟镜子一样,能够很清晰地反射出走廊上的一切。

美美瞪大了眼,玻璃窗上小静脸上的皮肤正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里面的血管和脸部肌肉,一片血肉模糊。而小静正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自己……

美美再也受不了了,她尖叫着跑走。小静还在后面莫名其妙地喊着:“美美你去哪里?你怎么啦?!”

“怎么样?”刑侦一队的队长老胡询问高大全。

“法医是说她死了不到十二小时吧?”高大全不答反问。

“是的,他推测大致的死亡时间是昨晚凌晨1点左右。死者身体没有外部伤痕,具体死因还不明。”

“那就奇怪了。现在才早上9点不到,死了不过八个小时,她的魂魄应该还在附近啊。小桃,你闻到她魂魄的味道没有?”高大全回头问认真啃着面包的小男孩。

小桃啃得满脸都是奶油,头也不抬:“没有,应该消失很久了。”

老胡也是老经验了:“这说这案子又归你们了?说起来,你怎么跑来了?”一开始他们也不知道这案子有蹊跷,这U队的人怎么就知道自动找上门了?

高大全也不隐瞒:“听到了些传闻,想过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

老胡感兴趣了:“喔?什么传闻?”

“听说这医院太平间里有几具尸体无故消失了。”

老胡不太相信:“我怎么没听说过?要真是这样,人家病人家属肯定不能饶过医院啊,怎么也会报警吧?”

高大全摊手:“所以我才说是传闻啊……”正说着,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跟老胡打了个招呼,便走了过去。

“姚主播,你怎么在这?来探病?”

姚慑看到高大全也很意外:“没,之前我不是那啥元气大伤吗,所以住院休养观察一阵……听说有人死了,是谁啊?”既然见到了熟人,当然得好好运用一下关系套点话。

高大全没有回答,反而上下打量起姚慑来:“伤点元气,至于住院嘛?怎么,这就不行了?”

男人最忌讳别人说他“不行”,姚慑立刻反驳:“你才不行呢!”接着他又凑到高大全耳边,悄声说道:“其实我是听说这里出了件怪事,所以过来看看能不能刮到些材料。”

“喔?”高大全倒不意外:“不会是这家医院的尸体无故丢失的传闻吧?”

“你也知道?”姚慑一听有戏,不禁兴奋起来:“这么说那传闻是真的啦?”

高大全摇头:“还没被证实,如果真有这么一回事的话,病人家属不可能不报警。事实上我们局里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病人家属的报警记录。你这消息是哪里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姚慑不禁有点失望:“我们节目组的论坛。你呢?”

高大全道:“有人给我们寄了匿名信。”

“喔?”这事确实有点蹊跷,不过一时也没办法证实,不如等高大全他们去查证,他们是警察,询问起来比自己方便多了。不过他仍然对今天的命案念念不忘:“对了,死的是谁?”

高大全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是这医院里一个值夜班的护士,名字叫林美美。”

“美美?”姚慑按吃一惊。

高大全挑眉:“怎么?你们认识?”

“她是负责我那一间病房的护士。昨晚她还来给我探过体温来着。”

“喔?你记得她是几点到你病房的吗?”

“大概12点过后吧,具体时间我不太记得了。”

正说着,鉴证科的警员过来,把林美美的遗体照片和一些相关数据交给高大全。这起案子算是正式转交到刑侦U队了。

姚慑趁机瞄了那照片一眼。

林美美死的时候双眼张得极大,面容扭曲,看起来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真可谓是“死不瞑目”了。

姚慑一把夺过高大全手里的照片,仔细查看:“咦?不对啊。”

原本高大全对他这种强盗行为有点恼火,听他这么一说,倒也忘记去计较了:“怎么啦?”

“美美的眼睛很水灵,很漂亮,总是水汪汪的,而且眼珠子也比照片中要大……看起来就像漫画里的美少女。可是照片里她的眼珠子很小,颜色也变了,不是原来的墨黑色。”

“这样吗?”如果这不是姚慑的错觉的话,那么他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高大全打了一个电话给法医:“老张头,你帮忙检查一下今天中医院那女尸,她是不是曾经戴过隐形眼镜。能查出来吧?如果她曾经戴过的话,应该眼球上会沾着残留的护理液。好的,我等你消息。”

姚慑听了他与法医的对话,也突然想到了,最近很多女孩子为了眼睛看起来漂亮,确实流行戴一种有颜色的隐形眼镜,这么说林美美也戴了?那为什么在她死后,那付隐形眼镜却不见了?难道林美美是他杀,凶手在她死后取走了她的隐形眼镜?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实在太荒谬了!

姚慑摇摇头,对自己的异想天开感到好笑。

姚慑还沉浸在自己漫无边际的猜想,高大全却突然叫了一声:“我的乖乖,天要下红雨了!”

“怎么啦?”姚慑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那人背着光,姚慑看不到他的五官,但从身材和走路的姿势,他就能判断出那是睚眦。

睚眦会出现在这里本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姚慑怎么说也跟他有主仆契约,他会来找自己主人,也是应该的。奇怪的是,睚眦手里提着两个饭盒,很明显那是来给姚慑送饭了。

“这傲慢的龙子,竟然给你送饭?!”这龙七子他是见过的。别说对一般人,那眼神是绝对的不屑,就是对姚慑这个主人也没给过什么好脸色。没想到,他竟然肯纡尊降贵给姚慑送饭。这是怎么啦?

姚慑一脸莫名其妙,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住院了,他不给我送饭我吃什么?”

说到这里,睚眦已经来到姚慑面前,他根本连一个眼神也懒得给高大全。径直把饭盒塞到姚慑怀里,命令道:“快吃!还热着的。”

虽然语气、态度不怎么样。但是话里透着淡淡的体贴关心,却让姚慑笑了。

编号003鬼瞳事件3

睚眦并没有留在医院陪姚慑。倒不是他没有“保镖”的职业操守,而是姚慑特意安排的。按姚慑的意思,睚眦煞气太重,要是这医院里真有些什么邪门的东西,估计都不敢出来了。那他们这次企划岂不是泡汤了?反正他遇到危险的时候,睚眦能够感应到,并且马上传送到他身边,生命安全什么的,他倒是不担心。

所以睚眦看着姚慑吃完饭后,就被姚慑打发回去了。

姚慑住的病房是间四人房,他左边床是一位刚做完阑尾手术的40多岁大妈;对面床是一位正等待做心脏手术的老大爷;而靠着房门的那张床暂时没有人入住。

大妈等睚眦一走,便跟姚慑搭话:“诶?你长得可真眼熟,你是电视上那个主持人吧?”

姚慑笑着点点头,他也无法否认,床头的病历卡上还写着他的大名呢。

大妈更来劲了:“呦,还真是啊?你是身体怎么啦?”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养养身体而已。”姚慑打着马虎眼。

“哪有人来医院养身体的?”大妈不信,不过看人家主持人笑眯眯的,又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她便转移了话题:“你这是住了多久了啊,我昨晚看电视看到你来着,什么去伪存真,打击迷信的。”

姚慑笑道:“我已经住了快一星期了。你看到的那是录像,我们一般一天就把一星期的份都录完。”

“喔,是这样啊?那你可得快点好起来,不然那节目不就要停了?”

“不会的大妈,我们栏目组还有另一位主持,我不在就她顶上嘛。”进入科学实际上是有两位主持人的,另一位是位女主持。每当姚慑出外景,一两个星期回不来的话,就会用这位女主持顶上。不过据观众反映,普遍比较喜欢姚慑那种神神叨叨、故弄玄虚,推动悬疑气氛的主持风格。所以一般都是姚慑掌唛。

大妈满足了好奇心,又开始想要满足八卦的兴趣:“是吗?我倒是没见过。对了,刚刚那个是你兄弟?”

“是我表弟。”

大妈点头:“我就说怎么不像呢。”

睚眦上了X的身,X长得高大威猛,肌肉匀称结实,一副标准模特身材。脸也长得五官立体、线条硬朗,剑眉星目,如雕塑般完美。

而我们的姚主播,虽然长得也算是俊秀,文质彬彬,气质儒雅。不过身高刚过一米七,身材倒是苗条,可惜显得文弱了点,与X的酷帅阳刚正好相反。

姚慑闻言但笑不语,本来就没血缘关系,当然不像了。

大妈又唠叨:“虽说不是亲兄弟,不过亲兄弟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好了。刚我看他还给你倒水、换衣服。倒挺会照顾人的。哪像我儿子喔,他老娘住院都一天了,也没见他来看我一眼。你那表弟跟你还真亲!”

姚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一直干笑。亲?亲妹啊亲?这几天那家伙倒是老实了一点,以前那简直就是叛逆青年。不过说起来,这睚眦自从两人关系“破冰”以来,虽然态度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不过倒是对自己表现得比较友善了。难道说,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刘伯温,所以才敌视自己?现在发现自己不是他仇人,终于被自己感动了?

大妈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护士进来了。

姚慑看着这个叫小静的护士给对面床大叔量血压,很明显她做得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听说她是最后一个见到林美美的人。姚慑有心想要套她话,便趁她过来给大妈换点滴药水瓶的时候搭话。

“小静,今天怎么没什么精神啊?”

小静只是苦笑一下,没有做声。姚慑再接再厉:“不过,虽然精神不太好,可白衣天使就是白衣天使,小静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漂亮。特别是这双眼睛,多漂亮啊,水汪汪的。”

大妈听他这么一说,也笑着应和了两声:“就是啊,真水灵!”

小静被他们这么一夸,总算心情好转了一些,笑道:“你们就别笑话我了。我就是戴了美瞳而已。”

姚慑故意顺着她的话打探:“美瞳?是不是有色的隐形眼镜?我听说美美也有戴。”

对方突然提到美美,小静表情一窒才道:“是啊,这美瞳我还是看美美戴着好看才买的。那家店还是美美带我去的呢,没想到,没想到美美就这样,就这样去了……”小静开始呜咽起来。

姚慑忙开解道:“小静你也别太伤心了。美美天上有知也不希望看到你过得不好。”

女孩子一旦眼泪决堤就很难收拾,小静哭得梨花带泪:“都怪我,那天晚上如果我拉住美美的话,也许她就不会出事了。”

姚慑脑内灵光一闪:“那晚美美不是跟你一起吗,怎么会突然跑开了。”

小静仍然啜泣着:“我也不知道啊,她突然好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般大声尖叫,拼命往前跑。我在后面一直喊她,她都没搭理。”

喔?看到恐怖的东西?是什么?

姚慑又问了小静卖美瞳那家店的地址,又跟大妈一起安慰了几句,小静总算止住泪水,收拾东西到下一间病房了。

姚慑捏着手上写着地址的纸条,看来,还是要到这店里探探底。

“全全,老张头的电话!”小桃边啃着鸡爪子,边朝里面喊道。G市分队人员紧缺,平常小桃还要兼职接线员。

“喔,好。”高大全接过电话:“老张头,尸检报告出来了?好,我让小桃上去拿。”

高大全从办公桌抽屉里掏出一包牛肉干扔给小桃:“乖,上法医那拿林美美的事件报告回来。”

忘了说,小桃还兼跑腿。小家伙有奶便是娘,只要有吃的,要支使他干什么都好商量。

饕餮怎么说也是神兽,速度那是飞快。不一会便回来了。

高大全仔细看着尸检报告,林美美死的时候或者死之前有没有戴隐形眼镜无法判定,因为在她死之后,有人取走了她的眼角膜。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林美美生前并没有填写过捐献眼角膜的意向书,医院不可能在她死后摘除她的眼角膜。更不可能是她生前就没有眼角膜。如果一个人缺少眼角膜的话,那就是一个瞎子!最不可思议的是,有人摘除了林美美的眼角膜,但她的眼睛却没有一点动过手术的伤痕!特别是她已经死亡,身体没有愈合的能力,如果有人给她做了摘除的手术,不可能不留下一点伤痕!

看来,真的要到那家店看看了。

姚慑与高大全在路上不期而遇,这一点也不令姚慑意外。既然他们都觉得那美瞳有问题,高大全自然也会找知情人士打探到那家店的地址。倒是高大全有点意外他怎么也在这里。

“姚主播?可真巧,又遇到你了!”

姚慑撇嘴:“巧什么啊?你也是来找那家卖美瞳的店的吧?”

高大全也不隐瞒:“喔?这么说你找着了?”

姚慑摊手:“没有。我们都在这附近绕圈圈半小时了。一直没找着那家店。”

高大全沉思了一会,看着姚慑身后的睚眦道:“也许该叫你家‘保镖’先回避。”

姚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那家店真有什么问题的话,睚眦煞气太重,也许邪物就会自动回避了。

姚慑嘱咐了睚眦一句:“医院门口那家快餐店吃腻了,晚上我要吃吃咱家门口那间林记的烧鹅饭。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喊你的。”便打发睚眦回去了。

睚眦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高大全意外了:“哇靠!真听话!野狼真成小狼狗了?”连他让他家小桃办事,还要用食物利诱呢。这睚眦会不会太听话了点?一个命令一个动作。

姚慑耸肩:“这话酸的。你家小桃不听话吧?”

高大全正欲反驳,他家小桃虽然是个吃货,可总体来说还是个忠心护主的好宠物。姚慑却突然轻推了他一下道:“你看前面!”

十字路口中央原本是一个安全岛,可现在却变成了一座单层小屋。姚慑可以很明显地看到那屋子四周围绕着令人不舒服的黑色烟雾。

两人走近了,终于看清了店门上挂着的招牌:美丽魔法师

编号003鬼瞳事件4

在安全岛上出现一间商店,这无论如何都不是寻常的事情。可是附近来来往往的行人,却对此熟视无睹,实在是太奇怪了。

“看来,这地方设了结界,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估计也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进去。”高大全瞄了姚慑一眼:“看来,你身上的灵气被盯上了。”

姚慑顿时脊背发凉,如果里面是什么大怪物,他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再说,这里面是结界,如果睚眦进不去怎么办?这么想着,姚主播便打起了退堂鼓。

高大全看出了他的担忧:“要不,我把三无也叫来吧?”叫睚眦过来是不行的,他的煞气太重,什么妖魔鬼怪遇到了都退避三舍。而三无虽然是个神棍,好歹上次对抗尸鬼的时候,姚慑还见过他的本事,要说驱鬼嘛,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于是,他便点头答应了。

等人马到齐,高大全终于推开了“美丽魔法师”的大门。

一阵“叮呤当啷”的风铃声传来,从里屋走出来一个人:“各位客人,想要买些什么?”。这人的声音很低沉,外貌中性,脸上化着大浓妆,看起来分外妖娆。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该喊“他”先生还是小姐。

店里的摆设与一般的化妆品商店差不多,架子上都是些美容护肤的东西。他们当然不可能想要买些什么,很明显这里卖的都是小女孩喜欢的东西。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能买什么?

姚慑推了推高大全,高大全又一把将三无推了上去。

谁让自己是人家下属呢,三无硬着头皮说道:“呃……那个,我听说你们这有卖那种戴上去眼睛特漂亮的隐形眼镜。你看我吧,眼睛特小,所以想改善改善……”

那“小姐先生”闻言“咯咯”直笑:“瞧您这说的。我看您眼睛也不小,现在不是流行男声单眼皮吗?不过没有神倒是真的,这样吧,我推荐您用我们这里的独家产品,星光璀璨美瞳,戴上它之后,保准你眼睛明亮有神,就跟天上星星一样璀璨~”

这位“小姐先生”大力推销着,脸上快笑成了一朵菊花。三无真担心“他”脸上厚重的粉会脱落下来。他回头看了高大全一眼,请示他该怎么办。

高大全示意他不要打草惊蛇,先买下。

三无摸着钱包,不情不愿地问道:“多少钱一对啊?”

对方见“水鱼”上钩,笑得越发灿烂:“不贵!两百一对。我们现在做特惠,打八折,只要160!”

三无又在回头看了一眼,他家副队长却完全没有要掏钱的意思。他只好咬咬牙,忍痛从钱包里掏出两百:“给我开发票啊!”

姚慑趁他们缠着那售货员的时候,在店里探查。从外表来看,这真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店了。不但从店里的货物看不到黑色的邪气,就连那不男不女的售货员身上也不见邪气。要不是知道这里有古怪,他是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

铺子其实不大,姚慑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倒是在商店的门边发现还有一个小门,估计是仓库之类的。小门上挂着一张门帘,上面画着一个表情夸张的脸谱。这门帘完全把里面给挡住了,姚慑一时好奇,就想撩开那门帘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不想,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帘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门帘上那张脸谱的眼睛居然转动了,直勾勾地盯着他。姚慑吓得呼吸一窒,可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电光火石间,一双黑色的爪子从门里伸了出来,就把姚慑往里拽!

高大全虽然站在三无身边看他和售货员交谈,但是眼睛却时刻盯着姚慑的动向。他马上便做出了反应,飞快摘下手腕上的念珠,径直朝那黑色的爪子扔去。

念珠砸到爪子上,门里顿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姚慑马上趁机挣脱爪子的束缚,脚底生风般往高大全那跑去。

高大全还想再追,可是刹那间,那小门就像快速融化了的巧克力般,消失不见了。

“靠!让它跑了!”

那售货员发现情况突变,正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没想到三无一道符箓扔过来,就把它定住了。

事已至此也不管什么打不打草惊蛇了。高大全揪住售货员逼问:“你家主子在哪里?它是谁?!”

那售货员见识过高大全的神威,吓得不断哆嗦:“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高大全眯眼,举起那念珠晃了晃:“用不用我帮你想起来?”

对方马上见风转舵:“别!我说我说,其实它是……”

趁三人集中注意力听他的话,那不男不女的售货员突然从嘴里吐出一个触手般长的吸盘,朝姚慑射去。

三无反应很快,一记烈焰符飞出,砸在那家伙嘴上。

“啊~”不男不女的嚎叫声响起,瞬间,那怪物便变成了一颗火球。不消半分钟,火焰熄灭,地上只留下了一只手臂大小的软体动物。而“美丽魔法师”也消失了,恢复为安全岛。估计是结界被破了。

“这是什么?”姚慑小心地躲开,看着怪恶心的。

“有点像鼻涕虫。”三无猜测。

“不,这是水蛭。”高大全翻动那动物的尸体:“水蛭是雌雄同体的动物。”

“水蛭?蚂蝗?”姚慑震惊了,谁见过这么大一条蚂蝗啊:“那么说这是一条水蛭精?难怪我说他不男不女的呢。”

高大全点头:“不过它只是一个小喽啰,真正的幕后主使,我们还没有找到。”说着他又回头问三无:“刚刚门后面那东西,你能看出是什么吗?”

三无摇头。

高大全叹气:“线索又断了。”

三无倒是比较乐观:“没事,幸好那对美瞳还在,回去咱们研究研究。”说着,他又一脸惋惜:“早知道就不付钱了。”

姚慑回到医院病房,听到长廊上有人跟医生吵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问题问隔壁床大妈,她一准能回答,便一脸八卦地问道:“什么事啊?”

大妈叹了一口气:“你昨晚不在,对面床那老头昨晚手术失败,死了。今天人家来领遗体,结果医院把人家遗体弄丢了!”

喔?这么说,这间医院尸体失踪是真有其事咯?

原本走廊上还在骂骂咧咧的争吵,突然间变成了喧哗,不一会人就全跑了,走廊又恢复了平静。

“怎么回事?”姚慑拉过走廊上一个人打探道。

对方以为他只是好奇八卦,便神秘兮兮地告诉他:“刚不是说尸体不见了吗?你猜怎么着?现在又回来了!”

编号003鬼瞳事件5

“真的?”姚慑一听来劲了,可又不能直接冲进太平间里一探究竟。脑筋一转,直接拨打电话给“好战友”

“喂!高队啊?告诉你一个大新闻,昨晚住我对面床一老头过世了。今天他家属来领遗体,怎么知道医院竟然将人家遗体搞丢了。对,这医院太平间尸体失踪确有其事。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刚刚我听说那不见的尸体又回来了。怎么样?感兴趣了吧?快过来咱调查调查?”

高大全办事很有效率,不到20分钟便赶到医院与姚慑会合了。

“走,看看去!”

果然有警察就是好办事,高大全一亮出警员证明,那看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放他们进去。

老头的尸体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手术的伤口,身上没有其它损伤。

“难怪家属不报警呢,消失几个小时再回来,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损伤,自然就不多计较了。”

姚慑点头:“没错。不过我觉得倒未必真的没有损伤。”

高大全眼睛一亮:“你想到什么?”

“我觉得你有必要让法医验一验这些遗体的眼睛。”

“喔?你怀疑他们的眼角膜也被取走了?”

姚慑点头。

由于一起探头观察尸体的眼睛,两人的头靠得有点近。高大全突然感觉很不自在,不禁退后一步道:“姚主播,可以叫你家小狼狗别把镜头对着我吗?”

他是真没想到,这姚慑也够天才的,竟然让堂堂龙子给他当摄像师?!他更没想到的是,那高傲的龙子殿下,竟然肯乖乖听姚慑的安排,还真当起了摄影师,就跟吊靴鬼似的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拍摄。

不过这龙小七是怎么回事?拍你就拍吧,干嘛把摄像头顶在自己脸上,一副向他开炮的样子?

姚慑转头一看,还真是,那镜头离高大全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有这样拍摄的吗?但他吃过睚眦的亏,可没那个胆去责备他,自己就差没拿他当大爷供着了。此时也只能和风细雨地教导:“那个,小七啊。离那么近什么东西都拍不到的,你再退后几步吧。现在也不早了,要不你先去吃饭?”

睚眦闻言非但没动,还冷冷斜了高大全一眼。高副队打了个哆嗦:“行,您老不用退,我自己往前走得了。”想到自己家里那有奶便是娘的家伙,明明是同一个爹生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当天晚上,姚慑接到了高大全的电话,果然,太平间里的尸体都被摘除了眼角膜。但是尸体的眼睛处却不见任何伤痕,没有任何动过手术的痕迹。那么他们的眼角膜是怎样被取出的呢?

不管怎么说,有了证据,他们现在可以直接找上医院院长“谈谈”了。

证据面前,院长不得不低头。确实,从三个月前开始,他们医院太平间就会不时丢失尸体。可是奇怪的是,过几个小时后,那尸体又会再次出现。虽然得花一点时间跟病人家属调解,不过家属看尸体没有什么损失,最后都不会闹出什么大动静。虽然这事情没令医院遭受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不过总归损害医院的名声。所以,院长跟自己心腹的几个主任商量,不如多派两个人守着太平间,看看到底是谁在恶作剧。

没想到的是,据派去守太平间的人回报,他们亲眼看见直挺挺躺着的尸体,竟然突然“活了过来”,自己往外跑。而看守的人也没能追上它。第一,那尸体跑得极快;第二,看守的人吓得够呛,腿早软了,哪还跑得动啊?

更邪门的是,几小时后,那尸体又再凭空出现,回到了原位!

院长想这事不平常,估计有点邪门。正好有一个主任听说过市局有个刑侦队管这方面的事情,便提议院长报警。不过院长考虑到如果报警的话,这事可能会弄得人尽皆知,损了医院的名声。而且这事到底是不是真跟鬼神有关,他们也不能确定。所以他最后写了封匿名信寄到刑侦U队,就是希望能引刑侦U队的人来秘密调查。

高大全点头,这也算合情合理:“原来那封信是你写的。”原本他还怀疑是不是医院自己搞鬼,私自摘取死者的眼角膜。毕竟捐赠眼角膜的人还是极少数,这个器官还是很稀缺的,要是卖到黑市,估计能换一笔不小的收益。不过查看了尸体的眼睛,确实没有外部伤痕,这不可能是人能够办到的。他也就信了几分。

“那我们论坛的帖子也是你发的?”姚慑奇怪了,按他这个说法,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啊。

院长一脸茫然:“帖子?什么帖子?”

这么说不是院长发的,那是谁?姚慑又问道:“除了你之外,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就四个人。我的左右手,总务主任,办公室主任,还有两个是派去看尸体的工作人员。他们都是我的心腹,不可能对外公布这件事的。”

高大全猜测:“会不会是病人的家属发的?”

姚慑点头,但是心底却总感觉还是有点不对劲。

姚慑觉得在医院已经查不出什么来了,便收拾了行李与睚眦回家。

晚上高大全来了电话,他们已经检查过那水蛭精卖给三无的隐形眼镜,竟然是人的眼角膜做成,上面还施了复杂的咒法,姚慑听不懂那一堆“专业名词”,不过却弄明白了那隐形眼镜能令人产生恐怖的幻觉,惊吓过度后失去神智,这个时候人的魂魄会非常不稳定,极容易被摄走。也就是说,制作这种眼角膜隐形眼镜的目的就是摄魂!

看来林美美就是这样死的。而她死后,又被取走了眼角膜,成为了杀死下一个爱美可怜鬼的致命武器!他突然想到,护士小静也戴着那什么“星光璀璨”美瞳,她的生命有危险!

高大全笑道,他一早已经解决了,小静以后怕是再不敢戴拿什么美瞳了。医院那一边他也设了阵法,估计近期内那幕后黑手是不能再兴风作浪了。

看来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姚慑却总觉得耿耿于怀,那真凶是谁?他为什么要摄取那么多魂魄?这些都是未解之谜。

不过这些事也不归他管,自然有刑侦U队的人会处理。他也无暇多想,已经离开电视台一星期,该是时候带着新企划回去了。当然是不能将真相公开的,不然他们节目就得改名为《进入迷信》了。那么就以一起医疗器官盗窃案做最后的结尾吧。反正忽悠观众他们是驾轻就熟了。

这么想着,他打开电脑整理资料。顺便到节目论坛,看看那张G市某中医院尸体离奇失踪的帖子有什么新进展。不想那帖子却离奇消失了!

能够删帖的只有论坛的管理员。而论坛管理员只有姚慑自己、总编、电脑程序员小李三人。问了另外二人,他们都表示没有删过帖子。那帖子怎么会无故失踪了?

正疑惑着,睚眦顶着湿漉漉的头从浴室出来。姚慑看不过去,招手让他过来:“你看你,我不是说过擦干水再出来吗?地都让弄湿了!”

睚眦最近态度比较友善,但并不代表他会接受批评,他正待发怒,却被姚慑的动作打断,只见姚慑正拿着毛巾动作轻柔地给自己擦拭着头发呢。盯着那张俊秀、温和的脸,睚眦心底的怒火逐渐熄灭。

边擦拭着,姚慑边说:“对了,把摄像机拿来,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睚眦这次倒是听话,把摄像机交给姚慑。

姚慑取出录像带播放,却发现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怎么拍的?怎么什么都没有?”

睚眦把摄像机扛在肩上:“就这样。”

姚慑终于忍无可忍:“你是猪啊?!不开机怎么拍?!”

编号004阴间旅行团事件1

人死后会到哪里呢?真的有阴曹地府吗?我们还有下辈子的机会吗?

俗话说:莫言不报应,神鬼有安排。

如果你曾经做过什么错事,赶快想方设法补救吧,不然的话……

姚慑很后悔,如果时光能倒流的话,他发誓他一定不会说出“你是猪啊”这句话。

可惜时光能够倒流吗?

当然不能!

所以,他倒霉了!

这一次睚眦学聪明了,知道家里遭殃他也没好日子过。所以家里幸免于难。可惜姚主播的职业生涯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首先,在节目播放的时候,会突然插播姚主播在菜市场与师奶、大婶们抢菜、砍价的画面。

这节目收视率是前所未有的新高,可惜姚主播也受到了电视台高层的召见。他主播的专业形象一落千丈!

就算用脚趾头想,他也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接着,摄影棚里午饭准备的饭盒全部无故失踪了。姚慑从早到晚只吃了一顿早餐,等下班的时候,已经快饿晕了。这些已经够糟糕了吗?更凄惨的还在后面。

“欢迎各位观众收看今天的进入科学,这一集我们要说的是……怎么回事?!谁把灯关了?!”

姚慑的开场白还没有念完,摄影棚的所有灯便突然暗了下来。接着,姚慑感到背脊发冷,他有不好的预感。黑暗中有人掏出手机照明,蓝色、绿色、白色的荧荧灯光打在脸色,使人的表情扭曲,平添了几分诡异与阴森。姚慑也被启发,掏出自己的手机照明。不想,助理正巧朝他这边看过来,突然脸色大变,嘴里发出尖叫:“鬼啊……”

姚慑撇嘴,虽然手机的光照在脸上是恐怖了一点,可也不至于到鬼的地步吧?好歹他也是科教台当家主播啊,长得也算能见人吧?

可惜姚慑误会了,只见那助理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他:“姚、姚哥,你、你……”

姚慑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这种感觉是如此的令人难忘记。他缓缓转头……呼,没事,肩膀上什么都没有。

助理总算喘完气:“是头上!”

姚慑一抬头,正好看到一条舌头耷拉在他额头上,上面还正滴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绿色粘液。姚慑一阵恶心,破口而出:“睚眦!救命!”

以前睚眦只要感应到姚慑有危险,都跟神勇超人似的在关键时刻从天而降。自从姚慑得罪了他,好么,人家大爷不干了,管你吓个半死,反正只要不是人要死了,他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姚慑不禁仰天长啸:“龙大哥、龙大爷,我错了还不成么?救命啊!!”

睚眦这才姗姗来迟,一脸不情不愿地伸出援手。

自从姚主播的形象被颠覆后,虽然很多综艺节目,甚至电视剧组找上了他,但是他算是被科教台雪藏了。

姚主播那个气啊,真是TM千年道行一朝丧!可又拿那元凶没有办法,谁让自己还得靠人家保命呢?

他推掉那些演出的邀约,只接拍了一个凉茶广告,算是帮补一下“停薪留职”期间的家计。

乐呵呵看着存折里的二十万大元进账,不一会姚慑又开始忧愁了。维持一年开销是不愁了,但总不能这样坐吃山空啊。谁知道电视台什么时候才将他解冻?他琢磨着,不成!老子一定得制作一个轰轰烈烈的大节目,让他们主动求我回去!

睚眦看着报纸,偶尔抬起头冷冷来一句:“慌什么?我不是有张工资存折吗?”总队果然言出必行,按照一开始的约定,每月定期汇钱到睚眦的账户,就当是睚眦的“赡养费”。

姚慑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谁要当小白脸啊!”

“小白脸?”睚眦皱眉,什么意思?

没关系,虽然睚眦同志不明白,但是睚眦同志是一条与时俱进的龙,是一条二十一世纪的高科技龙才!他最近已经基本掌握了上网的方法,现在他学以致用,打开了千度搜索。

小白脸:常用作一些本身没有付出什么贡献,由女性或同性恋伴侣提供金钱支援的男(女)性之蔑称,即使他们并非真正的婚外情人。

切,不就是面首嘛!

睚眦回头上下打量姚慑,身材单薄了点,不过因为偶尔出外景有锻炼的缘故,手臂和小腹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看起来纤细但还算匀称;身高不高,不过比例很好,腿很长;长相嘛……皮肤白净,五官都比较小,显得秀气了点,戴上一副眼镜就透出一股书卷气,整个人气质儒雅了起来。特别是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就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看得睚眦心痒难耐,真想上去揪一把……

姚慑被他盯得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睚眦把头一扭,哼!总的来说还算过得去吧!当个面首倒是合适!

当然,睚眦同学不是笨蛋,他知道自己要是把心里的话真的说出来,以姚慑的性格,肯定又得跟自己闹别扭。倒不是说自己怕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不想跟这个人真的闹翻了。他干脆转移话题,将报纸递给姚慑:“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则广告,只有豆腐干大小,被挤在报纸非常不显眼的一个角落。不过姚慑看到上面的内容,顿时双眼一亮。

七天长假有什么计划?出国旅行太贵!国内路线早腻了!欢迎参加我们的旅行团,路线绝对新奇刺激!给你前所未有的体验!

你想知道亲人在阴间生活过得好或坏吗?本旅行团将开启阴阳两界,为您搭起与亲人阴阳相会的桥梁!

你想欣赏阴间的风光吗?你想一睹阎王爷的风采吗?你想知道传说中的鬼门关、十八层地狱、忘川是怎么样的吗?

还等什么?马上拨打下面的电话,报名参加我们的阴间旅行团吧!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别再犹豫了,错过你绝对会后悔!

“干得好!”姚慑一掌拍在睚眦肩膀上,头一次觉得自己没有白养这家伙。

决定了,他的重返电视台计划就以这个旅行团为题材!

姚主播充满信心。等着吧,我姚慑肯定能令你们刮目相看!

编号004阴间旅行团事件2

姚主播满怀着对事业第二春的憧憬,背上行李,带着保镖兼宠物上路了。

所谓的阴间旅游,其实是一种民间信仰的法术,被称为观落阴。

而所谓阴间旅行团倒并非真是什么旅行社,而是一家道观,这完全出乎姚慑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这家道观叫傍榜堂,虽然不算多气派,可跟三无那残破不堪的云天宫比起来,却也算得上富丽堂皇了。

当然,这个旅行团也没有导游。不过,在做法“落阴”的时候,会有法师在一旁引导,其实与导游也差不多了。

参加的人出乎姚慑预料的多。原本他以为这旅行团如此古怪,广告又打得如此隐蔽,应该没有多少人参加才是。没想到,他当天晚上报名,已经被告知他们真幸运,成为了最后两名成员!当时他还想这种谎话水平也太次了,哥哥我几年前就玩剩下了。

没想到,到现场一看,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傍榜堂门外早已排起了长龙,必须凭报名时留下的证件号才能够入内。有些报名晚了的,甚至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那看门的道士,让他们进去。

姚慑经过菜市场抢菜事件,现在也算是个半个红人了。更何况他那凉茶广告正在热播,怎么也混了个脸熟。所以他到场的时候,难免遭到其他人的指指点点。

姚慑有所不知,这观落阴虽然是小众信仰,知道的人不多。但是这几年来网络发达,很多人都从网上了解到了观落阴的神奇。比如到元辰宫查看自己的前世,了解自己的今生;又比如查生死薄了解自己的死期;但是更多人观落阴却是为了到阴间与自己过世的亲友、爱人相见。

而且为了吸引人去进行观落阴,网上一般只会宣传观落阴的神奇,却对它的危害与禁忌只字不提。使得一众善男信女趋之若鹜。

这次阴间旅行团的“导游”是一位胖大叔,大家都叫他震严法师。虽然是个胖子,与一般道士仙风道骨的形象不太相符。不过姚慑拿他跟三无一比,就觉得这胖子专业多了。

震严法师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想必各位都已经等急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首先第一步,请各位团友先……”

姚慑已经上网查过了,一般来说,观落阴的第一步都是净手上香。他正想到坛前的金盘里洗手,没想到听到了法师的下一句。

“把费用交了。”震严笑得格外慈祥,简直就是弥勒佛化身。

姚慑打了个趔趄。靠!这天下神棍果然都是一家,一个个跟穷鬼投胎似的!

等信众们把钱交上,震严这才正式开始法事。“团友”们依次净手上香,然后在指定的位置坐好。法师的助手拿来一串纸钱,将“团员”的双眼蒙上。

当助手打算帮睚眦蒙眼睛的时候,他却突然转身突然给了对方一个凌厉的眼刀。把助手吓得手一抖,纸钱就掉到地上了。

姚慑只得从中斡旋:“呵呵,我朋友是来旁观的,他不参加。你先给我系上吧。”姚慑已经好好教导过睚眦该怎么使用摄像机了,这次姚慑特意安排他全程拍摄。

助手尴尬地笑了笑,赶紧往姚慑那边走去,正打算依言为他蒙上双眼。睚眦却又再瞪了人家一眼。助手一时被吓得呆住了,睚眦一把夺过那纸钱,挥挥手不耐烦地打发他走。他检查了一遍那纸钱,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这才抬手打算给姚慑系上。姚慑却以为他是想将纸钱递给自己,他不客气地接过来,顺便教育了一句:“别那么凶,吓到人家了!”

睚眦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黑,最后他把头一扭,把姚慑的话当耳边风。

姚慑知道那家伙脾气又上来,也懒得再说他。又瞄到他把纸钱扔到地上,姚慑奇怪道:“你怎么不系上啊?”

睚眦仍然没把头转过来,只是对着空气冷哼:“啧!老子想去阴间还不容易,用不着那玩意!”

姚慑听他这么一说才想到,也对,睚眦根本就是头神兽,而不是凡人,他想去阴间想必是很容易的。也就不管他,自顾系上了纸钱。

在法师做法之前,他郑重其事地告诫道:“到了阴间,你可以跟下面的亲友说话。但是万不可拿走‘纪念品’!任何东西都不能带离阴间!切记!”

法师敲了三下法尺,宣布旅团正式“上路”。四周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法师不断吟哦的咒语。

观落阴虽然是引导灵魂到阴间一游,但跟一般的魂魄离体不同,落阴者虽然能看到阴间的一切景象,但头脑是清醒的,能够跟外界的人说话、交流。就像边看电视,还能边跟旁边的人说话一样。如果落阴者在“下面”迷路了,又或者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随时提出让“导游”解答。

很快地,就有“团友”兴奋地说自己见到“路”了!

接着,姚慑也看到原本一片黑暗的视野中,缓缓有了光亮,不会便出现了一条乡野间的小路。路旁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到远处如血般殷红的彼岸花。偶尔也有一些幽魂飘过,他们仿佛没有看到姚慑般,机械地在小路上来回飘荡。

靠!还真的有黄泉路啊

法师用语言引导姚慑不害怕,鼓励他往前走。不一会,姚慑便看到了一座古旧的城门,上面写着血红色的大字“鬼门关”!

姚慑兴奋了,迫不及待就想冲进去,不想却被人拦住了。

姚主播抬头一看,好家伙,这人长得可真非主流啊!那脑袋就是一个“山”字,青面獠牙,凶悍可怖。姚慑猜想,这个大概是看门的鬼差吧?

那“山字头”瞧也不瞧姚慑一眼,态度傲慢又无礼:“哪里来的野鬼?!通行证呢?!”

通行证?啥玩意?姚慑赶紧求助“胖子导游”。

那一边,震严收到姚慑的求助,便作法烧了几张纸。

姚慑马上便收到了“导游的快递”,打开一看,竟然是几张冥币!琢磨了一会,他明白了。便将那几张纸钱递给鬼差。

那鬼差收了“过路费”,脸色才好了一点,撇撇嘴道:“进去吧!”

靠!阴间也流行这一套啊?!

在姚慑进入鬼门关的同时,一道金光射来,把那鬼差撞了个四脚朝天。

那鬼差边爬起来,嘴里还边骂骂咧咧的:“哎呦!疼死爷爷了!哪个不长眼的狗家伙……”待看清立于自己眼前的是谁时,他忙换上谄媚的笑脸:“哎呦,是龙爷啊?小的不知道是您……”

睚眦冷冷说道:“老子罩的人也是你能欺负的?

那鬼差打了一个激灵:“小的、小的不知道啊……小的该死!小的嘴欠教训!”说着,就抽起自己嘴巴来。

睚眦根本懒得看他,冷哼了一声,带着姚慑往里走。

姚慑诧异了:“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他在上面好好拍摄吗?怎么又跑下来了?

而且还是以元神的状态下来的……姚慑瞄了一眼自己身旁如豺似豹的强悍神兽,看来他不是观落阴,而是自己元神出窍了。

神兽态度高傲,威风凛凛地走在前面,冷冷飘来一句:“我不放心!”

听听,这话说的,当自己是小孩还是低能啊?!

不过,姚慑还是心头一暖,就当那是别扭家伙对自己的关心吧。

编号004阴间旅行团事件3

这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明明眼前看着迥异于人间的风光,耳边却还能听到“上面”其他“团友”们的说话声。

有人见到了自己过世的亲人,正感动得痛哭流涕,又一番嘘寒问暖,最后掏空钱包,买了一堆元宝蜡烛香,还有纸造的别墅、衣服、家电,甚至还有女佣、小蜜。

若是姚慑从前见了,一定嗤之以鼻,这是很明显的宗教诈骗嘛,那法师不过是用了催眠术而已。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离奇古怪的事情,他的整个人生观、世界观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是不得不信了。

进了鬼门关,里面的景象出乎姚慑预料之外。那鬼门关就是那种石砖砌成的典型古代城门,没想到里面却是现代化的马路与建筑,林立的高楼大厦,绿化带上的植物郁郁葱葱,花儿也格外灿烂。除了天上没有太阳,这里跟普通的现代化大都市没有两样。

睚眦朝远处最高的那座摩天大楼努努嘴:“那就是阎罗殿。相当于你们的中央政府。”

姚慑一脸羡慕嫉妒恨,靠!这么腐败?!

接着,他又想到,不对啊,那摩天大楼明显是现代的建筑。睚眦被镇在海眼里六百多年,怎么知道那就是阎罗殿?

“不同的人眼里有不同的阴间。在你眼里,那是一座大楼,可在我眼里,那就是一座宫殿。”睚眦睨了姚慑一眼,姚慑发誓,那一眼绝对带有轻视的成分。

睚眦正想带姚慑到“政府机构”里去参观参观。不想却被一位白发老者拦住了去路。

“妞妞,你怎么来了?”老者见到姚慑,脸上倒不是久别重逢的感动,反而一脸悲恸:“难道……天喔,可怜我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可怜的娃啊,英年早逝!天妒英才!天道不公啊……”

姚慑马上打住老头的哭天喊地:“爷爷,不是,我是观落阴下来探亲看看您的。我还没挂呢。”

“啊?没挂啊?早说嘛。”老头那眼泪就跟水龙头似的,说关就关上了。

姚慑5、6岁的时候,因为父亲工作忙,弟弟又刚出生,母亲无暇照顾,他便跟着爷爷生活了两三年。直到十六岁爷爷过世之前,他每个星期都会跑去找爷爷玩。爷孙两人感情好得很。

不过唯一让他感到别扭的就是,小时候,爷爷总让他穿小红裙、碎花衣服,还给他取了个小名“妞妞”。老人家说他的八字阳气太重,当女孩子养,才能补阴气。他那时候根本不可能相信,一直觉得自己爷爷也许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嗜好。

姚慑转头看了睚眦一眼,对方果然一脸意味深长:“妞妞?”

姚慑干脆当没有听到,回头继续跟自己爷爷联络感情:“爷爷,您怎么还在这啊?”爷爷都过世十多年了,姚慑以为他一早已经投胎去了呢。

老头撇嘴:“别提了!现在人口膨胀,死亡率增高。想要投胎还得排队,我这又没关系又没钱的,我算了算编号,大概排到2012吧。我听小道消息说,2012年阴间可能会爆满,到时候我又不知道该排到什么时候了!”

姚慑皱眉,心底愤怒:“爷爷您放心,我回去就给你多烧点钱,你打点一下早点上路。要是知道投到什么人家,就托梦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去照应照应。”

老头摇头:“不可能的,我们进不了元辰宫,不能知道自己投到谁家……”说着,他突然打量起姚慑来:“妞妞,你怎么……”老头脸色一变:“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别再来了!”

姚慑被他突如其来的驱逐弄得莫名其妙:“诶?怎么啦爷爷?我们才说了两句话,怎么就赶我走了?”

老头边挥手边跑走:“少罗嗦!快回去!老头子我要打麻将去了!对了,回去记得给我烧副新麻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老头就跑得没影了。

姚慑摸不着头脑:“他这是怎么啦?”

睚眦为他解惑:“他发现你身上的灵气了,怕你被阴间的鬼魂吞了。”

姚慑恍然大悟:“对啊!我差点忘记这茬了,那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快走!”

睚眦仍然昂首阔步走在前面:“放心吧,有我在,没有任何东西能动你。”

语气虽然又拽又臭屁,不过却令姚慑的心安定了下来,随着他的脚步前进。

不用回头,也知道姚慑已经跟了上来,睚眦很满意,龙子殿下心情好:“你想让你爷爷早点投胎?”

姚慑眼睛一亮:“你有办法?”这家伙拽得不得了,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办法。怎么说,人家也是神兽啊。

睚眦回头:“当然,妞妞。”

姚慑再次发誓,刚刚那豺狼一样的长嘴扯开了一条恶劣的弧度,自己被取笑了!

“这是哪里?”

睚眦并没有带姚慑到“中央政府”参观,反而带着他到了另一个地方。怎么看,眼前都是一个网吧。房里只有绵延到天际,根本看不到尽头的电脑。还有门口守着的两个鬼差,也许这里平常根本没人会来,它们百无聊赖的打着呵欠,一点精神都没有。也不知道昨晚是不是打通宵麻将了。

睚眦从嘴里吹出一口黑烟,那两个鬼差便倒在了地上。

姚慑这才敢上前问道:“这是哪?”

“元辰宫。”睚眦言简意赅,头也不回,开始在电脑上查找。其实这只是姚慑眼里的景象。在睚眦看来,他正翻着一本古籍,那就是人一生的命运册。他略翻找了一阵,最后提笔在命运册上改动了一下,便回头对姚慑道:“好了,你爷爷现在已经被送去转生了。投生在你老家村长家里,也算是一辈子富贵了。”

姚慑被睚眦的高效率折服了:“你连我老家在哪都知道?”

睚眦轻哼一声:“当然。”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命运册,上面可清清楚楚胡记载着姚慑的前世今生。

姚慑兴奋了:“那是我的命运册?!我能看吗?”

“当然。”睚眦又翻了几页,却突然皱起眉来,将那册子一扔:“没什么好看的,走吧!”说着,叼起姚慑就往外跑。

“喂!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不让我看?!”姚慑虽然被睚眦咬着衣领,吊在半空中,但是仍然挣扎着提出强烈抗议。

不想身后却响起追赶声:“有人闯进元辰宫了!就是他们!捉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睚眦用力一甩,就将姚慑甩到了背上:“抱紧我!”下达完命令,他脚下生风,跑了起来。

姚慑差点摔了下去,忙趴在睚眦背上,抱紧他的脖子。风驰电掣中,他大喊:“法师!快让我们回去啊!”可是,却没有人回应他。而且耳边也再没有听到“上面”的声音。

姚慑的心沉了下去,糟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断了与“上面”的联系。

编号004阴间旅行团事件4

姚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他从来没有尝试过飙车。飙车是什么感觉?大概就跟现在差不多吧?不,与其说是飙车,更像是云霄飞车!这速度快得,迎面刮来的气流都把他的脸吹得变形了!

待睚眦终于停了下来,姚慑的头发早已被吹成了一把扫把。他从神兽背上跳下来,腿已经发软,吁了口气,他才问道:“我们被人发现了,我爷爷投胎的事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睚眦把头一抬,不可一世:“放心吧,他们查不出来的。”

姚慑闻言总算安心了,可不能帮忙不成,反而把自己爷爷害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怎么回去?”

睚眦倒是很淡定:“我认得路,跟我走。”

这倒是,有个现成的导游,跟着他肯定能够回去。怎么说人家也是神兽不是?看他这个熟悉劲,说不定人家以前经常来旅个游什么的。

不过姚慑走了一步,没想到却脚一软,跌坐在地上。不怪他,实在是刚刚那“云霄飞车”太刺激了。

睚眦皱眉:“没用的东西!”

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低头叼起姚慑,把他甩到了背上。脚步平缓,速度适中地跑了起来。

姚主播这回可神气了,骑着神兽,欣赏新奇的风景,那叫一个享受啊。特别是这神兽的皮毛,怎么摸怎么油滑;那肌肉怎么揉怎么强健;那动作怎么看怎么潇洒!

姚主播感叹:真乃千古良驹啊!

而正被他“骚扰”着的“良驹”终于不堪其扰,恶言警告:“再乱摸我就把你扔在这!”他堂堂龙子,可是纡尊降贵,开天辟地第一遭让人骑在背上。那家伙还不识相得很,对自己上下其手,玩起了“十八摸”!是可忍兽不可忍!

姚慑闻言正襟危坐,手老老实实抱住睚眦脖子,再不敢放肆。他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的风景上。看来,他们刚刚逃难中已经远离了“大都市”。这里看起来像是荒郊野外。

“这里是什么地方?”

睚眦淡淡应道:“阴间与阳世的交界处。”

姚慑好奇了:“难道回去阳间不用通过鬼门关?”

“一般来说是要的,不过鬼门关现在肯定有重兵把守,我们不能自投罗网。这里也能回去,而且一般只有一两个鬼差会偶尔过来巡逻。要出去比较容易!”

姚主播马上领悟了:“喔,就是偷渡嘛!”

虽然这里确实检查得比较宽松,不过睚眦其实按下了一些话没说。这个地方的都是一些枉死的游魂野鬼,进不了鬼门关不能再次轮回转世,又不能回到阳间,所积累的怨气,足以变成恶鬼。一般的魂魄来到这都只有被恶鬼吞噬的命运,所以,这里极少鬼魂会过来。

“咦?那是什么?”姚慑远眺,正好看到密林里一个大腹便便的人在分娩,可是怪异的是,那“孕妇”竟然是个男人。只见那男人惨叫着,眼睁睁看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怪物从自己下身钻出……

由于画面太过血腥,姚慑忙转过头去,免得自己又晕血了。不过那一瞬间,他突然感到那男人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睚眦冷哼一声:“那男人杀了自己的儿子养小鬼,被反噬死了。进不了鬼门关,只能在这里得到他应有的报应,不断重复着怪物穿破他下身钻出的疼痛与恐惧。”

经他这么一提,姚慑突然想起来了,那不正是叶珍珍和胡莉的男友,G市首富的儿子,商界异军突起之秀——陈典民。

这么说来,他已经死了?也算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了。

那陈典民突然发现路上有人经过,他伸出血淋淋的手虚弱地呼救:“救我……救我……”

睚眦看也不看他一眼,背着姚慑呼啸而过。

一路行来,又看到有鬼在吃潲水,虽然表情痛苦,食不下咽的样子,却停不了嘴。姚慑觉得有点恶心,便又问道:“那家伙在干嘛?”

睚眦老师解惑:“那人生前浪费粮食,总是吃剩很多东西,然后倒掉。死后报应到了,他得把他生前浪费掉的食物都吃完才能进入鬼门关。”

姚慑闻言背上流汗,幸好他从小就是乖宝宝,吃饭总是吃个精光,连一颗米都不放过。

那“人”突然抬头,看着姚慑乞求道:“好心人,我求你了,帮我吃点吧……”

睚眦同样头也不回,载着姚慑飞驰而过,嘴里还边教训着:“如果以后有人跟你说,他吃不完东西,让你帮忙吃一点,你可千万别答应。听到没有?!不然你也会得到报应!”

姚慑想起,小时候弟弟不爱吃青菜,经常撒娇让他帮忙吃。幸好那时候他总是很严厉教训弟弟,让他乖乖吃掉,不能偏食。

两人越走越偏僻,附近的环境已经近乎原始丛林。

又看到一些拔舌头、挑手脚筋、上刀山之类的“人”,姚慑以为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

而睚眦解释:“那些人作孽太多,先在这得到报应。等报应完结,还要再押回地府,等判官判决之后,再进地狱。”

得!这惩罚是没有尽头了!

睚眦冷哼一声:“就算是罪行最轻的拔舌地狱也要经历人间540亿年的惩罚,才能解脱。得到这样的报应,还算是轻的了!”

姚慑额头冒冷汗:“你是说多了一个‘亿’字吧?540亿年?!都没人投胎了,那人间还有人吗?”

睚眦回头斜他一眼:“一般人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都不会下地狱。会下地狱的是少数,那都是罪有应得!”

姚慑想了一想,也对,不然现在怎么每年人口激增呢?

丛林的光线越来越暗,姚慑感觉非常不好,他不禁抱紧了睚眦。

睚眦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安慰道:“到了这里,就离阳间不远了……”

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姚慑的一声惊呼。睚眦马上回头,只见姚慑正被一堆蠕动着的触手纠缠着。

睚眦怒气翻涌,竟然敢抢他的人?!这家伙是不想活了?!他从嘴里发出一声警告的兽吼。那怪物便吓得后退了几步,看来想要掳人潜逃了!

那怪物身躯庞大,通体漆黑,模样就像电线杠上长满了触手。它嘴里喷出绿色的毒气,大张的血盆大口里不断有绿莹莹的粘液滴落。姚慑正是被它那飞舞着的触手摄了去。

睚眦皱眉,一般鬼魂都慑于他的煞气,不敢靠近,所以他们才一路畅通无阻走到这里。可是眼前这个怪物,却完全不怕自己的煞气。而且很明显,他的目标正是自己背上的姚慑。

这家伙是什么东西?!

编号004阴间旅行团事件5

睚眦凝神,想要识破这怪物的真身。却很奇怪地,竟然看不到这怪物的元神。到底这是什么家伙?

那一边,姚主播被那些触手甩上甩下,头晕眼花,胃里一阵翻滚,他也顾不得尊严形象了,马上求救:“睚眦,快救我!呕……咳咳……”

睚眦闻言,也顾不上再探这家伙的底细了。集中煞气于自己锋利的爪子上,就朝那怪物扑去。那“触手怪”倒也不似全然不怕睚眦的煞气,见他扑来,忙拽着姚慑往密林深处跑去。

睚眦到底是神兽,他的速度比那怪物更胜一筹。一个跳跃,爪子一挥,便抓住了怪物的几根触手。睚眦用力一扯,那几根触手便掉落在地上。

而那怪物却像是根本没有感觉般,头也不回,继续往前冲。

姚慑挣扎着回头,却见那掉落在地上的触手,竟然变成了一颗颗人头,他吓得惊呼了一声。怪物奔跑中,伸出一根触手堵住了姚慑的嘴。

一想到堵住自己嘴的也许又是一颗死人头,姚主播恶心犯得更严重了。

睚眦低头瞧了那些人头一眼。落了地的人头,虽然面目狰狞,不过表情却像是解脱般放松。看来,这些恐怕是被那怪物吞噬的鬼魂。何以只有头部呢?也许那怪物“消化”了身体,成为自己的能量,而头部却留着变成了触手。

不过,不管这家伙是什么,它竟然敢动姚慑,睚眦是绝对不会放过它的!

睚眦紧追不舍,又是一阵狂奔,助跑了几百米,他突然腾空而起,落地的时候,已经拦截在那怪物的前头了。

“吼!”睚眦发出一阵威慑的兽吼。对方还想转身就跑,却被龙子殿下捉住,一爪子拍在地上。

那些触手被睚眦的煞气所伤,顿时化作上百颗人头,发出凄厉的尖叫。而姚主播也有幸,终于得以被“解放”了。他揉着自己惨遭蹂躏的胃,又不断吐着口水:“呸呸呸!老子初吻就葬送在这玩意上了!”

睚眦回头表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姚主播讪笑着:“我是说……今年的初吻……”

睚眦懒得理他,嘴一张,吐出一把宝剑。嘴起剑落,那怪物便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了。徒留下满地的人头,还有一个木偶娃娃。

“原来是个役鬼。”他说怎么这家伙不太害怕自己呢,它根本就不是鬼魂,只不过是个木偶。不知道它是被谁操纵了,吞噬了这不毛之地方圆百里的恶鬼,凑成了一个怪物。

恐怕这幕后的主使者就在附近,不然的话这木偶没有自主意识,是不会自己想到捉姚慑的。

睚眦再次凝神,将灵力集中在双眼上,向四周探查。

姚慑再次尝试与法师取得联络,对方却毫无反应。

网上基本上都在夸耀观落阴的神奇之处,把观落阴说得就像坐旅游大巴到风景区参观一样,毫无害处。这一点,从这次“阴间旅行团”的广告就能看出来。其实观落阴与请笔仙、钱仙、降灵等民俗活动一样,都有着一定的危害。比如像姚慑这样,突然跟“上面”断了联络,魂魄最后被吞噬,再也回不去了。

而在“上面”的身体,也就已经气绝身亡了。

“怎么啦?我们快走吧?”姚慑不禁有点害怕,他的事业第二春还没到呢,不能就这样跟着睚眦在这里“殉情”啊!

睚眦没有搭理他,仍然在探视着四周,嘴里勉强应了句:“别吵!刚刚那个是木偶,真正想捉你的人我们还没找到……”正说着,睚眦发现了目标,他突然上前叼起姚慑的衣领,轻松一甩,姚主播又坐了一趟“过山车”。

密林深处,一道人影正在那等候着他们呢。

当睚眦驮着姚慑飞奔而至的时候,他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那笑声阴阳怪气,不男不女。

睚眦不认识,但姚慑一眼就认出,这不是“美丽魔法师”里的那只水蛭精么?!难道说,妖精死后也是要下阴间的?

姚慑马上向睚眦提供线报,这水蛭精不知道是谁的手下,之前它主子还想捉自己来着。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又是那个幕后黑手派它来的。

睚眦盯着水蛭精的眼神越来越冷:“你主子是谁?”

水蛭精倒是一点也不怕龙子的威慑,媚笑着:“呦~好帅的狗狗啊~别这么凶嘛~”

狗狗?!睚眦不堪受辱,怒火高涨,露出了一口獠牙,一声震天兽吼,扑了上去。

那水蛭精“呵呵~”娇笑一声,身影一晃,睚眦便扑了个空。

这下简直就是火上浇油,睚眦的怒火又高涨了一层。他吐出嘴里的宝剑,朝那水蛭精砍去。这一次,他的速度绝对能与闪电相比,却还没沾到对方,那妖精便再次消失了。

姚慑觉得奇怪,这水蛭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本事了?上次三无那小神棍,用符箓一烧,就把它给烧“下来”了。依姚慑看来,睚眦的能耐绝对在那小神棍之上。何况他还有冲天煞气,没有理由会在一个小妖精手里吃瘪啊。

睚眦也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按姚慑的说法,这个水蛭精只不过是个小喽啰。虽然它下了阴间,增加了阴气。而自己因为没有了肉身,只剩元神,灵力确实发挥不到七成,但是他可是龙子啊,解决这种小喽啰还不是砍瓜切菜般简单?怎么会被它耍着玩呢?难道说,这个也不是真身?

睚眦放弃继续追逐,朝姚慑喊道:“抓紧我,千万不要松手。”他怕自己等会专心念咒的时候,那妖怪会趁自己不注意把姚慑抢走了。言罢,他闭眼吟诵起咒语来。

那水蛭精见此等好机会,岂会罢休?突然,从殷红的嘴里吐出吸盘,朝睚眦射去。

姚慑见睚眦毫无反应,看来正在聚精会神念咒施法,根本无暇分心。当那吸盘就要刺进睚眦额头的时候,姚慑心里一急,伸手就去拔那吸盘。不想他的手刚碰到吸盘,便发出一道和煦金光,而那吸盘竟然像枯萎的树木一般,慢慢瘪了下去。那水蛭精想要收回吸盘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发出一阵凄厉刺耳的尖叫,在地上打滚。

而睚眦此时睁开双眼,两道白光直朝水蛭精射去。转瞬间,那水蛭精便灰飞烟灭了。

姚慑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特殊的能力?

连睚眦也不禁表情怪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最后道:“这里太危险,我们先回去再说。”

姚慑大力点头表示赞同,还有什么比保命更要紧?不过趴在睚眦背上,他无事可做,便好奇问道:“刚刚你念了什么咒,突然就变厉害了?”

睚眦头也没回,语气平淡:“这里是阴间,别人的地盘,我就跟这里的‘地头神’借了点法力。”

“地头神?谁啊?”地头蛇他听过,头一次听说还有地头神的。没想到这“小狼狗”也懂得幽默了?

“地藏菩萨。”

“地藏菩萨?”

“没错,就是那个地狱不空不成佛的地藏菩萨。”

姚慑心里腹诽了一句:靠!还真有这样的傻缺啊?人口逐年膨胀,他要等到世界末日才会空吧?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看了那些野鬼的报应,据说污蔑神佛也是会有报应的。

“对了,你下来了,那谁在拍摄啊?”姚慑突然想起这次“旅游”的目的。

睚眦纵身一跃,在跨过阴间与阳间交界处的瞬间答道:“我没开机。”

“啊……”交界处回荡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这里是越来越少鬼魂敢来了……

编号005返魂灯事件1

你的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他的存在就像是天经地义般,他对你好,你觉得理所当然,他围绕在你的身边,你却视而不见。只有当他不在的时候,你才突然感觉到仿佛少了什么。

如果有的话,请你好好珍惜,不然你会追悔莫及……

姚慑因为阴间之旅白忙了一场,情绪低落。幸好后来与法师失去了联系,姚慑回来后,追究法师的责任。不但把付出去的“旅费”拿回来了,还得到了一笔赔偿金。不然的话,他会更郁闷。

经过一个晚上的情绪积淀,姚主播决定重新拟定作战计划,再次出发。

“我要当法师!”姚慑大声宣布。

睚眦视线从电脑屏幕前移开,瞄了他一眼。那眼神,就跟看个精神病发作的病人差不多。

姚主播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他不满了:“你什么意思啊?!我不能当法师吗?!你没看到吗?在下面的时候,要不是我出手相救,你早被那水蛭精吸干血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能力觉醒了!哥哥我现在也是有道行的人了!”

姚慑的想法很简单,他现在不在科教台工作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有一堆奇人怪事自动送上门等着他调查。那要怎么办呢?联想到大战水蛭精的时候,自己突然爆发的能力。之前刑侦U队的人不也说过吗,他其实已经继承了刘伯温的灵力,只不过还不会运用。他昨晚做了试验,他偶尔也能够控制,让丹田处的能力集中到手掌,并且发射出去。

这么说来,他已经能够运用自己身上的灵力了?

还有什么职业比法师更能遇到怪事呢?只要当上法师,还愁没有怪事自动找上门?既然他身上的能力觉醒了,那岂不是老天的特意安排吗?

为什么姚主播如此执着于《进入科学》呢?

原因有二。第一,姚慑从小就喜欢看科幻小说,什么UFO啊,人类十大未解之谜啊,百慕大三角啊,都能让他热血沸腾。在大学的时候,他就是《进入科学》的忠实观众。所以,他从国家广播学院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并没有去接国家电视台抛出的橄榄枝,反而跑到了一家地方电视台的科教频道当个小主播;

第二,《进入科学》可以说是在姚慑手里起死回生的。从电视台收视倒数第一,跃升为收视冠军。他在里面投入的心血不是这么简单说放弃就能放弃的。现在可好,为他人作嫁衣了!打开科教台,看着那女主持生硬的解说。姚慑怎么能甘心?

姚主播很有行动力,说干就干。他决定先联系“前辈”三无,从他那入手。怎么说云天宫也是方圆百里说得出名号的道观,要想做生意也得先找个好铺子不是?

要找三无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他没在出任务,你往云天宫走一趟,再给他塞个小红包,他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呢?”三无边说着客气话,接过红包的手却比捉贼还快。

“这不是还有事想要劳烦道长吗?”姚主播笑得很客气。

“喔,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三无头也不抬,已经在桌子底下数着钱了。

“是这样的,我看你一个人打理这云天宫也不容易。而且你还有正职在身,平常也没什么时间在这里,错过了许多生意……”

一百、两百、三百……三无脑里现在已经只有钱了,随口答了一句:“所以呢?”

“所以我决定来帮你!我要当法师!”

三无终于将视线从人民币上转移:“啊?!”那眼神,比睚眦的含蓄不了多少。

姚主播一瞪眼:“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怎么说我也有刘伯温的灵力,再不济身边还有个龙子打下手。我怎么不能当法师了?!”

三无擦擦额头的汗:“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要当法师,还得参加法术考试,合格之后,取得法师执照才能上岗。”

什么?当神棍还得有执照?

“那么说你还是有执照的?”他就不信这个邪,如果连三无这种神棍都能考到的话,想他姚慑天资聪颖怎么可能考不到?

三无支支吾吾:“呃……这个嘛……倒是还没有……”

果然!姚慑点头:“那不就得到?行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工资你也不用给我,就是收益我们四六开。”

“这、这也太那啥了……”这不是霸王硬上弓么?

“要不我去你们局长那投诉你兼职搞封建迷信活动?”姚主播这阵子被龙子殿下欺压出一身鸟气,这下可逮到个可怜虫给自己撒气了。压抑许久的坏心眼又冒了出来。

三无还想垂死挣扎:“那个……我六你四?”

“当然是我六你四!”姚慑作势要去抢回那个红包。

三无忙将它塞到内裤里,咬咬牙:“好吧……”

于是我们的姚主播。喔不,应该说姚前主播,现在的姚法师正式上岗了就业了。

云天宫虽说也有几百年的名气。可惜到了现代,相信鬼神的人已经不多了,传到三无这一代,更加是完全败落了。

姚慑在这拍苍蝇拍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来人衣着考究,样式剪裁颜色都算得上简单朴素,但用料上乘,特别是那衣服的牌子,姚慑在男士时尚杂志上看过,就这么一件衣服估计得用他一年的工资才能够买到。真是低调的奢华。该名男子相貌英俊,身材高大。当然,姚慑观察过后,还是觉得无论样貌还是身材,比起他们家睚眦来还是差一点的。更何况,这名男子满脸憔悴,下巴的胡渣虽然增添了颓废的性感,但姚慑还是比较欣赏干干净净的男人。

男子说话开门见山:“大师,我想见我的爱人。”

姚慑一惊,难不成三无的情人找上门了?难怪他说出家人不近女色,原来对象是男的……

“你是要找哪位?”说不定人家只是走错门了,姚慑还是决定先确定一遍。不能就这么冤枉了三无菊花的清白。

“我的爱人过世了……我想要见他。”男子哽咽了一下,眼里的悲恸令人不忍。帅哥就是帅哥,特别容易博得别人的同情。就算下巴长胡渣,满脸憔悴,也不会让人产生厌恶感。

这么说的话,就是要帮他观落阴咯?姚慑正想推荐他去傍榜堂。后来一想,对了,他们家那头“狼狗”不是也知道怎么下去吗?

于是,在家玩着超级玛丽,正要通关的龙子殿下,心情不爽地被喊了过来。

睚眦看了这人一眼,态度拽得不得了:“叫什么名字?生辰八字?”

男子看睚眦的气势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便把他当成了救命草,老实答道:“陈典泽,生辰八字我不知道,我是86年10月12日晚上10点出生的。”

闻言,睚眦也没搭话,身体却突然倒在了地上。姚慑忙上前扶了一把。这家伙,要元神出窍也不先说一声!

把X的身体半抱着扶到椅子上放好,这才回头解释:“他到下面去了,你等等啊。”

果然,不消一刻钟,睚眦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金色的本子。

睚眦的语气很冷:“你想见他?”

陈典泽立刻点头:“大师请务必帮忙!”

睚眦抬眼:“你要见他可以,不过就不知道你敢不敢做了。”

陈典泽听到有希望,很是激动:“大师你说,只要能见到小天,我什么都愿意做!”

睚眦手朝空中一抓,便抓来一盏油灯。这油灯还有点不同寻常,灯芯处是条锋利的尖锥。

“这是返魂灯,点燃它之后在心中呼喊你想要见的人,他就的魂魄就会来到你面前。”

陈典泽一把夺过油灯。

睚眦表情不悦,又道:“不过,要点燃返魂灯不用油,而是要用召唤者的心头血……”

姚慑闻言,暗吃一惊,把睚眦拉到一边:”怎么不用观落阴,这返魂灯也太危险了。心头血?把那玩意刺进心脏?那人还能活吗?!”

“这就要看他有没有那个决心了。”说着,睚眦将那本金色的本子扔给姚慑:“你先看看。”

“这是啥?”姚慑看了看封面,是篆体,他不懂。

睚眦答道:“命册!”

“靠!你这家伙又偷闯元辰宫了?!”而且这次还顺手牵羊……

陈典泽犹豫了一下,他在考虑睚眦这话的可信度。最后,他决定赌一次,反正现在没有他的日子,跟死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他举起返魂灯,毫不犹豫地将那利刺扎进自己的胸口。承受了锥心之痛,血沿着利刺流到灯台上。

睚眦一把将灯拔出,奇怪的是,那血竟然马上止住了。陈典泽拨开衣襟一看,胸口只留下了一点血渍,上面竟然不见伤口。

睚眦打了个响指,返魂灯便燃起了如豆的火光。他将灯递给陈典泽:“在心里呼唤他,想他的样子。”

陈典泽珍而重之地接过返魂灯,就怕那火光会熄灭,他闭上眼,在心里呼喊着那个人的名字:明天,明天!你快回来吧!我求你出来见我,明天!”

黑暗中,一缕泛着莹白光芒的幽魂缓缓从灯火中飘出……

而姚慑也正好翻开了陈典泽的命册。

编号005返魂灯事件2

打开了陈典泽的命册,很奇怪地,里面并不是文字,反而更像是电影,一个个画面出现在了姚慑的眼前。

陈典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爸陈岭南是G市首富。他贵为陈家三公子,从小便备受宠溺。

基本上每个有钱人都有些特殊的嗜好,比如说陈岭南自己喜欢玩玩古董;陈家长子喜欢玩玩女明星;陈家二少喜欢玩玩考古;陈家三少却喜欢刺激,玩玩“极品飞车”;四小姐年纪还小,看不出什么喜好。

大儿子的嗜好是很多有钱人的通病,就连陈岭南自家都有几个明星情妇,所以他不会过多干预;二儿子的喜好虽然与经商无关,但毕竟是个学究,为他们家庭的铜臭味增添了些学术气,提高了他们陈家的社会地位,更可以帮助自家鉴定古董,陈首富倒是乐于赞助;可这三儿子的嗜好就太要人命,他是非管不可的!

所以,陈三公子在大一这一年,被家里没收了所有爱车,甚至限制了经济,以防他再去买新车。陈典泽与父亲大吵一架,他从小就没受过什么挫折,想要什么东西只要张张口就有人给送到面前。什么时候有人敢为难他?他什么时候被父亲这样严厉的苛责过?才十八岁血气方刚的三少爷与父亲一言不合,离家出走了。

陈三少性格乖张狂傲,目中无人,其实朋友并不多,猪朋狗友倒是有一些。可这些猪朋狗友一听说,他是离家出走的,便没人敢收留他了。

陈典泽憋了一肚子鸟气,拿着口袋里所剩不多的现金,就到酒吧买醉。直到喝得醉醺醺,钱包空空如也,才被酒吧的保镖“请”了出来。

歪七扭八走了一小段路,还没走出黑暗的后巷呢,就被人撞得趴下了。

陈典泽趴在地上,把胃里的东西吐个清光,总算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抬眼,就看到两个凶神恶煞的人冲了过来。虽然那些人的目标不是自己,但是陈三少此时正气头上呢,火冒三丈,提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那两个追上来的小混混,以为他跟他们追打的那人是一伙的,便也毫不客气痛殴来起来。

别看陈典泽是个纨绔子弟,但他也还是有些长处的。比如说他身材高大,肌肉结实,喜欢户外运动,练过几年散打。虽然喝了酒,动作有点不稳,不过也正因为醉酒的关系,他打起来格外狠,格外不留情。

当两个混混被打趴下后,陈典泽也趴下了,醉的。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小得连他们家狗屋都不如的工棚里;盖在他肚子上的毛巾,中间破了个洞,边烂得跟流苏似的;而他身下的床是那种寄宿学校里常见的上下铺木板床,由于他的腿太长,只能搭在床梆上。

他这是被拾荒的当垃圾捡回去了吗?!

“你、你醒来了?”怯懦的声音,非常轻地在耳边响起。

陈典泽回头一看,是个个子矮小的男孩。他的头发很长,邋里邋遢的将半张脸给盖住了。身材只能用瘦骨嶙峋来形容。那微微佝偻着的背,还有那怯懦的语气,都令陈典泽心底生出了些反感。

这一种人,是他绝对不会有来往的类型。

“你是谁?!”宿酒的后遗症出现,太阳穴处的刺痛让他本来就少得可怜的耐性几乎消失殆尽。质问的语气也就非常不客气了。

“我、我叫明天……”

这就是陈典泽与明天的相遇过程,喝醉酒,稀里糊涂救了被人追打的明天。结果被明天当成救命恩人带回家供着。

依陈三少看来,这间工棚当他家狗屋都不够格,可他现在有什么办法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总比风餐露宿强吧?再说了,等熬过这一阵,家里找不着他紧张了,他就可以大摇大摆回去谈条件了。

陈三少就这样心安理得地住了下来,就这样随意地指使着明天给自己做饭、买酒、买衣服。三少的衣服是每天都要换新的,并且指定某个国外品牌。

而明天一个小环卫工,根本就买不起。买来了地摊上的山寨货,被陈典泽一把摔在他脸上。他大少爷宁愿光着膀子也不穿地摊货!

陈典泽每天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只有醉了他才不用面对这间破工棚,还有这个畏畏缩缩,看了就让人忍不住冒火的人!

当然,他也是有酒醒的时候。比如说这一天,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压在光溜溜的明天身上。那玩意儿甚至都没有勃起。顿时,他的酒劲全醒了。果然是酒后乱性,喝酒误事啊!他怎么就连这样的货色都能下手呢?

原本还担心自己是不是醉酒后霸王硬上弓,在看到那个畏畏缩缩的人醒来后,也只是脸一红,并没有指责自己的反应。担心一扫而空,他倒是怀疑这明天根本就是个变态同性恋,他觊觎自己已久,昨晚就是他勾引自己的!不然他怎么会对一个丑八怪男人出手?!

想到这里,他一把将明天揪起来,撩开那遮挡着半张脸的刘海。他有点失望,什么啊,果然是个丑八怪!难怪要将脸遮起来。眼睛鼻子长得毫无特色!陈典泽再次肯定昨晚是这家伙勾引自己,不然自己是绝对看不上这种人的。

真TM恶心!陈典泽气闷,套上衣服,打算离开。没想到明天傻傻地拉住他问道:“你去哪?我还没做早饭呢。”

陈典泽一呆,是啊,去哪呢?离家才三天,现在回家,家里根本不痛不痒。那之前的忍耐不是白搭了?虽然这破工棚不是人待的,不过也还是能凑合着忍一忍。更何况还有免费的佣人让自己指使,只要保持清醒,别再犯这次的错误,姑且还是能待下去的。

而那个明天,陈典泽真不明白他是那个山村里出来的村姑。现在怎么还有这种古板的人?他似乎认定了自己已经是陈典泽的人了,要从一而终跟着他了。对他的无理取闹一概容忍,对他的无理要求一概满足,虽然他没有那个能力满足!

比如说陈典泽要吃佛跳墙。别说让明天到酒店买成品回来,就光是那材料,也不是他能买得起的。不过明天也算聪明,变着花样,用墨鱼代替鲍鱼,用粉丝代替鱼翅,用猪皮代替花胶,稀里糊涂炖了一锅。虽然没令陈三少满意,可也总算还合胃口,过得去。

又比如说陈典泽想要看电影,明天买不起门票,带着他到网吧看在线的枪碟。

小市民也有生活的小智慧。

这样的生活对于大少爷来说,虽然过得郁闷,但也算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偶尔体验一下穷人的生活那是别有一番滋味,长期他可就过不下去了。离家两个星期,陈典泽决定回家。他拿了明天藏在床板下的积蓄,买了一套新衣服。

当他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那间工棚被烧成了黑炭。而明天跪在地上,哭红了一张脸。

陈典泽突然想起,出门的时候好像随手扔了根烟蒂,烟蒂掉落的地方似乎是明天平常囤积废报纸的地方。

也不知道出于自责还是什么心理,他上前将明天扶起:“哭什么?没地方住就跟我回去吧!”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可明天那张破涕为笑的脸和全身心信赖自己的表情,让他不能把话收回。

所幸,回去之后。陈老爷果然妥协了,恢复了三公子的经济大权,又给他买了一间独栋别墅,让他自己在外面住。就这样,陈典泽带着明天,堂而皇之同居了。

编号005返魂灯事件3

陈典泽说不清他跟明天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说是普通的租客吧,也不是。明天没有交房租,不过承担了别墅里的所有清洁卫生工作,也负责做饭。虽然,陈典泽大多数时候伙食都在外面解决,不过明天依然坚持每天给他做饭。

要说是管家吧,也不全然是。陈典泽没有固定女友,跟明天有过那么一次后,他发现自己对男人也并不排斥。要是没有交女友的话,他也不会委屈自己忍着。晚上爬上明天的床,明天从不会拒绝自己。不过,一旦交了女朋友,也就不需要他了。

偶尔陈典泽也会带女人回来,每当这个时候,明天都很守本分,总是给他们准备好饭后躲回自己房间。陈典泽很满意他知进知退,又柔顺的态度。也就是因为这一点,陈典泽跟他一起生活了五年,也没有赶他走的想法。

明天这人很奇怪,陈典泽总是搞不懂他。他仿佛没有任何爱好,回到家里也只是做做家务,做做饭。然后很努力地让自己“隐形”,仿佛不愿让陈典泽发现他的存在般躲进房里。第二早上起来做早饭,上班。五年如一日,没有任何变化。这样的生活不枯燥吗?

不过陈三少也不想去搞懂,反正这个人之于他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虽然说明天大多数时候性子都是柔顺的,不过也有倔强的时候。比如说他的工作。

明天无论晚上被陈典泽如何折腾,早上五点半是一定要爬起来的,他要去上班。陈典泽被他悉悉索索爬起来的动作扰了好梦,脾气不太好地阻止他去上班。

明天陪着小心,哄好了大少爷,还是坚持出了门。

陈典泽真不明白,不就是一个破扫大街的工作吗?值得他这么认真吗?爷又不是养不起你!

明天总是笑笑:“人家都说我们是城市的美容师呢。”

陈典泽冷笑,不过是说得好听。什么美容师?就是一个扫大街的!他陈三少包养的人竟然是个扫大街的,说出去他都觉得丢人!

当然,陈三少从来没有想过,明天一个乡下出来的孩子,既没有学历,又没有关系。能够找到环卫工这样固定的工作是多么不容易啊?他自然很珍惜。

更何况,说是包养,明天除了没给房租,但是每天的伙食菜钱都是他出的。陈三少是“上等人”,不吃平民玩意儿。明天每月的工资基本上全都花在了这上面。

而陈典泽也从没有想过要给他介绍一份好工作,在外面,他甚至从不提及明天这个人。若是两人在外面相遇,他也会装作与明天根本不认识。

日子就这么过去,陈典泽大学毕业后没有到家族公司上班,而是另起炉灶开了家投资公司。当然,开公司的本钱是他老子打给他的。

不过这也不是全无条件的,陈典泽必须娶一位省级领导的千金为妻。只有钱和权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才能不断巩固他们陈家的势力。大儿子风评不好,估计人家领导也看不上。而二儿子是个常年不着家的学究,人家小姐恐怕也看不上。只有这三儿子长得一表人才,重点大学毕业,又有自己的事业。怎么看都是联姻的不二人选。

老实说,陈典泽不太有所谓。不就是娶个女人吗?他不会觉得被束缚。政治联姻的夫妻大多貌合神离,他只是多了个已婚的身份,不会妨碍他在外面继续风流。

反而他现在事业刚起步,正需要多方面的关系。有了这么一位老丈人,他的商路还愁不一路顺遂吗?这样的联姻,对于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明天,他就更没什么顾虑了,那个畏畏缩缩的人,陈典泽相信他是懂得进退的。日子还是那么过,只不过家里多了个女主人而已。

而新娘子相信也不会介意家里有个男佣人,毕竟比起女佣人来说,男的怎么也安全许多。

看了对方的照片,长得还不错。陈典泽点头,这场婚事就算定下来了。

回到家,果然那人正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饭。

陈典泽放下公事包走进厨房,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要结婚了。”

他能够很明显地看到,对方握着菜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陈典泽心里得意,嘴角勾起一个笑。这人虽然平常表现得大方不在意,其实心里终归还是很在乎自己的。这个人一定不知道,他那总是畏畏缩缩,却不断追逐着自己的湿润双眼早就出卖了他的真心。

明天几不可闻地“喔。”了一声。

陈典泽一方面对他的反应满意,果然是个懂事的,没有大吵大闹;另一方面却又有点失望,明明就是喜欢自己的,这么淡然的反应是什么意思?逞强吗?

两人相对无言吃过晚饭,按照惯例陈典泽去洗澡,收拾善后的工作自然是留给明天。

当陈典泽洗完澡出来,顶着湿漉漉的头大喊:“明天,电吹风!”

往常那家伙早准备好电吹风守在浴室门口了,今天这是拿乔跟自己耍脾气?哼!还真当自己是他陈典泽什么人了!

“明天!”陈典泽的语气很冲,可是又大喊了几声,依然没有人回应。

他一脚踹开明天的房门。出乎他预料之外,里面根本就没有人。陈典泽满腔的怒火顿时哑了。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纸条。

陈先生:

感谢你这几年来的照顾。我走了。祝你幸福。还有,天气转冷了,被子我放在杂物间衣柜的最顶上。地下室里放着你最喜欢的腌渍菜,要吃的时候记得去那找。

再见。

陈典泽打开明天的衣柜,果然,里面本就寥寥无几的衣物现在全部不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全家福也消失无踪。

他这是什么意思?!甩了自己?

陈典泽坐在明天的床上,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也好,也好。这样也省得再跟他纠缠下去,断了也好。

突然,陈典泽冲了出去。开什么玩笑?!向来只有他陈典泽能甩人,什么时候被人甩过?!谁让他走的?!

陈典泽心急火燎地下楼,明天应该还没走远,他要将那不知好歹的家伙捉回来!

没想到,才跑到马路边,便发现一群人围在那。

“呦,真可怜,还这么年轻呢。”

“叫了救护车没有啊?”

“叫了,没看救护车就停在哪?”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心急,也不看有没有车就乱闯。”

“我……好像看那孩子明知道有车还往那跑的……”

“不会吧?!怎么这么想不开?!年纪轻轻的就……造孽呦!”

陈典泽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拨开众人。果然,躺在血泊里的正是明天!

陈典泽冲上前:“明天,明天你怎么啦?明天你醒醒!”明天却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陈典泽朝救护人员怒吼:“快救他!快救他!”

“先生,你冷静点,他已经断气了。”

陈典泽呆住了。

陈典泽放下公事包:“明天,今晚吃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陈典泽忽然醒悟,是了,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陈典泽叫了外卖,打开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和嘉宾夸张的笑声,更衬托出满室的沉寂。

明明那个人在的时候,他也不怎么说话,为什么就没有这种寂寥的感觉?

扒了一口外卖,不合胃口,不是那个人做的味道。电视里的笑声越发响亮,陈典泽忍受不了地关闭电视。

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不能入睡。脑海里不断播放着那个人的片段。为什么会如此想念那个人呢?明明就是个枯燥乏味的人。要说样貌,他是再平凡不过了,随便在街上捉一个人都能将他比下去;要说身材,那家伙又瘦又矮,还有点含背;要说气质,一个扫大街的能有什么气质?浑身上下,也就只有名字还能称得上漂亮了。自己对他念念不忘个什么劲?

死了也好,死了也好。自己那不光彩的过去也算是一起销毁了……

可是第二天醒来,他的眼角却含着泪。为什么你不入梦来见我?你是怨恨我的吧?为什么要用死来报复我?!

一星期后,他搬到了明天的房间。只有那枕头上残存的气味能令他入眠。

一个月后,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原来真有这样的一种人,如同空气般,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一直不觉得对方的存在有多珍贵,可当失去的时候,却令自己觉得活不下去。

“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只知道酗酒!你这样下去,李小姐肯定会取消联姻!”陈岭南恨铁不成钢。

可明显还在宿醉的陈典泽只是抬了抬眼皮,那双眼完全没有生气:“那就取消吧。”

陈岭南控制不住,暴打了儿子一顿。

明天死去的第四十九天,枕头上明天的气息几乎已经消失,陈典泽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一定要见到明天!

在找了几个灵媒,上了几次当之后,他终于找上了云天宫。

编号005返魂灯事件4

在上了无数次当后,陈典泽总算是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明天。

明天的魂魄从返魂灯里缓缓飘出。

“明天!”陈典泽很是激动,他冲上前,想要抱住对方,却从那银白色的半透明身影中穿了过去,差点摔到地上。

“哎。”白色身影幽幽叹了一声:“事到如今,还叫我上来干什么?”

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那个人,陈典泽激动得眼眶泛泪,想要将他拥入怀里,却又无能为力,只能跪在地上仰头看他:“明天,我错了。我知道你怨我,但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用自杀来报复我?!”

不想明天听了一呆,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陈典泽第一次见到明天如此开怀大笑,从前他总是畏畏缩缩的,哪怕笑也是浅浅淡淡,仿佛怕惊扰别人般,不敢笑开。陈典泽很惭愧,为什么这个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没能让他露出如此开怀的笑容?

明天笑了好一会才终于消停下来:“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永远这么自负,自我感觉可真良好啊。我没有自杀,那是货真价实的意外。当时我太伤心,心神不定,没有留意路况,结果被车撞了。我不会这么傻的,自杀的人可是不能轮回的。”

陈典泽痴痴看着明天,还是那张乏善可陈的脸,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了,有点飘然出尘的味道。甚至连神态、语气都仿佛换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付畏畏缩缩的样子。如果他之前就是这个样子,是不是自己就能早点发现对他的感觉?

可是,没有如果,他还是离开了自己。

姚慑也感到奇怪,偷偷问睚眦:“他不是车祸死的吗?怎么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听说明天是死在一片血泊中的,姚慑已经有了会见到血淋淋场面的心理准备。他可是到现在还对叶珍珍化作鬼魂的样子心有余悸啊。没想到这明天出现的时候,竟然一身干净清爽,别说血迹了,衣服连个破洞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睚眦明白他在想什么,解惑道:“他与叶珍珍不同,明天对人世间已经全无执念,对自己的死也完全接受,不会再困在死去的当下。所以他是一个纯粹的魂魄,不会呈现死亡时的样子。”

喔,是这样,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不过,不对啊!

“怎么说明天都是含恨而死,怎么可能没执念?他不怨恨陈典泽这个‘陈世美’吗?”

这个问题,不久,明天就给了他答案。

虽然明天说自己的死不过是交通意外,但陈典泽却认定他不过是嘴硬不肯承认而已。

“明天,我跟那女人的婚事取消了!你原谅我吧!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其实我一直是爱着你的!我让法师施个法,你跟我回去吧!啊?”不能触碰到明天,陈典泽只好用视线贪婪地一遍遍“抚摸”着他半透明的身体。

靠!当我们是邪教组织啊?!还帮你养“大”鬼?!姚慑不禁腹诽。

没想到明天仿佛事不关己般态度淡然,由上而下睨着他道:“陈典泽,当我死后,我就忆起了前尘往事。上辈子我欠了你情债,这辈子合该我掏心掏肺来还你。你不需要自责,这一切都是天理循环,命运安排。如今,你的情债我已经还清了,我对你的迷恋也随着烟消云散。你也别再执着过去,好好过日子吧。你不欠我什么。”

“欠情债?”姚慑好奇地靠在睚眦身边,一双眼里写着“八卦”二字。

“上辈子陈典泽是个千金大小姐,她原本许配给了明天的前世。但后来明天的前世跟个下人私奔了。小姐抑郁而终。这辈子,明天便要来还欠她的情债。一切的爱恨情仇,都是老天安排。当明天死后,情债偿还,他便清醒过来,再无执念。”

“你、你胡说些什么?什么情债?!我不管,你得跟我回去!”陈典泽虽然嘴上不愿承认,耍起了无赖,其实心底却开始害怕,这个人是真的对自己没有感情了?

明天的魂魄又再叹了一声:“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我对你已无爱恨,一切都过去了。我俩缘分已尽,你不要再执着,好好过日子吧,我也要去轮回转世了。”

眼看明天魂魄的光芒越来越淡,陈典泽急了,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滑落,他大喊着:“不!明天!不!我不相信!你别走!我求求你!你别走!你要去哪?你要投胎?!你投到哪去?!我去找你!我一定要补偿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辜负你了!”

“这辈子活得太累。我希望,与你生生世世再不相见。”留下这么一句,灯火熄灭,室内便恢复一片黑暗,明天的魂魄已经离去。

“不!”陈典泽撕心裂肺一声嚎叫,却无法将那缕幽魂挽留。徒留他一人跌坐在地上放声痛哭。

“哼!”睚眦冷哼一声:“既然现在懂得后悔,当初怎么不去珍惜?”

陈典泽也不怪他冷嘲热讽,忽然看到了希望,他马上冲了过去:“大师,再让我见见他!我还有话没有说完!再让我见见他!”

睚眦冷睨他一眼:“返魂灯只能用一次,况且他也并不想见你。”

这句话一针见血,插进陈典泽心里。他捂着发痛的胸口,不死心地哀求:“大师,我求求你,你帮帮我。至少,让我知道他投胎到哪里。”

睚眦的表情已经明显带着些厌恶:“他已经说了,希望生生世世与你再不相见。”

陈典泽咬咬牙:“我不见他,我、我只是想在他有需要的时候,帮他一把。就当,就当是我还他的。”

睚眦打量了他一眼,仿佛在考虑对方话里的真实性。最后他点头:“好,承惠五十万元。”

陈典泽守住了承诺,既然他不想见到自己,那自己就绝不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买下了那家人隔壁的房子,偶尔过去住住,悄悄看那么一眼,看着明天托生的那孩子一天天长大。

孩子进不了幼儿园,陈典泽托关系让幼儿园破格录取,当然,这事他做得滴水不漏,幼儿园那边只对孩子爸妈说,突然有人转到别的幼儿园去了,多出一个名额。

政府征地,打算拆迁那一个旧城区。陈典泽花了点钱,让他们换了一套新城区的商品房,面积比他们以前住的大,价钱自然也比以前那老房子高上好几倍。可这家人都以为是政府补偿的。

转眼十五年。陈典泽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带着篮球奔跑着的少年,那飞扬的青春活力,那脸上明媚的笑容。这些从前都不曾在明天脸上出现过。他后悔着,却又珍惜着。这辈子,虽然不能相见,但他一定会守护住那张笑脸。

又过去十年。婚礼上,一对新人笑靥如花。陈典泽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面对着山下万家灯火,点上一根烟,袅袅上升的烟雾,遮住了挂满泪水的一张脸。

两年后,那家人添了新丁,是个活泼的小男孩。

又过去十五年,陈典泽出现在很久没去的小区,知道那个人现在一切安好,他也就放心了。日日守候在那家人隔壁,面对那幸福美满的一家子,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出门的时候,被对门冒失的小鬼撞了一下。

“哎呦,大爷,您没事吧?”小鬼忙过来搀扶。

陈典泽抬头。孩子刚上高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依稀有点与明天刚相遇时的样子。陈典泽站起来摆摆手:“我没事。你……你爸爸还好吗?”

小孩有点吃惊:“您认识我爸?”

“以前认识。”

“喔,我爸好得很,就是最近下岗了,想做做生意。”小孩子没什么戒心,听说是自己爸爸故友,便什么都说了。

“喔,做生意啊?做什么生意?”

“还没想好呢,他这人说风就是雨的。您又不是不知道?”小孩真把他当爸爸老友了。

“喔,这样啊。”陈典泽想了一下,从脖子上摘下一块古玉:“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出国了,没想到你已经这么大了。这个就当爷爷送你的礼物吧。”说着,将那古玉塞给小孩。

“爷爷这怎么行?我不能要啊,爷爷!”小孩家教不错,不敢随便收别人的贵重东西。虽然说是爸爸的故友,可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啊。

没容他再拒绝,陈典泽摆摆手关上了门。

陈典泽已经年近70,近几年身体一直不好,他知道自己日子所剩不多,便写好遗嘱,90%遗产捐给慈善机构,10%馈赠给那孩子。最后嘱托他的亲信将他的遗体烧成骨灰,趁夜埋进那家人后院的树底下。这样,他就能继续守候着那个人了……

待陈典泽一走,姚慑啧啧叹道:“50万?!你可真够狠的!”什么时候,这家伙也成财迷了?“不过,干得好!”他们这可算是发财了!

睚眦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不过是不想就这么便宜他。”

姚慑好奇道:“他们真的缘分尽了?生生世世不再相见?”

睚眦没有说话。

姚慑可以肯定这家伙一定改了明天的命册,不然的话,以地府的办事效率,他哪有可能这么快就能投胎?

“你给明天改了命册对不对?”

龙子殿下终于开了尊口:“如果他真的能守住诺言,这辈子不再与明天的转世相见。那么下辈子,他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既然你都能改命了,为什么不让他们这辈子再续前缘?”

睚眦冷哼一声:“不让他得点教训,他怎么懂得珍惜?人就是这样,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贵。”

“呦,说得跟个情圣似的。经验可真丰富啊。”姚慑撇撇嘴嘲笑道。

睚眦睨他一眼:“没你丰富。”

他这么一说,姚慑就得意了:“那是,想当年我可是学院院草,倒追我的女孩子就跟过江的鲫鱼一样多!”当年他的女朋友还真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惜,这几年忙于工作,他已经跟右手亲密了很久了。

睚眦闻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直把姚慑看出一身冷汗来。他才突然道:“我要和你交]配!”

编号006降神村事件1

“胶佩?什么胶佩?”玉佩他倒是听说过。

不是姚慑耍白痴,实在是,如果有人一脸义正言辞,理所当然地跟你说这两字的时候,你能往歪处想么?

睚眦皱眉,这家伙是在故意装傻?他干脆挑明了:“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我要上你!”

“上……上我?!”后面两个字高了八度。姚慑那表情震惊得简直滑稽,他总算搞明白龙子殿下在说什么了。可他这是突然抽了哪条筋啊?

姚慑被他这突然来的一手整懵了,呆呆地问道:“为什么?”

他们不是正在讨论珍惜感情的话题吗?怎么突然就跳跃到交】配上了?再说了,凭什么是他上自己?凭什么自己是下面那个?!不对!重点是,为什么他要上自己?就算他是突然性起,也该找个母龙啊。就算一时半会找不到母龙,退一万步说,也该是找个女人啊。他要上自己?那是什么事?!

“我看上你了!”龙子殿下的回答很简单,还是那种不可一世的态度。那傲慢的神情仿佛在说:本大仙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还不快快洗干净屁股,等本大仙临幸?

姚慑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高大全:“全哥,我小姚啊。我就想问问龙是不是有发情期啊?”

那边高大全莫名其妙:“没听说过。龙是神兽,又不是普通动物。比起人类来,他们的七情六欲还要更少。人都没发情期,龙怎么会有?你问这干什么?”

姚慑失望了,随口敷衍道:“喔,没事。就问问。”随即,他又想到什么,再接再厉问道:“你家小桃有没有跟你说过‘交】配’什么的?”

高大全那边可疑地脸一红,当然,隔着一条电话线,姚慑看不见。

“胡说什么?!小桃还是孩子呢。”说完不容姚慑多问,就把电话挂了。

孩子?几千岁的孩子?那是巨婴吧?!姚慑看着发出“嘟嘟”声的电话腹诽道。

这么说来,龙是没有发情期的。那这家伙现在头脑清醒?他是发什么疯?!不过高大全说的话也有一定道理,虽然这龙子已经有几千岁了。可性情跟个孩子也差不了多少。他决定当个知心哥哥,好好给这“孩子”辅导辅导,开解开解。

他对睚眦招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旁边来。

睚眦不太满意他那仿佛招呼小狗的姿势,冷眼狠狠瞪过去,对方却完全不为所动。他只好纡尊降贵坐了下来。

“这个,睚眦啊……”

睚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小七!”

姚慑让步:“好吧,小七啊,你知道交】配是什么意思吗?那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话啊。我不知道古时候你们说这话都是什么意思。但是在我们这,这句话说出去可是要被人认为是流氓的。流氓你知道吧?就是很下流的那种。”那语气就跟哄小孩似的。

睚眦的脸越来越冷:“我已经说了,我看上你了!”

姚慑感觉简直跟这家伙有理也说不清了:“看上我?看上我什么?看上我哪了?”怎么突然就看上他了?他记得这家伙一开始不是很“看不上”自己吗?当初还见死不救,让他的玻璃心碎了一地。怎么突然就说看上自己了?!

“我们龙族不会你们人类那一套,什么喜欢,什么爱的,看上眼了就交】配!”他们族的感情表达方式简单又明了。

姚慑听他出他话里的认真,难道他这还是说真的:“也就是说,你要追求我?”

睚眦的表情虽然还是那么冷傲,可语气却温柔了许多:“对!那两个笨蛋,一个明明喜欢对方,却一直没有发现;一个喜欢在心里,却不说出来。结果就变成了这样的结局!”他可不要跟那两个傻瓜人类一样,最后落得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他们龙族信奉先下手为强,看上了就出手!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这个人类上心的。反正现在对他是越看越顺眼。既然看对眼了,就认定了,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手!

睚眦盯着姚慑的双眼就跟狼盯上了猎物般,发出幽幽绿光,大有一口将姚慑吞下去之势。

姚慑骂了句:“我擦!”护着屁股冲了出去,拦了部的士,赶紧回家!

睚眦也没去追,盯着的士扬长而去,冷哼一声。把他堂堂龙子想成什么了?他用得着强来吗?等着吧,迟早你会自己爬上我的床!

此后几日,姚慑严防死守,睚眦却再没有提过这件事。又观察了几日,看来睚眦并没有“辣手摧菊”的打算,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自我安慰,也许那条龙被锁太久,对现代的话还不适应,没弄明白。那天的话根本就是看太多电视节目的后遗症,只是一场误会。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那边“小狼狗”却已经将压倒“主人”计划提上了日程。

那话怎么说来着?平静的表面总是暗藏着波涛汹涌……

自从接了陈典泽那一笔生意后,云天宫又清静了几日,姚慑拍死的苍蝇又多了几十只。最懊恼的还是,那天光顾着看热闹,竟然忘记把过程拍下来了!本末倒置啊!

这天,终于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有点奇怪,虽然已经进入冬天,但是G市最低气温仍然有18度。可是这位客人却穿着厚重的大棉袄,手上带着皮手套,头带着一顶毡帽,脸上一副大墨镜,围着围巾,把鼻子下面全部遮住了。总的来说,整个人一点肉都没透出来。

“请问,宫主在吗?”这人的声音也很奇特,不但粗嘠,还有点雌雄莫辨。

“我是,您有什么事吗?”姚慑自动顶替了三无这个真宫主。反正现在这里由他全权做主。

虽然隔着一副墨镜,但是姚慑仍然能感觉到对方闻言打量了自己一眼。几秒后才道:“喔,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换主了。你是新任宫主吧?我们家主人让我来邀请宫主参加本村降神大典。请务必光临。”说着,他从那厚棉衣里掏出一张白色的请柬。

姚慑接过一看,请柬很普通,只不过白底金字比较少见。大意就是邀请云天宫主到降神村参加降神大典,共襄盛举云云。

降神大典?姚慑来兴致了,听起来像是什么邪教非法集会啊!这可是个好题材!他笑容满面地答道:“一定一定。”

对方很满意:“好的,明天八点,火车站见。”

“明天!?”这么急?

对方解释道:“是的,降神大典在三天后举行,这里到降神村需要一天的路程。明天不出发的话就赶不及了。”

“喔。好的。”急是急了点,不过也没什么准备的,而且他出外景也出习惯了,便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睚眦从姚慑手里拿过那张请柬,他盯着看了一会,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主仆”二人风尘仆仆赶到火车站与那怪人会合。

车票是对方一早买好的,也算是服务周到了。

火车上无聊,姚慑晕晕沉沉睡着了,待被手机铃声吵醒,才发现自己脑袋搁在睚眦肩膀上,口水流了人家一肩膀。姚慑讪笑着掏出纸巾给他擦了擦。幸好人家龙子殿下没有追究。他便接起了电话:“喂?”

“喂。姚主播啊?我是三无啊。今天你怎么没开工啊?”

“喔,忘记跟你说了,降神村那来人,说要邀请你参加降神大典。我想你工作忙肯定没空去了,所以我自作主张代你去了。”

“什么?!降神村?!你在哪?!你可千万不能去啊……喂?姚慑!姚主播?喂?”

“奇怪,怎么突然没信号了?”姚慑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他话还没说完呢。

而睚眦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不发一语。

编号006降神村事件2

夜深人静的时候,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在家,有人敲门的话,千万不要开门,也不要去看猫眼,不然的话……

降神村地处偏僻的山区。他们下了火车,又转长途快吧,坐了两个小时。再转公共汽车一个小时,才来到山脚下。而上山进入村子的路是没有车的,所以他们必须步行进去。

在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天完全暗下来之前,他们终于来到了降神村的村口。

这村子在姚慑看来,简直就像一个原始部落。与一般的村落不同,村口没有牌坊。取而代之的是两块巨岩一左一右立于村口,岩石上挂着充满少数民族风情的图腾。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是土木结构,面积不大,可是房子修建得很高,房顶呈圆锥形,与汉族的建筑风格大相径庭,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村子里的人原本就不多,看到那怪人领着姚慑他们进村,更加是纷纷躲进房里,连忙把门窗都关上。

姚慑就奇了,他们这是瘟神进村还是怎么的,至于吗?

那怪人用半阴不阳的声音笑着解释道:“呵呵,不好意思,村里很少有外人来,他们比较怕生。”

姚慑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心里却止不住升起不祥的预感,这个村子实在有点古怪。

那怪人引他们去见村长。

村长的房子与一般村民的并无二致,只是稍微大了那么一点。而老村长的穿着也很有“特色”,姚慑想不到这乡野村民也这么有“艺术创新精神”,竟然把树枝树皮全部披在身上。倒是让他大开了眼界。

老村长见到姚慑,眼睛笑成了一弯新月:“唉呀呀,可算盼到您来了。咦?怎么不是老宫主啊?”

“那个,他退休了,我是新上任的。”姚慑打着哈哈。说实话,坐了一天的车,又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姚慑早已饥肠辘辘,浑身酸软,只想快点吃个晚饭,洗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睡一觉。要不是出于礼貌,他真不想在这应付这老头。

“喔,是这样的。”村长上下打量了姚慑一眼,像是在评估着什么,最后才道:“贵客远道而来,想必一路辛苦了。我让人带你们先去休息吧。”说着,他“啪啪”拍了一下手掌,便有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姚慑一看,好么!跟那怪人是双胞胎吧?大棉袄、墨镜、围巾、皮手套,一样不缺,都把自己包成个粽子。

“你带贵客到招待所去吧,好生伺候着。”村长嘱咐了一句。那“粽子2号”也不吭声,点头算是答应,便带着姚慑他们离开了。

招待所出乎姚慑预料之外,倒是个非常现代化的水泥建筑,姚慑看了一眼招待所上的招牌:赏味馆。名字倒是挺风雅的。

来到前台,那怪人把他们交给了一个小姑娘便转身回去了。

那小姑娘看起来不足二十岁,一张苹果脸,笑起来格外的甜:“您好,欢迎来到降神村。两位是要住一间双人房吗?”

姚慑瞄了身旁的睚眦一眼,突然想起了对方之前那惊天动地、惊世骇俗的宣言。忙紧张地道:”两间单人房!”

小姑娘不明白个中缘故,也只是笑笑:“好的,我安排您两位住隔壁吧。七点请到一楼餐厅就餐。”

姚慑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招待所里的设施也令他很满意。浴室、热水器、冷气一应俱全。原本还以为今晚要住在那简陋又原始的“木棚”里呢,没想到可以住上如此现代化、酒店化的房间。

放下东西,看看时间快要七点了。他敲开睚眦房间的门,带着自家“小狼狗”一起下楼吃饭。

来到餐厅,此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群人。无论怎么看,这些人都不会是村民。看来这村子倒是“好客”,邀请了这么多人来参观大典。

餐厅的座位已经被各路人马占去,姚慑寻思着找一个看起来好相与的搭搭桌子算了。毕竟,这满厅的人,都是些奇人异士,看起来不是太诡异,就是目露凶光。

比如说正对着大门那一桌,其实那桌真正坐着的只有一个人,那是一名美艳妇人,衣着性感华丽,脸上的妆厚得让姚慑怀疑会不会一敲就龟裂。但是她身边围绕着一群穿着黑西装的男子,他们站在美妇人身旁,或唱歌,或跳舞,还有布菜、擦汗、扇风、尝毒等等。好大的排场!姚慑不敢过去。

这群人旁边那一桌,每个人都把自己包成了木乃伊,比村长的那群“粽子兄弟”更密不透风。

再旁边那一桌全是女人,不过每一个都顶着张老太婆的脸,可从身段,还有那露在外面的手臂、脖子来看,怎么也像是少女。

另外一桌,坐着一男一女,男的脸上带着一个脸谱面具。而女的看起来三、四十岁,背部拱起,像座小山。那女人发现姚慑在看她,便抬起头来朝他咧嘴一笑。姚慑分明从那女人的嘴里看到一条蛇信子。

最里面那一桌看起来最是正常,虽然那群人都穿着道袍,但起码比起之前那些人来说不算怪异。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已经占满了一张桌子,姚慑是搭不成桌子了。

巡视一圈,只有靠门的那一桌最空,只坐着一名身材高大结实的老外。他长得红发绿眼,五官深刻,倒也算是个美男子。虽然现在是大冬天,可这老外上身赤裸,只有一条宽大的皮带子从肩膀斜跨到腰部,背上背着一把巨刀。他朝姚慑友善地一笑,用英文说道:“没位置了,不介意的话坐这吧。”又怕姚慑听不懂英文,指手画脚了一番。

这老外倒挺有趣,姚慑便恭敬不如从命坐下了。

一直在他身后沉默不语的睚眦冷冷瞪了对面的老外一眼,也跟着坐了下来。

老外很是聒噪,知道姚慑懂英文,便拉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直到吃完晚饭,姚慑表示要回房休息了,他才依依不舍地放他离开。最后还神秘地在他耳边叮嘱:“晚上千万不要离开自己的房间。不过,害怕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

睚眦一把将姚慑拉开,回头给了那老外一记凌厉眼刀作为警告。

老外耸肩笑道:“好凶的狼犬!”

姚慑不想他们在这里起争执,忙道了声再见,便拉着睚眦离开。

那老外风骚地回了他一记飞吻。

这招待所虽然设施齐全,但是却没有电视。不过姚慑可以谅解,这深山老林的,就算有电视,恐怕也是没有信号吧?

夜深人静,姚慑看了一会电子书,听到招待所大堂的坐地钟敲了12下。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他洗漱好,关上电灯,准备睡觉。

此时却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到底是谁?

姚慑爬起床,问了一句:“谁啊?”

门外没人答应。

他便趴在门上,透过猫眼看外面的情况。入目的是一片血红,但是却有着玻璃光泽,不时抖动的物体。

姚慑想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顿时跌坐在地上。

那是一个布满血丝的眼球。

编号006降神村事件3

明知道外面有个不明物体,还要好奇得不得了打开门看个究竟的,那是恐怖电影里的白痴女主角!

姚慑自认还算是个聪明人。以前他是不信有鬼,龙潭虎穴都能胆子肥直闯。后来,明白这世界还真的有鬼,不过身边总有睚眦这“保镖”陪着,那也是无所畏惧。

可现在睚眦不在自己身边,门外那个不定是个什么东西?他又不是脑子抽了,怎么可能开门?!

“叩叩”敲门声再次响起。

姚慑也不敢站起来,就这样爬着回到床上,就怕弄出一点声响。

他钻进被子里,把自己全身裹住,心里默念着佛号: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过了大约三分钟,敲门声没有再响起。正当姚慑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他听到了“吱丫丫……”木门被风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这声音听起来特别清楚,特别瘆人。

姚慑在被子里已经抖得跟风中的落叶差不多了。他明明记得自己把门牢牢锁住了,还上了保险栓呢。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见鬼了”!

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姚慑的注意力空前地集中,他侧耳聆听。地上传来“咔哒”,“咔哒”的脚步声。

那声音缓缓朝姚慑靠近。终于,来到了床前……

突然,姚慑感到自己的头发被什么东西揪住了。那东西力道不大,若有似无,姚慑都要怀疑那是自己在极度恐惧下产生的错觉了。

可那寒气直渗入头皮的感觉是那么真实,让他终于忍不住大喊:“睚眦救命啊!!!”

可惜,“英雄”没有应声出现,回应他的是,揪着头发的那东西骤然发狠,用力拽紧了他的头发。

姚慑突然想到什么,再次呼救:“小七!七爷!救人哪……”

话音刚落,拽着头发的力道突然消失。房内灯光亮起。姚慑这才小心翼翼从棉被里探出头查看。只见睚眦正居高临下睨着自己呢。

虽然那家伙还是一脸欠揍的拽样。不过却让姚慑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颤抖也终于止住了。

姚慑刚刚受了太大刺激,现在几乎脱力地趴在床上,还不忘哭丧着脸抱怨:“你怎么才来啊?”

睚眦鼻子里喷出一个冷哼:“你不是防我跟防贼一样吗?”

姚慑回头一看,那扇木门根本就没有打开过。上面的锁严实地锁着,保险栓,门链一个没落下。

他讪笑着解释:“我这真是防贼!要防你这门管什么用?”

睚眦又盯着他看了一会,直把姚慑看得心虚冒汗,这才“哼!”了一声,打算离开。

姚慑忙从床上跳起,冲上前抱着“救星”大腿:“七哥、七爷!您老别走啊!你一走,那家伙回来找我‘叙旧’怎么办?”

“啧!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睚眦语气有点不耐烦,复又转念一想,不禁调侃:“你不怕我把你上了?”

确实,这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干柴烈火的,指不定还真发生点什么事。不过菊花的贞操和生命哪个更重要?这真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姚慑考虑了三秒钟:“你要是真想对我怎么样,早就怎么样了。以你的能耐,我能逃得了吗?”

这话说得有艺术。既表明了自己对睚眦的信任,又高度赞扬了他的品格。他这样一说,睚眦就是真想怎么样,也不好意思了。

睚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默不吭声地钻进了姚慑被窝。

“你、你干嘛?!”姚前主播吓了一跳,难道自己刚刚那句话还不小心被这家伙当成挑衅了?!

“睡觉。”睚眦的语气云淡风轻。

“喔。”真是自己吓自己,看来是自己过于敏感了。也对,这房里就只有一张床,他不跟自己睡,难道让人家大冬天的睡地板。虽然严格来说,睚眦根本就不是人,估计也不怕冷。可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怎么说也不能冷着脸把人赶下床吧?

姚慑只得尽量往墙角缩,又找了些话调节调节尴尬的气氛:“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没看到,我进来它就逃了。”睚眦开始翻旧账,故意往姚慑身上蹭去。不是躲我吗?让你躲!看你往哪躲!

姚慑原本不愿面对睚眦,一直是背朝着他,“面壁思过”的。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其实更危险,他忙翻了个身,正好与睚眦灼灼目光对上。

是个男人都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姚慑懂,但是不想体验,所以他干脆眼一闭装死。

姚慑疲于应付睚眦的“动手动脚”,一晚上睡的并不踏实。直到天快亮,才沉入梦乡。当意识逐渐消失,他的身体情不自禁往热源靠近,最后整个人手脚并用,牢牢把对方圈紧。而那“热源”却暗自悔恨,这回可好,捉弄这家伙没捉弄到,倒把自己折腾了。看着怀里“到嘴的肉”,这是吃还是不吃呢?

第二天一早,服务员小姑娘来敲门,请他们去吃早餐。两人的气色都不好,姚慑那是哈欠连天,而睚眦根本就是阴沉着一张脸。

小姑娘怪了:“咦?两位不是分开住吗?”

姚慑尴尬地止住哈欠,笑了笑:“我朋友怕黑,不敢自己睡。”这姑娘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喔。”小姑娘还想再跟这位城里来的帅哥多说两句,却被他那位“朋友”的冷眼一瞪,吓得退了出去:“早餐已经做好了,你们还是快到餐厅去吧,不然早饭该凉了。”

“喔,好的,谢谢啊。”看到小姑娘受惊的样子,姚慑不用回头也知道肯定是那“小狼狗”又发威了。赶紧打发她走了,这才回头道:“赶紧洗漱好,我们吃早饭去。”

盯着走入浴室的姚慑背影,睚眦发誓,昨晚忍下来的份,有一天一定要加倍讨回!

今天餐厅里还是那么热闹。姚慑在餐厅巡视一圈,幸好来得早,还有一个空位。忙拉着睚眦把位置占好。

才刚坐下来呢,昨晚那红毛老外就自动自觉坐到了他旁边:“嗨,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喔,早上好。还行吧。”说完,他马上打了个哈欠,暴露了他话里的敷衍。

红毛倒也没有戳穿他,继续故弄玄虚:“你昨晚就没遇到些什么怪事吗?”

姚慑闻言,这才拿正眼看了他一眼:“这么说,你昨晚遇到什么怪事了?”难道这老外知道些什么?

老外爽朗一笑:“哈哈,看来你还没明白这降神大典是怎么回事。”

姚慑也来兴趣了,“什么意思?”难道这降神大典有古怪?

老外凑在姚慑耳边悄声说道:“其实所谓的降神大典就是……”话还没说完,睚眦一把将姚慑拉开。与此同时,那服务员小姑娘跑了进来,神色慌张:“有谁看到滕泰先生和他夫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她又解释道:“就是昨晚戴面具那个傩师,他太太背有点驼的那个!”

一时间没人回答,看来是没人见过他了。倒是那带着一群“家丁”的美艳妇人考虑了一会,突然开口道:“昨晚晚饭后,我出来散步,好像看到他们往招待所后面的林子里去了。”她那一众“家丁”随即点头附和。

“什么?!那里是我们村的禁地!他怎么能去呢?!”小姑娘闻言更加慌乱了。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威严的喝止:“阿英,别惊扰了客人!”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村子带领他的“粽子”下属驾临。他把那小姑娘招了过去,似乎责备了几句,然后笑着朝餐厅里的客人解释:“滕泰先生在我家里做客了。不好意思,阿英年纪还小,不懂事,惊扰了各位。请不要介意,大家继续用餐。晚上就是大典了,我们要去准备准备。”

村长说道降神大典的时候,姚慑留意了一下众人的神情,似乎大家都对这个词非常敏感,表情明显异于平常。这里面绝对有蹊跷。

姚慑还想再问那老外关于大典的事,他却追着村子跑了过去,似乎有事商量。

姚慑正在犹豫,该不该也追过去。

睚眦却看出了他的心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命令道:“吃饭!”

姚慑挣了一下却挣不脱,只好试图说服他:“不行,我得去问问那老外,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睚眦却不放手,淡淡说了句:“你不是能用灵力了吗?怕什么?”

姚慑这次想起来,对啊,自己已经能够运用刘伯温的一部分灵力了。那他昨晚是怕个什么劲?!

不对,更重要的是,昨晚留睚眦下来,跟自己同床共枕,根本就是引狼入室啊!

他真是他X的亏了!

编号006降神村事件4

吃完早饭,姚慑无所事事。想去找那老外问个明白吧,身后那条“狼狗”还紧紧盯着呢。想找其他人问问吧,那几群怪人,看来都不是好相与的。找村民询问就更是不可能了。偌大一个村子,竟然不能找到一个人!明明那天进村的时候,还能看到几个村民的,难道都躲在房子里不出来了?

来到这里之后,手机便一直没有信号,想要找三无问个明白也没有办法。

姚慑最后打算找招待所那叫阿英的小姑娘下手,探探口风。那小姑娘看起来没什么心机,应该能从她那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他在招待所找了一圈,没有见到阿英。估摸着今天早上她说那叫滕泰的老头不见了,难道去后山找人去了?而且她不是说了吗,后山是村子里的禁地。

禁地是什么?当然就是有秘密的地方!

有秘密的地方才有故事,这一趟没白来,他有预感这一次一定能够拍到些好东西!

“小七,走!我们到后山看看去!记得开摄像机!”

睚眦没有搭话,倒是真扛着那台摄像机跟上了。

从进入这个村子以来,他就感到这里有一股强大的邪气。并且这股邪气非常排斥自己。不过睚眦原本就是一头好战的神兽,那东西越是如此挑衅,他便越想与它会一会,比个高下!

沿着招待所后面的林间小道行走,约莫走个20分钟,就到了后山。上山的路口设了路障,又立着一块醒目的牌子,上书:本村禁地,内有恶犬,请勿擅入!

恶犬?有什么恶犬能够比得上自己身后这一头?姚慑不予理会,跨过那路障继续往前走去。

一路走来,整座山头别说什么恶犬,根本连个小动物都没有!姚慑越走感觉越不对,这不可能啊,普通的树林怎么说也有几只鸟啊,虫啊什么的。就算是冬天吧,可这里是南方,不可能一只动物都没有。

就算这座山给人的感觉非常不妙,不但没有一点生气,一片死寂,甚至由山顶飘下来冷冰冰的气压。但姚慑却并不害怕,因为睚眦一直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他相信有再大的危险,睚眦都能为他摆平。

姚慑不禁走着走着走了会儿神,没想到才相处半年,自己就对他产生了这么深的信任和依赖。如果到时候刑侦U队那边找到解除契约的办法,睚眦要离开自己的话……

姚慑摇摇头,想太多了。本来睚眦就是神兽,将他困在自己身边,不过是折辱了他。被困在海眼六百多年,姚慑不敢想象他是如何度过的。要是自己的话,可能早疯了吧?他要是能自由的话,作为朋友,自己也该感到高兴。是吧?

虽然是这样想,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难言的失落,心里堵得慌。

行至山顶,那种冰冷的气压,简直压得姚慑快抬不起头来,寒风刺骨。

而山顶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山洞。

姚慑眼尖,发现离洞口500米处,有个人躺在了地上。两人靠近了一看。这不是那傩师老人的驼背太太吗?

这女人明显已经死去多时,一双眼睛睁得老大,死不瞑目。她的衣服已经完全破碎,看起来倒不像是被人撕破的,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破。

而她那高高拱起的背,此时也完全暴露。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背,而是她的腰身!你能想象一个人的腰如同暖水瓶般粗细,长起码3米吗?那腰身弯弯曲曲地叠成几圈,全部藏到背后,衣服一盖上,就跟驼背差不多。

姚慑脑海里顿时响起《千年等一回》的歌声,这是现代许仙与白娘娘?未免也太不唯美了一点。

“怎么啦?”

X的双眼原本是墨汁般的黑色,此刻却泛着金色的光泽。姚慑知道,睚眦正在用他灵识在看着什么。他发现什么了?

睚眦没有回答,他身上的煞气突然爆发了出来,嘴里甚至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姚慑开始紧张:“到底怎么啦?小七?”

睚眦朝那山洞发出一声威压的兽吼。姚慑可以明显感觉到山洞晃了一下。

睚眦突然回头:“谁?!”

“你们在这干什么?”从树丛里走出一位老头,还有几个穿得跟粽子似的人。

姚慑定睛一看,原来是村长。糟糕,他们被捉包了!

“不知道这里是我们村禁地吗?两位快点离开!”村长的语气非常不客气,表情也明显不悦。

姚慑忙指着地上那句女尸:“找到傩师他太太了!”

村长朝他指着的方向一看:“胡说些什么啊?!不过是一条白蛇,不过这蛇可真够大的!”

姚慑回头一看。地上哪里还有什么女尸?只有一条暖水瓶粗的大白蛇。果然是白蛇传了么……

“快回去!这里是不让人来的!快走!”村长用力推着姚慑的后背,驱逐他。

“可是,说不定那傩师在山洞里面!”姚慑边挣扎,边回头喊着。

“里面是我们族的祭坛,我刚刚去看了,滕泰不在里面!”村长又用力推了一下,把姚慑推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睚眦马上“护主”,把老头撞倒在地。那群“粽子”一看有人对自己主子不利,马上把睚眦团团围住。

“算了算了。”姚慑把村长扶了起来。怎么说人家也是长辈,万一撞坏了身子骨怎么办?再说擅闯禁地,原本也是他们自己不对,不如息事宁人先离开吧。

当两人下山后,在招待所门口总算遇到了阿英。不过她看起来精神恍惚,忧心忡忡,大概有什么烦心事。姚慑就没有过去打扰她了。

晚上的降神大典实在无趣,让姚慑大失所望。所谓的祭典既没有一般少数民族丰收祭的歌舞表演,也没有酒宴。只不过是祭了祭神,又祈祷来年顺风顺水,这就完了!而且那村长的祭祀程序,连姚慑这门外汉都能看出里面错漏百出,恐怕连三无这门外汉都不如。

姚慑不禁仰天长叹,他这千里迢迢穿州过省地跑到这来,到底是为什么?!

打了第十二个哈欠。那红毛老外无惧睚眦充满敌意的冷眼,又凑了过来。

“哈哈,这个不过是个过场。精彩的在今天晚上。”

“喔?”姚慑终于来精神了:“到底这降神大典是怎么回事?”

老外神秘一笑:“晚上别睡,过了12点你就知道了。”说着,手爬上姚慑肩膀,趁他不留神,吃起豆腐来。

当然,“小狼狗”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他一把将姚慑拉过来,朝对方发出警告的煞气。

老外马上识相地放开手:“呦,还挺护食。”

姚慑回嘴:“什么话啊?!他这叫护主!”

编号006降神村事件5

姚慑想起自己已经是姚法师了,晚上便不想跟睚眦“同床共枕”。看着“小狼狗”那虽然冷硬着一张脸,却充满期盼的灼灼目光。姚慑还是没有心软,把头一扭,没有开口让他留下来。

“哼!”睚眦拂袖而去,似乎生气了,这次的冷哼尤为大声。

昨晚没有睡好,不过因为那红毛老外的话,姚慑强打起精神撑到十二点。

“当当当当……”大堂的坐地钟敲了十二下。姚慑聚精会神侧耳聆听,到底过了12点会发生什么事?可等了十多分钟,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招待所里依然一片寂静。

正当姚慑觉得被那老外耍了,想上床睡觉时,突然,走廊传来热闹的喧哗声。那些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仿佛一群人合家郊游般,嘻嘻哈哈笑闹不断。

虽然姚慑同志对于那猫眼很是有那么一点阴影,但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他趴在门上朝外看去。

只见长廊上陆续有人经过,从穿着来看,并不像是这村子里的村民,倒像是外地人。这些人跟村长请来的那群客人一般,都有点古怪,道士、和尚、修女、尼姑,还有一些一眼就能看出,跟傩师那“白娘娘”太太差不多外形的妖物。他们的表情看起来都很欢乐,一脸喜气洋洋的。边走还边说说笑笑,好不快活。经过每一间客房的时候,他们都会敲门,高声呼朋引伴,仿佛在邀请大家一起参加聚会。

当然,姚慑不会这么傻,真跟他们去“聚会”的。这一群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待这些人经过后,姚慑便看到他们后边跟着一群“熟人”。为首的就是那红毛老外,接着便是美艳妇人,与她那一群“亲卫队”,还有那一群道士,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现在才是祭典的真正开始?

到了后面,姚慑甚至看到睚眦一脸冷漠地跟在了队伍最后头。他心里一惊,忙打开繁琐的保险栓,拉开门上的铁链,打开门往外追。那群人却已经走得老远了,只能隐约看到睚眦的背影。

姚慑正想追上去,身后却传来了女孩的呼喊声:“姚先生!等等我啊~”

姚慑应声回头,原来是招待所的服务员阿英。

“他们这是怎么啦?怎么都往外跑?”正好可以找个人解惑。

“现在才是真正的降神大典,村长让我叫你们过去呢。快走吧,他们都已经过去了。”说着,阿英拉上姚慑,追赶着前面的人,往后山走去。

可是走着走着,姚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原本领头的那群男男女女陌生人,都将脸上欢欣的笑容退去,换上了一张张木然脸孔。而那后面跟着的一群“熟人”也似乎被人施了什么魔法,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

突然,前面那群奇怪的陌生人,朝红毛老外他们扑去,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锋利的獠牙,啃食着他们的血肉。而被吃的那群人却全然没有反应,仿佛没有生命的木偶般任人宰割!

姚慑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那血腥的场面,让他的晕血症发作了。

而阿英却依然在前面催促着拉他起来:“快点啊,他们等着呢!”

姚慑感到拉着自己的手如钢铁般冰冷,他战战兢兢抬起头来。

对方一直在笑着,那可爱的苹果脸上没有眼睑,两颗充满红色血丝的眼球诡异地裸、露在外……

姚慑在自己快要晕倒之前,终于大喊了一声:“七爷救命啊!”

可是这一次,自己那“忠心”的“狼狗”却没有奔过来“救主”。还是一脸木然地,被那群怪物啃食着。糟糕!睚眦有危险!姚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凝集起一股灵气,将阿英甩开,想要上去将睚眦救出。

可才跑了一步,腰部便被一条猩红色的黏腻东西缠住。姚慑低头一看,竟然是条舌头!他忙伸手去拔,却无论如何都拔不掉。那苹果脸的小姑娘却化作了一只越野车般大小的癞蛤蟆,这舌头就是从那巨型蛤蟆嘴里吐出来的。

眼看着就要被卷进那怪物的嘴里了。姚慑挣扎得越发厉害,却徒劳无功。姚慑心急,吾命休矣!!最后再遥遥看被啃食的睚眦一眼,难道真要跟这家伙在这殉情了?

突然一个火球砸了过来,正中那蛤蟆的嘴。那怪物吃痛,舌头一松。与此同时,有人将姚慑抢了过去抱在怀里,快步躲开。姚慑根本不需要回头去看,就知道自己在谁怀里。毕竟对方身上那野性的体味,昨晚上还伴着他入睡。

回头一看,刚刚那仿佛人间地狱般的“人吃人”景象早已消失。只有几个穿得跟粽子一样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的人。

待逃离危险范围,姚慑抬眼望去。一人站在巨岩上,长身玉立,飘然出尘,仿佛谪仙。

那人点燃手上符纸,大喝一声:“大胆妖孽!今天贫道就收了你!”端的是满身浩然正气!不过,那原本在风中翩翩翻飞的道袍,仔细一看竟然全是补丁。

姚慑瞪大了双眼,竟然是那小神棍三无?!

“你是猪吗?!明知道危险,竟然还跑出来?!”睚眦劈头盖脸一顿怒骂,那神情活像地狱修罗,恨不得把姚慑脑袋咬碎。

姚慑却完全不恼也不反驳,反而松了一口气,伸手抱紧对方的腰。幸好,他没事……

三无不愧是刑侦U队的人,别看平常坑蒙拐骗,捉鬼驱魔倒还是有点水平的。那巨型蛤蟆负隅顽抗了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而那一群“粽子”却逐渐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睚眦放下姚慑,从嘴里吐出一把宝剑,一跃而起,挥剑朝那些“粽子”人砍去。

那些怪物惧怕剑上强大的煞气,纷纷后退。

其中一个见姚慑落单,想要偷袭。

睚眦马上感应到“主子”有危险,正要回头救他。不想姚慑却状态大勇,凝气于掌,一掌把那怪物推开。“兹”一声,在那怪物胸口留下个黑黝黝的灼烧痕迹。

睚眦比较满意,总算还不算太差,起码能自保,看来不用自己帮忙。他便与三无合力,分头对付这些怪物。三无攻击那蛤蟆,而睚眦砍倒那群“粽子”人。

两方实力悬殊,不一会战场便被收拾干净。

“啪啪啪”掌声响起。

姚慑回头一看,是那红毛老外。

看来他对他们刚刚的表现非常赞赏:“太精彩了!几位功力高深,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这些怪物摆平了。”

原来这厮旁观了这么久,怎么也不见他出手相助?姚慑懒得理他,干脆问三无道:“你怎么来了?”

三无气急败坏:“你真是找死!你知道这降神大典是怎么回事吗?你知道这个村子是不能来的吗?!”

姚慑第一次见小神棍发怒,忙躲到睚眦背后:“那个,为什么啊?”

“这个村子里有个大家伙。”他看姚慑一脸好奇,知道他想问什么,便又道:“别问我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反正上头有命令,不许动山上那东西。不过关于这个村子倒是有一个传说。山上有一颗灵石,只要得到那颗灵石便能提高修为,得道成仙。但这颗灵石十年才现世一天,所以很多修道或者想要获得更高灵力的人,都会在这天到这里来。不过,他们却不知道,所谓的降神大典却是他们的死期。”

“关于这一点,还是让他来解释吧。”睚眦一把将躲在树丛里偷窥的村长揪了出来,按在地上。

村长吓得拼命求饶,睚眦却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甚至冒出雪白獠牙,朝他威慑地低吼了一声:“说!”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我说我说……”

原来这降神村从不知道哪一年起,山上便多了一个奇物。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因为没人能够进入那神秘的山洞一探究竟。但是因为这个奇物邪气冲天,久而久之,便滋生了许多妖物。这些妖物每十年从大开的山洞里出来一次,下山狩猎活人吞噬。村里的村民死伤惨重。当时村里的一个巫师想到了办法,邀请外地不明究竟的高人前来参观,就说宝物现世,共襄盛举。把他们当成祭品,代替村民被食用。反正他们迟早也得死,这个秘密就没人能知道了。所谓降神大典,不过是向山里的妖魔献祭!

三无道:“十年前,我师父也被邀请来过这里。不过他功力深厚,逃了出去。我一听说你收到降神村的邀请,便马上赶来救你了!”

姚慑恍然大悟:“难怪那招待所叫赏味馆呢!原来是尝味馆,让妖怪拿我们试味道!”

三无点头:“没错,而且其实这村子很早以前就没有活人了。”说着,他一张符纸贴在那村长额头上。地上哪还有什么村长,只余下一具森森白骨……

编号006降神村事件6

姚慑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三无吹了一口气,点燃符纸,那白骨便化作灰被夜风吹走。

“你想啊,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如果这村里还有活人,谁还愿意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啊?这村子早就没有人了,只不过山上那家伙聚阴邪之气,而原本的村长执念太深,当了鬼多年还记挂着要举行所谓的降神大典。”

“这么说我们进村的时候,见到的那些人都是……”姚慑明白了,不过他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这村子早没人了,那我们每天吃的那些是什么?!”姚慑有不好的预感。

“应该就是山上的蛇虫鼠蚁而已,没什么的,吃不死你们。”三无站着说话不腰疼。

姚慑立刻一阵干呕。

“喔喔喔,实在是太酷了~这就是天朝法师吗?太棒了!”红毛老外眼冒红心,拉着三无就不撒手了。

三无确实上过学,可惜文化只有初中程度。而且当然只有语文能够及格,英文根本是一个字不懂。这老外怎么回事?拉着自己不放,那表情还非常恶心,就跟犯花痴似的。三无尝试着甩了几次,依然没把对方的手甩开。忙回头寻求帮助:“他叽里咕噜念叨什么?快叫他放手!”

姚慑反胃的感觉还没平定,也没心思理他们,就胡乱说了一句:“他找你借钱。”

“什么?!”三无这辈子没什么嗜好,唯一挚爱就是钱。跟他借钱不是要他命吗?他这一次毫不客气用力挣开对方的毛手,三两步跳开:“没门!”

可惜那红毛鬼子厚颜无耻,根本不容拒绝,又再次粘了上去:“小甜心,我叫丹尼尔。你呢?你的名字是?”

三无推、打、捶、踢、踹,那丹尼尔不但脸皮厚,身上的皮也厚,竟然毫不在意,雷打不动死粘着他,就差没整个巴在他身上了。三无把对方硬凑过来的脸推开,回头问姚慑:“他说什么?”

喝了点水,姚慑的感觉终于比较好了,坏心眼就往上冒:“他说你不借钱给他,他就不撒手。”

三无闻言不禁咒骂一声:“靠!”怎么有这么无赖的人?

丹尼尔却以为这句是三无的回答,一脸陶醉:“cow(牛)?多漂亮的名字啊!”

姚慑腹诽:阿牛跟狗剩差不多,都是贱名,有什么漂亮的?这洋鬼子真是睁眼说瞎话!看来这老外是看上三无了?哼,让你袖手旁观,见死不救!我就不告诉三无,让你们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走!”睚眦根本懒得管那两人的恩怨情仇,反正那红毛猩猩看上别人也好,自己少了个抢食的!

“走?去哪?”姚慑没反应过来。

“回去睡觉。”昨晚他比姚慑睡得更少,整夜受着看得到吃不到的煎熬。虽然他是龙子,可这身体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又不是铁打的。

“啊?!回去那鬼地方?!”已经知道这村子是鬼村了,那招待所还是鬼怪的“餐厅”,他们还继续待在那?

“有我在,怕什么?!还是你想连夜下山?”睚眦不以为然,什么鬼怪见到他不得自动绕路?

也对,已经是午夜。离天亮也还有好几个小时,这山上一片漆黑,连夜下山非常危险。虽然睚眦的样子还是那么拽,语气还是那么大言不惭,可姚慑却见鬼的当真觉得有他在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那一边三无和老外还在鸡同鸭讲。

丹尼尔整个人贴在三无身上作小鸟依人状,可惜他人高马大,那姿势怎么看怎么令人不舒服。那健壮的大腿还时不时蹭三无的胯、下。

“小甜心,叫我丹尼尔,丹尼尔(Daniel)”

三无以为老外在讽刺自己“兄弟”太小,恼羞成怒,忍无可忍,正考虑要不要用火符对付他:“大鸟?什么大鸟?浓缩的才是精华!你懂不懂?”

几小时前看还算豪华的招待所,现在没有了障眼法,看起来破败不堪。里面没有一点灯火,黑漆漆一片,看起来更显得阴森可怖。姚慑点燃树枝照明,紧靠着睚眦一起进去。

这招待所表里如一,都是一派颓败的景象。昨晚他还在睡的那张床已经倾斜,而那棉被早已破烂,露在外面的棉絮霉烂发黑。

没想到昨晚竟然是睡在这样的地方,幸好自己没洁癖,不然可得恶心死:“这……我们还是在外面将就一晚吧。”

两人最后在招待所外的一棵大树下幕天席地将就一晚。

大山里夜深露重,又有山风。姚慑就穿着一件毛衣,冷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睚眦干脆把他搂进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肩膀:“快睡!”

姚慑有点不好意思,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体温混合着对方身上淡淡的体味传来,令姚慑的困意越来越重,他干脆也不拒绝了,就安心享受吧。

意识朦胧,半梦半醒之间。姚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揉自己的胸口,接着上身传来一阵凉意。他呢喃了一句:“好冷。”

对方在他耳边低声温柔说道:“等一会就不冷了……”那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性感,姚慑感觉身体微微战栗。接着,胸口的突起处传来湿软的触感,接着便是一阵吸吮。对方吸得很用力,乳头被吸得麻痒疼痛,又隐隐带着莫名的快感。他不禁从嘴里溢出一声轻哼:“嗯~”

另一边的乳尖马上也被突袭,对方突然捏起那小突起,用两根手指旋转揉捏把玩,待那可怜的小家伙完全红肿硬起,便忽然用力一拉。

姚慑从喉咙深处喊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啊~”接着便被痛醒了。

他睁开眼,意识还有点迷糊,那朦胧双眼正好与充满欲望的野兽双瞳对上,那是野兽盯上猎物的眼神、那是男人纯肉欲的眼神。对方匍匐在自己胸前,发现到姚慑醒了,嘴角扯出一抹魅惑的坏笑,锋利的犬齿咬着姚慑一边的乳蕾,故意用力一扯。

“啊~”姚慑止不住又是一声呻吟。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下面已经勃起。

睚眦一直压着姚慑身上,完全与他紧密相贴,自然也感觉到了他下身的变化。他坏笑着,在姚慑耳边低喃:“你硬了……”那双墨黑色的眸子,此时泛着金色的妖异光泽。

被压在下面的姚慑,忽然有一种野兽就要出闸的感觉。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羞态,不禁满脸晕红,想要一把就对方推开。但双手放在那结实的胸膛上,却像被粘着了一样,不但使不上力,还着迷般地在上面抚摸流连。这家伙体格怎么这么好?!不但人高马大,四肢修长,还肌肉结实充满力量,浑身散发着野性的男人味。那宽肩、那窄腰、那胸肌、那腹肌……上天真不公平,同样是男人,自己怎么就差这么远呢?

对方把姚慑的反应看成是勾引,从胸口一路蜿蜒而下,不断啃咬,留下一个个牙印子。

姚慑虽然感到疼痛,却又有些异样的快感,嘴里“呜呜”叫着,那根玩意儿已经高高翘起,把裤子顶成了帐篷。

睚眦揉捏着那小帐篷,动作却并不温柔,粗鲁而野蛮,如此直接的动作,即反映了睚眦的热切,也带给了姚慑狂野的快感。他明显感觉到裤子已经被浸湿了。

睚眦一把将姚慑的裤子拽了下来,脱了个精光。复又压在姚慑身上,大手一!,从姚慑硬得不断冒着淫水的那玩意儿上沾了点汁液,就往他后穴抹去,在菊穴上的皱褶处揉了揉,便把手指探了进去。

“嗯啊~”姚慑吃痛,闷哼一声。

睚眦却不管不顾,手指逐渐加多,插得那小穴发出“滋滋”水泽声。

姚慑被插得穴内又嘛又痒又热,头脑晕晕沉沉,嘴里“啊啊”直叫。

睚眦见时机成熟,便把手指抽出。那后穴仿佛有了自己意识般,不舍地挽留,直把那手指往里面吸。睚眦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姚慑“啊!”一声吃痛。他这才趁机把手指全部抽了出来。拉下裤链,掏出自己的“重型武器”。

姚慑泪眼迷蒙,朝那玩意儿瞥了一眼,顿时魂飞魄散。要是那玩意儿进到自己里面,那绝对是一场流血事件啊!

“妈啊!”姚慑惊呼一声,弹了起来。

他吓得满头大汗,四下看去。天已亮,他们还在那棵大树下。睚眦躺在他旁边,一副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样子,不满地嘟囔了句:“还早呢,你干嘛?”

姚慑马上紧张地低头看去,衣服裤子都还整齐地穿在身上。他吁了口气,幸好,只是个梦。

突然,他感觉到一点不对劲,拉开裤子一看。

X的!他竟然,他竟然……这让他怎么见人啊?!

蒙面上场,飞快窜走!我已经精尽量把会河蟹的词语先反河蟹了,如果还是被框的话,唔……

编号007画中仙事件1

有这么一个故事,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从前有一个猎户,他上山打猎的时候遇到了一只受伤的狐狸,他一时心生怜悯,非但没有将那狐狸杀了剥皮,还给它处理了伤口,放了它。后来,这个狐狸变成了美女回去给猎户报恩,成为了猎户的妻子,两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什么?你说那是仙鹤?我是作者,我说是狐狸就是狐狸!

自从那次从降神村回来后,姚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正眼看睚眦。真是实在太荒唐了,他怎么会做那样的春梦呢?!而且对象还是睚眦……不,更丢脸的是,为什么自己会梦到被那家伙插?!他可是直到不能再直了,从来没想过发展同性间的亲密关系啊!

“喂你,发烧了?”睚眦一手摸上姚慑额头,这家伙脸怎么红成这样?

姚慑像被对方的手烫到般,马上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脸红得更厉害了。睚眦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幸好,手机铃声的响起及时解救了他。

“喂?哪位?”

“哪位?!你老子都不认得了?!”对方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姚慑不得不把手机拉远一点。不是他不认得他老子,而是不认得这个电话号码。说来可能有点难以置信,在这个年代还有人家里是没有电话?比如说姚慑家。小姚同志出生在G省北部一个小乡村里。那里交通闭塞,几乎算是与世隔绝,整个村子只有村长家有电话和电视。姚慑也算是大山里飞出的金凤凰了。

“爸?怎么想起给我电话了?最近身体好吗?”

“老子身体好你就不用回来看我了?!你个不孝子,这都过年了,你还不回来?是嫌我们这穷山沟供不起你这大明星是吧?!”姚家没有电视机,就算有电视的村长家里也收不到姚慑所在的地方台,所以乡亲们并不知道姚主播已经成为了姚前主播。

姚慑回头看了一眼日历,确实,已经年二十七了。被电视台雪藏后,他一直呆在云天宫里“搞自闭”,都没发现转眼已经快过年了。

“爸你说什么呢?最近工作忙,我都没发现快过年了。我这两天就回去,过年是一定回家的。”

那一边姚父总算稍微消了气:“别忙坏身体了,再忙也要回家过年啊。”

“我知道,是是是。”姚慑唯唯诺诺地应着,眼睛余光瞄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睚眦:“那个,爸,我今年可能要带个人回去过年……”

老头子一听,那个高兴啊。大儿子今年都二十八了,要在他们乡下早就结婚了,争气点的儿子都能出去打酱油了:“喔?!好好好,我让你妈准备好,多做几个菜。把咱家养的猪宰了,再杀几只鸡和鸭……对了,对方是怎样的人啊?”

“啊?”姚慑没想到老爸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看了一眼睚眦,答道:“长得很好,性格很差,脾气很臭,心地不错。”

姚老头闻言皱了皱眉,这未来儿媳妇听起来不太好相处啊:“算了,先把人带回来看看再说吧。这两天就回来吧,过年家里事多,回来帮帮忙!”

姚慑连忙答应:“遵命!”

姚前主播带着他的“宠物”回家过年了,虽然不至于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可那一大堆的保健品、小家电、G市特产背在背上,差点把他的腰给压折了。最后还是睚眦看不过去,抢了过去,潇洒利落地往肩上一甩,看起来完全不花力气。姚慑再次感叹,这就是人和“动物”的差距。

前面提到过,姚慑老家所在的村庄地处石灰岩山区,交通不便。所以他们坐了五个小时的长途大巴来到市区,又转小巴到县城,再打摩的进了镇。姚慑又领着睚眦走了半个多小时乡间小路,总算是来到了村口。

远远就看到姚母在村口牌坊下等着,正盼着一年没回来的儿子和未来儿媳呢。

“妈!你怎么来了?我又不是不认得回去的路。”南方的冬天虽然没有北方温度低,但是因为南方潮湿,那冷风刮到身上都是刺骨的。姚慑心疼他妈大冷天的在这路边吹风,不禁嗔怪了起来。

“我这不是想早点看到你吗,村里今年修了新水泥路,直通咱家里。别说,我还真怕你认不得路。”姚母想接过儿子手里的东西,姚慑没让。他妈又好奇地朝后张望,只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却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儿媳妇。心里不禁奇怪,但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直接问,只得暗地里打量那酷帅的年轻人。

姚慑留意到母亲的打量的视线,忙介绍道:“喔,忘记说了。这是敖七,我朋友。他老家太远,今年不回去了。我看他一个人过年怪可怜的,就让他跟我回来跟咱家一起过了。”

老太太应了一声:“喔。”男的啊?嗨,害他们一家白高兴了。不过嘴上还得客气几句:“小敖啊就当是自己家,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睚眦难得给面子一次,笑道:“嗯,是的,一家人。”

姚父和姚慑的弟弟姚望也是一早便在家里等着了。见到姚慑带回来的人,反应都跟他妈一样,失望又不得不强打起热情,欢迎这位“不速之客”:“小敖啊,千万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就行了,都是……”

睚眦接口道:“一家人。”

“呃,是啊。”姚父一愣,这人可真自觉。

睚眦把肩膀上扛着的东西放了下来:“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姚母顿时笑着道:“你看,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姚慑在他背后恨得牙痒痒,那明明就是他买的,凭什么就变成睚眦的“敬意”了?!

一家四口搭上个睚眦吃了丰盛的一顿。老姚家为未来儿媳妇准备的猪、鸡、鸭全进了睚眦的肚子。

饭后姚慑帮忙收拾碗筷。睚眦性格高傲狂妄,平常只有命令别人的份,怎么可能跟人闲聊?与姚父大眼瞪小眼半天,实在无话可说,便借口去给姚慑帮忙,溜进了厨房。

睚眦抱着手臂站在姚慑身后,却一点也没有帮忙的意思。姚慑从果篮里掏个苹果洗了洗塞到他嘴里,打发他走:“别在这妨碍我干活。去去去。”

睚眦“卡兹”咬了一口,却没有离开。反而趴在了姚慑背上,暧昧地低声在姚慑耳畔说道:“你听到了?你爸妈已经承认我了。”

姚慑“呸”了一声:“承认你什么?”

睚眦一瞪眼:“我们是一家人了……”

姚慑翻了个白眼:“我爸妈是在客气好不好?去去去,不帮忙就算了,尽给我添乱!”

“咦?你怎么耳朵红了?”睚眦非但不走,反而开始调戏起姚慑来。

姚慑恼羞成怒,一个手肘撞在睚眦的胸口:“一边去!”

厨房外,姚望看着里头“打情骂俏”的两人,眼里酝酿着不明的情绪。

编号007画中仙事件2

睚眦能够很明显感觉到姚慑的弟弟姚望对自己有敌意。

不但经常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自己,只要自己靠近姚慑,他就一定要插进来,找一切借口理由把他哥拉开。这小子是什么意思?要不是看他是姚慑的弟弟,以他龙七子的个性早教训他一顿了!还让这小子嚣张?!

睚眦是忍着没下手。但那边姚弟弟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乡下夜间没有什么娱乐,九点一过各人便回房睡觉。睚眦很自然地跟在姚慑身后进房,却被揪住了胳膊。睚眦条件反射,反手一拳,把人撂倒在地。

“嗷!”身后顿时一阵痛呼。

睚眦低头一看,又是姚望那小子。不禁语气不耐烦地问道:“干嘛你?”

姚望爬起来,揉着被揍疼的肚子,语气激动地责问:“我才要问你干嘛呢?!有你这样随便动手打人的吗?!”

睚眦冷冷回了他一句:“想不挨揍,以后就不要靠近我!”

“你!”姚小弟一直待在乡下,为人淳朴。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如此嚣张无礼的人,气恼非常,却知道自己打不过这高大的男人,莫可奈何:“你跟着我哥干嘛?你房间在那边。”

姚家靠着大儿子这几年来的帮衬,也盖了座“乡村豪华别墅”。农村地方多,盖房子也往大里盖。这“别墅”里别的没有,就是房间多。睚眦自然不能跟姚慑一间房了。

睚眦懒得搭理他,抬腿便走。

姚望可忍不住了:“你这个变态!你别缠着我哥!”

睚眦闻言顿时停住了脚步,回头冷眼看着姚望:“变态?”什么意思?

姚望性格耿直,气愤之下,把心里面的话全说了出来:“你一个男人整日粘着我哥不是变态是什么?!”

说实在话,姚小弟是有那么点恋兄情节的。姚慑从小学习就好,人也长得俊俏。虽然他不是乡里第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但他的成就最高,成为了知名的主持人。可谓是他们大石村之光啊!姚望从小就崇拜自己哥哥。姚慑高中开始就进了城,在城里念书,十几年来回家的时候不多,两兄弟相处的时间也少。这就更让姚小弟在心目中把自己的哥哥美化了。

他怎么能看着自己完美的哥哥,被坏人引诱,走向堕落呢?!虽然他是乡下人,也知道如果两个男人在一起,这绝对是丑闻,会让哥哥身败名裂的!

睚眦明白了,这小子是在骂自己呢。他的眸子逐渐转变成金色兽瞳,嘴里的獠牙也冒了出来,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幸好这时姚慑在房门喊了一句:“干什么呢你们?”

姚望马上拉着他哥进房:“哥,我有话跟你说。”

“哼!”睚眦愤愤地将獠牙收起,冷眼看着哥俩进房,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哥,你跟那敖七到底是什么关系?”原本姚望还只是猜测,但刚刚睚眦却并没有反驳,他的心顿时凉了。最起码,那个凶狠的家伙绝对是对自己哥哥有别样心思的。

姚慑心里打了个突:“不就是我朋友呗。问这个干什么?”原本他这句话是可以说得理直气壮的,可经过那晚,他现在却觉得有点心虚。

“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看那狠劲,不是混黑社会就是街边流氓。

“工作上认识的……坐了一天车,我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姚慑害怕露馅,忙打发他走。

“哥,你可得小心那家伙,他对你心怀不轨……”姚望还想再说,却被他哥推着出门了:“哎,哥,哥!你开门啊!”

姚慑回家后,帮着家里搞了一天卫生,又开着拖拉机把农副产品拉到城里卖了,置办了些年货。当然,睚眦是如影随形的跟着的,不过作为客人,他只需要翘起手看着,不需要帮忙。姚小弟虽然想从中阻拦,也想跟着去,可姚父姚母却拦着,让他在家帮忙,不能成行。

睚眦心满意足坐着拖拉机,跟姚慑进城“约会”去了。虽然拖拉机上还有两头猪崽、一笼鸡、一笼鸭与龙子殿下“平起平坐”,他也心情好地不计较了。

就这样忙乎了两日,终于到大年三十了。

姚家全家人围在一起吃团年饭。既然姚父姚母都已经说睚眦是“一家人”了,睚眦很自觉地也把自己当成姚家人了。

吃年夜饭是有讲究的,比方说吧,大石村这讲究的第一项就是座位次序。祖辈居上,小辈居中,长辈居下。因为姚家祖辈已经过世,所以首位空着。睚眦一看首位没有人坐,姚慑又坐在了上位旁边,便毫不犹豫,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主位上。姚家人面面相觑,最后姚父说道:“这个,小敖啊,这位置不好,你换个吧。”这是留给过世的祖先的。

睚眦却豪气地一摆手:“没事,挺好的。”

又比如说吧,年夜饭上必须有鱼。但这鱼是只能看,不能吃的,寓意着年年有余。可睚眦却不客气,上来第一个就夹鱼吃。见姚慑盯着他看,还夹了一筷子鱼肉放他碗里:“看什么?吃啊。”

第三个讲究,那就是年夜饭不能吃完,一定得留下一点。寓意着往后一整年都衣食富足,有富余。可睚眦向来胃口好,虽然不比他五哥饕餮,可这八菜一汤,才刚够他填肚子的。

要不是姚望及时抢下了一盘白切鸡,这餐桌就得被睚眦扫荡个清光。

守岁到12点,点上炮仗,又吃了饺子。农村人睡得早,姚父姚母早撑不住了,便打发一家子人去睡觉。

姚慑正刷着牙呢,睚眦走进浴室给他使了个眼神。姚慑不明所以,满嘴泡沫地问了句:“干嘛呢?”

“跟我来。”睚眦不由分说拉上姚慑往外走。

姚慑匆匆忙忙擦了把脸,跟了上去。

乡村的夜晚一片漆黑,夜风又冷,虽然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但还是静谧得让人胆寒。

睚眦拉着姚慑躲在院子的石磨后蹲着。

姚慑莫名其妙看着他,干嘛搞得这么鬼鬼祟祟的?

等了不到两分钟,姚家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有人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没人,便端着一盘东西出门了。

“小望?大半夜的,搞什么鬼?!”姚慑疑惑了,正打算过去问自己弟弟。

睚眦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噤声,接着便带着姚慑悄悄跟在姚望背后。

走了十多分钟,姚望钻进了一座砖瓦房。

姚慑一看,那不是他们姚家的祠堂吗?弟弟这鬼鬼祟祟的是搞什么鬼?!

答应某珂的100字恶搞小番外:

姚父:孩子他妈?小敖给我们送的那些补品怎么不见了?你放哪了?

姚母:诶?我就放在窗台上了……怪了,怎么不见了?!

睚眦一口鸡精一口脑白金,偶尔还吧唧嚼两口生燕窝。X的!人类的补品也太难吃了。不过自己千辛万苦带过来,怎么也不能便宜别人。而且他堂堂龙子还得纡尊降贵给人类赔笑脸,这笔账他先记着,全部记在那人身上,让他以后加倍还!他要这样这样,还要那样那样……

姚慑:想什么呢?笑得真他X恶心……诶?!你在吃什么?那不是送给我爸妈的补品吗?你干什么啊?!哪有你这样的?!

睚眦“切”一声,不以为然。顺便还塞给姚慑一盒东西:“放心吧,我也给你留了。”

姚慑掏出那盒东西一看,X仁肾宝?!

编号007画中仙事件3

睚眦突然抱起姚慑,脚一蹬,就跳上了屋顶。

姚慑被他来的这么一手吓了一跳,暗里感叹,这功夫要是参加奥运会跳高那肯定得破纪录了。然后又不好意思了起来,马上从睚眦的怀里挣脱。幸好,这大半夜的光线昏暗,那家伙看不到自己发红的脸。

可惜他不知道,睚眦的双眼能够夜视。只不过龙子殿下心情好,盯着姚慑晕红的双颊龙颜大悦,聪明地决定不戳穿他。

祠堂是类似四合院的结构,在屋顶上正好能通过天井看到大堂里的情况。

只见大堂里有两个人正亲亲热热地靠在一起,吃着什么东西。大堂里没有开灯,不过两个大红灯笼的光芒足以让姚慑看清那两人的摸样。其中一个不用说当然是他弟弟姚望,而另一个却是名年轻漂亮的大姑娘。

原来弟弟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啊?姚慑心里好笑,不就是谈恋爱吗,用得着搞得这么鬼鬼祟祟的吗?

而他身边的睚眦却把牙磨得“咔嚓咔嚓”直响。姚慑不禁回头轻声问道:“你怎么啦?”

“我的鸡!”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姚慑仔细一看,弟弟和那姑娘正在你一口我一口嚼着的,不正是年夜饭上从睚眦嘴里抢下的白切鸡吗?他心下暗道一声糟糕。以睚眦那记仇又护食的个性,敢从他嘴里夺食,自己弟弟怕是以后日子不好过了。他忙给睚眦抚背顺气:“别气别气啊,明天我给你做十盘鸡!”

睚眦回头看了他一眼,态度依然是那么傲慢:“鸡我可以不要。那小子对我的无礼我也可以不计较。”

姚慑喜出望外,却心底疑惑,这么乖?!

“不过你得用别的赔我!”说着睚眦将姚慑一把拽进怀里,墨黑色的眸子里泛起了野兽般金色的光泽,就跟那一夜梦里的一样,如同猛兽出闸,扑向猎物。

姚慑心知不妙,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只能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双兽瞳,沉溺于那暗金色的欲望漩涡中……

待姚慑反应过来时,睚眦那英俊的面孔放大于眼前,鼻孔里吸进的都是对方身上那野性的体味,唇贴着对方的唇。姚慑的心怦怦直跳。这、这是吻?!

虽然这个吻来得那么意外,可姚慑却觉得仿佛天经地义般,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期盼了许久,终于如愿了……

但是等了一会,他感觉不对劲了。三分钟过去了,睚眦就这样一直唇贴着他的唇,什么动作都没有。

其实睚眦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吻,交配是繁殖后代的本能。而吻却是爱情交流的方式,龙是不懂得爱情交流的。这接吻他还是从电视上学来的。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如果两个人嘴贴着嘴,就是感情定下来了,可是他却不知道其实还有更深入的。

姚慑尝试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唇。没想到睚眦的反应很激烈,顺着本能,用力吸吮着他的唇,甚至激动地用牙齿啃。

姚慑很不给面子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睚眦恼羞成怒,正待发作。下面那姑娘却发现了屋顶的动静,突然道:“望望,我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

姚望闻言四周张望:“没有啊,你别疑神疑鬼的。”说着,他把那姑娘搂到怀里软语温声道:“哎,又得再等半个月才能见到你了。”

姑娘闻言满脸惆怅,最后咬了咬牙:“再等等,过不久我就不用回去了。”

姚望喜出望外:“真的?”

姑娘含羞点了点头。

这蹲着听自己弟弟墙角,像什么话啊?姚慑正想走人,睚眦却拉着他,不让他离开。姚慑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又情意绵绵厮磨了一阵,姚望才不舍地回去了。那姑娘却在原地不动,目送着他离开。

人都走了,该散场回家了吧?睚眦却仍然没有回去的意思,反而给了姚慑一个眼神,让他看那姑娘。

只见那姑娘手一挥,原本还发出红彤彤光芒的灯笼便熄灭了。刚刚光线足够还没发觉,现在大堂暗了下来便能够隐约看到,那姑娘身上竟然散发着荧荧白光。

姚慑突然想起来,上次陈典泽用返魂灯召唤出明天的鬼魂,他身上也发出这种光芒。他心下一惊,这姑娘恐怕不是普通人类!

果然,那姑娘待姚望走远了,便拍了拍手掌,祠堂大门自动关闭。她看了房顶一眼,最后化作一道青烟飘进了大堂墙上一幅空白画卷里。顿时,墙上便多了一幅仕女图。

这不行!原本以为弟弟只是跟村里的大姑娘谈恋爱,他当哥哥的乐见其成。可现在很明显,那姑娘不是人类,恐怕还是什么精怪!他不能看着弟弟被妖怪迷住了!

睚眦盯着那一副画,嘴角微不可见地勾起。

第二天一早,姚慑就拉着自己弟弟“亲切慰问”了。

“小望,昨晚你大半夜不睡,去哪了?”

姚望心虚,也不敢正眼看自己哥哥:“我、我睡不着,出去逛了一圈……”

“小望,你以前从不对我撒谎的!”姚大哥一脸失望。

姚小弟耷拉着脑袋:“哥……你知道了?”

姚慑肃容道:“你快跟那女的断了!”

姚望马上抬头表明心意:“哥!我和玉女是真心相爱的!”

玉女?我看是欲女吧?!一看那样子就是想吸男人精气的狐狸精!姚大哥怒其不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村子里没有其他姑娘了?!那天那个给你送东西来的姑娘不是挺好的吗?”

虽然姚望没什么文化,好歹也初中毕业了,会读会写不算文盲。长得是高大结实,相貌堂堂。性格憨厚老实,为人孝顺。家里又有几亩田地,父母都是乡镇干部。这样的条件,别说村里了,就是在镇里要找个老婆也不是难事。

他记得刚回来的时候,就有村子里的小姑娘给弟弟献殷勤送山果野味。虽然身材是“立体”了点,但是娶妻娶贤嘛,长得粗壮结实一点,才好帮家里做农活、才好生养啊!再说了,那姑娘盯着弟弟羞红一张脸,证明对方还是性格很可爱的嘛。

“你说花姑?”

姚慑点头:“喔,她叫花姑啊?反正不管是花姑也好,香菇也罢。都比那女的好!”

姚望头一次不听他大哥的话:“你乐意你娶去!我心里只有玉女!”

姚慑看弟弟如此执迷不悟,干脆直接点醒他:“你想过没有?普通人家的女孩子,谁会半夜三更跟人幽会?!而且还约在祠堂那种地方?!”

姚望低着头不出声。

姚慑知道弟弟动摇了,便又趁热打铁道:“老实说吧,昨晚我跟着你出门去了祠堂,一直躲起来看着你们。说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发誓,我真的看见了。你走之后,那女的变成一道烟,飘到墙上的画卷里了!”

姚望听了却非常镇定,毫不惊讶,也没有怀疑他哥是神经病的意思。只是低下头叹道:“我早就猜到了……”

这回倒是姚慑诧异了:“你既然知道了,还……”

姚望打断他的责问:“哥,玉女对我是真心的,我知道她不会害我……”

姚慑真想一拳把弟弟砸醒:“你说她一个精怪接近你,不是要害你是要干嘛?!”

姚望看了他大哥一眼,又低头道:“我猜……她是来报恩的。”

“报恩?!”

姚望点头,继续说道:“两年前,我到山里放兽夹子捕野猪。没想到第二天上山一看,竟然夹了只大红狐狸。那狐狸长的毛茸茸一大团可漂亮了。它直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瞅着我,我见它可怜,便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最后还是把它放走了。那狐狸通人性,走的时候还朝我点了点头。过了一个月之后,有天我到祠堂去换新供品,就在那遇到了玉女……”

姚慑懵了。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转《聊斋》了?

编号007画中仙事件4

他就说吧,果真是狐狸精!

“报恩?有她这么报恩的么?大半夜叫你出去,鬼鬼祟祟的约会。她是妖是鬼?她是报恩还是害你啊?”是个人都能看出里面有问题。以前他只觉得自己弟弟是性格憨直,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傻缺啊!

姚望极力维护心上人,马上反驳道:“我们白天也见过面,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初一的早上!”

“就算她不是鬼,她肯定也是妖!人妖殊途,你们在一起迟早要害死你!”听弟弟提到初一,他有想到一点:“你说初一见到的?我记得昨晚你跟她说又要等半个月才能见到她。那是怎么回事?”

姚望不太想回答,但迫于哥哥的穷追猛打,不得不答道:“我们只有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能见面……”

以姚慑多年编导的经验,他敏锐地感到这里面有蹊跷:“嗯?为什么?”

“她家里不让……”姚家小弟声音越来越低,显是有点底气不足。

“一个妖怪还家里不让?!那还真是大家闺秀呢!这也就你会信?!”姚慑简直恨铁不成钢,他看得出来自己弟弟也怀疑那狐狸精,只不过被迷了心窍,明知道那妖怪有害,却还是一头撞上去。

“总之,你不许再跟她一起!我给你想办法,把她赶走!”姚慑不由分说,就想拉上睚眦到祠堂找那狐狸精算账。

姚望却急了:“哥,我对她是真心的,无论她是人是妖还是人妖,我都要跟她在一起!如果你真要阻止我的话,我、我……”他咬了咬下唇,终于下定决心:“我就把你跟那个敖七的事告诉爸妈!”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你!”姚慑又惊又怒。惊讶于弟弟竟然发现了自己跟睚眦的“奸、情”,愤怒于弟弟竟然威胁自己。

虽然说吧,他跟睚眦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好吧,现在还不是那么回事,但他又反驳不了,毕竟两人确实关系说不清楚。如果这事被他爸妈知道了,还不把他们给气晕过去?

姚慑懒得跟这不成器的弟弟争辩,拂袖而去。来到院子里,正好看到睚眦吃饱早饭坐在那晒太阳。原本在那的鸡、鸭、狗之类的家禽家畜全早就不知道吓得跑哪去了。而那胖妞花姑躲在十几米外的大树后,发着抖,不敢靠近。

虽然姚慑是个大近视,不过她抖得如此“激动”,他很难不发现她。姚慑换上张笑脸过去招呼:“花姑啊?是来找小望的吧?进屋里坐啊。”

“不、不用了,大、大哥……”花姑一张“肉感”的脸抖得就跟地震似的,可见吓得不轻。

“你这是怎么啦?不舒服啊?先进屋去,喝点水吧。”姚慑真担心她是不是犯羊癫疯了。

正说着呢,那花姑便吓得晕了过去。

“哎?花姑?花姑!”姚慑被她这突然的一晕杀个措手不及,这是怎么啦?他马上回头大喊:“小七!过来帮忙!”

睚眦晒太阳晒得正舒服呢,不情不愿睁开一只眼,瞄了那边一下,然后又闭上,嘴里哼哼了两句:“不用理她,等下就好。”

姚慑正想“教育”他几句见死不救什么的,没想到低头一看,晕倒在地上那胖妞竟然化作了一只毛茸茸的大胖狐狸!

最后姚慑还是把那只大胖狐狸扛进屋里。要是让它就这么躺在外面,指不定就被哪个路过的村民带回家剥皮了。

“这怎么回事?”姚慑满脑子的疑问,只能找睚眦解答。

睚眦“啧”了一声:“你没看出来?”那眼神很明显在说:你是白痴啊?

“看出来了,这是狐狸。”姚慑没好气。

“错。应该是狐狸精。”

“好吧,就算它是狐狸精,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多出一只狐狸精了?他从小在这村里长大,怎么以前就没遇到过这么多的妖精鬼怪?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弟。”这狐狸精又不是来找他的,他怎么知道。

对了!说到自己弟弟,姚慑便把刚刚跟姚望谈的事又跟睚眦说了一遍。这种事,还是问睚眦这“老江湖”比较有经验。

睚眦听完嗤笑了一声:“要是让他知道你们说他是狐狸精,他非气死不可。”

姚慑被他这么一说,感觉更晕了:“这么说,那玉女不是狐狸精?”

“你面前那个才是真的狐狸精。不信喊你弟弟过来。”

姚慑半信半疑,忙把弟弟喊了过来。

姚望一看到卧在地上的大胖狐狸,便紧张地扑了上去:“玉女?玉女你怎么啦?!”见那狐狸一直没有反应,他又伤心地抬头责备哥哥道:“哥,你怎么能这样?!玉女她真的没害过我,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说着便哽咽了起来。

姚慑还没开口呢,睚眦先受不了了,他龙七子的人也是随便谁都能骂的?就算是他亲弟弟,也不行!他一记冷眼射了过去。

“她是自己晕过去的!而且她不是你的玉女!”

姚望明显不信:“别骗我了!这明明就是我上次救的那只狐狸!它屁股上有圈白毛,我认得的!”

“它是你救的那只狐狸,不过不是你的玉女。”要不是看在这小子是姚慑的弟弟,睚眦根本懒得跟他废话。

姚慑和姚望两人异口同声:“什么?!”果然是亲兄弟,倒是有默契。

“想知道你那个玉女到底是谁就跟我来。”睚眦不耐烦给他们再解释,留下一句话便往外走去。

姚是大石村的大姓,起码有一半的村民都姓姚。所以姚家祠堂建得恢宏气派,里面的香火、供品也是一直不断的。

祠堂里一般只有村里的一个老鳏夫留下来管理。在姚慑的印象中,这老头一直神神叨叨的,说一些怪力乱神的话。村里人有人的当他是活神仙;有的却看不起他,觉得他是个老神棍。而依姚慑以前的个性,自然属于后者。

“你们这是……祭祖?”老头看这三个年轻人神情古怪,手上什么供品也没带,就只有一捆香。特别是领头那个身材高大面貌英俊的男子气势汹汹,与其说是来拜祭先祖,不如说是来闹事的。

姚望每月都要来祠堂几次,与这老头相熟,忙解释道:“炳叔我、我哥过年从城里回来,太久没拜过太公了。我带他过来看看。这是我哥姚慑,你还记得不?”

“喔,记得记得,妞妞嘛。都这么大了?”炳叔又打量了姚慑一眼,表情渐渐变得古怪。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姚慑兄弟一心想要查个水落石出,也没把心思放在老人身上。倒是睚眦察觉了,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进了大堂,正中央供桌上放着太公的神主位,还有族谱。墙上还挂着菩萨与她座下一对金童玉女的画像。

睚眦点上香火,嘴里念着不知道什么咒语。

不一会,袅袅青烟升起。烟雾弥漫中,观音菩萨画像的左边便变成了一片空白。

而那道青烟化作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编号007画中仙事件5

上次蹲在屋顶上听弟弟的“墙角”,姚慑并没有看清这玉女长得什么样。这次一见,果然美若天仙,难怪把姚望迷个神魂颠倒。原本还觉得这玉女定然是害人的精怪,但现在看到了她的庐山真面目,姚慑却完全不这么想了。这女子固然美得不像凡人,但身上却没有什么阴邪之气,反而宝相庄严,身上环绕着充沛的灵气。要说她是妖精鬼怪,不如说她是神仙菩萨。

那玉女翩然落地,在看到大堂里的人,特别是姚望的时候,神情不禁一变。不过她很快便镇定了下来,问道:“何人召唤本神?”

那语气神态鄙睨苍生,与那晚在姚望怀里撒娇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睚眦高傲的态度比起她来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按理说他只是神兽,而面前这位却是示现的菩萨。别说他只是龙子,就是他老子青龙也要对她礼让三分。不过睚眦什么时候把别人放在眼里过?就算天王老子在面前,他也不一定会给面子。

“你?”玉女见这男子对自己的态度倨傲。他既然能请自己现身,那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份。对自己却无恭敬之意,可见并不是凡人。她上下打量了睚眦几眼:“这身煞气……你是青龙家的老七吧?”说着,她微笑道:“真是好久不见了。你这臭脾气倒是一直没有变啊。”

睚眦与此人以前还有点交情,不过已经将近一千年没有见过面了。

“确实许久不见。”睚眦也回敬对方一个打量的眼神:“不过我请的是善财童子,怎么出来的却是龙女呢?”

玉女闻言表情一变,脸色顿时苍白。

而一直跟在姚慑身后的姚望,被对方从画里飘出的画面惊呆了。虽然他哥已经说过玉女回到了画里面,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难免过于震撼,一时还以为是不是在做梦呢。等缓过神来,听到她与敖七的对话,他却觉得不对劲,玉女明明就看到了自己,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虽然哥哥一直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别冲动。这时他也管不了许多了。冲上前质问:“玉女,你到底是谁?”

玉女终于将视线对上姚望,眼里盛满哀愁:“望望,如果……我不是人的话,你还会爱我吗?”

姚望早就知道玉女非常有可能不是普通人,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玉女点头,对他的答案似乎很满意。但是那哀伤的表情却依然没有消退,她又再次开口问道:“如果我不是玉女,而是别人呢?”

姚望本来就不多的脑细胞彻底全军覆没,傻愣愣地问:“什么意思?”

玉女一个转身,身上的装束已经完全变换。依然是那种翩然出尘的纱袍,可很明显地,这一身是男子的装束;而那身材也由原来的娇小玲珑变为修长昂扬;五官倒是没有多大变换,依然美若天仙,只不过轮廓少了原本的圆润细腻,多了刚硬棱角。这玉女由“她”变“他”了!

睚眦嗤笑一声:“这才像话嘛,装什么女人?好久不见了,善财。”

姚望这时已经完全懵了。那温柔婉约,时常在自己怀里撒娇的玉女竟然是男的?!

“哼哼。”睚眦不免有点幸灾乐祸,让你说我喜欢你哥是变态!我看你这回变态不变态!

姚慑却不知道他的小九九,作为一个哥哥他更关心眼前这位“善财”到底对自己弟弟是什么意思。

“我不管你们是神是鬼,是男是女,你就说你为什么接近我弟弟。你有什么目的?!”

善财童子这才拿正眼瞧姚慑了:“你是望望的哥哥?”

见姚慑一脸防备,他又嫣然一笑:“放心吧,我不会害他的。我是观音菩萨座前善财童子,也叫金童,并非妖魔鬼怪。”

虽然知道他是神不是鬼,可姚慑还是不放心:“那你一个神仙干什么要骗我弟的感情?”

善财闻言,又看向姚望。可姚望却像被什么东西蜇到了般,马上将视线转开了。

善财眼神黯然,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随着科学的进步,现代社会有信仰的人越来越少,而供奉的香火自然也越来越少。菩萨这几年清修,不再出门,也就不能听取善信的祈求愿望。菩萨便派自己座下金童与玉女前往人间聆听,回来将人民的心愿报告给她。按照惯例初一是玉女下凡,而十五是金童到人间巡视。

那一年,玉女来到大石村,这里的村民都很虔诚,笃信佛法。她才刚到凡间,不想竟然被一个呆头呆脑的村民小子发现了。要知道一般人是看不到他们神佛的。除非他们自己愿意现身。若不是这小子身上有充沛灵气,就是他心地单纯善良,如孩童般。不然是绝不可能见到她的。

那呆头小子,把玉女当成了村姑,大大咧咧与她聊起天来。玉女一时觉得好玩,便与他闲扯了几句,倒也觉得有些趣味。待她回去之后,把这事说给了金童听。金童也觉得有趣,十五那日便变成女儿身到大石村探访。

金童与玉女气质相似,样貌相若,他这一变身,倒跟玉女有八分相似。那呆头小子果然把他当成了半月前遇到的小村姑,与他热火朝天聊了起来。金童觉得这小子实在好玩,便与玉女商量,此后无论初一还是十五,大石村这一边都由金童下凡代为巡视。

金童本是山中大魔王,又名红孩儿,父亲是牛魔王,母亲乃铁扇公主。从小骄横跋扈,任性妄为。后来被观音菩萨点化,收到门下这才收敛了脾气,一心参佛。

现在下了凡,没有菩萨在旁拘束,他那任性脾气又死灰复燃,卯足劲弄些恶作剧作弄姚望。可没想到那小子倒是憨厚,竟全然不生气,反而包容他所有任性的作为。一来二去的,两人竟然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姚慑听完这段“唯美的爱情故事”,他一脸困惑,这都什么事啊?现代天仙配?而且还是男男版的?只是自己弟弟太笨,正好他们相遇不久之前,救了一只狐狸,就以为这金童是来以身相许报恩的。摆了这么一出乌龙……

姚望的表情比他哥来得更加精彩,眼都直了,简直不敢相信。他心心念念的玉女竟然是神仙,而且还是男神仙……他一直沉默不语,眼看就要精神崩溃了。

姚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弟弟,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朝金童道:“难怪你们只有初一和十五才相见。”

金童苦笑:“原本我已向菩萨告罪,愿除仙籍被贬下凡,与望望长相厮守。菩萨慈悲,赦我罪责,允我下凡。”说着他失望地看了姚望一眼:“可现在应该也不需要了,我还是回去请菩萨降罪,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认了……”

睚眦在一旁冷冷插了一句:“人鬼殊途,人仙又何曾不是殊途?牛郎与织女如今也只能每年相见片刻。你要是现在回去请罪,跪刀山起码得三千年思过,下火海也得上千年……”

金童转身:“既已无爱,千年万年又有什么意义?刀山火海又有什么所谓?”说罢,身影转为透明,化作青烟就要飘进画里。

姚望急了,什么也顾不上了,扑了上去:“别走!不管你是男是女,金童还是玉女,我都爱你……”

话音刚落,那已经消失的身影马上便再次出现,金童满脸惊喜:“你说真的?”

姚望把他搂进怀里:“真的,我们以后都在一起。”

“望望~”

“善财~”

大团圆结局,大堂变成了礼堂,一对小情人情意绵绵,当哥哥的却煞风景地咳了一声:“咳咳,先别忙。这么说你就是我弟媳了?可我这怎么跟我爸妈交代啊?”

善财原本还一脸娇羞,回头对着“大伯”却瞪了一眼:“只要有我善财在,保证你们家财源广进,一生衣食无忧。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善财就成散财,把你们家的钱都败光!”

姚慑气得直跳脚,靠!都还没进门呢,就这么嚣张,以后日子怎么过啊?!

附注:

示现:为佛家用语,示现成佛

龙女:玉女原本是二十诸天之一娑竭罗龙王的女儿,是一位小龙女

红孩儿:红孩儿被观音收服,成为座前善财童子,其实是大作家吴承恩编的。不过后来因为《西游记》的影响,民间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编号008永远死不了的人事件1

睚眦见自家主子,喔不,“媳妇儿”气得七窍生烟,遂决定为他出头:“我去教训他!”

姚慑忙把他拉回来:“算了算了。”虽说人家是被贬下凡了,可总是神仙。这《西游记》他可是从小就看,那红孩儿是什么人物?那就是个混世大魔王啊!得罪了他,指不定真给他们老姚家散财了。

睚眦“啧”了一声,那表情分明极之不甘愿。睚眦其实是好战的神兽,从海眼里出来后,他就没遇到过一个像样的对手。红孩儿当年是个山大王,战斗力自然不差。总算这次有机会大干一场,没想到姚慑却不让自己动手。但“媳妇儿”的话又不能不听,他只能愤愤地朝那一对肉麻情侣射冷眼。

哼!当初还说我喜欢你哥是变态,现在自己也“变态”了,倒是适应得快!

弟弟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姚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还是高兴的。只不过姚家两老这关要怎么过呢?既然这善财童子“变性”也变习惯了,那变成女人嫁进来倒也能瞒得了一时。而且这大山里也没那么多讲究,户口身份证什么的都还好办,就是朝夕相处在一个屋檐下,肯定瞒不下去。

姚慑琢磨着还是让弟弟跟他一起进城吧。天高皇帝远,父母也就管不着了。

姚慑回去给他父母一说,二老倒是没什么意见。姚望今年也22了,老在乡下种地也不是办法。难不成还当一辈子农民吗?那能有什么出息?现在村里的年轻人有点能耐的都到城里打工了。出去见见世面也好,跟他哥也相互有个照应,不怕被人欺负去了。

就是姚望一开始不太乐意,哥哥已经常年在外了,如果自己也离开村子,那谁来照顾二老?

倒是姚父姚母劝他,他们也才40多岁,正年富力强,能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啊?再说村里人不多,邻里间就跟亲人差不多,相互照应着就是了。

善财也早就关照了玉女,初一十五下凡的时候帮忙照应着点。有神仙庇佑,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连那胖狐狸花姑也表示会多多照应,让姚望放心地进城发展事业。姚慑虽然觉得这狐狸精是难得的善心,可惜就是傻了点。那兽夹本来就是姚望放的,就算后来姚望把她放了吧,那也不算什么恩啊?她还巴巴的上门报恩,就差没以身相许了。再说了,姚望进城根本就不是什么发展事业,而是跟个男神仙私奔去了!这真相要是让她知道了,估计会哭死过去。

姚望是不好意思麻烦她,姚慑根本就是不敢答应,就怕到时候事情败露,胖狐狸因爱成恨报复到两老身上。所以最后婉言谢绝了。

知道姚家二儿子也要进城工作,乡亲们都来送行,送来的山货、土产比姚望的行李都多。最让姚慑意外的是,那守着姚家祠堂的老鳏夫炳叔也来送行了,他可是极少离开祠堂的。

临走的时候,炳叔把姚慑拉到一边,塞给他一个锦囊,又神神秘秘地对姚慑道:“这个锦囊你拿好,回去再拆开,能保你平安。”

姚慑道谢收下,现在他可不敢像从前那样轻视鬼神,不过他倒也没把这老鳏夫当一回事。要真遇到什么事,不是还有睚眦吗?所以,一回头,他就把这事忘记了。

自从姚望跟善财童子住进了姚慑家,那日子过得只能用鸡飞狗跳、鸡犬不宁来形容。善财自从下了凡,就又恢复了他当山大王时期的飞扬跋扈,姚望对他宠溺得紧,简直把他宠得无法无天了;而睚眦就更加是高傲不可一世的主,敢在他的地盘嚣张,他一定不让这人好过!

姚慑居中调停,堪比居委会大妈,操碎了一颗心啊。

总算在两星期后,事情有了转机。要不然这三室一厅,带豪华江景,精装修……还有20年贷款的房子,就要被拆了。

姚慑琢磨着这善财童子已经下凡,在人间生活没有户口和身份证总不方便。便有打电话到刑侦U队,拜托他们给做个身份。刑侦U队在做假证这方面那可是技术人才,这些年来,给出山的妖精、下凡的神仙办过无数的证明,比天桥下那些专业多了!一天不到,就把事情办妥。并且他们对善财童子表示了强烈的兴趣。由天机当说客,他巧舌如簧,甜言蜜语,就这样把那傲慢又虚荣的金童忽悠进了京城总队。

第二天,前山大王兼前神仙就拖家带口,拉着姚望进京了!

姚慑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吁出一口气,世界终于清静了……

可惜清静的日子没过多久。自从姚望跟他家善财到京城发展了,家里只剩姚慑跟睚眦“二人世界”。姚慑很久没做的春梦又再次夜夜出现。还是那一双暗金色的兽瞳,还是那强健的身躯,还是那样狂热的肢体纠缠,最后都在看到对方“神器”的时候被吓醒。

“咚!咚!咚!”姚慑狠狠砍着案板上的黄瓜。心里咒骂,让你吓我!让你吓我!

虽然那砍黄瓜的手劲是狠,可是你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脸上挂着可疑的红晕。

“叮咚”门铃声响起。姚慑在做饭,一时忙不开,便朝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睚眦喊道:“小七去开门!”

睚眦回头斜了姚慑一眼,这小子倒是使唤自己使唤得越来越习惯了啊。要是以前,他根本就懒得搭理。现在却不同了,毕竟他们已经贴过嘴了,那人已经是自己的人了嘛。他还是乖乖听话去开门了。

姚慑家平常并没有什么客人到访,今天倒是难得有人上门。睚眦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小神棍三无。他昂藏身躯挡在门口,一点也没有让客人进去的意思。

“呃……龙子你好,我找小姚有点事……”别说,三无对于这个脾气不好的龙子殿下还是有点畏惧的。

睚眦还是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继续堵着大门,冷冷问道:“什么事?”

三无顿时额上冒冷汗。

姚慑此时冲外面喊了一句:“是谁啊?”

三无如蒙大赦,马上大声喊道:“小姚,是我,三无!找你有点事!”

姚慑擦了擦手,来到门口把堵着大门的睚眦赶到一边招呼道:“喔,是道长啊,进来坐啊。”

三无此次前来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见姚慑忙紧忙出,又是泡茶又是洗水果什么的,忙制止道:“小姚,你别忙了。我坐坐就走,这次来是有事拜托你的。”

姚慑给他倒了一杯茶:“喔?难得你上来找我,什么事啊?”

三无接过茶道了声谢,才吧此次前来的目的说了出来:“是这样的,过年这一阵子你不是不在云天宫吗?我最近接了一笔生意,事主要寄一样东西给我,不过我明天就要跟副队到国外出差。所以我让他把东西寄到你这,明天快递会把它送过来的。”

“喔?是什么?”姚慑倒是有点好奇了。

三无的眼神有点闪避:“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东西你好生保管,记得我回来之前千万不要打开啊。”

说完,三无火烧屁股般离开了。

晚上,快递果然送上门了。

包裹非常大,是一个长方形的箱子,大小绝对能够装下一个成年男性。三无让保管的东西,姚慑总疑心是什么奇怪的东西,看这形状,不会是棺材吧?他试着抬了一下,倒并不重,看来里面不会是装着尸体了。总算放下心来,只是难免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

不过三无嘱咐过在他回来之前不要打开,所以姚慑没有拆开包裹,把这东西暂时放在了杂物房。

夜里姚慑睡不踏实,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他瞧。在床上辗转反则,他干脆起来上厕所。经过杂物房旁时,突然听到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就跟什么动物的爪子在挠墙壁一般。姚慑吓得一个激灵,忙把睚眦喊醒。

两人一起进入杂物房,那声响分明是从三无的包裹里传出来的。

睚眦被扰了清梦,正一肚子火呢,什么鬼东西敢在他龙子的地盘上撒野?!他吐出嘴里的宝剑,一剑砍在箱子上。手起刀落,“哐当”一声,箱子便被打开了。

编号008永远死不了的人事件2

为什么我会死而复生?不断的死去,又再复活难道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或者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奇异的变化?

是谁每天在呼唤我?我总是心神不定,我到底遗忘了什么?不要再喊了!我的心好痛。是谁?到底是谁?!

12月7日

今天我跟那人吵了一架,他又背着我跟别人去酒吧了。我早就知道他一直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今晚我终于忍无可忍把他赶了出去。但是我马上就后悔了,我想去追他回来,结果在过马路的时候,我被车撞了。

12月8日

一觉醒来,我竟然在医院的太平间里。看守太平间的老头见我起来,吓得差点晕了过去。他说我被撞得头破血流,送进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这怎么可能呢?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活着吗?

再说,我摸了一下脑袋,确实满手都是血,可我脑袋好好的一点伤口都没有啊。

12月9日

他还是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他是因为负气还是真的如此绝情,两年的相处,他竟然一点留念都没有。

12月10日

他终于回来了,我满心欣喜,却换来了他的绝情以待。原来他只是回来收拾东西的。我想求他留下来,却拉不下脸,我也有我的自尊。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拉他。他去意坚决,一把把我推开,那力气太大,我撞到了鞋柜的尖角。我只感到一额角上一阵剧痛,天旋地转中,血流进了我的眼里,我晕了过去。

12月11日

我感到胸口非常沉重,有什么东西压住了我的身体。当我睁开双眼,一把黄土泼在了我的脸上。我“呸呸”把土吐了出来。

“啊!”耳边响起尖叫声,这声音如此熟悉,我知道一定是他。

当我的视线与他对上的时候,他吓得扔掉了手里的铁锨,魂飞魄散般尖叫着跑走了。

我这才留意到,自己原来躺在一个土坑里,身上压着一层黄土。幸好看来他“开工”没有多久,坑挖得也并不算深、他向来是不干体力活的,自然也挖不了多深的坑。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爬出来。

我摸了摸额角,光滑齐整,哪怕一个小裂痕都没有。这么说我又死了一次?

12月12日

他恐怕是以为我已经死了,想要悄悄把我埋了,这事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遮掩过去吧?

两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我对他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如此绝情?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总算看清了。他是真的不爱我了,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我吧。我决定收拾心情,搬到另一个城市,远离这充满回忆的地方。

1月20号

几天前我搬到了G市。最近发现我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无论我受了什么伤,一天之后都能够自己愈合。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每天晚上我都听到有人在呼唤我,并不是喊我的名字,但我知道那人就是在喊我。那声音似乎在耳边,又似乎在很遥远的地方。到底是谁?

别喊了,为什么我的心这么难过?

2月16日

我终于受不了,这样下去我迟早得精神分裂。无论睡着还是醒着,我都能听到那呼唤声。我去医院检查过好几次,脑袋并没有器质性损伤,他们认为我有癔症。我不相信,事情一定不是这样。今天我要找一个法师给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啪嗒!”箱子应声裂开两半。

两人探头一看,里面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待再凑近一点仔细观察,却从那木箱里飘出一道青烟,直扑姚慑脸上。姚慑下意识挥了一下手,把那烟扇开。

那白色的烟雾却像有意识一般,拐了个弯,从窗口飘了出去。

姚慑吓了一跳,难道这道白烟就是三万交托给自己保管的东西?至于用这么大个箱子装着吗?不对,如果只是一道青烟的话,那刚刚挠箱子的是谁?

姚慑再仔细一看,那箱子贴满了符箓,看来里面原本应该装着的是一些邪门的东西。

“刚刚那是鬼魂吗?”姚慑不禁问道。

睚眦摇头:“不。魂魄的话你也能看到它完整的形态。那不是鬼魂,我说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姚慑暗吃一惊,睚眦可是活了三千多年的神兽,竟然还有连他都不知道的东西?

睚眦觉得自己被看轻了,不高兴地道:“看什么?我又不是白泽,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姚慑看着那空荡荡的箱子束手无策:“那现在怎么办?里面的东西跑了。”这可怎么跟三无交代?

睚眦根本不搭理他,转身出去睡回笼觉了。

虽然心痛那国际长途,姚慑琢磨着,还是给三无打个电话,跟他报告一下这件事吧。“嘟嘟嘟”等了一分钟,一直没人接电话。就在姚慑想要挂下电话的时候,三无终于接听电话了。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国外,信号不好的原因,那声音一直断断续续,非但声音非常模糊,还有很大的杂音。

“喂?三无?道长?”这信号怎么这么不好?

“我听到了你么事?”

虽然对方的话断断续续,但姚慑基本上能猜到他话里的意思,忙抓紧时间道:“道长,你寄存在我这的包裹收到了。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今晚我听到那箱子里传出爪子挠箱子的声音,睚眦一刀把它劈开。有道青烟飘出去了。”

“什不好你千万别回来”

“什么?!你说什么?喂?三无?喂?”姚慑根本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电话便被挂断了。

“到底他想说什么啊?”姚慑一头雾水。

姚慑经过睚眦的房间,正好看到他脱衣服睡觉,这家伙有裸睡的习惯。虽然家里没有别人,可这也太有伤风化了其实在家里有什么伤不伤风化的,不过是姚慑自己看到那强健身躯,想起这几晚的春梦心虚脸红了。

他忙走回自己房间,坐在床沿出神。那宽肩、那胸肌、那窄腰,还有那俊朗的脸庞和暗金色的双眼,在姚慑脑海里不断播放。

突然,他闻到一种怪异的香味,这味道就跟庙宇里香燃烧的味道差不多,却比那种味道多了些香甜。

不对!谁大半夜的烧香啊?!这事实在太怪异了。经过刚刚那么一闹,姚慑顿时觉得事情诡异,忙跑到睚眦那房:“小七,你快过我房里看看,怎么有一股子”味道两字没来得及说出来,姚慑便愣住了。

终于发现罪魁祸首了。这睚眦大半夜的不睡觉,赤身裸体在这烧什么香?

“你大半夜的在搞什么啊?!”

睚眦没想到姚慑会突然又倒回来了,忙把手里的香熄灭,表情不太高兴地道:“熏蚊子。”

还有这种型号的蚊香?怎么看也像庙里烧的香啊。

“这是蚊香?不对啊,我们家在13楼,哪来的蚊子?”

睚眦懒得解释,一把将门关上。

姚慑盯着那紧闭的房门,莫名其妙,这家伙到底抽什么风了?

附注:

白泽:昆仑山上著名的神兽,浑身雪白,能说人话,通万物之情,很少出没,除非当时有圣人治理天下,才奉书而至。是可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

编号008永远死不了的人事件3

这一夜姚慑没有再做那个春梦,倒是好好睡了一觉。

可奇怪的事却并没有停止。姚慑总感觉有人时刻在身后盯着自己,可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洗澡的时候,他眼角余光一瞄,竟然从玻璃窗上的倒影竟然看到了一双眼睛!他顿时头皮一麻,打在身上的热水也变得透心凉了。待他战战兢兢转过去仔细一瞧,窗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眼睛,只有浴室白光灯的倒影。

睡觉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被冰冷的水包围着。姚慑被这奇怪的感觉吓醒了,他想转身摆脱这种不诡异的感觉,但却如同鬼压床了一般,动弹不得;想要张嘴呼救,却根本开不了口。姚慑吓得马上在心里默念南无阿弥陀佛,不一会他的意识又开始朦胧,待他一觉醒来,那如水包裹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他马上下床检查床垫,可是检查了十多分钟,也没找出什么问题来。又不放心地趴在地上看床底下,除了一地的灰尘,他同样一无所获。

按说他现在通了灵感,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那应该是能看到的。而且睚眦一直在他身边,有什么邪物不怕他?难道是自己太神经过敏了?

这一夜,姚慑隐隐约约又闻到了那种甜腻的香味。接着如同之前的每个夜晚一样,梦里睚眦那充满野性气息的身躯又压在了自己身上。

俗话说的好,一回生二回熟,之前几次做这样的春梦,他是又羞又窘。虽然不是什么童子鸡了,但是被个男人压在身下,那却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可现在他非但没有当初的羞怯和抗拒,还会回应对方的热情。甚至有些时候情欲被拨动了,他还会反被动为主动,对睚眦上下其手

要按照以往的发展,睚眦的那“巨黄瓜”接着就要登场了。可今晚上却没让它有现身的机会,正梦到关键处呢,姚慑突然感觉有人在摸他,那贴在皮肤上的手是那么冰凉、刺骨。他一个激灵,吓醒了。

姚慑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额上还留着冷汗,心脏剧烈地跳动,嘴里也喘着粗气。他赶紧按下床头灯的开关,茫然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昏暗的灯光下,没有看到任何人,他松了一口气。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床头灯在床前拉出一条长长的人影。床头灯在他的左边,如果是自己的影子,那应该是出现在床的右边,而不是正前方

姚慑那刚安定下来的小心肝,再次被提起,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比刚才更厉害了。他下意识第一时间想要喊睚眦,没想到此时房门被一脚踢开。睚眦闯了进来。

姚慑欣喜,这可真是心有灵犀啊!想他他就到了。

“哪个混蛋坏我好事?!”睚眦杀气腾腾,那煞气都快冲天了。

姚慑为什么每天做春梦呢?不是他春心动了,也不是他对睚眦的感情开窍了。其实啊,都是睚眦在暗地里做了手脚。那晚上睚眦用来“熏蚊子”的香,可是大有来头。那香名入梦香,点燃之后,可进入闻到香气者的梦里。

睚眦不是一早把压倒姚前主播的计划提上日程了吗?为什么一直没下手?不是他有风度,实在是“作案工具”它没到手啊。霸王硬上弓的事他不屑干,要让那乌龟一样就知道缩头的姚慑主动爬上他的床,那可真是难比登天啊。龙子殿下有自信,怎么看那家伙也是对自己有意思的,只是不愿承认。只要用点手段推波助澜,让他习惯了与自己亲热。他就不信,这家伙不成自己嘴里的肉!

不过这入梦香可不是凡物,要得到手还有点难度。他趁姚慑忙着拍广告那段日子,跑了一趟西海龙宫。这西海龙王已经是第十代了。是他哥的后代,按辈分来说,还要喊睚眦一声祖爷爷。

睚眦大摇大摆进了龙宫,就跟回自己家似的。龙王也不敢得罪这位“老祖宗”,不但热情招待,就连他把藏宝室里的宝物抢劫个大半,也只心头滴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拿走了。

好了,“作案工具”到手了,这不,睚眦找着了机会,过年前在降神村的那一晚,他尝试着使用了一次入梦香,进入了姚慑的梦里。原本只想趁机揩个油,没想到那家伙在梦里变得异常大胆,竟然在他的胸膛上下其手,摸个不停。他的欲火一下便被撩起,只想当场把这不知道死活的小子吃了!

可惜每次姚慑见到自己的“家伙”,便会惊醒,就差那临门一脚,每次他都铩羽而归,气得他直想吐血。这入梦香,一共也只有20根,眼看今晚就是最后一根了。他打定主意,就算施法把自己那变小,也要讲他给“办了”!雄风大打折扣就打折扣吧,先把肉吃到肚子里再说!

可这一次竟然连让他亮出武器的机会都没有,姚慑就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奶奶个熊的!哪个王八蛋?!竟然坏老子好事?!看我不灭了它!

姚慑眼看着那黑色的人影被睚眦冲天的煞气吓得缩进床底下,他忙爬下床,躲到睚眦身后,壮着胆子朝床底下喊:“你是什么东西?!快点出来!不然我让他打你个魂飞魄散!”

过了一分钟,一点动静都没有。姚慑又再喊了一次,对方依然没有回应。

睚眦哪里还跟他罗嗦?一把将床掀了起来,翻个底朝天。灯光照在地板上,却不见刚刚那条黑影了。

“啧!让它逃走了!”那东西倒是狡猾,竟然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了。

那诡异的黑影估计是被吓跑了,可这床都快被拆了,今晚他睡哪?姚慑看了睚眦一眼,睚眦满怀期待。姚慑摇摇头:“看来今晚我得睡杂物房了。”之前姚望和善财来的时候,他把杂物房收拾了一下,放了张双人床在那。今晚看来得过去将就将就了。

睚眦冷哼一声,用心险恶地道:“那‘棺材’还在杂物房里呢。”

不提他还真的忘记了。姚慑顿时毛孔倒竖,打了个寒战:“那个小七啊,今晚我就跟你挤一挤?”

睚眦这一回笑得很邪恶。

三无觉得自己真是到八辈子霉了。年前总队那边来通知,说是国际未知事物调查局那边派了个UBI来,要跟他们刑侦U队合作。暂时就安置在G市分局。

原本三无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他们G市分队势单力薄,算上小桃也就只有4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下多了个人手,活就能少干许多了。

三无怀着满腔热情迎接新同事,没想到却迎来了在降神村遇到的那个抽风红毛洋鬼子!

我了个草!这洋鬼子见到他就跟蜜蜂见到蜜糖,苍蝇见到了大便,握着三无的手就不放了。那笑容看在三无眼里,就只能说猥琐。

偏偏高副队还打发自己跟这洋鬼子配合,一起搭档破案。不但得跟他搭档,还得收留他,让这洋鬼子暂住在他家。三无接到这个命令,脸当时就绿了。

幸好这次这“大鸟”学聪明了,随手带着电子词典,沟通总算是没有问题了。可这洋鬼子过分热情,缠人得紧,整个春节他过得那叫一个闹心啊。

前几天听说境外有一起案子需要刑侦U队派一人过去协助。三无二话不说马上申请,这才躲到国外清静了几天。只是姚慑突然来的电话,让他有点担忧,那边案子一完,他就马上赶回来了。

编号008永远死不了的人事件4

“嘿,亲爱的小宝贝,你今天还是如此的诱人~你的身体散发着肉的香味,噢,比烤鸡更迷人~”

你看吧,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说鬼。才刚想着呢,那粘人精就出现了。每次见面,他都要叽里咕噜说一长串的话。虽然不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从那家伙一脸狂热痴迷的表情来看,他觉得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亲爱的小宝贝~你要去哪里?喔,我太伤心了,你离家出走一个星期了,既然回来了,竟然不回来找我,我的心破碎了,噢~”丹尼尔捧着心深情款款表演了一轮。可惜“观众”不捧场,一脸迷茫。

三无跟这红毛鬼子相处了一阵,也学会了一些鸟语,其中最常用的就是:“what?”

丹尼尔用含混不清的中文答道:“回家?”

三无摇头:“还有事要办。”

丹尼尔听不懂,不过不妨碍他的“紧贴”计划,搭着三无的肩膀:“together,together!”

这个单词三无倒是听懂了,因为这阵子以来,无论自己去哪,这洋鬼子都会说这个词。

事隔一个星期,三无再次登门拜访。这一次睚眦看来心情大好,不但没有堵着大门,反而让他们进去后,还给他们泡了茶。喝龙子泡的茶,这种高级待遇,着实让三无受宠若惊。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啊?

“这龙子是怎么啦?春风满面啊。”三无悄声问姚慑。

姚慑脸一红,表情有点局促:“谁知道,他就这样偶尔抽风。”他这么一提,姚慑又想起昨晚的火热纠缠。半梦半醒间他感到睚眦在热情地抚摸自己的身体,撩拨着自己的欲望。那感觉是如此熟悉,就跟最近的每一晚一样。他以为这又是一场春梦,于是姚慑热情地回应直到那“巨黄瓜”出现,他才奇怪,为什么今晚没有被吓醒?可惜他醒悟得太晚了,接下来的事情只能说水到渠成、顺水推舟、米已成炊

说完忙回头瞪一眼睚眦,对方看起来心情大好,也完全没有记恨自己说他“抽风”的意思。姚慑这才回头转移话题:“那红毛鬼子怎么跟你一起来了?”

“谁知道啊,死皮赖脸的。”三无推了推硬挂在自己身上的家伙。他特意选了一张单人沙发,那“大鸟”却不愿意放过他,坐在沙发扶手上,紧挨着三无。

姚慑狐疑地看着这两人,不过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那闲心思管别人啊。他知道三无今天来是为什么的,心里有点愧疚,人家托付给自己的东西没有保管妥当。

果然,三无喝了一口茶,便问道:“那箱子你们放哪了?”

姚慑带着三无来到杂物房,那箱子还保持着一分两半的状态放在原地。三无看着被砍断的定魄符,揉了揉额角,这事可难办了。

“这事也不怪你。我走的太匆忙,很多东西忘记交代你了。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东南亚,当时情况有点危机,我处于一个结界之内。那里能收到信号已经出乎我的预料之外了,一般来说你应该是打不通的。不过说起来,也证明了那结界做得不太高明。”

难怪那通电话杂音这么大,通话还断断续续的。

姚慑好奇:“里面的到底是什么?”

三无拾起一张断裂的符纸解释道:“这是定魄符。顾名思义,是用来固定人的气魄。”

姚慑闻言回头追问睚眦:“你不是说那东西不是鬼魂吗?!”

睚眦懒得解释,反正会有人解释的。这不,三无笑着说道:“虽然我们经常说魂魄,其实魂和魄是两回事。魂是阳气,用科学点的观点来说,就是人的思维意识;魄是阴气,构成人的感觉形体。当人死了之后,魂会脱离身体,或入阴间地狱或得道升天;而魄会与身体一起消亡,归于地下。所以说,一般我们见到的鬼就是魂,故有鬼魂之说。你听说过人有三魂七魄吧?”

他见姚慑点头,便又继续说道:“三魂七魄的作用各不相同,但都是人的总要构成。如果一个人的和魄散了,就很容易得病。八字轻的人和魄跟力魄容易散,所以容易见到鬼或者被鬼上身。”

姚慑听完这些解释还是一头雾水,虽然增长了见识,可这跟箱子里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三无知道他还不明白,终于给出了答案:“这箱子里原本封印着一个人的七魄。不过这件事有点奇怪,一般来说,七魄是不会脱离肉体独立存在的。但是这个事主来找我的时候却是非常奇怪的情况,这还要从一个星期前说起”

一个星期前,因为来了一位新同事,局里也没什么大案子。高大全准假一天,让三无带着丹尼尔熟悉熟悉G市,三无却挂心他的云天宫生意,毕竟代宫主姚慑回乡下过年了,没人接生意啊。所以,他就带着红毛鬼子到云天宫“熟悉G市环境”去了。

说来也巧,这一日还真有客人上门。

这名客人看起来精神高度紧绷,甚至有点神经质。他说得有点急,语无伦次。三无烧了一张定神的符箓给他泡了杯水,让他喝了,他这才稍微定下神来。

他喘了一口气,重新整理思绪说道:“法师,你相信吗?我已经死了两次了!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神经病?”客人很年轻,大概25岁左右。长相算不上非常英俊,但气质干净温雅,看得出来修养不错。但他此时却像是笼中的困兽,焦虑异常。

三无平静地回答道:“当然,如果不是有什么离奇的事发生在你身上,我相信你也不会来找我。”

客人总算正式打量起眼前这位年轻的法师,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说这句话时候是真诚的。这位客人顿时热泪盈眶,总算有人相信自己了。

三无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别激动,慢慢说。”

男子被人看到了自己哭泣的丢脸样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脸一红,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抱歉。是这样的,两个多月前,我遇到了车祸,医生确定我已经死亡。但是第二天,我又活了过来;过了两天,我额头撞到桌角,我不确定这一次我死了没有。但是当时确实额头流下了许多血,只是第二天我醒来额头上却连一个伤口都没有。”

三无闻言“喔?”了一声,永远不死,伤口可以极快速的愈合,这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啊,他不明白这客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而且从那时候开始,我总能听到有人在呼唤我。有时候我感觉他就在我附近,有时候那声音有很遥远。他喊得很悲切,我的心也像被揪住了,很不舒服。后来这种呼喊越来越频繁,简直无处不在,我感觉我要崩溃了”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又开始变得有点神经质:“医生说我是幻听,他们说我得了癔症。我知道我不是,我一定不是!”

三无忙柔声安抚他:“是的是的,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没有病。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想我能够帮助你。”

丹尼尔此时凑了过来,他掏出电子词典让三无看,上面写着:我感觉不到这个人的灵魂。

三无闻言掏出一张符箓,嘴里吹出一口气,那符便自动燃烧起来。他拿着燃烧着的符纸在那男子身边绕了一圈,符纸的火焰顿时变成了深蓝色。

三无皱眉,阳火为红,阴火为蓝,正常人的火焰应该是紫色,但这男子只有蓝色,难道他真的没有魂?!这不可能啊!

编号008永远死不了的人事件5

一个人的某一魄散了是常有的事,从灵学的角度来说人生病的时候就是和魄散了;甚至有其中一两个魄离体也是有的,不过比较少见。但一个人的七魄全部离开肉身独立存在却是绝不可能的。如果真的不可能的话,那眼前这个男子要怎么解释?到底在这个男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这名男子的处境很危险,他不但没有魂,而且以他现在混乱的情绪来看,他的魄也几乎要散了。为今之计,只能先想办法把他的七魄定住。再查出事情发生的原因,从而找到解决的办法。

他换上一副严肃面孔对那男子道:“先生,老实说你这种情况我从来没有见过。”

男子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此时更是高度紧张,就跟疑心自己患了绝症的人听候医生判决一般。从这法师的语气听来,自己的情况似乎很严重?他正襟危坐,直视三无:“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你如实说吧。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情况比我现正这样子更糟糕呢?”

三无沉吟一会,斟酌用词:“你知道人有三魂七魄吧?一般人死后魂离体”他为男子解释了一遍魂魄的原理,男子听得云山雾罩,不甚了解。但看三无虽然穿着一身破褂子,却气度从容,自有一派仙风道骨。心里便信了几分,现在他只急着问明自己的“病因”:“大师,那我到底是怎么啦?”

三无答道:“你的七魄脱离了肉身,其实你现在已经不能称为一个活人,甚至不能称为一个人”话还没说完,男子便被这消息震惊了,他呆若木鸡,魂不附体喔更正,他原本就没有魂。

“糟糕!”他高估了这男子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的魄便开始不稳,有四散的趋势。三无忙掏出固定魂魄的符箓贴在他身上。又怕不够保险,便从仓库找出一个大箱子,把这名客人装了进去,钉上钉子,再在外面贴满符纸,这才算是放心了。

可是为了摆脱那粘人精24小时全天候的纠缠,他接到通知出国协助破案去了。这箱玩意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放在副队长那吧,不行!这不暴露了自己工作时间出去接生意赚钱吗?而且小桃那黑洞胃,饿起来什么都吃,就怕他趁高大全不注意,把人的七魄连同箱子一起啃了。

思前想后,他把主意打到了姚慑身上。虽然这脱离了肉体的七魄是有点邪门的东西,不过有睚眦镇着,估计也不能出什么事。只不过把这么个邪物放人家家里,到底有点心虚,那天一把东西托付完,他便脚底抹油——溜了。

“原来是这样。”姚慑点头,又鄙视地瞄了三无一眼:“我说你那天怎么跑那么快呢!”

“啊哈哈”三无尴尬地打着哈哈,忙把话题带开:“后来你来电话跟我说箱子里的东西跑了,我也紧张了,那边的事一完,我这不就赶回来了?”

一向不屑与人交谈的睚眦,这一次难得地插嘴了:“我想他并没有跑,还在这里。”

“真的?!”

“喔?”

他这话一说,在座众人皆惊。不过姚慑倒是马上明白过来了,昨晚害自己“失身”的罪魁祸首肯定就是那家伙!

三无有点激动,这是一个好消息啊:“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那个东西不是魂体,他根本看不到。

三无失望地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得死马当活马医,掏出一个寻宝用的探测棒,尝试看看是否能有一点感应。

在众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窗外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已经乌云密布。炫目的白光过后,“轰隆”一道惊雷响起。姚慑分明看到楼下的路灯柱子被劈断了。

“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还有一些从半开的窗户飘了进来。姚慑忙跑过去关窗户,就在他站的手搭上窗户时,一条闪电迎面劈来。”妈啊!“姚慑惊呼一声,下意识蹲下躲过一劫。

那闪电射进房里,竟然在空中如巡视般旋转了一圈,终于化作一道人影落在了地上。

睚眦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冲过去把姚慑护在自己身后;三无手里已经攥着三张符箓,随时准备干架;就连那红毛鬼子也严阵以待,姚慑隐约看到他长出尖尖的耳朵、露出锋利的獠牙,指甲也变成了铁钩般的爪子。

可那来人却完全当他们不存在般,在屋里到处巡视,嘴里不断焦急地喊着:“小白,我知道你在这里,快出来啊,小白”

姚慑从睚眦身后探出头打量这突然闯进来的人。乖乖,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这人是刚从漫展回来吧?那一身装扮怎么看也像是COSPALY啊!

要说他在COS谁?如果你看过《西游记》或者《哪吒闹海》,那你一定认识他,就是那苦逼的龙王!

那龙王在屋子里急得直打转。姚慑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他在干嘛了。一定是跟他们一样,正在找那个只有魄而没有魂的人!而且看这龙王焦急的摸样,那人对于他来说一定非常重要。

姚慑倒是有几分同情,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把窗帘拉上,室内光线马上暗了下来。接着,他打开了大厅的吊灯。其它几间房也如此照办。

终于,他们在姚慑的房间里找到了那道神秘的黑影。

那龙王第一时间冲上前,在空气中一拽,竟然好像把什么东西拽进了怀里,他激动地喊道:“小白!总算找到你了!”

“小龙”一把年轻的男声响起,那龙王怀里逐渐显出了一个人形。

“啊!就是他!”正是三无要找的那名客人。

“走,跟我回去。”龙王抱起那男子就想从窗口飞出去。

睚眦却脸色不善地挡在了窗户前。老子的地盘撒野这么久,老子这里岂是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要不是念在他怀里那男人昨晚为自己得手出了一分力,他现在早把这两个家伙打个鼻青脸肿了!

龙王这才注意到挡在窗前的男人,他上下打量着睚眦,惊疑不定,最后试探道:“您是老祖宗?”

睚眦冷哼一声,算这家伙还有几分眼色。

三无忙插嘴道:“请问您是哪位龙王?这位先生是我的客人,之前来拜托我帮忙,他的情况有点异常。还望龙王陛下为在下解惑。”

虽然都是龙王,其实也分三六九等。最低等的龙只有三爪,爪数越多越珍惜,其中最为尊贵的当属四海龙王。而江川湖泊乃至水井山泉皆有龙王管辖,这些龙王自然品级就低了许多。

龙王脸色有点尴尬:“实在抱歉,我寻人心切,多有冒犯。呃我是葵涌龙王”

“葵涌?”睚眦对G市地名不太熟悉,而丹尼尔初来乍到的也不清楚。但是姚慑和三无对视一眼,不会是那条葵涌吧?

龙王脸渐渐有点发红:“就是建设大马路那条”

果然!葵涌说得好听一点那是一条河涌,可其实不过是一条臭水沟。难怪他不好意思,这龙王当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太落魄了!

姚慑到底当过几年主持人兼记者,忙出来打圆场:“既然你已经找到人了,不如先坐下来,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编号008永远死不了的人事件6

敖然仔细算起来跟当今的东海龙王也有点亲戚关系,只不过人家是最珍稀的五爪金龙,尊贵的四海龙王之一,而他只是最低等的三爪龙。

不过再怎么样他也是条龙,拥有与生俱来的呼风唤雨能力。但是在成为一个合格的龙王之前,他们必须在专门的修炼场所跟师父学习施云布雨的方法、规矩,还有一些龙族必须掌握的法术。再由天庭派来的星君考核鉴定,按照成绩分配到各山川河泽。

敖然虽然只是三爪龙,先天灵力不足,不过他聪明好学,考核成绩还不错。原本被分配到华东某湖泊,那地方是著名的鱼米之乡,土地肥沃,人民富饶,对于三爪龙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去处了。若不是因为正好此湖泊的龙王退休,天庭正当用人之际,这肥差也轮不到他们三爪龙。

敖然得了这么个封地自然是众龙称羡,众星拱月。可回到家后却见胞弟愁眉苦脸,一问之下,才知他被分配到南粤,据说那个地方是南蛮之地,人烟稀少,瘴气又重,只怕他娇生惯养去了那个地方要受苦了。说着说着,便黯然泪下。敖然心疼小弟年纪尚幼,最后一咬牙,与他换了封地。在G市的葵涌当龙王,一当就当了三百年。

虽然他只是小小一条河涌的龙王,但也要出来施云布雨。三百年间,他见证了G市由一个南蛮小镇,逐渐成为一座现代化大都市,成为天朝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同时,他也见证了,这条清澈的小河涌,逐渐被附近的化工工厂污染,成为了一条“黑龙江”。

最可气的是,自从这葵涌被污染后后,附近的居民把生活垃圾也倒了进来,这里很快便变成了一条臭水沟。

遥想当年,葵涌还是附近居民的生活用水来源,他们非常珍惜这水源,对这水域的龙王也极之敬重,逢年过节、初一十五都有人来祭拜。

可是现在敖然看着水面上飘着的破鞋烂袜、剩饭剩菜叹了口气。现在的人都不再相信神明,对这条河涌也不再珍惜。这葵涌的生命恐怕是要走到尽头了。

这日敖然依然努力施法清洁臭水沟上的污物,虽然效果不彰,却也聊胜于无。突然,有什么东西跳进了水里。这东西在水里挣动了一会,终于停止了一切动作。

傲然好奇过去一看,竟然是个人!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具刚刚死了的尸体。看来这家伙是投河自杀了。

这倒是敖然三百年来第一次见到有人跳葵涌自杀。不说这里是一条臭水沟,就是当年水还清澈的时候,那也不会有人这么傻,找一条水深不足2米的小河涌自杀啊?

因为那人才刚断气,所以魂魄都还在,没有散。正打算将像往常一样,将它当垃圾处理掉。但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族里有个老祖宗封地在某国皇宫的后花园水井里。某天他在井里捡到一具尸体,没想到那却是一个宝物!敖然想,说不定这也是一个宝物,便将那具尸体捡了回去。

龙族都喜欢收藏宝物,虽然敖然只是一个落魄的龙王,但烂船还有三斤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着他还是有一点宝贝的。比如说定魂珠,这是龙族的家传宝物,一般来说是婆婆送给媳妇的。敖然一条龙孤身在外的,他老娘便把这传家宝让他随身带着了,遇到合适的姑娘可作定情之物。

没想到,这定魂珠倒是有一天派上用场了,只不过不是为了定情。

敖然给这自杀的男子喂了一颗定魂珠,又想到定住了魂,但是魄离体,就算以后把人救活了,可没有魄也就没有身体,那也白搭啊。遂又拿出一颗定魄珠,塞进男子嘴里。这颗定魄珠却比定魂珠稀罕多了,当年他替弟弟到这南蛮之地,弟弟感念兄长的恩情,便送了他这颗定魄珠。也不知道弟弟是从哪里得来的,但敖然见它确实稀罕,不说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便欣然收下了。

可他不知道,只要服用了定魂珠,就能够保证肉身不坏,魂魄齐全。现在又服用了一颗定魄珠,这副作用就出来了。

不消一刻,一道飘忽的透明身影从那身体里飘了出来。敖然吓了一跳,不是把他的魂定住了吗,怎么还能见到鬼魂?!

“你是何人?为何要寻短见?”

男子表情呆滞,意识涣散,过了好半天才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是谁?”

敖然终于看出了端倪,这并不是鬼魂,而是一个没有魂的灵体,恐怕他现在是没有从前的记忆了。

他叹了一口气:“也罢,你就暂住我这吧。我唤你小白可好?”

那男子傻傻地问了一句:“小白?我叫小白?”复又开心地点了点头:“我叫小白!”

三百年来,敖然孤身一人呆在这河涌里,不是不寂寞,只是时间太久了,他已经习惯了寂寞。现在有一个人陪着自己,和自己聊天,与自己形影不离。日子久了,敖然越发离不开小白,渐渐,自然而然地他与小白便产生了情愫。因为小白不能离开葵涌,敖然甚至有好几次抗旨,没有出去施云布雨。幸好他只是一条小小臭水沟的龙王,上头也无暇理会,倒是一时没有被发现。

只是有一日,敖然终于不得不出门降雨,回来的时候,便发现小白不见了。

敖然看着怀里紧紧搂着的男子,表情凄楚:“那一日,你为何不告而别。可知道我寻你寻得好苦?”

男子抬手抚上敖然的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敖然抓住他的手,放在脸颊边摩挲着:“我不怪你。我知道我那确实环境困顿”

男子忙打断他的话:“不,不是因为那个。其实那一天你走之后,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我只想快点回去,回去见那个人”说到这里,敖然抱着他的手突然紧了紧。他马上安抚道:“放心吧,我跟那个人早已经一刀两断了。我当时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怎么就回到家里了。而且我把自己曾经自杀过的事完全遗忘了,也不记得葵涌那发生过的事情。我以为自己还活着,就这样又‘死了’两次。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经常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呼唤,虽然喊的是‘小白’,但我知道那是在喊我。”

敖然眼眶有点湿润:“我想把你的魂喊回来。”

三无看着这一对你侬我侬的小两口,煞风景地插嘴:“可惜你忘记了,他根本就不是鬼魂,而是魄,喊不回去的。”

姚慑不明白了:“既然他只是魄而没有魂,怎么会有身体,还会流血?而且不是说魂才是思维意识吗?我看他没有魂也头脑清醒得很嘛。”

三无解释道:“他忘记自己曾经自杀,以为自己还活着,所以由意念产生了身体,又理所当然的觉得撞到头会流血。至于他为什么没有魂也有思想,也许是那个定魄珠的缘故。那珠子倒是值得研究”说完,他双眼发亮地盯着那男子瞧。

敖然马上将男子护在怀里:“不行!没有定魄珠小白会消失的!”

三无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说说而已嘛不过他现在这样终归不是办法,魄体已散,他的状态太不稳定了。”

敖然倒比本人还紧张:“那怎么办?”

三无想了一想:“我看西游记时,记得好像那乌鸡国国王就用还魂丹还的魂也许可以试试。”

敖然听到有希望,欣喜地问道:“在哪可找到?!”

“呃也许可以问问太上老君?”三无不确定。

敖然顿时泄了气:“老君很多年前就已经退休了。”

姚慑有点同情这龙王,不但命苦被分配到一条臭水沟。几百年一直孤家寡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心上人,却是个连鬼魂都不如,随时得烟消云散的。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那一叹非常轻,睚眦却发现了,语气带着点不满:“怎么?你觉得他可怜?”

姚慑点头:“是啊,我想到你也是自己孤孤单单被镇在海眼里”

闻言,睚眦心情顿时大好:“哼!不就是还魂丹吗?老子给他就是了!”

姚慑吃了一惊:“你有?”

睚眦高傲地哼哼了一声:“爷爷什么没有?”

别人说这话,姚慑绝对会认为他在吹牛。可这话从睚眦嘴里说出来,却让他觉得真是那么一回事。都说龙族喜欢收藏宝物,那落魄龙王都有定魂珠、定魄珠,睚眦作为他的老祖宗,也许“小金库”里还真藏了些什么宝贝!上次不就拿出了返魂灯吗?

睚眦果然没令他失望,手潇洒地一挥,待姚慑仔细看时,手里已经多了一颗金色的药丸。

姚慑好奇拿过去研究:“这就是还魂丹?你哪来的?”

睚眦当然不能在爱人面前失了面子,怎么可能说是自己打劫来的?便嘟囔了一句:“家传之物。”在他的观念里,龙宫里的东西本来就是他的东西,自己家的东西不就是家传之物么?

敖然很激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太好了,小白!快,快来谢谢老祖宗。”

可那小白却赖在敖然怀里一直不愿抬头。敖然这才奇怪地推了推他:“小白你怎么啦?”

小白依然窝在敖然怀里,瓮声瓮气地道:“不,我不要还魂。”

敖然很是不解:“为什么?”

小白不愿回答,一直沉默不语。倒是姚慑看出来了,便插嘴道:“如果还魂了,他就变成普通人类了。怎么能继续跟你一起呆在那臭水沟底下?”

敖然托起小白的脑袋,问道:“是这样吗?”

小白终于抬眼正视敖然,态度异常坚定:“我不要跟你分开!”

敖然半是感动,半是气恼:“你怎么这么傻?!不还魂的话,你只是个魄体,很容易就散了!你忍心让我再次上天下地苦苦寻你吗?再说了,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大不了我离开葵涌,和你到地上生活。”

三无再次煞风景地插嘴:“别胡说了。你是天庭分配到葵涌的龙王,如果擅自离开被天庭发现了,那可是重罪。你也别犯傻了,这事我们再一起想想办法。”

姚慑倒也想帮帮忙,便回头朝睚眦问道:“小七,你那还有别的什么宝物能用的没有?”

睚眦纠正:“叫夫君!”

顿时,姚慑的就跟交通灯一般,一会红一会绿,煞是好看。他正待发作,却听窗外传来天籁般的男声。

“呵呵,这事是你们想得太复杂了,其实很简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从窗外跳了进来,接着,他后面又一个人一跃而入。那姿势、动作异常熟练,不知道的还以为遇到资深闯空门的呢。

“队长?!你怎么从那进来?不是,你怎么来了?!”比起其他人惊讶的表情,三无更多了一份战战兢兢。京城总队的老大,他的顶头上司,从入职以来他也只见过一次。

这两名“飞天大盗”正是刑侦U队,京城总队的队长与天机。

队长抚顺了落地时被风吹乱的头发笑道:“我们坐飞碟来的。”众人自然不把他的话当真,又不是外星人,什么飞碟?

姚慑也紧张了,弟弟和“弟媳”进京工作不久,他们上司就跑到自己家来,难道是那娇纵任性的红孩儿闯祸了?

“队长,是不是我弟弟他们出了什么事?”

“姚主播别紧张,他们很好。”队长先安定姚慑情绪,又道:“善财童子工作很积极,而且很受欢迎。”

姚慑却不太相信,就那小屁孩那任性妄为的样子,哪里会受欢迎啊?

天机笑着帮忙解释:“我们北方天气比较冷,总局那地方你也去过,是没有装冷气的。”

姚慑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谁会在公园里装暖气啊?

天机继续道:“自从善财童子来了,我们连烧炭炉的钱都省下了。三昧真火暖和又不干燥,真是取暖的最佳选择啊!”

姚慑不知道三昧真火是什么,没有特别反应,只高兴那“弟媳”没惹什么麻烦,似乎工作还挺顺利的。敖然却咋舌,竟然拿三昧真火来取暖,真是大材小用,浪费啊!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两名陌生人绝对不简单,也许真有解决的办法。当务之急还是先问清楚这事该怎么办。

“请教这位兄台,此事如何简单?”

队长淡然一笑:“这定魄珠原本就有将魂魄捆绑在一起的功效,只要服下定魄单,魂魄皆可脱离肉身,且肉身不腐不死。而你又给他服下了定魂珠,那魂就被拘在肉身里,不能出来,他现在就成了七魄离体。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只要把那定魂珠取出来,他就能以魂魄双全,但没有肉身的状态与你继续在水底生活了。”

姚慑好奇道:“那不成鬼了吗?”

队长摇头:“不。他的肉身并没有死,魂不会被鬼差拘走。待他肉体消亡的那日,他才成为真正的鬼魂。”

“真的?!太好了!”敖然闻言激动异常,拥着小白就打算回去取出定魂珠。

还是姚慑细心,又问了一句:“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天机代队长答道:“放心吧,没什么副作用,就是要小心保护好肉身。虽然有定魄珠镇着,但是如果再次受到严重伤害,肉身消亡那他就成真正的鬼了。”

敖然连忙向众人道谢,又许诺过些日子带宝物来报答他们,便化作一条黑龙驼起爱人腾云驾雾飞走了。

三无忙打电话通知高大全,上级领导出巡,赶紧来接驾。

姚慑招呼二人坐下,又再次问道:“你们这次是来干嘛的?”

队长笑了笑:“没事,就是来看看X最近好不好。”

他不提,姚慑倒完全忘记了,睚眦现在这副身体毕竟不是他的真身,而是队长的心血结晶。想到睚眦有一半是属于别人的,姚慑心底不禁有点闷闷不乐。

睚眦却全然不给面子,态度狂傲:“这肉身已经是老子的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管你是玉帝老儿也休想再拿回去!”

队长摇头叹道:“这小狼狗怎么还是这么凶?小姚啊,看来你这主人没当好啊。”

睚眦最恨别人说他是狗,目露凶光、煞气冲天、獠牙冒出,眼看形势不妙,姚慑忙把他按住,低声在他耳边安抚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不气不气啊。”

天机也忙上前解围:“队长那是开玩笑的。其实我们来这还有正事要办,这事还仰赖姚主播帮忙。”

“喔?什么事?”

“我们想在你这叨扰几日。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姚慑还没答话,睚眦倒先开口拒绝:“不行!”他们昨晚才交配,正是蜜月期呢,怎么能让外人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姚慑忙讪笑着把他拉到身后:“别听他胡说,当然是没问题的。要住多久都行。”开玩笑,弟弟的顶头上司不巴结讨好,以后小弟的前途堪忧啊。

转头又安抚家里那个:“以后再补偿你。”

睚眦余怒未消,眼里阴晴不定,最后才狠狠道:“你可得记住!”

姚慑随口应付:“行了行了,我会记住的。对了,你看得清那队长长什么摸样吗?”这疑问憋在他心里很久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这队长,他就神智有点涣散,无论如何看不清队长的样貌。

睚眦摇头。

姚慑暗吃一惊,竟然连睚眦都看不清楚?!这队长到底是什么来历?!

队长与天机在姚慑家一住就是一星期,期间他们连大门也没出去过,每天要么跟睚眦抢电视,要么就蹲在客房的窗户前,盯着对面那家人睡房的窗户看。这举动真是够诡异的。

一日,敖然带着魂魄齐全的小白上门,两口子是来送谢礼的。他送给队长一个玉葫芦,据说里面装着饮之不尽的仙酒。因为小白在姚慑家“住”了许久,又惊扰了他们,半是谢礼,半是收惊费。所以姚慑收到的礼物就比队长的贵重许多,据说是一大箱子宝贝。当着客人的面,姚慑也不好意思马上打开,乐呵呵地把宝箱搬进了房里。

收了人家这么重的礼,姚慑拿人手短,不好意思,这一对小情人也确实有些可怜。他脑筋一转,马上打电话给电视台的同事。他们电视台有一栏节目,叫《今日直击》,是一档关心时事民声的节目。他举报葵涌现在被污染的情况,又打点了一下关系,几天后的晚上,《今日直击》便以环保为主题,报道了对葵涌污染问题的一系列专题调查访谈。很快地,这期节目引起了政府相关部门的注意。

半年后,葵涌污水治理改造计划开始实施。

一年后,葵涌基本已经改造成为一条清澈的小溪。不久后,作为大型商业住宅区的配套环境设施,又以葵涌为中心,建立了小区公园。

这一回,敖然可算是爱情事业双丰收,不但有爱情相伴,还住上了有豪华“后花园”的“别墅”,小日子别提过得有多美了。

只是那日姚慑敖然一走,姚慑打开宝箱,灯光之下精光闪闪,直把姚慑的眼炫花了。待仔细一看,竟然都是些擦得锃亮的破铜烂铁,还有玻璃塑料。差点没把姚慑气晕过去:“这就是宝贝?!”

睚眦倒是挺喜欢的:“我们龙族都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好看的东西就是宝贝。”

小番外:生日快乐!

“哥,生日快乐!”

“嘿,亏你还记得。”弟弟这么贴心,姚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睚眦却见不得他因为别人的话而露出这么甜蜜的笑容,一把将电话盖了。姚慑正要生气,睚眦却有点扭捏地嘟囔了一句:“我不喜欢你对别人笑。”

姚慑脸色马上多云转晴,心里甜滋滋的,这别扭的家伙表达爱情的方式也是。不过下一秒他就乐极生悲了。

“为了庆祝你的生日,我们来做点什么吧?”睚眦抱起小姚。

“做什么?”小姚同志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盘中餐。

“我记得上次那两个讨厌鬼来借住的时候,你说过会补偿我的”

小姚同志终于醒悟过来,可惜为时已晚,“巨黄瓜”再次登场。经过一场说得文雅一点,是被翻红浪、巫山云雨,说得直白一点就是翻过来压过去,折过来扭过去,插进去,拔出来之后,小姚同志筋疲力尽,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小七在他耳边低声道:“生日快乐,妞妞。”

编号009双鱼玉佩事件1

如果说世界上有另外一个你,你们样貌一样,思想一样,你就是他她,他她就是你。这个说法也许很浪漫,可实际上当你真的遇到这么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就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呢?

苏玛丽是一个自由撰稿人。其实这不过是好听点的说法,说白了就是在网上码点字赚钱过日子的。她写的故事算不得多缠绵悱恻、悬念迭起,文笔也并没有多清新脱俗,也就是胜在出道得早,有点读者基础。只要不断更,用稿费维持过日子还是可以的。

苏玛丽其实真名也不叫苏玛丽,这只是她的笔名,可谁在乎呢?脱离了网络写手这个身份,她就是一个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几乎与社会隔绝;蓬头垢面、邋里邋遢、长相平凡的宅女。

苏玛丽家在北方,高考时考取了G市的一间大学。毕业后,她没有回去家乡,而是在G市租了间小套房,过着自由撰稿人的生活。苏玛丽不喜欢出门,但是她可以通过电视剧、新闻等等了解世间百态,这些都是她写作的灵感源泉。最近她还有了一个新的嗜好,那就是观察对面那一家人。

第一次从书房的窗户看到对面的新住户时,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进入科学》的主持人!为什么她对这个人印象这么深刻呢?因为她是这个节目的忠实观众。不过与大多数这个节目的观众一样,总难免在节目的最后大喊一声“坑爹!”,她就是这样自虐般,边看边骂,骂了还是要继续看。

她甚至在某知名门户网站上,发表了一篇关于这节目的吐槽帖子,没想到那帖竟然火了,引起了一片共鸣之声。不久,进入迷信贴吧诞生,群也建了好几个。苏玛丽一时好奇,也进了其中一个群。

自从发现对面住的人是《进入科学》的主播姚慑,苏玛丽的观察对象,就由电视剧、新闻转为他了。当然,她不能够明目张胆地观察,而且从她的书房也只能看到他家的杂物房和阳台,谁没事会老往杂物间、阳台跑呢?所以,苏玛丽的观察机会并不多。

只不过偶尔见到姚慑到阳台晾衣服,做做广播体操,甚至伸个懒腰,打个哈欠,都能让她这个小粉丝心情雀跃,成为她心底珍藏的小秘密。

不过这种愉快的观察并没有持续太久,某一天对面又住进来一个男人。他长得很帅,可以说是苏玛丽在现实生活里见过的最帅的男人。可苏玛丽却一点也不喜欢他,因为那男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浑身的戾气,看起来不是打手就是杀手。在他刚来的那一天,就发现了苏玛丽窥探的视线,他当时射过来的冰冷视线,让她浑身发冷。更何况,他跟姚慑还非常亲密

一开始,苏玛丽也没多想,可日子久了,见了几次他们的互动,凭女人天生敏锐的直觉,她能感觉到,这两个人应该是一对恋人

苏玛丽心碎了,她不知道这应该说是粉丝对于偶像的失望,或者说是自己失恋了。总之,那一天她的心情非常糟糕,坚持了两年的日更纪录终于被打破。

伤心之中,她打开了进入迷信的群。群里正在讨论趁寒假的时间,组织一起去大西北探险旅游。

不知道是出于心灵受到打击,一时冲动还是什么原因。苏玛丽这名将近一年没有出门的资深宅女,竟然破天荒地报名参团,打算出门旅游散心了。

转眼队长与天机在姚慑家里已经住了一个星期,天机还真不客气,完全把这当成了他家,跟睚眦抢电视抢得那叫一个欢;队长的脸还是那么具有”朦胧美”。

期间高大全带着小桃、三无、丹尼尔来“瞻仰”了两次领导。每次他们离开,睚眦都要喷空气清新剂。姚慑真看不出来他这么洁癖。睚眦却冷冷道:“一股狗臭味。”

姚慑奇了:“哪来的狗?”

随着日子的逐渐过去,睚眦的暴躁程度却直线上升,姚慑身上背的“债”也越欠越多。姚前主播意识到这样下去绝对不成。

这一日又见队长和天机端着饭碗蹲在杂物房的窗前盯着对面,姚慑虽然知道他们有公务在身,自己不方便多问,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对面那人都出去好几个星期了,估计过年回家了。你们到底在看什么啊?”其实潜台词是: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天机细嚼慢咽,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后,才开口道:“我们在等人。”

姚慑心领神会,马上蹲下,神神秘秘地问道:“嫌疑犯?”

天机又慢悠悠咽下一口饭菜:“那倒不是”正说着,对面那间书房的电脑突然自动开启了。

“走!”队长放下手里的碗,一挥手,窗外竟然出现了一个大圆盘,仔细一看,竟然是个白底蓝花的青花瓷碟子。队长与天机毫不犹豫从窗户一跃而出,跳到那碟子上,飘飘荡荡飞到对面房去了。

擦!还真TM是飞碟!

姚慑端着碗边吃饭,边看着那二人破窗而入,原本显示器上还忽闪忽闪的系统画面突然黑屏,显然是电脑突然关机了。

两人在那房里找了半天,最后乘着那“飞碟”无功而返。

天机有点愤愤地咒骂了一句:“倒霉催的,让它跑了!”

两人也不愿意再耽搁了,队长让天机去收拾行李,他们马上就要离开,队长跟姚慑道别:“小姚啊,我们还有急事要办,就不多叨扰了。”

姚慑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两尊大佛送走了。再这样下去,家里那个迟早要闹革命。不过嘴里还得客气地挽留几句:“就走了?怎么不多住几天?”

“不了,这次我们打草惊蛇,估计再待在这里,短期内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你有空的话就到京城来玩玩吧,记得带上我们X啊。”

姚慑有点不悦,反驳道:“他现在是睚眦,是敖七!”

队长笑了:“好,记得带上敖七。随时欢迎你们加入刑侦U队的大家庭。”他们在这住了一星期,也当了一星期的说客,想要拉姚慑和睚眦入队。

天机手脚麻利,不一会便把行李收拾好了。姚慑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人已经跳上“飞碟”,悄悄的他们走了,正如他们悄悄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那两人走了,最高兴的莫过于睚眦了。因为有外人在,姚慑拒绝了他的“讨债”,也不许自己与他有什么亲密的行为。岂有此理!哪有娘子不让夫君亲近的?!现在可算好了,那两个瘟神总算走了,今晚也该是他“还债”的日子了,连本带利,明天他就别想起床!

姚慑在厨房拍着黄瓜,突然感到头皮发麻,打了个寒颤。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声响起。姚慑最近使唤睚眦是越来越顺手,更何况两人现在关系不比从前,使唤自己家人何必客气?

“小七,去开门!”

睚眦从房里出来,经过厨房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幸好姚慑没回头,不然准被他吓着。那双暗金色的兽瞳里明明白白地流露出野兽吞噬猎物的眼神。

睚眦来到门前,马上便感到一股阴冷的邪气。门外的肯定是什么邪物,睚眦吐出嘴里宝剑,一把将门打开。门外闪过一道绿光,他直觉一剑砍了过去,但却什么都没有砍到。

突然,屋里传来姚慑的呵责声:“你是谁?你干什么?!”

待睚眦领悟自己中了调虎离山计冲进厨房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空气中仍回荡着姚慑的求救声:“小七,救命!”

睚眦差点咬断自己的獠牙,他狠狠一剑砍断了砧板。

等着,我一定去救你!

编号009双鱼玉佩事件2

姚慑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直喘气,他浑身湿得就跟个落汤鸡差不多。

刚刚他正在厨房里拍着黄瓜,突然有人从他背后掐住他的脖子,试图把他往后面拽。他知道那绝对不是睚眦,第一睚眦不屑开这种玩笑;第二那人身上没有睚眦那种强烈的男性气息。

他也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小七,救命!”身后的人突然发力,硬把姚慑往后拽,正当他以为自己会撞到墙上时,却突然往下坠落,姚慑体验了一把自由落体的感觉。

“啊~~~~~~”姚前主播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软脚虾,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接着“噗通”一声,他落到了湖里。幸好他不是旱鸭子,落水的地方离岸边也并不远。没来得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出于求生本能,他奋力朝岸边游去。

趁着喘气的时候,姚慑的视线朝附近转了一圈。刚刚他落下的地方是一个碧绿的小湖,四周有稀疏的树木围绕。姚慑庆幸自己掉进了湖里,要是摔到地上保准现在已经成一块肉饼了。

不过刚刚袭击他的人是谁?为什么他会突然来到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难不成他穿越了?!

最近离奇诡异的事情遇得太多了,他的脑子也开始变得异想天开了起来。

突然,身后的树林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难道是什么野兽?姚慑马上警觉地站起来,回头看去。

“我知道你,你是《进入科学》的那个主播吧?”

“呵呵,现在已经不是了。”姚慑讪笑。

这里是塔卡拉沙漠,而刚刚树林里出现的并不是什么野兽,而是两名在附近参加考古项目的考古队队员。两名队员发现了湖边湿漉漉的姚慑,感到非常惊讶,按道理来说,这附近应该人迹罕至才对。怎么突然冒出了一只落汤鸡?

要是说自己是从家里的厨房掉到这的,别人不把他当神经病才怪。他只好编了个理由,说自己飞机失事坠落,千钧一发之际,他奋勇一跃跳出飞机,幸好掉到了湖里,这才幸免于难。

虽然这个理由太过荒诞,错漏百出。对方却似乎没有怀疑,还把他带到了他们考古队的帐篷,领他去见这考古队的领队陈教授。

陈教授很年轻,看起来不到30岁,这种年纪就已经成教授了,不禁令姚慑肃然起敬,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啊!

陈教授一眼就认出了姚慑的身份,他对姚慑的“飞机失事”表示震惊与同情,同时欢迎姚慑暂时加入考古队的大家庭,等一星期后补给物资的货车过来,就可以送他到最近的城市了。

姚慑坐在帐篷前,看着漫天飞舞的黄沙,考古队成员进进出出,还有那现代化的汽车、帐篷,他略有些失望地再次确定:“原来不是穿越啊?”

塔卡拉沙漠位于天朝西北部,气候恶劣,地里位置偏僻,到最近的城市也需要开车两天。姚慑不知道这个考古队正在考察的是什么项目,他一个外人也不便多问,毕竟自己帮不上忙,还问这问那的,指不定会被人家当场“商业间谍”。只是看着一群人忙进忙出,而自己不但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还游手好闲什么忙都帮不上难免有点过意不去。

太阳下山后,气温骤降。姚慑忙穿上晾在帐篷外的衣服,可依旧冷得直打哆嗦。倒是考古队的副队长徐大哥细心,给他送了几件御寒衣物。

姚慑趁机提出了想要帮忙的请求。

徐大哥是个东北汉子,说话直爽,他哈哈一笑:“会做饭吗?会的话去帮忙做饭吧。我们队里人手不多,你能帮忙可真是太好了!”

别的不敢说,做饭他还是有自信的。原本姚慑就是一个单身汉,胡乱做点吃的解决自己温饱不成问题。可后来家里来了个大老爷,那对食物挑剔的,直把姚慑逼成了星级大厨!

姚大厨走马上任,第一个任务就是被派到湖边取水。

这小树林没有名字,不过却是方圆几十里唯一的一片绿洲。虽然离考古队考察的项目不算太近,但为了生活方便他们还在决定在这里扎营。

姚慑在湖边装了两桶水,正打算挑起担子回去呢,就听到树林里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声。咋听之下有点像婴孩的哭泣时,又有点像是猫叫春。最近饱受灵异事件摧残,姚慑已经有点草木皆兵,不禁心跳加速,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扒开一点杂草,朝里面看去。

只见银白月光之下,草丛里一头猛兽正压在一个人身上。姚慑定睛一瞧,那是一头花斑大白虎,它的身下压着一名身材纤细的男子。原以为那是猛虎吃人,不过下一秒他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那老虎身体正在前后律动着,嘴里发出一声声雄性示威的兽吼。而它身下那人看不清样子,嘴里发出的阵阵呻吟却并不似痛苦,反而带着甜蜜媚惑的颤音。在姚慑听来,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享受。

姚慑差点惊叫出声,幸好及时用手把那惊呼声捂住。但现在他的处境很尴尬,要回去必须经过前面那片草地。他没有翅膀不能飞,可没有自信走在那草地上能够不发出一点声音。

为今之计只能先退到湖边,等他们走后自己再离开。可怜姚慑吹着冷风,听了大半晚或春宫。

姚大厨心里啧啧称奇,这男人可真威武,竟然能跟老虎虽然自己也跟睚眦那啥了,那一晚,他切身体会到,其实两个男人也是可以很舒服,很激情的。只是他可从来没想过要跟睚眦的原形做那事,光是人的形态,那巨黄瓜就这么吓人了,要是他真身上阵,自己肯定得屁股开花!

想起那一晚,姚慑不禁脸上发热,他自认不是同性恋,原本自己对男人也从没有过那种意思,怎么一遇上小七那家伙就如此饥渴呢?不但春梦连连,那一晚自己竟然还主动

那一晚,姚慑跳上了睚眦的床,原本只是想要将就着挤一晚,他的动机绝对单纯。虽然睚眦之前发表过一次惊天动地、惊心动魄的宣言。可他后来一直没有什么行动,姚慑也就没把这事往心里去了。大半夜被吓醒,他本来就困极了,而且身边还有一个“大暖炉”让他取暖,才躺倒床上没多久,他就进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到乳尖传来那种又疼又酥麻的感觉,那感觉如此熟悉,就与之前的许多个夜晚一样,让姚慑感到既疼却又更爽。反正也只是一场春梦,他放任自己凭着本能追求那快感。“嗯~”撒娇般哼了一声,将另一边受到冷落的乳蕾也挺起,恳求对方给予爱抚。

耳边传来一声低哑的坏笑声,随即没让他失望,另一边的乳尖也被捏起,对方动作粗鲁,恶意地揉搓拧动。

“嗯呜……”姚慑呻吟一声,终于睁开了双眼。他双眼迷蒙,脑袋混沌,根本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只有下身那勃发的欲望如此真实。

睚眦见他醒来,暗金色的兽瞳里的欲望突然加深,他猛地低头,咬上了姚慑的下唇。他现在已经学会如何控制力道,牙齿与唇舌并用,让姚慑既不感到疼痛,又能有一种强烈的刺激感。

当姚慑张嘴呻吟时,睚眦的舌趁机探入,狠狠地在他嘴里摩擦,模仿着性交的动作,让他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头脑发热,身体却软成了一滩烂泥。

当睚眦的舌头终于从他嘴里出来后,又怜爱地在他唇上轻咬着。手却往下滑,一把抓住姚慑那高高翘起的小兄弟,动作粗鲁地撸了一把。

然后将被淫水浸湿的手指举起让姚慑看:“你很想要吧?你看,你都这么湿了……”低哑的嗓音饱含欲望,听在姚慑耳里既让他感到羞耻,又带着强烈的性刺激。

说着,他又在姚慑的双丸上揉捏了几下,那里早已沈甸甸的,开始发疼发硬,只要他再在姚慑的分身上多撸动几下,姚慑肯定就到高潮了。

姚慑不满地蹭着睚眦那伟岸的身躯,甚至双腿抬起,环着睚眦强健的腰,律动着用自己的下身去与对方的巨大摩擦。

按照平常的发展,这个时候睚眦“兵器”已出,自己应该会被吓醒,可这一次也知道是不是已经看习惯了,竟然比以往镇定,其实更主要的原因还在于,他现在急不可耐地只想发泄自己的欲望,其它也顾不上了。

眼看就要攀上欲望的高峰,一直停着不动,享受着姚慑的热情主动的睚眦却突然紧紧卡住姚慑的腰不让他动弹。

姚慑抬起被欲望蒸腾得雾蒙蒙的双眼,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

睚眦坏笑着手指用力弹了一下姚慑分身顶部。

“啊~啊~”高亢的尖叫声中,白浊的精水喷涌而出,一波一波,溅在了睚眦结实的腹部。

睚眦揩下一点浊液,含进嘴里。姚慑看得羞红了脸,睚眦却色情地舔了舔嘴唇:“味道不错。”

高潮过后,姚慑舒爽地瘫在床上任睚眦摆布。睚眦将他的身体翻了过去,在他的腹部地下垫了两个枕头,让他的屁股撅起。然后手指抚上姚慑的菊穴,在那皱褶处打转。接着不知道从哪冒出一个白色瓷瓶,他从里面倒出一些透明的液体,朝姚慑的菊穴里探进一根手指,将那浊液送了进去,又动作急切地在里面抽插翻搅。

“啊!”姚慑吃痛,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惊叫。这个时候他已经彻底清醒,这痛觉如此真实,绝对不可能是做梦。

可惜为时已晚,睚眦强壮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在他身上,又在他耳边低声安抚道:“放心吧,我给你抹了药,你不会感到一点疼痛。”不给姚慑拒绝的机会,他又发出了宣言:“我要跟你交配!”

睚眦骨节分明,纤长的手指在他体内不断前进探索,毫无章法地在他体内搅动,不知道是不是那药的功效,异物在他肠壁上抠弄揉按,非但没有任何疼痛感,甚至还让他高温瘙痒的内壁得到舒缓,他不禁扭动腰肢,主动追寻手指的爱抚。

当睚眦觉得内壁已经足够松软,将手指拔出时,那小穴便如贪婪的嘴,紧紧含住那手指不放。睚眦手指又在那勃起发硬的桃红色分身上弹了一下,姚慑“啊!”一声惊叫,差点又精关失守,幸好睚眦及时掐住根部,才没让他马上泄出。只是那小穴经这么一闹,放松了戒备,睚眦趁机将手指抽出,带出“啵”的一下水泽声。桃红色的菊穴没有马上合起,从里面溢出透明的汁液。

失去了手指的抚慰,姚慑只感到长臂瘙痒异常,他抬起一双因为深陷情欲而雾蒙蒙的双眼,眉头微皱,脸颊泛红。这一副淫靡的样子,看在睚眦眼里极大地刺激了他的兽欲。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重型武器”推开菊门,长驱直入。

虽然睚眦的武器分量十足,但姚慑却没有感到一丁点疼痛,甚至因为他抽出手指而感到瘙痒的内壁,被抚慰、被填满而满足地发出一声呻吟:“啊……”

睚眦的律动不讲究什么技巧,但是却如野兽般凶猛,抽插的动作又快又狠,直把姚慑撞击得“啊啊”直叫。姚慑被顶得好几次差点掉到床下,又被睚眦拉了回来,比之前更贴合,恨不得将双丸也插进他的小穴里。

如动物一样的交媾姿势,和身后那人狂野的气息都让姚慑感到既羞耻又满足,舒服得让他不禁主动摆腰迎合。满室只听到那“啪啪”双丸拍到在屁股上的声音,还有淫靡的水泽声。

分身被身下的枕头摩擦,菊穴遭受睚眦的抽插,前后夹击之下,姚慑嘴里溢出沙哑媚惑的呻吟,肠道开始夹紧睚眦的肉刃,分身随着睚眦抽动的旋律摩擦着身下的枕头,眼看就要到达高潮,睚眦却一把将他身下的枕头抽走,一口咬在他白皙的脖子上。受到痛感的刺激,姚慑“啊~~”一声悠长的尖叫,第二次射精了。

姚慑脸色潮红,气喘吁吁,睚眦却不给他沉浸在余韵的机会,手伸到他的胸前,粗鲁地揉捏拉扯那早已勃起的乳蕾。姚慑不知道,原来这里也是自己的性感带,竟然只是被拉扯,那轻微的痛感带来的刺激,便让他的分身再次微微勃起……

姚慑低头,这姿势正好能看到自己红肿的双乳,拍打着自己屁股的暗红色阴囊,以及睚眦巨大的肉刃在自己体内进进出出,带出许多淫液,一些飞溅到睚眦腿上,一些沿着菊穴滴落,自己整个大腿都湿嗒嗒的。而自己的分身则因为他那狂猛的顶动,而不断拍打着自己的小腹……这个画面实在太过淫靡,姚慑羞耻地闭上了双眼。

睚眦的抽动越来越狠,他保持着插在姚慑体内的姿势,一把将他转了过来,面对着他。姚慑惊讶中睁开双眼,视线早已被情欲模糊,隐约间那在自己身上动情的男人变成了一头豺狼。姚慑喊了一声:“小七……啊~小七!”

姚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快感中的幻觉,睚眦似乎很快乐,他笑着闷哼般说道:“你是喜欢我的!你是我的!”

又是一阵高速的撞击,遵循着占有的本能,身后那人如野兽般低哑地嘶吼着,一波波热液射进了姚慑体内。

被那一波波拍到在脆弱肠壁上的热液赐精,“啊~~”姚慑高声尖叫着,脚趾卷曲,内壁阵阵痉挛。床单被他射出的精液浸湿……

睚眦保持着压在姚慑身上的姿势,两人享受了一会余韵。停留在温热菊穴里的肉刃再次复苏,姚慑大惊失色,他已经射了三次,早已筋疲力尽,刚要开口阻止。

睚眦不给他机会,“高速打桩机”再次启动……

编号009双鱼玉佩事件3

那天一早醒来,他差点没羞得往床底下钻。他们怎么就擦枪走火了呢?不,就算是那家伙一早便图谋不轨,自己后来完全清醒了,为什么不反抗?甚至还沉溺其中,到了最后,竟然比对方还主动

难道自己是个双插头,男女通吃?!

不,如果将压在自己身上的换成别人,比如说三无姚慑想象了一下,不禁把自己恶心到了,要是那小神棍敢压住自己,自己绝对一脚把他踹床底下!

这么说来,他是只能接受小七那家伙?他真是被陨石砸到脑袋了,怎么就喜欢上那种家伙了?脾气那么差,小心眼又暴躁,还霸道得要命!

虽然这样抱怨着,但是姚慑自己不知道,他嘴角一直含着笑。

说起来,小七你这家伙现在在哪里?!怎么还不来救我?!

这一边姚慑“思念”着自己家那只“大狼狗”,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那一边正“辛勤耕耘”的一人一兽已经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姚慑睡得香甜,并不知道那白老虎越过茂密杂草踱到了他的身边。那幽绿色的兽眼盯着姚慑看了一会,直到那草丛里传来了呼喊声:“怎么啦?走吧!”

它才转身离开,朝那喊他的男子奔去。

原本姚慑还奇怪这徐大哥也太信任自己了,竟然让一个陌生人负责伙食。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是盗墓的,或者是强盗,在他们的饭菜里加点蒙汗药谋财害命?

不过第二天,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考古队里的人根本就没有向他隐瞒考察项目的打算,因为这一次他们来并不是挖掘古墓什么的,而是来考察塔卡拉沙漠里的一处古城遗迹。

这处遗迹在上世纪50年代就被发现,如果这里还有什么文物宝贝的话,估计也一早被开发完了。他们这次来是考察残存的建筑群,寻找这个失落文明留下的痕迹。

没有文物、没有宝藏,有什么好谋的?何况姚慑还得靠他们才能离开这片沙漠。所以他们队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其实说做饭,也不过是将罐头食品弄热,再煮煮水什么的,非常简单。只不过这里昼夜温差很大,在夜幕降临之后,能吃上一口热食,也是美事一桩。

姚大厨在考古队待了三天,这活干得是得心应手。

这一晚,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考古队B队的队员却没有回来。一开始,众人也没有在意,毕竟B队今天前往的遗迹比他们往常去的地方要远几十公里。

直到晚上十点,B队的越野车终于回来了。众人忙关心地围上去,想要询问他们这么这么晚才回来。

不想第一个靠近车的人却发出了惊恐的叫声:“这、这不可能!”

大家顿时心头一颤,加紧了上前的脚步。

“没有人?!这不可能!”惊呼声此起彼落。

姚慑靠近一看,那越野车上果然没有人驾驶。

有人白着脸喊道:“幽、幽灵车”

闻言,附近的人脸也全都白了。

胆子小的发着抖躲得老远,有胆大的便前前后后检查车子,想要尝试找出遥控装置。

陈教授皱眉:“这事有古怪,恐怕老徐他们有危险。明天我们必须去看看。”

昨天,他们破译了某座古城墙上残存的文字,照上面所说,古城西边30公里处有一座祭台,据推断附近应该还有这座古城的附属墓葬群。

如果此事属实的,那将是考古界的一件大事。今天一早,副队老徐便带着B队的队员驾车往古城西边走去。原本这么大的发现,应该有领队亲自前往探查。可今天一早,陈教授精神萎靡,走路都打颤,队员都知道他身体底子不好,老徐便自动请缨带B队前往。只是没想到,这一去就没有再回头了

别人也许看不到,但姚慑现在有点灵力,一眼便看出吗,那车上虽然没有人,却有一个魂。只可惜那鬼魂空有一股执念,将车子开回来,却只是刚死的新鬼,一点能力都没有。还没来得及留下任何讯息,便烟消云散了。

别人都知道B队肯定遇到了意外,却没往最坏处想。只有姚慑知道,老徐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至少刚刚那个队员已经死了。那里一定非常危险。那个凭着执念驾车回来的鬼魂,恐怕也是为了回来报信,警告他们不要前往的吧?

他想阻止陈教授他们去冒险送死,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说服他们。能干考古这一行的,他们恐怕也不会相信鬼神吧?更何况,还有一种可能,也许老徐还没有死,那鬼魂是回来为他求救的?

这一夜,他暗自练习如何运用灵力,只希望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发挥作用。

小七,你怎么还不来?

第二日一早,陈教授带着四名队员驱车前往古墓群,留下姚慑和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专家看守营地。原本姚慑是想要跟去帮忙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这个“唐僧”体质,那可是墓葬群,“那些东西”肯定不少,自己去了只会招来麻烦,给人家添乱,思前想后还是作罢了。

吃过午饭,姚慑和老专家在帐篷前闲磕牙。不一会,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黄云掩盖,天地的交界处一片黄烟弥漫。老专家大喝一声:“不好!是沙尘暴!快!躲进帐篷里!”说着,拽起姚慑手臂,就要拉他进帐篷里。

姚慑是个近视眼,掉进湖里的时候,眼镜就被冲走了。幸好也只是200多度的低度近视,戴眼镜只是为了营造斯文的形象,没了眼镜,也并不影响生活。他眯起眼看着远方,觉得不太对劲:“袁老,你看那是什么?!”

老头子眼神比他这近视更差,老眼昏花看了半天,待终于看清那是什么,双眼惊得圆瞪:“那是阴兵!”

那是一队穿着黑色盔甲的骑兵,在现在这热兵器时代,是不可能见到这种打扮的军队的。姚慑一瞬间怀疑,自己难道真的穿越了?

不管那是什么,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那一队骑兵伴着漫天黄沙朝他们方向杀来。

姚慑忙反手拉着老专家,往绿洲方向跑去。

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哪禁得起这折腾啊?边跑边喊:“别怕!虽然叫阴兵,但并不是什么鬼魂,其实不过是一种幻象。别跑那么快啊。”

跑了五、六分钟,终于来到小湖边。

老头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道,嘴里直喘气:“你,呼呼跑什么啊?躲在帐篷里就行了,在这里呼反而有危险。”

姚慑坐在他旁边,待喘匀了气,才问道:“袁老,那阴兵是怎么回事?”

老头休息了一会,终于有力气说话了:“其实就是录像带原理,刚刚我们所在的地方,地下应该富含磁元素。很多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战役,有一队骑兵路过。正好也是这样的天气,地下的磁元素被激活,就像打开了录像机开始摄影,存储在录像带里了。待以后遇到适当的契机,这些存储在地下的‘录像’就会被播放出来。看到的人就以为是士兵的鬼魂,被称他们为阴兵。”

“喔。”姚慑点头,他想起了皇城里那堵有宫人跑出来的墙。当时专家们也是这样解释这个现象的,只不过后来他亲身经历过一次,看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老头话才说完,沙尘暴铺天盖地袭来。两人忙躲进小树林里。待那黄沙远去,天空恢复清明,才走了出来。

“呸呸!”姚慑吐出嘴里的沙土,抬眼一看,那碧绿的小湖已经变成了一锅黄汤。心想道:不知道今晚沙子能不能够沉淀完,不然晚上用这黄泥水做饭可够恶心的。

虽然满身的沙土,可这湖水也并不清澈,两人打消了再湖边梳洗的念头,往营地走去。

当他们回到营地,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帐篷和汽车惨遭蹂躏,所有帐篷都没有留下“全尸”,车子翻倒,铁皮被重物压得完全变形。

最令人惊讶的还是,无论是帐篷还是汽车上,都留下了一个个白色的马蹄印

姚慑回头问老专家:“袁老,你确定那真的是录像?”

编号009双鱼玉佩事件4

睚眦与姚慑之间有主仆契约,他能够随时随地感应到姚慑的所在。可这一次却离奇地失去了那种感应,就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

“这不可能!”睚眦心急如焚,却一筹莫展。除非姚慑不在人间

睚眦不愿相信姚慑已死,就算他死了,上碧落下黄泉他也要把他带回来!

所以,睚眦找他家五哥去了。

“喂!你当我们小桃是狗啊?!”高大全不满,睚眦说要找小桃帮忙营救姚慑。人命关天,自然义不容辞。可这混账狼狗竟然拿一条内裤让小桃闻,高大全就忍不住了。

睚眦懒得理他,把肩上扛着的大麻袋甩了下来,扔给饕餮。

饕餮打开麻袋一看,里面是一只烤全羊,顿时双眼发亮。抓起姚慑的小内裤随便闻了一下,便啃起羊屁股来:“味道很淡,应该在距离我们这的千里之外,在西边。”

睚眦松了一口气,幸好那家伙还活着。他把饕餮连人带羊揪了起来:“快走!”

饕餮转眼已经啃到羊脖子了,连骨头都不带吐的,腮帮子鼓得比他脸都大,嘴里含糊不清:“等喔粗完啊(等我吃完啊)”

睚眦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走。

还是高大全忙在后面追着:“喂!别走啊!千里之外啊!你们打算用脚走过去吗?!等我先订机票啊~~~”

老专家参加考古工作多年,经验丰富,稀奇古怪的事没少遇过。不过如此大规模的灵异事件,他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一时吓得腿软。幸好他虽然年纪大,却身子骨还算硬朗,心脏够强壮。

倒是姚慑半年多来“身经百战”,表现得还算镇定。只是现在该怎么办?帐篷已经彻底不能用了,车也被毁了。日上中天,在沙漠的烈日之下,两人这样傻傻的站着,迟早得烤成黑炭。

姚慑回头看了一眼还惊魂未定的老专家,他抓主意先从帐篷和车里找出能用的东西,挑几样生活必需品,先到绿洲那边避难。幸好老专家的手机随身带着,待两人“移师”小湖边后,他们马上便与X省科学院联系上了。

对方表示,昨晚陈教授已经与他们联系了,今天一早就派车到他们那增援,他们只要在原地呆着等待救援就好。

两人等了约莫两个小时,果真有一辆卡车朝他们驶来。

前来援救的只有司机一人,他个子不高,穿着厚重的衣服,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盖住了大半张脸,剩下能看到的只有他的一大把络腮胡。

这司机不爱说话,姚慑几次攀谈,他都只是点头、摇头或者打手势表示。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袁老试图用手机联系陈教授,可语音提示,对方在信号区外。又尝试着联络考古队其他的队员,收到的都是同样的语音提示。渐渐地,他的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因为知道塔卡拉沙漠并没有信号覆盖,所以他们整个团队使用的都是卫星信号手机,他们不可能会在信号区外啊!

又开了十几分钟,老专家开始紧张起来,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一开始车子还是往最近的城镇开去的,但是十多分钟前车子却悄悄转变了方向。大漠里没有什么风景,到处都是黄沙,辨别方向非常困难。但袁老却清楚记得刚刚路过的那块形状怪异的巨岩,应该是在往遗迹方向的路上。

“师傅啊,是不是走错了?”袁老不禁问道,也许司机迷路了。

可是那司机却像没有听到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车子却越开越快。袁老正想再问一次,姚慑却突然按住了他。袁老讶异地转头看他,发现他也是一脸苍白,可却比自己更多了一分恐惧。

因为姚慑刚刚一瞬间从车子的后视镜里看到那司机帽檐遮盖下的脸,那上面竟然没有鼻子,连一个孔都没有!更惊悚的是,他分明看到司机的脖子开始像巧克力般融化,霉绿色的浆液沿着衣服往下流。

靠!大白天也遇鬼?!

姚慑瞄了一眼仪表盘,时速200公里,这速度要是跳车的话,连他这年轻人都没有把握可以安然无恙,更何况身边还有这老头

姚慑后背直冒虚汗,冥思苦想该如何脱身,没想到车子却在此时停了下来。

那司机没有下车,但姚慑并不想呆在车里,忙拉着茫然的袁老下车。因为驾驶座上,现在只剩下一套衣服、帽子,还有一滩绿色的不明液体

“怎么回事?”袁老还想回头看,姚慑却制止了他,实在是为了老爷子的心脏着想啊。老头也许也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便没有再继续回头,也没有多问,跟着姚慑朝前走。

“这就是你们考察的那个古城遗迹?”姚慑看着面前的这座废墟,问道。

不过对于考古专家来说,应该就是遗迹吧。古老坍塌的城墙,隐约可见里面残存的城内建筑。

“不。”袁老摇头,他也很疑惑:“我们考察的是一座楼兰古国的边城遗迹,那里几乎只剩下几块残壁,并不像这里保存的这么完整。”

“那人那家伙既然把我们带到这里,肯定有所企图。你再联络一次科学院试试?”姚慑出主意。

袁老按下电话号码,却眉头紧皱:“没有信号。”

姚慑把心一横提议道:“在这里傻站着也不是办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我们看看去!”

两人绕着城墙走了几步,袁老边走,边研究着城墙的材料与建筑风格,停停走走,终于来到了城门。城门保存得比较完整,门上刻着一头怪兽,它乍看像头老虎,却有着龙翼,脚踩祥云。

姚慑好奇道:“这是什么?”

袁老仔细研究了一下猜测道:“可能是狴犴。”

姚慑没有听过这种动物,以为听错了,又再问一句:“什么?”

袁老倒是有耐心:“狴犴是传说中龙的九个儿子之一,是一种神兽。”

姚慑一听激动了,这么说就是睚眦的兄弟咯?!不知道这位龙子还在这住不,如果在的话他也好投奔投奔“亲戚”,让它送他们回去啊。

说到这狴犴,姚慑又想起迟迟未来的睚眦,怎么回事?以前每次自己出事,他都能第一时间找到自己,这次怎么这么久呢?难道他也遇到了意外?姚慑不禁开始担心。

“小、小姚!我不是眼花吧?!”袁老的声音因为惊恐和兴奋交加而止不住颤抖。

姚慑闻声抬头,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原本残破不堪的古城遗迹竟然在转瞬间焕然一新,俨然一座繁华的城镇。甚至连城墙四周都长出了茂密的绿色植物。

“轰隆隆”厚重的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门后站着两排穿着黑色盔甲的骑兵左右两边夹道而立,与之前在沙尘暴中见到的那对阴兵几乎一模一样。而后,又有一群穿着华美罗纱的姑娘从两队骑兵中穿行而过,对两人施礼,看起来如此大阵仗就是在迎接他们。

姚慑与袁老两人对看了一眼,老头道:“你不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走!看看去!”反正跑到沙漠里也是等死,不如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此时,睚眦与他五哥还有高大全却没有在飞机上。当然,睚眦没有队长的飞碟,但他有一艘飞船,从西海龙宫打劫来的。那可真是一艘帆船,只不过它并不在水里航行,而是在天空飞翔。

睚眦心急火燎,他感应到姚慑的不安。妞妞再等等,我马上就到!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编号009双鱼玉佩事件5

两人跟着那一队美女往城里走,进了城门没多久,又有几个壮汉扛着步撵来迎接。

这是姚慑第一次看到步撵,难免有些好奇,仔细打量了几眼,却并不肯上去。他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哪需要被人抬着走啊?倒是袁老一路奔波劳碌,一把老骨头被折腾得够呛,就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姚慑在前面走,袁老的步撵紧随在后。不一会,他们便来到一处金碧辉煌的建筑前,比起这里的其他建筑,它显得特别恢宏气派,看起来倒像是一座宫殿。

从这铺张的排场,还有这建筑的华丽程度,就能看出里面住的不是什么国王就是城主。而且这里的人对他们颇为礼遇,难道里面真是睚眦的兄弟,他认识自己,所以来欢迎“亲戚”了?

他又想到卡车里那一滩霉绿色的不明液体那也不用用到这么惊悚的迎接方式吧?

这宫殿虽然远不如皇城,却也规模不小,姚慑跟着那群罗纱美女在里面左转右拐,七弯八绕,来到像是正殿的地方。当他再次回头的时候,袁老的步撵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踪影。

姚慑心里一惊,看来这些人是故意将他与老爷子分开,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企图。

那些戴着面纱,穿着绫罗纱裙的姑娘安静地侧立于大殿两旁,从她们的态度,姚慑判断她们应该是宫女。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不知道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那就干脆等着对方出招,他再随机应变好了。

姚慑对那些宫女搭讪,她们却面如死水,没有一个搭理他。他只好百无聊赖地打量这富丽堂皇的大殿,忽然,充满西域风情的音乐声响起。

宫女把殿里的熏香点上,一时间烟雾缭绕,倒有些人间仙境的意思。

那神秘的宫殿主人终于登场,却与姚慑隔着一张轻纱帘幕,只能让他隐约窥见对方的身影。看起来似乎是个女人?他应该没有听错吧?狴犴是睚眦的兄弟,不是姐妹吧?

“姚先生,欢迎光临城。”

对方那甜美的嗓音证实了姚慑的猜测,这神秘的主人确实是女的。

“你是谁?找我来到底有何贵干?”姚慑猜测,他之所以“穿越”到这里,十有八九跟她脱不开关系。

对方闻言“呵呵”笑了起来:“姚主播别生气,其实我只是你的粉丝,想见见你而已。”

姚慑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如此古旧风格的地方难道也有电视机?还能看到他们的《进入科学》?不过就算她真是自己的粉丝,那也太狂热了吧?竟然不远万里把他绑架过来。到底她是何方神圣?

“未请教怎么称呼?”

对方笑了,带着高高在上的狂傲:“叫我女王吧。”

顿时,姚慑想到了某个笑话,便从善如流喊道:“女王八。”当然,那个“八”字,他是含在嘴里不敢发出声响去的。

那“女王八”似乎对他的这一喊很满意,她又“呵呵”娇笑了几声,然后“啪啪”两声击掌,旁边一个女官模样的姑娘便朗声喊道:“设宴!”

不一会儿,宫殿里便摆上了宴席,菜肴以西域常见的肉食为主,但也有一些蔬菜瓜果。这对于已经吃了几日罐头食品的姚慑来说,实在是太具有吸引了了。可是他一想到上次在降神村吃的那顿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大餐,他就完全没有了进食的勇气。

他咽了咽口水道:“感谢女王盛情款待,我还不饿”

那女王倒也并不勉强他,又喊来舞姬跳舞、勇士斗剑角力助兴。姚慑兴致并不大,他更挂心袁老以及那一群考古队员的安危。整个过程都魂游天外。

女王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挥退一众艺人,问道:“姚先生不喜欢?”

姚慑被点名,突然回过神来,忙道:“那倒不是,只不过有点挂心我的同伴。不知女王陛下如何处置与我一同前来的老先生?”

“喔,是这件事啊?”对方笑语嫣然:“你放心吧,我把他安置在别馆,让下人好好招待了。”

姚慑不知她话里的真假,只得先点头道谢,暗忖到夜里,自己再去寻人。

转眼夜幕降临,宫女们点燃了宫灯。姚慑越发觉得奇怪,偌大一个宫殿,竟然没有一个电力设施;没有一点现代文明的痕迹,那女王是怎么看到自己的节目,成为自己的粉丝的?

原本这凭空出现的繁华城镇就透着一股诡异,看来此处不是久留之地。

晚宴完毕,女王让宫女领他去沐浴。

在大漠寒冷的夜晚洗一个热水澡,确实令人身心舒畅。可当你穿着一条内裤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竟然站着一个陌生女人的时候,就是一件令人尴尬的事情了。

女人的衣着不像现代人,当然也不像汉族人古时的打扮,富有西域风情。从那繁复的花纹,上等的材质还有她那一身金银首饰都能看出,这个女人身份显赫。

她脸上戴着薄纱,遮住了半张脸。姚慑看她那眉眼之间,忽然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说不上在哪见过。

对方见姚慑只穿了一条内裤,裸着还算结实的上身出来,脸不禁有点发红,却又好奇、大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反倒把姚慑这个大老爷们看得又尴尬,又不好意思。忙躲到门帘后面,慌张道:“你、你能不能先出去?”

对方笑了一声道:“好,我等会再来。”

听到声音,姚慑可以确定这女人就是大殿里那“女王八”了。

果然,过了十分钟,对方再次来找他。不过这次倒是懂得先敲门,姚慑也一早穿好了衣服,倒比刚刚从容。这女人半夜孤身来找他一个大男人想要干嘛?

“姚主播没有这么早休息吧?我们聊聊天?”这语气估计也是不容姚慑说不了。

两人秉烛夜谈,主要还是这女王兴奋地表达对他和节目的喜爱,有时候又抱怨节目做得太坑爹。姚慑只是笑着打太极,又暗自设下些言语全套,套出一些信息。

原本姚慑看这女人的穿着,断定她有着高贵的出生与显赫的身份。可从言谈间却发现她倒像是没怎么见过世面,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小丫头,而且还透着一股子宅气,实在与这宫殿与她的身份不符。

无论是从她那仰慕的眼神,还是言谈间流露的喜爱之情,都向姚慑传达着对他的倾慕。姚慑突然感觉,自己就是被那女儿国国王倒追的唐僧,这艳福可真让人消受不起啊。

而且这家伙可不比女儿国国王,起码人家还有点女儿家的羞涩,可这女人倒好,完全是现代都市的奔放热情,一直往姚慑身上粘,大有不把他逼成驸马不罢休之势。

姚慑不断挪动屁股往后躲,直到躲无可躲,灵机一动道:“这么好的气氛,要是有酒助兴就好了”

女王双眼一亮:“那还不容易?”说完击掌两声,便有宫女端了一壶酒上来。

姚慑当主持和记者多年,社交应酬自然不少,是一位酒精考验的战士,深谙灌酒之道,不消一刻工夫,那女王便醉成了一滩烂泥。

姚战士嘿嘿一笑:“遇到我算你倒霉,老子可是号称千杯不醉!”

姚慑拿起一盏油灯,决定夜探这宫殿。

原本刚刚见那女王一拍手,宫女就马上送酒进来,他还以为门外一定站着一群宫女侍卫,他都已经想好了出去的借口。没想到,走在漆黑的长廊上,却只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声,连一个人影也没有见到。姚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姚慑摸不着方向,在那迷宫似的长廊绕了许久圈圈,终于来到一扇大门前。与城门相似,上面雕着一头狴犴。姚慑很疑惑,到底这睚眦的兄弟与那女王八是什么关系?是这里的人将它当成守护神,还是说它根本就住在这里?

姚慑用力推门,那石门却巍然不动。

油灯的光芒照在姚慑身上,在他身后拉出一条狭长的黑影。他不知道,在他的身后,有人正在悄悄接近

编号009双鱼玉佩事件6

姚慑使尽吃奶的力也没能将那扇石门推开,他想也许是锁上了,正打算放弃之际。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个激灵,尖叫差点冲口而出。幸好及时被人捂住了。

姚慑不敢回头,眼珠子缓缓朝旁边转动,虽然油灯的光芒比较昏暗,但还是能看清对方的样貌,姚慑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来人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是那“女王八”,而是考古队的陈教授。

陈教授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这也是姚慑想要问的问题,他现在不是应该在那什么古墓群营救徐大哥他们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姚慑简略向他说明了自他们走后,他与袁老的遭遇,当然,省略了他被“女王八”调戏的那一段,给自己留一点形象。

陈教授听完神情不大对劲:“你说你们来的时候,一开始外面是残破的古城,但是后来又变成了繁华的城市?”

姚慑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事太过诡异,陈教授不相信也是情理之中。但出乎他意料之外,陈教授却道:“但是,这里是楼兰古城的古墓群啊”

姚慑闻言,双目圆瞪,纵使最近诡异的事接踵而来,可这个消息还是让他吃了一惊。无论是现在富丽堂皇的宫殿,还是一开始的废墟,怎么看都和墓地拉不上关系吧?可陈教授的表情很严肃,又不像是在唬他。如果说这里真是墓地,那眼前这些都是障眼法?

陈教授却摇摇头:“不,也许只有你在上面的时候看到的才是障眼法。”

“上面?”什么意思?

“虽然这里是楼兰国边城的一个附属古墓群,但它也是一座地下古城,我们现在正处于这座古城的地底皇宫。楼兰国是古时西域一个强悍的部族,地处丝绸之路的咽喉,曾多次臣服当时的天朝,又几反几降,成为天朝的心腹大患。然而这个部族于公元五世纪后神秘地消失。关于它消失的原因考古界有许多猜测,这一次我们考古队前来也是为了搜寻证据,揭开这个千古之谜。不过,我个人一直认为这个部族并没有消失,而是转移了。看到这个庞大的地宫,我更确信了自己的想法。楼兰古国至少是它的某一个城市转移到了地下。”

历史书上并没有关于楼兰古国的详细介绍,姚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他总算吁了口气:“这么说,这里的都是人不是鬼咯?”

陈教授却摇了摇头:“不,你是我来到这里后第一个看到的人。”

姚慑寒毛再次竖了起来,还是见鬼了啊!

“那其他队员呢?你找到徐大哥他们没有?”

陈队长摇头:“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我们在上面的时候就走失了,似乎只有我进来了,手机没有信号,我也联络不上他们。但我想,老徐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

姚慑提议:“要不,我套套那女王八,问问这些队员的下落?当时她跟我说把袁老安置在别馆,也不知道这别馆在什么地方,也许队员们都被他们软禁起来了。”

陈教授点头:“也好。不过”他有点担心姚慑的安慰,那女王明显不是平常人啊。

姚慑明白他的担忧:“放心吧,那丫头片子好忽悠得很。”又转移话题道:“我觉得这门里面肯定有什么古怪,来来来,我们两个合力看能推开不。”

陈教授笑着道:“不需要,你先让开。”说着,他嘴里念念有词,像极了三无念的咒语。

待他念完,那石门竟然“轰隆”一声,自动打开了。

姚慑诧异地看着他,不但会念咒语,而且还知道开门的咒语,这个陈教授绝对不简单。

石门后面是一间仓库般的房间,约有一个篮球场大,里面摆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不乏一些珠光宝气之物,看起来倒像是一间藏宝室。

不过金银珠宝不多,更多的是一些科幻片里的不知名仪器。其中有一样东西让姚慑特别在意,那玩意造型像是玉佩,高约2米,宽1米,中间是椭圆形的空洞,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还没有镶嵌玻璃的穿衣镜。

姚慑走近了仔细研究,发现这东西的材质很奇怪,有点像玉晶莹剔透,但仔细一看又有金属的光泽,摸上去触感冰冷,却又如通了轻微的电流,让他的手指感到一阵酥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姚慑在这边研究这大型玉佩,那边陈教授却随手捞了一件银器往一面琉璃镜砸去。“哐当”一声巨响,那镜子碎了一地。姚慑吓了一条,这么大动静要是外面有人,一定能听到,说不定还把那醉过去的女王八也吓醒了。

陈教授却笑得很从容,朝姚慑招招手:“别担心,我刚刚打破了结界,有人会来救我们。这里暂时很安全,我们来聊聊天吧。”

飞船驶到塔卡拉沙漠就一直在这上空绕着圈圈,因为饕餮到了这里嗅觉竟然失灵。睚眦原本脾气就暴躁,现在更加是心急如焚:“都一个时辰了,你到底闻到没有?!”

饕餮苦着一张脸:“不行,来到这里他的味道就消失了。”

饕餮的鼻子素来灵敏,甚至能闻到灵魂的味道,除非那人的魂已经不在阳间睚眦急得双眼通红,牙关紧咬,牙龈都快冒血了。

突然,那层阻隔着他与姚慑的屏障被打破,他能够强烈地感应到姚慑的存在。睚眦欣喜若狂,马上朝那方向飞去。

“虽然我们考古队这次来这里的目的是考察古城遗迹,寻找失落的文明,其实我个人是抱有私心的。10年前,我最敬重的一位老师也来到过这里,在那一次科学考察中,他在这片大漠中失踪了我希望能够找到他。虽然没有人认为他还活着,甚至连他家里人都已经给了修了坟墓,但我却还是怀抱一丝希望。当我看到这座地下古城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如果老师还活着生活在某个地方的话,这里应该是最有可能的地方吧?”陈教授的表情转为黯然:“可惜,这却只是一座死城。”

姚慑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转换话题试图调节气氛:“你确定这座古城不是古墓?如果人要活在地下的话,水的话也许还有地下水,可没有太阳的话要怎么生活?”

陈教授沉吟一会道:“古楼兰有太阳崇拜,有人曾猜测他们是后裔的后代,也许他们能够制出太阳,或者能够制造出太阳的替代光源。”

“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怎么这陈教授跟他以前接触过的科学家们差异如此之大,竟然说出这么没有科学依据的话。

陈教授摇头:“不,事实上我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至少他们能够制造出一些与世隔绝的空间,比如说这个地下古城就存在于结界中,如果我刚刚不砸破那面镜子,恐怕我们这辈子都走不出去。而且某些方面,他们的科技也许比我们现在更加先进。这房里的东西看起来是不是很像科幻电影?拿回去研究鉴定的话,相信会是科学界的大发现!”

姚慑听得一头雾水,怎么一会结界,一会空间,一会还先进科技,这到底这是科学呢还是迷信?他还想再问,门外却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望去。

只见一群肢体僵硬表情麻木、肤色霉绿的士兵手持武器冲了进来。无论怎么看,那些都不像是人。

姚慑手里凝聚起灵气,这阵子他已经小有所成,能够将灵气转化为一把利刃,他将陈教授护在身后,戒备地看着这群僵尸士兵,嘴里道:“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说来救我们的人。”

陈教授搭在姚慑肩上的手在微微发抖:“当、当然不是,塔卡拉沙漠这一带有出现僵尸的传闻,没想到是真的”

第一波僵尸蜂拥而上,姚慑挥舞灵刃,砍倒一片,绿色的浆液四处飞散,姚慑恶心之余,突然生出一点自己在看《生化危机》的感觉。

虽然姚慑大显神通,可惜那僵尸军团为数众多,渐渐地姚慑快要不支,双拳难敌中手,更何况他还要保护陈教授。眼看僵尸冒着绿气的利爪就要抓向姚慑的天灵盖,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射入室内。那些僵尸顿时化作了一滩滩霉绿色的浆液

编号009双鱼玉佩事件7

小七这家伙可总算来了!姚慑欣喜地看向门口,却发现来“英雄救美”的根本就不是睚眦。而是一头花斑大白虎,而且这老虎看着还有点眼熟,可不正是那晚月光下大搞人兽大战活春宫的那头白老虎吗?!

不过现在近距离一看,那白虎脊背上有像鱼鳍一样的龙翼,与大门上那图腾非常相似。难道说,这老虎就是睚眦他哥传说中的龙四子狴犴?!

那狴犴看起来比他弟弟睚眦混得好一点,脚下踩着祥云,从空中落下,稳稳当当落在了陈教授旁边。张口就道:“上来,别污了你的脚!”

姚慑当然不会自作多情以为它这话是对自己说的,所以站在原地不动。陈教授倒是显得有点犹豫:“这我怕弄脏你的毛。”

现在满地都是那恶心的霉绿色浆液,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成分,不但带着腥气、霉味,还有点黏腻。姚慑只要一抬脚,鞋底就会拉起几条绿色的丝,恐怕陈教授也不能幸免于难。那狴犴一身雪白毛皮油光滑亮,实在是令人不舍得让那恶心的绿色液体把它糟蹋了。

“上来!”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果然是兄弟,跟睚眦一样霸道。

陈教授吓了一跳,忙翻身爬到狴犴的背上。狴犴转身就想走,陈教授忙喊住他:“哎,不能留小姚一个人在这啊,他怎么办?”

狴犴这才回头打量了姚慑一眼,语气不太热络地道:“你跟老七是什么关系?”

姚慑当然知道他嘴里的老七指的是睚眦,自己跟那家伙是什么关系,这还真有点复杂,他斟酌了一会道:“我跟他订了契约”

狴犴对他的话显然有所怀疑:“老七从海眼里出来了?”

姚慑点头。

“我记得跟他订契约的是刘基,你是刘基的转世?”姚慑明显能感觉出这狴犴因为他的回答所表现出来的攻击意图,恐怕只要自己说是,他就把自己给撕碎了。

“不,我不小心吃了刘伯温的舍利子,这才”姚慑忙着解释,狴犴却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刘基如此狡猾,我看你也不像。”

姚慑哭笑不得,他这是应该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还是该气愤自己被嘲讽为笨蛋?

狴犴却又再次开口:“老七呢?怎么将自己老婆独自一人扔在这里?”

姚慑闻言又疑又窘:“什么老婆?我是男的!”

狴犴不以为然:“有差别吗?他在你身上留下满身的味道,不就是向其它人宣布你是他的人吗?”雌雄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区别,反正繁衍的话与雄性交配也是可以的,只不过麻烦一点,需要借助仙家宝物。

姚慑这一次是彻底红了一张脸,那混蛋竟然偷偷在自己身上做手脚?!

狴犴与自己这个七弟感情并不算亲厚,毕竟睚眦性格乖僻,又喜欢闹离家出走,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可毕竟还是自己亲弟弟,他另一半的安危自己也不能置之不理,便又命令道:“快叫他来接你,此地不宜久留!”

姚慑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我联络不上他。”不提还好,一提小姚同志就伤心了,等了那家伙好几天了,一直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在,那家伙更高兴,反正只要自己挂了,他就自由了。

狴犴闻言皱眉:“你也上来吧。”

姚慑还是第一次看到老虎有表情,不禁感到有趣,又多看了两眼。狴犴却不耐烦了,大吼一声:“快点!”

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弟媳的份上,他堂堂龙子会让人骑吗?

姚慑被那声“虎啸”吓得一个激灵,忙七手八脚翻了上去,坐在了陈教授身后。狴犴驾起祥云,正想破窗而出,却被陈教授制止:“不能走,我们得把其他队员找回来!”

狴犴嘟哝了一句:“真麻烦!”便回头往门外奔去。

看来这个狴犴倒是比他兄弟睚眦好商量一点。

走廊上毫不意外地又是一群僵尸,甚至还有跟那些阴兵造型一样的骑兵军团。姚慑严阵以待,挥出灵刃。可惜却没有让他发挥的机会,狴犴只要一声咆哮,嘴里便发出祥瑞白光,那些僵尸被白光射中顿时如加热的巧克力般融化了,化成一滩滩绿色的浆液;而那些阴兵则化成了黑灰。

姚慑感觉就跟进入网络游戏似的,而且还是一个高级玩家,有神兽坐骑,还能一路消灭小怪。现在唯一怕的就是那大BOSS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那些队员在哪你们有眉目了?”眼看着狴犴在宫殿里乱闯,姚慑不禁有点担心。

“小安知道哪里藏人最合适。”陈教授回答道。

小安?估计说的是狴犴吧,想来这陈教授跟狴犴关系肯定不简单,这么一想,他又记起那一晚草丛里的一人一兽难道,那晚被狴犴压在下面的就是陈教授?!

这陈教授一脸严肃认真禁欲又正经的学究样,怎么样也无法令人将那一晚淫乱又浪荡的人与他联系起来。

姚慑忙摇摇头挥散大脑里的粉红色回忆。对了,陈教授说狴犴知道哪里藏人最合适,那说明狴犴对这地底下古城非常熟悉,而且城门和刚刚藏宝室的大门上都雕刻着它的图腾,它绝对与这里有很深的联系。想到这里,姚慑不禁旁敲侧击道:“它怎么会知道?”

不想狴犴却抢白道:“这是我家!”

什么?!这里竟然是狴犴的地盘?可无论怎么看,那女王八都更像是这里的主人吧?哪有回自己家还被“保安”围攻的?

姚慑又再提出疑问:“这里不是楼兰国的地下古城吗?”

“哼!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城里早没有了活人。后羿的后人果然有点本事,懂得自己用法力制造阳光。可惜那用人活祭制造的阳光不过是阴日,日子久了这里便被邪气笼罩,城里的人都变成了僵尸。收拾这些小杂鱼不过是小菜一碟,我看上了这里,就把它们收拾掉,改成自己的洞府了。”

姚慑明白了。喔,说来说去,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强盗。

“那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也太落魄了吧?

狴犴有点恼羞成怒,咆哮一声:“要不是为了那家伙,我也不会被人抢了洞府!”

陈教授抱着狴犴的脖子,声音带着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狴犴马上停下脚步,回头舔了舔陈教授的脸,声音轻柔了许多:“我不是说你,我说你那个老师”

陈教授的老师?不是说在这大漠里失踪了吗?姚慑那个好奇啊,却又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小两口浓情蜜意,只得憋在心里。

不过也没让他憋太久,他们来到了像是墓地一样的地方。这里遍地都是骷髅、木乃伊、四分五裂的躯体,还有一些船形的棺材。

当狴犴驮着姚慑与陈教授经过一口棺材的时候,那棺盖毫无预警地突然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骷髅的手,动作极之迅捷地将坐在后面的姚慑拽了下来,拉进棺材里。

姚慑“啊!”的一声尖叫,狴犴这才发现事态有异,忙转身往回跑。可是它已经跑出了约莫500多米,眼看那棺材就要被盖上。

一道闪电般的身影从天而降,刀光闪过,宝剑已经将那棺材劈开。又是一剑,将那骷髅打成了骨灰。来人一把将姚慑拽了起来,拉进怀里。力道之大,让姚慑肋骨都被压痛了。他却不舍得将对方推开,对方身上的体味让自己安心。他差点不争气地流下了男儿泪。

从那人怀里传来闷闷的叹息:“你总算来了。”

关于龙九子有很多说法,有的说法里睚眦是老二,有的甚至没有睚眦,这篇文里我采用的是这一种:

长子赑屃:长得很像乌龟,喜欢背重物,可以作为石碑的碑座,台南的赤崁楼就有赑屃背着石碑。

次子螭吻:喜欢登高俯瞰,所以他都在屋顶上,同时也有祈求降雨和消防的功能。

三子蒲牢:喜欢大吼大叫,所以放置在钟楼上,传说他最害怕鲸鱼,一看到鲸鱼之后就大叫并落荒而逃,因此大龙峒保安宫的钟楼上,刻着「鲸发」二字并放置蒲牢,就是希望蒲牢会像碰到鲸鱼一样发出宏亮的声响,意指钟声能够响彻云霄。

四子狴犴:容貌威武而且长得像老虎,平生好讼,因此大多放置在监狱的牢房门上。

五子饕餮:最喜欢品尝各式各样的美食,因此将他置于鼎盖上去沾沾油水。

六子趴蝮:擅长游泳,因此让他伫立在桥头。

七子睚眦:发怒瞪眼杀气腾腾配于刀剑上。

八子狻猊:长得很像狮子,而且喜欢烟火,因此庙里常常将他放置在香炉脚,让他「闻香」。

九子椒图:性好僻静,镇守门边以照顾家庭的安宁,常成为大门上的衔环兽或挡门的石鼓。

其实,龙子和龙一样,也是不断发展、沿革逐渐形成的。虽然有关龙子的说法不一,但有一点,龙子的昆仲数目是取得共识的,即龙有九个儿子,龙承九子,子子不同。

编号009双鱼玉佩事件8

抱了一会,那边等待的狴犴不耐烦了:“要肉麻回去再肉麻,先把人救了快点出去!这里太危险!”

睚眦这才松开紧搂着姚慑的手,回头看去,表情有点诧异:“老四?!”上千年没有见过的四哥竟然出现在这里,确实让他意外。

狴犴嘴角带着嘲弄的笑:“老七你怎么混成这样?真身哪去了?”

睚眦扭头,不想理会兄长的嘲弄,又低下头在姚慑身上上下检视,看他是否受伤:“你没事吧?”

姚慑伸手推了一下,与睚眦稍微拉开了点距离,明明刚刚还被吓个半死,这会儿却开始逞强:“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告诉你我现在可神勇了!你看。”

说着,他祭出手里的灵刃,耍威风地在空中挥了挥:“那些僵尸阴兵什么的算什么?!我姚法师一出马,全部都灰飞烟灭!”

毕竟“同居”这么久,睚眦能不了解他吗:“得了吧!要不是感应到你的害怕,我也不会找到这里来救你。”睚眦白了他一眼,这几天的担心焦虑终于在见到这个人安然无恙后被解除。

但凡是个男人都不愿意被说成等待救援的柔弱公主,姚慑的男性自尊受伤了:“别把我说得跟雅典娜似的!你长得也不像五小强!”

什么雅典娜?什么五小强?睚眦莫名其妙,正待细问。那边陈教授却突然示意他们噤声:“嘘。你们听听什么声音?”

这片墓地原本死寂一片,连个有生命迹象的物体都没有,此时却传来了什么东西在抠弄木板的“嘎吱”声,还有泥土翻动的声音

“那那边!”陈教授的声音明显带着颤抖。

众人朝他指的方向望去,那些船形棺木的棺盖被推开,森森白骨从棺木里探出,接着缓缓扶着棺沿爬了起来

姚慑忙向睚眦身上靠,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他忙低头看去,只见一只骷髅爪子从地里伸了出来,紧紧拽住了自己的左脚。姚慑吓得大叫一声,忙用尚且自由的右脚去踩那骷髅,希望能把它踩掉。可惜那骷髅又不是肉身,根本就没有痛觉,依然紧抓着姚慑的脚踝不放。

睚眦二话不说,散发着黑色煞气的宝剑一砍,那骷髅爪子便化作了灰烬。姚法师一旦左脚得到自由,马上不顾形象跳到睚眦身上,连脚也缠住睚眦的腰,不敢再下地:“怎怎么回事?”

那边狴犴早不耐烦了驾起祥云飞走:“快走!前面就是祭坛,那些人如果还活着,十有八九在那!”

睚眦不会飞,他当时心急,直接从飞船上跳下来的,那飞船还在天上载着饕餮和高大全呢。眼看从棺材里爬出的骷髅,还有地下钻出的白骨越来越多,手脚并用抱着睚眦的姚慑牙齿抖得“咔咔”直响。

睚眦当机立断,食指和拇指伸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那飞船便自动飞了过来,他背着姚慑一跃而起,跳了上去。

“小姚你没事吧?”高大全看到姚慑似乎全身上下没什么损伤,很是高兴。

“我没事,你们怎么也来了?”没想到这船上还有人,姚慑不好意思了,忙从睚眦身上下来。眼睛却好奇地四处打量,飞碟他见识过了,没想到竟然还有飞船。

“全全,我饿了”已经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了,那只烤全羊根本不顶事,饕餮饿得眼冒金星。

睚眦根本懒得管他们这一群人的七嘴八舌,直接命令飞船追着狴犴跑。

地下古城的祭坛看起来就是一座汉白玉堆成的高台,从随处可见的太阳象形画像、雕刻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崇拜太阳的民族。祭坛正中以太阳雕像为圆心,呈放射状摆了几口汉白玉棺材。

狴犴边推着其中一口棺材的棺盖,边回头喊:“快推开!”

闻言,众人忙七手八脚将几口棺材推开。果然,里面躺着考古队的队员,其中几个B队的队员已经断气,A队队员尚且吊着一口气,奄奄一息。袁老情况看起来最好,只是晕了过去。他们忙把活着的人都救了出来。

姚慑看着已经断气的队员,心里有些难受,虽然只是相处了几天,但毕竟是自己认识的人啊,就这样没了

他带着一点希冀,看向睚眦:“你不是有还魂丹吗?能不能把他们救回来?”

睚眦摇摇头:“你没发现吗?他们的魂早就不在了。”

姚慑眼神一黯:“去了阴间了?”

狴犴代替睚眦回答:“不,这些棺材是一个阵法。这里其实早已经是一座死城,现在你们能看到僵尸和骷髅‘活’过来,还有古城里的一切景象,日升日落等等都需要‘能量’推动,这种‘能量’就是人的生命。”

姚慑明白了,这就是陈教授之前说的用活人当祭品,制造出太阳光芒。

“先别废话!把活着的都搬上船!”睚眦命令道。

虽然睚眦的飞船真的只是一艘小帆船,不过多几个人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狴犴临走之前,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一道刺眼白光如同激光般笔直射向祭坛中间的太阳雕像,顿时,那雕像便四分五裂破碎了。祭坛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眼看就要坍塌。

狴犴再次驼起陈教授,也跳上睚眦的飞船,给他们指路。

高大全检查了一遍,虽然队员们都很虚弱,但暂时没有生命的危险。

“四哥?!”饕餮太饿了,一直瘫在船上没下去,这时候他才看到自己四哥。

“老五?你怎么也在?”狴犴也有点意外,他与这个五弟也有将近三四百年没见过面了。

那边两兄弟叙旧,这边姚慑马上好奇地询问陈教授:“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那女王是什么东西?”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整理了一下思绪才道:“我想那女王应该是个人类。据说这座古城就快走向衰亡的时候,统治者逃了出去,混进了附近的城市,就这样在那生活、繁衍了下去。那个女王,可能是她的后人吧。只有统治者的血脉才能知道这座古城的秘密,也才能指挥这座死城里的亡灵。”

姚慑点点头,确实,他感觉不到那女王八身上有邪气和阴气,她应该还是一个人。

陈教授又继续说道:“很久以前,小安就是狴犴来到这来。当时这来已经是一座死城,没有任何生命也没有任何鬼魂。他看上了这里,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洞府闭关修行。”

姚慑腹诽,那家伙可真够自恋的,满屋子挂自己的肖像,就怕别人不知道他强抢民居!

“10年前,我的老师与科考团为了寻找传说中的能源——重水而来到了塔卡拉沙漠。因为与团队成员有了分歧,他出于对科学的坚持,毅然孤身一人在荒漠中继续探查,却意外来到了这里,打扰了狴犴的清修。老师当时已经身患不治之症,也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不惧狴犴的威吓,硬要留在这里继续考察。我听狴犴说,他欣赏老师对自己信念的执着与大无畏精神。所以,老师临死前托他给我带封信,他也答应了。”

姚慑明白了,就是因为去给陈教授送信,狴犴离开了这里,结果回来之后发现被人抢了地盘不对啊,陈教授的老师来到这里是10年前的事,他当时身患不治之症,不可能活那么久吧?为什么他们最近才回来这里?

这个疑问,陈教授马上便解答了:“但是那个笨蛋几百年没到外面去了,不认识路,不知道该到哪找我,盲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闯,最后只能无功而返。直到我今年带领考古队来到了塔卡拉沙漠,我们才终于相遇了,不过一开始我们闹了点误会。”陈教授说到这里,脸微红,表情有点不自然。

“直到最近我们才将误会解开,他将老师临终时托付的信交给了我。老师还是不在了,现在连老徐他们都”说着说着,他的情绪开始低落,话里带着点哽咽。

姚慑忙安慰他节哀顺变,又忙把话题岔开,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砸破那面镜子,是为了打破结界,放狴犴进来?既然有结界,你是怎么进来的?”看来这陈教授跟狴犴的关系不简单啊,进入藏宝室的通关咒语一定是狴犴教他的吧?

陈教授摇头:“其实我也是被那些僵尸抓进来的,只是狴犴给了我这个。”说着,他从衣服里掏出一条红绳,红绳上拴着一颗兽齿。

姚慑不禁回头朝狴犴看去,难道那是一头缺牙老虎?

“那些僵尸押着我们来到这地下古城就朝我们喷一些绿色的毒烟,其他队员马上就晕了过去,只有我还很清醒,我趁机反抗,掏出这枚兽齿挥舞。他们似乎很害怕这个东西,不敢靠近,我便逃走,东跑西闯,竟然走进了那座宫殿。后来就遇上你了”

姚慑点头,又难免好奇。“那屋子里的奇奇怪怪东西都是些什么?”

陈教授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听狴犴说过,里面的东西都是以前的人留下的。不过老师的信里有稍微提到过一些,比如说,我砸破的那面镜子能够制造结界,科学一点说法就是,能够制造多维空间。而其中有一块像大玉佩一样的东西,能够复制物品。以前狴犴从外面带回来打牙祭的鱼扔在那东西前面,他不小心触动了不知道什么机关,那‘玉佩’的后面就复制出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鱼,老师目击到了这一幕,就管它叫双鱼玉佩。”

飞了许久,他们依然还在漆黑的地底,姚慑有点不安:“怎么还没有出去?”

陈教授也很疑惑:“结界明明被打破了,狴犴认得路,应该很容易就出去了啊。难道”

话还没有说完,“哗啦啦”头顶的岩壁突然纷纷崩塌下坠,一时间尘土飞扬。睚眦只得将飞船开低一点,靠近地面飞行。

前面却突然出现了一队黑压压的阴兵,领军的是一位穿着华美纱裙的女子。不用说,姚慑也能猜到,肯定是那女王八!

“姚主播,我诚意拳拳请你过来,你不领情就算了,为什么要联合坏人拆我的家?!”

果然,是那女王八来兴师问罪了。

编号009双鱼玉佩事件9

姚慑心想,不知道能不能忽悠忽悠她。不过这女王八看起来像个心思单纯的小姑娘,可能够用活人当祭品制造能源,又怎么可能真是什么天真小女孩?

不容他多想,那一边女王已经手一挥,她身后的阴兵便蜂拥而上杀了过来。

众人严阵以待,敖家兄弟有志一同地把家眷护在身后。只是姚法师不太安分,仗着自己有点灵力,又有后盾撑着,手里祭出灵刃跃跃欲试。

可惜,他们没用武之地,那充满肃杀之气黑压压的一群阴兵还没完全冲到他们面前,便突然如电池用完了的玩偶软倒在地。不一会就化作了黑灰被风吹走了。

众人愣了一会,刚刚是怎么回事?

还是陈教授最先明白过来:“啊,对了,我们把活人都救了回来,棺材里面没有了祭品,那个祭坛又被摧毁,这就等于发电厂被破坏,它们没有能量支持了!”

姚慑很失望,这可是他证明自己不是雅典娜,而是圣斗士的大好机会啊!

形势一下便大逆转,现在是姚慑这边六个对女王一个,怎么看他们胜算都非常大。只是那女王除了一开始的诧异外,倒是表现得很镇定,仿佛胜券在握。

姚慑琢磨着,难道她还有什么法宝?

果然,她从衣服里掏出一面镜子。

狴犴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立刻大喊:“那是摄魂镜!小心别让那镜子照到!”

女王摄魂镜在手,有恃无恐,便谈起条件来了:“姚慑,你现在马上过来,我就原谅你。”

姚慑回头与睚眦商量:“我过去,忽悠忽悠她,看情况把那摄魂镜抢过来。”

睚眦却不容他商量,手臂如铁钳般死死搂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狴犴也不同意姚慑的提议,衔起陈教授衣领将他甩到自己背上道:“大家分散开!尽量拖延时间!”

睚眦虽然不能变回真身,但反应迅速,一把将姚慑扛在肩膀上。在姚慑的惊呼声中,他一跃而起疾速往旁边的山壁躲去。

女王嗤笑一声:“不自量力!”她抬手,正要将镜子朝他们的方向照去,不想,奇怪的事情却突然发生了。女王“嗷嗷”叫了起来,表情痛苦,手里的镜子掉落在地,“呯”一声破碎。她面容扭曲狰狞,趴在地上扭动着,嘴里发出惊恐的悲鸣,不一会便在地上僵硬不动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只有狴犴心里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打开石棺的时候,我发现最后一个棺材里面是一具女尸,看起来死了半个月左右,绝对不是你们考古队的队员。刚刚看到那个女王,我就明白过来了。那女尸就是女王。”

姚慑没听明白:“这么说女王是鬼?”

狴犴摇头:“不,她是人。你们见过双鱼玉佩了吧,那东西能够复制任何物品,包括生命体。”

姚慑恍然大悟:“这么说,那女尸是复制人?”

狴犴摇头:“应该说死的是真货,那女王只是赝品。也许那个女人是偶然来到这地下古城,不小心触动了双鱼玉佩的开关,又或者她根本就是故意复制了一个自己。”

陈教授果然跟狴犴关系不单纯,两人非常有默契,陈教授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她想用复制人制造能源?”

狴犴看着爱人的眼神带着赞许:“据我猜测应该是这样。不过虽然说是复制品,但两人无论外貌还是思想都一模一样,她想用复制人当活祭品,复制人当然也想用她当活祭品,就看最后鹿死谁手了。”

姚慑不明白:“那你们怎么知道这个是假货,那个被当作祭品的才是真品?”

陈教授解释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老师留给我的信里提到这个双鱼玉佩虽然能复制出一条一模一样的鱼,但是当他们把原来那一条鱼宰了之后,复制品留下来养着,过了半个月,那条复制的鱼也死了。老师又用别的东西做了几次实验,他做出大胆的假设,这双鱼玉佩不是复制机这么简单,也许是一台时空转换机器,它能够把半个月之后的某样物品带到现在,让原本应该处于不同两个时间的物品在同一时空共存。就拿那条鱼来说吧,其实复制出来的是它半个月之后的样子。当原本的鱼死了,半个月之后复制出来的那一条也会遵循本尊的命运死亡。”

姚慑总算明白了:“喔,我明白了,如果这是真品的话,就不会自己突然暴毙现在才死了,而是在复制品死的当下就挂了。你们一早就知道那双鱼玉佩的秘密,所以刚刚狴犴才会让我们拖时间。因为他判断那女王已经死了半个月,那么这复制品的命恐怕也不长了。”

狴犴摇头:“无论她是真品还是赝品,她最后的结局都难逃一死。这是她罪有应得!”

饕餮悄悄咬高大全耳朵:“我四哥崇尚公平公正,是正义与惩罚罪恶的象征。”

如果那藏宝室里的东西真的都是楼兰古国的遗留物,姚慑可以想象,当年那是一个多么辉煌多么发达先进的文明啊

睚眦却不耐烦他们在这磨叽:“还啰嗦什么?快走,我看这里快坍塌了!”

众人觉得此言有理,忙跳上飞船,狴犴驮着陈教授踩着七彩祥云在前面带路。他们顶着铺天盖地坠落的碎石,飞向出口。

终于平安走出地下古城,姚慑在空中鸟瞰,地上哪还有什么繁华的城市、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有一片残垣断瓦的废墟,在飞扬的黄沙尘土中缓缓坍塌下陷。

他还是有点琢磨不透:“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这女王为什么不远万里把我绑到这里来?”

陈教授倒是想到了:“你不是说那女王是你的粉丝吗?她当时统领地下古城的阴兵与僵尸,有了权力,有了奇珍异宝与财富,正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压寨夫人’陪伴了。所以她就把你绑了去虽然是个复制品,但其实也是她,想法自然是一样的。”

姚慑忙朝陈教授使眼色:“别胡说。”

箍住姚慑腰的手臂突然收紧,把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姚慑抬头一看,睚眦那张本来就凶神恶煞的脸此刻乌云密布,姚慑忙讪笑着解释:“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

睚眦双眼视线如两把利刃戳得姚慑体无完肤,招架不住。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个时候就该不计形象用撒娇战术。正当姚慑打算实行“美人计”的时候,睚眦却突然指挥飞船调转头往回走。

众人诧异,姚慑更是不解:“干嘛回头?那里都被毁了。”

睚眦咬牙切齿:“我要挖那女人出来鞭尸!”

姚慑吓了一跳,虽然那女人确实作恶多端,鞭尸什么的也太不仁道了,更何况鞭的是尸体,又没感觉,根本就是无用功。

“小七,我想回家了~”姚慑拉着睚眦的手臂,用嗲得自己都要恶心的语气撒娇道。

旁边一群观众听得鸡皮疙瘩直冒,睚眦却仿佛很受用,盯着姚慑看了好一会,才狠狠瞪他一眼留下评语:“招蜂引蝶!”

姚慑心里那个冤啊,他怎么就招蜂引蝶了?他不过是在家里厨房做个饭,怎么知道会有这样的无妄之灾?

“咦?那是UFO吗?”陈教授突然惊奇地喊了一句,忙拿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

“好像是飞碟。”小桃也看到了。

“有点眼熟”姚慑确定他之前一定见过那玩意。

时隔几日,姚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窝。睚眦不知道是不是留下了阴影,还是真怕他招蜂引蝶,已经从保镖升职成为24小时“贴身”保镖,与姚慑如影随形,如胶似漆

对面的房子空置了一段时间,最近听说换了租客。

这日姚慑在阳台晒被子,睚眦坐在摇椅上晒太阳,顺便“监督”姚慑工作。

“咦?那不是陈教授么?对面的新租客就是他?!他后面那男人是谁?”姚慑好奇地探头探脑。

睚眦根本不用看,光感觉对方身上的灵气就知道了:“老四。”

姚慑恍然大悟:“喔,难怪呢?原来他的人形是这样的啊”

编号010降头邪术事件1

不知道该说姚慑太自觉还是太粗线条,虽然嘴里不肯承认跟睚眦的关系,却自动将狴犴归为“亲戚”了。既然是“亲戚”,去帮帮忙也是应该的。姚慑便拉着不情不愿的睚眦主动过去串门子,帮陈教授他们搬家。

陈教授与狴犴见到他们似乎并不意外,这倒是让姚慑诧异了,难道他们搬来这不是巧合?

这个疑问很快便有了答案,陈教授放下一大箱子书道:“啊?喔,因为现在要跟小安一起住”他表情有点不自在:“所以我不能再住学校宿舍了。正好那天找房子的时候,我见到你跟老七呃,睚眦上了这栋楼。我想一家人嘛,还是住在一起比较好。”

自家人?得,这又是一个过分自觉的。姚慑有不好意思,看来自己跟睚眦的关系曝光了。

“小姚别忙了,那些书等我自己有空再整理吧。”陈教授给姚慑和睚眦倒茶。

“咦,都是考古的书啊,不会都是你写的吧?”姚慑打开箱子,从里面搬出一摞书。

“嗯,写着玩的。”陈教授大概还有学者的矜持,有点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果然是教授啊,厉害厉害”姚慑嘴里边拍着马屁,边随手翻开其中一本:“你叫陈典鑫?”

陈教授一拍脑袋:“你看我,都认识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自我介绍过。没错,我全名是陈典鑫。”

“该不会你爸叫陈岭南吧”不会这么巧吧?要真是陈氏二公子的话,自己跟这陈家也太TM有缘了!

陈教授误会姚慑认为他是靠家庭背景才有今天的学术地位的,他皱了皱眉:“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跟我家里没什么关系。”。

竟然还真的就是世界真小啊。

“对了,你看看这个。”陈教授从箱子里摸出一本书递给姚慑。

姚慑接过一看,是一本奇幻小说,书名叫:《消失在地底的楼兰古国》。他大略翻了一下,小说的情节似曾相识,根本就是那地下古城的写照。

整部小说以第一人称叙述,讲述了一名平凡少女,因为一次奇遇进入了尘封千年的楼兰地下古城。她忆起小时候祖母给自己讲的故事,故事里的美丽城市竟然与这座地下古城一模一样。她凭借着祖母故事里的描述,重新开启了这座古城,最终带领复兴的楼兰国称霸世界。

姚慑忙翻到扉页看作者介绍,苏玛丽,新锐奇幻小说作家。再看作者照片,这不是原来住在这的姑娘么?

对了!他终于想起来那蒙面女王的眉眼为什么这么熟悉了

那么说,那时候回来打开对面书房电脑的,是不是就是这苏玛丽的鬼魂?她魂游千里回来是为了什么?也许这会成为一个永久的谜

姚慑又仔细看了一遍那张邮票大小的作者照片,此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

“哥,最近好吗?”姚望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姚慑用下巴和肩膀夹着手机,随手翻着那本书:“挺好的,你在京城还习惯吧?”

“嗯,就是天气冷了点,刚来的时候感冒了,现在都好了。什么时候来京城玩?”从电话里听来,他似乎也挺有精神的,姚慑便放心了。

“最近比较忙,电视台找我回去主持节目”差点说溜嘴,他忘记自己没跟家里说他被电视台冷藏的事。幸好姚望也是个粗线条的,没注意。

“喔,那你多注意身体。对了,那敖七没欺负你吧?”那个敖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脸凶神恶煞的,简直就是鬼见愁!他总担心自己哥哥跟了他会被欺负。

姚慑心虚地看了一眼睚眦,忙捂住扬声器:“他怎么会欺负我?他对我很好,你别瞎想。其实他只是外表凶了一点,心还是很软的”弟弟似乎对睚眦有偏见,两个人一直关系不太好,不过这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化解的,看来还是得让他们多相处,多沟通。他把话锋一转:“那红孩儿没给你惹什么事吧?”

“哪能呢”话还没说完,便传来一声喝止:“善财!队长说过多少次,别碰那双鱼玉佩!”

双鱼玉佩?!姚慑突然明白过来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难怪之前他们在自己家监视对面那么久,原来一早惦记上那双鱼玉佩了。他说那天看到的飞碟怎么那么眼熟呢?!

姚慑回头问道:“陈教授,冒昧问一下,你老师留给你的那封信,最后怎么处理了?”

陈教授停下收拾书籍的手,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我把那封信交给科学院了,应该会上交给上级吧?”

这就对了,肯定上交到刑侦U队那去了!

好家伙,那个老狐狸,黄雀在后啊!

“三无,丹尼尔的那个任务需要增援,组织上决定派你过去。”高大全难得摆一次官架子。

三无却不给面子:“不去!”

高大全也知道这小子跟那老外不对盘,要想他去肯定不容易:“真不去?!”

三无扭头出门:“说不去就不去!”

高大全放狠话:“好,你别回来求我。”

什么组织上?根本就只有高大全一个人决定好不好?三无被那红毛洋鬼子缠得快要得狂躁抑郁症了,好不容易那家伙最近出公差,他才清静了几天。竟然让他去自投罗网?他是傻了才去!

下班了,三无经过街口臭豆腐摊口水直流。摸了摸口袋,还有10元,眼看就要到月底了,这月预计存款二千元,还差100元才能达标。三无狠下心,转身正要走,却被人喊住了。

“这位小兄弟!”

三无回头,喊他的是一名男青年,他穿着一身长褂,前面摆着一张小桌,桌布上还写着几个大字:铁口直断!布衣神算!

靠!遇到同行了。

“小兄弟,我看你双颊泛红,应该是命犯桃花”他话还没说完,三无转头就走。切!这句话他早就玩剩了,哥哥出来忽悠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而且是烂桃花。”那人又加一句。三无闻言停住脚步。

“并且还是塞外烂桃花。”

三无终于回头,三两步走了过去,坐在摊子前:“大师,怎么化解?!”

“大师”没有说话,抬头看天,手却伸了出来。三无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事他干起来可是熟手技工啊,只不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中招。他掏出仅剩的10元放在那人手上。

“大师”把手收回去,嘀咕了一声:“诚意不够啊。”

三无苦着脸:“大师,我今天就带了10元,我还想让您给我找5元呢”

那算命的忙把钱放进口袋里,也不与他啰嗦,再说下去说不定这吝啬鬼还把钱给要回去了。

“要化解很简单,这个桃花最近远行,你必须过去,那个地方的风水格局会化解你们之间的孽缘。”

三无激动了:“大师您真是神了!”

算命的扇了扇扇子:“好说好说。”

三无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大师啊,您真不能找我5元,不然找我1元也成啊”

算命的二话不说,收摊走人。

“副队,今天早上是我不对,我无组织无纪律无道德!作为一个人民保姆,我应该遵从组织的命令。我决定主动申请支援国际友人!”三无说得那叫一个正义凛然。

高大全眼皮都不抬:“喔,现在知道求我了?早你哪去了?”

“我深刻认识到了我的错误,请副队给我将功补过的机会!”

高大全故作犹豫,拖了十几分钟才勉为其难地道:“好吧,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

待三无兴高采烈地出门,高大全马上拨通电话:“他果然来求我,自动申请去支援了。还是你的招高啊!”

编号010降头术事件2

一心一意爱着那个人,原来只是一个骗局,如飞蛾扑向灯火,却甘之如饴,直到烧成灰烬才恍然明白,原来自己只是烧死在这火焰里的其中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过年的时候到庙里转了一下风车,还是上个月初一烧的高香,又或者最近霉运不断终于到了头,总之姚慑时来运转了。

那天姚慑一时好奇,在网上搜索苏玛丽的小说,发现她最后一次更新文章的时间竟然是在上个星期!再仔细一想,那一天正好是对面书房里的电脑突然自己启动的日子

姚慑不禁脊背一寒,这女鬼也太有职业道德了,都已经挂了还惦记着更新文章?!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如此灵异的事情,却突然响起电话的铃声,把姚慑吓了一跳。

鬼片里都是这么演的,在这个时候来的电话肯定有问题姚慑缩了一下,不过在看坐在外面沙发上看清穿剧的睚眦时,畏惧的感觉便消失了。他接起电话,原来是电视台领导打来的,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他终于被电视台解冻了。

几天后他回到电视台才知道,原来是他走了之后,顶替他的女主播主持节目形式太过死板教条,虽然长得赏心悦目,可惜缺少了姚慑那种神神叨叨、故弄玄虚的风格,不能吸引观众的注意力,调动气氛。更何况姚慑还是节目的编导之一,有将近百分之六十的主题都是由他策划的。自从他离开了栏目组,改革派当了权,《进入科学》大改版,讨论的专题也改变了方向,越来越学术、越播越正经。

虽然以前观众们经常边看节目边骂坑爹,可节目真正走学术路线了,他们却又大喊受不了,没意思!就像一杯走了味的咖啡,黯然失色。不过才一、两个月,《进入科学》的收视率便节节下降,眼看着整个节目由科教台排名第一,一直滑到倒数第三。

节目监制看这事态发展下去不是办法,他投资的钱很有可能要打水漂了。忙跟总编和导演商量,还是把姚慑解冻,请他再次出山吧。

于是乎,姚法师当了没多久,便下岗,再次回复主播身份。

知道自己被请回来的原因,姚慑得意了,骄傲了,拿乔了。不是冷藏他吗?现在又急着求他出山救场,真当他姚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啊?

“呦,姚哥回来了,喝茶喝茶。”场务最会看眼色,这姚慑重回主播台,看来是再次受宠了,在电视台这种地方也算是半个演艺圈了,跟红踩白是必然的。

连几个月前对他横眉竖目、疾言厉色把他赶出摄影棚的导演都涎着脸上来巴结讨好:“小姚啊,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回来了。怎么样,现在可以马上工作吗?我看你休息一阵,状态大好,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姚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等导演急了,鼻子上直冒汗,他才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要出外景。”

“这”导演有点犹豫,他请姚慑回来是来救场的。如果姚慑去出外景的话,起码也得一个星期,那他主持的日子又得再过一个星期。

姚慑知道导演的顾虑,便道:“你放心吧,我会先录好一星期的节目给你们存档再去的。”

导演闻言喜上眉梢点头如捣蒜:“那就好那就好,栏目组批准了,这次准备去哪里?”

“我要出国。”姚慑继续老神在在地抿一口茶。

“出国!”导演却脸色变了。姚慑出外景是常有的事,毕竟他是节目组的编导之一,喜欢亲力亲为挖掘题材。可以前都只在国内范围寻找题材,这次竟然要出国?那可是非常麻烦的啊,不但要办签证什么的,最头疼的还是资金的问题

姚慑见导演面有难色,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要不,我还是等一阵再开工?”

导演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好!出国就出国!你要去哪?”

姚慑得意一笑:“泰国!”

阳光沙滩,椰林树影,水清沙白,蓝天碧浪原本听说这一次增援的地方是泰国的时候,三无曾经这么幻想过。可惜,当他一下飞机,他就明白了,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不如自己所想,所谓梦想就是用来打破的。

别人都说跟团来泰国旅游,一下飞机就有美艳的人妖过来接客,拍照、拥抱、摸摸什么的倒不是说三无对人妖有什么邪念,就是纯粹好奇,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人妖呢,怎么说也是泰国特产啊,来一趟不见识见识多浪费啊?

可惜事与愿违,他忘记自己是来出差,而不是来度假的。而且现在是晚上10点,哪里有什么美艳的人妖?就连当地警方派来接机的同僚也不见人影。他只能垂头丧气地跟着其他游客走出机场。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仍然没人来接他。三无人生地不熟,又不会说泰语,迫不得已只能拨打丹尼尔的手机求援。可是那该死的老外,平常不想见到他,他就死缠着自己,现在需要他来帮忙,却不接自己的电话?!三无火冒三丈,把电话盖了。不过他怎么也是一个学道之人,不敢造口业,就能把到嘴边的咒骂憋回肚子里。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那来接机的同僚才姗姗来迟,不断道歉,说是突然遇到紧急任务耽搁了。能怎么办呢?虽然没有美艳人妖接机,还在机场吹了两个多小时冷风。可人家是因为公事耽误了啊,也不能怪他。三无只能在把所有怨气都算在丹尼尔身上。都是他,要什么支援?!他来支援了,又不亲自来接机!打电话过去要他来接机,竟然还敢不接他电话?!大鸟,别让我见到你!

俗话说: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骂鬼。虽然丹尼尔不是鬼,顶多只能算是洋鬼子,不过车子开至闹市区的时候,三无确实在一盏昏黄的灯光下看到了丹尼尔那张骚包的脸。

“停车!”三无忙喊司机把车停下。

那来接机的泰国警方同僚不解地看着他:“怎么啦?”

三无没有答话,他打开车门就冲了下去。他刚刚看到一名长得很像那死老外的男人,跟着一名衣着暴露,浓妆艳抹,一看就知道从事皮肉生意的女人上了一座骑楼。

三无冲到楼下,却被一名年轻男子拦住了,用泰语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三无着急,没空理他,一把将他推开:“老子没空理你!”

对方马上换上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先生别急啊,现在客满了,没有小姐有空,你再等等吧。”原来他把三无当成了猴急的女票客。

三无又急又羞,满脸通红,不管不顾冲了上去。他一脚踹开大门,又闯进所有房间搜寻,在打散了几对“野鸳鸯”后,最终无功而返。

被人挑了场子,那骑楼的主人带着保镖凶神恶煞追了出来,找三无算账。最后还是来接机那位同事拿出警员证,才把事件平息了。

“吴先生,你这是搞什么?!”对方有点生气,这天朝来的警察是发什么神经,一来就给他惹事。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刚看到我一个朋友上去了。”三无也知道自己太冲动了,低头道歉。

对方有点诧异:“你说刚刚带着一个女人上去的那个?”

“对啊。”三无没想到他也看到了。

“那个人是姑爷仔。”

三无疑惑:“什么是姑爷仔?”

编号010降头术事件3

“姑爷仔就是给女支女拉客的马夫,不过他们同时还是那个女支女包养的小白脸。”这名警员脸上带着些轻蔑:“一看那就是个邻国人,不是说我有国家歧视,那个国家的男人就是窝囊,好吃懒做,不想着怎么靠自己的努力打拼生活,净想些歪门邪道。”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三无打断:“等一下!”他从刚刚那句话抓到了一个重点:“你说刚刚那个是邻国人?”可那大鸟明显就是欧洲白种人的外貌,怎么可能被看成东南亚的人呢?

对方不知就里,继续发表自己的见解:“是啊,那个姑爷仔在这一带挺有名的,手里的女支女换了一个又一个。就他那个样子,长得跟头猪似的,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是看上他什么,个个对他死心塌地的。”他想了一下,又颇为神秘地在三无耳边悄悄说道:“听说他们懂邪术,给那些女人下了降头,所以她们才会心甘情愿卖肉养着这些窝囊废!”

三无还在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本没有留意他的话。这警员还能认出对方是当地著名的姑爷仔,那应该不是看错人,难道他们两个看的不是同一个人?

“你看到的那个姑爷仔,是上了刚刚那座骑楼?”三无再次确定。

“是啊,怎么啦?”对方莫名其妙。

“可是我看到的是我的同事,而且他是欧洲人,不是你们邻国的人。而且他长得还不错,不像猪……”虽然不想承认,可那死老外长得确实惹眼。

对方瞪眼:“这是见鬼了?!”

“我早就想来泰国旅游了,wohu~阳光沙滩我来了~”姚慑把行李往柜子上一扔,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欢呼。这是公费旅游啊,多么有快感!

可惜他欢乐的情绪没有维持多久,当看到睚眦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客房,最后满意地坐在床上:“嗯,只有床还算可以。够大,方便!”

姚慑当然知道对方话里那句“方便”是什么意思,他恼羞成怒跳了起来:“方什么便?!关你什么事?!你的房间在隔壁!”

因为姚慑被冷藏在家,睚眦也不愿意去电视台了,他哪还有那个耐心纡尊降贵真去当什么摄影师啊?便也干脆旷工呆在家里当宅龙。姚慑要重回主播台了,睚眦一开始是不答应的,谁知道这招蜂引蝶的家伙会不会又招来什么粉丝啊?

但是姚慑态度很坚决,重返《进入科学》栏目组一直是他的愿望,现在有这个机会了,他说什么也要回去!

两人冷战了几日,最后睚眦在对方不理不睬、没饭没汤伺候着的漠视战术下败下阵来。算了,雄性嘛,对待自己的老婆就应该宽容一点,他先让步吧。不过,他却要求必须时刻跟在姚慑身边。

姚慑自然也不敢自己一人外出,要知道他现在的体质,走到哪哪撞鬼。说不定离开睚眦一分钟,他就被哪个妖魔鬼怪吃了!所以,他又动用特权,托了关系,把睚眦重新塞进了栏目组。

睚眦一把将他按了回去:“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哪有分房睡的道理?”说完,不容姚慑辩驳,俯身上前堵住了姚慑的嘴。

谁跟你是夫妻啊?!谁是妻?!他可是男的!姚慑满肚子的抗议没来得及发泄出来,便被对方的唇舌拦截了。睚眦今时不同往日,在与姚慑的长期“交流”与自己摸索中,唇舌功力与日俱增,他自学成才,直把姚慑给吻得浑身发软,抗议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

原本两人正吻得难舍难分,姚慑沉醉其中,双眼迷离……可是突然间,姚慑双目圆瞪看着窗外,嘴里也一个哆嗦,咬到了睚眦的舌头。

睚眦以为他在挑逗,嘴里就更加卖力了,不想却被姚慑一把推开,什么情欲什么意乱情迷什么神魂颠倒全部都清醒了。睚眦不满地瞪了恋人一眼,却发现对方双眼发直,牙齿打颤,额头上挂着虚汗。他瞬间由恼怒变为担忧。

“你怎么啦?”

“有、有鬼!”姚慑躲在睚眦身体,一手指着窗口。刚刚热吻的时候,虽然他也沉迷其中,而且睚眦的脸挡住了他一边的眼睛。但是恍惚间,眼角余光瞄过去,他竟然看到一张发青的脸,他顿时如冰水浇头,清醒了。再仔细一看,那是一颗飘荡在空中的人头,发青发紫的一张脸上,一对眼睛瞪得快要脱出眼眶,正眼神阴狠地盯着他们……

龙子殿下发怒了,鬼?!还有不怕老子的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鬼竟敢扰了老子的好事!他迈开长腿,三两步跑到窗前,“唰”一声将玻璃窗打开,一把拽起那人头,用力一扯。楼上忽然传来制止声:“诶!别别别!这道具很贵的!”

那声音很是熟悉,姚慑与那人共事了好几年,怎么会听不出是他们剧组道具师的声音?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抢过睚眦手里那颗人头一看,哪里是什么鬼喔?根本就是一个涂了白颜料,戴上假发的塑料模特脑袋,只不过在脖子上套了一圈鱼线,从楼上的房间吊了下来。

《进入科学》虽然打着科教节目的幌子,但是每一次开场都必然整得跟鬼片似的,吓你个半死,到节目的最后,又用一些明显非常荒谬的说法来解释,坑你个半死。所以,在节目过程中制造一些道具培养一下气氛是必不可少的。

甚至,他们出外景的人员还有一笔特别经费,用来干嘛的呢?雇用群众演员!一个科教节目要群众演员干嘛?姚主播会告诉你,有妙用。

比如说装神弄鬼啦,又比如说假装目击者啦,甚至有些时候还得山寨一下某某大学的专家。你说是不是妙用?

姚慑被惊吓到的小心肝总算平复了,他从窗口探头出去,朝楼上的道具师怒骂了几句:“XXX的,想吓死老子啊?!”

对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这都能吓到你,我记得你以前很大胆的嘛。”

姚慑心里在流泪,今时不同往日,那不是当初他还不信鬼吗?

栏目组只给姚慑批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用于出外景,所以才来到这里的当晚,他们就开始拍摄赶进度。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毕竟装神弄鬼他们可是熟手技工了。

不过拍到一半,姚慑人有三急,寻找厕所。幸好拍摄地点离酒店不远,他便跑回自己房里解决。睚眦手捧着PSP打得天昏地暗,正到关键处。反正这里离酒店不远,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他们房间,而且如果姚慑出了什么事,他也能感应到。他便干脆不跟过去了。

姚主播没想到,自己“买小开大”,坐在马桶上刚舒爽完,冲完水,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忽然间,他感到马桶里竟然吹来一阵凉风,似乎有一只手在悄悄地抚摸着他的屁股……

他忙站起来朝马桶看去,哪里有什么手?看来只是自己的幻觉,姚慑笑自己草木皆兵了。

洗手的时候,他抬头看着镜子整理仪表,却从镜子的倒影里看到窗外有一颗悬在半空的人头……

“好啊!又来吓老子!”姚慑这一次雄赳赳气昂昂,冲到床边拉开窗户,一把揪住那人头的头发。却发现那人头上的眼睛竟然会动,正朝上阴森森地盯着他,嘴里露出锋利得如同野兽般的獠牙。而那脖子上,无论如何,姚慑都找不到鱼线……

编号010降头术事件4

难道这个不是道具?姚慑头皮发麻,视线与那人头阴森森的视线相撞,那人头却如同食人怪兽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向他颈项咬去。姚慑忙用力一挥,把那人头扔出去,立刻把窗户关上。

窗外传来“砰砰砰”重物敲打玻璃的声音,眼看那窗户就要被敲破,在那人头破窗而入的瞬间,姚慑便被拉进一个强健的怀抱里了。姚慑吁了一口气,这次睚眦赶来得倒是及时。

“何方妖孽?!”睚眦从嘴里吐出宝剑。只见刀光一闪,血花四溅,那人口中发出惨烈的嘶吼声,它见形势不妙,负伤落荒而逃。

“那是什么东西?”姚慑看着地上的血迹,什么鬼魂会有血?

“应该是人。”说着睚眦就想追杀过去,却被姚慑拉住了。

“人?!”有什么人能够只有脑袋没有身体?又不是睚眦那无底洞兄弟饕餮……不,确实有一种邪术能够让人的身首分离,揭秘这种邪术还是他们这次来泰国拍摄的主要目的。

“难道说,我们遇到了真的降头师?!”姚慑诧异却带着点兴奋。

明明刚刚还被吓个半死,现在这又是兴奋个什么劲?睚眦真不明白这个人类,哪怕他是自己认定的伴侣。

“竟然真的有飞头降?!真是可惜了!”姚慑扼腕,要是刚刚带了摄像机来拍摄该多好,这可比骗人的道具效果好多了,货真价实的飞头降啊!

所谓飞天降是东南亚盛行的邪术——降头术的其中一种,并且是最厉害最阴毒的一种。

练飞头降的降头师脑袋会在夜晚离开身体,飞到外面去吸食人类或者动物的血液以提升自己的功力。这种修炼必须七个阶段,每各阶段历经七七四十九天,每天不间断。但是飞出去的头,必须在天亮之前回到脖子上,不然的话这名降头师便会死亡。这种降头术虽然阴毒,但风险非常大,极难练成,一般不是跟什么人有深仇大恨,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的话是不会修炼的。

一般在练飞头降的前几个阶段,降头师的头颅会连着他的肠胃一起飞出来,遇到什么动物就吸什么动物的血,直到把肠胃吸饱为止便可回去。可刚刚那个降头师却只有头颅,可见他已经练到了最后的阶段,眼看就要成功了。

在车上的时候,导游就把降头术当作趣闻告诉了他们,还指着路上经过的村庄小屋问道:“大家请看,那些居民的草房屋顶上不是都装上了尖尖的铁刺吗?你们猜那是用来干嘛的?”

有的团友猜测是为了防盗,有的猜是装饰,导游笑着解答:“都不对,这是为了防飞头降。一般来说飞出去的头只能飞3米左右,所以矮一点的屋子如果没有装这种铁刺的话,也会在屋顶上种带刺的植物。”

旅行团的团员们诧异地惊呼:“真的有降头啊?”

导游还故弄玄虚提醒道:“你们住酒店的时候可要小心一点,先检查检查你的房里,特别是枕头底下和床底,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头发之类的。还有,在离开的时候尽量不要留下自己贴身的东西,比如你的头发、指甲、贴身衣物,还有每天下午最好不要穿白色的衣服……”

众人哗然,却并不是真的害怕,毕竟这种荒诞的事情也没人真的相信,都当作了有趣的怪谈。反而带着点兴奋和好奇:“为什么啊?导游你可别吓我们啊,是不是真的啊?”

导游神秘一笑不语。

姚慑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了飞头降是真有其事,却只能感叹,难道自己真是会移动的烧鸡,怎么到哪都能引来这些妖魔鬼怪?

当晚,虽然不甘不愿,姚慑还是只能同意睚眦睡在自己房里了,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是“烤鸡”呢?他敢自己一个人睡吗?半夜被什么东西叼走当下酒菜怎么办?

比起性命之虞,被睚眦一逞“兽欲”不过是小菜一碟,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何况自己也不是没有感觉,就当是打飞机了……姚慑自暴自弃地想。

虽然打着来出外景的幌子,其实姚慑的主要目的还是来公款旅游,当然能够顺便拍点什么那就更好了。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临时演员和道具吗?

所以,第二天,姚慑还是跟着旅行团继续行程,反正晚上再也是可以的,更加有气氛。

今天旅行社派来了一个当地的地陪,这导游叫纳卡,是一位20多岁的小年轻。据说他是道地的泰国人,不过却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长得也还算帅气,皮肤黝黑,脸颊上一对若隐若现的小酒窝,为他增添了一些稚气。只不过看起来挺酷的,完全不给笑容,就连在车上说笑话给团员解闷也是绷着一张脸。虽然服务态度无可挑剔,还是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车行一个多小时,当他们来到观光地点,团员逐个下车的时候,纳卡突然双眼一亮,他发现了姚慑。在一群旅客中,只有他和另外一名高大英俊的男子特别显眼。倒不是因为这两人长得特别好,而是这两人身上散发这一种特殊的气场。刚刚因为这两人坐在比较后面的位置,被其它团员挡住了,现在两人下了车,就能很明显地看出,那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秀气的男子身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而那高大男子虽然长得极好,但面容不善,身上散发出强烈的煞气。

那男子煞气太重,纳卡不敢招惹,但是他旁边那名斯文男子却实在太具有吸引力了,那身光晕,绝对是充沛的灵气。他沉思了一会,最后拿定了主意,先观察观察,

纳卡此后表现得更为亲切,对这一团的人特别关心,尤其是对姚慑,表现得可谓殷勤备至。睚眦“护食”,自然看纳卡不顺眼,一直拿吃人般的眼神瞪他。要不是姚慑拉着,他估计一早把这黑炭头收拾了!

三无来到泰国已经两天了,可是一直没有见到大鸟那个死老外。增援?增个毛毛啊?!人都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他增谁的援?就连泰国警方也不清楚他的去向,三无尝试着联络他,却一直没有回音,对方的手机永远都接不通。

终于在第二天的晚上,三无接到了丹尼尔主动打来的电话,三无恼火,正想先教训对方几句,却被对方马上打断,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道:“听着,你马上来XX街13号!”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为了防止旁边的人听到,但是语气非常严肃,听起来似乎事关重大。

三无立刻将责骂的念头抛开,认真听他的指示。不想对方下一句竟然是:“戴上假发,换上女装过来!”他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好啊,你个大鸟,竟然敢耍本道长?!正待破口大骂,对方却已经将通话掐断。三无有气没处发,只能在心里暗骂那死老外,念叨着回去之后一定要用他的生辰八字打小人。

虽然三无觉得对方很有可能在耍自己,不过回想起对方那慎重又严肃的语气,似乎又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过去看看情况。虽然这次出国为了不影响国人的形象,他没再穿那一身破褂子,不过要他穿女装,他是坚决不肯就范的。于是他戴上长长的假发,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衬衫,再加上一条牛仔裤便权当穿了女装。三无原本个子就略显矮小,身材瘦削纤细,喉结并不明显,脸也长得清秀,这么一穿倒是有点像气质中性的少女,勉强能蒙混过关吧。

来到XX街13号,隔着一条马路就能看到丹尼尔在一座骑楼下抽烟。那挺拔的身材、由于低下头而遮盖住双眼的发,还有烟雾弥漫中显得略微忧郁的表情,都令他呈现一种颓废的性感。

三无一时不能肯定,这真的是那个脸皮厚比城墙的大鸟?还是说又跟刚来到泰国的那一天一样,是一种幻觉,自己又见鬼了?

三无走过去,站在丹尼尔面前,没有说话。

丹尼尔看着自己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双长腿,抬起头来,满脸欣喜:“亲爱的,你总算来了,我等得心都碎了!”所有假象破灭,什么忧郁,什么颓废的性感?!全部都是错觉!这家伙绝对是如假包换的大鸟没错,那恶心死人的表情,中文有所进步,却说的全部都是不要脸的肉麻情话,这些真不是普通人能够模仿得来的。

丹尼尔绕着三无转了一圈,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啧啧啧,我果然是正确的,太适合了……就是胸部也太平了点。”

这一句话是用英文说的,三无听不明白,不过感觉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自己在他面前赤身裸体般,让他非常不自在:“你看什么看?到底叫我弄成这鬼样子来这里干嘛?!”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预先准备好是正确的。”丹尼尔完全不理会三无的质问,自顾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带蕾丝的文胸,不顾三无的挣扎反抗,硬把他压倒楼梯口阴暗的转角处扒光衣服……帮他戴上。又抽出一团卫生纸,揉成球状塞进里面,最后亲自为他穿上衬衣,扣好纽扣。欣赏着三无一副受辱少女的表情,满意地点头:“完美,完美啊!”

“美你妹啊?!你这禽兽到底要干嘛?!”三无终于咆哮了。

丹尼尔食指放在三无的唇上:“嘘,亲爱的,这事你一定得帮我。这起案子能不能破获,就看你了。”大概这句话他预先就准备好,说得特别顺溜。

姚慑这趟外景出得那叫一个舒心啊,不但能够公费旅游、参观泰国的风景名胜,看人妖、吃美食,晚上还能拍摄节目,工作旅游两不误。更令人满意的还是,这次旅行团的服务特别周到,虽然跟团的导游喜欢故弄玄虚装神弄鬼,不过地陪的小伙子却特别体贴、关心团友,又不像一般地陪那样强硬拉你去卖纪念品的地方,大肆推销赚回扣。虽然表情酷酷的,不爱笑,但服务水准那是没的说的。

一眨眼,五天的行程已经结束,今天他们就要回国了。这一天一早,他接到内线电话,说前台有人找。睚眦正在浴室漱洗,姚慑想现在是大白天,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于是也不叫上“保镖”了,自己下楼。

来到前台一看,原来是那地陪的泰国小伙子,姚慑对他挺有好感的,便上前问道:“纳卡先生,你找我?”

对方回头看着姚慑,忽然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脸颊上一对酒窝异常明显。

姚慑只觉得自己被那笑容摄去了心神,一阵意乱情迷,心跳加速……

编号010降头术事件5

姚慑的心怦怦直跳,呼吸急促,这就是悸动的感觉吗?为什么面前的泰国人突然这么有魅力?为什么以前他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他感到头脑一阵晕眩。不,这太不对劲了。姚慑甩头,试图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点,拉回自己的理智。

纳卡笑着朝他招手:“过来,宝贝,过来……”

姚慑闻言下意识抬头,当看到对方脸上的一对酒窝时,他再次晃神,眼里什么都没有了,脑袋也不能再思考,只有那一对酒窝深嵌在自己脑海里。他的眼神逐渐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遵从纳卡的指示向他靠近。

纳卡期盼地伸出手,姚慑正要将自己的手搭上去,却恍惚间听到脑海里传来睚眦焦急的呼唤声,覆盖在姚慑身上的金色光晕骤然发亮,他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迷住的神志清醒了许多,理智回笼。他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伸出手的动作,又看了一眼纳卡。毕竟“中招”的经验太多,姚慑忙防备地向后退。手里凝聚灵气,不一会他的手里便多了一把灵刃。

纳卡皱眉,不可能啊,对方中了情降是不可能反抗自己的。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修为还不够?这情降他从来就没有用过,自然不可能知道效果如何。

纳卡有一半的印尼血统,他的母亲是印尼人,她就是用情降获得了父亲的心。其实降头术并非泰国特产,在东南亚一带都很流行。只不过他们印尼的降头跟泰国的有所区别,比如说同样是情降,泰国的施降方法是在对方皮肤上涂抹尸油;而他们印尼却是在脸颊上镶嵌铅石制造酒窝。只要对对方一笑,露出酒窝,那个人就会坠入自己编织的情网。但是这种情降却有很大的约束,如果施降的人对对方变心,便会被情降反噬,七窍流血而亡。

所以纳卡16岁母亲教会他这种情降,给他镶嵌了铅石的那一天起,他就再没有笑过。他很慎重,不敢轻易坠入情网,如果以后变心了,代价可不是他能付得起的。

说老实话,见到姚慑的第一眼,他并没有一见钟情。反而是对方身上那充沛的灵气让他心动了,从而对他产生了兴趣。经过四天的特意亲近,他对姚慑的好感不断加深,拥有如此强大灵力,又能让自己动心的人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遇上了。

只是对方似乎一早就“有主”了,那如影随形跟在他身边的高大男子,对他的占有欲表现得过于明显。而姚慑虽然有所顾忌,但是在一言一行中对对方的依赖与亲密却出卖了他。这一切都昭示着,这两个人是一对情侣。

纳卡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胜算,而且他们今天就要离开泰国。以后想要再相见,恐怕是没有可能了。所以他才下定决心,把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情节下到姚慑身上。只是事情出乎自己的预料,明明一开始他已经中了降头,怎么可能突然又自动解除了?!

而此时,元神状态的睚眦已经杀到,他那既像豺又像豹的身体散发强大的煞气。他野兽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泰国人想要对姚慑图谋不轨。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嘴里衔着宝剑就扑了上去。那盯着纳卡的兽瞳里充满嗜血的杀意。

睚眦洗澡的时候突然听到关门声,他知道姚慑出去了。不过这几天他偶尔会到栏目组其他工作人员的房里商量节目的事情,所以睚眦也没有太在意。

只是十分钟后,与姚慑的之间的感应告诉他,姚慑出事了。由于订立了主仆契约,他与姚慑之间存在着一种特殊的感应,如果对方有危险的话,他能够第一时间感觉到。并且,他天生就有很强的感应力,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能感应到姚慑与自己的联系突然变得非常薄弱……睚眦心急如焚,也顾不得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当然他也不能就这样一丝不挂跑出去,吓到别人。他干脆直接元神离体,直接运用契约的能力出现在姚慑身边。

纳卡并不是普通的导游,虽然没有正式交手,但从对方身上那非同寻常的煞气他就能明白,自己并不是眼前这头猛兽的对手。他堪堪躲过睚眦的攻击,拔腿就往外跑,不一会就混进了人群里。睚眦的攻击受到了限制,几分钟后他愤愤地回来:“嗤!让那家伙跑了!”

姚慑安慰他:“算了。”对方似乎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而且他们等会就要离开这个国家,谅对方再厉害也不能追着他回国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正打算回房收拾行李,刚进电梯,姚慑的手机铃声便响起。他掏出手机一看,上面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他疑惑地接通电话。对方也不报自己的身份,但从对方带着异域口音的中文还有那说话的内容,姚慑马上就猜到这通电话是刚刚那个纳卡打来的。

“你们是回不去的。如果你改变心意,就到XX山找我……”对方话还没说完。

睚眦展现了他超强的占有欲,出其不意龙口一张,虽然他还是元神状态,却从姚慑手里抢下手机,“咔嚓”一声,把手机整个咬碎泄愤。黑炭头,胆子不小啊,竟然还贼心不死,敢跟他抢人?老子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哎,你干什么?!”姚慑想要挽救自己可怜的手机,却已经来不及了,心痛得不得了。此时,原本正在上升的电梯,突然停住,电梯里的灯光不断闪烁。一瞬间,姚慑脑海里出现了经典鬼片的片断,他只来得及靠向睚眦那虚无的元神。

“啊~~”在他高亢的尖叫声中,电梯瞬间往下坠落。

三无不自在地推了推胸部,跟着丹尼尔走上骑楼。按照丹尼尔的吩咐,等会他必须装出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对于并非演员出生的他来说,这个难度可不小啊。

三无一看就明白这里是什么性质的场所,房里打着昏暗的桃红色灯光,浑浊的空气,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两三个男人搂着目光涣散,如同傀儡娃娃般的女孩进入小包间。

从狭窄的走廊深处缓缓走过来一个男人,有那么一瞬间,三无觉得那身影简直跟丹尼尔一模一样。但是,当对方走近,却发现两人外貌根本天差地别。三无想起上一次当地警员的形容——长得跟猪一样。

对方上下打量三无一眼,笑得很猥琐,回头对丹尼尔说:“行啊你,果然长得帅就是吃香,这么快就弄来一个?条件还不错,这样的肯定能卖大钱。”

丹尼尔表现得有点腼腆:“第一次干,也不知道行不行。”

那猪一般的男人又打量了三无一眼,最后满意地笑道:“我看没什么问题,师父给我的降头油绝对完试万灵。我你这小子天生就是当姑爷仔的料,等你资格够了,我就带你去见师父。先把她带到大堂,今晚就接客吧……你尝过味道了吧?怎么样?够劲吧?啧,这皮肤白嫩的……”男人盯着三无的后颈露出猥琐的眼神。

丹尼尔暧昧地一笑:“那是,可够劲了……”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只不过这笑里的意味却不尽相同。

三无咬牙忍住破口而出的怒骂,劲你妹!要不是因为任务,本道长现在就收拾你们这两个色鬼!

是的,三无这次之所以肯乖顺地配合丹尼尔,纯粹是因为这次的行动。刚刚丹尼尔已经告诉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破获一个跨国拐卖妇女,用邪术迷惑其心智,强迫其卖淫的集团。

丹尼尔装作急于赚快钱的浪荡青年,打入了这个集团的其中一个据点,充当卧底。丹尼尔脑袋聪明,嘴又油滑,不久就获得了这个据点头目山猪的信任。教给他迷惑无知少女的“爱情降”,让他去诱拐一个女孩回来,当作加入他们的考试,并答应只要他干得好,就为他引见他的师父,也就是这个集团的真正老大。

说是“爱情降”,其实与纳卡的那种情降不同,一点爱情的成分都没有,只不过是在与对方上床的时候,悄悄在对方身上抹上所谓的降头油,也就是尸油,对方会丧失心智任其摆布了。

丹尼尔作为警察,当然不能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只能找三无过来帮忙了。

编号010降头术事件6

三无被带到大堂,这里早有几名“小姐”坐着,等待被客人领走。他一眼望过去,这些年轻姑娘,每个人的眼睛都如死水般,没有一点波澜。只有最里面靠墙的一个正在吸烟,她的年纪看起来已经不轻,但意识似乎是清醒的。她瞄了三无一眼,似乎对于这个新来的不怎么感兴趣,又转过头去,继续吞云吐雾。桃红色的灯光下,满室烟雾弥漫,更增添了一些情欲的糜烂与暧昧。

“阿霞,这是新来的,叫……”那“猪哥”看了一眼丹尼尔。

丹尼尔道:“小吴。”

“你多看着点,新货不能低卖,今晚不是出大价钱的不卖。”

那叫阿霞的“小姐”眼珠子转了一下,瞄了对方一眼,又木然盯着天花板吸起烟来。

待丹尼尔和那“猪哥”出去后,她才突然道:“你没被下降头,自愿来的?”其实这里的“小姐”谁不是自愿的?只不过其他人是种了爱情降,对那男人痴迷不已,心甘情愿被对方糟蹋、任对方打骂、出卖自己的肉体来供养他。但是这新来的虽然装作神情呆愣,事实上阿霞一看就能分辨出,她并没有中降。

三无拿不准对方是试探他还是真看出自己是装的,只能以不变应万变,没有回答。

阿霞也不看他,从嘴里吐出一个烟圈:“别装了,有没有中降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三无干脆也不装了,戒备地看着她:“你看起来也不像中降头了,你也是自愿的?”

阿霞嘴角一扯,拉出一个讥讽的笑:“自愿?也可以这么说吧,都是我当年太傻。被卖到这,是我咎由自取。”

三无听她说话带着点H省口音,便问:“你是H省人?”

对方没有回答,反而问:“你喜欢刚刚那洋人?”

三无心底暗骂,鬼才喜欢他!可嘴里却不敢老实回答,只得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阿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几近癫狂。三无莫名其妙看着她,她笑得眼泪直流,最后揩了揩眼角泪水道:“他要真爱你,怎么会让你卖肉养他?既然不是中了降头,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吧?”

三无看着这个神经质的女人:“那你呢,你也没有中降头,为什么留在这?”

阿霞沉默不语。

此时有客人上门,见到三无,笑得一脸淫邪:“呦,有新货啊?”

三无往后缩了缩,不是他害怕贞操不保,只不过如果被这脑满肠肥的家伙带去开房,痛扁对方一顿是难免的。他们这次的卧底任务也就彻底暴露了。

阿霞嗤笑一声:“就你那蛤蟆样也想吃天鹅肉?拿得出5000再说吧。”这个胖男人是常客,平常不学无术,专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那男人被阿霞这么一激,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5000元扔在地上,正好今天做了一顿“大茶饭”:“臭娘们,瞧不起人?现在我可以带她走了?”说着,就去拽三无的手臂。

三无道长正想一脚踹他大肚子上,却已经有人替他这么赶了。看着被踹倒在地翻滚的大胖子,三无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拉着往外跑。

丹尼尔边跑边问:“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三无摇头:“没来得及。”

“那就好。”丹尼尔点头。

“我们这是去哪?不当卧底了?”跟着丹尼尔跑下楼梯,三无忍不住问道。

丹尼尔跳上一台重型机车:“小头目去见他师父了,我们跟过去!快上车!”

阿霞低头透过窗户看着楼下架着机车远去的一对,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如果他也能这样对自己,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她也甘愿。可是……

姚慑体验了一把跳楼机的感觉,心跳差点被吓得停止,以为这一次小命休矣。没想到,这电梯坠落到2层的时候,却突然停止下坠。他马上按开电梯,往外冲去。

可出去之后,姚慑却傻眼了。这绝对不可能是酒店,怎么看这里都是荒山野岭。这电梯一坠,他们坠到异度空间了?还是穿越了?

想到穿越,他又兴奋了,老子可算赶上了潮流,穿越了一把!

很可惜,他这一次又再度失望了,因为他看到前方不远是一座寺庙,而门口站着的正是那黑炭头纳卡。

不等姚慑有所反应,睚眦却如离弦的箭冲了上去。

纳卡这次倒不逃了,淡定地扔出一串佛珠。那佛珠在空中旋转发出五彩光芒,形成了一道屏障。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而且睚眦此刻只有出窍的元神,而没有真身,功力大打折扣,竟然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姚慑忙上去安抚自家“狼狗”:“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不要硬碰硬,我们想办法出去。”

睚眦作为龙子的骄傲、作为雄性的自尊受损了,亮出一口獠牙,发出威慑的吼叫。

纳卡完全不把睚眦的“狗吠”当一回事,眼里带着点无奈,摇摇头只对姚慑道:“我说过,你们回不去的。”

“是你把我们弄到这来的?”姚慑拉住自家“狂犬”,戒备地问道。

“不,是我师父。一开始,我不知道他的目标是你。如果你能接受我的话,也不会……”他话还没说完,屋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纳卡,请客人进来啊。”

纳卡深深看了姚慑一眼,撤掉那佛珠,让他们进去。

纳卡将他们领进寺院的厢房,睚眦一直挤在他们中间,时刻提防着这黑炭头。

厢房里早有一名僧侣坐在里面等着他们了。姚慑看那人相貌,大概四十左右,头上包扎着绷带,长得还有点眼熟……

那僧人抬眼道:“欢迎贵客临门。”一口中文虽然带着浓重口音,但至少能让人听懂。说着,他招来一个小和尚:“敬茶。”

姚慑端起那杯茶,只觉得奇怪,明明看茶杯上冒着热气,可捧在手里却只感到冰凉。他感到有两道视线在紧盯着自己,一道是那僧侣,那没有感情波动的双眼里看不出什么。而另一个是纳卡,他的眼里带着紧张不安,似乎不愿意姚慑喝那一杯茶。

姚慑凑近了,再仔细一看,那杯澄清的茶水倒映着天花板上的花纹,却没有映照出姚慑的面孔。姚慑也不是笨蛋,这东西无论怎么看都有问题,傻子才会乖乖喝下去呢!而且睚眦自进来这里以后,就变成了“瘟狗”无精打采,神色萎靡。

“怎么不喝?不合你意?”那僧侣催促道。

姚慑正盘算着怎么离开这里,门外便有小和尚通报:“师父,那个大马人送贡钱来了。”

僧侣吩咐了一句:“纳卡,好好招呼客人。”便离开看,似乎也不怕他们逃跑。

待那僧侣一走,纳卡便打开门,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看守,这才指着后院的小路:“你们快走吧。”不待姚慑细问,就推着他出去,又塞给他一块瓦片:“如果在山上迷路,就把它放在头顶上。”

姚慑不解,为什么他要放了他们,不过此时也来不及多问,他带着睚眦一路狂奔。

只是在山里跑了半个多小时,却一直在原路打转,看来是遇到鬼打墙了。

睚眦出了那寺庙精神又回来了,只不过元神行动起来还是多有不便,他嘴一张,从里面吐出了一瓶水。

睚眦的宝物从来都是凭空变出来的,姚慑一直以为他衣服里有个百宝袋,现在才知道,原来百宝袋是在嘴里……

“把水倒在我身上。”睚眦命令道。

姚慑被“压迫”习惯了,听命行事,打开瓶塞朝睚眦半透明的元神上泼水。

水落在睚眦身上,他那半透明的身体,竟然实体化了。

“这是什么东西?”

“聚神泉的泉水。能令魂体形成肉身一天。”说着,他一个饿狼扑食,将姚慑扑倒在地:“既然有肉身了别浪费,我早想试一次了。”

姚慑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睚眦理所当然地道:“交配。”

编号010降头术事件7

姚慑傻眼,又羞又气又急,脸憋得通红,一脚就踹龙肚子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先出去要紧!”

睚眦被踹了一脚,就跟被挠痒痒似的,不为所动。别说姚慑刚刚那一脚根本没舍得用力,就算对方用尽全力,他也不当一回事:“我不管,我发情了!”这句话不是商量,是宣布。说完,他两个爪子跟人手似的,灵活异常。三两下就把姚主播的上衣扒光了。

姚慑东躲西闪:“喂!你个禽兽住手……哎,别拉我裤子!……小七乖啊,我们先回去,回去之后想怎么样,我都随你!”最后一句根本就是吼出来的,那叫一个忍辱负重啊。

睚眦金色的兽瞳里暗潮汹涌,居高临下盯着姚慑长达一分钟之久,直把姚慑顶得满头大汗,他才点头。姚慑吁了一口气,没想到睚眦的爪子又开始不老实了,开始强词夺理:“反正现在也出不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要是回去之后泉水的时效已经过了,他岂不是追悔莫及?

姚慑拼尽全力保住自己的裤子:“你是动物啊?!你就不能控制好自己的下半身,就不能等等?”

睚眦赌气:“我就是动物!”龙原本就是神兽,说是动物也对吧:“我就是管不了自己下半身,反正你也不愿意承认我是你夫君,得不了心得到身体也好!”

这话实在太狗血,听得姚慑背脊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就跟你说别看太多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睚眦金色兽瞳颜色转暗,眼神变得危险,盯得姚慑如坐针毡。最后姚慑也豁出去了:“谁说你得不到我的心了?”

睚眦冷冷道:“你不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你!”姚慑忙辩解。

睚眦却紧咬不放:“你不爱我。”别想糊弄他,他知道他们人类的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想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那叫爱,是比喜欢更喜欢的感情。

“我当然爱你!”姚慑豁出去了,几乎冲口而出。话音刚落,睚眦看着他的眼神变了,比刚刚更危险,因为呼之欲出的兴奋和情欲而双眼发亮。

姚慑缩了缩,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虽然情况有点糟糕,不过他也不打算把话收回。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敢当,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扪心自问,要是真跟他没有那种感情的话,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从前只喜欢女人的男人,他又怎么可能一直甘愿被这家伙压在身下?以前他只是想逃避这个问题,不敢承认而已。

暧昧的气氛胶着着,姚慑尝试着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凶猛神兽:“我们现在回去?”

姚慑只要视线往下就能够看到神兽的“神兵利器”高高竖起,他忙把视线调开。这动物已经性致高涨了,自己这一次恐怕是难逃一劫了。

没想到睚眦却从他身上跳开,留下令人脸红心跳的警告:“你说过回去之后随便我的,今晚你别想睡觉!”

姚慑想到那“神兵”的尺寸,顿时满头大汗,睚眦人形的时候自己已经吃不消了,这神兽的尺寸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啊!

睚眦归心似箭,只想快点回去滚床单,便催促道:“骑到我背上,刚刚那黑炭头不是给你一块瓦片让你顶在头上吗。你试试啊。”

姚慑上马,喔不,上龙,头顶瓦片,抱着睚眦的脖子,一人一兽在荒山上小道疾驰而过。这瓦片果然灵验,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已经下了山,来到山下的小镇。

上次观落阴,姚慑骑在睚眦真身上的时候,他还是魂体,没有什么感觉。现在躺在睚眦身上,才感觉到这皮毛既柔软温暖又滑顺,姚慑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睚眦忍无可忍,调转方向朝路边的密林钻去。

姚慑发现不对劲了:“哎?跑这边干嘛?这边是近路?”

睚眦咬着牙:“原本还打算暂且放过你,是你自己招惹我的!”

不一会,密林里传来惊恐的尖叫声;不一会变成了肉体相撞的“啪啪”声;偶尔还带着点水渍声;不时发出些呻吟声;最后野兽的嘶吼与人类满足的叹谓交织在一起,一切又归于平静……

僧侣手里转动着一个黄金制成的磨,磨上放着的是一块衣服的碎片。而这块碎片有点眼熟,如果你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与姚慑今天穿的外套花色一模一样。

这是从远古开始,降头师对方逃跑家仆的方法。从对方身上招来一块衣服的布料,放在石磨上磨,这样家仆就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了。

这僧侣是方圆百里著名的降头师,大家尊称他一声阿赞。飞头降是降头里面最厉害的,也是最难修炼、危险系数最高的。为了获得更加强大的能力,阿赞修炼飞头降已经有一阵子了,前面三个阶段历经多番艰险,总算熬过去了。可是还有4个阶段200多天,那真的是难以忍受,风险实在太大。

从姚慑来到这个城市开始,他就感觉到城里突然多了一股纯正而强大的灵气。他知道,能一步登天练成降头的机会来了,只要吸了那个人的血,他就不用再熬过那200多天。

于是他在对方所在的酒店放了生降。所谓生降就跟苗疆的蛊差不多,就是用活的毒物做降头,他这次放出的是一只蜘蛛。只要他念咒,那蜘蛛就会自动寻找目标下手。一旦目标被它咬上,就只能听从他的摆布了。

所以那天姚慑蹲马桶时感觉到有手在摸他屁股,其实不过是那蜘蛛在他屁股上爬过而已。只是阿赞没有想到,姚慑身上沾染了睚眦的煞气,那蜘蛛不敢咬,降头自然没有下成。阿赞只好亲自出马,直接用飞头降飞过去企图吸食他的血。

出乎他预料之外,姚慑带着的“保镖”竟然如此厉害,阿赞不但没有得手,反而被砍了个头破血流,差点就挂了。最后他只得冒险施法将他擒来,竟然还是让他给逃了。

不过他也不慌,谅他也逃不出去。阿赞转动着手里的金磨,得意地笑着。可是下一秒,那磨上的布料竟然消失了。

他脸上的笑容尽退:“这不可能!他怎么能破了我的法?!”他大喊自己的徒弟:“纳卡!纳卡!那家伙逃了,我们追!”

纳卡没有做声,默默地跟了上去。

姚慑趴在睚眦柔软温暖又滑顺的背上,这一次他再没敢乱摸,实在是后果太过严重……再说,他现在也根本没有力气摸。这禽兽,简直不把自己当人,那叫一个往死里干啊。直到现在,他的肚子还跟怀孕4、5个月的孕妇似的微微鼓起,里面都是睚眦的“祸水”,他不敢放松,就怕会流出来……他愤愤地咬着睚眦的毛,禽兽啊禽兽!

睚眦肌肉倏地缩紧,咬牙警告:“你再撩拨我,我可不客气了!”

姚慑马上松口,安分守己。

这边两人“野外作战”耽误了时间,那头阿赞已经追了过去来:“看你们往哪里逃?!”

睚眦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轻嗤一声:“上次被我砍破脑袋,绑带都还没拆呢,又来送死?”

阿赞也冷笑一声,似乎很有把握,他掏出一个草扎的娃娃:“刚刚你们在我的寺庙里,我已经拿到了他的头发,只要我念咒施针,他就会受万针扎身之痛。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不想受罪的话,就乖乖自己走过来。”

编号010降头术事件8

姚慑是彻底瘫倒在睚眦背上动也不想动了,更何况这妖僧要真有什么治自己的办法,何必还威胁他们,直接下手就好了。说手上有他的头发,十有八九只是骗人的。

睚眦的反应更直接,朝对方发出震慑的兽吼,然后从嘴里吐出宝剑,随时准备朝他扑上去。

那僧侣见他们不上当,便拿出佛珠念动咒语,眨眼间一张褐色牛皮出现在他手里,他手一甩,将那张牛皮甩上天。褐色牛皮在天上不断旋转扩大,当来到姚慑他们头顶的时候已经有半个房子大小了。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纳卡,突然将阿赞推倒,大喊一声:“快逃!那是牛皮降!”

阿赞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得意门徒竟然是叛徒,他面目狰狞,双眼阴森毒辣:“纳卡,是你把他们放了?!”

纳卡死死抱住阿赞的手臂,不让他施法:“师父,我求你放过他们吧。”

阿赞看了一眼纳卡,终于发现他放在眼睑里的铅石消失了:“你对他用了情降?!”

纳卡点头,恳求道:“是的,我的心已经是他的了。师父,你就放过他吧。”

阿赞又将视线调转到姚慑身上:“他没有中降。他的心不是你的。”这一句话倒不是骗他,纳卡也明白,虽然他的情降已经发出,可对方并没有中降头,也并没有爱上自己。但是这是他第一次,也是他这一辈子唯一一次的爱恋,他不能让他死了。

“没出息的!快放开我!你继承了我的衣钵,成为法力高强的降头师,想要什么男人女人没有?为了一个男人,你竟然背叛我?”说着,他嘴里念动咒语。纳卡突然滚到一边,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肚子就像气球一样,迅速膨胀了起来。

姚慑与睚眦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原本睚眦想让他们窝里反,趁机逃走。姚慑却求他帮忙,睚眦不大愿意,凭什么他要帮觊觎自己伴侣的人?!

姚慑见睚眦不愿帮忙,便强撑起上身,打算自己出马。

睚眦没法,怒喝一声:“躺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衔着宝剑上前。此时却有一台重型机车疾驰而过,径直朝那僧侣撞去。电光火石间,一起交通事故就这样突然发生了。

“啊!撞到人了!我就说要你别开太快嘛。”三无抱怨道。

“没死。”丹尼尔往前一看,一名穿着袈裟的僧侣被他撞到三米外,竟然只是捂着肚子呻吟着,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咒语中止,纳卡的肚子慢慢消了下去。虽然不明白三无和红毛老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过他们出现得实在及时,姚慑抓紧时机大喊:“那和尚是坏蛋,道长干掉他!”

丹尼尔没有马上动手,毕竟他是警察,在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那个和尚是犯罪分子之前,他不能够随意出手。三无却没管那么多,铜钱剑挑着符纸燃烧:“好大的邪气!吃本道长一剑!”说着,挥剑砍了过去。这和尚有这么大的邪气,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丹尼尔一看心上人出招了,直接总不能袖手旁观吧,再说这可是展现直接实力的大好机会啊。他下了机车,朝天一声狼嚎,那赤裸的上半身长出了浓密的毛发,他的脸也变成了狼的样子。待变身完毕,他又抽出背上大刀,配合着三无左右开弓,夹击目标。

姚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红毛老外总是光着上身了,要是穿着衣服,有多少也不够他撑破的;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丹尼尔和三无来他们家,睚眦会说家里有狗臭味了,原来这老外是个狼人……虽然狼和狗还是有区别的。

阿赞毕竟修炼了多年邪术,也不是省油的灯,东躲西闪,左逃右藏,还能趁机念咒,召出他的丝罗瓶。

所谓丝罗瓶,有两种,一种就是修炼飞头降没成功,只有脑袋和肠胃的降头师;还有另一种就是降头师养的小鬼,他们也是只有脑袋和肠胃,又被称为“人头附肚童神”。

阿赞召出的就是他养的人头附肚童神,这鬼童可与一般古曼童不同,杀伤力与邪气都比古曼童大多了。它长着锋利的牙齿,专门吸食活人动物的脑髓、血肉。

三无没有见过这种玩意,戒备地退开。丹尼尔一刀砍过去,那丝罗瓶却张嘴将刀咬住,两边一时胶着。阿赞趁机逃跑,三无追了上去。

睚眦并不把那小鬼放在眼里,别说只是个小鬼,就算是鬼王他也照样收拾了。他吩咐姚慑抱紧自己,嘴衔宝剑一跃而起。剑光闪过,那丝罗瓶被砍成了两半,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随后化作一缕黑灰,烟消云散。

睚眦与丹尼尔对看一眼,三人循着三无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阿赞身上负伤,行动不便,其实并没有跑多远,他们一会就追上了。

“喂!是我先追上的!”

“亲爱的,你先休息一下,让我来!”

睚眦根本懒得跟他们争辩,直接扑了上去。

三人抢着出手,却根本还没有动手,那僧侣便如发了狂般抱头大叫,待仔细一看,从他的七窍里流出了殷红的鲜血。三人都停了手面面相觑,这是演的哪出啊?

不消一刻,那僧侣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三无上前查看,被吓了一跳,一群小蜘蛛从那和尚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爬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姚慑好奇想要上去围观,却被睚眦制止。

“那是蛊。你们国家的蛊。”纳卡捂着肚子走上前。

“蛊?苗疆、湘西那里的那种?”姚慑记得有一期进入科学,他们还做了蛊的专题。当时他们的“专家”解释为一种细菌病毒。

纳卡点头:“师父有一个情人,是从你们国家来的。听说她会练蛊。”

姚慑点头:“你没事吧?”毕竟人家救了自己,还是应该关心一下的。

纳卡摇了摇头:“师父死了,我中的牛皮降也自动解除了。”

刚刚那把人肚子撑得鼓鼓的降头,就是牛皮降?

三无想起正事来:“对了,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长得猥琐,胖得像猪的男人经过?”

纳卡问道:“你是说那个大马人吧?”

三无眼睛一亮:“对,你见到他了?!”

“他还是师父的寺庙里,你们跟我来吧。”纳卡带路,领他们回到那寺庙。

三无、丹尼尔与泰国警方合作,破获了一起使用降头术迷惑妇女心智,跨国贩卖妇女、逼迫妇女卖淫的集团。该集团首脑是一名僧侣,事发前离奇死亡。警方解决了一百多名从天朝拐卖过来的妇女,她们被送返归国。

“奇怪,怎么没见那个叫阿霞的女人?”三无清点被解救妇女的名单,却发现少了一个。

“谁知道呢,也许自己逃了。”丹尼尔满不在乎,随即换上一副笑脸提议:“别说这个了。明天才回国,你不是说没怎么参观过泰国吗?我们今晚出去约会吧……”

三无的回答是一声清脆的关门声,留下丹尼尔一脸懊恼。

坐在飞机上,姚慑有点惆怅:“你说那个纳卡以后怎么办?”他用了情降,以后不能喜欢别人了。而自己是不可能对他付出感情的,因为他的心里早已有了身旁这头“小狼狗”。

睚眦冷哼:“他咎由自取。”要不是他用降头,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姚慑又叹了口气:“哎,可惜了,当时没带摄像机。”中国道士大战泰国降头师,多好的噱头啊。

睚眦出其不意来一句:“我用手机拍了。”说完特意瞄了姚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我厉害吧?还不夸奖我?

姚慑喜出望外,抱住睚眦脖子大喊:“小七,我爱你!”

编号011藏秘骨器事件1

古玩是人类文明与历史的缩影,他融合了多方面学科内涵,并且它带有的附加价值总是令人趋之若鹜,具有独到的魅力。说到收藏古玩,大家总认为这是有钱人的嗜好,其实近年来随着鉴宝节目的热播,很多普通老百姓也加入了淘宝热潮,加入收集古玩的行列。能不能淘到真的古董,那就得凭毒辣的眼光与运气了。

只不过,你得小心,如果你买到了真的古董,也许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管家敲响了主人房间的门:“老爷,已经早上10点了,您今天约了李大师见面,他老人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老爷?”里面并没有答应,管家又再加大音量喊道:“老爷?!老爷您在吗?!老爷,我进去了。”他扭开房门,只见陈老爷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

管家正打算上去喊他,却发现在陈老爷肩膀上骑着一道黑影,看起来就像是黑色的猴子。他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那猴子似的黑影此时突然应声回头。管家只看到那怪物空洞的双眼,直直盯着自己……

管家被摄了魂般,动弹不得。直到身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咒语,一道燃烧的符纸射向那黑影,被符纸打中,那怪物便立刻消失不见了。

接着,陈老爷如同失去意识般,从椅子上滑落。

管家虽然也吓得腿软,但忠心护主,忙上前查看老爷情况:“老爷,老爷你怎么啦?!”陈老爷脸色苍白,印堂发黑,双目紧闭。管家见他不省人事,忙回头询问:“李大师,我家老爷这是怎么啦?”

李大师笑得悠然:“陈老爷是冲撞了邪祟,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已经将那脏东西赶跑了。只要休息一会,他就会自己醒来。”

管家忙道谢:“不愧是国宝级风水大师,这次全靠您了。老爷醒来,他一定会重金酬谢您的。”

闻言,李大师依然还是那悠然淡定的笑,没有做声……

“头颅飞出,吸食人血;万针扎身,却肉眼无法看见;牛皮钻进肚子,让人肚皮鼓起;到底是传说还是真有其事?东南亚神秘邪术——降头术是否真实存在?敬请收看本期《进入科学之降头术疑云》”

例行故弄玄虚的开场白,灯光、摄像机、导播……姚慑终于有回到主播台的感觉了,这一期录制的是他们在泰国做的专题《降头术》的棚内解说。

虽然睚眦用手机拍摄到的录像不多,不过有些精彩画面还是拍进去了。比如说纳卡肚子突然膨胀起来;又比如说三无、丹尼尔夹击阿赞;还有最后阿赞蛊毒发作,从七窍里爬出蜘蛛的画面。里面甚至还有他们在“野外作战”时的精彩镜头……

当然,这个是不能播出的,姚主播当场销毁!睚眦虽然惋惜,不过想到以后还有机会,便也没有制止。

而那几段录像也因为有传播迷信的嫌疑,而被当作演员演出模拟效果播出。

最后节目以降头术是一种生化细菌病毒,还有脑电波干扰做结论。一举将其推到,完全否定。

睚眦最近迷上了用手机拍摄,主要摄影对象自然是他的亲密爱人姚主播。从早上开始,姚主播洗脸刷牙上厕所再到他上班主持节目;中午到菜市场与一群大妈砍价;傍晚做饭;晚上洗澡,还有床上生活……

总之,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节,任何一个镜头。

姚主播很烦,做饭、上班什么的也就算了,上厕所、洗澡还有“夜生活”有什么好拍的?他怎么不知道敖小七什么时候竟然拜爱迪生陈为师了?

姚慑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吃饭了,还拍什么啊?”

睚眦透过镜头评价道:“你穿着围裙其实挺不错的,今晚交配的时候,你就穿着围裙吧!”

姚慑怒其不争,想当年这位龙子殿下多么傲慢、霸气,多么酷啊?现在可好,整一个猥琐宅男!正想好好教育教育自己家这头不成器的龙。门铃声响起,他横了睚眦一眼:“去开门!”

自从两人“确立了关系”以后,姚主播越来越大胆,指使龙子殿下干活毫不手软,大有翻身骑在对方头上之势。

睚眦出于“雄性对伴侣的包容”倒是也不与他计较,乖乖开门去了。

“你们来干嘛?”睚眦语气不善,完全没有一点热情招呼客人的意思。

姚慑探头一看,原来是对门的“亲戚”来串门子。便招呼道:“是四哥和陈教授啊?你们吃饭了吗?正好,一起吃吧。”

陈教授笑着道:“不客气了,小姚。我们待会要去我家,到那边再吃吧。”

姚慑笑得一脸暧昧:“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陈教授不好意思了,推了推眼镜掩饰自己的羞窘:“不、不是。我爸身体出了点问题,我得回去看看。小安不放心我一人回去,非得跟过去。”这句话虽然是抱怨,却带着点撒娇、嗔怪的成分。狴犴很是受用,就当是夫妻间耍耍花枪了。

“你家在那么远,又在是山上,这么晚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真不明白,现在的有钱人是着怎么啦?竟然喜欢住在山上?

“我以前也自己回去,又没什么,你就是太爱操心了……”

那边的气氛一时甜蜜无限,姚慑和睚眦干脆边吃饭边当作看狗血言情剧下饭了。

“哎呀,差点忘记说正事了。小姚啊,我估计会回去几天,我们家的金鱼,你帮我喂喂吧。”陈教授终于醒过神来,这是在人家家里。

姚慑点头:“没问题。诶,你们真不一起吃?”

陈教授客气地摇头:“不了,你们吃吧。”

狴犴冷哼一声:“吃什么?吃空盘子吗?”

姚慑闻言一看,睚眦早把菜都扒到他和自己的碗里了。桌上哪还有菜啊?他尴尬地笑笑,随后瞪了睚眦一眼,这个丢人现眼的护食家伙!

陈家大宅在半山住宅区,这里住的都是富商政要,算是“高尚”住宅区了。

“赵叔,我爸没事吧?”陈典鑫一进门便向管家询问父亲的病情。

管家是看着这个二少爷长大的,在陈家这几个孩子里最有出息,最令人省心的就数这个二少爷了。他上下打量了陈典鑫一眼:“老爷现在没事了,正在楼上招待客人呢。二少爷最近气色不错啊。”

陈典鑫以前是少爷,有管家照顾生活起居。但是后来当了学者,在学校住宿舍,一个人生活后,根本就不懂得怎么照顾自己。每次回来都面黄肌瘦,让管家心疼不已。这一次回来,他不但精神爽利,还面色红润。老管家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典鑫脸一红,悄悄瞄了一眼身后的狴犴,多亏了他照顾自己……

“这位是?”老管家也注意到二少爷身后的高大青年。

“我、我朋友敖必安。”陈典鑫忙给他们相互介绍:“小安,这是我经常提起的赵叔。”

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此时楼梯上传来交谈声:“李大师,我最近得了件宝贝,过几天就到手。到时候您一定要赏光过来帮忙看看。”

“呵呵,一定一定。”

这声音淳厚悦耳,听起来仿佛带着笑般。陈典鑫好奇向楼梯看去,只见一名穿着白色丝绸长褂的年轻人与父亲相携下来。对方背对着他,他一时没能看清对方样貌。

编号011藏骨器事件2

两人走到楼下,陈典鑫终于见到了那人的庐山真面目。

那男子长着一头乌黑长发,身材纤细,皮肤白皙,眼睛细长,眉眼含笑。他发现陈典鑫在看他,边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哎?阿鑫回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国家国宝级的风水大师李玄机先生。李大师,这是我二儿子陈典鑫,是个搞考古的。”看起来,陈老爷颇以自己二儿子为荣。

“呵呵,青年才俊啊……”话是这么说,可这位李大师含笑的双眼分明是在看他身后的狴犴。

被人打量的同时,狴犴也在打量对方。作为神兽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并不是普通人类。

两人对视了几秒,李大师率先调开视线,笑着朝陈老爷告辞:“陈老爷,我还有事,先告辞。陈二公子再会。”

两人把客人送走,陈岭南这才发现家里还有位陌生人。他朝儿子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陈典鑫忙介绍道:“喔,爸爸,这是我的朋友敖必安。”

狴犴朝陈岭南点头道了一声:“陈先生。”看在对方是爱人父亲的份上,这一声喊得还算恭敬。

陈岭南不动声色地打量儿子难得带回家的朋友,这敖必安个子高大,身材昂扬,站姿笔挺,眉眼间带着浩然正气。作为G市首富,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他早练出一双金睛火眼。这年轻人眼里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又隐隐带着点威仪,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小子不是池中物。陈岭南私下判断他应该是一位军人,并且还是将帅级的人物。不过他也没有什么特别表示,只吩咐佣人们好好招呼客人,便让管家开饭了。

“当当当……”客厅的古董落地钟敲了12下。陈典鑫是从小听着这声音长大的,自从念了大学后便好久没有听到这古朴的钟声,现在听来倒也有一番亲切感。

“嘎吱”一声,房门自动打开。陈典鑫被吓了一跳,他明明已经把门锁上了,它是不可能发出这种被风吹开的声音的。他忙回头看去。

来人把门掩上关心道:“你脸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陈典鑫吁了口气:“被你吓死了,进来也不先敲个门。”

狴犴莫名其妙看着他:“进自己老婆房间还要敲门?”

陈典鑫脸红,毫无气势地责备道:“这是我家,你收敛一点。”

狴犴满脸不在乎,又道:“我在你家逛了一圈,好东西倒是不少。只是那些东西堆积在一起,聚了大量阴邪之气,滋生了不少邪物。要是我家老五在,大概能饱餐一顿了。我看你爸身体不好,应该是这些东西在作祟。”

“那怎么办?”陈典鑫担心自己父亲。

“放心吧,我顺便处理了。”怎么也是自己“岳父”,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不过我发现一个好东西,对你有好处,我就拿了出来,你带着吧。”狴犴掏出一块古玉,又拿出一根黑色的丝线把古玉串了起来,给陈典鑫戴上。

陈典鑫拿起那玉佩一看,质地温柔,呈奶白色,却并不如一般玉石晶莹,反而像是象牙。雕刻成牌状,旁边有镂空的花纹,中间一行文字,不是汉字。好歹陈典鑫也是考古学家,大致上能认出那是藏文,可到底写的什么,他也不清楚。

父亲什么时候收藏了这样东西?不过父亲是一位古玩爱好者,一年中买进的真假古物没有上百件也有几十件。自己也不是全都能见过。不过无论如何,这肯定是他爸的宝贝。应该是藏在地下室里,那里有红外线、重量感应等重重机关把守。这家伙竟然轻描淡写地就取了出来,他家老头要是知道了恐怕要气得跳脚。

“这是什么线?”一般串玉佩的不是红线吗?怎么用的是黑丝?

“老七的毛,驱邪用的。”睚眦身上煞气大,是辟邪的圣物。幸好自己当年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拔了几根,现在他已经丢了真身,想要再拔是不可能了。

陈典鑫闻言流下一滴冷汗,要是让那小心眼的龙七子知道自己戴着他的毛,估计自己好日子就到头了吧?

半夜,陈典鑫被冷醒,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听到大厅的落地钟敲了三下,已经是凌晨3点了。他盖好被子,眼看就要再次入睡,却突然被“嘎吱”的开门声惊醒。

他想要睁开眼,却无论如何都都睁不开。好容易拉出一小眯缝隙,却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人影。虽然看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陈典鑫放心了,应该是狴犴。为了避嫌,狴犴住在隔壁房间。肯定是他不老实偷偷跑过来找自己了。

一旦放下心来,他马上又进入了梦乡。只是梦里,他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第二日陈典鑫精神不太爽利,在床上赖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他梳洗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有很大一个熊猫眼,脸色白得跟鬼似的,把他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昨晚出去鬼混了呢。

洗漱完,强打起精神来到客厅,发现狴犴正在跟他父亲下象棋。难怪今天没来喊自己起床,原来是被父亲拖住了啊。

陈岭南发现二儿子起床了,朝他招手:“典鑫,过来帮忙。我下不赢他啊,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尊老,让让我这老头子!”

看来陈老爷很欣赏狴犴,陈典鑫不禁心底暗自高兴。虽然他们的关系不能公开,自己的恋人被亲人接受,总是令人高兴的。

陈典鑫指导自己父亲下棋,两人联合把狴犴杀个片甲不留。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陈典鑫却知道,那是狴犴故意让他们的。

管家来报,陈岭南前几天在拍卖会拍下的古玩到了,让他去看。陈老爷一脸欣喜与急切,喊上儿子:“典鑫,我买了一个宝贝。你过来帮我鉴定鉴定。”

狴犴也跟了上去,走在陈典鑫身边:“你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差?”

陈典鑫嗔怪:“还不是因为你大半夜跑我房里,把我给弄醒了。”

狴犴有些奇怪,他进去的时候陈典鑫明明是醒着的,还跟自己聊了会天,不禁疑惑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典鑫回想了一下,他记得当时那古董落地钟敲了三下:“应该是三点。”

狴犴闻言脸色一变,却没有说话。

陈典鑫从他的表情已经看出了一点端倪:“难道……不是你?”

狴犴摇头:“不,昨晚我感到这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股强大的邪气,追着那邪气跑到山下去了。”

“那你追到了?是什么东西?”难道就是进入自己房间的那个玩意?

狴犴又摇头:“没有,一到山下那气息就完全消失了。”

“哎哎哎,你们在商量什么呢?”陈老爷子捧着一个绒盒子过来,热切地招呼道:“来来来,看看我这宝贝!”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陈典鑫朝盒子里一看,红色绸缎上躺着的是一个碗,那碗质地温润,色泽奶黄,跟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玉牌很相似。碗底也刻着藏文。不过陈典鑫把那碗仔细研究了一遍,摇摇头道:“这东西是故意做旧的,应该是现代的工艺。”

陈老爷闻言如丧考妣,打击过大,差点高血压发作。

狴犴也盯着那碗看,与另外两人不同,他发现那碗上透着红色的血光……

编号011藏秘骨器事件3

“各位观众,这里是GD卫视《今日直击》节目,我是外景记者朱投炳。我们刚收到市民举报,说在闹市区有一头白老虎在天上飞过。据目击者称,那是一头白老虎,它脚下踩着白云……不用怀疑,您现在收看的不是《进入科学》,确实是《今日直击》……”

姚慑坐在陈典鑫他们家的沙发上看电视,让睚眦去喂鱼,他是有意在培养睚眦。以前不比不知道,龙比龙真是气死人啊!明明就是同一个爹生的,怎么人家老四就进得厨房出得厅堂?自己家这个呢?除了吃就只知道交配,其它什么都不会!这样下去,自己迟早得过劳死!

睚眦拿着鱼饲料走向鱼缸,那些鱼如临大敌,吓得纷纷往里缩;睚眦慢慢靠近,它们慌乱地到处乱转,有的甚至撞在了鱼缸上;待睚眦来到鱼缸前,那些鱼儿已经白肚皮朝上翻着了……

姚慑屁股都还没坐暖,睚眦就回来了:“走吧。”

“嗯?这么快喂好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睚眦一脸无所谓“都死了。”

“什么?!”喂个鱼也能将鱼喂死,他可真算是人才了。这下他可怎么向陈教授交代啊?

姚慑忙跑过去看那一缸鱼,却发现虽然全都缩在角落里,但是没有死嘛。他认为睚眦是存心偷懒,瞪了他一眼,干脆亲自出马撒鱼饲料。

其实动物的感觉比人类灵敏,睚眦身上强烈的煞气不但能震慑邪物,连动物也会退避三舍。刚刚那些鱼只是被吓晕了过去,并没有死。等睚眦一走开,它们就又醒过来了。

“各位观众,根据群众举报,刚刚那头会飞的白老虎飞进了一栋居民楼……”电视里《今日直击》的记者唾沫横飞地解说着。他话还没说完,“呯”地一声,窗户被撞破,玻璃碎了一地。

一道白影闪入室内:“带我去找老五,点心不见了!”狴犴落地后,三两步跑到睚眦身边焦急道。

“狴犴?”姚慑这才看清,原来是敖家老四。这一家都是破坏分子,好好的门不走,偏要破窗而入:“陈教授不见了?怎么回事?”

“情况紧急,边走边说!”狴犴话音刚落,便传来敲门声。

姚慑忙让狴犴变回人形,这才去开门。

房门一打开,人还没看到呢,就看到一个黑压压的摄像机镜头。

“姚主播,这是你家?”《今日直击》的外景记者表情诧异。

“呃……是啊。”这里面的关系太复杂,一时也说不清楚,姚慑干脆承认了。

“你刚刚有看到一头白老虎飞进来吗?”记者直奔主题。

姚慑回头瞄狴犴一眼,看来刚刚引起全城热议的会飞老虎一定就是他了,这一家龙子都是惹祸精!姚慑脑筋一转,才道:“喔,你说那个气球啊,刚刚我看到从我们家窗前飘过,往后面电信大楼方向飘去了。”

此时在摄影棚里的“专家”们,你一言我一语下定论:“这一定是一场商业策划,用虎形气球引起全城注意,再推出他们的品牌!”

主持人点头似乎非常认同,又问道:“那这是一个什么品牌的广告?”

“专家”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本市飞虎队在打广告。

“感谢姚主播。”记者一挥手:“我们追!”带着摄影队伍走了

当天晚上记者整理采访录像的时候才想起来:“咦,我记得当时姚主播家窗户好像被撞破了,一个气球能撞破玻璃?”

姚慑、睚眦带路去找“灵犬”老五,姚慑机灵,又带上了家里吃剩的零食。路上,狴犴简略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昨天陈岭南收到了他在拍卖会一眼就看中的宝贝,那是一件藏族的骨器制品。他醉心古玩多年,凭着多年累积的经验,现在只靠直觉,就能鉴别出一样东西是不是宝贝,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骨碗绝对是一个稀有的宝物。

可是身为考古专家的二儿子却鉴定那是个仿古的赝品,这不但打击了他对自己眼光的自信,也令他很是失望。

正好,这日早上李大师又过来了。虽然儿子是这方面的专家,可他当时只是用眼看,又没有用仪器鉴定,说不定也是有出错的时候。他不甘心,又找这李大师帮忙看看。据说这李玄机,不但精通风水,其它玄学也有一定修为。对古玩更有一套独特的鉴别方式,只看那东西上面散发的灵气,他就能推断出它大致的年代。

陈岭南不甘心自己的几千万就这样付诸流水,客人茶还没喝上呢,他就抓住人家给帮忙鉴定这骨碗了。

“李大师,昨天我跟你提的那个宝物已经到了,你帮我看看?”

李大师接过那碗端详了一会:“陈先生,这碗确实是个宝物。”

陈岭南顿时双眼发亮。

但是李大师又接了一句:“不过,这是现代工艺仿品。”

陈岭南刚上到天堂的心,又再次被打落地狱,苦着脸:“既然不是古玩,那你怎么说是宝物?”

李大师悠然一笑:“陈先生会看上这个骨碗,应该对骨器有所研究吧?”

陈岭南虽然对于研究古玩颇有心得,但是在高人面前还不敢太过托大:“稍有涉猎吧。”

“我看这骨碗虽然是仿古品,不过确实是藏骨器。藏族的骨器与别处不同之处在于部分材料使用的是人骨,这些人骨器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古时奴隶主为了不让自己的努力死后化作厉鬼来找自己,而取其骨做的器物;而另一种却是得道大僧圆寂后,用他们的骨头制成的骨器。而第二种的选材非常严格,这位僧人必修对佛法有无限的信仰,在他生前就开始供奉,待他死后,由天葬师经过挑选鉴定,如果他的脑后有洞,那证明他的魂已归天,对肉体没有留恋;再者,如果脑上长有花纹那就是制成圣器的最好材料。”

陈岭南点头:“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李大师又指着碗里的文字道:“脑上花纹也分等级,文字、佛像、法器的最为珍稀,价格昂贵;无纹的次之;还有脑长得巨大的价格也不低……我看这碗的材料应该是人的颅骨,碗底花纹也应该是自然生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骨碗应该是以大徳喇嘛灵骨制成,上面盈满灵气。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陈岭南闻言欣喜:“真的?”总算几千万没有打水漂。

待那李大师一走,陈岭南忙喊来二儿子再鉴定一次。可惜陈典鑫虽然是考古学者,但也是肉眼凡胎,根本就看不出这碗有灵气没灵气。

倒是一旁的狴犴插嘴一句:“此物不祥。”确实,这骨碗上覆有灵气,不过隐隐中还带着一点血光,实在是不祥之兆。

陈岭南听他这么一说,不太高兴,但狴犴毕竟是儿子的朋友,他也没有当场给对方脸色,只是将那骨碗珍而重之收起来,回房把玩了。

狴犴看着陈岭南离去的背影,皱着眉摇了摇头。

“当当当……”大厅的落地钟敲了三下。

因为恋人说昨晚有黑影站在他身边,担心他的安危,狴犴决定晚上还是偷偷钻进他房间保护他。可他才刚出门,就有感觉到了那一股强大的邪气。

如果这房子里一直有这么强大的阴邪之气,他是不可能感觉不到的。那么说是从外面闯进来的?

他循着那邪气而去,却发现来源竟然是昨天他闯过空门,偷了块骨牌的地下室。

难道那些东西没清干净?不,应该不是。那些古物日久成精,又或者带着墓里的阴秽之气,聚集点邪物那是难免的。可那些都是小儿科,根本不可能产生如此强大的邪气。就算是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与这力量抗衡。

狴犴恢复真身,好方便行动。他拾级而下,不消一会便来到了戒备森严的地下室入口。在拐角处,突然听到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他忙躲到阴影处。

接着传来的是一阵敲门声。

狴犴探头望去,只见有个男人站在房门外。那房间离陈岭南存放宝贝的仓库很近,不知道里面藏的是什么。

“嘎吱~”木门被打开的声音,房内灯光正好打在了男人脸上。狴犴这才看清楚,原来是那位老管家。

“小姐。”管家恭敬地朝房里的人喊了一句。

小姐?狴犴想起来,陈典鑫曾经跟他说过,他有一兄一弟一妹。只是这陈家长子去年突然过世;三儿子脱离家里到国外创业去了;最小的女儿只有十二岁,一直深居简出,也没有上过学。在陈典鑫的印象里,就连他这位兄长也只见过她三次而已。

那么这房子里面的想必就是四小姐了吧?

房门关上。那股强大的邪气却突然消失了……

狴犴疑惑,难道这邪气与那四小姐有些什么关系?要不然趁这几天留在这,查个清楚吧。到底还是挂心陈典鑫,他不想逗留耽误太多时间。便马上折返,回到恋人的房间。

可是推开房门,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洞开的窗户吹进来寒冷的夜风……

编号011藏秘骨器事件4

陈典鑫坐在飞机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突然有一种热切的欲望,他要去西藏,他必须马上去西藏。就跟着了魔般,他什么东西都没带,只拿了钱包和证件就出门直奔机场。

直到飞机起飞了,他才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他这是怎么啦?看着不知道何时突然出现在他手上的盒子,他茫然了。这个盒子今天白天他才见过,如果没有预料错的话,里面放着的应该是那个人骨碗吧。

只是这碗为什么会无故出现在自己手里?以父亲对这碗的宝贝程度,怎么也不会将它随便摆放吧?自己是着呢没把这玩意儿弄到手的?

不,实际上,他连自己怎么会出门都弄不明白。恍惚中有那么一点印象自己拿了钱包和证件,可后面的事,他就记不清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有梦游症?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幕,陈典鑫很焦虑,想要联系狴犴却没有带手机,他只能随着这趟飞机飞向西藏。

在那传说中的“西天最后一处净土”,将有什么在等着他?

高大全很不满,这敖家龙子几兄弟都把他家小桃当成“灵犬拉西”了?每次弄丢什么人,就来找他。就不能让人过几天清静日子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几位龙子定居G市的关系,方圆百里已经没什么“大家伙”敢在他们地盘撒野了。他们G市分队也好不容易清闲了几日。

敖家兄弟亲情淡薄,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群家伙找上门准没好事。果然,姚慑打开购物袋,从里面倒出一堆开过封的零嘴,甚至还有昨天吃剩的饭菜,对小桃进行投喂工作。

高大全恨铁不成钢啊,那个有奶便是娘的家伙,只不过是些剩饭剩菜就把他给收买了。他叹了口气,没办法,不放心他自己出门,高大全只得跟着去当保姆。

“队长!我也要去!对群众进行救援我义不容辞!”三无一听有机会逃出这地方,不用每天面对着越来越“饥饿”的狼人。他马上踊跃报名。

靠!那个破算命的,说设么能化解烂桃花,现在根本就是比以前更要命了!别让他见到那神棍,不然他一定把那混蛋的摊子掀了!

高大全接收到丹尼尔的眼神示意,义正言辞将他的请求驳回:“这里不能没有留守,再说飞船也不大,装不了那么多人,你就跟丹尼尔留在这好好培养感情吧。”说完,不给三无继续求情的机会,马上跳上飞船开溜。

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上,圣洁的雪山、蔚蓝的天空、广阔的草原。这就是西天最后一处净土,神秘的西藏高原。

如果旅游的话,这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惜陈典鑫现在是被迫来到这里。

他一下飞机,意识又开始朦胧了。只有那焦急、热切的情绪是那么地清晰。他一定要那个地方去,去阻止那个人!

脑内好像还住着另一个人。到哪里?阻止谁?他问自己。可是答案只有那一声声地“阻止他!阻止他!阻止他……”在脑海里回荡。

睚眦的飞船毕竟比不上现代化交通工具,那速度就跟船在海里航行差不多,就看风速给不给力了,这可把狴犴急得牙都疼了。

“你这破船能再快点么?!”要不是需要饕餮带路,他都想直接飞过去了。

还是姚慑聪明,用手机上网,搜了张天朝地图,问饕餮道:“你给指指,陈教授大致在什么地方?”

饕餮伸出抓过盐焗鸡翅油腻腻的手,在西边指了指。

姚慑放大地图一看:“西藏?!他去哪干嘛?或者说谁绑架他去那了?”

狴犴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人救回来要紧,就想跳出飞船直奔西藏,却被姚慑喊住了:“西藏那么大,你往哪找啊?”又回头问高大全:“高副队,你带手机了吗?”

高大全点头:“当然。”

姚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狴犴:“你带着这个,等你到了西藏再给高副队打电话,你只要按这个重播键就行了。我们到时候指点你往哪走。”

狴犴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迫不及待踏起祥云飞走了。

姚慑想起狴犴来找他们时说的事发经过,突然觉得捉住了什么灵感:“狴犴说昨天陈教授他爸得了一个人骨碗,是西藏的圣物。今天陈教授就到西藏了,这次的事是不是跟那碗有什么关系?”

“他爸?陈岭南?”高大全用手机登陆公安网:“诶?!你看这个,今天早上接到本市首富陈岭南管家的来电报警,他家里两样古玩失窃。其中一样就是个人骨碗。”

姚慑摸了摸下巴,一副明智小五郎的样子:“看来这事真跟那碗脱不开关系了……”

“阿旺护法!仁波切找到了!”几个喇嘛欣喜地向他们的护法喇叭报告道。

那位阿旺护法似乎也很兴奋:“喔?真的?!是谁家的孩子?找到几位?”

一般仁波切在圆寂前会留下“龙单”,也就是预言,暗示他将转世的大致地方。护法再到他们的神湖占卜,根据占卜和预言的提示到那个地方寻找跟活佛圆寂时间相近的孩童,作为转世灵童的候选人,把他们迎请回来,经过一系列的考验,最后通过金瓶掣签,抽出真正的仁波切。所以,一般来说,不会只寻找回来一位孩子。

领头那老喇嘛笑了:“不,不是孩子,仁波切夺舍回来了!”

阿旺护法闻言脸色大变:“什么?!这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想当年三世仁波切死后,不是附身在一位牧民身上回来了吗?”那喇嘛不解为什么护法反应如此之大,仁波切夺舍后转世附体的例子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护法沉着脸:“你们如何证明他就是仁波切?”

老喇嘛似乎很有把握:“我们按照您占卜的指示,在东日勒山附近遇到了一位青年。他当时在地上打坐,他喊我的名字,把我叫住。然后告诉我,他就是这一世的仁波切。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是他竟然能说出以前跟我聊过的话,也能说出仁波切当年诵过的经典。对我们这里的一人一物都能详细描述出。我再观这青年的样貌,眉目疏朗,温润祥和,无论五官还是气质都与上世仁波切如出一辙。我敢肯定,他就是这一世的仁波切!”

护法依然不肯松开:“单凭这些也不足以证明他就是这一世的仁波切。听过上一世仁波切传法的人不少,要想冒充也不难!”

老喇嘛不服:“那他跟我说过的话,只有我知道,这要怎么解释?”

护法冷哼一声:“这事实的真相可就难说了……”

老喇嘛气得发抖:“你、你的意思是说我跟他合谋?!”

护法合上眼不语。

老喇嘛拂袖:“要不是楚布护法圆寂了,这里哪轮到你嚣张?!”

闻言,阿旺护法蓦然睁开双眼,用带着强烈敌意的眼神盯着老喇嘛。一旁的喇嘛们见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忙把他们拉开,好言相劝。

最后阿旺护法只得同意:“好吧,把那年轻人先叫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有一位穿着白衬衫、休闲西裤,带着眼镜、皮肤白皙的走了进来:“阿旺,好久不见。”

编号011藏秘骨器事件5

阿旺眯眼打量:“你说你是仁波切?”

那青年点头:“是的。需要怎么证明?”

阿旺从柜子里拿出几样法器、物品:“既然你说自己是仁波切,那你一定认得自己的东西吧?里面哪样是仁波切用过的?”

青年瞄了一眼道:“没有一样是。”

阿旺不动声色,又道:“那请说出上世仁波切临终交代的话吧。”

仁波切临终遗言只有两位护法喇嘛知道,现在楚布已经死了。无论这年轻人说的是与不是,对与不对都死无对证,全凭阿旺一人决定。

青年直视阿旺双眼:“楚布、阿旺,我圆寂后,将我放到我的房里密封。待七日后,我修得大圆满,成就虹身,飞入清净刹土后。就不必再寻找我的转世托生了,仁波切之位传与楚布。七日间,除楚布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我房里。”

阿旺瞳孔缩了缩,表情却无任何改变,听完之后才沉下脸怒骂:“胡言乱语!仁波切临终前已经预示他转世之处,我也到神湖占卜过,灵童就在东日勒山附近。你这个骗子,一派胡言!想要冒充仁波切?!”

青年神情从容:“阿旺,虽然你是我的侄子,可我一早知道你有野心,所以我把仁波切之位传给了楚布。我肉身尚未虹化,你就做手脚,把它偷窃出去,找了天葬师将我骨头取出做成器物随身带着,防我回来找你算账……”

他的话还没说我,阿旺便跳了起来反驳:“胡说!你这是污蔑!仁波切是虹化飞升修得大圆满,肉身消失只留下毛发与指甲!”

青年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喇嘛:“我圆寂后,你们可有在我房里见到虹光?”

那些喇嘛还没回答,阿旺便打断道:“房子密封,外面怎么可能看得到?!”

青年不理他,继续问道:“有没有?”

众喇嘛摇头。虽然仁波切只让楚布一人进房,但他们也轮班守在房外,却从未见过房里发出虹光。

青年点头:“就算房间是锁着门的,窗户也落下窗帘,但肉身虹化时,房内必定虹光大作,那光芒能透过窗帘射出窗外。他们是不可能看不到的!我根本就没有虹化……再说,如若我虹化飞入清净刹土,修得大圆满,又怎么会转世托生成为灵童?阿旺护法你这不是自打嘴巴吗?”

阿旺指着青年:“你、你满口胡言!就算仁波切没有虹化,他也绝不会做出夺舍之事。三世仁波切夺舍转生,夺的是已死之人肉身。抢夺活人肉身是修佛之人决不允许的!你这个骗子!”说着,又朝一旁的喇嘛命令道:“你们还不赶他出去?!”

可惜喇嘛们分成了两派,一派是阿旺的心腹;而另一派以老喇嘛为首,早觉得上一世仁波切与楚布护法的死有蹊跷,相信这青年的话,认定他就是仁波切。

两方争持不下,最后老喇嘛将青年暂时先安顿下来。力争让其余喇嘛承认他的地位。

高原的夜晚凉风习习,漆黑一片中只有酥油灯微弱的光芒闪烁着。

一道黑影慢慢靠近青年睡着的卡垫。

正当那黑影来到青年身边时,青年却突然睁开了双眼,眼神非常清醒,似乎根本就没有睡着过:“你还是来了。”

那黑影的动作顿住,默不做声。

青年爬起身来:“你没想到我会回来吧?”说着,他点亮了藏桌上的灯。

灯光打到黑影身上,照出阿旺一张因为恐慌而扭曲的脸:“叔叔……你、你真的回来了?”

青年冷笑着盯着他不语。

阿旺马上跪了下来:“叔叔,你原谅我。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才想到偷了你的肉身……”看着青年的眼神越来越冷,阿旺身上的虚汗越来越多,话也说不下去了。

青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道:“害怕了?当初你杀了我和仁波切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

阿旺这次明白过来,眼前这个青年并不是自己的叔叔——上一世的仁波切,而是另一个人:“你、你是楚布?!”

比起心软慈善的叔叔,他更害怕这个做事雷厉风行的楚布。若是叔叔回来,他尚有一线生机,甚至做法将他的魂镇住。可现在知道回来的是楚布,他却没有把握能够对付得了。

青年也不否认:“我和仁波切一早就知道你在外面娶了老婆,作为一名喇嘛竟然还破戒偷偷在外结婚?!也是仁波切心怀仁慈没有轰你出去。你却恩将仇报,趁他圆寂,竟然偷走他的肉身,取他的骨头做成骨牌,让他不能飞升,魂一直被锁在骨牌里!”青年的表情凶狠,恨不能将他撕碎。

楚布咬牙切齿说道:“我知道你想打什么主意,你想谎称你的儿子是转世灵童,从而控制我们整个教派。可惜仁波切传位予我,我成了你最大的绊脚石,你在我鞋里下咒,害死我后又把我肉身交给天葬师,取走了我的头骨,做成骨碗。将师父的骨牌和我的骨碗带在身边,你以为我们就不能回来找你算账了吧?”他边说边朝阿旺步步逼近。

“我、我……”阿旺哆嗦着往后退,当初这么做的时候他是有恃无恐的,只要将那两样骨器带在身边,他们两人的鬼魂就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只是没想到……

“只是你没想到,你那蠢老婆有个贪心的哥哥,偷了我们的骨器做旧成古玩卖到汉地去。我这才能回来找你算账!”

楚布的脸背着光,看不到表情。但阿旺却隐约从那青年的脑袋上飘出一阵黑烟,接着幻化成黑色的骷髅朝他扑来。

“啊~~”阿旺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

正在此时,青年似乎回过神来,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表情呆滞。他不知道现在是发生什么事,但却直觉想要阻止那黑影袭击地上的喇嘛。手一推,将把那喇嘛推开。

骷髅回头朝他发出警告的呼啸,青年吓得往后缩了缩。

骷髅再次扑向了地上的喇嘛,此时房门突然被踢开,一阵和煦夜风吹过,黑色骷髅竟然被吹回卡垫上的盒子里。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他穿着白色的绸缎长衫,一头墨黑长发,眉眼含笑道:“唉呀呀,差点来晚了。”

青年目瞪口呆地:“李大师?你怎么在这?”

李大师不答反问:“你怎么不先问自己怎么在这?”

青年呆呆地问道:“对了,我怎么在这?”

李大师笑着道:“你被夺舍……也就是鬼身上了。别害怕,你家小老虎就过来接你了。我受人之托来解决这件事。”说着,他拍了拍手掌:“外面的人都进来吧。”

话音刚落,从门外涌进来一群喇嘛。

李大师道:“你们刚刚都听到了。这个阿旺护法是叛徒,并且还是杀人犯,你们先将他绑起来,交给当地警方处理。”

那装着骨碗的盒子传来一声质问:“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仁波切报仇?!”

李大师不知哪里变出一把折扇,潇洒地打开扇了扇:“我受人之托,来阻止你。他并不希望你犯错。”

盒子里的声音有些激动急切:“是谁?”

“陈二公子,请把你脖子上的骨牌借我一用。”李大师朝青年道。

备注:

卡垫:是藏语小型藏毯的意思,是藏族家庭的床上用品。有些家庭不睡床,直接睡在卡垫上。

编号011藏秘骨器事件6

陈典鑫正腹诽这李大师大冷天的夜晚扇什么扇子,没想到却被点名了。他马上反应过来,将脖子上那块“玉佩”取下,递给李大师。

李大师却不接:“还烦请陈二公子将那骨牌取下,那睚眦毛,我碰不得。”那晚深夜他溜进陈典鑫房里,原本是打算悄悄偷走这块骨牌的。没想到他竟然用睚眦的毛系着骨牌,他下不了手,只得无功而返,等待时机再向陈岭南索要。没想到不过是一天的时间,事情就发生了。

陈典鑫骨牌从睚眦的毛取下,心下奇怪,睚眦是辟邪的神兽,只听说邪物不能靠近,没听说人不能碰啊?难道这是修道者的特殊忌讳?

李大师接过骨牌,陈典鑫以为他要施什么法术,没想到他却只是在上面摩挲了一阵,鉴赏了一下,夸赞道:“手法确实厉害,这天葬师不简单啊。难怪能将活佛的魂牢牢锁在里面。”

陈典鑫不禁苦笑:“大师,现在不是鉴赏宝物的时候啊。”

比起他的无奈,盒子里的楚布却很是激动:“仁波切?!仁波切在那里面?!”

李大师笑了:“你不知道?你的仁波切一直跟你在一起呢。就是他希望我能阻止你犯错。”说着,他手上使劲,一把将那骨牌掰断。嘴里又念动咒语,不一会,一道晕着金光的半透明身影从骨牌里飘出。

陈典鑫从事的工作特殊,又有一位非同寻常的恋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鬼魂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的灵魂会发出金光。

那金色的半透明身影渐渐清晰起来,陈典鑫仔细一看,那是位慈眉善目,宝相庄严的老人。这就是传说中的仁波切?

“仁波切!”盒子开始晃动,楚布想从里面挣动出来。

李大师掀开盒盖,把那碗取了出来,一边大叹可惜,一边狠狠将碗往地上砸。待碗碎裂后,念动咒语如法炮制,将锁在碗里的楚布也解放了出来。

一缕骷髅状的黑雾飘向仁波切:“仁波切,我、我……”

仁波切的手抚上楚布的脑袋,那黑色的雾气顿时散去,骷髅也化成了人形,变作了一位中年喇嘛,淡淡的金光从他身上晕开,虽然光芒比不上仁波切,却也能看出与普通人的魂不同。

仁波切慈爱地看着他:“你被魔物所迷,险些失去了佛性。”

楚布低头,羞愧难当:“当进入那间大宅后,我就感到有一股邪秽之气存在。在那不过待了一会,那邪气就将我吞噬。反复鼓动着我要为你报仇,要阻止阿旺的阴谋,不知不觉中,我竟然就迷失了本心……”

仁波切宽慰他道:“不怪你,那魔物邪气太大,你修炼未到家,会被魔性侵蚀在所难免。”

李大师低头沉思,这陈家大宅里有邪气强大的魔物?他进出陈家许多次,为什么完全感觉不到?看来回去之后得打一份报告,跟队长申请彻底调查一下这个陈家。

他复而抬头打趣道:“两位叙旧的事还请先搁着,让我把任务完成了吧。”

仁波切点头,楚布默然立于他身侧。

李大师扇了扇折扇:“我这一次受人之托来帮仁波切度过一劫,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不过您既然飞升失败,那就只能再受一世之苦,还烦请您再转世托生一次吧。”

仁波切道:“还劳烦先生了。”

李大师笑得谦逊:“哪里哪里,我也只是秉公办事而已。那楚布护法,您是转世投胎还是……”

楚布态度很坚定:“我要继续守护在仁波切身边。”

李大师细长双眼一眯,笑道:“那好,请两位现在就上路吧,在下护送你们前往。”说着,他嘴里咏诵咒文,那把折扇一扇,两道人影便消失了。

他又回头对陈典鑫道:“哎呀,接你的人可算来了。”

话音刚落,狴犴从天而降,破窗而入,三两步跃至陈典鑫身边:“点心,你没事吧?”

劫后重逢,又听到狴犴关切的声音,陈典鑫慌乱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他抱着狴犴脖子,把脸埋进那洁白柔软的毛里磨蹭着。

狴犴不时伸出宽厚舌头温柔地舔舐他的脸,给予安慰:“别怕,我来了。”

陈典鑫好半天,总算把头从那温暖的毛皮里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与狴犴拉开点距离:“嗯,我没事了。”

狴犴仔细打量,见陈典鑫确实安然无恙,这才安下心来,质问道:“你怎么会来到这里?谁将你带到这的?!”狴犴找得心焦,情绪难免有点失控。到底是谁,竟然敢动他龙四子的人?!

“这个说来话长,对了,这一次还多亏了李大师……”陈典鑫回头一看,哪里还有李玄机的身影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李大师就已经离开了。

李大师不见了,倒是坐着飞船的四名“亲戚”总算是赶到了。飞船降落的时候还在议论,刚刚经过草原,看到一处牧民家里,大半夜的竟然出现冲天霞光,听说是那家人刚添了一对双胞胎。

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像来救人的,倒像是一群观光客。狴犴气得牙痒痒,也幸好陈典鑫平安无事,就不与这群家伙计较了。

半个月后,陈岭南在一个宴会上见到他的牌友张老板,对方旁边站着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

张老板笑着恭喜陈岭南:“恭喜陈老板,听说你的宝贝失而复得?”

陈岭南一脸晦气:“复得什么啊?拿回来都已经坏了。”

张老板呵呵笑了起来:“看来陈老板最近运气不怎么样啊?我介绍一位高人给你,帮你转转运吧。”说着,他摆了摆手:“我身旁这位就是国宝级的风水大师——李玄机,李大师。”

陈岭南表情像见到了鬼:“什么?!这个是李玄机?!那上个月你介绍给我的那人是谁?!”上次张老板介绍的李大师,明明是一位年轻人。

张老板表情就更像见鬼了:“上个月?上个月我在新加坡出差啊,根本没回来!”

狴犴很后悔,他见那骨牌充满佛气,必然是件辟邪之物,再加上睚眦毛上的煞气,只要带上他,一切邪物应该都不能接近陈典鑫。没想到,那骨牌与骨碗竟然是“一对”,什么邪都辟了,就是辟不了那楚布的鬼魂上身。反倒因为这个,惹出了一堆麻烦。

至此,他再不同意陈典鑫回“娘家”,那陈家大宅实在有古怪。

只是就算故意回避,有些事还是躲不了的。这日,陈岭南来电,命令他晚上参加社交晚宴。

陈典鑫苦着一张脸,什么社交晚宴啊?说白点根本就是相亲大会。想想家里那个,要是知道自己去相亲……他打了个寒颤。正想反抗、反驳,陈岭南却压下来一句:“死小子,几个月不回家,是不是忘记我是你爸了?!老子这几十年算是白养你了!今晚你不去,就别认我这个爸!”

与此同时,刑侦U队G市分队办公室,高大全也哭丧着一张脸:“老娘啊,我这不是还年轻吗,不急……”

“不急?!你都奔四的人了,还不急?是不是想你老娘我死了还抱不到孙子啊?!今晚你不去,就不要认我这个娘!”

“姚哥,我搞到两张世纪大饭店晚宴的入场券,走,今晚咱们吃香的喝辣的看美眉去?”助理小陈抱大腿的功力那是一流啊,姚慑最近是越来越红了,现在不抱更待何时啊?

姚慑有点为难,家里还有一头“狼狗”嗷嗷待哺……转念一想,昨晚那家伙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活该他饿肚子!

“走!同去同去!”

编号012前世今生事件1

你听说过前世唤醒疗法吗?通过催眠,你将重拾前世的回忆。难度真有前世今生、因果轮回?

如果真的有前世的话,那么你想知道吗,你的前世是样子的?

姚慑并不知道这个晚宴的性质,反正只管吃东西,喝酒,有人上来搭讪就聊两句。反正做他们这一行的,多认识点人建立人脉没有坏处。

不过,因为他重回电视台,再度受到媒体关注。在外面他就得保持电视台主播的形象,吃起东西来缩手缩脚,自然就不爽了,就算面前放着山珍海味,也食之无味。又想到家里那头“狼狗”正等着自己回家做饭,要是知道自己在外面大吃大喝,而把他扔家里饿肚子……姚慑甩了甩头,又灌了一杯酒。

还是打个电话回家让他到老四家蹭一顿吧,不然今晚自己真得“菊花残”了。姚慑才拨通电话,助理小陈就一脸兴奋地带着一位名媛过来了:“姚主播,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我们G市市长的千金,美怡集团的总经理,慕容卓越小姐……”

这小陈也真不懂看人脸色,没看到他在打电话吗?

虽然不满,可是他还得保持形象,只能跟睚眦说:“我还有事,回去再说。”随便把他给打发了。然后露出主播的专业笑容:“慕容小姐你好。”

会场另一头,陈典鑫的情况也不比姚慑好多少。不说他是陈家二少,就是他那博士身份,也令一干未婚少女趋之若鹜。所以他那一桌除了他之外,全是女性。

陈典鑫天资聪颖,从小学3年级开始不断跳级,为了追上本不属于他年龄的学业压力,他的生活完全围绕着学习,青春期也是在学习中度过的。待念了研究生,生活又被考古研究占去了所有时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女性相处,直到30岁了,还是个老处男。

面对着一桌虎视眈眈的未婚少女,他只能低头闷声吃东西。

高大全倒是没有另两人的困扰,只不过想到家里那个还没吃饭呢,他就焦虑啊、担心啊、心疼啊……就这么一晚上,那家伙指不定吃掉他家多少东西呢。说不定回去晚了,他家整个都被吃了。

这种高级相亲派对,自然是有主持人出来活跃气氛的。当众人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站上舞台宣布:“各位先生、女士。今晚我们有幸请到了我国著名心理学家袁润教授!”

姚慑回头看去,果然名副其实,那教授长得够圆润的,整个身体根本就是个球。

旁边的市长千金似乎认识这位“圆”教授,低声惊呼了一句:“哎呀,是袁教授啊?”

姚慑好奇问道:“慕容小姐认识他?”

慕容卓越反倒奇怪的瞄了他一眼:“你不认识?他最近可是全国大红人啊?他最近研究的项目——用催眠术引导出人的前世记忆,引起了国际轰动。他主张人是有前世的。”

正说着呢,台上主持人便兴奋地宣布:“袁教授今晚将在这里为我们现场进行前世催眠,让我们看看谁是被邀请上台的幸运儿,也许在这里你们能找到前世的恋人……”当然,这只是主持人浪漫的说法。先不说到底有没有前世;就是真有前世,也不一定已经转世;就算真的两人都转世了,茫茫人海里哪就有这么巧与对方再次相遇?

不过他这广告倒是打得高明,台下一群男女非常踊跃,纷纷举手想要被挑中。

主持人的视线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姚慑身上:“咦?这不是《进入科学》的姚主播吗?你也在啊?太好了,那我们就邀请姚主播上来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吧!”

姚慑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终于可以不顾形象地往痛快吃东西,此时嘴里塞满食物,经过主持人这么一番介绍,他又成为了大家视线的焦点。之前为了维持形象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事到如今,他是赶鸭子上架了,也不能拒绝。姚慑费劲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擦了擦嘴角上了舞台。

陈典鑫暗吃一惊,还真是姚主播啊?他跟老七不是一对吗?怎么也来这种相亲派对?难道也是家里逼的?

高大全一看姚慑也来了,忙缩了缩脖子,希望不要让他发现。跟这姚主播相识这么久,他已经知道对方有时候会使点坏心眼,要是姚慑向小桃打小报告,自己家就真的遭殃了。小桃不快活的时候会暴饮暴食,想起上一次小桃发脾气,一顿吃光了整个水库,他就背脊冒汗。他后来还得向上级打报告,谎称水库受到外星不明生物袭击……

不过高大全对于姚慑的前世也很感兴趣,总队队长就曾经交代过他要多留意姚慑。毕竟有哪个正常人捡到舍利子会往嘴里塞的?而且连姚慑本人都说不清楚当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们怀疑,姚慑可能跟那舍利的主人有什么特别的联系,也许他的前世根本就是刘伯温!

主持人提问:“姚主播,请问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其实姚慑刚刚灌了好几杯酒,已经有点喝高了,幸好理智还保持清醒,知道自己作为科教节目主播的立场,他回答得比较圆滑:“我相信一切有科学理论支持的事物。”这是他们栏目组的标准答案,既不否定,也不肯定。

主持人见没能套到他的话,无奈地耸了耸肩:“那好吧,就让姚主播体验看看,说不定体验过后,你就会相信了。请袁教授开始吧。”

工作人员搬来了一张长沙发,袁教授让姚慑躺上去开始进行催眠。可姚慑才刚进入放松阶段,催眠便被打断了,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先生,你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去!先生!先生!”酒店保安和大堂经理尽力去拦闯进来的男人,可对方武力值太高,竟然拿他没有办法。

姚慑睁开眼,就看到睚眦满脸戾气,怒气冲冲朝他跑了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回家!”在听到电话里有人介绍女人给姚慑认识时,睚眦就按耐不住了,循着姚慑的气息直奔而来。好大的胆子,谁敢觊觎他的人?!

姚慑是喝高了,又听了半天催眠,昏昏欲睡,一见睚眦便赖了上去:“抱。”

睚眦二话不说,抱起姚慑就走。留下满大厅目瞪口呆的人们……

睚眦把姚慑扔在床上,动作略嫌粗鲁地将他剥个精光,嘴里还恶狠狠地质问:“今晚去那干嘛?!”

“吃饭……”姚慑眯着一双醉眼,眼圈周围晕了一层桃红,看在睚眦眼里格外煽情、可口。

睚眦舔了舔干涩的唇,眸色开始转暗:“你倒是吃得饱,我可还饿着呢!”

姚慑抱着被子翻身不理他:“我没力气,要吃你自己做。”

睚眦一把扯掉自己的衣服:“我就吃你!”

俗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欲,还有一句话叫:酒后乱性。睚眦这句话,还正中他下怀了。他踢开被子,豪迈地摊成“大”字型:“快来!好好伺候老子!”

睚眦眼角一挑,果然喝高了,今天竟然这么主动开放?

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睚眦转身寻了一瓶水来,元神出窍,施了个法将那瓶水淋在自己身上。自从上次用真身跟姚慑“野外作战”后,睚眦是上了瘾,又找了时间到那聚神泉取了一桶泉水来。可惜姚慑抵死不从,一直没派上用场。既然今晚他这么积极,想来,该是他享用的时候了。

姚慑合着眼,昏昏欲睡。突然,他感觉下体一阵湿热、酥麻,他睁开眼一看,酒醒了一半。那长嘴、金瞳、龙角、黑毛、豹尾……这不是睚眦真身吗?!再往下瞧,自己的“小弟弟”被睚眦的长舌舔弄着,早已不争气地抬头挺胸了。

睚眦的舌头像猫科动物般粗糙,就跟砂纸似的,一下一下舔在姚慑的肉刃上,摩擦着上面的嫩肉,带着一些疼痛,却更增添了刺激的快感。

姚慑抛却了往日的羞怯,也忘记了那一日的惨痛教训,只顾着追逐情欲刺激,竟然主动抱住睚眦的兽头,扭着腰,把肉刃往它嘴里塞去。

“嗯……不够,我还要~~”

睚眦没见过恋人这样的痴态,欲火空前高涨,他声音低哑地命令道:“自己抱住脚,打开腿,不然我舔不了!”

姚慑乖乖听话,双手抱着脚弯,两腿大大地打开,呈“M”字型。

睚眦立刻凑上前,舔着肉刃下的桃红色子孙袋,逗弄着里面的两个小球,又故意用粗糙的舌头去舔舐、戳弄最敏感的铃口。姚慑感到铃口处一阵酸麻的尿意,透明的淫液不断涌出,混着睚眦的唾液沿着肉刃、双丸、会阴,一直流到正在微微收缩的小穴……

姚慑整个下身都已经一片湿漉漉,在灯光下发出晶莹的光泽。

舔弄了一会,姚慑的双丸开始发硬张大,铃口也在颤抖,眼看就要高潮了。睚眦却突然转移目标,粗糙的舌头卷成筒状,刺入姚慑湿淋淋的小穴。

“啊~~”一声高亢的呻吟。在这突如其来的刺激下,姚慑射精了。他软倒在床上,一阵晃神,回味着余韵。

睚眦却没有停止嘴里的动作,那粗糙的舌头在小穴里旋转、抽插,模拟着性爱的动作,骚刮着姚慑内壁上的嫩肉。野兽的舌够长,他轻车熟路地找到姚慑最敏感的那一点,用力按压。

姚慑“啊~”一声,腰部抖动弹起,显然,已经再次进入状态。

睚眦抽出舌头,看着恋人难得一见的放荡、淫乱模样,胯下巨物早已昂扬,暗红色的大肉棒上能看到很明显的筋络突起。

“趴着,翘起屁股!”睚眦眯眼,舔了舔嘴角命令道。

姚慑转身,跪趴在床上,屁股撅起,被舔得红肿的小穴正在一张一合……

睚眦再也按捺不住,提枪上马。睚眦的真身足有三米长,胯下巨物也有一人大腿般粗。他体谅姚慑承受不住,特意缩小了身形,却也比平常亚洲男子的尺寸要大上许多。他一时性急,又没习惯用真身“干活”,一时竟然没插进去。

姚慑只得自己用双手拉开小穴,好让他进去。回头还嘟囔了一句:“嗯……快点!”绯红的眼角雾蒙蒙。直把睚眦迷个半死,恨不能把他吃下肚里。

他再次直捣黄龙,这一次有了姚慑的主动帮忙,竟然非常顺利地进去了。肉体相契的感觉、身体与灵魂都被充盈的幸福,让他们同时发出一身满足的叹息。

待姚慑开始适应小穴里的巨物,内壁主动收缩时,睚眦开始狂浪地抽送。

兽类充满野性又凶猛的动作,顶得姚慑无法控制地发出:“啊!啊!”的呻吟,一声声,更催动了身上野兽的兽欲,撞击得更加厉害,频率更加快,就跟打桩机一般。

可怜姚慑已经叫不出声了,睚眦的毛皮摩擦着他汗湿的后背,又粗又长的肉刃将他的内壁完全撑开,密密填满,不留一点空隙。

姚慑身子一阵阵痉挛,睚眦知道他快要射精了,故意抱起姚慑换了个方向,让他面向衣柜上的镜子,命令道:“睁开眼。”

姚慑闻言睁开迷蒙的双眼,只见镜子中,自己正被一头野兽操干着,白皙的皮肤与黑色的毛皮形成了鲜明的视觉对比。姚慑可以清楚地看到睚眦那根黑色的巨棒在自己小穴里进出着,暗红色的囊袋拍到着自己的臀部。而自己竟然因为野兽的侵犯,而欲望高涨,肉刃随着睚眦抽送的动作而不断拍打着肚子。

这种背德的感觉,如同野兽交媾的姿势,再加上自己正与一头巨兽交合的事实,这些刺激太过强烈,姚慑控制不住,肌肉绷紧,内壁紧绞,从甩动的肉刃里射出了白浊的精液。

而睚眦被他那么用力一绞,也快要高潮了,肉刃根部竟然突然膨胀起来,原本就已经被塞满的穴口,硬是被撑大了一圈。

姚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睚眦伸出舌头舔着他背脊上的汗水,温柔安慰。

接着,大量精液射入了姚慑的肠壁。睚眦射精的时间极长,分量也多,一波波拍打在姚慑脆弱敏感的肠壁上,竟然又再次令他勃起了……

睚眦肉刃根部的肉瘤塞住了穴口,大量的精液无法流出,眼看着姚慑的肚子不断涨大,像个孕妇般。

半个小时后,当睚眦终于射精完毕,拔出肉刃时,白色的精液从他的后穴与分身喷薄而出……

睚眦心满意足,将姚慑身上舔干净,又与他温存了一会,将他搂进怀里,用真身温暖的皮毛将他包住,一同睡去。至于晚饭嘛……谁还在乎呢?

编号012前世今生事件2

姚慑觉得自己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他要崩溃了!

第二天他酒醒后,不但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疼,又忆起昨晚自己酒后乱性,一夜放荡,简直又羞又窘又气。小七这混蛋竟然趁火打劫,趁自己喝醉了就用真身上阵,要是自己还清醒,哪可能答应啊?而且自己竟然还这么主动……

最糟糕的还是,他现在全部都记起来了,昨晚睚眦闯入“名流社交晚宴”把自己扛走,自己还投怀送抱……今天的报纸头条很有可能会是:神秘男子闯入派对,抢走知名主播。姚慑疑似男同志!

我擦啊!老子才刚刚重回主播台,不会又要再次下岗吧?不带这样玩人的啊?!

“别咬了,棉被上都是我们昨晚射在上面的东西。”睚眦将棉被从姚慑嘴里拔出来。

姚慑脸一绿:“呸呸呸!”吐着口水。

睚眦冷哼一声:“怎么?还嫌弃?上次你不是吃得挺高兴的吗……”

“我掐死你个不要脸的!都是你!”姚主播化身姚夜叉,骑到睚眦身上,掐他脖子。

睚眦不痛不痒,表情还很享受。

姚慑突然感到不大对劲,什么东西顶着自己屁股,伸手一抓,脸气得通红:“动物!禽兽!畜生!我拔断它,我看你还发情不?!”

睚眦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下面,居高临下,眼神变得危险:“哼!我还没问你昨晚丢下我到那里去干什么呢?!”

姚慑闻言缩了一缩,气势一弱下去,这个早上他由从头大脚都疼,升级成由内到外都痛。

这日是周末,难得的还是个大晴天,姚慑起床后把那床沾满“犯罪证据”的床单被子扔进洗衣机洗了。又想到今天天气好,便再翻出一些冬日的厚衣服一起洗了。

待晾衣服的时候,突然发现洗衣机里还有个小锦囊。他这才想起来,2月回家乡过年,回来的时候守祠堂那个老鳏夫炳叔来送行,临行前他给了自己一个锦囊,让自己回来再看,好像说能保平安还是什么的?

可回来之后,他就把这事完全忘记了。现在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却挖出来一团纸糊渣渣……

看样子,锦囊里原本应该放着一张纸,也许上面还写了些什么,可现在都化作了一团渣渣。这炳叔,干什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有不话不能直接跟他说吗?

家乡那种小山区打个电话都麻烦,要不下次回去的时候再找他问问好了。一回头,姚慑又把这事给忘记了。

出乎姚慑预料之外,整个周末他过得非常清静……除了睚眦的“骚扰”之外。

既没有八卦杂志记者来电追问,也没有收到上级领导召见的指示。买了两天报纸,发现也没有与自己相关的报导,他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想来,那种名流派对,一般记者是进不去的,那晚的事情顶多只在那个小圈子里流传,估计还没有传出去。

回到电视台上班,助理小陈第一时间过来“关心”姚主播:“姚哥,那晚你还好吧?”

姚慑心里有气,要不是这小子邀自己去那什么破宴会,还介绍什么市长千金给自己,他也不会被“折腾”得这么凄惨了!他瞪了小陈一眼:“很好。”

小陈脸上明显写着“八卦”两个字,可又不好直问,只得顾左右而言他:“哎呀,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袁教授选了市长千金上来进行催眠。你猜怎么着?”小陈挤眉弄眼,故弄玄虚,弄得姚慑也好奇了起来。他这才继续说道:“慕容小姐上辈子竟然是富家千金!”

闻言,姚慑顿时表现得兴致缺缺。切!无聊啊,这姑娘命也太好了,上辈子是千金,这辈子还是千金。

小陈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好像是个命苦的千金,喜欢的人从军打仗,挂了。她独守空闺,最后耐不住相思寂寞,自杀死了。她这辈子要找前世的恋人再续前缘呢。现在G市名流圈子里可轰动了,要是谁正好是她前世的恋人,那可真是平步青云,少奋斗个30年啊!再说了,慕容小姐长得可是挺漂亮的……”

姚慑翻了个白眼:“行了,擦擦口水吧。那你没去做做催眠,看看能不能少奋斗30年?”

说到这个,小陈就哭丧着一张脸:“你以为我没做过啊?网上有袁教授的催眠CD,我试了,倒是真成功了。我进到前世的画面后,想要往前走,可是一直都是慢动作,把我给急的啊。再低头一看,靠!老子竟然是一只大王八!”

“噗!”姚慑一时没忍住笑喷了:“不是挺好的吗,乌龟长寿啊。恭喜你这辈子得道成人了啊。”

小陈很哀怨:“你就笑我吧,你要是去催眠,指不定上辈子还是个王八蛋呢。”

“你才王八蛋!”姚慑笑骂了一句,突然想到:“哎?其实我们下一期节目可以做这个催眠进到前世今生的专题啊,趁着现在这话题热门,应该能有高收视率。”

小陈立刻狗腿:“姚哥英明!这企划准能通过!”最后还是忍不住八卦,话锋一转:“那晚你表弟闯进会场把你扛走了,实在是太神勇了,不过他干嘛要硬闯进来?”其实他想问的是,敖七真是你表弟?你们表现得也太过亲昵、暧昧了吧?

姚慑可比他油滑多了,转身留下一句:“我喝醉了,让他扛我回家!”

留下小陈独自嘀咕:“回家而已,用不用搞得这么轰动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抢亲呢。”

慕容卓越躺在床上,音响里播放着圆润的催眠CD,圆润那轻缓柔和的嗓音引导着她进入了前世的记忆。

在前世,她是一位富家小姐,不过却是老爷与丫头私通生下的。说是小姐,其实在那深宅大院里地位还不如个二等丫头。她有一个表兄,在衙役里当差,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早就说好,只要等到她成年,他们就能成婚了。

她天天盼着出嫁的那一天,早早脱离了这深宅牢笼。可没想到,还没等到那一天,北方战乱,朝廷征兵。表哥被征入伍,奔赴战场。她苦等表哥归来,几个月后,却等来了表哥战死沙场的消息……后面的画面一闪,就跳到了她吊死在大宅门梁上。

上次袁润为她催眠,因为是在宴会中,时间短暂,她也只看到这里。到底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却无从知晓。回来后,她从网上下载了催眠CD,这一次她一定要看到后面的发展。别人都猜测她是因为思念战死的恋人而抑郁成疾,或者自杀身亡。但她却不愿相信,她知道事情的真相。朦朦胧胧中,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宴会中见到一个人,倒是与前世的表哥长得挺像的……

眼看已经快到中午了,助理小陈还没有来上班,姚慑不禁皱眉,难道因为昨天让他写催眠引导前世记忆专题的企划案,他写不出来,所以不敢来上班了?

“钱哥,小陈今天请假了?”正好制作人过来找他商量点事,姚慑便顺便问了一句。

钱哥啧了一声:“别提了。真他M邪门!他老婆今天打电话来帮他请假,说他昨晚睡下去,今天就怎么都叫不醒了。现在人已经送医院了。”

编号012前世今生事件3

“睡了不醒?这是什么病,难道是颅内出血?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姚慑替他感到惋惜,小陈年龄还不到三十呢,小孩才刚一岁,这要是一直沉睡下去不再醒来……而且昨天他还在自己身边活蹦乱跳,大肆打探八卦来着。怎么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入院了?

姚慑心情沉郁,他一般不吸烟,但钱哥递烟过来的时候,还是接了过去,两人站在阳台上,抽起了闷烟。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姚慑把抽到一半的烟按灭,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接起电话:“喂?”

“小姚,陈庆祥是你们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高大全略显沧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是啊。怎么啦?”姚慑没想到高大全会找自己,而且一开口就是询问小陈。

“他因为进入睡眠之后不能醒来,今早入院了?”这一句与其说是疑问句,倒更像是肯定句。

“你怎么知道的?”嘿!消息可比他灵通多了,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事。

“这几天医院里出现了大批情况与他相似的病人,我们局里已经立案侦查。根据这阵子以来的调查情况分析,局里把这件案子正式递交给我们刑侦U队了。”

姚慑一听,眼前一亮:“这么说,小陈并不是生病了?而是里面有什么蹊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小陈就有希望获救了。只要找到作祟的原因,有敖家那几兄弟在,要消灭什么妖魔鬼怪,那还不是砍瓜切菜?在见识过这敖家这几兄弟的威力后,姚慑现在简直把他们当成全能的神。

“确实,这案子又古怪。晚上你有空么?我去你家跟你详细说说这事。”高大全提议。

姚慑想了一下才道:“今晚我录节目大概要录到7点,你们先过去吧,小七在家呢。”

高大全“啊?”了一声,听起来像牙疼:“7点啊……那晚饭……”

姚慑可算明白了,难怪这么主动说要去他家说这件案子呢,原来另有目的:“行了,我从电视台饭堂打包回去,饿不了你!”

高大全满意了:“好同志啊!诶,记得打包二十三人份的啊,小桃一个人就能吃掉二十份。”那晚从“相亲”派对溜回家后,果然家里如蝗虫过境,不但冰箱里的食物一扫而空,就连冰箱也被饕餮吞了。

顿时,高大全心中有一千头草尼马在狂奔啊。想想自己微薄的薪水,这个月又要多加一笔买冰箱的开销,他只好把主意打到朋友们的身上,当然,三无是不可能的,那家伙穷酸、抠门是远近闻名的,要想从他身上拔一根毛简直比登天还难。

还是应该羊毛出在羊身上,从哪里出去,就从哪里拿回来,比如说小桃的亲戚们……

酒足饭饱之后,高大全和姚慑坐着沙发上聊天,小桃还在孜孜不倦地扒着桌上的剩饭剩菜。

“我没出现幻觉吧?那个龙七子竟然在洗碗?!”高大全看着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睚眦吗?他啧啧称奇。

姚慑得意:“经过我的努力教育与培养,他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一条适应社会主义建设需要的四有新龙!”

睚眦洗完碗,用湿漉漉的手在姚慑脸上捏了一把。

高大全奇怪了:“诶?这就洗完了?不是还有一半吗?”

睚眦冷冷扫他一眼:“你们自己吃的自己洗。”为自己伴侣做事那是雄性的责任与担当,至于他人的事,谁敢让他去做,就要有被他十倍奉还的觉悟。

高大全摸了摸鼻子,还不敢说不:“那个……等小桃吃完再一起洗了吧……”然后赶紧转移话题:“关于这起案子,受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都在网上下载了袁润的探索前世催眠CD,据他们的亲友回忆,在事发前一晚他们都在家里使用这张CD的MP3做了催眠。”

“这么说是那张CD有问题?”听说过催眠有可能引起神经衰弱、精神崩溃等副作用,倒是没有听说过催眠能令人一直不醒来的。

出乎姚慑预料之外,高大全摇了摇头:“倒也不是,我今天也下载了那个CD进行催眠,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姚慑以前曾经看过一些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倒是懂点一点皮毛:“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被催眠的,也许你就没有那种体质?”

高大全还是不赞同:“袁润这张CD的MP3可是放在网络上的,全国的网民应该都能下载得到。但奇怪的是,出现这种沉睡不醒情况的,只有我们G市的人。”

姚慑无法反驳,这种情况绝对不正常:“那么说,这个袁润有问题?”

高大全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你看看。”

照片里的人脸型细长、尖下巴、大眼睛。姚慑确定没有见过:“这是谁?”

“袁润。这是他半年前的照片。”

“什么?!”姚慑震惊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将照片里那长得还算俊美的男子,与那天宴会上那五官都被肥肉挤到一起的胖墩联系起来:“这是被掉包了?”

“不,他的同事们亲眼见证他在半个月之内,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姚慑目瞪口呆,半个月之内急速膨胀,从一个人胖成三个人分量,这有可能吗?

高大全又继续道:“而且我让小桃闻过了,那些人的魂都不在了,只留下了魄了。”

“又是魂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太多了,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从他不小心吞了刘伯温的舍利子开始,身边就发生了好几起抢夺人魂的事件,比如金童子的那一个事件,又比如偷取尸体眼角膜做成美瞳的那个事件,还有这一次的催眠事件……

“对了,去年那个医院尸体失踪又自己回来,眼角膜被做成美瞳贩卖的案子,找到幕后黑手了吗?”之前忙着想办法重返主播台,后来又接连遇到了一系列离奇古怪的事,他快把这事忘记了。

高大全摇头:“没有,线索完全断了。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难道你觉得这两起案子又关联?”

“倒也不是,就是想到那个案子动机也是抢夺人的魂。跟这起案子有点像。”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高大全也思索了一会:“确实有点相似,不过手法相差太多,要断定就是同一个人犯案比较困难。”

说到这,小桃擦了擦嘴:“全全,我吃饱了!”

在睚眦那比冰块更冷的凌厉视线威逼下,高大全只好乖乖进厨房洗那堆得跟小山一般高的碗碟。一千头草尼马再次出现在他心里。他边刷边骂自己:让你手贱!当初捡个吃货回来!

正在此时,一通来电解救了他。高大全擦了擦手,接起电话:“喂?哪位?慕容小姐?喔,我记得,我记得,是慕容市长的千金吧……你找我有事?喔,我有空,有空。”

高大全兴高采烈大喊:“小姚,我有急事,这碗我回来再洗啊!”

姚慑还不知道他吗,翻了个白眼:“行了,你走吧。剩下的我来吧。”

高大全顶着睚眦一阵阵扫射过来的眼刀,拉上小桃脚底抹油——溜了。

姚慑原本也想下载那催眠CD来试试,幸好他的理智还在,以他现在这体质,不主动也有怪事沾上来。要是主动的话,那撞邪的可能性绝对高达百分之一百!

虽然还真挺好奇自己前世是什么样子,但还是小命要紧,左思右想,他还是放弃了。再说了,睚眦上次在元辰宫不是看过她的命册吗?问他不就得了呗。

不过上次睚眦看他命册的时候表现得很古怪,还阻止他翻看命册。难道他前世跟刘伯温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刘伯温?

不可能,如果他真是刘伯温的话,睚眦不杀了他才怪,还跟他谈什么情做什么爱?

关于这个问题,睚眦木着一张脸回答道:“你的前世?是只鸟。”

姚慑吁了一口气,还好嘛,鸟的话能够自由飞翔,总比王八蛋好啊:“那你上次表现得那么反常干嘛?”

睚眦表情不变:“我怕打击到你,是鸵鸟。”

编号012前世今生事件4

高大全依约前往慕容卓越的家。他有点奇怪,自己与这位市长千金没有任何交情,甚至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得到自己的电话号码的,更不知道他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当然,全G市没有人不认识这位市长千金、社交名媛、日用品龙头企业的总经理。

反正这种场合,孤男寡女不太适合,所以他在路上用10块钱,跟熟识的便利店老板,买了一箱过期食品给饕餮塞肚子,又买了一个水果篮,拉着饕餮一起到慕容卓越家去了。

“你怎么才来啊?”慕容卓越的表现很奇怪,仿佛跟他已经认识很久般,一进门就娇笑着嗔怪他。

“有点事耽误了一下,不好意思啊。”说着,高大全从小桃手里夺过水果篮:“小小意思不成敬……”

高大全傻眼了,果篮里的水果早已经被一扫而空,他马上回头,果然,小桃嘴旁还有一粒哈密瓜籽作为犯罪证据。

高大全一拳砸他脑袋上:“不是跟你说不许吃这果篮的吗?!”

小桃委屈了,绞了绞衣角:“我没有吃果篮啊,不是给你剩下了吗……”

高大全心中那一千只草尼马差点又拦不住破闸而出,最后泄了气,能怪谁啊?又不是不认识小桃?只能怪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他碰水果篮!

高大全很尴尬,只好从小桃那吃剩的过期食品里挑了两样包装齐全的,塞进果篮里递了过去。

幸好人家慕容小姐也不介意,笑着接了过去,又问道:“这位是?”

高大全还没回答,小桃就抢着囔囔:“他儿子!”

高大全今年其实只有三十四岁,可是他当警察多年,工作操劳、日晒雨淋,看起来就比实际年龄糙老了那么一点,不知道的,还当已经四十岁了。

而小桃虽然已经是几千年的老龙了,却长着一张正太般的小嫩脸。要说他们俩是父子,看起来倒也靠谱。

慕容小姐的笑脸顿时僵住了。高大全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忙笑着解释:“别听他瞎说,他是我弟弟小桃。我们刚到亲戚家吃饭出来,就顺便一起过来了。你不介意吧?”

慕容卓越笑得有点勉强:“没关系的,请进吧。”

小桃跟在高大全身后,小声嘀咕:“谁是你弟弟啊?

慕容卓越邀请高大全前来,其实是想让他和自己一起进行催眠。毕竟这个男人的长相,实在是太像她前世记忆力里的表哥了。只不过是年龄比表哥稍微长了点。但表哥比自己早死这么多年,先转世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她干脆把高大全约来,跟自己一起做催眠。虽然这个要求唐突了一点,不过她慕容卓越是天之骄女,从来没有人能拒绝她,她相信对方一定会答应的。

高大全却为难了:“这个……慕容小姐,老实说,我也做过那个催眠。可是我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并没有成功啊。”说着,分心扭头一看,小桃已经吃完那一箱过期食品,正趴在客厅的豪华大鱼缸上津津有味地盯着里面瞧呢。

高大全也瞧了一眼,那鱼缸有一面墙那么大,镶了金边,又嵌了贝壳水晶等作装饰,极尽豪华。可里面养的一群鱼,长得实在其貌不扬,每个大概巴掌大小,灰褐色,下巴突出,像鲫鱼又像鲳鱼。说其貌不扬还算客气了,说白了就是丑!像慕容卓越这样的大小姐,怎么在如此豪华的鱼缸里养这么丑的鱼?高大全实在不理解有钱人的嗜好。

慕容卓越顺子他的视线瞧过去,微微一笑:“小弟弟,别靠太近,那可是我从亚马逊河带回来的食人鱼。”回头又锲而不舍游说高大全:“也许你当时的状态不对,今天跟我一起做的话,一定能成功。”

高大全疑惑:“慕容小姐,我是个粗人,说话可能比较直接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一起做这个催眠呢?”

慕容卓越精明干练的脸上突然泛起红潮:“我、我有一种感觉,你应该就是我前世的情人……”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暧昧了起来,高大全却只感到尴尬,又不好拂了女孩子的面子,只好勉强答应配合。只是催眠的中途,他总是分心,不断睁开眼睛盯着小桃的一举一动。

待催眠结束,高大全迫不及待告辞,拉着小桃逃也似地跑了。慕容小姐也来不及拦,只是一直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高大全来到楼下才伸手摘去小桃嘴角的鱼鳞,无奈地斥责了一句:“你这家伙,偷吃也不知道抹嘴!偷吃就偷吃吧,还把整缸吃光了!”

小桃撇嘴:“我没吃光!给她留了一条呢!”

警方已经连同网络刑警,将网上所有的催眠CD河蟹了。G市警方还请了袁润回去“喝茶”。

这袁润不愧是搞心理的,表现得非常淡定,从他嘴里是一点东西都套不出来,时间一到,只能把他放走了。倒是高大全留了一手,让饕餮去闻他的味道:“怎么样?”

小桃捏住鼻子:“好臭,一股子腐臭味!”饕餮的嗅觉异于常人,他能闻到魂的味道。普通人的魂魄的味道在他闻来,就跟水的味道差不多。当然,不同人的魂闻起来也不太一样,有的像糖水般甜;有的如酒般烈;也有的如臭水沟里的污水般臭……

可是这种腐臭味却不是一般人类的魂该有的,如果他没估计错的话:“袁润早死了,有东西鸠占鹊巢,占了他的身体。”

高大全点头,吩咐三无和丹尼尔道:“这几天盯着袁润,不过是个低等魔物,怎么敢干出这么大一起事?背后肯定有撑腰的。”

G市的春天咋暖还寒,特别是夜里,晚风一吹,能冷得人打个哆嗦。姚慑睡觉不老实,老是踢被子,幸好身边还有个天然“真皮抱枕”,感到冷了,就往睚眦怀里钻,脚丫子硬塞到人家大腿间,这才心满意足睡沉了。

朦胧间,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音乐声。那声音忽高忽低,似琴音又似笛声,隐约还有流水声,引得姚慑好奇翻身下床往前走去。恍惚间,身体轻飘飘的从阳台飞了出去,四周一片漆黑,就像处于黑暗的洞穴般,只有远方豆大一点光亮。他朝那点光亮飞了过去。那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穿过了那一层光。光芒太过刺眼,他不禁闭上双眼。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小院子里,被一片翠竹环绕,前面是一方碧绿池水。抬头眺望,远处有座阁楼,从那传出阵阵丝竹管乐之声。姚慑正想抬脚走过去,却发现下一秒已经处身于室内。

屋内陈设简单,中间一个几案,上面放着酒壶、杯盏、小菜。两旁各坐一人,穿着打扮皆像是古人,两人手里弹着古琴。虽然看起来都跟古筝差不多,可不知道为什么,姚慑知道左边那人弹的是琴,右边那人弹的却是瑟。好一个琴瑟和鸣。看来,这里已经是阁楼内了?

一曲弹罢,两人抬头。左边那男人童颜白发,身着明晃晃一身雪白,一双火红眸子妖异异常,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更像妖。那白发男子起身,解下身上佩剑递给另一人。

那伸手接剑的人长相平常,穿着简单,看起来像个书生。

白发男子面容带着担忧:“这斩仙剑吾便交予尔,你且快去快回,别耽搁了。待辅助明君平定天下,便归来寻吾。切记,此剑不可离手,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吾命亦绝矣……”

那书生接过剑,却攥住男子手不放,拉至怀里:“吾定不负君。且等吾归来。

白发男子叹息一身,靠在了书生怀里。

两人耳鬓厮磨,软语温存了半天,书生终于动身出发了。白发男子将他送至阁楼门口,目送着那身影越走越远……

这个画面持续了很久,很久……

“妞妞,妞妞!姚慑!醒醒!妞妞!”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音是那么熟悉,那么令他安心……

姚慑突然睁开眼,却发现睚眦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他茫然道:“怎么啦?”

睚眦绷着一张脸,手在他脸颊上抹了抹,揩了一手湿:“是你怎么啦?好好的睡着怎么哭了?”

编号012前世今生事件5

“哭了?”姚慑不解地抹了抹眼角,还真的有泪水。回想起梦里的情景,那真是一个伤感的故事。难道是因为那个梦太过真实,他代入了里面人的情感?

“没事,我做了个噩梦而已。”

睚眦盯着姚慑看了一会,没有说话,好半会才粗鲁地拿被子在他脸上擦了擦:“有我在,没什么好怕的!”

虽然脸被擦得又红又痛,姚慑心里却暖暖的,这个男人估计从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吧?说出的话还是那么嚣张,动作也是那么粗鲁,但姚慑明白他在用笨拙的方式安慰自己。要说不感动拿绝对是骗人的。

姚慑一把抱住睚眦的腰,头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脚丫子也硬塞进他的双腿间,舒服地打了个哈欠:“天还没亮呢,继续睡……”说着说着,姚慑终于感到不对劲了,有一样硬硬的东西顶在他的肚子上:“你这禽兽,又发情了!”

睚眦一个翻身,把姚慑压在下面。理直气壮道:“谁让你乱蹭的,我又不是木头!”

“哎,别动手动脚的!我要睡觉!擦!禽兽……嗯~”又一次反抗失败,姚主播躺在床上任人鱼肉,刚刚那温情感动的气氛荡然无存。

三无跟踪袁润几天,倒是有点收获。这袁润平常根本就不出门,有什么事也是吩咐他手下的研究生去做。与外界的联系全靠电话与网络。

只不过每天晚上12点,他会有一些奇怪的举动。比如说,会像跳大神一般举着一个瓶子在室内乱跳好几个小时,等“跳完大神”后,他把瓶子珍而重之放到神龛上,又虔诚地跪地拜了几拜,这才睡下。

三无毕竟从小就接受专门的训练,灵视的能力还是有的,他能够看到那瓶子里装的什么。他疑惑道:“这妖怪从哪招来的游魂?”明明警方已经将网上所有他的催眠CD都河蟹掉了,它是以什么渠道摄走这些人的魂的?

这家伙夺取人魂的罪证确凿,可他幕后的大BOSS却一直没有出现。不说这假袁润从不出门,到他家的也只有他的三个研究生。三无对那三个研究生都进行过确认,确实那三个都只是普通人。那么如果他背后真有什么大BOSS支持的话,他要怎么跟那家伙联系呢?

三无又用望远镜看了看神龛上的佛像,那只是很普通的一尊弥勒佛。只不过一个妖魔拜佛做什么?未免也太讽刺了吧?

难得这日,那假袁润终于要出门了。三无吩咐丹尼尔去跟踪,而他自己则闯空门,当小贼去。

三无用万能钥匙进了袁润的家,他直接走到神龛前,拿起那瓶子仔细查看。当他拔开瓶盖时,一阵黑色旋风迎面袭来,三无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在拉着他,想要将他吸到瓶子里。

自从昨天从慕容卓越的家里回来,饕餮就一直在闹脾气。高大全以前总嫌他是个吃货,吃得太多。可这天看他茶饭不思,高大全反倒是担心了。饕餮躲在房间里也不理自己,明显是在跟自己怄气,高大全叹了口气,亲自下厨做了一只琵琶鸭,端到他面前:“好了,我不好。”

饕餮缩在墙角,变回了真身——一个圆滚滚的肉球,也不回头看高大全,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你最喜欢的琵琶鸭,香吧?不想吃?”高大全故意将香味往他那扇。

饕餮咽了咽口水,有骨气地硬撑道:“不吃!”

高大全掰下一根鸭腿,塞进饕餮嘴里:“好了,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你是我弟弟。我只是怕带来麻烦,并不是对那个女人有意思。我不会给你娶后妈的。”

东西到了嘴里,饕餮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吐出来的,他吧唧吧唧吃得欢快,为了表示抗议,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这可是他的最高纪录啊!

他嚼着鸭肉,嘴里含糊:“哼,还真当你是我爸啊?你的年龄当我孙子,我还嫌小呢。”

高大全见他肯吃东西,也肯搭理自己了,终于安下心来,又掰下另一根鸭腿喂给他:“好吧,我不是你爸,也不是你孙子。”

饕餮心情大好,接了一句:“那当然,你是我媳妇嘛!”

两人斗了斗嘴,反而增进了感情,不一会就腻在了一起。饕餮啃完琵琶鸭,就开始啃高大全的嘴,啃着啃着,他却突然将高大全推开,朝墙角处大喊:“谁?!出来!”

高大全诧异地回头看向墙角,那里有一道模糊的黑影。那显然不会是人类,是什么魔物?高大全作为刑侦U队G市分队的副队长,家里可是布了结界,没有他的允许是不可能有任何灵体能进来的。

那黑影被饕餮那么一吼,慢慢地开始凝聚成形,隐隐约约能窥见窈窕的女性曲线。这是一个全身体无完肤、血肉模糊的女人,脸已经看不清楚,高大全也无法辨认这是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人或者其它灵体。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高大全戒备地问道,手已经伸进衣服口袋内,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饕餮用他圆滚滚的身躯挡在高大全身前,保护自己的伴侣是雄性的义务。

“呵呵呵~”明明是清脆的女声,听起来却只令人觉得阴森森的寒意。

“是他带我回来的啊。”那女鬼指向饕餮。

饕餮诧异,他什么时候带了这个不干净的东西回来了?

“至于我要来干什么?我要来跟你讨债了!”女鬼又继续阴森森的说道。

高大全皱眉:“讨债?我欠你什么债?”

“哈哈哈~”那女鬼一阵狂笑:“什么债?!你前世欠我的,这辈子我要你还我!当年你立了战功,一路平步青云被皇帝封为镇国大将军,又赐了御婚,你就想摆脱我们这段婚约,让人回家乡谎报你已战死沙场。我惊闻噩耗,肝肠寸断,几度想要寻短见,最后还是没有勇气。不过你够狠,为了要荣归故里,不惜派人将我吊死在家门房梁上,这样你既能光宗耀祖,又除了我这绊脚石,可以跟官家大小姐结婚了。上辈子你造的孽,这辈子我要你用命来还!”

这声音似曾相识,再结合她说的话,高大全大胆猜测:“你是……慕容小姐?”这可怪了,昨天到她家的时候她还是个人,怎么只不过是一天时间就成了鬼?而且她是怎么进到这房里的?

“呵呵,这可是命中注定,这辈子我姓慕容,上辈子我也姓慕容。上辈子我被你杀死,这辈子我要你还我命来!”说着,那女鬼张开锋利黑爪朝他们扑了过来。

苍翠的竹林,孤单的琴音。烟花三月,满天花瓣飞舞,一派春光烂漫的景色,姚慑却只感到一阵哀伤。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梦中,这一切景象都像是电影般一幕幕出现。

又是那个白发红眸的男子,他站在阁楼的窗前眺望着远方,原本年少英俊的面容憔悴苍老了许多,他低低呢喃了一句:“伯温,你何时方能归来?斩仙剑已不能再撑下去了……”

画面跳转,青衣书生回到阁楼,他焦急地高声呼喊:“红烛!红烛!红烛……”回应他的只有空旷房间内不断响起的回应……

“妞妞!妞妞!醒醒!”

姚慑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正对上睚眦担忧的暗金色双瞳:“我又做噩梦了?”

睚眦“啧”了一声,拿起被子粗鲁地给他擦脸。

姚慑突然感到不安,有些什么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按住睚眦动作粗鲁的手,抬头问道:“小七,你老实告诉我,我上辈子真是鸵鸟?”

编号012前世今生事件6

睚眦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将视线从姚慑脸上转开。

姚慑当然不能放过他,又再接再厉继续逼问:“你还有什么没向组织交代的?快说!”

睚眦沉默了几秒,最后回头直视姚慑。姚慑也不肯示弱,以眼神表示自己不知道真相誓不罢休的决心。

还是睚眦先妥协了,他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老实告诉你,我确实没说实话。其实你不是鸵鸟。”

“那我到底是什么?”他就知道自己上辈子不可能是鸵鸟,姚慑心怦怦直跳,他有预感自己的前世绝对不普通,说不定就是梦里那两人的其中一个……

睚眦表情严肃,绷着一张脸道:“你是马。”

“哈?”姚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马?我要是马的话,你至于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吗?”

睚眦还是那一副严肃认真的扑克脸,嘴里却吐出一句:“因为你是草尼马。”

姚慑这才反应过来,他被睚眦耍了。他一个猛虎下山,扑到睚眦身上掐他脖子:“草尼马你妹!你才草尼马!快老实交代我上辈子到底是什么!”

睚眦完全不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反手揽过他的腰:“这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他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间还早,可以来两次。”

“喂!昨晚才做过,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当老子是充气娃娃啊?少糊弄我,你才草尼马呢!”姚主播激烈反抗,抵死不从。

睚眦却三两下把他压制住,嘴里敷衍:“是、是,我是草尼马。”手已经探进姚慑的内裤里,又在他耳边情色地呢喃:“嘘,别叫了,喊点别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宝贝儿……”

窗外鸟儿的鸣叫掩盖了屋里的“妖精打架”声。俗话说的好,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

三无为避免被吸进瓶里,忙将瓶口朝向神龛。然后马上将瓶盖塞回去,接着掏出符箓,念动咒语,先将这瓶子封印起来。只是刚刚那么一瞬间,三无便听到,从瓶子里传来了魂的哭喊声,通俗点的说法就是——鬼哭狼嚎。可见,这瓶子里收集了许多冤魂、生魂。

三无把瓶子放进他那身破褂子的兜里,正打算去查看神龛上的佛像,却收到了丹尼尔的通知:“袁润现在回去了,已经上楼,你快躲起来!”

靠!你怎么不等他进屋了再告诉我?三无腹诽了一句,三两步跑到窗边,正想跳窗出去,却发现这窗户装了防盗网。三无没办法,四处张望,看哪里能藏人。正在此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了,灯光亮起,那假袁润走了进来。得,被捉了个正着!

那假袁润见到大厅里凭空出现一个人,倒也没有慌张,只挑了挑眉:“喔?吴警官什么时候兼职当大盗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监守自盗?”

三无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讥讽,也懒得跟他废话,要不是副队想要找到它的幕后BOSS,他一早把这家伙消灭了,还让它在这作威作福,危害人间?

“哼!别装了,你不过是小小魔物,批了一张袁润的皮。快亮出真身吧,道爷今天将你就地正法了!”

那魔物也不管他说什么,第一时间紧张地查看神龛,上面的玉瓶果然不见了。它顿时目露凶光,一阵黑色的阴邪之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把我的玉净瓶还给我!”

玉净瓶?这个小瓶子就是传说中的仙家法器玉净瓶?三无顿时眉开眼笑,这玩意儿换算成人民币得有多少啊?他摸了摸衣兜:“还给你?让你再用它继续害人?休想!小小妖孽,也敢跟本道爷叫板?看我收拾了你!”说着,他手里祭出桃木剑,又在剑上挑了几张驱邪符纸,杀了过去。

袁润身上的皮肤逐渐剥落,露出一具骨头架子,而架子上覆着一层黑色的邪气,那邪气跟他的身形差不多,是个胖子。

三无打量了它一眼:“这是……魇?”

对方却不与他废话,已经杀了过来,嘴里念了一句什么,那玉净瓶竟然自动从三无的衣兜里飞了出来,飞到那魇的手里。它冷笑一声,拔开瓶盖,瓶口朝向三无,嘴里喊了句什么。

三无只感到自己正被一阵强力的吸力往前吸,眼看就要被吸进那玉净瓶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丹尼尔从背后袭击魇,将它一脚踹倒,玉净瓶滚到了一边。

“快!动手!”丹尼尔压着魇朝三无大喊。

三无抓紧时机,念动咒语,桃木剑砍向魇,把它打了个魂飞魄散。

丹尼尔从地上爬起来,关切地询问:“你没事吧?”

三无摇头:“幸好你来得及时。不过我把这魇消灭了,副队的放长线钓大鱼计划是完成不了了,我这可怎么跟他交代?”

丹尼尔安慰他:“先把里面的魂放出来,救人要紧。总不能放任这魔物继续害人吧?”

三无叹了口气,点头:“也是。”

饕餮正一肚子气呢,都是这慕容卓越害他跟全全怄气,才让他绝食抗议,一天没吃东西啊,这在他漫长的龙生中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来得正好,他现在肚子正饿着呢,这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的食物,不吃就是白痴。饕餮张开大嘴,那女鬼刹车不及,直接冲进他嘴里。饕餮嚼也不嚼,囫囵吞了下去。吃完还做了评价:“嗯,是个魇,比一般的鬼好吃点。”

高大全还是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小桃你什么时候把她带进来了?”

饕餮舔了舔嘴角:“我怎么知道?我从她那就带出了那什么食人鱼,在我肚子里呢。”

“所谓催眠看到前世景象不过是将我们的潜意识提取了出来,至于我们是不是真的有前世,这还有待现代科技的进一步证明。好了,今天这期节目就到这里,感谢各位观众收看本期《进入科学》,我是主持人姚慑……”

吃完晚饭,饕餮和睚眦两兄弟躲在房里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高大全这一次来蹭饭学聪明了,他带来了一次性碗筷,总算不用苦逼地洗那小山般高的碗。他坐在沙发上和姚慑边看电视,边聊天。

“那个袁润一早就死了,是个恶魇披着他的皮冒名顶替。”高大全又突然想到:“对了,你们电视台那个小陈怎么样了?”

姚慑给他倒了杯茶:“前几天出院了,不过精神很差,还得在家休息一阵。那什么恶魇是啥?”

高大全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嗯,明前龙井,我喜欢。魇是一种厉鬼,民间有个说法九魔一魇,意思是九个魔也不如一个魇厉害。魇能入梦,使人做恶梦,被称为梦魇。但是一般来说人死后很难形成恶魇,除非它死的时候正好有大规模的人员死亡,有大量的怨念凝聚不散,又正好有保存完好,没有腐烂风干的尸体让它附身才能形成恶魇。这袁润就是死后被恶魇附身了。我们在他的神龛上发现了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看来它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你最近经常做恶梦吧?”

姚慑点头。想到这一阵子以来莫名其妙的梦,难道那真的只是一场由梦魇创造的噩梦?

高大全又继续道:“还有那个慕容卓越,她也是个魇。不过她这一种是因为人死后不记得自己已死,如果正好当地环境阴气重,就形成了魇。我们经过调查,证实她上个星期到亚马逊河流域旅游的时候不慎落水,十分钟内被一大群食人鱼啃噬而光,只留下了骨头架子。由于死亡只在一瞬间,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又恰逢十五月圆阴气极重,就形成了魇。出于本能,她带着吃下她肉身的那一群食人鱼回国,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般出席了那一晚的相亲派对。”

姚慑对这个感兴趣了:“喔?那她找到她前世的情人了没有?”

高大全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她说我是她前世的情人。”

姚慑幸灾乐祸:“我靠!这可真精彩!”

高大全瞪他一眼:“小桃早看过我的前世了,我前世就是悬崖上的一棵古松,根本不是她的情人。她认错人了!”

“嗯?那她的情人是谁?”

高大全撇嘴:“她傻了呗,犯下杀孽的人怎么可能进得了轮回道?当然是还在不知道第几层地狱里受罚啦!”

编号013童子关事件1

网络上流行一种说法,大龄未婚青年,25到27岁阶段被称为剩斗士;28到31岁属于必剩客;32到36岁被尊称为斗战剩佛;36岁以上的,已经超脱了,飞升成为齐天大剩。

现代社会,剩男剩女与日俱增,不是他们不愿意结婚,也许他们也希望能够获得爱情;也不是他们条件不好,也许部分人就是条件太好了,不愿意将就;又或者他们只是单纯的享受这种无拘无束的单身生活。

可是有些人他们却是命中注定不能结婚的……

沈惊帆生性洒脱,为人淡然、漂泊,虽然已经年届三十,却依然没有固定工作。在国内工作个一年半载,便辞职当个背包客,出国旅游去了;待旅费花光,又再回国赚钱为下一次的旅行做准备。可怜沈家二老为这独子操碎了心,却又拿他没有办法。这不,可算把他盼回国了,忙将他逮住,苦口婆心劝他成家。成了家人就定下来了,不会再往外跑了吧?

“儿子你看这个。”沈妈妈递给儿子一张宣传单。

沈惊帆接过一看:“非成勿要?什么东西?”

沈妈妈嗔怪:“你这孩子,一天到晚不在国内,老土了吧?这是现在最热门的相亲节目。只要上了节目,你就出名了,还愁找不着好姑娘?!”

沈惊帆皱了皱眉,没有搭话。

沈父再接再厉又递给他一张宣传单。

沈惊帆接过一看:“一线牵?这又是什么?”

沈母接茬道:“就是咱小区门口那家婚介所啊。人家说了,包搞定!一年之内包结婚!”

沈惊帆嘴角抽了抽:“包生儿子么?”

沈母瞪儿子一眼:“跟你说正经的,别一天到晚不当回事!反正这两个你挑一个,我给你去报名!”

沈惊帆无奈:“好好好,我先吸口烟考虑一下。”说着,他走到阳台,点起一根烟。

两分钟后,沈母突然发现:“奇怪,小帆呢?怎么不在阳台了?”

沈父跑到阳台一看,火冒三丈:“那混小子又爬水管逃了!”

沈惊帆今年29岁,长得浓眉大眼、身材结实修长,光凭外表要找个女朋友应该也不是难事吧?可惜沈同志从小到大完全没有谈过一次恋爱。除了小学时期,跟同班女同学互换过日记,牵过小手外,他的感情史可谓是一片空白。

到了青春期,别的男生都对异性产生了好奇与向往,他却兴致缺缺,只喜欢带着相机四处转悠拍照;到了大学,学生们得到了解放,校园里都是一对对的小情侣。而沈惊帆却成了学校著名的怪人——性格孤僻,不爱与人打交道、整天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些时候还会跟动物说话。这不是典型的神经病吗?

偶尔也有几个不怕死,冲着他的外貌和奇特跟表白的,无一例外,都会发生意外。如此一来,不但女生、男生也对他敬而远之了。

沈惊帆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对异性也没什么兴趣,当然,他对同性就更没兴趣了。虽然长期在外流浪,却什么艳遇也没遇上,直到现在,他还是光棍一根。

“小沈,你房子找到了吗?”姚慑在厕所遇到沈惊帆,随口问了一句。小陈因为上次的催眠事件,元气大伤,请了长假在家休养。电视台只得临时再请一个助理,编导钱哥经人介绍聘用了沈惊帆。

沈惊帆是著名的战地摄影家,拿过好些国际上的奖项,说实在话到他们台当助理实在是屈才了。不过沈惊帆本人不介意,一切不过是虚名,他只是暂时找个工作糊口,准备些钱好再次出发,继续他的背包客生涯,这份工作只是临工,工资不低,有符号他的专长,再适合不过了。

“还没有。姚主播有好介绍?”家里不能待了,每天都被父母催婚催得头昏。他琢磨着在外面租间便宜的房子暂住。可惜近年来楼价高涨,连带着房租也居高不下。想要在电视台附近找一间便宜的房子真的太难了。

“我帮你问过了,我有个朋友有一套空房。房租每月四百,一房一厅带厨房卫浴,房子比较老旧了。不过离咱们电视台步行只要20分钟。”姚慑也是热心,帮这位屈才的同事打探了一下消息。没想到从高大全口里探出,原来三无那穷酸鬼竟然还是个大地主!

城北那座奋山就在他名下,山上建了一座公寓,他当个包租公,每月能挣好几千房租。真热不露相啊,真的是越有钱越抠!

“真的?”沈惊帆喜出望外,这样条件的房子才四百块,要到哪里找啊?

“不过,那地地方以前叫坟山,据说是个乱葬岗,风水不太好。里面也可能不太‘干净’……”姚慑老实跟他说清楚情况。

沈惊帆淡然一笑:“没关系,我不怕。”

姚慑以为他是不相信,又强调:“你别不信啊,我那朋友说,里面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沈惊帆笑容扩大:“《进入科学》的主播竟然宣扬迷信?”

姚慑一拳砸在他肩膀上:“你小子就笑吧,到时候遇到‘好兄弟’可别哭着来找我!”

沈惊帆对这套房子很满意,离电视台不远、设备齐全、还包了部分家具,最重要的还是价钱便宜。

这座别墅背阴,一年四季见不到阳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东吝啬,走道里没有装照明灯,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是黑漆漆的,只有他房间外“鹤立鸡群”地有一盏小钨丝灯;这里地理位置不好,又有着这些那些的灵异传闻,也难怪房租如此便宜。

沈惊帆打开门,按下电灯开关。日光灯忽明忽暗,垂死挣扎般闪烁了许久,才好不容易点亮。

他才刚搬来,也不打算长住,所以带来的东西不多。如昨天回来的时候一样,房内一片混乱,就跟被小偷光顾了一般。沈惊帆看到如此景象但是表现得很镇定。

他捡起地上乱七八糟的衣服、书籍放好。抬头一看,正对上墙上几个鲜红的血手印。他皱了皱眉,这种壁纸他可不喜欢。

单身汉的晚餐就是凑合,沈惊帆随便煮了一碗面,边看书边吃着。突然,室内的灯光再次半死不活地闪烁了起来,“滴答”一声,一滴鲜红色的液体滴落在他的碗里。

沈惊帆忍无可忍,“啪!”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站来起来。他抬手往吊灯上一拽,便拽下来一个黑灰色的身影。那身影像看着倒像是个人,可那身子却像是蛇一般扭曲着,猩红舌头足有一尺长,一双没有瞳孔的白色大眼正瞪着沈惊帆,眼眶里还流着血泪。

沈惊帆把那“无骨”男折弯,绑在吊灯上,再打了个死结:“我忍你很久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啊?!”

“大、大人饶命啊,小、小的不敢了~~”那鬼还没见过如此彪悍的人,不但不怕它,竟然还能抓得到它,这就算了,他一旦抓住自己,自己就动弹不得,只能任他摆布,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饶命?你的命早就没了。”沈惊帆冷哼一声,看着被糟蹋了的面叹了口气。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沈惊帆懒得管这吊死鬼,不顾它的凄惨的求饶声,走去开门。现在已经是午夜了,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自己?

编号013童子关事件2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前面可加定语——身材昂扬、玉质金相、明眸皓齿、风姿绰约、风流倜傥等等,总之这是一个从外表来看极富魅力,能够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男人。

不过,这个男人明显喝醉了,双颊飞红、口齿不清、胡言乱语、东倒西歪。沈惊帆一开门,他就自顾自窜进房里,往床上一躺,嘴里嘟囔着:“快!给大爷洗澡!”

沈惊帆见他衣服也没脱,鞋子还穿着就往自己床上爬,不禁皱眉。

吊灯上被绑着的那位倒是幸灾乐祸了:“这醉鸡又走错房了。”

沈惊帆斜了他一眼没说话,最后真去端来了一盘热水,将那醉鸡扔进盆里。

“啊~”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响起:“你是杀人呢?!烫死爷爷了!”

沈惊帆“啧”了一声,可惜了,要是它不醒来,就可以拔毛宰了,明天晚饭能加菜。

“不是杀人,杀鸡。”

男人一愣,总算完全清醒过来,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擦的!果然打回原形了!接着,一只毛色鲜艳、华美,体型肥嫩的大野鸡,扑棱着翅膀飞出脸盆。只可惜它浑身湿透,毛发都耷拉了下来,形象有点滑稽,真是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野鸡精甩了甩身上的水,它最注意自己的形象了,无论什么时候它都要保持在最完美最漂亮的状态。它警觉地盯着眼前这个扑克脸男人:“你是什么人?见到我变回真身竟然这么镇定?”

沈惊帆不答反问:“我才要问你是什么人?半夜闯进我家干嘛?”

吊灯上那位不愧是长舌鬼,那嘴真是闲不住,它惊讶地看着沈惊帆:“你、不是,大人您不认识他?”

沈惊帆一脸漠然答道:“他不是野鸡精?”

长舌鬼表情变得更惊讶了,配合它那一张血淋淋的脸,效果倒是极精彩。

“我是说他的人形?您不认识?他可是现在国内最红的男模,也是偶像剧的一哥,大名鼎鼎的花雉!”就连它这个鬼都知道花雉又多出名,这个男人竟然不知道?不会是从乡下出来的吧?

花雉已变回人形,躺在床上摆了一个他认为最魅惑的姿势,表情倨傲,等待着对方的惊叹声。不想对方根本懒得理他,直接端着那盆水往浴室里倒水去了。

沈惊帆常年在国外,不知道国内的明星也很正常,哪怕他在国内,恐怕也不会关心这些演艺圈的明星。

堂堂偶像剧一哥竟然被冷落了,这是难以容忍的事情,花雉从床上跳了起来,正待发作,又是一阵敲门声。

沈惊帆从浴室里出来,顺便把门打开。这一次进来的是一头熊,不,确切来说,应该是像熊一样魁梧的男人。

花雉一见来人,便扑了过去哭诉道:“熊壮他欺负老子!”

那熊壮不顾他的耍泼撒娇,径直把他扛在肩上,朝沈惊帆道歉:“抱歉,家教不严,打扰先生了。日后再上门赔礼道歉。”说完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沈惊帆没有搭话,房东有隐约透露过,这公寓里的房客都不是人。他并不认为房东这句话是在评论房客们的道德、人品。所以,他不想与这些房客有太多的接触。

吊灯上那长舌鬼看了一场闹剧,正幸灾乐祸呢,不想沈惊帆突然斜了他一眼,它一个激灵,马上将嘴闭上。

沈惊帆费了点劲将那死结解开,把长舌鬼拽了下来。

那长舌鬼一阵感激,嘴上不断歌功颂德:“大人您真好,大人小的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话还没说完,它已经被扔出门外。

长舌鬼原本有穿墙越壁的能力,可不知道那男人用了什么方法,它尝试了几次,竟然进不去了!它在门外哭喊着:“大人!你放我进去啊~~~~我一直住在里面的,凭什么赶我走~~”

门里传来冷冷一句:“我给了房租,这里就是我的地方。你要是再敢进来,我就将你绑在电线杆上晒太阳!”

世界马上清静了。

“怎么样?还住得习惯吗?”

电视台饭堂中午提供免费的午餐,姚慑是个会过日子的,中午跟睚眦都在饭堂解决。《进入科学》栏目组都集中在一桌吃饭,正好沈惊帆就坐在姚慑旁边,他就随口问了句。毕竟房子是自己介绍的,三无那家伙又神神秘秘故弄玄虚说那房子里住的都不是人,他就难免好奇了。

沈惊帆大口扒着饭,抽空回了一句:“还行。”他面前已经堆了四个一次性饭盒了,饭堂里的人纷纷侧目。

靠!这家伙也太能吃了吧?!姚慑都怀疑他是不是饕餮的亲戚了,后来一想不对,睚眦就是饕餮正宗的亲戚,也不见他有多能吃啊。

姚慑不有所不知,沈惊帆是没有办法啊,他光棍一根,晚上不想做饭,就一顿当两顿吃了。

“真没发生什么事?听说之前住那的人都见到些奇怪的事情。”姚慑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沈惊帆吃完了第五个饭盒,终于住手了,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奇怪的事?你是说会突然闪烁的电灯、墙上出现的血手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还是吊灯上挂着的吊死鬼?”

姚慑兴奋了:“哇靠!这么精彩?!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啊?”

沈惊帆擦好嘴站了起来:“心里有鬼,遇到什么都怕它是鬼;心里没鬼,就算真遇到鬼了也没必要害怕。其实鬼更怕人。”

看着沈惊帆远去的背影,姚慑感叹:“高人啊。”要是自己有他一半淡定,现在也不用沦落到被“狼”骑的地步了。

睚眦不满了,他沉着脸,一把将姚慑的脸转了过来:“看什么呢?!”

姚慑拍掉他的手:“注意影响,要是我再因为形象问题下岗了,我跟你没完!”

睚眦挑眉,这小子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啊。可谁让他是自己认定的伴侣呢?睚眦不断告诉自己要忍耐,要对自己的伴侣宽容体贴……大不了晚上在床上将这笔债讨回。

沈惊帆现在住的公寓离电视台不远,他向来都是慢跑回去的,这样一来既能锻炼身体又能省去一笔交通费。这日他一如往常慢跑回去,在路上却突然被人喊住。

“这位先生,请留步。”

沈惊帆回头,只见在树荫底下,立了个算命摊子。喊他的一名男青年,他穿着一身长褂,前面摆着一张小桌,桌布上还写着几个大字:铁口直断!布衣神算!

这里是一条国道,附近荒无人烟,最近的一处建筑是500米外的一所加油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人这么傻在这里开摊做生意。沈惊帆带着点戒备地看着他。

对方嘴里念念有词:“春秋寅子贵,冬夏卯未辰;金木马卯合,水火鸡犬多;土命逢辰巳,童子定不错。先生一定生于鸡年冬季未时……”

他话还没说完,沈惊帆已经转身跑走了。那算命的还不死心继续在后面喊着:“哎,先生你别跑啊!你命犯童子关,如不化解非但终生孤独不能成婚,还有性命危险……”

可惜沈惊帆跑得飞快,他的话早被风吹走,完全入不得沈惊帆的耳。

夜里,沈惊帆感到自己身体忽冷忽热,背上冷汗涔涔,他知道自己又发烧了。从小他就这样,也不是说他体质不好,不是他自夸,长到29岁,他就没有住过院,甚至从没有打过点滴。可每年总有那么一两次,他会突然发烧,也不需要吃药打针,等时间一过,他又自然好了。

小的时候曾有个算命的说他这是命犯童子关,是天上的神仙或神仙身边的侍童转世下凡。这辈子不但诸事不顺,会得一些莫名其妙说不清的病;还有一辈子都不能结婚,就算结婚了,婚姻也一定不能美满;更严重的是,日子久了会有血光之灾。要想化解,必须做法送童子。

那时沈父沈母爱子心切,就花了一大笔钱,请那算命的做法送童子。结果到现在,他还是会莫名其妙得病。如此便证明了,那算命的不过是个神棍,就是骗钱的!

什么童子关?沈惊帆嗤之以鼻。

他脑袋被烧得晕晕沉沉,朦胧间,他听到了一阵热闹的吹吹打打声,又见有人抬着一座大红喜轿进来。

他果然烧糊涂了,就算梦到结婚,那也该是抬喜轿去接新娘,怎么会是来接自己?

编号013童子关事件3

沈惊帆恍惚间感到有人来将他硬搀扶了起来,虽然不愿意,奈何他现在头晕眼花浑身无力,根本无法挣脱。就这样晕头转向地被推进了那顶大红喜轿。

沈惊帆瞥了那搀扶自己的人两眼,那人动作僵硬,面无表情。穿着一身古代丫鬟装束,头上扎着两个包包发髻,脸色白如纸,只有两颊上一双殷红的圆形红晕鲜艳得刺目。

也不知道是他烧得太厉害还是怎么的,他感觉到整个人连同轿子都飘了起来。沈惊帆“呵呵”笑了两声,这体验倒是新奇,听说过飞机、飞船、飞碟,没听说有飞轿的。轿外能隐约窥见摇曳的昏暗灯火。配合着唢呐鼓号之声,在这寂静黑暗的夜晚,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待轿子落地,有人来踢轿门,沈惊帆晕乎乎睁开眼。只见轿外站立一人,那人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脚上却穿一双黑色布鞋。沈惊帆心里打了个突,不禁皱眉。那款式,怎么如此像人入殓时穿的寿鞋。

一只淤青浮肿的手伸了进来,将沈惊帆拽了出去。那手触感冰冷刺骨,令他打了个寒战。一阵天旋地转,他已经上了那人的背,被背进了大堂。

仔细一看,那身大红喜袍上竟然没有脖子、脑袋!再回头一看,原来那轿子也是纸扎的!

沈惊帆虽然脑袋还在发晕发热,可意识却清醒了,这触感绝不可能是在做梦!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不但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还能跟它们说话,甚至能碰触到它们;有些时候,还能听懂部分动物的语言。对这些奇怪诡异的事情,他已经习以为常,倒是养成了少年老成、从容淡定的性子。不过看在外人眼里,只觉得他是个怪人。

小的时候,他也曾经试过在发烧后,半梦半醒之间,被长得像猴子的人带到了荒郊野外,在山里迷了路,不能走出去。幸好沈母请了云天宫的法师回来做法,他才回来了。待他醒来后才知道,原来他是被山魅摄走了魂。

似乎在他发烧的时候时运特别低,容易遇到鬼怪,而且这个时候他身体非常虚弱,一般难以抵抗。要是往常,他早一脚踢翻这无头鬼了!现在却只能任他摆布,背进了礼堂。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身处险境,奈何一时没办法反抗,只得静观其变,再想办法脱身。

进了礼堂,那无头新郎终于将他放下。一旁站着的丫鬟动作僵硬得跟机器人似的,她塞给沈惊帆一条红段子,缎子中间系着绣球,另一端攥在新郎那浮肿的手里。

沈惊帆再低头看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时,他已经换上了一套红色喜服,只是这分明是一套女装,穿在他身上显得分外滑稽。

“一拜天地!”耳边传来尖锐的喊声,喧闹的唢呐锣鼓声突然停了下来,这雌雄难辨阴森森的声音显得特别刺耳。

后面有人按着他的脑袋,给礼堂正中央的神案上磕了个头。当他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神案上放着的两张黑白遗照。其中一张是个陌生男子,那僵硬木然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死后再拍的尸体照片。而另一张却是沈惊帆自己,那表情也不比隔壁那张“尸体照片”好多少。

“夫妻对拜!”又是那阴森森半阴不阳的声音。

沈惊帆眼角抽了抽,他可不想跟个无头鬼结婚,何况自己还是新娘!当背后的人又按上他脑袋的时候,他脚步一滑,滑出去一步。

可惜他身体虚弱,脚下一个趔趄,身体砸到了神案上。待他终于站稳时,回头一看,他已经被那一群动作僵硬的纸扎丫鬟包围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沈惊帆!小沈!沈惊帆……”

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沈惊帆吃力地睁开眼,正对上姚慑焦急的双眼。他茫然看了看四周,他这是……回来了?

三无烧了一杯符纸水,硬灌进沈惊帆嘴里,解释道:“刚刚你的魂被摄走了。”

今天沈惊帆因为发烧请假没去上班,姚慑带着睚眦就上门来探病了。其实探病只是名义上的,根本就是姚慑对这传说中的鬼屋太好奇,想要来参观。

正好路上又遇到三无和丹尼尔回家,就一起过来看看小沈同志病得怎么样了。

没想到敲门半天一直没人应门,想到沈惊帆现在正卧病在床,担心他是不是晕倒了,三无忙用备用钥匙开门。三无怎么说也是吃这行饭的,一进门就看出他不对劲,便使了个招魂术,费了点劲,把他的魂给唤回来了。

沈惊帆忙向三无道谢,三无摆摆手,大义凛然道:“大恩不言谢……这个月房租你多给我100当报酬就行了。对了,你是冲撞了什么东西,怎么会被摄魂?”

沈惊帆考虑了一下,实在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最后干脆描述了一下被摄魂时见到的景象。

三无摸了摸下巴:“听着像是冥婚啊。这事你最好回去问问你父母。”

“冥婚?”陈典鑫愕然,父亲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陈岭南的表情很认真:“是啊,上次我请了个大师给你看了看八字。你命犯童子关,所以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成家。”

陈岭南的四个孩子都是不同女人生的,大儿子在去年发生意外过世了;三儿子解除了与省级领导千金的婚约,跑到国外创业去了。还说已经入了不知道什么教,一辈子不结婚,如果陈岭南逼他的话,他就跟陈家脱离关系,把G城首富给气得不轻。

只有这二儿子从小就乖巧听话,性格也最软,好摆布。虽说他并没有子承父业从商,可脑子聪明啊,从小念书就一直跳级,才30岁就评上了教授职称,他是内海大学乃至整个G省最年轻的教授,可谓年轻有为。

更何况,大儿子死了,三儿子离家,四女儿以后要嫁出去,他堂堂G市首富的全部身家,以后还不是留给老二的?

老二这样的条件,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就是这孩子太过投入到学术研究中,到了这个年纪连个女友的影子都没有。他不急,可当父亲的就不能不急了。

陈典鑫哭笑不得:“爸,我还活着呢,办什么冥婚啊?”陈教授是搞考古的,自然也对民俗学有所涉猎。冥婚也叫“搭骨尸”,一般来说是给未婚死亡的男青年办婚事,娶一个已死的女青年为妻,将两人尸骨合埋在起,就算完婚了。

夜深人静时,如果忽然听到外面有唢呐锣鼓小号等吹打声响起,你往外瞧,多半能瞧见一队鼓乐在前引导,后面的人抬着一顶纸轿子,轿子里放着新娘的遗照。这便是冥婚的迎娶仪式。

当然,也有一方死去,另一方还活着却办冥婚的。但是那都是古时候妇女订婚,未婚夫突然过世,不得不办冥婚过门为男方守节。

第一,他还死;第二,他也不是古时候的妇女。这是办的哪门子的冥婚啊?

陈岭南却不这样认为:“你懂什么啊?大师说了,你命犯童子关,想要平安度过就得办冥婚。等你嫁人了,那身上的童子身就破了,晦气全转移到新郎官身上。你就可以安心结婚了。”

陈典鑫扑捉到一个关键字:“爸,等一下,什么叫我嫁人了?我是你儿子啊,不是女儿。”

陈岭南横他一眼:“你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你是男是女吗?没办法,要想将晦气转移,必须嫁人,把你当女孩子嫁出去。”

这简直就是荒谬,哪里来的神棍,胡说八道!

“爸,你哪里听来的?不会是上次那个李大师吧?再说了,我不是什么童子关,就是暂时不想结婚而已,单身比较自由。”上次那李玄机大师出手救过自己一次,陈典鑫对他印象很好,怎么看他也不像是这种会出馊主意的人啊。

说到那个李玄机,陈岭南到现在还觉得玄乎,他摇摇头:“不是,这次的大师可真神,他说你一定会说暂时不想结婚,单身自由之类的话,你果真说了!”

陈典鑫还试图说服他爸:“爸,就算我真犯童子关了,按照传统只要‘打童子’用草人换运气就行了。办什么冥婚啊?”要是让狴犴知道他要嫁人,哪怕是嫁给死人,后果也不堪设想啊!

陈岭南却不容他拒绝:“行了,你不用说了。我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今晚就完婚吧!”

“爸,爸,你听我说啊!”陈典鑫还想再劝说,陈典鑫已经喊管家赵叔过来,让他带陈典鑫上楼准备了。

“少爷,你就待在这睡一觉吧,什么都不用做。明天一早事情就办好了。”赵叔吩咐完就出去了。

陈典鑫看着自己被迫穿上的一身红色喜服叹了口气,不得已只得打电话回去:“小安啊,我今晚在家里住,明天再回去。你不用来接我了,今晚就先到老七家蹭饭吧。嗯,我知道,我也想你……”

是夜,陈典鑫正睡得香甜,忽然朦胧间听到鼓号吹打之声,正巧大厅的古董坐地钟敲了两下,应该是午夜两点了。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却看到一座大红喜轿出现在他的床前。

编号013童子关事件4

陈典鑫顿时一个激灵吓醒了,仔细一看,床前飘着几盏金灯,发出幽幽绿光,而后面的大红喜轿则由纸扎成。喜轿由四个面无表情、双目无神、穿着古代褂子、动作僵硬的男人扛着。此情此景,配合着诡异的唢呐鼓号吹打之声,显得更加瘆人可怖。

一回神,又发现床前凭空出现了两个穿着旗袍,脸色白如纸,脸颊上两圈晕红的丫鬟。陈典鑫是干考古这行的,接触殉葬用品的机会比常人多,无论怎么看,他都觉得她们像是烧给死人的纸扎人。

他裹着被子,不停发抖,他想要喊人进来,可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如论如何都喊不出来。

那两个丫鬟动作僵硬,一步一步踱到窗前,眼看那苍白的手就要碰到陈典鑫的身体了,他在心里大喊:狴犴!救我!

就在那只手碰到陈典鑫的瞬间,他脖子上的睚眦毛发发出了黑色的煞气,那丫鬟忽然自己燃烧了起来,不一会便化成了灰烬。

正在此时,陈典鑫房间的落地窗被撞破,“哗啦”一声巨响,一道白色的身影跃了进来。

“点心!”狴犴后腿一蹬,跳到了床上。在他闯进来的同时,那“迎亲队伍”便自动消失了。

陈典鑫被化成人形的狴犴抱在怀里,浑身脱力,背上衣服早被汗水浸透。

狴犴轻拍他的背安抚道:“别怕,没事了。有我在呢。”

待陈典鑫情绪安定下来才想起要问:“你怎么来了?”

狴犴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不放心你。”其实龙四子殿下是一个人独守空闺,寂寞了。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陈典鑫考虑了一下,还是向他道出了原委。虽然狴犴知道原因后肯定会记恨自己父亲,但这事肯定是瞒不住的,而且事态发展到如此诡异恐怖的地步,他也想找狴犴商量一下,毕竟他是自己最能依赖的恋人啊。

姚慑最近精神不太好,因为晚上总是噩梦连连。

之前三无将恶魇消灭之后,他才睡舒坦了几日。本以为一切都是恶魇作祟,才导致自己做了那样扑朔迷离的噩梦,现在恶魇已经消灭,他以后就不会再做那样的梦了。

没想到,这几天又开始做起那梦来。虽然梦里的人物与以前相同,情节也差不多,不过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总是反复出现那白发人流着泪的红色眼眸;又或者青衣书生在空旷的阁楼里奔跑,嘴里不断呼喊着某个人的名字,那声音痛苦得锥心刺骨,感染了姚慑,每每他醒来,眼睛总是带泪。

又连带把睚眦闹醒了,那家伙安慰人的方式总是那么动物,又抓住姚慑大干一场,沉浸在快感中便什么烦恼、痛苦、忧伤都抛诸脑后了。

“哈~”姚慑打了好大一个哈欠。

“怎么,姚主播昨晚没睡好?”沈惊帆递给他一支烟。

姚慑拒绝了:“谢谢,我不抽烟。最近老做噩梦,不够睡。”他瞄了对方一眼:“你也没比我好多少啊,眼圈够黑的。”

“嗯。”沈惊帆点头,收回递出去的烟,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为了提神,今天他已经抽了两盒烟了。

化妆师给姚慑的眼圈下拍了厚厚一层粉底,要是没有化妆,观众该以为主持节目的是大熊猫了:“对了,你那件事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沈惊帆就哭笑不得,他那一对宝贝父母竟然想出那种馊主意。

“我回去问过了,我爸妈不知道听了什么江湖术士的谗言,说我命犯童子关,是天上神仙下凡,必须办冥婚才能化解,就拿我的生辰八字跟照片办了一场。呵。”沈惊帆嗤笑一声:“我要是神仙下凡,还用得着打工赚钱糊口吗?”

真服了这人,在自己身上发生那么恐怖的事,还能完全不当一回事地开自己玩笑。

“嗯?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姚慑突然想起,昨天跟睚眦到老四家蹭饭,好像听陈教授也提到过这件事。这么说来,他们两人都遇到同一个神棍了?

姚慑庆幸,幸好他家父母都远在乡下,天高皇帝远管不着自己,不然他也得被犯童子关一次,说不定晚上睡觉就不再做那白发人、青衣人的梦了,而是被纸扎人拉去拜堂。

姚慑打电话给三无,果然,这几天在G城同时发生了几起未婚青年猝死事件。被害者的共通点就是:都有一个算命先生自己找上门,对被害者父母说,他们的孩子犯了童子关,必须办冥婚才能化解。

这些被害人里有男有女,无一例外都是被要求当作新娘嫁给已经死亡的男性。而每个人嫁的男性都不相同,不过全都是G市的人。

犯罪者捉住这些父母期望孩子早日成家的急切心理,趁虚而入,制造了这起事件。不用说,沈惊帆和陈典鑫肯定也是受害者,不过他们走运,正好都被人破坏了“婚礼”,这才幸免于难。

“不过,既然已经订下了亲事,对方恐怕不会就这样算了。你得让陈教授小心,记得晚上不要出门,更不要一个人待着。”三无吩咐道。至于沈惊帆那边,他早有安排。

“那什么时候可以解除警报啊?”总不能让人家一辈子晚上都不出门吧?

“等捉到犯人就可以了。”三无答道。

“我怎么记得从认识你们开始,你们就没完全解决过几起案子?”姚慑忍不住打击他。

“这次我们已经有详细的计划了,保证很快就解决。你就让你家嫂子放心吧。”

待三无挂了电话,姚慑才想起不对来:“什么我家嫂子?!我跟他们家没关系!”

沈惊帆这几晚也没睡好,房东三无说他已经“许配”给别人了,对方一定会再回来“迎娶”他。所以,他的房间晚上就变成了整座公寓居民的游乐室。

这些妖魔鬼怪们名为保护他,其实不过是到他房里聚众赌博。

“幺鸡!”花雉扔出一张牌。

“别动别动,我碰!嘿嘿,野鸡,你本家也不要啊?便宜我了不是?”长舌鬼忙将那张幺鸡捏了过去,又扔出一张东风。

“杠。”熊状木着一张脸,音调完全没有情绪起伏。

“啊!!!你们两口子是合起来欺负我讹钱了是吧?!”长舌鬼发出凄厉的尖叫。

丹尼尔扔出一张牌,朝厨房里的三无喊:“亲爱的,我要吃饺子!”

沈惊帆躺在床上,想要努力忽略耳边那吵杂的声音,可那些家伙实在太过分了,越喊越大声,他根本无法入眠。说老实话,只要他不发烧,什么鬼来了他都不怕。可是房东却过分操心,每晚安排不同的家伙来“陪伴”他。

与其被他们这样骚扰得夜夜难眠,他倒宁愿那冥婚的鬼上门来“娶”自己了。正好把它给解决了,一劳永逸,以后不用再受这些家伙的骚扰。

沈惊帆终于受不了,从床上坐了起来,打算到阳台抽根烟。这时,一名男子来到他的旁边。据说这人是房东上司夫人的亲戚,暂时借住在他家。

他穿着看起来有点邋里邋遢,头发乱得像鸟窝,戴着一副俗到毙的金色粗框眼镜。

“睡不着吗?三无做了饺子,要吃点吗?”男子手里端着一碟饺子,微笑问道。虽然这人长得其貌不扬,但是一笑起来却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沈惊帆原本想要拒绝,但见到他这副和善笑脸,又不忍心拒绝,最后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客气,我们是邻居嘛。邻里间就应该互相关爱,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吗,远亲不如近邻,再说你一个人生活不容易。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互相帮忙才能解决问题。对了,你知道饺子为什么叫饺子吗,因为……”

男人确实是个热心和善的人,可惜是个话唠,只要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沈惊帆被他念得头疼欲裂,夹起饺子却食不下咽。

偏僻、狭窄的巷子里,开着一家小店,店里卖的都是丧葬用品,主要卖的是纸扎祭品、纸扎童男童女等。平常很少有人来光顾,生意并不太好,空气里弥漫着一阵潮湿的味道。

三无走进店里喊了一声:“有人吗?”

话音刚落,一名驼背老人闻声从里屋出来。

编号013童子关事件5

老头形容枯槁,行将就木,可双眼异常有神,盯着三无就跟猎鹰盯着猎物一般。

“想要什么?”

“随便看看。”

三无看了一下店里的环境,这里光线昏暗,地上、墙上都挂满了殉葬的纸扎用品,使这阴暗潮湿的狭小空间里充斥着阴森森的诡异气氛。特别是正对大门墙上挂着的一对纸扎童男童女,那木然的双眼还有殷红的嘴唇,都让人头皮发麻。

三无在店里走走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碰碰。而那老头却始终用那如鹰的双眼紧盯着他。

三无从那条巷子走了出来,外面正淅沥沥下着小雨。

“倒霉啊,没带雨伞。”

“年轻人,这把伞你拿去吧。”

三无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纸扎店的老头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这老头不简单啊,竟然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三无接过伞:“这……谢谢你啊,老人家。要不,我跟你买下这把伞吧?”

老头摆摆手,转身离开,那佝偻着的背影逐渐淹没在黑暗中。

“怎么样?”高大全从另一条街的小巷里出来与三无汇合。

三无摇头:“没收获,你们呢?”

饕餮鼻子嗅了嗅:“有魂的味道。”他凑到那把油纸伞上闻了起来。

高大全掏出一张符箓,嘴里念起咒语,那符纸便自己燃烧了起来。他将那烧着的符纸绕着油纸伞转了一圈,那火焰便变成了蓝色。

高大全点头:“果然,这上面沾了魂。”说着,他又掏出另一种符箓,念动咒语,最后喊了一声“收!”,一道蓝光跃到他的手里,他小心地用符纸包裹起来,放进了衣服里。

“只有一魂?其它两魂呢?三无,这把伞你是哪得来的?”

“对面街最里头那条巷子里的纸扎铺子。”三无也诧异了,没想到这纸伞竟然有古怪。

但是,当三无领着高大全和饕餮再到那条巷子时,却再也找不到那间纸扎铺子了。那间铺子绝对有问题!

只是三无想不明白,如果说那老头有问题的话,他为什么要将附有一魂的伞交给自己呢?这不是把自己暴露了吗?

“快快快!冲啊!”

沈惊帆转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绕过他!传球啊,傻X,快传球!”

沈惊帆躺平,用被子将脑袋整个盖住。

“射啊!射啊!好球!”

沈惊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爬下床,三两步来到客厅,找到遥控器的方向,快狠准地冲过去按下开关。世界终于清静了……

“喂!你搞什么,正要到精彩的地方呢!”大厅里的众人不乐意了,正到比赛最精彩的地方,他却突然把电视关了,这群球迷能放过他吗?

“首先,这里是我家。其次,我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我的脾气已经非常暴躁,如果你们不现在马上出去,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这句话说得那叫一个杀气腾腾,气势十足。在场众人,除了睚眦仍然一脸冷傲外,其余几个都被吓得噤声,缩了缩脖子,乖乖鱼贯出门。

沈惊帆躺在床上,满足地吁了口气,终于能够好好睡觉了。与其每晚都被他们如此干扰睡眠,他还宁愿被鬼骚扰呢。

门外姚慑看着三无问道:“怎么办?今晚是第七天了,你不是说最迟今晚那鬼就会再来‘娶’小沈吗?”

三无摸了摸下巴:“这样也好,龙七子的煞气太大,他一直待在里面,今晚那冥婚的‘迎亲’队伍不敢来,我们就捉不到那凶手了。”

这一晚,三无的鬼屋公寓里,所有房客,只要在家的都自愿参加了这一次保护沈惊帆“贞操”行动。其实,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比如花雉、长舌鬼;当然也有一些是真心想要帮忙的,比如职责所在的高大全与小桃,正义感强烈的熊壮,古道热肠好管闲事的敖家老三,也就是沈惊帆房东上司夫人的亲戚——浦牢;另外还有推己度人,与沈惊帆有同样危机的陈典鑫,狴犴认为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虽然将近上千年没有见到过自己的三哥了,这一次两人碰面,睚眦却表现得没什么所谓,毕竟他跟几兄弟的感情也并不亲密。倒是姚慑出于一家人该好好相处的观念,一直在跟浦牢聊天,联络感情。

姚慑当记者多年,最会找话题与人聊天,天南地北都能侃;浦牢又是个话唠,一开口就停不了嘴的主,两人一见如故,聊得热火朝天。睚眦忍了又忍,终于按捺不下满腔横生的醋意,将姚慑拉到三无房里就地正法了。

沈惊帆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一躺到床上顿时陷入深层睡眠。就连外面突然响起诡异的吹打声也完全没有将他惊醒。

飘飘荡荡的幽绿灯光在前方开路,一顶大红色的纸扎喜轿降落在他的床前。

纸扎丫鬟迈着僵硬的步伐靠近沉睡中的沈惊帆。小沈同志睡得跟个死猪似的,竟然毫无反应。那两个丫鬟便扛起他,将他塞进了轿子里。

鼓乐吹打之声随着那顶大红喜轿逐渐飘远,门外等候多时的众人,终于打开了沈惊帆的房门。高大全一挥手:“追!”

一群人,喔不,一群人与异类飞的飞,飘的飘,跑的跑,追着那顶喜轿去了。

可是他们不过追了一千米,那“迎亲”的队伍就不见了。

三无回头问高大全:“怎么办?”

高大全问身边的饕餮:“闻得到小沈的味道吗?”

小桃试了试:“不行,那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将他的魂掩盖了。”

正在此时,一道微弱的蓝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从高大全的衣袋里飘了出来。它在天空中飞舞了一会,又回来飞到高大全身旁。

小桃看明白了:“它似乎是让我们跟它去。”

三无请示领导:“怎么样?”

高大全想反正现在线索也断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走,跟去看看!”

众人拉着大队伍跟着那蓝色光点在街上一路狂奔,最后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啊!是这间铺子!”三无惊觉这不是今天白天时神秘消失的那间纸扎铺子吗?

铺子里隐约传出来些鼓乐声,大门却是紧锁着的。三无正打算使个法术,将门打开,熊壮已经一脚踹到门上,“砰!”一声巨响,门被踢了个粉碎。

众人进了去,却发现这铺子里布置得跟喜堂一样,列队在礼堂两旁的纸扎男女,齐刷刷摆动僵硬的脖子,看着突然闯进来一群人。

站在喜堂正中的是一个穿着新郎装的无头人,他一挥手臂。两侧的纸扎人便如同僵尸般,朝他们冲了过去。

众人摆开架势,正待大干一场。浦牢却道:“不用这么麻烦,看我的。”

饕餮和狴犴率先反应过来,忙捂住自己恋人的耳朵。

接着便是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锐利鸣叫响起,如同狂风过境,那群纸扎人被震得散了架。没有心理准备的花雉等人,也被这呼啸而过的鸣叫刺得耳鸣头晕,晃神了许久。

好家伙,这功力堪比传说中的狮吼功啊。

沈惊帆终于被刚刚那一声鸣叫吵醒,他有起床气,本来就睡得不够,还被人突然吵醒,火冒三丈。睁开眼一看,好嘛,又是那无头新郎。都是这家伙害自己好几天没办法好好睡觉!

“让你肖想老子!”他扑了上去,一顿胖揍。那无头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直被沈惊帆打得还了原型。众人定睛一看,原来只是一个没有完工的纸扎人。

高大全了悟地道:“这些纸扎人都吸收了生人的魂才能‘活’过来。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他们的魂都是通过冥婚夺来的。放任他们留在人间只会积成怨灵,小桃,你处理了吧。”

小桃得令,兴高采烈开起餐来。

“是的,你猜对了。”一名驼背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高大全身后。

“是你?”三无认得,这是早上给自己纸伞的老头:“刚刚引我们过来的也是你吧?”

老头点头:“我原本是这间铺子的手艺人,后来被杀害,遭人控制,只能帮他做这些害人的纸扎人……”说着,他化成了一道半透明的身影,身体掉到地上,化成了纸扎人。

三无明白了:“所以你今天分出一魂附在伞上,是想带我们来这里?”

老头点头:“我这样下去,迟早也会变成恶灵,还请先生将我也吃了吧,盼能有转世的机会。”

高大全了解他的意思:“你的愿望我们会帮你完成,不过请告诉我,到底是谁在控制你。”

老人摇头:“他自称鹞仙,法力无边。其余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算是有了点线索吧,高大全点头,正想让小桃过来开餐。

“且慢!”一名男子脚踏青花瓷盘而来。

“李大师?!”陈典鑫认出这是上次救过自己一命的李大师。

“李大师?”三无和高大全对看一眼,这演的哪一出啊?这不是总队的天机吗?

天机笑道:“老人家我有其他解决的方法,你既然是枉死的,又是被迫的,我带你到阎王那一趟,说个情就是了。”

事情圆满解决,三无突然想起:“哎?姚主播不是吵着要跟来看热闹吗,人呢?”

大战了三回合,姚慑跨坐在睚眦身上,上下颠簸:“嗯~快!快……快!射了……”

宝贝儿喊得好浪,睚眦血脉偾张,干得更加带劲了,结实肌肉上都是汗水:“好,马上让你射!”

“射……射门了!”姚慑手舞足蹈。

睚眦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视已经被打开,正在播放着球赛呢。

龙子陛下火冒三丈,怨气冲天,咬牙切齿道:“好啊,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看球赛?看来我还不够努力。放心吧,为夫会让你完全投入的!”说完,他元神出窍。

看着睚眦往自己身上倒着聚神泉水,不一会,庞大的黑色野兽跳了上床,那慑人的气势,与同样慑人的某个部位,让姚慑终于发觉大难临头,缩在床角大喊:“雅蠛蝶~~~~”

编号014预言者事件1

法国预言家诺查丹玛斯预言1999年是世界末日;玛雅人预言2012年人类灭亡;天朝10大预言书预言21世纪10年代会发生毁灭性大灾难,但天朝会有伟大的领袖诞生,带领人类进入新的纪元……

这些预言有的已经被证实是谎言,有的还有待考证。到底有没有世界末日,我们不知道。只是越来越多奇怪的孩子站出来,用与他们年龄不符的老成语气支持末日理论,并进一步预言在10年代详细发生的大事件。这些孩子被称为深蓝孩童。

俄罗斯专家称,94年之后出生的孩子,有95%都是深蓝孩童。他们的共通特点是:智力很高、直觉性强、非常敏感;并且他们都自称有某些超能力,能看到灵异现象,能预知未来。

你是94年后出生的孩子吗?又或者你身边有94年后出生的孩子吗?仔细观察一下他们,也许你会发现他们确实与众不同……

“没有题材了,怎么办?存着的录像还可以再播放一个星期,之后怎么办?!”编导钱哥在会议室内踱来踱去。

“钱哥,别紧张。我们节目不是最喜欢炒冷饭了吗?再做一期以前做过的专题,就说是二次解读不就得了?”有人提议。

钱哥不同意:“收视率会下滑!你们知不知道,这个月隔壁栏目组的《传记》节目收视率差0.01就要超过我们了?你们没有危机感吗?!”

姚慑倒是不紧张:“把之前受欢迎的专题拿出来重播,做个合集呗。我们又不是没干过?”

“不思进取的家伙,没出息!”钱哥操起一个文件夹便往姚慑脑门上砸。

幸好姚主播经过多年实操培训,已经练出一身好身手,轻巧闪过。又顺手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啧啧啧,一阵子没见,钱哥你身手退步了。看我的,接招!”说完,手一甩,签字笔呈抛物线飞出,砸到了化妆师的眉角上。

一时间会议室里乱哄哄闹成一团,只有坐在角落里的沈惊帆完全置身事外,专心致志地在用笔记本上网。

“嘿,你小子不合群啊!”姚慑从化妆师手上获得兵器——梳子一把,朝沈惊帆砸去。

小沈同志头也不抬,一手继续滑动鼠标,另一手在空中一捞,就把梳子缴获,然后继续埋头看帖子。

姚慑走过去:“你小子在看什么啊?”他瞄了一眼,正好看到帖子的标题:所有预言帖总结。

“预言?”姚慑好奇了,抢过沈惊帆手里的鼠标往下拉。

第一帖:我预言本届世界杯决赛冠军为H国。

帖里列出了详细的比分,进球的是哪个球员,最后攻入决定性一球的又是哪个球员。姚慑回忆了一下,那一场决赛的情况确实如这帖所言,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世界杯已经结束一年多了,大家都知道结果。但诡异的是,姚慑看了发帖时间,竟然是世界杯开赛之前!

再往下拉,第二帖:今年我国将发生全国性疫情。

再看日期,也发生在那一年的流感爆发之前。

第三帖:今年我国西南地区发生大型旱灾!

发帖时间是去年的3月。

第四帖:今年4月B国火山爆发!

发帖时间为去年3月。

第五帖:今年3月某日,全球最大核电站发生核泄漏!

每一帖的预言都相继应验了。虽然每一个帖子的发帖人ID都不相同,但是论坛是允许重复注册马甲的,发表帖子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也很难说。

姚慑心里打了个突,他问沈惊帆道:“你怎么看?”

沈惊帆倒是表现得很平淡:“发帖时间可以作假,只要管理员将日期调一下就可以了。不排除这个论坛为了吸引人注册,而故意制造出这样的帖子炒作。”

姚慑点头:“有点道理。”

此时化妆师小谭跑了过来道:“咦?你们说这些帖子啊?是真的,这一帖我在世界杯之前就见过了。”她指着预言世界杯冠军的那一帖道。

“当时我还跟我男朋友说过这件事,他笑我没见识。他是亚军那个队伍的粉丝。可没想到,最后还真的跟这帖子里说的一样!”

姚慑和沈惊帆对看了一眼。最后姚主播拍板:“好!哥哥知道下一期专题是什么了!”

钱哥惊喜:“喔?你有主意了?”姚慑虽然也是编导之一,不过一般来说拍摄主题都由企划组先设定,再交由编导们挑选决定。如果是姚慑亲自出马挑选的主题,一般都能有高收视率。所以这就是姚慑虽然有一段时间形象大跌,电视台还是不敢将他革职的原因。

“这一期我们就来做预言专题吧!”说着,他又指示企划组的工作人员道:“尽全力找到这些帖子的发帖人!”

企划组人员苦不堪言:“啊?要人肉啊?我们没有那个技术啊!”

姚慑可不管:“请外援啊!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反正三天之内,你们必须人肉到最少一个帖子的发帖人!”

沈惊帆提着中午打包的电视台盒饭回到公寓,前阵子一顿饭当三顿饭吃,把胃给弄坏了,他改变了方法,把午饭打包带回去,晚上热一热就能吃了。

公寓常年背阴,据房东说,为了照顾公寓里的妖魔鬼怪住客们多聚集阴气,整座楼的楼梯和过道上都没有装照明灯。当然,沈惊帆也曾怀疑过,房东如此吝啬,也许只是他不舍得花这笔安装费和电费而已。

黑漆漆的楼梯里总是容易发生意外,比如说现在。沈惊帆走到楼梯的转角处,突然一个不明物体砸到了他身上。“碰”一声,他的后脑勺砸到了地上,前额又被不知道什么硬物撞击到,他顿时眼冒金星,头晕眼花。身上那不明物体还挺沉,压得他一时起不来身。

“哎呦。”那不明物体说话了:“你走路怎么不看路,疼死我了!”

沈惊帆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定睛一看,原来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个小孩。此时那孩子边抚着自己被撞到的额头,嘴里边责怪自己。

明明就是这孩子自己从天而降,怎么怪到他头上来了?他头顶又不长眼睛,也不是斜视,怎么知道拐角处会突然跳出一个小孩来?

沈惊帆也没好气:“你先起来!”沈某人一旦板起脸来气势是惊人的,被惹怒后爆发起来就更是骇然。公寓里的各路妖魔鬼怪都要让他三分,何况这只是个小孩。

小鬼忙从他身上爬起来,虽然理亏,嘴里却仍然不依不饶:“是你不对!我额头都破皮了,肯定流血了!”

沈惊帆四下摸了一摸,依靠那微弱的月光,大概能看到自己今晚的晚饭已经被压扁,他嘴里咒骂一声。抓起小鬼的胳膊:“走!”

小鬼不停挣扎大喊:“你想干嘛?!你要绑架我?!还是你是喜欢正太的变态?!”

沈惊帆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他屁股上:“闭嘴!”

虽然已经让企划组的工作人员去人肉那些预言帖的发帖人,但是姚慑作为节目组的编导,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他打开电脑,首先在网上搜索了一遍这几年网上被验证过的预言帖。再在那个有许多预言帖的论坛——光明先知会注册一个账号。没想到这个论坛要求还挺严格,注册申请是人工审核的,需要回答一大堆的问题。

出生年月、性别这些问题都很平常,后面就开始问得怪异了。

是否曾目睹过灵异现象?

姚慑想是否该如实回答?他目睹的灵异现象可多了,不说别的,最大的灵异现象每天都睡在他身边呢!

这个论坛既然以先知为主题,估计管理员自己也是相信超自然能力的,那就如实答好了,说不定因为这个自己就通过审核了。姚慑在“是”的选项中打了个勾。

请列举你目睹或亲身经历过的灵异现象。

姚慑看了一眼正在看清穿剧的睚眦,就知道当大爷,什么都要自己伺候,到晚上还得伺候他的下半身!真想把他给出卖了!说是这么说,其实姚慑还是不舍得的。最后挑选了一个不痛不痒的案例输入:曾经经历过观落阴,见到阴间。

下一个问题就更古怪了:请猜测本论坛管理层男女比例,年龄平均数。

一般上网的宅男比宅女更多,姚慑思考了一会,随便填了个比例3:1。上网的人年龄层普遍较低,年龄平均数大概为20吧。

最后一个要求:请现在在心里默念“光明先知指引世人!”,我们将感知你的能量,如果你的能量足够的话,即能进入本论坛。反之,无论你注册多少次,都没有加入本会的资格!

姚慑扯了扯嘴角,这要求也太傻X了吧?会有人照做么?

可画面一直停在这里,没有下一步了。这样进退维谷,姚慑只好硬着头皮姑且一试,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光明先知指引世人。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屏幕里的画面已经跳转,上面一行大字:光明大陆伟大的先知,欢迎您加入本会!

“Yes!”姚慑握拳,他注册成功了!

进到房里,沈惊帆打开灯,将小鬼扔到床上。

小鬼在床上滚了一圈,终于跌跌撞撞爬了起来:“你、你果然是变态!”

沈惊帆懒得理他,径直取了棉花和药水来到床头,一把将小鬼按住警告道:“别动!”

小鬼被他这冷冷一声吓得乖乖不动,任沈惊帆在他额头上抹着药水。

“破了点皮而已,没什么事。”抹完药水,沈惊帆将小鬼放开。在明亮的灯光下,他总算能看清这小鬼的样子了。他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一双三白死鱼眼朝上吊着,从外表来看就是个嚣张的死小孩。

“我要是破相了怎么办?”小鬼不依不饶。

“男孩子破相有什么?这是男人的勋章!”沈惊帆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他那额头简直就是石头做的,把自己砸得眼冒金星,要有事也该是自己。

话才说完,两人肚子同时“咕噜”一声响起。

两人相视一眼,最后小鬼不好意思地扭头:“算了,本大爷压坏了你的晚饭,你跟我回去,我赔你一顿晚饭吧!”

沈惊帆倒不反对,不然今晚他该挨饿了:“你是谁家的孩子?”之前都没有讲过,大概是新搬来的吧?

“啰嗦什么,跟我来就是了。”这死小孩真是人小鬼大。

小鬼带着沈惊帆爬了一层楼梯,来到他房间的正上方。沈惊帆住401,这小鬼家是501。

沈惊帆正要敲门,正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名男子从屋里出来。

小鬼马上扑到男人身上:“老爸!我肚子饿了~”

男人抱起小男孩板起脸责备道:“一天到晚在外面乱跑,就不知道先跟我说一声吗,老爸刚刚差点去报警了……咦?这位是?”他终于发现了跟在小鬼后面的沈惊帆。

沈惊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啦,明明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心底却涌起熟悉的感觉。眼泪竟然自己从眼眶里滑了下来,他从懂事开始就从没哭过了。为什么见到这个男人,心里这么难受,眼眶这么热?

他并不想哭,眼泪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编号014预言者事件2

“先生,你没事吧?”男人吓了一跳。自己家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而且这个陌生人一见到自己就掉眼泪,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沈惊帆有点尴尬,擦了擦眼泪道:“我眼睛比较敏感,适应了黑暗突然看到光亮就会流眼泪。”

“喔。”男人释怀笑道:“你这毛病可真吓人一跳。”说着,他这才仔细打量起沈惊帆来:“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沈惊帆还没搭话,那小鬼却嘲笑他老子道:“老爸,现在已经不流行这种搭讪方式了。”

男人夹起小鬼圆润的脸颊一捏:“臭小子,胆子肥了,敢调侃老子?”

沈惊帆仔细看着这男人的长相。他皮肤黝黑、五官深刻、双眼明亮有神、一把长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身材精悍结实,整个人看起来带着点狂放和野性。从外表来看,像是建组工又或者雇佣兵等自由业者,总之,沈惊帆无法想象这个人会从事公务员、上班族一类的固定工作。

父子俩打闹了一阵,小鬼才道:“这个家伙住我们楼下,我看他可怜没饭吃就把他捡回来了。”

“嘿,人家都是捡小猫小狗回家,你小子倒好,竟然给我捡个大活人回来?”男人一巴掌拍在小鬼脑门上:“有你的,不愧是我儿子!”那表情自豪的。

沈惊帆算是明白了,难怪那小鬼会这么嚣张,原来是跟他老子学的!

“进来吧进来吧,饭早做好了。”男人将小鬼扛在肩膀上,回头问沈惊帆:“对了,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沈惊帆。”

“喔。我免贵姓洛,名丹青。”

沈惊帆心里有太多槽可以吐,却没有说出口。他并没有问他贵姓吧?他也真自觉。而且他的名字与他的人也太不相配了,如此文雅的名字配在他这大老粗身上,真是糟蹋了。

洛丹青带着沈惊帆进了屋,把小鬼放在地上招呼道:“随便坐。对了,这小子叫魏惊鸿。你们名字里都有‘惊’字,别说,你们真有缘。”

沈惊帆注意到这两父子姓不同,不过当着孩子的面,他并没有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

洛丹青到厨房里拿出一副碗筷:“别客气,随便吃。我们父子俩昨天刚搬到这,以后还得请你多关照。”

沈惊帆接过碗筷点头:“谢谢。邻里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沈惊帆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洛丹青看着他细嚼慢咽询问道:“怎么样?好吃吧?老子做菜手艺可是远近闻名!”那表情充满自信,还带着点自豪。

沈惊帆点头,确实不错,够得上知名饭店大厨的水平,他如实道:“非常可口。”

洛丹青对他的赞美很满意,吸一口烟,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小子吃慢一点,又没人跟你抢!”虽然是责备的话,语气却带着宠溺。

沈惊帆有点奇怪,这男人一直看着他和魏惊鸿吃饭,自己却根本不动筷子,只是不停的抽烟。同时,他还发现这屋子里虽然收拾得颇为整洁,却没有一点女主人的痕迹。

吃过晚饭,沈惊帆帮忙洗了碗,洛丹青又邀他吃水果,他婉言谢绝了。房东曾经明示暗示过,住在这座公寓里的都“不是人”,他并不想跟他们有太多瓜葛。再说,他遇到这个洛丹青整个人就变得很不对劲,他不想多待,正打算告辞。身后却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祸从天降,血光之灾。哎……”

沈惊帆回头,声音分明是从魏惊鸿的嘴里发出的,可那语气、嗓音还有内容,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七岁小孩能说出来的。再看魏惊鸿的脸,双眼空洞无神、表情凄婉,那悲天悯人的轻轻一声哀叹,却似一名成年慈妇。身上隐隐约约覆着一层蓝色的光,

沈惊帆诧异地看了一眼洛丹青,对方似乎早已对自己儿子的异常表现习以为常,反而对沈惊帆劝道:“看来你自己会有血光之灾,这两天你注意一下头上。最好还是不要出门……不,在家业是躲不过的,多注意一下头上就好。”

沈惊帆又再次看了这父子两一眼,没有多问便直接离开了。

姚慑终于成功进驻光明先知会,这个论坛对外公开的版块并不多,成为会员之后也仅仅比游客多看到两个版块而已。灌水区是公开版块,里面的帖子他早已看得七七八八了。姚慑点开新增加的版务区,里面是论坛里的一些规章制度,其中被重点标注出来的一点是:在本论坛看到的任何事情,都不得对别人提起,就连亲人和爱人都允许。如果违反了这一项规定,将受到光明神的惩罚!

我靠!上个论坛而已,不用这样诅咒人吧?他不但打算告诉别人,还打算做成节目向全国公布!他倒是想看看,所谓的光明神的惩罚到底是什么?

在论坛里逛了一圈,发现要进入最终隐藏版块必须累计经验值,达到1000积分。可节目下星期就必须播出,就算现在开始录也只是刚刚好赶得及。他哪来那个时间升级啊?

幸好,版务区有一个会员群,姚慑打开扣扣,申请加入。

果然是这神秘论坛的群,申请也比别处麻烦。又要回答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说:请问你来自哪个星球?

姚慑抽了抽眼角,靠!老子来自那美克星,孙悟空是我老乡。

请预测收到申请的管理员几岁?哪国人?

哪国人?会中文的不是天朝人会是哪国人?幸好没让他预测对方是那个星球的人,他地理学得差,除了太阳系九大行星和火星,他就不知道还有什么星了。

进了群姚慑才发现,自己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这群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联合国,什么国家的人都有。正好接到他的申请信息的是天朝管理员,这都让他蒙中了。

他们的对话非常诡异,有些时候是英文,有些时候是中文,有些时候不知道哪国的文字,但是他们似乎都能够看明白,沟通没有问题。姚慑用在线翻译一句一句翻过来,根本跟不上他们的速度。而且有许多文字,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国家的语言,根本无从翻译。

从翻译过来的聊天内容来看,他们聊的都是一些异常艰涩的问题,比如四维空间,中子转换、宇宙观之类的。再看这些人的个人介绍,却全是一些不足16岁的未成年小鬼!

姚慑正在震惊呢,一直没有说话的管理员却突然出现了。

大贤者:

刚刚光明神告诉我,在我们之中有一名背叛神的人。

群里一片哗然,每个人都在拼命赌誓表达自己对光明神的忠心。他们都是老会员了,不可能做出背叛光明神的事,更有人直接更暗示,新加入的姚慑最有嫌疑。

姚慑心里打了个突,不会真这么邪门吧?竟然这都能发现?

大贤者:

现在,你们运用念能力,在心里表达对光明神的敬意,光明神自然会指引我找出这个叛徒!

众人这才停止表忠心,群里顿时安静了,姚慑猜测应该都是运用他们的“念能力”去了。

其实只是等待了十分钟,姚慑却感觉时间漫长,心怦怦直跳……

“哈~”沈惊帆打了个哈欠。

站在他旁边的钱哥见了便问了一句:“怎么?昨晚到哪鬼混去了?你看你这眼圈黑的。”

“没有的事,就是昨晚做了个恶梦而已。”沈惊帆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昨晚做的那个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恶梦。他梦见自己穿着一身长衫,头发花白,站在一处高楼看着院子里桃花烂漫,绿竹摇曳,一派明媚春光却完全入不了他的眼。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从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红烛,我回来了!”一名古时候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快步来到他的身边。

待那书生近在眼前时,沈惊帆定睛一看,他的青色长衫已经变成了白色休闲衬衫和牛仔裤,脸也从清俊面容变作粗犷不羁。

“你是……”这不是楼上新搬来的邻居吗?

对方接话了:“我是伯温啊,你怎么傻了?快做饭,孩子饿了。”

“啊?”什么孩子?沈惊帆摸不着头脑,这都哪跟哪啊?

此时那三白死鱼眼小鬼突然出现在镜头里,奶声奶气喊了一声:“娘,我饿了~”

沈惊帆顿时被吓醒了,抬手摸了摸脑门,好家伙,一手的汗啊。

沈惊帆回忆着那恐怖的恶梦,一时走神,忽然听到有人大声惊呼:“小沈小心!”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他头顶上那盏吊灯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来了。千钧一发之际,他发挥了超常的反射神经,往旁边一闪,那吊灯就擦着他的脸摔了下来,碎了一地。

幸好他闪得快,只是额角被蹭破了一点皮,流了点血。要是没有闪过,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栏目组的人都围了过来,有关心沈惊帆身体情况的,有过来凑热闹的,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

“这吊灯用了十多年了,一直没事,怎么突然就掉下来了呢?”

“咳,我早就说用这种吊灯不安全的嘛。”

“不过小沈也够走运的,这样都躲过去了。”

沈惊帆仿佛置身事外,他回想起魏惊鸿的话:祸从天降,血光之灾。

编号014预言者事件3

姚慑心情忐忑地等了半天,那管理员终于再次说话了。

大贤者:

光明之神已经告诉我谁是叛徒了。

姚慑手心里都是汗,不会他还没有探出什么东西,就被赶出去了吧?

大贤者:

叛徒就是※未%来!

看到如此非主流的ID,姚慑松了一口气。切!这“光明神”也不怎么样嘛,自己是白担心了。

※未%来:

你冤枉我,我是光明神最虔诚的信徒!你血口喷人!

大贤者:

光明神的子民都有宽广的心胸,破口大骂者不被光明神所庇佑。这正好证明了你就是叛徒!

那个非主流ID又骂了几句话,管理员便把他踢出群了。

大贤者:

背叛光明神的人将受到光明神的惩罚,一天之内必遭万刃加身之刑!

靠!也太狠了吧,这是什么神啊?不过是不够虔诚而已,就要被万刃加身?姚慑确定,这个所谓的光明先知会绝对是一个邪教组织!

大贤者:

传达光明神的旨意,这星期六集会定于天朝G市,请各位光明使者准时前往。不到者,心不诚,必将受到光明神的惩罚!

姚慑不禁腹诽:喂喂,这光明神其实是掌管刑罚的神吧?怎么动不动就要惩罚信徒啊?不过既然这个集会在G市,自己有地利之便,而且时间就在后天,那就过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特别的收获。

姚慑经过多次实验发现,只要他哪一天见到沈惊帆,晚上一定会做那个奇怪的噩梦;只要哪天没有见到沈惊帆,那晚上就一定能够睡一个安稳好觉。最近姚慑都在出外景,沈惊帆被调到别的栏目组干活,两人许久不见,姚慑自然夜夜好眠。倒是沈惊帆每晚做起了噩梦。

梦里,洛丹青穿着儒雅的青色长衫,他在宣纸上提笔挥毫不知道在写着什么。看一个长相粗狂的人舞文弄墨,除了别扭之外,倒也有点新奇。沈惊帆觉得可以给这段表演加个标题——农民工书法家!

待对方停笔,将那宣纸递给了他,他仔细一看,嘴角抽了抽。什么玩意?!

只见宣纸上画着两个桃心,下面几个歪七扭八的大字格外刺眼:小红,爱老虎油!

沈惊帆受不了地将那幅字画摔了回去:“刘兄,在下并不想搞基。”

对方也不生气,反而竖起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此言差矣,当今社会十个男人九个基。其实你一早已经基了,只是还没有发觉而已。”

什么十个男人九个基?十个男人九个痔他倒是听说过。

洛丹青又继续道:“再说了,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你是想赖也赖不掉了。”说着,他手里便凭空多出了一个小婴儿。他将那婴儿递给沈惊帆:“孩子,叫爹爹。”

沈惊帆心里舒坦了一点,总算这一次不是娘了。本以为这一次又是那三白死鱼眼魏惊鸿登场,没想到那婴儿长着一张姚慑的脸,成年人的脑袋长在婴儿身上感觉有点诡异,又带着点滑稽,更何况他嘴里还含着个奶嘴。姚慑脸的婴儿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爹爹~”

沈惊帆自认心脏够强,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将他动摇,可这一次他货真价实地被吓醒了。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好听到敲门声,以及门外传来的低沉男声:“沈先生,沈先生,你在吗?”

沈惊帆睡觉的时候习惯只穿一条内裤,他随意套上一条长裤,走去开门。

门外洛丹青的神色有点慌张:“沈先生,惊鸿在你这吗?”

沈惊帆摇头:“今天没有看到他。怎么?他又乱跑出去了?”

洛丹青点头:“今天中午下班回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我以为他只是贪玩又自己跑出去了。但是等到晚上他仍然没有回来吃晚饭,我才发现事情不对头。我们父子俩相依为命,在本地没有什么亲人;又是刚来到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朋友,他能到哪去呢?”

沈惊帆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问了那个问题:“孩子的妈妈那边呢?”

洛丹青沉吟片刻才道:“惊鸿并不是我的孩子,而是我的外甥。我姐是未婚先孕,一个人生下了惊鸿,孩子的生父是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姓魏。几年前我姐过世了,惊鸿一直跟我生活。我的工作比较特殊,需要走南闯北,这些年也苦了那孩子了。”

沈惊帆点头,难怪父子二人的姓不同呢。

洛丹青见他表情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才继续道:“既然你是这里的房客,应该也不是寻常人。也许你也发现到了,惊鸿这孩子跟普通人有点不同。虽然他并不太听话,有点过动,不过却是个聪明的孩子。”跟所有笨爸爸一样,洛丹青也觉得全天下只有自己的孩子最好:“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有的时候他会被我姐姐的灵魂附身。我姐从小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今天早上,他曾经说过,他很害怕,不敢自己在家。但是我因为工作忙,没有理会。要是我能够留下来陪他,就不会……”他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沈惊帆忙劝慰道:“先别着急,也许他只是跑出去玩,迷路了。我们再继续找找。”

沈惊帆清冷却柔和的嗓音起到了抚慰的作用,洛丹青的情绪暂时冷静了下来。他考虑了一会,最后决定打电话求援:“喂?副队?我是丹青,我儿子不见了,要麻烦小桃帮忙找找。”

姚慑原本是打算一个人单刀赴会的,毕竟这次集会要对号入座,凭群里的ID入场,他没办法把睚眦带进去。可是在第二天晚上,他看到了一则新闻。G市北区昨晚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凶手极其残忍,被害者全身都是刀伤,体无完肤,每一刀都不伤及内脏,却让被害者大量出血,最后因失血过多而亡。

姚慑想起群里那管理员的话:背叛光明神的人将受到光明神的惩罚,一天之内必遭万刃加身之刑!

该不会这个被害者就是那倒霉催的※未%来吧?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不管那人的死到底与光明先知会有没有关系,姚慑一早已经明白自己那特殊体质多么容易惹祸,无论如何,还是让睚眦跟着,他才安心啊。顶多,就说他和睚眦合用一个ID好了,看能不能混进去。

星期六,姚慑带着睚眦来到管理员所说的集会地点。出乎姚慑的预料之外,这种神秘的集会,不是都应该举办在废弃的医院、学校等等废墟吗?怎么会是在闹市区?而且还是闹市区里的一间女士精品店。

虽然两个大男人一起逛女士精品店非常怪异,姚慑还是怀着疑惑的心情与睚眦一起进到店里。

店里的售货员小姐服务非常热情:“两位先生想买些什么?”

睚眦冷着一张脸,令人退避三舍,售货员小姐很识趣,马上将脸转向姚慑。

“呃……随便看看。”说实话,男人来女士精品店能有什么看的?姚慑很尴尬,视线正好落在一件女性内衣上。

“这是凶兆啊!”身后有人这样嘀咕了一句。

靠!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看胸罩的?!姚慑做贼心虚地回头一看,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先生进了门,他表情带着深沉的忧虑。另一位短发的小姐熟门熟路地将他引到店的里间。

“先生,我们这里也有男装,要不你们过去看看?”售货员小姐看出了他的尴尬,礼貌地询问了一句。姚慑想到男装部,总比在这里好,待在这实在太尴尬了,便点头随那小姐走到了另一边的男装部。睚眦一直紧跟在他的身后。

姚慑和睚眦在男装部逛了十分钟,仍然没看出什么门道来,无论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要举行什么邪教集会的地点。难道自己被耍了?

那售货员非常尽职尽责,一直跟在他们身侧并不时推销衣服裤子什么的。人家陪逛了这么久,盛情难却之下,姚慑终于被说动,拿了一套西服去试穿。

试衣间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睚眦便在外面等候。

姚慑换好衣服正想出去照照镜子,身后的墙壁却突然打开,一双戴着手套的手从他身后伸出,迅速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进了墙壁后的密室里。

睚眦感应到姚慑有危险,他冲进更衣间,里面却早已空无一人。

编号014预言者事件4

睚眦在更衣室里检查了一阵,发现里面并没有暗道,姚慑的气息也感觉不到了,难道说这里面有一个结界?

“先生,你这是干嘛……”售货员小姐尾随过来。

睚眦也不管人家是一个弱女子,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人呢?!”身上的煞气不觉散发出来,那眼神杀气腾腾,把小姑娘给吓得一声尖叫。

睚眦却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气势汹汹地继续逼问:“你们把他藏哪了?!”

“我、我不知道……”小姑娘吓得脸都青了。

“你不知道?”睚眦的獠牙已经冒了出来,散发出来的煞气强烈得连一般人用肉眼能看出来。

那售货员突然间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四肢无力地下垂,双眼无神,头顶上一缕黑色邪气飘了出来。睚眦一掌将那邪气打散,果然这里面有鬼!

睚眦正打算打电话找饕餮帮忙,老五虽然是一个吃货,不过关键时刻还是挺有用的。

他按下通话键,没想到不远处传来了手机铃声。他回头一看,正好看到沈惊帆他们进门,饕餮正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睚眦马上把手机挂断,直接上前。

饕餮他们见到睚眦也感到诧异:“你怎么在这?”

睚眦寒着一张脸:“先别说这个,妞妞在这里不见了!这间店肯定有鬼!”

他这么一说,洛丹青神色一凛与饕餮对望一眼:“应该就是这里了。”

魏惊鸿失踪后,洛丹青联系高大全,跟他借了饕餮来帮忙。其实洛丹青就是刑侦U队G市分队里长期出外勤的那一名队员。由于他的特殊专长,各地分队都经常需要他的支援,所以他带着儿子东奔西走,并不常回G市。

“这里有结界。”睚眦原本就冷的脸,现在因为担忧而越发寒气逼人。

洛丹青道:“这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也许是家族遗传,洛丹青与他姐洛水墨都从小就有特殊的能力。洛水墨能够偶尔得到感应,预言未来发生的事;而洛丹青的专长是创造和破坏空间结界。

睚眦看了一眼这个陌生人,虽然他们并不认识,不过既然是老五带来的人,应该还是有点本事的。他点了点头:“有劳了。”

饕餮有点吃惊,这素来高傲的七弟竟然也有跟人客气的时候?难道真被姚慑改造了?他不知道姚慑在睚眦心中的分量,事关爱人的性命,睚眦自然不敢怠慢。

洛丹青摇头:“不单单是帮你的忙,我儿子也不见了,估计跟这店也脱不开关系。”

睚眦领他们来到更衣室。洛丹青观察了一会,伸出右手,手掌贴在墙上,然后合上眼。一道剑型刺青出现在他的手臂上,并且发出绿色的光芒。绿色的光从他手掌开始蔓延,最后扩散成一道绿色的门。

姚慑被那人拽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密道,他马上回头看到底是谁袭击自己。

对方穿着修道士般的长袍,脸被套头面罩整个遮住,根本看不清样貌。姚慑防备地盯着这人,质问道:“你是谁?绑架我有什么目的。”

对方的声音平缓而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光明的使者——龙的内人,欢迎你来到光明圣地。”

“龙的内人”是姚慑在光明先知会和群里的ID,原本他是想叫“龙的传人”的,可他不过走开接了个电话,睚眦就已经帮他注册完毕了。

听对方这么一说,姚慑马上明白过来,这里必定是集会地点了,而面前这位蒙面人应该也是光明先知会的人。只是这迎接仪式也太“特别”了。

“仪式就快开始了,请随我来。”说完,蒙面人回头,领着姚慑往密道深处走去。

姚慑边跟着他往前走,边打量着这里的环境。这密道看起来是石砖砌成的,黑漆漆的通道似乎非常长,几乎看不到尽头;墙上每隔大概10米有一盏油灯,光线非常昏暗,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绵长的地道里回荡着。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擦!真他X有恐怖片的气氛!

他想趁对方不注意用手机联系睚眦,却发现这里完全收不到信号。

走了大概有20分钟,终于来到一处开阔的大厅,光线一下子明亮了起来。里面早有大概四、五十人在等着了。他观察了一下,大多数都是亚洲人,或者说应该大多数是天朝人,不过也有个别有色人种混在里面。年龄看起来都很小,多数为15、16岁的少年,甚至有一些10岁以下的儿童,姚慑在里面已经算是最年长的了。

最奇怪的是,这些人身上都萦绕着一层蓝色的光。姚慑身上也有这种光,不过他的是刘伯温的灵力,偏苍白色,与他们有所不同。

姚慑不过是分神了几秒钟看了一下大厅里的人,再回头的时候,便发现领他到这里的蒙面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等了一会,陆续又有几个人进来。此时灯光突然熄灭,正前方燃起篝火并缓缓升起一个祭坛般的小型舞台,几个蒙面人站在上面。他们的穿着打扮都与引他进来的那人一致。

其中一人往前走了一步道:“欢迎各位光明使者们来到光明圣地!今天光明之神会降临,给我们带来指引。只有得到光明之神指引的人才能度过末日危机,成为新世界的主宰者!”

切!来这套?!姚慑腹诽,这些话简直就是典型邪教蛊惑信众的老三篇了。什么世界末日?什么救世主?不过都是为了欺骗信众,建立教主威信而已。

那蒙面人又继续道:“首先,请各位光明使者发挥你们的光明之力,将感应到的未来之事写在纸上报告给我们。让我们共享光明之神的旨意。”

他挥一挥手,便有几个蒙面人下台开始分发纸张和笔。姚慑当然没有什么预言能力,不过与刑侦U队的人混了这么久,装神弄鬼的本事还是学到了一手的。

他在纸上写下:明天我国会下雨。

反正整个天朝那么大,总有一个地方会下雨。

“现在请将你们的预言放在头顶,跟着我一起虔诚地高喊本会宗旨。”那蒙面人说完话,突然双手伸直,高举过头顶,大喊:“组爱世人!”

这人明显是个南方人,口音很重,卷舌音和平舌音分不清楚,把“主”念成了“组”,姚慑倒是颇为认同。当台下众人效仿他的动作齐声高呼:“主爱世人!”的时候,姚慑也装了一回“僵尸”,大喊:“阻碍世人!”这种邪教,可不是阻碍世人么?

装完“僵尸”,那蒙面人又道:“下面,我们的光明先知大贤者将宣布一则预言,警告世人。”

大贤者?姚慑想起,群里的管理员也叫大贤者,是同一个人,还是这是他们内部的一个职位?

那大贤者同样穿着长袍蒙着脸,声音似乎故意压低,让人分辨不出他原本的音色。他上去一步道:“我预言,一个星期之内,M国火山将爆发。”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M国的火山已经被判定为死火山,怎么有可能再次爆发?

大贤者接着又扔下另一枚重磅炸弹:“光明之神告诉我,今天集会的人里有一名‘犹大’!”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人人自危。背叛光明先知会的后果他们都是知道的,上次那名叛徒的惨状他们也已经见识到了。姚慑也有些紧张,不过上一次在群里他们也没将他给逮到,他倒是还心存侥幸。

那名大贤者搅浑一池水后便退下,那带着南方口音的蒙面人再次上前:“我们必须找到这名蒙混进来的叛神者!现在,你们排成一队接受检验,一个一个轮流进入到试验之门。光明之神会检验你们是否虔诚,他会告诉我们谁才是‘犹大’,并将叛神者制裁!”

这些半大孩子连忙排成一队。姚慑无法,只得跟着排队。每隔十分钟就有一个人进到那扇黑漆漆的门里,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从里面出来。难道里面还有出去的门?

终于轮到姚慑进去了,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步入那扇神秘的大门。

备注:

犹大:耶稣的最初选立的12使徒之一,负责管帐。最后出卖了耶稣。

编号014预言者事件5

那门里是一间石室,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四个角落点着篝火,光线依然昏暗。

石室正中站着四个蒙面人,刚刚排队进来接受检验的人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排成一队,木然站着。姚慑注意到这些人眼神呆滞,原本萦绕在身周的蓝色光芒也消失了。

姚慑感觉到这事不对劲,那些人根本就像是失去了自主意识,难道说是这些蒙面人干的?他们剥夺了这些人的灵气?

“你,过来!”中间的蒙面人对姚慑命令道。

姚慑站在原地不动,暗暗凝聚灵气,随时准备发出灵刃。

“龙的内人,你过来!”蒙面人用他的ID又喊了一遍。姚慑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知道他就是“龙的内人”呢?他在网上从未提过自己的身份,也从未发过自己的照片啊?

姚慑还是不为所动,蒙面人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再仔细一看,他的手里竟然开始发出白色的光芒。四人对看一眼,缓缓朝他走了过去。

洛丹青打开了结界的通道,四人一起沿着那黑暗的密道快步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大厅。幸好大厅里的灯已经熄灭,只留下一把篝火,光线昏暗;而且蒙面人都到密室里了,排队等候的人心情忐忑,根本无暇顾及其它,所幸没有人注意到突然闯进来的四个人。

“他们在干嘛?”洛丹青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些人排队在干嘛?

饕餮吸了吸鼻子:“我闻到小鸿魂的味道,他在那里面。”

只有一扇门通往里面,而那扇门前有十几个人挡在门口,正在排队等候进去。

沈惊帆道:“既然这样,我们也排队,看看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幸好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他们了。睚眦救“妻”心切,排在了第一位。当他进入那扇门后,一个蒙面人朝他走来。

用明显修饰过的嗓音对他下命令:“跪下!”

睚眦森然看着蒙面人,气氛一时胶着。最后高傲的龙子殿下还是跪了下来。

对方似乎很满意,又命令道:“脱掉内裤,套到头上!”

龙子额上青筋冒了出来,呵斥道:“别闹了!”

十分钟后救子心切的洛丹青也进来了。石室里站着两个蒙面人,其中一个命令:“跪下!”

另一个又补了一句:“脱掉内裤,套到头上!”

洛丹青:“?!”

又过了十分钟,沈惊帆进来了。三个蒙面人中的一个,兴奋地喊道:“跪下!脱掉裤子,套到头上!”

沈惊帆淡然瞟了他一眼道:“省省吧,你手臂上的刺青还没消呢。”

饕餮进来的时候,面前站着四个蒙面人,他有点吃惊:“哎?你们做什么把自己包成这个德行啊?”一切伪装在他灵敏的鼻子下都是白费。

“现在怎么办?”四人都换上了法袍和面罩,小桃因为长得嫩,正好装作那群“非主流”儿童,混在人群里。

“我在找这里是不是还有结界。”洛丹青伸出手臂,手掌发出的绿光在墙壁上四处探射。

过了一会,石室的墙壁上突然打开了一条通道,两个蒙面人走了进来。一见面,他们就将手举了起来,高声大喊:“主爱世人!”

也许这是他们的见面礼?或者说是对暗号?姚慑想着,也抬起手高喊:“阻碍世人!”

小桃忙混在一群少年中间,其余人等皆不动声色。

对方点了点头,询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姚慑点头:“已经完成了。”

蒙面人走到那群神色木然的人面前,巡视了一圈,似乎挺满意的:“好,把他们处理了!”

此时装得一脸呆滞的小桃,突然转头盯着那蒙面人,把对方吓了一跳。沈惊帆看准时机,一记手刀砍在他的脖子后;另一个人看情况不对,正想逃,睚眦却已经拦在了通道口,散发出一身煞气,那冰冷双眼射出一记凌厉视线,那人便晕倒在地。

小桃过来翻了翻那人的眼皮:“没死,不过失去意识了。看来只是个普通人,抵不住你那身煞气。”

姚慑边扒那人的衣服边喊道:“快,小桃把他的衣服换上!”

五人沿着那条新的通道走了不到一分钟,又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这里别有洞天。与刚刚那简陋的石室完全不同,这里灯火通明,到处是先进的科技仪器、闪烁的灯光、试管、培养瓶等等,看起来倒像是个研究所。

姚慑凑近一个两人高的培养瓶仔细看,深蓝色的药水里浸泡着一个婴儿。难道这是标本?正在此时,那婴儿却突然睁开了双眼,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珠直愣愣盯着姚慑,把他吓了一跳。

睚眦及时捂住他的嘴,免得他惊叫出声引起注意。饕餮不禁佩服,这默契该是反复实践过多少次才能获得啊?

洛丹青焦急了,询问饕餮:“惊鸿在哪里?”

饕餮又吸了吸鼻子:“应该在那边。”他往这间房子尽头指了指。

正在此时,尽头的门自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蒙面人,他朝姚慑他们招了招手:“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姚慑忙高举双手嘴里喊道:“阻碍世人!”

对方却摆了摆手:“行了,没有外人在就不用装了。你们快进来开会!”

姚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跟其他四人一起进入那一扇自动门,这一次明显是一间会议室。会议室的正中央有一张圆桌,已经有八个人坐在那等着他们了,这八个人同样也蒙着脸,看不出样貌。五人在空下的位置上落座。

坐在主位的蒙面人站了起来:“既然人齐了,我们就开始吧。我们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只要再找到一百个深蓝孩童,将他们身上的灵气收集起来,就能唤醒我们伟大的光明之神了!我们也已经找到了能承受光明之神强大灵体的肉身。救世计划即将踏出成功的第一步!”

这时,那八人突然站起来双手举起高喊:“主爱世人!”

姚慑是已经熟门熟路了,整套动作做起来毫无压力。只可怜睚眦不情不愿抬了抬手,姚慑已经可以想象到面罩下,他一定满额头青筋绽露。

从他们的话里,姚慑已经猜到了个大概。这些人应该是利用论坛和扣扣群,找到有灵感天赋的孩子,将他们以集会的名义召集到一起,又让他们在集会中写下自己的预言,从中挑选比较有可能实现的一些预言放到论坛,当作诱饵,继续吸引更多的“深蓝孩童”上钩。其实根本就没有所谓能预知未来的光明之神,一切都是这个组织捏造的。

他们又利用集会吸取这些孩子身上的灵力,意图塑造一个所谓的光明之神。

此时有人突然举手提问:“那个容器在哪里?我希望能够亲自验证一下他的能力。毕竟光明之神的肉身可马虎不得。”

姚慑听着,忽然觉得这人的口音和嗓音都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中间那个点头:“当然可以。”他暗下遥控,天花板缓缓分开,一个像鸟笼一样的大笼子从上面降了下来。

姚慑一看,里面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他也许被注射了镇定剂之类的东西,正在昏睡中。

洛丹青见到那孩子,手握成了拳,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冲动。沈惊帆坐在他旁边,觉察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悄悄在桌下拍了拍他的手,让他先将情绪镇定下来。

那人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夸奖道:“不错,灵力充沛,阴气重,非常适合用来当容器!”接着他转变话题:“不知道总部那边有什么意见?”

中间的蒙面人回答道:“他们也支持我们的计划。”说着,他的手机响起:“喂?什么?!有奸细?!”他挂断电话,在其余十二个人身上扫视了一遍道:“我刚收到消息,我们之中有奸细,现在我们全部人一起将面罩摘下。”

擦!这下要暴露了。姚慑正要出手,已经有人比他抢先了一步。刚刚问了一堆问题的蒙面人突然跳了出来,一脚将中间那人踹倒在地。匆忙中他还喊了一句:“姚主播,龙子,快帮忙!”

闻言,姚慑、睚眦等人马上加入战局,轻而易举将那余下六人撂倒。

那蒙面人扯掉面罩。姚慑一看:“天机?!你怎么在这?”

天机笑道:“你没听他们说么?我是奸细啊?我倒是好奇,你们怎么在这?”

姚慑道:“帮朋友找孩子,喏,就是笼子里那个。你一早就混进来了?这次是什么任务?”

天机神秘一笑:“这个我就不方便告知了。”

睚眦和饕餮将倒在地上的人用绳子捆成一团,洛丹青和沈惊帆砸开笼子,把魏惊鸿救了出来。沈惊帆检查了一下道:“你放心吧,他没事,只是注射了安眠的药。”

饕餮好奇,掀开了其中一个蒙面人的面罩:“咦,这人看着有些眼熟,我好像在新闻上见过。”

姚慑凑过去一看:“这不是G市市长吗?”

再掀开另一个人的面罩:“这是全国最大门户网站的董事长!”

“这个是通讯业寡头!”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家伙!而且全部都是没有灵力的凡人。

天机招呼小桃和洛丹青:“先把这些人押回你们分队,总队明天再将他们押送回京城审讯。”

看着天机踩着“飞碟”潇洒离开的身影,姚慑有一点始终想不明白,既然这些策划者都是凡人,他们又是怎么感应到自己就是“龙的内人”的?

事隔多日,这一晚姚慑又再次做起了那古怪的梦。

编号015茅山术事件1

远古时代人们信奉巫术,上至国家大事,下至日常民生,无一不通过巫术占卜决定。只是到了现代,巫术日渐式微,信奉巫术的人大幅度减少了,习巫术的人通常会被斥为神棍。只是巫术种类、形式众多。你要小心,也许就在你的身边,在你没有察觉的时候,有人正在使用着巫术……

李大牛是高山村里的一个无赖汉,在村里混不下去了,年前不得不出门打工,回来的时候,却习得了一身巫术。据他自己称,他现在是茅山派第278代大弟子。

村里人对他素来厌恶,但他现在会一点装神弄鬼的巫术,他们对他又存着一点畏惧。只得表面恭敬,背地里啐一口唾沫。李大牛在村里终于扬眉吐气,不禁越发嚣张了起来。

这一日,李大牛和一群庄稼汉在地里干活。日正当空,众人躲在树荫里纳凉聊天。

李大牛想在人前显摆一下自己的神通,正好远处走过来一名小姑娘。他淫邪一笑,朝众人说道:“哥几个想看点好玩意儿么?”

众人起哄:“李大仙又要做法了?”

李大牛嘿嘿笑着:“看我的!”说完,他嘴里念了个诀,手朝那姑娘一指。那姑娘竟然边朝他们走过来,边脱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庄稼汉们看得眼都直了,李大牛笑得越发得意。只是当那姑娘一丝不挂地来到他们面前时,他脸上的得意和淫邪表情完全被惊恐所取代……

那日一众光明先知会的主谋人员被捉回刑侦U队G市分队,几小时后就被押送至京城。姚慑想要打探那事的相关信息,却被天机以一句:“国家机密。”给挡了回来。就连G市分队的人似乎也对这起事件不太了解。姚慑打开电视,看看能不能从新闻里看到些什么消息,可惜新闻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姚慑想,也对,这件事牵涉到国家政要、高官、国际大财阀等等大人物,国家自然需要封锁消息。不过倒是意外看到了另一起新闻:“本市银河区幸福花苑昨天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被害者陆某今年只有10岁,此前他失踪了一个星期,他的家里人昨天早上发现他被吊死在家里门梁上,身穿女孩子的裙子,地上洒满了铜钱。据当地居民猜测,他系被茅山道士所杀,意图炼制所谓的‘小鬼’……”

G市每天至少都有几百人过世,一般新闻并不会进行报导,哪怕是一起凶杀案那也未必能上新闻,只是这起案子似乎有点古怪,带着点诡异的色彩,足够吸引人眼球,造成话题,所以地方电视台才特别进行了采访报导。

养小鬼?姚慑想起了之前遇到过的那一次金童子事件,人类的欲望总是无止境,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全然不顾别人的死活。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睚眦从沙发后伸出长臂环住姚慑,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再从他手里夺过遥控器,按下电源开关道:“你该休息了。”虽然语气依然淡漠,姚慑却能体会到他话语里的关心。也许睚眦也感觉到了,昨晚整晚他睡得并不踏实。

昨天姚慑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沈惊帆,晚上又再次做起那古怪的梦来。更奇怪的是,这次与以往不同,那永远卡住停止不前的画面总算有了进展。如果之前看的是电影的片花,那么现在看到的就是完整版本。

“电影”里有一个修炼了上千年的散仙,他的名字叫红烛。

红烛天生银发红眸,被家人视为妖魔抛弃于深山之中。却恰巧被隐居在此的一位修仙之人拾走,抚养长大,收为门徒。跟着师父学得了一手锻造神兵法器的绝世手艺。也许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他有仙缘。师父得道飞升后不久,他也修炼成为了一名散仙。

刘伯温也是一位修道之人,他与红烛的师父岁虚子素有来往。红烛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修成真仙。几百年过去了,他们从朋友变成知己,又由知己进而成为爱侣。两人心意相通,琴瑟和鸣,不羡鸳鸯不羡仙。

红烛修为已到度劫,却迟迟不肯应劫升仙,只想留在尘世与刘伯温天长地久成埃尘……可老天偏不从人愿,玉帝命刘伯温下凡辅助明帝登基,平定天下。他只得与爱人离别,领命前往。

临走前,红烛为了助恋人一臂之力,用自己的一魂六魄再结合刘伯温的一魂、一魄锻造出一把能斩仙除魔、号令八方的斩仙剑。只是这剑是两人魂魄的结合物,又寄托着红烛的一魂六魄。虽然红烛已经是散仙,但少了六魄,他的身体便急速衰败下去。如果在一年内,斩仙剑上的一魂六魄不能回归到他的身上;又或者斩仙剑被人夺走,沾了污秽之气,红烛便会衰竭而死。

刘伯温虽身负天命,身在战场却归心似箭,无奈天意弄人,斩仙剑还是被骗走,待他将剑夺回之时,回到红烛修仙之地,却徒留一座空荡荡的阁楼。

刘伯温痛失爱人,在封印了海眼后,自愿除去仙籍,舍弃肉身重入轮回,寻找早已投胎转世的红烛。

姚慑感觉自己看了一场仙侠言情片,虽然情节老套,不知道为何却令他产生了切肤之痛,仿佛这些事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

姚慑抬头,看了睚眦一眼,忽然问道:“你和刘伯温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惊帆昨晚也没有睡好,确切地说他这一阵子都没有睡好。自从遇到洛丹青父子后,他就每晚都做荒诞离奇的噩梦。更糟糕的是,为什么现实中,噩梦里的配角、主角们总是喜欢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比如说现在。

“小鬼,你怎么又来了?”沈惊帆面色不善地看着门外那个小鬼头。

对方一脸施恩的表情睨着他:“老爸去上班了,他说在他回家之前可以先到你这来陪你!”

“那还真是谢谢你喔。”沈惊帆很想翻白眼,不过他忍住了,对一个孩子他计较什么?

小鬼毫不客气地进去了,顺带还带进去一个人。

沈惊帆指着他身后那小男孩问道:“这是?”

魏惊鸿将书包扔在沙发上,又态度强硬地夺过那比他个子还高的小男孩的书包,甩到沙发上,一时间没空理沈惊帆。

倒是那个小男孩见到陌生的成年人有点怯怯的,乖巧地朝沈惊帆道了声:“叔叔好。”

魏小鬼这才介绍:“邱小晨,我们班班长。来指导我做作业的。”

魏惊鸿早已超过了上学的年纪,洛丹青终于下定决心在G市定居下来,于是便在附近找了间小学让他插班入学。魏惊鸿是典型的深蓝孩童,有特殊的感应能力、有注意力缺失症状,好动、最重要的是他有超越自己年龄的智慧。经过插班考试的测试,他的成绩足以跳级念三年级了。

洛丹青惊讶了,他工作忙,根本没有时间教育魏惊鸿,他是怎么掌握到这些知识的?小魏同学的答案是:“网上学的。”

于是,魏惊鸿从今天开始就是瑶池小学三年2班的学生了。

“做完了,我们来玩三国杀吧!”只不过十分钟的时间,魏惊鸿就把作业做完了。

邱小晨不敢相信,他拿过魏惊鸿的作业本一看,竟然还真的全部做完了,而且一题都没错,他嘟着嘴不满道:“你根本就不需要我指导嘛。”

魏惊鸿人小鬼大地道:“我喜欢你啊,不这么说,你会跟我回家玩么?”

邱小晨有点高兴又有点脸红,不过他还小,对于“喜欢”两个字,只理解了表面的意思,认为这是这个新同学对自己的认同。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你想跟我一起玩可以直接说啊,我也喜欢跟你玩。如果陆青在的话,他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住嘴了。是啊,今天听同学们说陆青死了。他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去年爷爷也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讲过爷爷了……想到这里,他眼眶红了起来。

魏惊鸿吓了一跳,却又要耍帅,边用袖子给他擦眼泪边酷酷地问:“干嘛突然哭鼻子啊?”

沈惊帆一直在旁观,靠!现在的孩子会不会太早熟了一点?

编号015茅山术事件2

睚眦没想到姚慑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漠然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姚慑考虑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道:“我最近经常做噩梦。”

“我知道。”作为他的枕边人,他晚上睡不踏实,自己自然是知道的。

“我……”姚慑抬头看了睚眦一眼最后咬咬牙道:“我最近经常梦到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我知道他就是刘伯温。”其实在第一次梦到那两个人的时候,他就隐约有种感觉,那个青衫书生也许就是刘伯温……后来,那白发红眸的男人喊他“伯温”,又将他的猜测证实了几分。直到昨晚的完整版“上映”他终于证实了那男子的身份。

睚眦眸子在一瞬间转为了金色,他控制了情绪,不一会眸色又恢复了正常才道:“我跟他就如你知道的那样,我被那小人骗了,跟他签了主仆契约,又被他耍花样镇在了海眼里。要说我跟他的关系,那就是仇敌吧。”

姚慑却明显不太相信,虽然他们签定了主仆契约,可是以睚眦高傲的个性,怎么可能这么听话真的乖乖跳进海眼里去镇海?又怎么会这么信任刘伯温,让他在里面待到新桥变旧桥,他就真的一直待在里面?

姚慑知道这样不好,就跟个乱怀疑丈夫外遇的女人一样。可是他就是禁不住胡思乱想。毕竟一开始他以为刘伯温是个老头,可现在知道人家是个年轻的帅哥。这奸情可是大大的有啊!

姚慑盯着睚眦的双眼道:“你说的是真的?”

睚眦倒是坦然,同样直视着姚慑的双眼,这个问题上他倒是不需要避讳:“当然是真的。”

姚慑点头,好吧,看在他态度坦然的份上,就姑且先相信他吧。他又问道:“那当初你为什么跟刘伯温签订契约?”他无法想象,这个高傲的龙子会甘愿给别人当奴仆驱使。

睚眦沉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太愿意说。姚慑也不肯让步,最后使出宅男们最爱的撒手锏——四五度角抬头,水汪汪眼睛向上望,撒娇道:“夫君,告诉我嘛。”虽然这个撒手锏让他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对于睚眦这条宅龙来说,那是万试万灵的必杀技。

睚眦虽然还是那张扑克脸,心里早乐开了花,他“咳咳”清了清喉咙,遮掩自己内心的澎湃,才道:“好吧,其实这事说起来也怪我当年脾气不太好……”

姚慑腹诽,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这话只能留在心里,不然这故事就别想再听下去了。

想当年,睚眦不受父亲青龙喜爱,甚至意欲在他出生的时候将他杀死。他心怀怨恨,只花了十年便长大成龙,接着便离家出走,他怀着满腔雄心壮志,誓要闯出一番事业让父亲刮目相看。

当时纣王残暴荒淫,睚眦便助文王伐纣,带着文王寻到姜子牙,辅助文王、武王击败西岐大军,建立了周朝。而天下归周之时,他便悄然离去。

因为助周伐纣有功,天庭给睚眦封了仙籍,可到天庭居住。

可惜睚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童年阴影的关系,为人心高气傲、性格孤僻、脾气又不好、嘴皮子就更加是毒辣了。在天庭得罪了不少神仙、星君,首当其冲的便是刘伯温。

一开始,刘神君不过是见到新同事打了个招呼,却被睚眦一通奚落。刘伯温也是个性子比较直的人,受了对方莫名其妙的一通奚落,便忍不住反唇相讥。两人吵得不可收拾,这梁子便就此结下。日后两人只要碰面,总免不得一通针锋相对的谩骂。

刘伯温接到天帝谕旨辅助明帝建立新朝,并授予他权力可在天庭挑选星君、神君作为副手一同前往。刘伯温趁机报复,指定青龙一家陪同前往。

彼时青龙已老,天帝便命龙九子替父出征。刘伯温手里有了斩仙剑,可号令八方,连龙子也不得不屈服。睚眦知道其实刘伯温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不愿连累其他几个兄弟,一龙做事一龙当。他向刘伯温示弱,愿意与他签订主仆契约,直到这趟辅助明帝的任务完成。

可没想到那杀千刀的刘伯温,自己看不开想要殉情,还临死之前骗自己跳进海眼里给他当守墓龙!

睚眦想起这段往事就气愤:“他王八羔子!我当初想他一介仙君总不会说谎骗人吧?没想到他就是一个无赖!”

姚慑点头,原来他们的恩怨情仇是这样的啊,不过他现在更担心的是:“那……你看过我的命册,我前世不会就是那个王八羔子吧?”

睚眦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胡说什么啊?哪有可能?”他倒是完全忘记了,当初自己也曾怀疑过姚慑就是刘伯温,一度见死不救,想要测试他的实力。

姚慑松了一口气,同时却又更迷惑了:“那我为什么老梦到他?难道我是那个红烛?”

睚眦看了姚慑许久,终于抵抗不住姚慑的必杀技——四十五度角仰望,败下阵来:“好吧,你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吧。”

姚慑屏息以待。

睚眦道:“你是剑人。”

“哈?”姚慑以为自己又被睚眦捉弄了,正打算扑上去掐他:“你才贱人呢!你全家都是贱人!”

“我的全家不就是你吗?”睚眦边打着哈哈,边从嘴里吐出一把宝剑道:“这就是你。”

洛丹青直接打开了沈惊帆家的门。别误会,他并不是与小沈同志同居,他也没有这房间的钥匙。不过对于空间制造高手来说,要开一扇门实在是小菜一碟。

沈惊帆见到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洛丹青,倒是没有表现得很惊讶,只是顺口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洛丹青道:“还没有。”

沈惊帆点头:“嗯,正好我也没有。你做饭去吧。”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洛丹青是他家媳妇一般。

魏惊鸿和邱小晨在房里玩了会三国杀,他一听到自己老爸的声音,便拉着邱小晨出客厅,迫不及待地介绍道:“老爸,这是我们班班长邱小晨!”

洛丹青低头一看,那小孩长得很可爱,红扑扑的苹果脸,大眼睛,睫毛还很长,扑闪扑闪的。

邱小晨有点局促,轻声喊了一句:“叔叔好。”

洛丹青夸奖道:“乖,小朋友长得真可爱。”

魏惊鸿与有荣焉,得意地道:“当然,他是我男朋友!”

沈惊帆瞥了他一眼,小鬼头,知道什么是男朋友吗?

洛丹青倒是很骄傲:“不愧是我儿子啊,眼光就是好!”

沈惊帆受不了地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报纸上,真是有什么父亲就有什么儿子。

洛丹青很高兴:“好咧!今晚做顿大餐,庆祝小鸿找到男朋友!”

邱小晨拉了拉魏惊鸿衣角:“朋友就朋友,为什么要说男朋友啊?”

魏惊鸿人小鬼大:“你是男的不?”

邱小朋友点头。

魏惊鸿又问:“是我朋友不?”

邱小朋友再点头。

魏惊鸿总结:“所以就是我男朋友啊。”

邱小朋友被绕晕了,点头同意。

饭后,洛丹青送邱小晨回家,魏惊鸿坚持要跟着一起去;洛丹青坚持要沈惊帆跟着一起去,饭后散散步。小沈同志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最后只得妥协。

夜幕降临,两大两小在橙色的街灯下漫步。洛丹青试图跟沈惊帆说些什么,此时邱小晨却突然甩开魏惊鸿牵着他的小手跑了出去,嘴里还喊着:“陆青!你别跑啊,陆青!”

编号015茅山术事件3

“邱小晨?!”魏惊鸿莫名其妙被“甩”,忙追了过去。

他们身后原本正在聊天的两个大人也发现了异状,一起跟了上去。洛丹青一把抱起儿子小小的身躯,夹在腋下大步向前跑。

邱小晨跟着前面的小孩在九拐十八弯的黑暗巷子里一路奔跑,终于来到了巷子的尽头,那孩子停在了一堵高墙前,却迟迟没有回转身,邱小晨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陆青?是你吗?”邱小晨气喘吁吁地问道。

对方依然没有回头,他终于感到有些不对劲了,那小孩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服,即使在黑暗的小巷子里也非常显眼。可他现在仔细一看,那分明是一件女孩子的泳衣啊。那么说前面的人并不是陆青?可是刚刚在路上看到那个背影的一瞬间,自己怎么会觉得那就是陆青呢?

邱小晨正想上前确认,洛丹青他们已经追上来了。魏惊鸿焦急地大喊道:“邱小晨,你怎么啦?”

邱小晨应声回头看去,就在那一瞬间,那道红色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陆青……”邱小晨指着那堵墙的方向,回头一看,那里哪还有半个人影?

“哎?人呢?”明明刚刚还在墙前面的。

魏惊鸿挣扎着,从洛丹青的腋下跳了下来,牵起邱小晨的手:“你没事吧?”

“奇怪,他刚刚还在的……”邱小晨的手冰凉,脸有些白,想来是受到了惊吓。

“你看走眼了吧。走啦,回家了!”魏惊鸿强硬地拉着邱小晨离开。

陆青这个名字,今天他已经听过太多遍了,据说是他们班的副班长,跟邱小晨是好朋友,两人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之前失踪了一个星期,但是昨天却离奇死亡了。魏惊鸿从小天赋异禀,又因为洛丹青的工作关系,早已经验丰富,他很快便判断出这事绝对不寻常,最好的避免方法就是快点离开。

邱小晨仍然一步三回头,刚刚他确实看到了陆青……

“啊?”姚慑看着睚眦手上那把剑,盯得双眼都快斗鸡了。怎么看这也是一把破剑,既没有任何雕饰,朴素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也不甚锋利,甚至剑柄上还长了点铜锈,就连体育用品店里的太极剑也不如。也亏得睚眦整天把他含在嘴里。

睚眦挥舞了两下,那剑在灯光照耀下发出寒冽的光:“你别看它现在这个样子,想当年它可是能战神杀魔、号令八方的斩仙剑。神魔见了,都要忌惮三分!”

“所以?我跟这把破剑有什么关系?”不是姚慑不愿意相信,实在是那把剑太埋汰了,他倒宁愿相信自己上辈子是草尼马。

睚眦继续道:“那个散仙……就是刘伯温的情人,为他用自己的一魂六魄结合刘伯温的一魂一魄打造了这把斩仙剑。刀剑等兵器沾了血就有了灵气,更何况斩仙剑还融入了散仙和真仙的魂魄,日久便生成了独立的灵魂,成为了剑灵。”

“所以说,我上辈子就是一个剑灵?”听起来还挺酷的嘛:“那你干嘛一直不愿意让我知道啊?害我一直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刘伯温!”

睚眦有点不自在,眼珠子转到一边道:“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算是刘伯温和他情人的孩子……”

姚慑明白了,喔,也就是说您老人家觉得自己喜欢上仇人的孩子没面子是吧?他“切!”了一声道:“这么憋屈当初你就别看上我嘛。”

睚眦不说话,只沉默着盯着姚慑瞧。那眼神里包含着焦急、慌乱、深情……这些情绪以前从不会出现在睚眦身上。今天算是破天荒第一遭了。

最后还是姚慑先败下阵来:“行了,别装那鬼样子。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行了吧。现在想起来,当初看到刘伯温灵骨的时候,难怪我会鬼使神差地将它吞下去,原来是认祖归宗了啊……不对啊,如果我是剑灵的话,怎么会死?又怎么会轮回转世?”

“你以为剑灵就不会死吗?连刘伯温这种真仙都得沦入轮回,你不过是区区一个剑灵,怎么可能永生?”睚眦的表情赤裸裸地写着“你没常识”几个字。

姚慑不服地反驳:“喂!无论上辈子我是什么玩意,这辈子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知道这些很正常吧?那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虽然是一把神兵,不过是刘伯温和他情人的魂魄所化,只有他们两人能碰,如果落入第三人手里,就会被对方身上的污秽之气所伤,最后消殒。只怪刘伯温那傻缺太笨,竟然让明帝的儿子骗走了斩仙剑,不但害你上辈子香消玉殒,就连他自己的爱人也跟着逝去。最后刘伯温自己也殉情死去了……”

姚慑前面听得还算津津有味,特别是当初他评价睚眦跳海眼是个傻缺,这会听他说别人傻缺,特别有喜感。可那什么“香消玉殒”不是形容女人的吗?难道老子上辈子是个女剑灵?他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忙打断睚眦道:“等一下,难不成我上辈子是女的?”

幸好睚眦马上解开误会:“自然不是。”

姚慑吁了口气。

睚眦又道:“剑灵没有性别,不分男女。”

姚慑眼角抽了抽,好嘛,竟然是个不男不女!

睚眦难得地叹了口气,似乎有点满足:“不过也多亏了那傻缺,他夺回斩仙剑后去殉情了,又把失去了剑灵的斩仙剑交给我保管。它在我身体里已经六百多年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有特别的感觉。”

姚慑有点不好意思,脸一红,反驳道:“胡说!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还追杀我来着!”

睚眦一把将姚慑拉进怀里,然后自己躺倒在床上,让对方压在自己身上,又用鼻子亲昵地轻轻磨着对方的鼻子,语气轻柔地道:“打是情,骂是爱啊,宝贝儿。证明我有多爱你。”

睚眦难得有这种亲昵又温柔的举动,那甜言蜜语更是千年等一回。姚慑一时意乱情迷也忘记反驳他的狡辩。两人四目相对,最后气息交融……

幸福花苑是高价小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邱小晨住在这里,自然家境殷实。不过他的父母对他并不怎么关爱,毕竟父亲是政府高官,母亲经商,两人的应酬都多。每天回家,就只有印籍保姆在等他。所以他今天这么晚回家,也没人过问。

住在他家对面的陆家,跟他们家情况相似,所以两个“留守儿童”从小一起玩,感情特别好。只是陆家父母非常不负责,极少回家,以至于陆青失踪一个星期,他们也没发现,直到昨天才发现了自己儿子被吊死的尸体。

保姆询问邱小晨是否需要将晚饭加热,邱小晨摇头让她自己忙去吧。虽然两人朝夕相对,不过对方中文不好,两人无法沟通,所以并没有什么交流,并不能让邱小晨产生替代父母的那种亲情。

因为家长常年不在,邱小晨虽然只有十岁不到,却已经学会照顾自己了,也很自律,每晚九点半前一定会洗澡然后上床睡觉。

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他坐在宽大的浴缸里玩着橡皮小鸭,突然,他发现完全将身体覆盖住的白色泡泡下隐约有一点红色。他好奇地拨开泡泡,露出下面的热水,只见水面反射出一个人形的倒影,乍眼看过去,那是一个穿着红色泳衣的小孩,它的头发很长,脸却看不清楚。

邱小晨马上抬头看天花板,上面却没有任何东西。他揉了揉眼睛,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再看一遍水面,那抹艳红色的身影确实消失不见了。他松了一口气,放松身体靠在浴缸边缘。

忽然,他觉得不对劲,胸前痒痒的。他低头一看,自己竟然长出了长头发,挂到胸前。这是不可能的事,他又不是女孩子,怎么会有长头发?!接着,他明显感到背上的触感也不对,那并不瓷的触感,倒有点像是人的皮肤,只是没有人的体温,僵硬又冷冰冰。

他脖子僵硬地慢慢回头,脸正好与另一张冰冷的脸相贴……

编号015茅山术事件4

邱小晨被狠狠地吓了一跳,跌坐在浴缸里。

他抬头看去,那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穿着一件红色的泳衣,肤色青白、双眼凸出、脖子上有一圈紫色的勒痕。他认出来,这“人”是陆青!可他又隐约知道,他不可能是陆青。因为这个“人”长着一头及胸的长发,从嘴里吐出一条猩红色的长舌头。

邱小晨脸都给吓青了,仍然哆嗦着试探问了一句:“陆、陆青?”毕竟是多年好友,如果他回来找自己,那应该是有什么要告诉自己。

可那穿着红衣的“人”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般,那凸出的双眼没有眼珠,整颗眼球泛着恶心的霉绿色。它突然张开嘴,露出里面锋利的獠牙,从嘴里流出绿色的粘液,朝邱小晨扑去。

它将邱小晨压倒在浴缸里,张嘴就朝他脖子咬去,邱小晨能够闻到那嘴里发出难闻的腐臭味,他吓得紧紧闭上双眼。他害怕极了,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却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可是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耳边传来撕裂般的尖叫。邱小晨睁开眼,只见那穿着红色泳衣的“人”,原本就狰狞恶心的面孔扭曲着,手正在燃烧。不一会就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了。

邱小晨倒在浴缸里,完全脱力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发现浴缸里的水早已凉了。他马上爬了出去,连身体也顾不上擦干,便冲了出去,再不敢再浴室里逗留。

小孩是被吓坏了,他在走道上狂奔,边跑边喊印籍保姆:“玛丽!玛丽!你在哪?!”

玛丽从佣人房走了出来,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又忙拿出毛巾给小少爷擦拭身体,换上衣服。可邱小晨六神无主,慌慌张张说着刚刚在浴室里的遭遇,她却完全听不懂。一给他穿好衣服,就赶他进房睡觉了。

邱小晨首先想到打电话给爸爸,他按下父亲私人手机的号码,电话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慌张地喊:“爹地!我刚刚”

“喂?小少爷?邱书记正在开会,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我会帮你转达的。”接电话的却是父亲的秘书,邱小晨很失望。他挂了电话,又再拨打母亲的手机。

“呵呵,小宝贝,妈咪爱你,呵呵呵~”一听这话就不太对劲,邱小晨知道母亲又喝高了。他把电话挂了,躲在被子里低声呜咽。等哭累了,身处于一片死寂的房内,害怕的感觉又再次袭上心头。

他忽然看到了自己胸前的玉坠子,这是临进门之前魏惊鸿送给他的,说能保他平安。这玉坠子雕刻得像狼又像龙,造型奇特,颜色青翠,质地晶莹剔透,就跟玻璃似的,用黑色的丝线绑着。邱小晨一见便喜欢上了,爱不释手,就连洗澡都没摘下来。联想到刚刚那“人”的奇怪举动,难道说,它就是因为这个才被赶走的?

邱小晨马上按下魏惊鸿家的电话,他临走的时候交代,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找他。

好吧,剑人就剑人吧,反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姚慑倒是不太有所谓,当初想知道不过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只要上辈子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就没关系了,姚主播就这样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这辈子已经顾不上了,谁还管上辈子的事啊?比如还有将近20年的房贷;比如怎么跟家里交代自己和睚眦的关系,还有弟弟和红孩儿的关系;又比如老姚家要面临的绝后问题该烦的事数都数不完。

姚慑叹了一口气,呆然看着闹哄哄的大厅。他知道睚眦跟自己家兄弟关系并不亲厚,现在,他已经有了作为睚眦另一半的自觉,为对方改善家庭关系,他是义不容辞的。正逢中秋佳节,他便想到约老四、老五两家人过来在阳台上办烧烤大会。

没想到老五饕餮大嘴巴,把这事一说,三无便厚脸皮地带着丹尼尔和蹭吃的。三无那厮不但带了自己“奸夫”,还带来了公寓里的房客们。

敖家老三从乡下出来投奔亲戚,怎么说也是睚眦三哥,姚慑自然是欢迎的;沈惊帆是自己同事,姚慑也觉得多一个人而已,无所谓。

可后面跟着进来的洛丹青父子外搭一个邱小晨,还有花雉、熊壮。这些人姚慑跟他们只见过一次面而已,这些家伙也太厚脸皮了,竟然跟着一起来蹭吃的。

最糟糕的还是,烧烤大会还没有开始,饕餮已经肉类连同烧烤炉给吃了。小孩子的追打嬉闹声、情侣的打情骂俏声、高大全的责骂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幸好老四是个贤夫,把剩下的一箱素菜巧妙搭配,做了丰盛的一桌。姚慑感叹,嫁人还是要嫁狴犴这一种啊,陈教授真幸福。睚眦跟姚慑一起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他横了姚慑一眼,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对老四露出一脸花痴相?!这笔账留到晚上再算!

吃完饭,众人聚在大厅聊天、看电视。姚慑很无奈,原本这次聚会的目的是拉近睚眦与其他几兄弟的距离,可大厅里一片和乐融融,只除了睚眦依旧孤僻,也不去跟别人聊天,只坐在自己身边,指使自己削水果。

“本市F小区,昨晚发生一起凶杀案,被害者李某今年10周岁,昨晚被人的家属出外喝喜酒,回来的时候发现李某被人掐死在浴缸里。据了解被害人头顶诡异地被插入了一根针。这已经是本市一周内发生的第二起针对儿童的凶杀案,警方尚未能确定此次事件与幸福花苑的杀人案是否有关联。”

邱小晨听到这则新闻的时候,脸色变得苍白,浑身发抖。魏惊鸿忙把他拉进自己小小的怀抱里,轻柔地拍抚着他的背,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小孩子看到这样的新闻会害怕是难免的,众人没有太过在意,不过高大全却把姚慑喊到了阳台。

睚眦是无论姚慑到哪都要跟着的,高大全早已习惯,也无所谓他在一边旁听。比较令姚慑讶异的是,沈惊帆和洛丹青也跟着过来了。

高大全首先开口问道:“姚主播,你还记得叶珍珍那起案子吗?”

姚慑点头:“记得啊,怎么又提起这事了?”那件事恐怕是他毕生也难以忘记的。叶珍珍算是他在好友,她死得诡异又凄惨,而且她化成女鬼半夜趴在他肩膀上那血淋淋的恐怖形象,当时还让他做了好几天噩梦。

高大全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叶珍珍曾经向你求救,希望你能将她的孩子救回。可是最后她的还在还是化成了恶灵,最后被小桃吃掉了。而害死她的胡莉也自食恶果,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可那个时候,叶珍珍却不知所踪了。按理说,她心心念念牵挂着自己的孩子,怎么会抛下它自己轮回呢?”

虽然现在想来,确实有点蹊跷,但姚慑还是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所以呢?”

高大全道:“你刚刚也看到新闻了,G市公安局已经正式将这起案件移交给我们刑侦U队。我怀疑这次的事件与叶珍珍有关。”

“你说人是她杀的?不可能!”姚慑不相信,哪怕叶珍珍曾经化成面貌可怖的鬼魂吓过他,在他印象里,那个偶像女星一直是个天真单纯的人。

高大全解释道:“不,她倒未必是真凶,我怀疑有人摄走了她的鬼魂,控制她犯了这几起案子。关于这点,小沈你来给他说说吧。”

沈惊帆喜欢饭后一支烟,正好洛丹青也是,两人是从烟建立起来的阶级感情。正巧洛丹青刚给沈惊帆点上烟,就被高大全点名了。

姚慑眼尖,发现洛丹青先是把烟含在嘴里,点燃之后,吸一口,再把烟拿出来,递给沈惊帆。而沈惊帆只是皱了皱眉,倒是没怎么抗拒地将那支已经点燃了的香烟含进嘴里了。这两人,绝对有奸情!

随即,姚慑又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都是因为身边同性的情侣太多,结果他最近老往那方面想。

沈惊帆吸了一口烟,才道:“姚主播,你知道我喜欢世界各地到处去。在今年年初,我去过江苏茅山一带。在那见到了叶珍珍。”沈惊帆对国内演艺圈的事知之甚少,不过当时在当地发生了那样的怪事,他对惊鸿一瞥中的那个清纯美丽女子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后来他在电视台打工,才知道那是已故的著名偶像巨星。

编号015茅山术事件5

沈惊帆没有固定工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应该就是摄影师。大学毕业后,沈惊帆走遍了全国各地,又在世界各处留下了脚印,更应征成为志愿者,成为了战地摄影师。

今年年初,他回国了一趟,因为旅费已经用完了。他得回来工作一阵子,再出发到另外一个目的地。当时他应聘成为了一名摄影师的助手,整个摄影团队连同模特儿一起奔赴J市茅山拍摄写真集。

茅山是天朝几处道教名胜之一,现在已经完全只剩下观光用途,茅山术士现在也几乎已经见不到了,成为了传奇怪谈。虽然茅山已经成为了风景名胜,但住在山上的人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贩卖纪念品的小摊贩会驻扎在这里。摄影团队便在山脚下找了一户农家借住。

之所以挑选茅山作为本次摄影的背景,是因为他们此次的拍摄主题设定为玄术!模特们有些会做道士造型,有些则化装成僵尸、妖魅等。

乡下地方别的不多,土地倒是广有的。农户家里很大,基本上两个人能住一间房。但是在这深山里没有什么娱乐节目,晚饭之后,众人便聚在火堆旁听农户说这山里的奇闻怪谈。

“老乡,都说茅山道士能赶尸。你见过吗?”女模特们年龄偏小,对这些东西总是比较好奇,一群人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沈惊帆却只是坐在远处吸着烟,擦拭着自己的相机。

乡下地方难得见到这么一群年轻貌美又时髦的小姑娘,老农户为了逗他们高兴,便故弄玄虚起来:“我倒是没有见过,不过我奶奶以前曾经跟我说过,她当年是真的见过道士赶尸。那些僵尸们穿着白衣服,戴着遮住脸的斗笠,一跳一跳的。道士在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摇着摄魂铃,嘴里还要喊‘亡者上路,生人回避’。第二天,我奶奶走过去一看,地上果然有纸钱,还有一串脚印。喏,就是后面那片林子。”老农户努了努嘴,指向窗外的小树林。

“呀!真的么?!”小姑娘们顿时乱叫了起来,有的是兴奋,有的是害怕。

老农户又神神秘秘补了一句:“据说那个行当现在还是有人干的,晚上睡觉,千万不要往窗外看啊”

有男工作人员为了表现自己的男子气概,表现得很不屑:“切!这个早就被《进入科学》揭秘了,不就是老神棍和他的徒弟假装的么,先把尸体肢解,放在行李里,由老道士背着。他的徒弟穿上僵尸的衣服,在他后面跟着跳。等到了目的地,再将肢解的尸体用竹枝拼凑起来。”

老农户脸色不太好,嫌这人不识相拆他的台。姑娘们也不高兴,好好的气氛被破坏了。

老农户便又再讲了一则乡野怪谈,用来哄哄这群小姑娘们:“其实我们村里也还是有茅山派的传人的。”

果然,模特们马上表现出强烈的兴趣:“真的?现在还有茅山道士?”

“怎么样?长得帅不帅?”

“他会赶尸吗?”

虽然小姑娘们七嘴八舌你问一句我问一句,不过老农户见目的达到心里高兴,便耐心地回答答:“其实吧,茅山道士也是他自己说的。这个人是我们村里的一个无赖汉,名叫李大牛。要说帅吧,其实长相倒是算得上齐整,就是人流里流气,又总干些偷鸡摸狗的无赖事,村里人都不怎么待见他。”

模特们一听是这么个人物,兴趣便打消了一半。

老农户又继续说道:“他在咱们村里可算是人见人厌了,不得已只得到城里去混日子。年前,他又突然回来了。说自己是茅山派第278代大弟子。村里人哪可能相信他啊?不过别说,后来他还真显了些神威。村头李老汉家跟这李大牛是邻居,以前就一直有嫌隙。也不知道这李大牛是做了什么法,他一回来,李老汉全家便都卧病不起了。至此,村里人总算是对他相信了几分。不过却也怕他,见着了总要想办法躲开。”

“凑巧的吧?”刚刚拆台的那人又插嘴道。

老农户斜了他一眼:“那个可以说是凑巧。可是他有次在我们众人面前露了一手,把我们都给吓到了。逢年过节,我们村要祭拜祖宗。村长对李大牛素来厌恶,不允许他进祠堂。这李大牛便施了个法,村长全身瘙痒难耐,当众把衣服全脱光了,丢尽了脸!过年后,就把官辞了。”

小姑娘们听得津津有味:“真的啊?好神奇啊!”

老农户得意了,说得口沫横飞:“不过这李大牛也有栽跟头的时候。就在前几天,他跟地里干活的庄稼汉在树荫下纳凉,正巧前面走来一个姑娘。那家伙便起了邪念,施法让那姑娘自己把衣服脱了。那姑娘倒是真的边脱衣服边朝他们走了过去,可你猜怎么着?”

“怎么啦怎么啦?别卖关子啊!”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

老农户这才满意地继续道:“乖乖!那女人的肚子开了膛,血淋淋的,里面的内脏还往外哗哗的掉!那些庄稼汉都被吓跑了,就剩李大牛被吓傻了,呆呆定在原地。这不,好些天了,我们都没再见到他。”

姑娘们吓得缩成了一团,嘴里却仍然叽叽喳喳,显然这样的乡间怪谈,让她们很是兴奋。

当天夜里,沈惊帆正打算睡觉,却意外听到林子里传来阵阵摇铃和铜锣敲打声。他胆子大,打开窗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道袍,蓄了长须的男人从树林里穿过,他后面跟着一群穿着白袍的人。这场景,令他想起晚上老农户说的赶尸奇闻。不过这群人都没有戴斗笠,走路也很正常,并没有一跳一跳的。

更诡异的是,走在倒数第二的一名女子,仿佛发现了沈惊帆,她突然回头朝他的方向看来。

虽然夜里光线不足,但今晚是十五,月光之下,足够令沈惊帆看清,那是一名长相清纯的美丽女性。她年纪很轻,脸色苍白,双目无神。而她手里牵着一条绳子,绳子另一头拴在她身后跟着的年轻男子脖子上。

很快,这一群人便消失在树林里了。但这画面太过诡异,直到现在,也令沈惊帆记忆犹新。

后来,他到G市电视台工作,这才知道,那晚看到的女人竟然是已故的偶像巨星叶珍珍!

编号015茅山术事件6

“喔?有这样的事?”姚慑现在也算见多识广了,听说这样的奇闻倒也表现得镇定:“就算叶珍珍真的被人控制利用,那跟新闻里那两件谋杀案有什么关系?”

轮到洛丹青接着说明:“事情是这样的。我儿子惊鸿的同学邱小晨,喏,就是那个孩子。”洛丹青努了努嘴,示意姚慑看客厅里两个孩子中,比较安静乖巧的那一个。

姚慑点头:“嗯,怎样?”

洛丹青继续道:“他是第一起案件里被害者——陆青的邻居兼好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在事发之前一个星期,陆青曾经跟邱小晨说过,他见到了叶珍珍。可是叶珍珍那个时候已经去世将近一年了,而且她又是他的偶像,邱小晨当时只当他是太怀念自己偶像而编造出这个谎言,所以他并没有当作一回事。这件事情发生之后的第二天,他就失踪了,一个星期之后,他的家里人才发现他被吊死在家门的门梁上。”

姚慑打断他:“等一下,这个孩子失踪一个星期,难道他的家里人就完全不紧张吗?连孩子不见都不知道?”

洛丹青摇头:“陆青的父母是商人,长期待在Z市。他家里只有一个20岁的表姐照顾他。而这个表姐最近忙着谈恋爱,除了留下一笔生活费给陆青之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所以,陆青失踪这件事,反而只有邱小晨以及学校老师知道。他的班主任多次联系他的父母,直到事发之前两天才联系上。当他的父母接到消息,连夜赶回来的时候,却只见到挂在门梁上的儿子尸体。”

姚慑身兼主持人、编导、记者,善于提问捉住问题的重点:“所以说,陆青有可能并不是在一个星期之后才死的,而是在之前就已经死了?”

高大全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是经过法医的鉴定,他确实是在他父母回家之前那晚被杀害的。况且,虽然陆青家是独栋别墅,但陆青被吊死在大门的门梁上,只要经过那里的人都能看见。如果他在之前就被杀害的话,早已被人发现了。”

姚慑点头表示同意:“嗯,你说得对。还有,我看新闻说他死的时候曾经穿着红裙子,地上还洒满了铜钱,这事怎么回事?”

高大全苦笑:“其实这都是记者打听到只字片言,自己做出的臆测。事实上,陆青死的时候确实穿着红色的衣服,但不是裙子,而是红色的女性泳衣。”

姚慑诧异道:“啊?为什么是泳衣?听起来有点变态啊。”

高大全继续道:“凶手这么做是有特殊用意的,你先听我说下去。除此之外,陆青头顶被插了一根针,脚上绑了一个秤砣一般的铁砣。胸口还插了一朵白花。”

姚慑眉角挑了挑:“我怎么听着越来越变态了?像是精神病干的。”

高大全摇头:“犯人并不是精神病,非但不是精神病,他(她)还有可能是一个会茅山术的高手!这些手法跟茅山术里练小鬼的方法有几分相似,但又并不相同。但茅山术至今几乎已经失传,我们队里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所以我们便特意向记者透露部分信息,看是否能在社会上找到一些能人异士来帮忙。”

“所以,现在是找到了?”姚慑好奇问了一句。

高大全道:“国内没找到。虽然网上到处都是什么茅山术培训班,其实都是些神棍骗子。茅山术原本是正派术法,要拜入茅山派门下,必须先考验这个人的心术是否光明磊落。可后来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将它用在了邪道,后世人就对这中术法产生了误解和偏见。这用茅山术杀人的凶手,明显已经走火入魔,入了魔障。以至于国内学习茅山术的人越来越少,几乎已经绝迹。不过,我从国外邀请了一位这方面的专家来帮忙。”

姚慑更加好奇了:“喔?外国人也学茅山术?!”

高大全摇头:“不,他学的是降头术。茅山术、东南亚的降头术、我国苗疆湘西一带的蛊术,其实都是同宗同根,发源于《谶》。传说为当年唐僧西天取经遭乌龟精陷害,落水被冲走,随着水流漂到了古暹罗。不过暹罗人只得到了一部分,没有得到整本,所以只学到了一部分。又传说真正的正本应该是传入道教道士手中,后应此创立了茅山教。”

姚慑点头:“嗯,所以呢?”这关他什么事?

高大全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说出了这次谈话的重点:“这位专家你也认识。据说你们曾经泰国有过一段情谊”

姚慑感到睚眦搂着自己腰的手臂突然缩紧,他抬头一看,睚眦的脸完全沉了下来,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用可以杀死人的狠戾眼神看着高大全,仿佛只要对方说错一句话,他就马上扑上去咬死他。

高大全怎么说也算警务人员,身上有正气,又是术法方面的高手。可此时面对睚眦那慑人的气势,还是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才继续道:“纳卡先生希望这次能由你配合他解决这起案件”

高大全话还没有说完,睚眦已经挥着斩仙剑劈了过去。高大全忙躲在姚慑身后,用他当挡箭牌,东躲西闪喊道:“喂!你先别激动啊~”高大全头顶被削成了板寸,他忙蹲下:“你先听我说,这事也关系到姚主播的生命安全!”他终于把话吼完。

睚眦也终于停了下来,他嘴里发出猛兽般的喘气声,獠牙也已经冒了出来,盯着高大全的眼神依然恨不得将他一刀砍了。可听到事关恋人的生命,他还是用理智控制了自己的冲动。他低吼一声:“什么意思?说!”

高大全顶着新出炉的倒三角发型从姚慑背后探出头来:“虽然表面上看,这与茅山术中养小鬼的方式非常相似,但很多地方却并不相同。所以,我们怀疑犯人要的其实是被害者的魂魄,但并不是所有的三魂七魄,而是其中最阴的精魄,所以凶手才如此大费周章。”

睚眦又睨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往下说。高大全看他似乎没有要冲上来砍自己的意思,便放心从姚慑身后出来继续道:“为什么用在陆青头上插针呢?那是因为想要分散他的魂魄,这在茅山术的术语里叫做分魂针。但是给他脚上绑一个秤砣却是要将的魂魄锁住,不致四散开去,找不回来,这叫追魂砣。”

姚慑发现了其中的异常:“等一下,既然分魂针分散了他的魂,又用那什么砣把魂魄锁住,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高大全赞赏地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最后一样东西很关键。死者胸前插的白花被称为引魂花。凶手把被害者杀死后,先用坠魂砣将他的魂锁住,再用分魂针分散他的每一个魂魄,从中找到最阴的那个精魄后,再使用引魂花,将它引出来。”

姚慑再次提问:“原来是这样。那凶手要这些精魄有什么用?”

高大全继续道:“根据纳卡的分析,他之前似乎看过一些茅山术方面的书籍,分魂针、坠魂砣、引魂花,这些都是茅山专属法术。泳衣为水,红衣为火,秤砣为金,门梁为木,地为土,这是一个阵法!他得出两种可能。第一,有人需要这些精魄用于延命;第二,有些修道之人,在炼制法器的时候缺少了部分材料。他们一时急于求成,便取了人的至阴精魄补上。”

姚慑点头:“嗯,我明白了。不过这些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没说到重点。

睚眦倒是“护妻”,已经举起斩仙剑威胁,要是再不说重点,就又要再次扑杀过去了。

高大全忙摆手制止:“跟姚主播关系可大了!因为这人要的是命格至阴之人的精魄!而姚主播你的命格正好符合!”

姚慑吃了一惊,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至阴命格:“什么?可是凶手不是专杀孩子吗?!”

高大全道:“这只是碰巧。陆青,还有第二起凶杀案的被害者李婷婷,以及邱小晨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出同时出生,命格一样。不同的地方在于,李婷婷死的时候并没有被穿上红色泳衣。因为她是女孩子,已经阴气够了;而陆青是男孩,所以需要给他穿上红色衣服加重阴气,泳衣与水有关,水是至阴之物。而第三个受害者邱小晨,他很幸运,魏惊鸿送给他一块家传避邪宝物,逃过一劫。从这里可以看出,凶手要的人无论男女,甚至可以无视年龄界限,只要命格适合,他可以创造其它条件,弥补不足。也就是说,拥有至阴命格的你,现在非常危险!”

姚慑听了高大全的话,倒没有表现得非常害怕,他看了睚眦一眼。对方马上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搂住。有这个骄傲的龙子在,他感到非常安心。

高大全受不了地摆手:“好了,别再发闪光弹了。闪得老子狗眼都瞎了。我跟纳卡说了你的地址,他应该很快就到了。”

话刚说完,门铃声便响起。

姚慑去开门,却被睚眦拉住,不让他离开。姚慑快速在睚眦脸上亲了一下,趁那家伙还在愣神,马上开溜。

门外果然是久别重逢的纳卡。那黝黑的肤色、东南亚人特有的深邃五官,都让姚慑感到亲切。短短几个月,对方的外表没有多大变换,只是眼里多了些憔悴,还有与他那阳光外表不符的忧郁。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们又见面了。我很想你。”

姚慑从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再见到这个人的一天。

编号015茅山术事件7

姚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忙道:“是啊,好久不见了。”

纳卡似乎松了一口气,笑着问道:“不请我进去吗?高副队他们也在里面吧?”

姚慑正打算让他进去,睚眦却已经堵在门口了。他张开长臂,高大的身躯把门给门框给占满了。连同姚慑也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充满威慑力地开口道:“滚!”

姚慑忙拉了拉他的衣摆,轻声在他耳边道:“喂,来者是客,你这样不太礼貌。注意素质。”

素质?睚眦本是好战暴虐的神兽,而且他心眼特别小又护食。他没有马上扑上去把对方砍倒已经算是很有素质了。他低头冷冷看一眼姚慑,依然没有让开的打算。竟然敢公然到他的地盘上抢他的人?这个黑炭头胆子不小啊?!

睚眦身上的煞气越来越大。纳卡表现得倒是很镇定,面对对方慑人的气场,他只是轻轻一笑,露出脸颊上两个深深的酒窝:“我这次来是为了救姚慑的。如果你真的爱,自然也不愿意看他受到伤害吧?”

睚眦毫不客气地冷冷反驳道:“我有能力保护他!”

纳卡倒是好脾气,又继续道:“你们在明,对方在暗,就算你再厉害也防不胜防吧?更何况,这一次的事情并不简单,可能牵涉到一件惊天大阴谋。”

闻言,睚眦依然用咄咄逼人的眼神直视纳卡。可与他的亲密爱人却看得出来,他有点动摇了。

纳卡也不畏惧,直视他的双眼,与之抗衡。最后睚眦看了姚慑一眼,终于搂着姚慑转身进入客厅。纳卡知道,对方这是让步了。他苦笑着进门,看着前方亲密相依的二人背影,心底慢慢沁出些苦涩。

“纳卡先生觉得这不是独立的事件,而是一连串的阴谋?”高大全边询问,边按住蠢蠢欲动的饕餮。这家伙对姚慑家的冷气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这意味着,如果自己一个不留神,这太冷气就要成了饕餮的腹中餐了。

“是的,总队队长给我浏览了近年来在G市发生的几起特殊事件。我发现这些悬而未决的案件中,有很多起凶手的目的都是夺人的魂魄。我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什么关联。”纳卡第一次见到这两人的互动,难免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事实上吗,高大全也有想过这个可能,不过这个设想,后来又被自己推翻了:“可是,这几起案件的犯案手法都不相同。而且夺走的有些是魂,有些是魄,目的也不能说完全相同。很难断定他们是不是有联系。”饕餮不断挣扎,高大全没有耐心了,一把将自己的拳头塞进他的嘴里。饕餮当然不可能吃掉他的手,只能啃着玩。

纳卡点头:“从表面上看确实如此。不过我们可不可以这样假设,其实他们是一个邪恶的团伙或者说组织,而真正需要收集魂魄的是他们的头领,或者说决策小组。而负责执行的却是下面的人,而这些人所拥有的能力,与所学术法也许并不相同,所以他们的办案手法并不完全一样。”

高大全点头:“理论上倒是说得通,可是没有办法证实。”说着,他从饕餮嘴里抽出已经湿漉漉的拳头,发出“啵”地清脆响声。饕餮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气鼓鼓看着高大全,抗议他不满足自己。

纳卡同意:“所以,这就需要你们的配合了。”他特意看了姚慑一眼。

睚眦却反应迅速,马上挡在他的身前,仿佛让对方多看一眼,自己都会吃亏。

纳卡无奈地扯出一抹笑:“其实你不需要这么戒备。我这次来,是想跟练蛊高人请教,如何能解除我身上的情降的。”他到底还是理智的人,明知道自己无望,那不如改而寻找一个可以彻底解决的办法吧。只是,在这之前,他还想跟自己初恋的这人再有一段相处的时间,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罢了。

睚眦依然冷冷看着他,显然不信,气氛一时胶着,在场众人都有点坐立难安。最后还是高大全出来打圆场:“这个你放心吧,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等会我给你他的地址吧大家吃水果吃水果。”正好陈典鑫端出饭后果,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也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是夜,众人闹到将近12点才各自散去。姚慑这一天过得太过“充实”,不情不愿地跟睚眦例行草草洗了个“鸳鸯浴”后,便瘫在床上呼呼大睡。令一早打定主意想要给姚慑“教训”的睚眦,大为不满,整晚上都坐在他身边,瞪着他直到自己也睡着。

姚慑睡得很沉,梦里,他见到了久违的叶珍珍。幸好这一次,她是以生前纯真甜美的形象出现,并不是那一副血淋淋的样子,不然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梦里也晕血。对对方的音容笑貌宛如生前,是那么的真实。姚慑甚至在梦里,还很清醒地想到: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托梦?

叶珍珍推开窗户,朝姚慑招了招手,仿佛在说:跟我来。

姚慑的理智告诉他,这太古怪了,千万不能过去。可身体却不由自主跟随着她的脚步。他感到自己跨出窗后,身体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而叶珍珍用一条狗链般的绳索套住了他的脖子,拉着他一直往前飘。

同一时间,借住在魏惊鸿家里的邱小晨也做了一个梦。梦里陆青从窗外飘了进来,这一次他没有长长的舌头,也没有穿那件恐怖的红色泳衣,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邱小晨很高兴,他马上下床跑了过去:“陆青,你没死?”

陆青不说话,虽然在看他,却又仿佛不是在看他,双眼没有焦距。他一把抓起邱小晨的手,将他拉走。

眼看就要穿过那扇窗,邱小晨开始感到有点害怕了,他回头看着还在床上沉睡的魏惊鸿,喊了一声:“魏惊鸿?!”可对方毫无反应。

邱小晨感到陆青抓住自己的手越来越冰冷,他的内心也越来越害怕。

姚慑浑浑噩噩被叶珍珍牵着飘到了一处幽暗的密林。穿过层层高大的树木,沿着崎岖的山道,他们一直飘到了山顶的一座牌坊之前。姚慑抬头看了看牌坊上的三个大字:鬼门关。

姚慑之前做观落阴的时候是去过鬼门关的,可那里比较像是城门,跟这里的牌坊并不一样。而且地府的鬼门关还有鬼差把守,这里却并没有其他人。难道说,这真的是梦?

正在此时,有人从牌坊后出来,他对叶珍珍夸奖了一句:“干得好。”

姚慑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人。对方穿着一身道袍,做道士打扮,与电视上演的一模一样。一把长胡子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气势。可惜那双小眼却透露出了他阴险狡猾的本质。

他从叶珍珍手里接过套住姚慑的绳索,拉着他往牌坊走去。距离牌坊只有几步之遥时,姚慑这才看到,牌坊下站着黑压压一群人。其中一些还是他认识的人。他们就目光呆滞,表情漠然,看着姚慑逐渐被接近那道门。

眼看还有不到一米,姚慑就要进入“鬼门关”了,睚眦却从天而降:“大胆妖孽!竟然敢抢你爷爷的人?!”而且还是公然把人从他枕边夺走?对于睚眦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一剑砍在那道人手臂上,对方反应到快,马上把手缩了回去,表情震惊:“你怎么能进入我的太虚幻境?!”

睚眦冷哼一声:“哼!小看你爷爷我了!我堂堂龙子,有什么不可能做到的?!”事实上,睚眦感应姚慑有危险,他马上便醒来了。可他却发现,姚慑好好地睡在自己身边。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终于想到,也许是姚慑的魂可能在睡梦中被摄走。他点燃了从南海龙宫抢劫来的入梦香,进入了姚慑的梦境。

那道人知道大事不妙,忙往牌坊里逃窜。

睚眦哪里肯就这样放过他,提起斩仙剑便追了上去。眼看就要捉到那贼子,却突然被树林里飞出来的暗器阻挡了去路。道人趁此机会逃了。睚眦朝树林方向看去,正好捕捉到一抹黑影。

睚眦瞳孔缩了缩:“难道是他?”

编号016人生八苦事件1

人生八苦:生苦、病苦、老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这八种痛苦,几乎是每个人都必经的。逃不开,挣不脱。那么,你认为哪一种才是人生至苦?

纤云庙地处G市城郊山区,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但据说里面的神佛颇为灵验。是以,香火比地处市区的云天宫要旺盛得多。

烟火缭绕中,一名妇人在神像前虔诚地跪拜,嘴里喃喃几句,似是许着心愿:“我家死鬼嫌我人老珠黄,在外面搞七捻八的,养了一群狐狸精。也不想想,当年要不是靠我爸的关系,他能飞黄腾达,成为现在的市级领导吗?!再说,我当年怎么也是学校校花,就是瞎了眼才看上他那穷小子。求鹞仙显灵,让我回复青春,把死鬼的心给收回来。如若鹞仙灵验,我一定会好好还神!”

许完愿,妇人掷筊。庙祝瞄了一眼地上显现的圣茭道:“鹞仙答应你的请求了。不过事成之后,你得带你最宝贵的东西来还神。”

妇人满脸欣喜,忙不迭点头道:“一定!一定!”

自从昨晚睚眦追入梦境将自己救回来后,似乎就不太对劲。

今天直到从梦中醒来,还以为那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后来才从睚眦嘴里得知,那并不是梦,而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将他引入梦境,企图摄走他的魂。

虽然后来睚眦去追捕凶手,被人从中作梗,铩羽而归。可这也不至于如此沮丧吧?姚慑想不明白,恋人这是怎么啦?难道公龙也会“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更巧的是,从三无那听说,昨晚邱小晨也差点被捉走。幸好魏惊鸿那小鬼不简单,一早已经预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让洛丹青在他房间里设了结界,让那凶手如瓮中之鳖,有进无出!

更令姚慑感到吃惊的还是,最后将那棘手的凶手逮住的人竟然是沈惊帆!姚慑想不明白,他一直以为沈惊帆是普通人来着,如果他身上有灵气的话,以自己现在的“火眼金睛”应该是能够发现的啊。无论如何,他都看不出对方身上有一点灵力的痕迹。可是,据闻他是徒手把那凶手扭住,然后五花大绑捆了起来。而且,整个过程中,那凶手竟然毫无反抗之力。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睚眦放下盒饭。姚慑瞄了一眼,发现他只扒了几口,剩下了大半。虽然睚眦并不如他兄弟饕餮般能吃,但也绝对是一个成年男子正常的饭量。今天他吃得这么少,实在有点反常。

姚慑关心地问了一句:“吃完了?”

睚眦点头。不过他素来都是一张扑克脸,姚慑也看不出来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好直接问道:“怎么啦?吃得这么少,我看你今天不太对劲啊。”

睚眦看着姚慑,似乎有话要说,最后却还是把到嘴边的话按了下来,起身去倒水喝了。

姚慑被他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忙起身追过去,不想匆忙中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姚慑忙道歉,帮他拾起地上四散的地方特产,看来这人最近刚从江浙一带旅游回来。姚慑将手里的蟹糊和蟹黄蚕豆递给对方,嘴里道着歉:“真是对不起,我一时着急,撞到你了。”

由于蟹糊是玻璃瓶包装,对方拿在手里时,已经有酱汁从瓶子的裂缝里渗出来了。姚慑这就更不好意思了:“这个,要不,我赔你吧?”

对方摆摆手:“不用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姚慑吁了一口气,幸好是个讲理的人,没有追究:“这,真是抱歉啊。你看,我这冒冒失失的,这些东西你应该是送人的吧?”

“反正他多半也不会收下”对方说着嘴角扯出一抹笑,带着些苦涩与无奈。

姚慑这才注意到这人的长相。对方长相比较严肃,轮廓硬朗,棱角分明。身材提拔,腰板直挺挺的,看起来像是个军人。

姚慑还想道歉,睚眦已经端着两杯水过来了。他忙上前接过自己那杯水,要知道,让龙子殿下为自己服务,晚上自己就得在床上给他服务!

待他回头的时候,却发现刚刚那人已经离开了。

徐磊隔着落地玻璃窗,远远地便已经看到咖啡馆里坐着的白鹭杨了。一阵没见,他还是那么引人注目。他有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白皙的皮肤,中性细致的眉眼,还有忧郁神秘的气质,再配上那一身白衣白裤。就算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什么都不干,也足以成为众人的焦点。

白衣白裤也只有他能穿出这种悠远的气质,而不令人生厌吧?徐磊想。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想进去打破那宁静而美好的画面。

可惜对方已经发现他了,白鹭杨扭头看着窗外,俊秀的眉蹙了起来。

徐磊心底泛起些苦楚,最后却只能扬起一抹微笑,迈步进入咖啡馆。

“小杨,你瘦了。”徐磊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对方冷冷看着他,似乎没有答话的意思。

徐磊已经习惯了对方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他也不气馁,再接再厉搭着话:“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吗?”

白鹭杨轻啜一口咖啡,还是没有回答。

徐磊脸上的笑渐渐地有点无力,他把手上拿着的一堆东西放在桌上,推给白鹭杨:“我这次出差到江浙那一边,这些是那边的特产。你从小就喜欢吃螃蟹的,你看看,我买了蟹糊还有”

他话还没有说完,对方便毫不客气地打断:“够了!我来不是要听你说这些废话的!人是会变的,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吃螃蟹,看到螃蟹就跟看到你一样,让我恶心得想吐!”看到徐磊脸上出现了受伤的表情,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快意。他知道,这是自己报复他的最佳利器。

白鹭杨以胜利者的姿态,高傲却冰冷地道:“把那东西给我,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瓜葛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徐磊的脸上仍然挂着微笑,但那笑容因为心底的痛苦而显得支离破碎、力不从心,与哭也相去不远了。他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那是一枚样式简单、古朴的男戒。

白鹭杨接过戒指,珍而重之地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他亲吻着那无名指上的银戒,表情苦楚中带着点甜蜜,仿佛透过这枚戒指,他看到了那个早已不在了的人。

徐磊放在桌下的双手,紧紧攥着桌布。那枚戒指是那人的遗物,按照程序上来办的话,应该交给他的家人。但是徐磊却私自将它偷了出来,只为了完成白鹭杨的心愿,也为了赎去自己心中的罪恶感。

徐磊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将戒指递给白鹭杨的画面,可是他从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么一个情景。

为自己最爱的人套上戒指,不是将他牢牢拴在身边,而是让那个人永远地留在了他的心里,并且代表着他与自己的诀别

人生至苦到底是白鹭杨的爱别离、怨憎会?还是徐磊的求不得?

这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了

注:

圣茭:掷茭时,掷出一平一凸:称之为“圣杯”或“圣茭”。表示神明认同,或行事会顺利。

编号016人生八苦事件2

看着白鹭杨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徐磊端起早已凉透了的咖啡一口灌完,他从不知道原来没加糖和奶的咖啡竟然会如此苦。

徐磊喝完咖啡,站起来打算离开。才走两步,后面便有人喊住他:“喂!那位先生!你等等,你的东西忘了!”

他回头一看,又是刚刚撞到自己的人。他看了一眼被自己遗落在桌上的特产道:“我不要了,送给你吧。”

“什么?”姚慑拿不准他是不是在开玩笑。而且,看起来对方并不认识自己。这是一件比较奇特的事情,以《进入科学》的收视率,G市乃至整个G省应该都没几个人会不认识姚慑。

徐磊没有回答他,转身便离开。可惜,老天也希望他能留下,原本只是下着绵绵细雨,忽然间却变成了瓢泼大雨。他狠狠一拳砸在咖啡店的墙上,心情骤然变得非常烦躁,难道连老天也不让自己好过吗?

“那个,既然走不了了,我请你喝杯咖啡吧。既然你送我这么多东西,也算礼尚往来嘛。”姚慑在他身后道。他和睚眦就坐在门边的那一桌。

徐磊原本打算拒绝,但当他看到睚眦的时候,却改变主意,坐了下来。这个男人一直跟在撞到自己的男子身边,虽然沉默不语,但他们两人的互动却让徐磊心中忽然捕捉到些什么。他开始琢磨,这两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撞到自己的斯文眼镜男入座的时候,那高大的男人为他拉开椅子。看起来,似乎是他的保镖。可却又应该不是,因为眼镜男如果是雇主的话,怎么会跟保镖坐得如此亲密?还体贴地给保镖的咖啡里加奶精和糖。

睚眦被他看得不耐烦了,抬眼给了他一记冷冰冰的“死光”。

好凌厉的视线,要不是受过特殊训练,自己估计也会被这记视线给吓得惊心胆颤吧?徐磊打破沉默,突兀地问了一句:“你们是恋人吗?”

“咳咳咳”姚慑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惊到了,咖啡入了气管,咳个不停。睚眦边给他拍背顺气,边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徐磊也知道自己太唐突了,讪讪地道:“抱歉,我太唐突了。”

姚慑终于停止了咳嗽,他忙朝四周看了一圈,幸好,并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这一边。要知道,这里离电视台很近,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认识他啊。这话要是传出去,估计他又得再次下岗了。

“咳。”姚慑清了清嗓子:“你为什么这么问?”

徐磊从事的行业比较特殊,早已训练出一双毒辣的眼睛,从对方的言谈举止就能判断出对方的心理动态。此刻姚慑如此回答,其实听在他耳里,已经等同于承认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你们很般配,我很羡慕。”

“呃”姚慑此刻心情很复杂,以至于表情怪异。

虽然被人点破他跟睚眦的关系,他觉得有点尴尬,却又觉得有点甜蜜。如果不是碍于身份,他多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睚眦是自己的另一半啊。虽然睚眦有一大堆的缺点,但在姚慑心中,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亲人外,再没有人比他更好了。

睚眦很满意姚慑看着自己那仰慕的眼神,他手悄悄地放在了姚慑的腰上掐了一下以资鼓励。

徐磊刚经受了感情上的打击,看到这一幕粉红色的画面,不禁更加黯然了。

姚慑终于注意到他跟睚眦陷入了二人世界,他懵然醒了过来,忙推开睚眦,转移话题道:“对了,也许我这样问有点唐突这些东西你不是送人的吗?为什么又不要了?”

徐磊勾了勾嘴角,扯出一道难堪的笑容:“他不要。”

姚慑看了一眼桌上堆的大包小包海产,宽慰他道:“嗯,也对,有些人对这些高蛋白的东西会过敏,不是谁都喜欢的。”

徐磊的笑容更惨淡了几分:“他很喜欢吃螃蟹,只是他不喜欢我。”

姚慑这下彻底尴尬了,只好道:“你是惹他生气了?跟他好好道歉吧。”

徐磊摇头:“不,他一辈子也不会愿意见我了。”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大雨,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就跟他此时的心境一样。

姚慑还试图安慰他:“一辈子这么长,你先别那么早下定论啊。你跟他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确实,也算得上深仇大恨吧。他是我青梅竹马”徐磊看着对面坐着的这一对幸福的恋人,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他忽然有一种倾述的欲望,反正他们只是陌生人,并不认识自己,过几天自己就要离开这个国家,他们也许一辈子也没有再见到自己的机会了。

白鹭杨一家是在徐磊小学即将毕业的时候搬到他们家隔壁的,两人的爸爸是同事,两家关系不错。初中、高中,两人一直都是同班同学。

白鹭杨性格内向,文静得跟个女孩子一样,但又很倔强,很少人能跟他合得来。他的朋友一直只有徐磊。

而徐磊跟他相反,性格开朗易相处,体育全能,是班里的小头目。全校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人,也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人。可是,他却喜欢粘着白鹭杨,上下学总要一起走。

徐磊进入青春期后就知道自己是GAY,因为身边的男生们都在YY女孩子,看AV打手枪的时候,令他做春梦遗精的对象却是男孩子,而且那个人还是白鹭杨

徐磊意识到自己对白鹭杨产生了情愫,他试图与对方保持距离,以此来弄清自己对他是否真的有那种爱慕之情。可当白鹭杨上门找他时,看到对方那种委屈不解的神情,他马上便投降了,他只能任自己继续往下沉沦。

两人的关系一直很亲密,虽然只是好哥们的角色,徐磊也觉得这样就够了,起码自己是他最亲近的人。直到徐磊大学考取了外省的军校,而白鹭杨留在本地一所大学学医,两人的关系才逐渐产生了裂痕。

军训的训练很严格,管理就更是严密。整整一年,徐磊都没有回家一次的机会。他给白鹭杨写了很多信,而对方也会偶尔回他几封。渐渐地,他发现白鹭杨的信里总会提到一个人,字里行间透露出他对那人的崇拜与爱慕。徐磊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可是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时候,自己会感到如此的嫉妒与痛苦。

总算熬到了暑假,回到家乡,徐磊终于见到了白鹭杨心中的那人。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男的!更没想到对方还是当地有名的小混混头目!

徐磊自然心有不甘,更多的是对白鹭杨的不放心。他万般阻挠他们的恋情,甚至闹得白鹭杨的父母也发现了这件事。白鹭杨被迫与对方分开。

此后,徐磊回到学校,依然经常给白鹭杨写信,可对方却一封也没有回。

时光匆匆三年过去,徐磊以优异的成绩从军校毕业,原本被分配到军校所在的京城消防队当个队长,他却坚持要回家乡,报考了警察系统的公务员。

此间,他找过几次白鹭杨,但对方对他态度不冷不热,甚至不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其实徐磊知道,白鹭杨跟那小混混仍藕断丝连,暗中还有联系。不过这一次,他选择了保持沉默。他不想再看到白鹭杨仇视自己的眼神。

徐磊在警局表现优异,不久便捉住机遇,进入了特警队。而彼时,白鹭杨的小混混男友,已经成为了G市北区的大哥,还是G省著名的毒枭。

上级决定除掉这个毒瘤,徐磊参与了这个计划。在最后的围剿行动中,毒枭负伤逃走。徐磊已经猜到他会躲到哪里。那个人估计对白鹭杨也是真心的吧。他把白鹭杨保护得很好,甚至连警局他的档案里也没有提及到白鹭杨这个人。

徐磊只身来到白鹭杨独住的公寓,破门而入。果然,他护着自己奄奄一息的男友,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徐磊。

以前只要白鹭杨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无论是寒冬腊月里下小河给他捞鱼,还是冒着危险上树掏鸟蛋,他都甘之如饴地照办。可现在,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只能狠下心无视对方的苦苦哀求。将犯人押走。

他永远都记得自己将毒枭押上警车时,白鹭杨追在后面看着自己的那一双眼。他知道,终其一生,自己都得不到他的心了。

编号016人生八苦事件3

事实上,徐磊并不后悔。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仍然会将那毒枭绳之于法。这是他作为警察的职责,也是为了整个社会的安定以及人民的安全。

只是每当想起白鹭杨那怨恨的双眼,他心里就止不住涌起阵阵绝望。

其实在白鹭杨情窦初开的时候,也曾经喜欢过徐磊,那算是他的初恋吧。

白鹭杨三、四岁的时候很皮,爬上大院里的老树掏鸟窝,结果不下心摔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虽然骨头断得整齐,接得很完美,现在看起来他行动也跟常人没有太大区别。可是一旦走得快些,便会有点跛。小孩子不懂事,总爱用别人的短处开玩笑。玩伴们都“瘸子!瘸子!”的喊他,以至于他渐渐变得自卑、内向。

老师每学期的评语也都是:该生安静乖巧,但性格比较内向等等。

可以说,白鹭杨的整个小学时期都没有任何一个朋友。直到小学毕业那一年,他遇到了性格开朗的徐磊。两人因为家住隔壁,父亲又是同事,所以徐磊虽然朋友很多,却特别关照白鹭杨,喜欢找他一起玩。两人每天都要一起结伴上下学,就算白鹭杨值日要晚点回家,又或者要早点锻炼,徐磊都会等他。

久而久之,白鹭杨便对他产生了依赖,特别粘他。初中三年,两人可以说得上是形影不离。

也许因为他是一个内向而心思敏感的孩子,所以特别早熟。早在十二、三岁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喜欢徐磊,是那种含有情愫的喜欢。

他也能很敏锐的感觉到,徐磊对自己肯定也有这样的感情。只是那家伙有点迟钝,没有发现而已。所以,他有点气恼他的迟钝,又隐隐有点欣喜和虚荣。如此受人欢迎的徐磊,喜欢的竟然是自己。他会偶尔用生气,还有任性的要求来确定、来证明,徐磊喜欢的是自己。

只要自己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每一次他都不会让自己失望。

白鹭杨一直在等待,等待他向自己表明心意的一天。可等到的却是一张徐磊考取京城军校的录取通知书。他不知道,徐磊的第一志愿竟然是在那千里之外的京城!也就是说,他并不想留在G市,不想和自己一起!

白鹭杨想,也许自己一直误会了,其实徐磊对自己特别好只是基于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情谊。他伤心又失落,就算徐磊每个星期都给他寄来信件,他也不想理会,回得并不勤快。

而在这期间,他认识了陈烈。那个如同他的名字般,像火一般的男人。

为了忘记初恋,白鹭杨在网上找了G市GAY吧的地址,打算干脆破罐子破摔找个男人。不想,进去之后,真有男人来搭讪纠缠的时候,他却退缩了,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GAY吧的老板陈烈出手相救,他才逃过一劫。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个笑起来很痞的男人,是这条街小混混的头目。他只知道,这个男人看着自己的双眼,就跟焚烧一切的烈焰一样

陈烈跟他以往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一样,身上带着狠戾之气,言行举止却彬彬有礼,白鹭杨知道,他是个坏男人。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但这却令对方增添了神秘感,更想接近对方。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没想到GAY也如此,他很快便忘记了初恋失败的打击,迷上了这个男人。

半年过去,两人坠入了情网。白鹭杨也渐渐知道,陈烈的身份并不只是一间GAY吧的老板这么简单。但陈烈将他保护得极好,既不跟他说任何自己生意上的事情,也不让他身边的人知道有白鹭杨的存在。

虽然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多,但每次相见总是那么甜蜜。白鹭杨相信,这个人就是自己今生的挚爱,哪怕后来徐磊试图阻挠,还惊动他的家人,他也从没有想过要放弃这段感情。

直到那天,陈烈浑身是血地敲开了他的家门。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恋人竟然是北区的老大,还是一个大毒枭。可事到如今知道这些还能怎么样呢?他只求能让自己的恋人逃过一劫。毕竟他是自己最爱的人啊!

但是,徐磊闯了进来,白鹭杨知道,他一定是来捉陈烈的。他也知道,这几年徐磊的表现越来越明显,他是爱自己的。

白鹭杨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以前他总不会让自己失望,这一次他却狠了心,不顾他的苦苦哀求,把早已重伤昏迷的陈烈带走了。又一次,徐磊背叛了他。他知道,徐磊这么做一定是为了铲除自己的情敌。他这么做,将一辈子也得不到自己的原谅,一辈子也不会得到自己的心!

而他对自己的爱,便成为了自己报复的利器!

陈烈死后,白鹭杨曾经一度想要轻生。日子久了,他的心情才慢慢平复。对于徐磊的恨也逐渐淡了下来,只是对他的苦苦纠缠,他感到很烦躁,看到这个人总让他想起陈烈的死。他总忍不住用最恶毒的话去打击对方、报复对方。虽然他不能原谅徐磊,但两人从小到大的情谊,他却不是说想抛弃就抛弃的。他永远记得那个邻家的阳光男孩主动来找自己玩的那一天,也永远记得寒冬腊月里,他为自己到冰冷的河里捞鱼。

他恨他,同时也感激他。也许对两人来说,永远不见才是最好的,没有相见,就没有伤害。

白鹭杨住在郊区,街角原本有间书店,可惜建在这个地方根本没什么人光临,最近被改建成一座寺庙。

那日,他遇到楼上的林太太。整栋公寓的人都知道,林太太与她先生关系不好,经常吵架,似乎是因为他丈夫有外遇。林先生是政府高官,为了表示自己清廉,他让自己的妻子一直住在这栋破旧的公寓里,可却给小三买了一座豪华套房。他抛下妻子在外面风流快活,终日不着家。每次遇到林太太,她总是愁眉苦脸,本就充满皱纹的脸看起来简直跟个苦瓜差不多。

可今天见到林太太,她却春风满面,整个人年轻了十岁。白鹭杨随口打了声招呼:“林太太,最近漂亮了许多。”

林太太“呵呵”笑个不停:“那可不是,街角新建的纤云庙真的太灵验了,我求庙里的鹞仙让我回复青春,这不过几天,我果然越来越年轻了!”

白鹭杨随便敷衍了一句便下楼了,谁相信求神还能让人变年轻?怕是林太太去整了容,打了玻尿酸吧?

一星期后,白鹭杨再次遇到林太太,这一次他大吃一惊。林太太看起来竟然只有二十出头!她逢人便夸那鹞仙灵验,现在她回复青春美貌,就算那死鬼不回心转意,她也无所谓,反正她有大把大把的追求者。

小区里越来越多人传播着鹞仙显灵的事迹。白鹭杨也动心了,如果那鹞仙真能让人老珠黄的林太太回复青春的话,那是不是也能让人起死回生?

他知道这个念头非常荒谬,但如果真的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他愿意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庙祝瞄了一眼地上的圣茭道:“鹞仙答应你了,不过事成之后,你得带你最宝贵的东西来还神。”

徐磊点头,将香油钱放入功德箱,转身离开。正好与进门的白鹭杨错过,两人没有见到对方。

白鹭杨将点燃的香插进香炉,诚心跪拜:“恳求鹞仙实现我的愿望,让我的爱人回来找我。如若鹞仙实现我的愿望,我愿用一切回报。”

说完,他掷筊。

庙祝由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只瞄了一眼地上的筊,说出了刚刚一模一样的话:“鹞仙答应你了,不过事成之后,你得带你最宝贵的东西来还神。”

白鹭杨欣喜若狂,如果陈烈真的回来,要他拿什么换他都愿意!

待白鹭杨一走,庙祝将香炉上的香拔出来扔掉。对着空气仿佛自言自语般道:“起死回生,违背天理循环。为什么答应他?”

空气中传来一阵飘渺的声音:“人生八苦,除了老苦,其它七苦都聚集在他身上了,哈哈,很好,我喜欢”

庙祝无奈摇了摇头:“你啊”

白鹭杨回到家,却发现一件让他震惊的事情,陈烈竟然已经在他家里等着他了。对方看着他,表情犹豫,欲言又止。可这些白鹭杨都没有注意到,他欣喜若狂,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与幸福当中,扑到了对方的怀里。

“你真的回来了……”

编号016人生八苦事件4

徐磊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非常痛苦。

那一日,同事见他最近精神不济,心情阴郁,便介绍他到纤云庙求神许愿。说那里的鹞仙非常灵验,虽然不是每个人去请愿它都答应,但只要答应了,就一定会灵验。

徐磊是从来都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的。不过人走到绝路,往往需要一些精神寄托。他便抱着这样的想法走进了传说中的纤云庙。

按照庙祝的指示,他焚香然后在神像前祈愿。徐磊留意了一下这鹞仙的造型,跟寻常见到的神像并不相同。无论怎么看,这都像是一只四脚蛇,只不过穿上衣服,而尾巴像鹞鹰,也许鹞仙的称号就是从这里来的?

庙祝低着头,却知道徐磊的一举一动,他低声警告道:“不要做触怒神灵的事!”

徐磊忙收回视线,开始祈愿:“请鹞仙实现我的愿望,我希望我爱的人也能爱我。”说完,在庙祝的指示下,他掷筊。

庙祝瞄了一眼道:“鹞仙答应你了,不过事成之后,你得带你最宝贵的东西来还神。”

徐磊不知道他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完成了心愿。因为白鹭杨确实是躺在他的怀里,用自己梦寐以求的爱慕眼神看着自己。可是,白鹭杨实际上看着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毒枭——陈烈!

那日,他走出纤云庙没多久,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眼花,不一会便失去了意识。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出现在白鹭杨家。

一开始,他还有一点欣喜。难道白鹭杨见自己在路边晕倒,把自己给带回来了?这么说,其实他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可是下一秒,他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因为透过落地玻璃窗,他看到自己的长相。不!这张脸,这个身体明明就是陈烈!不等他沉淀思绪弄清楚现在到底是发生事情,房门被打开,接着,白鹭杨进来。他在见到自己的一瞬间,那种欣喜若狂的神情令徐磊知道,并不是自己眼花,在白鹭杨看来,他确实就是陈烈。因为,事到如今,白鹭杨怎么可能给自己这种“礼遇”?

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煎熬,他不能出门,因为他现在顶着一张死刑犯的脸。虽然陈烈已经死了,但他刚死不久,照片也上了新闻,正是风头浪尖。如果被人发现他死而复生,难保不弄出些什么乱子。起码也得再等一段时间,这件事被人淡忘了,他才能自由外出。

每天,我都待在白鹭杨的小公寓里,等着对方回来。看着房里他和陈烈的照片,还有一切摆设,这里的每一处都透露着两人亲密的气息。这让徐磊快要窒息了。

更令他受不了的还是,白鹭杨把他当成了陈烈,可他又不敢告诉白鹭杨真相。一来,他怕再次打击到对方;二来,哪怕这亲密的关系只是假象,他也舍不得将他破坏。

可是,每当白鹭杨甜蜜地与自己谈起他和陈烈的往事,自己便心如刀绞,只能用失去过往记忆来推搪。却也因为这样,白鹭杨为了“恢复他的记忆”,比一开始更加紧密地重复述说着他与陈烈的甜蜜过往

虽然爱人在怀,他看见的却不是自己。这样的痛苦比起从前求而不得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令徐磊感到吃惊的是,他发现白鹭杨似乎正在迅速的衰老着。

一开始,徐磊只是以为他因为陈烈的事情而比较憔悴而已,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眼角已经有了鱼尾纹。两个星期以后,他的衰老已经很明显了,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四十岁的中年人。

这样的变化,白鹭杨本人似乎没有发现。但徐磊非常担忧和害怕,再这样下去,一个月后,白鹭杨就会因为衰老而死亡

姚慑从不担心睚眦出出轨。第一,他听小桃提过,他们龙族都是从一而终的。虽然找自己的伴侣多半凭的是直觉,不过只要认定了就不会再改。哪怕几千年、上万年也不会变心;

第二,睚眦这家伙虽然长相上无可挑剔,就算放入时尚模特圈估计也能大红大紫。可是他那性格,不但嚣张跋扈,又狂妄,还别扭、小心眼、爱记仇不得罪人就算好了,谁敢喜欢上他啊?

是以,姚主播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伴侣很放心。

只是睚眦最近的表现实在有点反常,偶尔会发呆出神。原本对伴侣充分信任的姚慑,也不得不怀疑,难不成这家伙真的给他搞外遇了?

这天是周末,姚慑做了一桌拿手好菜喊睚眦过来吃饭。

睚眦见了桌上的菜色显然龙心大悦。姚慑跟他一起这么久,当然能看出来:“怎么样,今天的菜可全部都是你爱吃的。”

睚眦爱吃什么?除了爱“吃”姚慑外,那就是海鲜了。什么龙虾、象拔蚌、螃蟹、基围虾不贵的不吃。这可把姚慑心疼死了,想想还有将近二十年的房贷啊不过,舍不得钱财套不着狼呃,狼狗。姚慑咬咬牙,今晚做了一桌海鲜大餐。

“最近看你没什么胃口,都不不怎么吃东西,这么茶不思饭不想的,我都以为你在想什么人了”姚慑暗示,想要套睚眦的话。

没想到睚眦竟然点头承认了:“嗯。”

“什么?!”姚慑音量提高了八度。然后意识到自己似乎反应过激了,忙咳嗽一声,缓解尴尬。

睚眦看了一眼龙虾不动。姚慑自觉地拿起龙虾为他剥壳,他觉得自己命真苦,怎么就找了个这样的大老爷当恋人呢?看看人家老四,那是入得厨房出得厅堂啊。哎,这就是命啊。

考虑了这么多天,他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怀疑告诉恋人。睚眦边满意地看着姚慑“肢解”大龙虾,边开口说道:“上次进到你的梦里,我后来不是去追那道士了吗?中途却被人用暗器阻挠了。虽然我只看到那人的一点身影,但我觉得他像是我最小的弟弟——椒图。”

姚慑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睚眦:“你这几天就是在想这件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睚眦用眼神示意姚慑继续剥才道:“这次的事我觉得跟之前发生了几起事件都有关联。甚至,我有一种感觉,也许从你进入海眼,吞入刘伯温灵骨又把我放出来开始,或者更早之前,这个阴谋就已经产生了。”

姚慑把剥好的白净龙虾肉放进睚眦碗里问道:“动机呢?”

睚眦夹起虾肉狼吞虎咽,还边抽空回答:“我不知道,反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取人生魂,并且取如此多的魂魄,他或者说他们要做的一定是逆天的大事。老实说,虽然我跟家里关系并不怎么样,但我也不想这个阴谋的幕后主使是我的弟弟。”

姚慑点头:“所以你一直没跟我说是因为还不确定?不过,我觉得既然这事情闹得这么大,刑侦U队肯定有什么消息,我总觉得总队那些家伙神神秘秘的,老是突然出现。他们不是在京城么?没事干嘛老往我们这跑?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就是队长那老狐狸难套口风啊。要不,我明天去问问高大全,都是亲戚应该比较容易套出点话来。”

说完,姚慑将整只螃蟹放进睚眦碗里:“好了,你现在可以放心吃东西了?”

睚眦摇头:“剥壳。”

姚慑怒:“靠!要不要老子帮你全嚼碎了喂你嘴里?!”

睚眦点头:“也可以。”

姚慑真怒了:“可以你妹!”

编号016人生八苦事件5

“这已经是这个月里的第三个了,但我们却毫无进展,甚至连一个突破口都没有!”

会议室,高大全正在播放着投映。大屏幕上显示着最新一起事件的被害人资料。

“会不会是我们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错了?也许对方用的并不是茅山术。”丹尼尔来天朝半年多,已经能比较流畅地用中文与人交流。

纳卡反对:“不,我觉得方向并没有错。坠魂砣、分魄针、引魂花都是茅山术专用的法器。”

三无也开始有点怀疑:“也许凶手只是为了干扰我们的视线。”

纳卡坚持:“不,这些法器如果不是对茅山术有深入研究的人是根本不会知道的。至少这个人也对茅山术有一定认识。”

洛丹青表态:“我也觉得这件事应该与茅山术有关系。”

丹尼尔耸肩:“好吧,事情又回到原点。现在该怎么进行下去?”

纳卡道:“那倒未必。我们仔细对比三个死者的共同之处可以发现,他们都是生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这绝对不是巧合,凶手应该是特意对被害者进行过选择。关键在于,他是怎么知道死者的生辰八字的呢?”

三无首先想到:“可以入侵公安系统的网络,找到全市人的生日!”

高大全否定了他这个想法:“不,G市人口有将近1500万,犯人要逐个筛选然后再转换成生辰八字吗?就算这个犯人他是一个计算机方面的高手好了,他设计了应用程序自动筛选需要的年月日,那出生的时辰呢?户籍档案上可没有啊。而且我们国家为了孩子入学方便,有许多人会改掉孩子的出生日期。用这个方法查找显然并不准确。”

纳卡同意:“我也赞同高副队的看法。所以我们现在要想一想,在什么地方会用到生辰八字?”

洛丹青马上想到:“算命的时候。”

三无也想到了:“庙宇!”在云天宫,他可没少问别人生辰八字。

高大全分配任务:“三无和丹尼尔就着手调查本市的庙宇吧。”说完又对纳卡道:“你跟姚主播的合作怎么样?”

纳卡无奈地笑了笑:“他们似乎不大愿意配合。”

在场众人都明白。睚眦霸道、独占欲又强,根本就不愿意姚慑与纳卡有任何接触,更别说配合了。

高大全叹了口气:“好吧,我会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的。你先着手研究一下这个阵法到底有什么用途吧,这样我们才能有针对性地破解。”

开完会,他们已经找到了大致的调查方向。G市虽大,不过庙宇不多,所以调查起来并不棘手。

才刚走出会议室,小桃便交给高大全一份资料。

高大全接过翻了一下:“集体失踪?”

小桃道:“这份资料是刑侦二队刚刚拿过来的,说是正式转交给我们了。这个小区的人,最近一个星期已经有八个人失踪了。”

洛丹青从高大全手里接过资料瞄了两眼:“这个小区离我们公寓很近嘛。”

邱小晨这阵子都住在魏惊鸿家里,他不敢回家,只有在这里他才感到安全。

因为上次的事,他的父母终于开始担心自己的孩子了。但他们并不相信家里闹鬼什么的,只是觉得孩子大概是太寂寞了,才编出这样的谎言企图吸引父母的注意。当然,他们都是大忙人,根本无暇照顾孩子,所以他们又给邱小晨请了一个年轻保姆和两个保镖。

可邱小晨一点也不喜欢,这些人不像是来照顾自己的,反而像是来监视自己的。而且,经过那惊悚的一晚,他现在开始害怕家里的浴室,也害怕太过安静的气氛。

最后拗不过孩子的乞求,邱氏夫妇只得拜托洛丹青好好照顾他们家儿子。当然,照顾的费用是不会少给的。他们甚至提议让请来的两个保姆和两个保镖也一起跟过去。幸好,三无的那座小公寓是无论如何也塞不下这么多人的,而且邱小少爷也完全不喜欢。这才作罢了。

这日,两人一早起床搭公车上学。魏惊鸿早慧,非常独立。虽然只是七岁的年纪,却已经可以自己上学,而不需要大人接送了。

南方地区的梅雨季节总是雾蒙蒙的。天朝的孩子就是可怜,念重点学校的孩子就更是可怜了。六点多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他们就必须去上课了。

邱小晨还没有睡醒,他揉了揉眼。这时,昏黄的街灯下,巴士冲破灰蒙蒙的雾气,缓缓地开来了。

今天的巴士比平日来得早了一点,魏惊鸿牵起邱小晨的手,将昏昏欲睡的邱小晨拉上巴士。

魏惊鸿拿出公交卡正打算打卡,却发现这辆车根本就没有投币箱,更没有打卡机。他愣了一下,突然感觉到邱小晨的手冰凉,还微微发着抖。

他回头正想询问,邱小晨便一声不吭,慌忙拉着他下车。

他们下车后,巴士扬长而去。魏惊鸿看了那巴士一眼,发现车子跟平常的有点不太一样,并没有一汽公司的标志。而车上的人都缓缓回头看着他们。里面的人不多,除了司机,大概只有十个左右。有些人的面孔还挺眼熟,魏惊鸿猜测他们应该都是住在附近的人。只不过这些人的脸色白中蒙着一层灰黑,眼珠子就跟没有生命似的呆滞无神。

邱小晨腿一软,跌坐在路基上,浑身还在发着抖。

魏惊鸿努力把比自己还高大的邱小晨圈进怀里,边轻轻拍着他的背,边安慰他道:“别怕别怕,没事没事了。”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魏惊鸿轻缓的拍抚总算让邱小晨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六点刚过,天还没有亮,邱小晨害怕这种漆黑又安静的环境,他带着点哭腔对魏惊鸿说道:“回去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走到公寓前的巷子口时,魏惊鸿发现平常坐的那辆巴士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两班车相隔不过三分钟,现在还是一大早,是不是太频繁了点?

洛丹青每天早上喊儿子起床后,会做好早餐,再把隔壁的沈惊帆叫起床,两人一起吃早餐。他很喜欢这份“叫床”的工作,也说不上为什么,他对沈惊帆这个人就是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虽然两人说起来只不过是邻居的关系,但他们每天都会一起吃早饭,晚上再一起共进晚餐。饭后聊聊天,看看电视,跟孩子们玩闹一会,这样的时光就算给他一百万,他也不换啊。

洛丹青四处漂泊了这么些年,总算再次体会到了家的感觉。他边熬着皮蛋瘦肉粥,边哼着不成调的歌曲。带着那么些甜蜜地想,也许该是时候考虑定下来了

门被粗鲁地踢开。洛丹青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肯定是沈惊帆来了。他笑着道了声“早安”,又问道:“难得啊,今天怎么这么早?我没叫你你自己也起床了。”

沈惊帆有严重的起床气,他脸色不好地坐在餐桌前,没好气地回他:“你一大早就在那鬼吼鬼叫的,让人怎么睡觉啊?”这破公寓的隔音实在不好,这家伙一早还唱那见鬼的歌,整座楼的人都让他吵醒了。

洛丹青笑着将烧饼放在桌上,房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进来的是魏惊鸿与邱小晨。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叔叔,刚刚我在巴士上看到陆青了。他在朝我招手我就拉着魏惊鸿下车了。”邱小晨看来是被吓得不轻啊。

又过了两日,白鹭杨终于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但是他似乎不太在乎。徐磊却万分焦急,不行!既然纤云庙能完成自己的愿望,那是不是能够再去尝试一次,求鹞仙帮忙?

哪怕得用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去交换!

编号016人生八苦事件6

姚慑这边正打算上门找高大全商量呢,那一边高大全和小桃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而且还很厚脸皮地选在了即将要吃晚饭的时候上门。

“你们怎么不早说,我好多弄几个菜啊。”姚慑埋怨道。一个小桃就顶他们三个的饭量,就这么几个菜怎么够吃的?

高大全倒是客气:“这不是怕你们麻烦嘛”

睚眦冷冷看他一眼:“得了吧,还不是怕早告诉我们,我们就把晚饭提前吃了。”他转头又对正打算再去煮个面条的姚慑吩咐:“行了,别忙了。就老五那胃,你弄再多都白整。老五,你该减肥了。”

小桃原本正在啃着水果篮,因为全全千叮万嘱这一次不能把水果吃了,他一直很听话,等到了这里才把果篮吃了。一听睚眦说他胖,他立刻停了嘴,紧张地回头看高大全:“全全,我又胖了?”

高大全简直就是宠坏孩子的家长,摸摸小桃柔顺的头发道:“哪里,你一点都不胖。体重刚刚好。”

姚慑翻了个白眼,活该高大全被小桃吃成穷光蛋!

吃晚饭的时候,睚眦眼疾手快,先给自己和姚慑夹好满满一碗菜,又警告饕餮要是敢把碗碟筷子吃掉,就敲断他的牙,众人才开始用餐。

四人边吃饭边偶尔闲聊几句,其实都各怀心思,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终于吃完晚饭,睚眦打发高大全去洗碗,姚慑趁机进厨房假装帮忙探探他的口风。客厅里只剩敖家两兄弟,饕餮看了一本正经看着天气预报的七弟一眼,正好与睚眦突然转过来的视线对上,被他那冷冷的视线一瞪,他便感觉如坐针毡了,刷地站了起来:“我、我去帮全全洗碗”

睚眦却命令道:“坐下!”

饕餮只得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一时间气氛有点压抑,他感觉坐立难看。老实说虽然老七比他小,但是他还是挺怕这个暴戾的弟弟的。呜呜,全全,你要洗到什么时候啊,我要回家~~

完全感觉不到爱人的呼救,高大全此时正和姚慑热烈讨论着。

“喔?有这样的事?这么说这几起事件都有可能是出自椒图之手?”

姚慑道:“还不能确定,小七说他只看到了对方一晃而过的身影。对了,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

高大全点头:“是有点进展。考虑到对方要找到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人,而且他找的不是一个两个,他必须通过特殊途径知道这些人的生辰八字。一般人是不会知道别人的生辰八字的,比如你吧,要不是队长曾经问过你弟弟你的生辰八字,我们也不会知道。”

姚慑腹诽,靠!原来是被自己弟弟出卖了,他就说这些家伙怎么知道自己生辰八字呢。

高大全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继续说道:“所以,我们锁定范围,对方应该是在庙宇庵堂之类的地方工作,有可能是一个算命的。并且,非常巧合的是,最近在佳乐小区连续发生居民失踪事件。而这些失踪者,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都曾经到过小区附近的纤云庙求过神。所以,我们初步将调查的对象锁定在这个纤云庙。洛丹青正在对它进行监察。”

姚慑点头:“嗯,有道理,应该不是巧合,这所庙宇有古怪。我明天下班后跟小七过去看看。”

高大全见时机成熟,终于说出此次的主要目的:“其实,虽然有睚眦跟在你身边,可是你的处境非常危险,你不但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身上还有刘伯温的灵力。如果你可以跟纳卡合作,这事就容易解决多了,他毕竟是这方面的专家嘛。”

姚慑无奈一笑:“不是我不愿意,主要是外面那位不同意”说着,他朝客厅里的睚眦瞥了一眼。

高大全不屑:“切!你这个妻管严!”

徐磊带着白发苍苍的白鹭杨再次来到纤云庙。他焚香诚心祷告:“求鹞仙您一定要帮我,让鹭杨恢复青春。我愿用我最宝贵的东西与您交换!”

可是他掷了好几次筊,却一直掷不出圣筊。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相信,就算掷个一天一夜,他也一定要掷出来!

此时,庙祝平板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响起:“别白费力气了,鹞仙不会答应你的。”

“为什么?!我求你,他就快死了!”他心急如焚,白鹭杨衰老得太快,眼看已经是垂暮老人了。

庙祝终于转头正视他道:“因为他也来这里祈过愿,他要爱人起死回生回到他的身边,鹞仙实现了他的愿望,他必须拿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换。人生八苦他已尝尽,他现在最宝贵的只有青春了,所以这是他必须付出的报酬;并且,鹞仙也实现了你的愿望,你爱的人现在不是在你怀里了吗?所以,鹞仙要拿走你最宝贵的东西当报酬。”

“是什么?”徐磊忽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庙祝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怀里的白鹭杨一眼。

“不!我要的不是这样!他根本就没有爱上我!陈烈也根本没有起死回生!你们骗人!混蛋!”徐磊愤怒地咆哮着,他想冲上去狠狠揍这骗子,可那庙祝却忽然不见了。

徐磊抱着昏迷的白鹭杨默默流泪,最后只能无奈地带他离开,再想其它办法。

经过一个公车站的时候,白鹭杨突然醒了过来,他挣扎着离开徐磊的怀抱,神情仿佛入了魔障,嘴里呢喃一句:“来了,来接我了。”

“鹭杨?你怎么啦?谁来了?”徐磊不明白他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此时,一辆巴士开了过来,停在在了公车站。白鹭杨马上走了上去。徐磊想要跟着上去,却被白鹭杨推了下去:“不,那里你不能去。忘了我,好好过日子。”说完,公车门关上,车子扬长而去。

徐磊拍打着巴士,让司机开门,追了很远,最后还是被甩掉了。他跌坐在路边,茫然若失。

“哎?是你?”徐磊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茫然回头,原来是上次在咖啡厅见到的那一对同性情侣。

“他走了他坐着刚刚那辆巴士走了。他最终还是离开我了”徐磊语无伦次。

姚慑将他拉了起来:“谁?”

睚眦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刚刚那辆巴士?上面都是鬼魂和已经没有生气的半死人。”

徐磊闻言,身子一震,他还是没能救鹭杨,原来刚刚一别竟是永别。

姚慑见他情绪不稳定,便将他带到最近的一间小餐馆,让他先坐下。好半会,徐磊才从悲伤的情绪里回过神来。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现在是陈烈的模样,难道说这两人也认识陈烈?

可是当他看到小餐馆玻璃窗上的倒影时,他便明白过来了,自己已经恢复了原貌。

那自己是什么时候恢复的?白鹭杨不让自己跟着上巴士送死,他的话是对陈烈说的还是对自己这个问题看来终其一生自己也弄不明白了。

送走徐磊,睚眦在姚慑耳边耳语:“刚刚那辆鬼巴士的司机,虽然我只看了一眼,不过我看清楚他的长相了。”

姚慑有点意外:“怎么,你认识?”

睚眦点头,语气有些沉重:“是椒图。”

几个月后,姚慑在电视台楼下那间咖啡店前再次遇到徐磊,他打了个招呼:“最近怎么样?”他问得含蓄。

徐磊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微微一笑:“很好。”

看来这人想开了,姚慑开玩笑道:“那就好,要是寂寞的话,哥哥给你介绍几个美女或者帅哥?”

对方谢绝了他的好意:“那倒不必了,这辈子我看来跟爱情无缘。其实人生除了爱情外还有许多事情值得关注,比如说事业。”

姚慑赞同:“男人当然还是事业第一。”

“我想出去走走,我有个朋友是个旅行摄影师,最近他正好要到国外,我跟着去给他当助手。”说着,他推开咖啡店的门:“进去吧,我请你喝一杯。”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回来这个城市,父母早已调到京城,现在就连鹭杨也走了他知道他这辈子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但是这又如何呢,爱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而他的人生还有很长。

编号17狐仙事件1

人人都希望自己魅力无限,有好人缘又有好姻缘,于是求神拜佛,买枝桃花回家转个桃花运,期望美好的爱情快点来到。只不过,当你发现爱情真的降临,却由一出浪漫爱情剧急转直下变成惊悚恐怖片的时候,你会怎么办呢?

男人从巷子里一间小铺子里出来,手里捧着一尊狐狸铜像。他小心翼翼,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那铜刻的狐狸栩栩如生,只是表情狰狞、暴戾,仿佛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男人打扮得有点奇怪,大热的天气,竟然穿着长风衣,带着渔夫帽,还戴着一副遮住半个脸的大墨镜。

即使做了这样的伪装,他还是被路上行人认了出来。两个学生妹盯着他一轮了几句,最后还是跑上前问道:“你好,你是演雷声的洪晓星吧?”

对方马上回答道:“你认错人了。”说完拔腿就跑。

学生妹甲:“好可怕喔,他刚刚瞪了我一眼!”

学生妹乙:“到底是不是洪晓星啊?”

学生妹甲:“我不会认错的,绝对是他!”

“咚咚咚!”沈惊帆翻了个身,用棉布捂住耳朵,企图忽略这打扰他安睡的敲门声,可惜对方锲而不舍,继续努力:“咚咚咚!”

他终于受不了,一把推开被子下床,怒气冲冲地去开门:“我操!哪个神经病大半夜不睡敲人家门?!”

沈惊帆开了锁,门外的人便一把推开门钻了进来,他边歪歪斜斜地爬上床边大声嚷嚷:“哈哈,再来一杯干杯!”

“又是这醉鸡!”沈惊帆受不了骂了一句,走到浴室把“借宿”在他家的长舌鬼从吊灯上拉了下来:“去吧熊壮叫来,他家醉鸡又跑错房了!”

几分钟后,熊壮来接他家醉鸡了。他结实的手臂一甩,就把花雉像个麻包袋般扛在了肩膀上,嘴里还不忘道歉:“抱歉,最近老是麻烦你,他最近应酬多,喝多了。”

沈惊帆摆摆手下逐客令:“行了行了,我要睡了。”这都是这个星期的第三回了。

花雉主演的电影最近让他在电影节拿了最佳男主角。模特儿竟然成影帝,在这之前几乎没人相信。就连同场竞逐最佳男主角的其他三个男演员也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不过是个花瓶而已,怎么能跟他们这些戏精比?就连让这花瓶获得提名,与他们一起竞逐影帝都是一种侮辱!

当主持人宣布最近男主角是花雉的时候,其他三名男星的表情可谓经常。有的演技好,装作一副替他高兴的样子,给他拥抱祝贺;有的还嫩,直接将不屑与不敢置信表现在脸上。

谁说山鸡不能变凤凰?花雉一夕之间从偶像花瓶晋升到影帝,顿时声名鹊起,成了当红炸子鸡,自然应酬不断。

只是花雉自从成了影帝,便开始花天酒地,人也浮躁了不少。看着他对熊壮指手画脚,越发跋扈张扬,沈惊帆有点替熊壮担心。毕竟他只是一个建筑工,长得也普通,只有身材魁梧这点还算过得去。无论社会地位还是外貌,两人都可说是云泥之别,在别人眼里应该就是典型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不过这也是他们的事,自己也担心不来。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吧,最近洛丹青的示好表现得越来越明显。虽然自己确实对他有好感,但自己潜意识里又对他有点抗拒,心底深处总有一道声音在警告着自己:离开他!不要再接近他!

这样的矛盾的心理让沈惊帆倍受煎熬。算了算账,眼看旅行的费用已经存够了,他决定再次出发。也许离开了,这种感觉就会慢慢变淡,他也不需要再如此烦心了

其实沈惊帆是白操心了,熊壮与花雉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是女王与小卫兵,其实一回到家我们就能看清楚谁是一家之主。

熊壮一把将醉鸡甩到地上,拿起茶几上的花瓶,拔出里面的花扔掉,一瓶水泼到花雉脸上。

“噗!呸呸!什么东西?!”醉鸡终于醒了,看着面无表情站着的雄壮,他发飙了:“干嘛拿水泼我?!一点都不温柔体贴!人家晓星上次还给我用热毛巾敷脸,你呢?熊精就是熊精,粗鲁!”

家长对付不听话的孩子一般会怎么做?一个字——打!

没错,熊壮和花雉并非大家想象的那种关系。对于熊壮来说,花雉就跟他的孩子差不多。当初他在山里拾到一枚蛋,原本打算拿回去煮了吃。没想到,回到家后,一只黄毛小鸡从蛋里钻了出来。熊壮想,也成,等养肥了再把它宰了吃。可这小鸡似乎还将他当成了妈妈,整日叽叽喳喳粘着他。日子久了,竟然养出了感情,熊壮再没舍得杀它。就这样,几百年过去,小鸡已经成了化成了人形,却依然离不开熊壮,无法离巢。

一顿胖揍,花雉马上老实了,小媳妇般坐在熊壮身边,给他端茶递水,一张俊脸鼻青脸肿,还得挤出魅惑的笑:“壮壮,喝水,不生气啊。”

熊壮也不接茶杯,让花雉将茶水递到他嘴巴才舒舒服服地啜了一口:“我粗鲁?”

花雉谄媚道:“谁说的?!壮壮最温柔体贴了!”

熊壮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威胁道:“以后再敢出去花天酒地喝得烂醉,我就把你赶出去!”

花雉忙保证:“我不敢了!壮壮,不要赶我出去嘛~我最爱你了~你放心,就算别人再温柔,我也不会喜欢他的!”顺便表达自己忠心耿耿的爱意。

可惜啊,熊壮完全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正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爸爸,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是什么意思?”魏惊鸿刚在电视里听到这句话,便跑去厨房问洛丹青。

洛丹青擦着碗,随口答道:“就是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但是人家对他没意思。”

魏惊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就是你跟沈叔叔一样。”

洛丹青擦碗的动作停了下来,这孩子真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他说得也对,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能与沈惊帆有所发展,但事实上现在看来,对方根本对自己就没有那个意思。

楼下的房子在前几天已经退租,换了别的房客。从姚慑那打听到沈惊帆已经辞职出发到尼泊尔了,而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

“嘿,老爸,失恋而已嘛,别伤心了。初恋总是没有结果的。”魏惊鸿人小鬼大地安慰自己父亲。

洛丹青一掌拍在孩子脑门上,笑着道:“谁说没有结果的?他爸妈都在这里,他总要回来的。等他下次回来,他就别想跑!”听说楼下新搬来的是个狐仙。要不?自己去拜拜他?求他赐段好姻缘?

姚慑坐在回家乡的长途大巴上,心里乱糟糟的。

早上母亲突然打电话过来,哽咽着说家里房顶漏雨,姚父爬上去修补,不想失足掉了下来。村里人七手八脚把他送到医院,现在人还昏迷着。

姚母心慌意乱,姚慑边安慰母亲,边吩咐睚眦去给他们请假,然后收拾东西赶回老家。

姚父年纪也大了,这一摔肯定不轻。现在家里两个孩子都在外地,家里只有母亲一人怎么照顾得过来?他根本不敢想,万一父亲就这样去了怎么办?

睚眦轻轻将他搂进怀里,在他耳边亲了一下:“别担心,有我呢,你爸不会有事的。大不了我闯进地府把他救回来。”

姚慑拿不定他这话是不是真的,或者说是在安慰自己。不过,无论如何,他焦躁不已的情绪总算安定了下来。

编号17狐仙事件2

姚慑与睚眦风尘仆仆回到老家,就见姚母在房子里焦虑得满地打转。

姚慑忙宽慰母亲:“妈,别担心,爸会没事的。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吧?现在谁在医院守着?”

姚母似乎在回避他的问题,又可能是已经六神无主,她点头:“走、走吧,去见你爸要不,你先换身好点的衣服?”

姚慑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确实因为舟车劳顿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可是这不是现在该关心的问题吧?

“妈,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做什么?先去医院看看爸的情况要紧。”

姚母点头:“喔、喔,也对。走吧,走吧。诶?小敖你怎么也来了?”

睚眦道:“我送他过来,他现在精神不济,情绪也不稳定,我怕他中途有意外。”

姚母很感动:“小敖啊,谢谢啊,这次劳烦你了。你先在这休息吧,就别跟我们跑医院了。”

睚眦却不同意:“我一起去吧,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帮忙的。”姚慑是关心则乱,而睚眦从姚母的言行与神色里早已看出了些端倪。这里面肯定有鬼,他怎么也得跟着!

姚母似乎有难言之隐,又实在拗不过他的坚持,只得让他同行。

三人走了一里多路,姚慑开始感觉不对劲了。村里没有医院,只有一名赤脚大夫,父亲一定是被送到镇里的医院了,可他们现在很明显是朝村尾的灵狐山走去。

“妈?是不是走错了?要不,我们跟村长借台拖拉机开过去?”

姚母没说话,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20分钟,他们便已经到了灵狐山脚下。

姚慑小的时候贪玩,是村子里的孩子王。那个时候,他可没少带着一群“手下”到灵狐山探险。村里人都说这山上不得,有的说山里住着妖怪会吃人;有的却说山里住着山神,不得冒犯。无论如何,听了些奇闻怪谈,却令胆大包天的孩子们对这座山更加向往了。

只是他离开村子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这山上竟然已经建起了村落?不对,这些房子明显年代久远,不像是现代的建筑物。那么说,这些房子以前就已经存在了?

那就更不对了,小时候他可没少上来,明明当时看到的是荒山野岭,哪里有一点人烟?

当看到灵狐山上有村落的时候,姚慑还以为父亲被送来这里的医院救治,可姚母带着他们来到一座深宅大院门前,便停下了。

他们还没敲门,便已经有个管家模样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姚夫人,我家夫人已经久候多时了。请随我来。”说完,那人似乎不愿与他们太接近,疾步走在前头。

姚慑感到越来越不对劲,怎么看这都是一座民宅,绝不可能是医院。母亲脸色越来越阴郁,显然心事重重。而睚眦嫌恶地捏着鼻子,低声嘟囔:“一股子狐臭味。”

三人跟着那管家入了大厅,早有一位贵妇人坐在正中主位。妇人看起来三十上下,姚慑虽然算是半个娱乐圈人,每日都能见到各色美女在电视台出入,但这名贵妇,却可以说是他平生见过最美的女人,用姚慑匮乏的文学细胞来表达的话,那就是她美得不像人。

她穿着一袭金线绣花白绸长裙,气度雍容,那双丹凤眼睐了地下众人一眼,高高在上地道:“姚夫人,你怎么带了两个男人过来?令千金呢?”

而且这两人中的一个身上煞气冲天,就连她这千年道行的狐精都有点扛不住,更不用说这村里的其它小狐狸了。该不会是这姚夫人想赖账,找人来对付自己吧?

“狐仙娘娘开恩。”姚母突然一把跪下。

姚慑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扶她,姚母却甩开了他的手,战战兢兢地恳求道:“我家妞妞是男孩,当年因为他是早产儿,身体差,还没满月便染了大病,差点没命。我公公上山求您出手搭救,您当时开条件,只救女孩儿,并且这孩子长大后得嫁入您家。我公公也是没办法,只得谎称妞妞是女孩求狐仙娘娘开恩,我们也是万不得已。求您放过孩子他爸,我们愿意用全部财产供奉娘娘”

“妈?这是怎么回事?我爸呢?”姚慑脸色一绿,心中的一万头草尼马在狂奔。啥?!他竟然从小就被人订下了,而且对方还是男的?!并且看起来还不是个人?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当年爷爷硬说他阳气太重要当女孩子养,还给他取了那么娘的小名。明明他就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方圆百里压根就找不出阴气比他更重的人。

小时候跟爷爷住在另一个镇的山里,待长大了一点,家里人又迫不及待地让他念寄宿学校。他一直以为家里人因为弟弟,而无暇照顾自己,当年他还埋怨过父母偏心。现在想来,一切都是因为这荒谬的婚约吧?

那贵妇“啪”地一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勃然大怒:“大胆!你们竟敢愚弄本狐仙?!”

姚母跪在地上,身子不断发抖,姚慑隐约还听到了她的抽泣声。他心疼地将母亲扶起来:“妈别求她了,我们走。”什么仙?仙人不是都慈悲为怀的吗,帮个忙还得卖身,这是万恶的旧社会吗?

姚母不肯起来,她道:“狐仙娘娘要是不开恩,你爸就完了”

看来父亲的病还是因这狐狸精而起?母亲怕她,自己却不怕,不说他现在有了刘伯温的灵力,就是他身后的睚眦也不会让“丈母娘”受委屈的。

果然,睚眦身上已经开始散发煞气,双瞳染上金色:“小小妖狐也敢如此嚣张?!看老爷我收拾了你!”

那妇人感受到睚眦慑人的杀气,立刻放出自己的妖气,她双瞳变得血红,露出一口獠牙,纤纤玉指长出锋利的指甲,嘴里发出威慑的呼啸声。

眼看两人恶斗一触即发。

此时有人撩开大厅的门帘走了进来:“罢了母亲,男的也无所谓,我看着挺顺眼的,反正我们狐精也不拘男女,能采精气就行。”这人的声音非常中性,长相也雌雄莫辩,要说是女的那也未免太英气了点,要说是男的,也太阴柔了,一双斜向上挑的丹凤眼倒是与他她母亲如出一辙。

他对姚母道:“岳母大人,岳父的身体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你们这就回去准备一下,两日后便是良辰吉日,我跟妞妞就把婚事办了吧。”

“小花,今晚哥请你吃宵夜,你可一定得赏脸啊。”

花雉今天的戏份已经拍摄完毕,他正打算早点回家和熊壮来个烛光晚餐什么的,不想却被同剧的另一位男主角洪晓星缠住了。这阵子他可乖了,不想再吃熊壮一顿老拳,早早下戏,乖乖回家。

“抱歉啊洪哥,我今晚有约了,下次把,下次我请你。”

说完,不等对方继续劝说,便叫上自己的助理走出摄影棚。边走边给熊壮打电话:“熊熊,人家今晚要吃佛跳墙什么?没有?我不管,人家为了跟你吃饭,都推掉洪晓星的邀约了。洪晓星你知不知道,就是演《秦皇大帝》的那个,你上次还夸他演技好来着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佛跳墙~~呃好吧,啃萝卜也是可以的。”看来最后熊壮还是发威了。

洪晓星看着花雉远行的背影,嘴里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以为自己拿了影帝就了不起啊?也不知道跟哪个制片人潜规则了。一脸狐媚子相!“

洪晓星十几岁出道,早期出道的艺人多半都要受艰苦严苛的训练才能入行。他在演艺圈浮浮沉沉将近二十年,近几年才算混出了头。这次电影节,他被提名为最佳男主角,原本他的呼声最高,不想最后却被个花瓶截了胡。这口气他怎么忍得下来?

不过他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表面上他对花雉倒是亲近,任谁也看不出他对花雉其实背地里根本一点也不削。只不过两人最近正好合作拍戏,而花雉又正当红,粘着他,自己也能够搏到版面。

不过最近他的人气越来越高,片约不断,连桃花运也开始旺了起来,别说小明星缠上他,就连上届的影后高绮莲也不断对他抛媚眼。看来,这东西真的很灵验啊。

洪晓星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红绳绑着的吊坠,那是一只青铜雕刻的狐狸,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荧荧绿光。

洪晓星不知道,在他身后,月光拉出一条长长的黑影,而那黑影缓缓由一条变成了两条……

编号17狐仙事件3

竟然敢公然跟老子抢老婆?!当老子死了?!

睚眦身上的煞气大得连没有灵通的姚母都能凭肉眼看到,她诧异地看着睚眦。

眼看睚眦就要朝那狐狸精母子俩扑过去。姚慑暗道不好,正想先劝他收敛一点,那妇人却道:“既然吾儿如此说,那就这么办吧。”

说完,母子俩连同整座大宅便突然消失不见了。空气中只留下那女人的声音:“记得,两日后我们上门迎亲。”

姚母彻底脱力地瘫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儿子,我们对不住你啊”

姚慑忙将她扶了起来:“妈,您别担心。有小七在,不会有事的。这事他能解决。我们先去看我爸吧,他到底在哪?”

姚母茫然看着睚眦:“小敖有办法?你是学道法的?”

睚眦摇头,看来纸是包不住火了。他看了姚慑一眼,对方点了点头。他便干脆向姚母和盘托出:“其实,我是龙七子睚眦。”

老人家一时没反应过来:“啥?”

睚眦抛给姚慑一瓶聚神泉水,然后自己元神出窍。姚慑与他配合默契,将泉水往他身上泼去。不一会,一头威风凛凛的巨兽便出现在了姚母面前。

姚母整个人吓呆了:“这、这是”

姚慑忙解释:“妈,你别怕。睚眦是龙子,是神兽,不是妖怪。”

姚母点头:“我知道,我们家门上还挂着睚眦铜像驱邪呢。我就是、我就是没想到”没想到那种传说中的神兽怎么会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姚母毕竟是乡下人,对这些神啊怪的倒是深信不疑的。不过就是一时有点难以接受,自己离这些传说中的东西如此接近。

“妈先别管这个了,我爸他到底怎么啦?你求那劳什子狐狸精做什么?真的大仙在这呢!”姚慑指了指睚眦。

姚母马上反应了过来,一把跪在睚眦面前:“求神尊开恩,救救孩子他爸吧”

睚眦连忙将她扶了起来,靠!让岳母跪自己?回去老婆能给自己好脸色?

“都是一家人,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姚母还没琢磨过来一家人是什么意思呢,便被姚慑催促,领着他们到医院去看姚父了。

姚父得的是急性脑梗塞,直到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着。当时家里没有其他人可以商量,姚母心内焦急,便想起多年前,她公公求狐仙救得儿子一命的事,便死马当活马医,上山找狐仙。

灵狐山上有狐仙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但要想见狐仙却不容易,只有它们想见你的时候,你才能见到。那日,姚母上山后竟真的遇到了狐仙。

姚母求狐仙帮忙救自己丈夫,没想到那狐仙还记着当年的婚约。她答应救姚父一命,但必须让他们家的女儿嫁给她的儿子。可姚家哪来的女儿啊?当年公公为了骗得狐仙救儿子一命,谎称姚慑是个女孩。小的时候男女特征不明显,穿上女孩子衣裳倒是可以蒙混过去。可现在姚慑已经长大,哪还瞒得过去?

姚母无法,只得先把姚慑唤回来,告诉狐仙实情,求他开恩。

只是没想到,那狐狸精竟然不管男女,一定要娶自己儿子。姚母现在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睚眦当了两次“海盗”从两个龙宫抢了许多宝贝。他看了姚父一眼,摇头:“气息枯槁,看来命数到了。”

姚慑被他的话吓得脸色一白:“什么?!”

“别怕,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弹了个响指,一颗金色的药丸便出现在手里:“这是枯木逢春丹,给你爸吃了,他很快就会醒了。”

姚慑接过那枚药丸,掰开父亲的嘴,将它塞了进去。原本他还担心父亲现在没有意识,该怎么让他将那药丸吞下去。没想到,那药丸入了姚父的嘴,竟然自己滚进了食道里。

几分钟后,在姚慑、姚母焦急、担忧的注视下,姚父双眼缓缓睁开,一脸茫然:“我、我这是怎么啦?”

“老头子”姚母大哭着扑到姚父身上。

趁两老不注意,姚慑在睚眦脸上亲了一下:“谢了啊。”

睚眦道:“不客气。为了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今晚你让我多干两次就行了。”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用真身。”

姚慑满腔感动瞬间消失无踪,嘴角抽了抽,一脚踩在睚眦脚上。

睚眦却不痛不痒:“不如你现在就报恩吧,我们来一炮。”说着,把他往厕所拉。

姚父经过检查,医生发现他竟然奇迹般地康复了,身体机能甚至比原来更好了,一点也不像将近六十的人。第二日,姚父便被接了回家。

虽然姚父的病是解决了,可还有更棘手的问题在等着他们。比如说那狐狸精的迎亲,又比如说姚望突然打来的电话。

“哥,我岳父岳母,也就是善财的爸妈知道我们的事了。他现在要去咱家拜见亲家,他们就快到了,你先帮我撑着,我跟善财马上就回去。”

“什么?怎么回事?”不等姚慑问明白,姚望已经挂掉电话了。

这都什么事啊?简直是越忙越添乱。姚慑这才突然想起,善财童子就是红孩儿,红孩儿的父母那不是牛魔王与铁扇公主么?!

姚慑有点忐忑,睚眦安慰他:“怕什么?不就是牛精和女妖么?他们敢动你试试,我就把他们做成牛排!”

一个小时后,亲家公与亲家母果然大驾光临,不过两人与姚慑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的形象有很大出入。

牛魔王是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留着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帅大叔。他穿着一身阿曼尼西服,鼻子上戴着个鼻环,看起来带着一点嬉皮风。

而铁扇公主却是全身prada的时髦贵妇人,她踩着十寸高的鲜红色高跟鞋走了进来,边走边嫌弃:“喔买嘎的!天啊!现在竟然还有这样乡下的地方!一百年前我们的洞府都比这像样。喔!那是什么?!竟然满地都是鸡粪,喔,我不行了,我要晕了~”

牛魔王忙搀扶他的妻子:“夫人,你坚持住,把那姚家小子打发了,我们马上回地中海继续度假。”

姚慑来到门外迎接:“两位是善财的父母吧?快请进。”

两人上下打量姚慑,最后铁扇公主道:“不必了,我们说完话就走。你就是姚家小子?”

姚慑点头,然后才想起,对方应该是把自己误认成姚望了。

他正想解释,铁扇公主又道:“小宝贝这是什么眼光?这小身板,这白脸皮,根本就是个白切鸡、小白脸嘛。”

姚慑挂在脸上的笑垮了下来,我?白切鸡?小白脸?!

铁扇公主却不管他什么感受,径直从铂金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姚慑:“这里是二百万,够你这种乡下小子用一辈子的。拿了这些钱你以后就不要再缠着我儿子了。”

卧槽!这种狗血剧的剧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姚慑问道:“你认为200万就能买到你的儿子吗?”

铁扇公主冷哼一声:“对于你这种货色来说,已经够了。”

姚慑在她轻蔑的眼神中接过那支票:“那现在这200万是我的了?”

铁扇公主冷冷道:“给你了就是你的。”

姚慑点头,将那支票甩她脸上:“好,现在我用这200万来买你儿子,你儿子以后就是我的了!”

“你!”铁扇公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正待发作。远处却传来一阵鼓号吹打之声。

村里的人都从窗户探出脑袋看热闹,这大半夜的谁家娶媳妇儿?

可奇怪的是,虽然能听到鼓号吹打之声,却并不见迎亲队伍路过。家里大人忙把窗关上,责备孩子:“别看,这是狐仙娶妻!”

吹打声在姚家门口停了下来。

姚家众人与牛魔王、铁扇公主都看向大门外。大红喜轿缓缓出现,那日说要上门迎娶的中性风小狐狸穿着一身喜服走了进来。

牛魔王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双眼大睁,盯着那新郎装扮的狐狸精好半会,终于从嘴里挤出两个字:“玉儿”

那狐狸精听到牛魔王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认识家母?”

铁扇公主突然撒起泼来:“好啊,你个老牛,你果然一直惦记着那狐狸精!”

姚慑傻眼:“现在是什么情况?”

睚眦搂着他道:“有好戏看。”

G市是个不夜城,芬村酒吧街每晚都热情迎接着无数旷男怨女来此寻欢、放纵。

狐缘是一家G吧,位于芬村酒吧街尽头的角落里,一点都不显眼,但这里却是G市著名的男同志寻欢天堂。

男子在酒吧内巡视一圈,今晚貌似没有自己的菜。他在吧台叫了一杯威士忌,与调酒师聊了两句。此时,一名戴着墨镜的男人坐到了他的身旁。

他抬眼看去,对方身材结实修长,虽然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冷静分明的脸部线条,还有高挑鼻梁、性感薄唇都强烈的吸引着他。

两人似乎看对了眼,一拍即合。十分钟后,他们一起走出了酒吧。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谁也没有发现,其中一人的身影分成了两个,其中一道身影竟然有着尖尖的耳朵。而那两道身影又慢慢汇合成一道,但那黑影的尖耳朵却没有消失……

编号17狐仙事件4

刑侦一队的老马把一份资料交给高大全:“老高,这案子正式归你们了。”

高大全接过翻了几页:“什么情况?”

老马解释:“从上个星期开始,我们市发生了三起凶杀案。这三起案子的共通点是,被害者心脏都不见了,看起来像是被猛兽啃噬了。但是法医从伤口上提取到的唾液DNA证实,那是被人咬掉的。”说完看了高大全一眼。

高大全却道:“也许凶杀是个精神病患者,又或者是个变态。总之这不是能说明什么?”最近的几起案子都还没有告破,他们现在正焦头烂额呢,哪还有那个精力再接新案子啊?

老马翻开资料,指着其中一份档案道:“这是第三起案件的死者,他被人发现死在芬村酒吧街的一条后巷里。不过这起案件有目击者,一名酒鬼在后巷呕吐,看到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正在咬着什么。他自信一看,那竟然是一个人!当时便吓得酒醒了一半,仓惶逃走了。”

高大全还不死心:“也许是那酒鬼喝醉了”

老马道:“你心里清楚的,那不是因为酒醉的而产生的幻觉。”

高大全与他对视了一会,最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道:“行了,我知道了。这案子我们接手吧。”

老马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就找我吧。”

高大全转手就将案件资料交给了洛丹青:“小洛,有新案子。你跟他们说,九点开会,我们讨论一下案情喂,小洛?小洛!”

洛丹青整个人心不在焉,一看就知道魂游天外了。高大全推了他一把,他才清醒过来:“怎么啦,副队长?”

高大全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我才要问你怎么啦?你身体不舒服?”

洛丹青摇头:“没有,在想些事情而已。”

高大全打趣道:“为情所困?”

没想到洛丹青还真点头承认了:“是啊。”

高大全端详他的表情,看来这段感情不太乐观:“怎么?失恋了?”

洛丹青无奈一笑:“都还没开始呢,失什么恋啊?”

高大全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就该有闯一闯的勇气,有花堪折直须折,有什么好顾虑的?只要有恒心铁柱磨成针,只要她没有结婚,你就有权利追求她。烈女怕缠郎,缠着缠着她就是你的了。”他以为洛丹青的对象女性。

洛丹青琢磨着他的话,片刻后,似乎想通了,他忽然站了起来,整个人一扫刚刚的颓丧,容光焕发:“高队,谢谢你。我想通了。”

高大全很满意,孺子可教也:“想通就好,走吧,召集大家开会”

高大全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兴奋的洛丹青打断:“高队,我要请年假!我这几年一直没请过假,我算过了,累计起来一共可以请一个半月。我先请一个月,回来再给你补假条。我先走了。”说完,不等高大全回答,他便旋风般冲了出去。

“”高大全愣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混蛋!说走就走,你走了,这么多案子怎么办?!”现在手头一共有几起案子待解决。纳卡到苗疆一带寻找化解情降的方法;洛丹青又请假,现在只剩下四个人,人手严重不足啊。

他倒好,追求真爱去了。剩下的烂摊子谁收拾?

铁扇公主和牛魔王原本是来找姚望晦气,现在变成了窝里反,两夫妻吵得不可开交。

睚眦和姚慑搬好凳子,吃着零食,看这一出家庭伦理狗血剧。就连那穿着新郎服的小狐狸精也坐了下来,冷眼旁观,顺便还跟姚慑讨了一点瓜子,边围观边嗑。

铁扇公主掐着牛魔王的脖子,大骂:“你这个负心汉、老流氓!当初老娘真是瞎了眼,竟然看上你这么个畜生!到现在你还记挂着那不要脸的贱女人臭狐狸,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看这个小畜生八成就是你当年的野种吧?!”

牛魔王扯着铁扇公主的头发:“你可以骂我,但你不能这样污蔑他们母子俩!”

这句话可算是火上浇油,铁扇公主气得暴跳如雷,她掏出芭蕉扇狠狠道:“好,好,好。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一家在天上团聚!”

姚慑可是从小看着《西游记》长大的,这把扇子的威力他当然清楚。忙拉着睚眦躲进屋里:“快跑,龙卷风要来了!”

那小狐狸见事态严重,也坐不住了,忙解释道:“两位误会了。家母早已另嫁他人,家父并非牛前辈,在下可是血统纯正的狐仙,家中二老都是狐狸。”

牛魔王一听这话,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蔫了。

铁扇公主正在气头上呢,哪里管得了这么多,眼看那芭蕉扇就要挥了下来。幸好善财与姚望及时赶到:“爹、娘,你们怎么又吵架了?!”

铁扇公主一见宝贝儿子,顿时感到委屈了,她梨花带泪扑了过去:“小宝贝,你爹他在外面劈腿搞小三,咱两娘的命好苦啊~~”

牛魔王在一旁小声反驳:“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铁扇公主回头怒骂:“你这畜生,理亏还敢顶嘴?你这个负心汉,不得好死!#%%……”

直把她老公骂得抬不起头,她又把矛头转向红孩儿:“儿子,那姚家小子不靠谱,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娘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红孩儿靠在姚望身上,态度坚定:“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已经决定要跟他一辈子了!”

铁扇公主傻眼了:“这小子又是谁?”

那边家庭伦理大混战,这边情况也不比那好多少。小狐狸看够了闹剧,站起来拍了拍一身喜服道:“好了,吉时已到,就不要耽搁了。娘子,我们上路吧。”

闻言,睚眦马上挡在姚慑身前,双眼因为愤怒而转化为金色的兽瞳,身上隐隐散发出煞气,他已经摆好姿势,随时准备着发出攻击,如同一匹忠心护主的神犬。

姚慑这才回过神来,差点把这茬忘了,他挠了挠头:“这个小狐仙啊,俗话说的好,一女不事二夫呃,不对。跟你明说了吧,小爷我已经有人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对方一脸诧异地看着他:“我又没说要娶你?你是姚家老二吧?我的新娘是姚家老大啊。”说着,他手指指向睚眦。

姚慑与睚眦同时愣了一下,片刻,睚眦反应过来后,却更加恼火:“新娘?就凭你?”竟然敢肖想本龙子?!就凭你一只小小狐狸精?好大的胆子!

他从嘴里吐出斩仙剑,朝那狐狸精砍了过去。

姚慑又再次坐在凳子上,吃零食看戏,不时呐喊助威:“小七加油!小七好帅!”

那狐狸精不过千年不到的道行,哪里是睚眦的对手,他眼看情势不妙,忙化作原型——一只银色狐狸,“嗖”地窜到了姚慑的背后,盘在他的脖子上。

睚眦担心误伤到姚慑,只得暂时停手,再想办法,把那狡猾的妖精揪出来。

那小狐狸从姚慑身后探出头来:“小七?你不是妞妞?”

姚慑哭笑不得:“你没看到他一身煞气啊,怎么看也不会是普通人吧?”

小狐狸眼珠子一转道:“毕竟你们姚家是那个人的后人,身上有点神通也是正常的。”

姚慑奇怪了,没听说他们姚家有什么名人啊:“那个人?谁啊?”

对方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已经有人待他作答了:“刘伯温。我们姚家都是刘伯温的后代。”

姚慑朝门外看去:“炳叔?”

炳叔边走进来边责备姚慑:“我不是给了你个锦囊,让你不要再回来吗?你怎么不听劝告?”

姚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那锦囊被我不小心放进洗衣机,洗掉了”

炳叔叹气:“罢了,一切都是天命。”

“洪大牌,你最近越来越帅了。”导演敬洪晓星一杯。

洪晓星笑着将酒一干而净:“导演您过奖了。”

导演打了个酒嗝道:“我可不是胡说,今天我看了《二周刊》,你还被评为国内最性感男星来着。”

导演的话并没有夸大。确实,洪晓星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长相是越来越帅气了,魅力也与日俱增,人气急升。用坊间小报的话来说就是:眼袋桃花,星光四射。

洪晓星笑笑不作答,回头敬了花雉一杯:“我看,真要说性感,那还是花影帝。”

花雉可不懂谦虚,哈哈笑了起来:“算你有眼光。”

众人又是一通笑闹,敬酒干杯。而洪晓星更是特意多灌了花雉几杯。

酒过三巡,花雉再次成了醉鸡。洪晓星自告奋勇送他回去。

两人来到公寓走道,洪晓星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剥花雉衣服。花雉早已神志不清,根本无力反抗。

洪晓星埋首在他那白皙细嫩的肌肤上又吮又添。渐渐地,他的脸发生了变化,原本俊美无俦的脸上竟然长出黑褐色的长毛;头顶长出一双尖耳朵;一双星目也缓缓变得细长,眼角朝上,如同野兽般在黑暗的走道里,发出幽幽的冷光。

他张开快要咧到耳后的大嘴,露出一口锋利獠牙,朝花雉心脏咬去。

编号17狐仙事件5

眼看那怪物就要咬上花雉胸口,房门“倏”地从里面打开。一只肥大熊掌伸了出来,狠狠一掌拍在了那怪物脑袋上,把它直接拍倒在地。

一头黑壮大熊从房里走了出来,它一把将花雉揪了起来,甩进房里。冷眼盯着地上半人半兽的怪物。

那怪物见猎物被抢,十分不甘。它龇牙咧嘴,露出一口明晃晃锋利獠牙,嘴里发出野兽般的“猢猢”声。

“嗷!”黑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那怪物自知不是它的对手,不断小心戒备地退到楼梯口,然后动作异常迅捷地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黑熊“呯”一声将大门关上。

地上的醉鸡被那关门声吵醒,醉眼迷蒙地盯着黑熊痴痴发笑:“熊熊~你来接我了~嘻嘻,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呵呵~”

“哼!”黑熊冷冷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他们的脸眼看只差两厘米就要碰到一块了。花雉痴迷地看着黑熊毛茸茸的脸,撅起嘴,等待着落到唇上的吻。

没想到,黑熊却大嘴一张,一口狠狠咬在花雉脸上。

“啊~~”尖叫痛呼声响彻整间公寓。

“毁容了毁容了!咬人不咬脸知道不?!我还是明星,我要靠脸吃饭的!”花雉捂着满脸牙齿印,什么酒都给痛醒了。

黑熊冷哼一声,懒得理他。趴在床上,只拿个大屁股和短尾巴对着他。

花雉啥都不怕,就怕熊壮不理他。他没辙了,揪了揪对方那毛茸茸的小短尾,用撒娇的语气求饶:“熊熊,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

熊壮依然不理他,翻了个身,不让他揪自己的尾巴。

花雉趴在熊壮暖暖软软的白色毛肚皮上:“别这样嘛,理一下人家嘛。我这次是真的再也不敢了,我发誓好吧,我顶多以后绝不再喝酒”瞄一眼熊壮,见对方没有反应。他又补充:“什么聚会也不参加?”

还是没有反应。他咬咬牙,痛下决心:“大不了我退出娱乐圈!”

这一次熊壮终于有反应了,他淡淡飘来一句:“你可别食言。”

其实刚说完这句话花雉就有点后悔了。他天生爱漂亮,又自恋,他享受众人对自己爱慕的眼光。明星这个职业可以最大程度的满足他的虚荣心,他认为这个职业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可是为了熊壮,他愿意放弃这个自己最热爱的事业。

熊壮把他从小拉拔大,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行了,知道你不舍,退出倒不必。不过你以后再敢碰一滴酒,我就把你毛全拔了,让你当脱毛鸡!”

花雉扑到熊壮脸上,啵了好几下:“熊熊,最爱你了!你想看人家裸体就直说嘛,又不是不让你看”

回应他热情的是熊壮的再次张口一咬。

上帝说,如果你左脸被打的话,就要将右脸也奉上。现在,花雉已经响应了上帝的号召。

姚慑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炳叔。我们姓姚,刘伯温姓刘,我们怎么可能是他的后人?”

炳叔叹了口气道:“明帝这人多疑,当年他登基后,怕那些帮他打过江山的功臣们功高盖主,找了好些借口,把他们一个个杀了还诛了九族。我们祖先有神通,一早已经算出明帝会对他不利,他早早告老还乡,带着一家子来到这大石村隐姓埋名生活了下去。

姚慑看了睚眦一眼,怎么跟他梦里的景象有点出入?难道说那刘伯温后来找不到爱人,就到乡下娶妻生子了?

睚眦想的却是别的事情。那老混球,竟然是妞妞的祖先?自己不是比他低了好几个辈分?靠!平白又让他占了便宜!

炳叔皱着眉又道:“你爷爷是我发小,又是我堂兄弟,我们素来关系不错。当年也是我多嘴出的馊主意,让你爷爷去求狐仙救你一命,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姚慑反而安慰他:“炳叔当年要不是您给我爷爷出主意,我还指不定能不能活到现在呢?这事是我该感谢您。”

炳叔还是愁眉不展,看着门外停着的大红喜轿道:“可是现在狐仙要来娶亲,你说这可怎么办啊?总不能让你真的嫁给一只狐狸啊”

挂在姚慑脖子上的小狐狸不乐意了:“嫁给我们狐仙怎么了?那是多大的荣耀啊,一般人想嫁我还看不上呢!”

睚眦趁它跟炳叔说话没留神,一把拽住它的大尾巴将他揪了出来,冷冷盯着它道:“就凭你这小小妖孽也敢肖想老子?看我揪断你的尾巴!”

“你卑鄙!放开我!放开我!”小狐狸被睚眦倒吊着,不断扑腾挣扎,可惜尾巴是它的灵力来源,也是他最大的弱点。被人揪住了尾巴,它的灵力便发挥不出来,就跟普通狐狸差不多。

睚眦倒是完全不把那狐狸精放在眼里:“不过是小小妖狐,你们怕什么?她要是敢来寻事,我就把她儿子扒皮做大衣!”

大石村的姚家人,有少部分仍遗传了刘伯温身上的神通,但大部分人都与普通人无异。炳叔正是这少部分灵能者,他天生便有一对阴阳眼。上次姚慑带着眼前这满身煞气的男子回乡过年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对方绝非凡人。

炳叔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这玉面狐狸是狐狸里极罕见的玄狐,又有将近两千年的道行,已经入了仙籍,可以说是真正的狐仙。跟她过不去,绝对讨不了好果子吃。”

睚眦冷嗤一声:“当年刘伯温是星君的的时候我都没把他放在眼里,何况这小小的妖狐!”

虽然睚眦嘴上这么说,不过说实在话,那狐狸精既然能入得仙籍,到底还是有点能耐,如果两人真要打起来,估计得落个两败俱伤。

姚慑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恋人?他询问睚眦:“怎么办?”

睚眦低声在他耳边道:“先逃再说。”

姚慑皱眉:“我怕我们逃了,那玉面狐狸会对我家里人不利。”

睚眦提了提手里的小狐狸道:“没事,有狐质呢。她敢出手,我们就做狸肉火锅!”

小狐狸耳朵好,将睚眦的话全听在耳里,它非但没有露出一点害怕的表情,还满脸兴奋:“你们要逃?出山?!太好啊!我这辈子都还没出过灵狐山呢!这就是传说中的私奔么?太刺激了!”

睚眦受不了这聒噪的家伙,随手从门旁扯下一根玉米棒子塞进它嘴里。

小狐狸只能发出“嗯,嗯,嗯”的呜咽声,睚眦总算耳根清净了。他搂着姚慑的肩膀:“走,回家!”

“爸妈看着呢!”姚慑躲了一下,回头看屋里,幸好姚家二老都只忙给“亲家”劝架,没有留意这边。

睚眦轻嗤一声:“啧!真麻烦,干脆直接跟他们说得了!”

姚慑瞪他一眼:“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们就离婚!”

睚眦盯着姚慑不说话,嘴角古怪地勾起。

姚慑才反应过来,一时失言了。他们根本就没结婚,离的哪门子婚?

姚慑怕睚眦留下来给家里添乱,忙道:“走走走,回家!”说完朝屋里头喊了一句:“爸妈,我只请了两天假,我先回去了。”

姚母闻言走了出来:“这大半夜的怎么走啊?也不差这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吧。”

姚慑摆摆手,指着睚眦:“没事,他有船呃,车,我们自己开车回去。妈,你招呼弟的客人吧,估计他忙乎不过来。别担心,小七技术不错的。”

那一边铁扇公主开始砸桌子了,姚母忙跑过去劝架,也顾不得再劝姚慑了。

姚望焦头烂额,听说哥哥要走,朝屋外吼了一句:“哥,你竟然逃了,你太不仗义了!”

姚慑充耳不闻,对炳叔道:“炳叔,我先走了。我兄弟二人常年在外,我爸妈还得托您多关照关照了。要有什么事,麻烦您给我来个电话。”

炳叔点头:“行了,你放心吧。你们快走吧,那玉面狐狸等急了,估计会亲自过来查看,到时候想走可难了。”

睚眦回头对那一群慑于他的煞气,躲在门外不敢进来的迎亲妖狐们厉声道:“跟你们主子说,她儿子被我龙七子请回去玩了。她要是敢动姚家人一根汗毛,就等着吃狸肉火锅吧!”

小妖们顿时作鸟兽散,仓皇逃走了。

两人带着小狐狸走到人迹罕至处,睚眦方才唤出飞船。

待两人登上飞船,睚眦却不急着开船,取了个麻布袋子兜头将小狐狸装了进去。搂着睚眦呢喃道:“我给你请了三天假,我们后天才上班。”

姚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所以呢?”

睚眦手已经不老实地摸上姚慑屁股:“既然有时间,我们先‘干’点别的吧,平常这时候我们都在家里‘忙’呢。虽然这次在户外,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姚慑一把掐住他的“祸根”:“你脑子里面就不能有点别的东西?除了吃和做你还知道什么?”

睚眦挑眉:“我以为你也喜欢,你不是说我技术好吗?”

姚慑无力:“我那是说你开车技术好!”

睚眦一双“毛手”犹不死心,在姚慑身上乱摸,摸着摸着姚慑也有了感觉,便半推半就懒得反抗了。

睚眦邪邪一笑:“其实我别的技术更好不信你试试。”

姚慑回了一趟“娘家”,捉回来一只小狐狸当纪念品,顺便还带回来一身腰酸背痛,菊花残。才刚进门,没想到却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

睚眦刚把小狐狸从麻布袋子里掏出来,栓在吊扇上,三无便带着魏惊鸿和邱小晨上门了。

“姚主播~亲人啊~”三无内牛满面扑了上去。还没近到他的身呢,睚眦已经一把揪住他的破褂子将他甩了出去。

姚慑给他倒了杯茶,又给两个孩子各倒了一杯果汁:“那一套就免了。说吧,什么事?”

三无喝了一口茶,这才道:“那杀千刀的洛丹青,说什么要为爱走千里,不但扔下局子里一堆烂摊子,还扔给我两个小鬼,让我照看一个半月!你知道我们队里最近多忙么?一堆无头案没能了结,又遇上新案子,我忙得那叫一个焦头烂额啊!那混蛋实在太不负责了!”

姚慑皱了皱眉,那洛丹青看起来不像是这么不着调的人啊,为了追爱扔下两个孩子给别人照顾,确实太不负责任了。

魏惊鸿知道他在想什么,人小鬼大地道:“老爸没有不负责任,是我让他放心去的。他为了照顾我,已经光棍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找个伴了。”

说着,魏惊鸿的表情发生了变化,那是与他完全不同的一种成熟、温柔神态,就连声音也变成了悦耳的女声:“这也是他前世欠的债,是该到时候还了。”

姚慑听说过那两父子的事,他知道,这一定就是偶尔会附身在魏惊鸿身上洛水墨了。

三无忙趁机道:“姚主播,你也知道我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照顾这两个小鬼。认识的人里,就你家最宽敞,又没家庭负担。所以,我琢磨着,要不这一个半月先麻烦你”

姚慑认识他这么久,还不知道他么:“得了吧,你就是舍不得花养孩子的钱。”

三无真是欲哭无泪啊:“我这次是真忙啊姚主播,虽然我三无抠门,可也不是那么不仗义的人。”

姚慑看三无表情,这次倒像是真的,便道:“说吧,最近忙什么案子,这么棘手?”

三无便原原本本将最近G市闹的几起吃心凶杀案告诉了姚慑。

吊在风扇上一直旁听的小狐狸轻嗤一声:“切!一看就是低级狐妖干的嘛,真是一群窝囊废,这都查不出来!”

编号17狐仙事件6

“喔?你怎么知道的?”三无一进来就见到了电扇上吊着的小狐狸,不过他一开始以为它只是一个毛绒娃娃,没想到竟然是活的。而且,这小狐狸似乎还知道点什么内情?

小狐狸撇撇嘴:“我们狐狸精也分好几种,比如我和我娘吧,是玄狐。当然,也有人叫我们银狐。我们是狐狸里最珍贵的一种,从生下来我们就有先天优势,极易成精。别的狐狸想要成精化形,必须得到一定的机缘,吸收大量的精气,再修炼上百年。我们玄狐只要吸收日月精华,修行个几十年就行;我爹吧,是火狐,虽然比起玄狐是差了点,不过也算是狐狸里数一数二的了。”

切!绕了这么大圈,就是为了说明自己品种优良嘛。姚慑翻了个白眼:“说重点。”

小狐狸趁机提出条件:“你们先把我放下来,我眼花了。”风扇转啊转,早把小狐狸双眼转出了蚊香线。

姚慑善心大发,把电扇关了,但没有将他放下来:“现在你不晕了?可以说了。”

小狐狸见奸计没能得逞撇了撇嘴,不甘不愿地问三无:“你们在死者身上是不是找到一些兽毛?”

三无点头:“你怎么知道的?”看来这小家伙还真的知道些什么。

小狐狸道:“那就对了。我刚刚说了,我们玄狐天生有优势容易得道。可有些低级的狐狸却得苦苦修炼好些年,比如说在我们狐族里处于最低端的洞狐,他们如果没遇到机缘,就算修行个上万年也未必能成精,更别说成仙了。所以,有些低级狐妖便想走捷径。精气已经不能满足他们快速提升的需求,据说吃人心能大大提升修为,只不过它们这辈子是成不了仙了,只能入魔。”

三无听出门道来了:“这么说,这几起案子都是洞狐做的?”

小狐狸点了点头:“很有可能,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我们狐狸修行到一定程度,如若想要升仙,必须先将身上肮脏的邪念屏除,而这些邪念聚在一起,日子久了便形成了另虚狐。虽然称它们为狐,事实上,它们并不是真的狐狸,只是一些邪念聚集起来的怨气。虚狐最喜食人心。”

三无皱眉,虽然大方向是找着了,可还是没有太多眉目:“这个虚狐有什么特征?”

小狐狸砸吧一下嘴:“我口渴了。”说着,眼珠子转向两个孩子杯子里的果汁。

姚慑无奈,只得给它倒了一杯,喂给它喝。

小狐狸一直在山里,只吃过山上的野果,从来没喝过芒果汁,它一口便把整杯喝完了:“好喝!再来一杯!”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似乎非常享受。

邱小晨喜欢小动物,想要将自己那一杯也给小狐狸,却被姚慑按住了:“你当这是酒吧啊?说完再给你喝,不说没得喝!”

小狐狸不满地撅了撅嘴:“好吧。这虚狐没有实体,它只能附身到人身上才能行事。一般来说,它会附在玉石、铜器等器物上,如果有人不知情,误将附了虚狐的这些器物带在身旁,他就很有可能被虚狐附体。”

三无又问:“那玉石铜器什么的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肉眼可以分辨出来么?”

小狐狸想了一下:“一般来说,那些器物都会做成狐狸的形象。”

睚眦正在看杂志,听它这么一说,翻开其中一页递到小狐狸眼前:“像这样子的?”

小狐狸看了一眼:“对!就像这样的。”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绝对有问题,你没看到玉上浮着一层黑气?”

姚慑和三无闻言抢过杂志。

这是一期八卦新闻,标题是:洪晓星求桃花,供奉狐仙。

文章配了一张照片。照片的主角倒不是这位大明星,而是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狐狸玉坠子。

文章主要阐述这位天王巨星搞封建迷信活动,为了求桃花运旺盛,而到本市一处寺庙求狐仙庇佑。后面还采访了一些庙里的信众和路人,有两个路过的学生妹作证,他们确实在庙前见过洪晓星。并且庙里信众多是女孩子,她纷纷称赞狐仙如何如何灵验,令她们越来越有魅力,爱情运也好了起来。

这篇文章看到后面,倒不像是批判封建迷信活动,反而像是给这座庙卖广告。

姚慑放下杂志。又是寺庙?上次鹞仙作怪,当刑侦U队的人赶去的时候,庙宇早已人去楼空,就连神像也在瞬间消失不见了。这次的事件会不会是那鹞仙卷土重来?

不过这间寺庙供奉的不是鹞仙,而是所谓的狐仙。看来,又有些不同。

正在此时,三无的手机铃声响起。电话是高大全打来的,据说丹尼尔在他们的公寓逮到了一个可疑的家伙,让他马上回去。

姚慑与睚眦商量,也跟了上去。顺便把小狐狸也带上,说不定还有用得着它的地方。

两个小孩暂时交给隔壁的老四照顾,他们倒是随遇而安,到老四家便自己乖乖做起作业来,也不吵闹。姚慑跟陈典鑫交代了几句,便与睚眦出门了。

三无带着两个孩子到姚慑家“托孤”,丹尼尔自己留在家吃着外卖,突然间,他听到楼上有些异常的响动。他走出门,正好与逃到楼下的半人半兽怪物遇个正着。

那家伙不过是被虚狐邪气控制的人,哪里是丹尼尔这狼人的对手。几下功夫,便被丹尼尔擒获了。

姚慑他们赶到的时候,高大全和小桃已经到了,就连花雉、熊壮、浦牢这些住客也闻风出来看热闹。

花雉虽然醉眼迷蒙,酒劲还没完全退去,不过倒是认出了这怪物:“这身形和衣服看起来怎么这么像洪晓星?”

姚慑也仔细打量那犹自挣扎,嘴里发出“猢猢”兽吼的怪物:“应该就是他!看,他脖子上的玉坠子!”与杂志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睚眦又甩了甩被捆成粽子的小狐狸,问道:“怎么样?”

小狐狸虽然被捆着,但仍然态度高傲:“切!没见识,这人一看就是被虚狐附身了。”

三无点头:“看来我们得去那狐仙庙查查了。”

“感谢狐仙大人,我终于与我的真命天子相遇了。”

一位女信众在狐仙神像前虔诚跪拜,又奉上一堆供品,眼里尽是甜美与幸福。

忽然间,天地变色,那女信众趴在地上,痛苦地挣扎,嘴里发出“猢猢”声,身上渐渐长出黑色的长毛

众人来到庙前,还没进去,睚眦与饕餮便捏着鼻子,兄弟俩极有默契地道:“好臭的狐臊味。”

高大全道:“错不了,肯定是这里面的玩意在作祟!”

众人进了庙,只见神坛前一团黑气,逐渐凝聚成形,乍一看像只黑色的狐狸。它冲天一声嚎叫,地上的一群半狐半人怪物便朝他们冲了过去。

“雕虫小技。”睚眦轻嗤一声,吐出斩仙剑,随手一挥,剑气带着煞气冲出,将那群怪物打在了地上。

三无与高大全发出符箓,打在那些怪物身上,那群傀儡便如断线的木偶般昏倒在地,没了反应。

虚狐见势不妙,凝聚怨气,身体逐渐胀大,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哼!小小妖怪也敢在此猖狂?以为你长得大就了不起啊?爷爷我能变得比你更大,一巴掌拍死你!”说着,饕餮催动灵力,如同打了气的气球不断膨胀,不一会便如同一座三、四层高的大楼般,足有十米多高。

姚慑兴奋了,这简直就是酷斯拉大战超人啊,他大声助威呐喊:“勇敢的少年啊,快上啊!爆发你的小宇宙吧!”

可惜他的话才刚说完,小桃便如泄了气的气球般不断变小,慢慢蔫了下去,最后恢复成原来的大小,他有气无力地道:“不行啊,肚子太饿了,没灵力了”

众人:“”

睚眦:“一边去,没用的家伙!看老子的!”

睚眦嘴里念诀,身体便瞬间长成几层楼高。他挥动斩仙剑,朝虚狐砍了下去。

几乎整个区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奇景,他们纷纷驻足观看,七嘴八舌议论:“这是拍电影吗?酷斯拉第二集?”

“凹凸曼大战小怪兽?”

“不是核辐射造成的变异怪物吧?”

“我就说鬼子混账吧,搞什么核电站!”

“哎呀,我家在那边,可别踩塌我家了!”

姚慑突然想起来:“对了,小七快拿手机拍下来!这可是大新闻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能便宜别家电视台!

睚眦忙里抽空回头吼了一句:“没看我在忙吗?!”

“我这不是习惯了吗小七加油!小七最帅!”姚慑只得自己拿出手机拍摄。

虚狐不过是连狐精都不如的妖物,哪里是小七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被龙子殿下收拾了。最后化作一阵黑烟四散,地上只留下座狐型青铜像。

最高兴的莫过于三无了:“搞定了?!龙七子威武!这个月奖金有着落了!”

高大全也很高兴,总算破了一起案子。不过他心里隐隐还有些担忧,这虚狐自己能做出这么大的事么?到底是谁给它建的庙?

编号18血刺青事件1

人总喜欢对自己做出些自残的行为,用痛觉来换取快感抑或麻痹心底的痛。于是,有的人喜欢在全身打上十几二十个洞,有的人喜欢用刀片割自己的手腕,还有的喜欢在自己皮肤上刺上图案。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还是请爱护你自己的身体吧。你知道吗,也许只是刺个刺青,也能变成一幕鲜血淋漓的场面。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深山老林里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山洞里的石门被炸开,一群盗墓贼走了进去。

“老孙,进来啊!”这群盗墓贼的头领朝洞外的同伙招了招手。

老孙回道:“我不是被分配在洞外把风吗?”

头领横他一眼:“你傻啊?!这荒山野岭的,我们一路走来别说人了,连个动物都没有。就连山下的小村子也早已荒废了,有谁会发现我们啊?快进来!”

老孙闻言忙扛起工具也跟了进去,谁都不愿意被留下把风,万一其他人不讲道义,在里面私藏了东西,出来没分给自己,自己也只能吃哑巴亏了。

“这洞门可够结实的,花了我们多少公斤炸药啊。”众人往那黑漆漆的洞穴里走去。

“我怎么感觉这洞往外冒寒气这山也太古怪了。竟然连个活的东西都没有。不会是有那啥吧?”一个胆子小的盗墓贼小声嘀咕着。

他身后一个老头子显然是老手,他啐了一口:“你是第一次干么?这些话是能乱说的么?!”

众人便完全安静了下来,没人敢吭声。只是越往里走,越能清楚感觉到一股寒气从里面冒出来,已经有人止不住打了几个寒战,甚至有的冷得牙齿上下打颤。

在洞穴里走了十多分钟,又是一道石门,门上没有任何雕饰,却有些古篆体文字。老头子用手电朝石门上的字照去。

头目问道:“怎么样?这是哪朝的?”

老头眯了眯眼:“这是大篆,应该是秦以前的”

头目点头:“有写是谁的坑么?”

老头子摇头:“我只看得懂一点。”

头目不耐烦了,吩咐手下埋炸药:“管他谁的,先把门炸开再说!”

盗墓贼们点燃了引线。老头突然悟出了那些字的意思,他脸色大变,惊恐地大喊着制止:“不能炸!快住手!”

可惜引线眼看就要烧到了尽头,已经来不及了。他马上调头往洞外跑,边跑边喊:“快跑!有危险!”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中,浓重的黑雾从被炸毁的石门里弥漫了出来。

没有一个人能从洞穴里逃出来。

同一时间,一群正在集会的人停下了议论,有志一同看向东方。

其中一个道士模样的人道:“光明之神终于复苏了。”

遂,众人跪下,虔诚叩拜。

姚慑现在不但要当家庭煮夫,还得兼做保姆。他下班后也不敢耽搁,让睚眦去买菜,自己先赶回家。家里现在只有两个孩子看着小狐狸,那狐狸精狡猾得很,说不定会趁他们不在,耍小计谋骗两个孩子给它松绑。

要知道,那小狐狸可是狐质啊,如果让他跑了,说不定自己家里人就会有危险。

不过越忙就越乱,他匆匆跑下楼,不想却撞着了人。

“哎呀,对不起。我没看到你。”姚慑忙道歉,上前想要将对方搀扶起来。

但对方却并不领情,粗暴地甩开了姚慑的手,自己爬了起来。他一句话不说,也不管姚慑的道歉,扭头就走了。

姚慑倒是认识这个人。自从洪晓星被虚狐附体,他的精神便崩溃了,虽然虚狐已经被睚眦消灭,但他仍然没有恢复正常。而他与花雉合作拍摄的电视剧还未杀青,剧组只有临时换演员了。

刚刚那人就是剧组请来的“救兵”。他叫严山,原本是一个摇滚乐团的贝斯手,当年他们乐坛也算是摇滚乐界的天团,只是后来主唱单飞,他们团便解散了。幸好这严山长得还算酷帅有型,他的经纪人便给他另找了门路,开始为他接偶像剧的工作。

下午姚慑还在休息室看到了花雉,估计今天他们剧组是一起来电视台宣传的。

走道的玻璃窗透出昏黄的光线,照在了他的后颈处。一副鲜红的纹身映入姚慑眼中,那是一个恶鬼的头颅,它的身体大概被衣服遮住了,看不到下面,不过那狰狞又邪恶的表情却令姚慑印象深刻。

忽然间,姚慑感觉那恶鬼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似乎正在笑。他眨了眨眼,想要再看清楚,严山却已经走到了拐角处,看不到身影了。

姚慑回到家,睚眦还没买完菜回来。

一进门,就见两个孩子正在指导小狐狸玩电脑游戏。果然,两个小鬼还是中了那狡猾鬼的计,给他松绑了。要知道睚眦绑它的是捆仙索,就连神仙都挣不脱,何况是个妖狐?肯定是它哄孩子给他解开的。

姚慑奇怪:“既然已经给你松绑了,你怎么不逃?”

小狐狸头也不回,操纵着超级玛丽跳过食人花道:“这里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又好吃好住的,我回去干嘛?山里啥都没有,娘一天到晚就会念叨我修行,等我玩够了才回去!对了,今晚也吃鸡。让那个死人脸买鸡回来,我喜欢吃你昨晚做的烧鸡哎呀!”他突然惊叫一声,又抱怨道:“都是你!我没吃到蘑菇!”

姚慑:“”他们这是绑架了狐质,还是请了个祖宗上门?

正好睚眦到家了,小狐狸扔下游戏手柄跑了过去,抢过他手里的购物袋:“怎么没有鸡?!”

睚眦看着姚慑,问道:“你给他松绑的?”

睚眦虽然已经从海眼里出来一年了,不过平常家务都是姚慑在做,需要什么东西也是姚慑去添置,他根本就不懂物价,也不知道算钱。姚慑便让他到超市随便挑点,再刷卡付款。晚上的超市基本上只剩下别人挑剩的菜,他能买到什么好东西?

想他堂堂龙子,竟然也有成为家庭煮夫的一天?!要不是姚慑担心这妖狐逃跑,自己也不会提着购物袋穿街过巷,简直有损他龙子的形象!这狐狸精竟然还敢嫌没有鸡?!

姚慑摇头:“这家伙太狡猾了,哄孩子们给他松了绑。不过我看他倒是也不想逃。”

小狐狸点头:“就是,我逃什么?死人脸,我可是跟你私奔出来的,你要对我负责啊!”

睚眦二话不说,负责地将他再次捆了起来,把刚买的茄子黄瓜塞进他嘴里。

“嗯,嗯!”

阿弥陀佛,世界再次清静了。

死气沉沉的大宅里,老管家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提着照明的手电,来到宅子的地下室。

他在一间房前敲了敲门:“小姐,该吃晚饭了。”

里面没有人回应。管家似乎已经习惯了,径直推门进去。

黑漆漆的室内没有一丝光线,整间房间甚至没有一个窗户。

手电的光芒打在房里,苍白的光线在窗前映照出一个女孩子的轮廓。

再往上照,是她的脸,那张脸异常可怖,上面布满了鲜红色的纹路,仿佛脸上根本没有皮肤,血管就直接裸露在外一般。

她转动僵硬的脖子,看着门外,那双眼深幽漆黑,几乎看不到眼白。

编号18血刺青事件2

“小姐,请用餐。”管家自始至终都没有打开过灯。又或者,这间房里根本就没有安装电灯。

女孩伸出一双瘦骨如柴的手,就连手上也布满了红色的线条纹路。她端起托盘上的东西,也不使用餐具,直接抓了就送到嘴里咀嚼。也不知道她吃的是些什么,苍白的手电光线映照下,只见鲜红的液体沿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管家不忍再看,忙将手电光线调开。他道了声:“小姐请慢用。”便转身离开这阴暗的房间,嘴里发出一声怜悯的叹息。

随着房门的关闭,那血腥可怖的一幕再次归于阴暗。

“点心,今天是你爸七十大寿?”狴犴放下手里的报纸问道。果然是G市首富,他办寿宴连地方报纸都要报导。

陈典鑫被他这么一提才想起来:“喔,对。我差点给忘了。”上星期赵叔才打电话过来提醒他,让他今天回家给他父亲办寿宴来着。

狴犴留意到恋人眉头微皱,便问:“怎么?你不想回去?”

陈典鑫点了点头。说实在话,陈典鑫并不喜欢回家,他也说不出为什么。虽然父亲待他很好,在众兄弟中,算是对他最宠溺、宽厚了。可他就是不喜欢回家,那里总让他产生压抑的感觉,再加上他与家里的亲人都不太亲近,他就更不愿意回家了。

狴犴劝道:“怎么说也是七十大寿,你就回去一趟吧,不然你父亲该不高兴了。正好,上次我在你那间宅子发现了一些异象,这次我跟你一块去,把它搞个水落石出。”

“异象?什么异象?”陈典鑫知道陈家大宅因为收藏了许多古物,多半都是殉葬品,不太干净。那房子里也确实会有些鬼魂、妖物作祟。不过上次他们回家的时候,狴犴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

“你知道你家宅子地下室里住着人吗?”睚眦不答反问。

陈典鑫有点意外他会问这个:“我知道啊。我最小的妹妹从小就患一种皮肤病,只要见到光就会全身长红斑。所以,她一直住在地下室里。”

狴犴有点意外:“你妹妹?”这就怪了,他一开始还以为,里面摆放着陈岭南从哪搜刮来的收藏品,也许那收藏品又带着些邪物。如果里面的是陈家四小姐,她就是一个普通人类,是不可能散发出如此大的邪气的。

他又问道:“你多久没有见到过你妹了?”

“多久?这个我从来没有见过。”说来还真惭愧,他竟然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妹妹。

事实上,陈典鑫跟另外一个兄弟和妹妹都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陈岭南早年为了生意,与一位门当户对的小姐结了婚。不过那正室夫人过门没几年就病死了,陈岭南之后一直没有续弦,几个孩子都是与不同情人生的。兄弟几人在童年各自跟着自己母亲过日子,陈典鑫直到11岁才被接回陈家大宅。不过一年后,他考上封闭式的寄宿中学,便又搬出去住进了学校宿舍。他根本就没有与几位兄弟接触的机会。

他念大学那一年,据管家赵叔说,老爷接回了四小姐。可这位小姐天生有遗传的皮肤病,不能受到日照,所以一直住在地下室里。父亲也不让他们兄弟到地下室去看看这个妹妹,据说她就连一丝光线都不能照到,不然皮肤会溃烂。虽然兄弟几人对于多了个妹妹表现得都挺高兴,却也不敢私自到地下室去看她。更何况,她的房间还从里面上了锁。

是以,陈家四小姐——陈映茹被接回来十年多,陈典鑫一直没有见过这个妹妹。

狴犴听陈典鑫这么一说心下更加肯定这四小姐肯定有问题,要么已经被妖魔、邪物附体,要么被调了包。他态度坚决地道:“今晚我跟你一起回去,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姚慑这日临下班,接到了洛丹青的电话,应该是听三无说他把孩子托付给了自己,所以打电话来关心孩子的近况。

“你放心吧,孩子们都很乖。虽然你儿子性格是嚣张了点,不过有他小男朋友制着他,没给我们惹什么麻烦。”姚慑边收拾东西,边道。

洛丹青闻言放心了:“那就好,孩子们就麻烦你和龙子了。”

麻烦倒是并不太麻烦,说实在话,姚慑还是挺喜欢孩子的。现在跟了睚眦,两人都是公的,如无意外是不会有孩子了,带带别人的孩子也算是一种补偿吧。不过,家里那只狐狸精简直就是个小恶魔!说起来岁数都够当自己老祖宗了,竟然还跟个孩子一样。现在俨然成了家里的孩子王,带着两个孩子上蹿下跳,差点把他家给拆了。

“客气什么啊?对了,你的追爱行动进行得怎么样?抱得美人归没有?”姚慑还不知道洛丹青是追着沈惊帆去了,要是知道,也不会用“美人”这词了。毕竟,沈惊帆那张又MAN又酷的冷脸跟“美人”这词是怎么也搭不上的。

“还没有不过我觉得我还是很有希望的,你等着吧,回去请你们吃喜糖!”他倒是信心十足。

“洛,快过来!你有见到沈吗?”电话那一头,有人喊洛丹青。

“姚主播,不说了,我这出了点事,回头再聊。”说完,洛丹青便把电话挂了。

姚慑也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他忽然觉得,刚刚喊洛丹青的声音有点熟悉,那种独特的东南亚口音,在哪听过呢?

没有给太多时间让姚慑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呯咚!”一声家具翻倒的声音响起。姚慑抬头,看向隔壁休息室,声音明显是从那里传来的。

隔壁休息室,是给参加综艺节目的大牌艺人准备的。今天那个综艺节目并没有进行录制,那里应该没有人才对。

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到隔壁看看。

休息室的门是虚掩着的,姚慑推开门,往里看。只见一个人滚在地上,旁边翻倒的梳妆台,显然是被他撞倒的。因为对方背对着他,所以姚慑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是从那不断发颤的身体,还有嘴里发出的低低呻吟声都能看出,对方现在非常痛苦。

姚慑第一时间想到,难道是个瘾君子?演艺圈不自爱的人还是挺多的。他正想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可是那个人接下来的举动就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以至于只能姚慑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地上的男人狂乱地脱掉自己的衣服,立刻便露出赤裸的后背,姚慑一眼便看到了他背上鲜红的刺青。那是一幅地狱图,一个恶鬼正在拔着人的长舌。那人全身被缚,跪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男子用手指在后背上用力抠挖着,仿佛想将那副刺青整个给揭下来般。

姚慑记得这副刺青。男人后颈处那恶鬼狰狞的表情,他在昨天还见过,今天总算是看到了整幅图像。只是,将这样的图刺在身上,非但没有任何美感,还令人觉得恐怖恶心。真不明白这人什么审美情趣!

地上的男人必然是严山无疑,联想到昨天他的态度,姚慑不敢贸然上前。但见他后背已被抓得伤痕累累,到处都是一道道的血痕,姚慑还是上前将他按住。

对方却像是发疯般,突然将姚慑撞翻。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狠狠地瞪着他。

“它就要醒了这么多年,我们总算没有白忙。现在就差容器了,对了,那十个祭品找到了吗?”说话的是一座雕像。这座雕像穿着法袍,看起来像是四脚蛇,却长着鹞鹰的脸。

椒图穿着道袍,低头不语。

对方似乎有点不悦:“怎么?还没找到?没用的家伙!时间不多了,你让他们快点找!有六个祭品是信徒自己进贡的,只要找到剩下的四个就行了。”

椒图踌躇了一会,最终下定决心:“我不想再干这事了!以后你们的事,我都不参与。”

那座雕像顿时冒出层层黑烟,看来它是真的动怒了:“椒图,你想要背叛我们?你忘记了当年的恨?忘记了那个人对我们的恩?!”

椒图依然不语,似乎态度坚决。

“哼!那你就先呆在这里,等它出来复生后,我再放你出去。我怕你坏了我们的事!”

说完,那雕像便消失不见了。

编号18血刺青事件3

洛丹青要找到沈惊帆也不算难事,只要联系上纳卡就行了。因为纳卡与沈惊帆他们结伴成行,一起到湘西去了。

原本沈惊帆是打算到尼泊尔去取景的,但徐磊刺了警局里的职务,想要到外地散心,沈惊帆与他一场老同学便答应请他当助手一起前往。不过,出于经费的考量,最后他们还是将目的地改为湘西一带了。

这个地球就是这么小,正巧纳卡要到湘西一带寻找解开情降的方法,他们就在机场相遇了。沈惊帆在姚慑家见过纳卡,两人也说过几句话,既然认识,他们便约好干脆结伴同行。虽说蛊术在当今社会也渐渐失传,但湘西一带仍然暗存在着许多下蛊的高手,有纳卡跟着到底是比较安全点。

洛丹青在儿子的鼓励下,决定暂时抛开一切,千里追爱。正好又有线人——纳卡提供情报,简直就是连老天都在帮他。所以,在沈惊帆一行抵达X市某高山苗寨的当天,他便追了过来。

虽然洛丹青一早就想好了如何出手,说哪些台词。可惜沈惊帆却像筑了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拒他于千里之前,无法靠近。任他如何努力,沈惊帆都不愿与他多有任何接触,仿佛连话也不愿与他多说一句。

失望与挫败的情绪会出现那是难免的,不过洛丹青这人自认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够厚,并且有毅力,永不言弃,越挫越勇。

只可怜了沈惊帆,就连他这种性格随意的人都被洛丹青缠得烦不胜烦。这不,他们原定今天傍晚一起去拍摄夕阳下的苗寨吊脚楼旧址,结果一到下午,沈惊帆却消失不见了,打他电话也不接。

三人找了半天,终于在沈惊帆房里发现了他留下的纸条,原来他自己一个人上山了。看来他是被洛丹青缠烦了,想要一个人清清静静拍几张作品。

只是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仍然不见沈惊帆回来,也依旧无法与他联系上。

由于他们这一次是自助旅行,没有跟旅行团,所以他们寄住在山脚下的苗寨人家里。洛丹青不顾苗家老乡的反对,拿了手电与一些简单救生工具就打算上山。

老乡记得跳脚:“那里去不得!山上有洞神!一到晚上它就出来!”

因为生活需要,寨子里的人早已搬到平地里生活,那处山上的旧址早已荒废。不过也有人说,寨子里的人一个星期内全部搬迁下山,是因为山上洞神发怒,他们不得不搬迁。

洛丹青哪里还顾得了这些,推开门便往山路跑去。

纳卡笑着安慰老乡道:“阿叔不用担心,我们不是漂亮姑娘,洞神看不上我们的。”说完,他与徐磊也跟着洛丹青上山了。

苗族信仰万物都有灵,而幽暗神秘的洞,则必定住着洞神,这些洞神会蛊惑路过的年轻貌美女子,让她们神魂颠倒,最后带走她们的魂魄。这就是落洞,而那些被洞神“娶走”的挂娘便被称为落洞仙子。

纳卡追上洛丹青:“洛,先等等。”他一把抓住洛丹青的手臂。

洛丹青内心焦急,但不得不停下脚步:“做什么?”

纳卡手指一弹,洛丹青只感到一些细腻的粉末洒在了自己身上,他狐疑地道:“这是什么?”

纳卡边依样画葫芦朝徐磊做了一便,边回答:“毕竟是苗家人的地界,还是防范一点为好。而且,夜里山上瘴气重,有了这些粉末,你们就不会中毒。”

洛丹青连忙道谢,纳卡又道:“到山上的吊脚楼有两条路,你们俩一条,我走另一条。”

“不,还是我走那一条路!”洛丹青不放心他一人。

纳卡摆手:“我学过降头,与蛊术也算是相通。其实我们三人里,我才是最安全的,你们两个才要小心。”

洛丹青与徐磊想想也有道理,便不与他争了。三人兵分两路上山。

苗寨旧址在几年前被改作观光景点,政府曾对这个项目投入过大量的资金,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这个项目还是搁浅了。

虽然吊脚楼保存得完好,有些还翻新过。可是在黑夜里,仍然看起来带着那么点可怖的感觉。

花了三十多分钟,洛丹青与徐磊终于来到了苗寨旧址。他们在吊脚楼下便开始大声呼唤沈惊帆的名字。可空荡荡的山林里只有他们的声音在回荡,始终没有收到沈惊帆的回答。

这里的吊脚楼有上百间,他们只得逐一寻找。两人商量,一人往南边走,一人往东。

地上的枯叶被踩得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这寂静黑暗的夜里显得有点阴森。洛丹青提起手电,四处照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忽然,他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传来。“咯吱咯吱”,像是什么在晃动。

洛丹青忙把手电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照去,苍白的光线射在了一座吊脚楼的杆栏上。

只见一个人被倒吊在那杆栏上,看不到他的样子,只能看到他赤裸的后背。那背上一副血红色的地恶鬼刺青狰狞可怖,异常显眼。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纳卡沿着另一条山路上山,原本他以为这一条路也是通往苗寨旧址的,没想到却是通往山林深处。

他毕竟是学降头的,虽然夜里的深山不但有飞禽阴森的啼叫,还有毒蛇猛兽隐藏其中,等待着猎物上门,但他倒是并不害怕。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他面前出现了一条小溪,溪水流向不远处的一处山洞。

“刷拉拉”什么动物在涉水的声音。纳卡拨开灌木丛,探头朝溪边看去。竟然是一个在冰冷的溪水里洗澡!

天上的云彩散去,月亮露了出来,月光打在了溪里的人身上,正好让纳卡看清那人的长相。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纳卡只看一眼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人类。因为他有着一头青绿色的长发,一张脸长得不能说非常漂亮,却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与妖异,他的身体白得几乎透明,赤裸淌在水里。

男子双眼紧闭,却似乎能感到了纳卡的窥视。他回头,朝向纳卡藏身的地方。忽然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妖异的阴阳眼,一金一银,在月亮照射下透着森森冷光。

纳卡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他从灌木丛里出来,带着那么点小心翼翼:“那个,我不是故意在偷看,抱歉。我的同伴走丢了,你有见到一个个子哥哥,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吗?”

对方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面无表情地侧了侧头。然后淌着水,缓缓朝他走了过去。

小狐狸对花雉一见钟情了!呃或者,也可以说垂涎三尺了。

狐狸爱吃鸡这是天性,这是没办法控制的。

自从那一天玉米在电视上一睹了花雉的风采,便深深为他着迷了。好,确切点说,是深深为他诱人的味道着迷。

喔,忘记说了,我们小狐狸可是有名字的。他老娘是玄狐,比他爹等级要高,所以他随他娘姓玉。据说,玉面狐狸生孩子的时候特别想吃玉米,所以当孩子出生后,她就给小狐狸取了这么个名字。

听说今天花雉会到姚慑的电视台做宣传,玉米死缠烂打,满地打滚,终于让姚慑答应带他到电视台了。

“喂!不用你陪了,你一边玩去。”小狐狸化形成人,摇身一变成为了翩翩美少年,四周的人都朝他投去艳羡的目光。小狐狸一路上兴奋又好奇,心情别提多好了。唯一遗憾就是,他的身后跟着一尊“黑面神”。

姚慑不放心小狐狸,便让睚眦看着他。

睚眦冷冷地瞪着他,身上煞气隐隐散发出来。玉米马上识相地闭嘴了。

此时,从休息室传来了姚慑的惊呼:“你干什么?!喂!放手!”

睚眦也顾不得小狐狸了,马上往休息室赶去。

只见一个男人赤裸着上身,按住姚慑意欲“行凶”。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染指老子的人?!

睚眦怒火中烧。显然,他误会了。他一脚将那人踢倒在地,一顿老拳如雨点般揍在对方身上。

小狐狸唯恐天下不乱,还在旁边呐喊助威。

直到严山的助理赶来,才与姚慑合力将睚眦拉开了。地上那人早已鼻青脸肿,奄奄一息。

编号18血刺青事件4

睚眦马上查看姚慑是否有什么“损失”:“你没事吧?那家伙没占到你便宜吧?”

姚慑拍拍身上的灰,又拉了拉发皱的衣服才道:“你想哪去了?他就是攻击我,似乎想抓我的皮肤。”

“你们干嘛打人?!我们公司一定会追究你们的责任!”助理也忙着查看严山的伤势,所幸看起来都是些皮外伤。但严山的神志不清,整个人焦躁狂暴,就跟瘾君子毒瘾发作一般。

睚眦冷冷瞪了他一眼,姚慑知道他肯定又要发作了,忙拉着他的手,将他安抚下来。在一起这么久,他已经懂得如何驯服狂犬了。

不过姚慑也不是软柿子,随便让人捏:“我们这是正当防卫,搞清楚,是他先攻击我的!我看他摔在地上,原本想扶他起来,谁知道他会突然攻击我?”

助理的脸色变了变,姚慑心下明白,看来严山已经不是第一次犯这事了。

“他不是吸毒吧?”姚慑狐疑地看着助理。

“不是!你可别瞎说!”助理忙否认。如果出了吸毒的丑闻,艺人的演艺生命就毁了。

小狐狸一直坐在一边看好戏,他瞄了严山一眼道:“我看是撞邪了,还是找个高人给他做做法吧。”

那助理似乎真将小狐狸的话听进去了,也没再追究他们什么责任,反而向他求助:“那你知道哪有高人会做驱邪么?”

姚慑一想,肥水不流外人田,便给助理流了云天宫的地址和电话,至于能不能真的驱邪,他就不管了。如果这严山走运的话,偶尔也能遇到三无发挥超常的时候。

待那两人一走,小狐狸就开始瞎闹了:“不是说带我来看鸡精吗?鸡精呢?!”

姚慑一拍脑袋:“我把时间弄错了,他们来宣传的综艺节目今天不录制。”

小狐狸一听脸垮了下来,满地打滚:“我不管,要鸡精!我要鸡精!”

姚慑翻了个白眼,当初自己真的瞎了眼,怎么会觉得这狐狸精有点仙气?根本就是一个死小孩!他无奈应道:“行了,行了,鸡精而已嘛,家里就有。我们回家去吧。”

小狐狸精明得很,明显不相信:“哼!少骗人了,家里要是有,我怎么一直没见着?”

姚慑发誓:“我发誓,如果晚上不让你吃到鸡精,我就是小狗!”

总算把小狐狸哄回了家。

“鸡精呢?在哪里?”小狐狸一到家,便追着姚慑询问。

姚慑拿出一个铁罐递给他:“喏,拿好了。慢慢吃。”

小狐狸生气了:“我要的是鸡精!不是这破罐子!”

姚慑倒是淡定:“是鸡精啊,你不识字?看看罐子上写的啥?”

小狐狸虽然常年宅在深山里,不过也是学过简体字的。他仔细一看,只见罐子上写着几个大字——太太乐鸡精。

在这深山老林里,半夜看到如此惊悚的一幕,一般人早已吓破胆了。洛丹青怎么说也是刑侦U队的探员,倒并不害怕。他缓缓朝那倒吊着的人走去,待靠近了,他才觉得这人的体型有点熟悉。

他一改刚刚小心谨慎的态度,马上冲上前,将那人的头转过来一看。竟然是陷入昏迷的沈惊帆!

“惊帆?!你怎么啦?!”

没想到,这个被倒吊着的人竟然是沈惊帆!不过这也算是情理之中,沈惊帆就是在这山上失踪的,会在这里找到他,也合情合理,只是他为什么会被倒吊在这里?还有,他后背的血色纹身是怎么回事?他从不知道,沈惊帆身上有这样一幅刺青!

也顾不了许多了,洛丹青先将绳索解开,想要将他放下来。

正在此时,一个黑影缓缓靠近他们,突然,那黑影挥起手里的大木棍狠狠朝洛丹青的脑袋上砸去。

洛丹青一心急着为沈惊帆解开束缚,一时不防,被砸个正着,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到底是谁下的黑手,便已失去意识。

洛丹青缓缓醒来,他默默脑袋,很神奇的,被砸到的后脑勺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对了!惊帆!”他想起,被袭击前,他还没将沈惊帆救下来。

他看了看四周,想要寻找沈惊帆,却发现不太对劲。这里并不是苗寨旧址,也不是他以前去过的任何地方,这里非常陌生,一条乡野间的小路,路旁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到远处如血般殷红的彼岸花。

他沿着小路往前走,不一会便看到了一座城墙,城门上挂着牌匾,上书“鬼门关”三字。

什么?!鬼门关?难道他这是已经死了?

待走近鬼门关,他才看到门下站着一个人。

“惊帆?!你怎么也在这里?”洛丹青诧异,难道说他们两人都已经死了?

沈惊帆淡然道:“我等了你很久了。”

洛丹青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沈惊帆递给守门的鬼差一张通行证,领着洛丹青进了地府。洛丹青心里有万般疑问,沈惊帆却只顾着往前走,完全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走了不多会,远远便见到一座桥,桥前许多人在排着队等待过桥。

沈惊帆终于说话了:“那就是奈河桥。过了桥,就是下辈子了。”

洛丹青有点茫然:“我是真的死了?”

沈惊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领着他走到桥边,与一位卖甜汤的小萝莉搭话:“孟婆,我带他看看就走。”

小萝莉豪爽地一挥手,笑道:“行了,咱两什么交情啊?去吧,等了这么久你也不容易。小心别让他被挤过了桥。”

沈惊帆朝小萝莉道谢,便牵起洛丹青的手,嘱咐了一句:“别放手,不然会被挤走。”说完,拉着他穿过了排队的人群。

差点被挤成了薄饼,他们终于成功来到了目的地。

看着眼前的一块大石头,洛丹青问:“这是三生石?”

沈惊帆点头:“你看。”他指着三生石。

那石头顿时如立体电视一般,开始播放映像。洛丹青自然知道,三生石上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三生。所谓三生,就是前世、今生与后世。

映像里那白发红眸的男子,曾经在自己的梦里出现过。那是自己前世的爱人?

那男子落下一滴泪,就在那一瞬间,洛丹青如遭电击,前世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涌,一切都想起来。

“红烛!你就是红烛?!”他抓着沈惊帆的手臂。

此时,沈惊帆的面貌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三生石里那白发的男子。他幽幽叹了一口气:“你说过,我们谁先死了,便在奈何桥上等候对方,定不喝那孟婆汤,相约在来世再相守。只可惜,阎王修补了我不全的魂,又趁我还不适应新魂神志不清时,给我灌下了孟婆汤,我还是被押着过了奈何桥。”

洛丹青紧紧攥着对方的手,哽咽道:“红烛,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没有将斩仙剑弄丢,你也不会还让你等了我这么多年。走吧,这次我们一起过桥,下辈子再也不会被分开了!”

红烛淡淡一笑:“不,你还没死,我的后世也没死。你快回去吧,他虽然不记得上辈子的事了,不过却始终记得你给他的伤痛,恐怕你们这辈子还想在一起,你得多花些功夫了。”说着,他一把将洛丹青推下了忘川河。

洛丹青在水里载浮载沉,他好不容易探起头来,朝桥上渐渐消失的人影喊了一句:“你不是红烛?你是谁?!”

“我只是红烛留下的对你的执念”

“队长,降神村里那东西快要醒了。”天机向队长报告道。

队长放下手里的茶盏道:“看来我们也得开始行动了,一定要比他们先一步。你给各个分队发通知,必须找到那十个祭品。”

天机点头道:“是!”

“还有,他们一定会找容器,加紧对他的保护。”队长想了想道:“算了,事关重大,这次我亲自出马!”

编号18血刺青事件5

高大全放下电话,对正在啃自己手指的饕餮吩咐道:“把他们都喊到会议室去,我们开个紧急会议!”

小桃吐出嘴里的手指,万分不舍地去喊人了。

其实现在G市分队也就四个人在,不一会人就到齐了。

高大全开门见山道:“总队下达了紧急通知,降神村的那个东西就快醒了。我们要在他们之前找到那十个祭品!”

三无举手:“我有问题!怎么找?那十个祭品有什么特征?”

高大全播放幻灯片:“大家请看,这是总队逮捕到的唯一一个祭品,我们可以很明显看到,他的脸部有一副刺青。当然,现在的有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纹身,这不算什么特征。不过被选为祭品的人,他们的身上会被纹上‘十恶’图。”

说着,他重点指了指那纹身上的恶鬼:“所谓十恶,就是十种当招致地狱、饿鬼和畜生这“三恶道”苦报的恶业。这个祭品的纹身显示的是十恶中的‘不孝’,纹身上的人物正遭受地狱恶鬼的惩罚。”

“等一下,十恶是什么?”丹尼尔是老外,他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三无给他补课:“所谓十恶,一曰反逆,二曰大逆,三曰叛,四曰降,五曰恶逆,六曰不道,七曰不敬,八曰不孝,九曰不义,十曰内乱。都是罪无可赦的重罪,所以我们天朝有句成语叫‘十恶不赦’。”

“OK。”丹尼尔耸肩,事实上,他有听没有懂,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一直跟着三无小宝贝,只要他懂就好。

高大全继续分析:“除此之外,这些刺青还有另一个特征,那就是——与传统纹身不同,这些刺青都是用掺了特殊材料的鲜血为颜料纹上去的。所以整幅图都是鲜红色。”

三无再次举手:“等一下。既然总队已经逮捕到一名了,那应该是还剩九个才对,为什么说还要找十个祭品?”

高大全点头:“确切的说,应该是曾经逮捕到过。因为这个刺青能够转移,只要被纹上刺青的人能够狠下心,把自己的皮肤撕下来,贴到别人身上,他就能脱身了。事实上,被选上的祭品除了本身具备十恶的特性外,还都有一定的灵能力。这个祭品虽然被锁在总队的监狱里,不过看守的人轻敌,祭品把刺青转移到了他身上。而后,两人各自逃了。”

三无诧异:“这还带传染的?!那捉到之后是不是要隔离啊?”

高大全点头:“没错,一经捉获,必须用结界将他们隔离。另外,总队队长要亲自保护容器,这几天就到,也许会顺便来视察,你们知道怎么做的?好了,开始行动吧!首先,我们到市里的刺青店分头调查。”

姚慑的电话打来的正是时候,他们正好散会。三无接起电话:“姚主播?有什么指教啊?”

“省省吧,还给我来这套!快谢谢哥哥吧,今天给你拉了一笔大生意!”姚慑邀功道,他想自己被三无敲诈许多次了,总算也轮到自己勒索他一次了吧?不说他收留了洛丹青家的两个孩子,给他帮了个大忙;就是今天给他拉的一笔生意也够他喝一壶的。严山怎么说也是当红明星,绝对是个能狠狠削一笔的凯子!

“等等,你说那人背后有一张恶鬼拔人舌头的刺青?还是全部红色的?”三无听完姚慑的描述来精神了,倒不是因为找到了个凯子,而是那描述跟祭品实在太相似了。

“是啊,我看他明显就是中邪了,曾经试图攻击我,要抓我的背。”

三无道:“你现在马上带我去找他!”

姚慑讥笑道:“不用这么急吧?生意跑不了的。”

“这事我一时跟你解释不清楚,反正事关重大,你先带我去找他,路上我详细告诉你。”三无倒真的急了,看来那人已经开始攻击人,想要将自己身上的刺青转移了,继续将他留在外面,说不定就让他逃了。

姚慑此时已经洗刷干净躺在床上,等候正在洗澡的睚眦出来“临幸”了,其实不太想出门。但听三无电话里说得似乎事情很严重,他考虑了一会还是答应了。他朝浴室里喊了一声:“小七,三无找我帮个忙,我得出去一下。”

“刷拉”浴室的拉门马上被拉开,睚眦赤裸着精壮的身子湿漉漉地走了出来,显然是怕自己开溜,匆忙走出来的,他道:“一起去。”语气很明显,是命令,不是商量。之前掉以轻心过几次,都差点让宝贝儿陷入危机,现在他是再不敢让他独自行动了。

特别是昨晚他做了一个梦,老九入梦来给他警告:“看好你身边的人,有危险!”

他知道,那并不是单纯的梦,一定是老九不方便现身,所以他元神入梦来找他。只是他就留下这一句话,然后便消失了,没头没尾,不知道什么意思。

睚眦猜测,最大的可能就是警告自己,姚慑会有危险,让自己看好他。虽然现在不知道老九椒图是敌是友,不过宁可信其有,小心一点总没错。

姚慑觉得自己的男性自尊受损,微微抗议:“我现在已经能够很好的运用灵剑了,你不用当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

睚眦语气不容商量,斩钉截铁:“一起去!要不然我们就一起留下,反正今晚的‘任务’我们还没完成呢。”

老夫老夫了,姚慑已经习惯了他的霸道,无奈只得点头答应。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有人悄悄潜进了他们家。

严山的住址不难找,姚慑认识他经济公司的人,问一问就知道了。

三无很快便赶来与他们汇合,还带来了高大全等人,G市分队全员出动。

姚慑终于相信,这次事关重大了:“这么大阵仗,到底怎么回事?”

高大全吩咐:“三无你留下给他解释,其他人上去。姚主播,你确定他在楼上?”

姚慑回答道:“我刚给他经纪人打电话了,他说严山这阵子身体不舒服,一直都在家里待着。”

高大全点头,手一挥:“Action!”

众人严阵以待,鱼贯上楼。

姚慑第一次明确意识到这些家伙真的是人民警察:“卧槽!真他X像港产警匪片!”

陈岭南作为G市首富,他的寿宴自然宾客盈门。各界名流纷纷前来道贺,他忙得根本抽不开身。陈典鑫放下贺礼,说了几句吉祥话,陈岭南便打发他自己去找乐子,转身接待其他客人了。

狴犴没有进宴会厅,他的身份也不适合进去,反正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贺寿,而是看看地下室里到底有些什么。

陈典鑫追了过去,终于楼梯口见到狴犴了。

狴犴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陈典鑫道:“我也想下去看看。”毕竟是自己亲妹妹,这些年竟然连一眼也没讲过,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狴犴不同意:“胡闹!快回去!下面的东西邪气太大,绝对有危险,你别添乱!”

陈典鑫眼带恳求地看着狴犴:“我不怕,有你在嘛。”

狴犴最见不得他那小媳妇的委屈样,更何况,陈典鑫说的话极大地满足了他的男性自尊。他叹口气:“老七的毛你带着吗?”

陈典鑫点头:“我绑在脚踝上了。”

狴犴化回原形,对陈典鑫道:“上来,下面邪气大,小心从脚底沁入身体。”

陈典鑫骑在狴犴背上,心底甜滋滋的,他就是喜欢小安的体贴。

地下室没有安装电灯,那间房子也从里面反锁了。

狴犴前掌轻轻一拍,房门便被拍开。

“嘎吱”木门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走道里响起。

狴犴驮着陈典鑫走进房里,室内依然是一片漆黑,甚至连个透光的窗户也没有。

“映茹?你在吗?”陈典鑫试探地喊了一声。

此时,狴犴忽然听到了脚步声,他驮着陈典鑫躲到门后,低声吩咐:“嘘,有人来了。不要说话。”

昏黄的烛火越来越接近,越来越明亮。陈典鑫的心跳也越来越剧烈,到底是谁?他们进来的时候忘记关房门了,会不会被发现?

此时,他转头看向房间角落。因为外头烛火的微弱光线照射了进来,他能隐约看到那里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在黑暗里发出幽幽的光。

同一时间,一道黑影潜进了姚慑家里。

小狐狸知道姚慑和睚眦两人大半夜跑出去“约会”了,一开始他只以为是他们回来了。但当那家伙越来越接近,他开始感觉到强烈的邪气。这绝对不是姚慑他们!

他警觉地回复真身,全身的毛竖了起来,戒备地盯着黑暗中的人影。

那黑影钻进了两个小孩睡着的客房,玉米马上跟了进去。却不想,早有另一人坐在了窗台上。

玉米暗吃一惊,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竟然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他们玄狐无论嗅觉还是灵感都是所有动物里最强的,如果房里有人,他是不可能感觉不到的。他眯了眯眼,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窗台上那人悠然一笑:“呵呵,等你好久了。你现在可是被前后包围喔,该怎么做,你明白的。”

编号18血刺青事件6

小狐狸一开始以为那窗台上的人是在跟自己说话,但随即一下,他应该是对那黑影说的。因为要说到前后夹击包围的话,那黑影正好站在自己与窗台那人中间。

那黑影没有出声,左右看了一看,似乎在考虑该如何逃脱。最后,他权衡利弊,把心一横,回头朝小狐狸的方向冲去。

小狐狸反应也很灵敏,马上跳了起来,挥抓朝那黑影一扑。没想到,爪子竟然穿透了黑影,它扑了个空!它回头一看,那黑影已经逃到大门处了。

窗台上那人站了起来,他轻轻喟叹一声:“哎,怎么就不好好听人说话呢?”说着,他手一抬,那黑影便撞到了一堵透明的墙上,它想往旁边跑,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

那人对床上的人吩咐道:“好了,现在安全了。小朋友开灯吧。”

原来床上的魏惊鸿与邱小晨早在这人落在窗台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坏人,魏惊鸿捂着邱小晨差点惊呼出声的嘴,等待着这个神秘人下一步的动作。

可这个人却一直坐在窗台上,再也没动作了。接着,又是一个神秘的家伙窜进了他们房里。这一夜可真够热闹的。

魏惊鸿放开捂住邱小晨嘴的手,按下了电灯开关。

满室光明,他一时无法睁开眼睛,慢慢适应后。第一时间,便看到窗台上倚着一个人。他身材高挑、修长,穿着飘逸的长袍,一双长腿交叠着,姿态慵懒。

可奇怪的是,魏惊鸿无论如何努力就是看不清那人长得什么样子。仿佛双眼在看到他脸的一刹那便突然患了近视一般。

小狐狸三两步跑进房里,跳上床,挡在孩子们前面,戒备地质问道:“你是谁?!”

“我?我是路过打酱油的,你们不必在意。”虽然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小狐狸明显感觉到那人笑了。

“这个家伙我带走了。”男人勾了勾手指,门口的玻璃罩子便连同里面捆着的黑色人影一起慢慢缩小,自动飞到了他的手心里:“对了,提醒睚眦看好孩子。”

小狐狸还想再问他那里面的是什么鬼东西。那人便从窗口跳了出去。

邱小晨吓得发出一声惊呼。

小狐狸跳上窗台,探头看下去。只见黑夜里,一道白色的身影,乘着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碟子飘在空中,夜风袭来,衣阙翩翩。

陈典鑫差点惊呼出声,那双眼绝对不会是人类的眼睛。人类的双眼又怎么会在黑暗中发出夜明珠般的幽绿光芒?

那人仿佛看不到他们,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大门,一动不动。依靠那昏暗的光线,他隐约看出那是一个女孩子的身影。难道说,这就是自己的妹妹——陈映茹?

此时脚步声已经来到门外。

一道低沉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快给她吃了!今晚必须带她去见鹞仙!”

另一道男声答应道:“是。”

接着其中一人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个碗盘,似乎是食物。

狴犴庆幸,进来的人并没有拿着蜡烛进来,不然他们非常可能就这样暴露了。

那人放下托盘对坐在椅子上的女孩道:“小姐,该吃晚饭了。”

那女孩闻言也不用刀叉、筷子,直接伸出手,动作略嫌僵硬地抓起碗盘里的东西大嚼特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待那她把东西都吃完,那人叹了口气,仿佛带着那么些怜悯:“小姐,我们要出门了。这样的日子也快到头了。”说完,他搀扶着那女孩走出了房门。

当那女孩经过房门的一刹那,陈典鑫看到了她的真面目。那是一张可怖的脸,她的整张脸呈脏器般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红色纹路。一点也不像是人类的脸,一定要说的话,反而更像是某种器官。

房门再次被关上,满室归于黑暗。

狴犴总算发现哪里不对劲了:“不对,阴邪之气不是从那姑娘身上发出来的。而是门外的那个人!”

陈典鑫不愿意相信:“不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虽然没有看到门外的人,但那声音他不会搞错,绝对是自己父亲!

狴犴知道作为一个人类,知道自己的亲人是邪物,确实是难以接受的。狴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略作考虑:“这样吧,我跟上去看看。你先回家等我。”以点心现在的情绪状态,不适合跟着自己一起去探查。

陈典鑫态度坚决:“不!我也要去,我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刑侦U队的队员们闯进严山家里时,他已经完全进入了癫狂状态,他的后背血淋淋一片,显然已经将那里的刺青都剥了下来。

而他的助理,被他压在地上不断挣扎。严山双眼发出疯狂的光芒,试图将那张纹有十恶刺青的皮肤贴在对方身上。

队员们动作神速,当他们押着陷入昏迷的严山下楼时,三无才刚说到事件的开头。

高大全一挥手:“收队!剩下的我们回局子里再说。”

看来今晚是别想睡了。姚慑拉着极不情愿的睚眦,跟着坐进了警车。

G市分队的会议室灯火通明,小桃给每人倒了一杯浓茶。

高大全打开投影机,开始叙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般来说,我们警局的会议除了内部人员,其他人是不能参与的。”

睚眦冷冷瞪了他一眼,你当老子愿意来啊?今晚的“夜生活”就这样泡汤了!

高大全将视线调开,不去看睚眦那恶狠狠的双眼,继续道:“不过这事,跟你们也有关系,到时候也许还需要你们搭把手。反正也是自己人嘛,就破例一次吧。”

姚慑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忙打断他:“行了,你说重点。”

高大全喝口茶水润润喉,才道:“好吧。从哪里开始呢我听说你们去过降神村?事实上,降神村里一直有个邪魔在那蛰伏,沉睡了几百年。”

姚慑打断他:“等一下,是什么邪魔?”

高大全摊手:“我也不清楚,似乎涉及到国家机密,上头没有详细告诉我。”

“靠!这都不说清楚,怎么配合啊?!”姚慑不满。

高大全无奈:“上头不愿意说,我也没有办法不是?总之,我们暂时只知道,有一个秘密组织,他们筹划了几百年,一直想将它唤醒。最近,它终于有了要苏醒来的迹象。这个秘密组织为了将它唤醒,实施了一系列有组织有预谋的邪恶活动。从最近我们G市出现的多起灵异案件来看,他们的目标是夺取生魂。至阴命格的精魄是最好的,如果没有的话,也可以用更多的生魂凑数。”

姚慑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些东西:“等等,这么说之前发生的一系列夺取魂魄事件,比如冥婚、茅山术、纤云庙、狐仙这些事件都不是单独犯案,而是一个集团或者组织干的?”

“你忘了,还有更早以前的养小鬼事件。”高大全点头:“是的,这个,可能性非常大。除此之外,就算将他唤醒,也不能让他复生。想要将他复生,必须再满足两点条件:第一,要有一个合适的容器让他栖身;第二,需要有十个祭品,让他的能力彻底恢复。”

姚慑诧异:“祭品?”不会是乳猪、白切鸡?

高大全道:“是的。这些祭品都是被那个组织选定的特别人选,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灵能力,并且犯下过十恶中的其中一恶。被选作祭品的人,他们身上某处会被纹上血红色的十恶刺青。很显然,这个严山就是其中一个祭品。顺便一提,这个血刺青是能够转移的,只要将纹着刺青的皮肤剥下,再贴到同样有灵能力的人身上,他便解脱了。另外,我们已经找到第二个祭品了。很不幸的,他是我们都认识的人。刚刚接到洛丹青的电话,他们在湘西旅行,沈惊帆遇袭,身上被贴了血刺青!”

姚慑大吃一惊,没想到沈惊帆会成为祭品。两人虽说交情不深,但怎么样也是一场朋友,他担忧地问道:“怎么办?那什么刺青能弄掉吗?”

高大全摇头:“还不知道。他们现在正坐飞机回来,等他们回来再说吧,实在不行就只能将纹有刺青的皮肤切除了。”

三无突然想起:“对了,我听说纳卡也跟他们一起,他没事吧?”

高大全颇有些为难地道:“他好像被当地的洞神看上被捉去当‘压洞夫人’了。不过,据说他是自愿的,想要留下。”

编号019光明会事件1

人都希望自己能长生不老,无论统治阶级还是平民,为了能够得到永生,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秦始皇为了得到永生,派遣方士徐福寻找蓬莱仙人;埃及法老将自己的尸体做成木乃伊,等候灵魂从新回到身体里;而平民呢,大多只能通过宗教活动寻求救赎。当然,也有一些人走火入魔,堕入邪道,举行人祭、吃人脑髓等邪教活动。

你是否也想长生不老?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那你做好准备了吗?打算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2012年12月1日,英国某博物馆。

手电的光束在黑暗的博物馆里四处照射着,一名博物馆的保安边巡视着,边通过对讲机与自己的同事聊着天。

“嘿,别提了伙计,珍妮真是个疯婆子,你知道吗,我昨天不过是小酒馆喝了两杯,晚回去了一小时,他竟然不让我进门?!要不是因为孩子,我一定跟他离婚。酒馆的老板娘可是给我抛过了好几次媚眼。”

从对讲机里传来对方略带猥亵的嘲弄笑声。

保安正打算再跟对方详细描述老板娘的风姿绰约,手电的光束在某样东西上一扫而过,他的心脏停顿了一秒,刚刚那个走过去的是什么东西?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同事,博物馆夜间共有五人值班,除了保安队长留在值班室看监控录像外,其余四人每人巡视一间分馆,此时埃及分馆应该只有他一人。难道是有贼闯进来了?

他慌忙用手电在大厅里四处照射,却一无所获。正当,他以为刚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的时候,他感到身后传来“呼呼”沉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回头手电掉落地面,发出的“噗哒”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我的天啊!这不可能!木乃伊复活了!”从埃及馆里传来了一声尖叫。

2012年12月2日,蒙古某远古皇族墓地。

这里隐藏得很好,千百年来都未曾被盗墓贼光顾。

月亮被乌云遮盖,鸟儿们被什么东西惊起,慌乱地扑腾着翅膀飞走。

月光再次从乌云的缝隙里透了出来,银白月光下,几只干枯的手臂破土而出

2012年12月3日,天朝X市,某皇陵博物馆。

“各位团友,你们看到的是我国第一位皇帝的陵墓。当然,仍然有很多人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他真正的安息之地,毕竟以我们现在的技术和力量还不足以打开陵墓,一探究竟。但我个人认为,这里绝对就是他真正的陵墓。看,你们面前就是举世闻名的兵马俑!这是多么神奇壮观啊!如果这里不是他的真正陵墓,有需要弄这么大阵仗吗?”导游语气狂热、兴奋:“这真的是一个奇迹!你们看,那些石佣是多么栩栩如生”

他话还没说完,团友们的表情都变得非常震惊。

有人傻傻的说了一句:“卧槽!也太栩栩如生了,它们竟然会动?!”

“这、这是在拍电影吗?”

三分钟后,人们尖叫着,争先恐后从博物馆里冲了出来。

半小时后,刑侦U队,X市分队的警员们赶到,将现场封锁。

2012年12月4日,刑侦U队G市分队再次召开紧急会议,姚慑与睚眦也被邀请参加。

与上一次会议相比,这一次高大全显得更加忧心忡忡:“今天我们召开这个紧急会议,主要是针对近来发生的一系列灵异事件。通过上一次的会议,相信在座各位都对这起事件有了一定的了解。现在情况非常紧急,据上面调查了解,我们可以肯定,降神村的那个东西已经彻底复活了。”他揉了揉太阳穴,事实上,他刚刚开完全国各分队的视频会议,大家争论了一天一夜,他也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合过眼了,非常疲惫。

小桃体贴地适时给他端上浓茶,又为他做头部按摩。

高大全喝了口茶,摆摆手,让小桃不用按了。他怕再如此舒服下去,他会睡着。他接着刚刚的话继续道:“虽然总队已经派遣精英驻守在降神村的山洞口,可惜敌方人马众多,高手如云,精英部队被全数歼灭。那邪物还是被唤醒了,并被他们带走。最近,世界各地都有僵尸、木乃伊复活事件发生。这是它即将复活的预兆!”

姚慑第一个提问:“等一下,不是说需要十个祭品它才能复活吗?你们不是已经找到两个祭品了?它怎么能复活?”

高大全点头:“没错,据可靠消息称,这十名祭品分布在世界各地。光我国就有五位,其中三位已经被我们刑侦U队掌握,但仍然有两位尚未寻找到。事实上,我们怀疑,他们已经找到至少三名祭品,所以那邪物才有了复活的迹象。”

姚慑又关心地问道:“沈惊帆被送回来了?他怎么样?”

高大全皱眉:“情况不太好。他并非十罪之身,只是略有灵力,被强行移植了血刺青,他身体会承受不住。只有食用大量人血和脏器才能有所缓和。但他的意志力非常坚定,拒绝食用。不过,总队也有治疗方面的能手,他暂时仍无大碍。我们正在研究如何将那血刺青彻底消除。毕竟如果只是动手术将那刺青移除的话,它会自动寻找下一个祭品,这样反而增加了我们寻找的难度。”

姚慑闻言也皱起了眉,看来沈惊帆这次是要受罪了。

高大全示意小桃放幻灯片,继续道:“好的,我们现在来说重点。事实上,上头已经有了怀疑对象。试图让那邪物复活的组织,非常有可能就是光明会!这个组织从几百年前就开始存在了,它是一个世界性的组织,遍布世界各地。据说,这个组织掌握在十三个家族手里。他们的成员里有国家领导者;还有掌握世界经济命脉的家族企业;甚至还有许多演艺明星,他们控制这些天王巨星,让他们为光明会进行宣传。总之,都是些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试图从各个方面控制全球,他们的会旨是——建立世界新秩序,并且他们都信奉光明神。讽刺的是,这个所谓的光明神,就是被镇压在降神村的邪物。”

高大全又对姚慑道:“之前你问过我到底这邪物是什么,我没办法告诉你。事实上,甚至连我国国家高层里也有光明会的会员,这就是为什么上层始终不愿提及光明会,并将它的一切相关信息都隐藏的原因。上面的不配合,也造成了我们调查的困难。这是国家机密,希望在座各位万勿将今天会议里听到的一切内容透露出去。”

他这句话,主要还是说给不是刑侦U队人员的姚慑和睚眦听的。

高大全看了小桃一眼,对方马上会意,换了一张幻灯片。

高大全用红外线笔指了指屏幕上的人:“关于这是十三个家族,我们现在唯一掌握的情报就是,G市首富陈岭南他是其中之一,他将是我们最近的重点调查对象。因为G市分队人员紧缺,总队会调派三名队员过来援助我们,今天晚上他们就到了。”

“等等!”一直沉默不语的睚眦,突然发话,他对小桃命令道:“倒回去上一张!”

他指着幻灯片上的雕像照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高大全看了一眼道:“之前纤云庙那事件你们还记得吗?这是根据曾参拜过鹞仙的信众描述,绘制的复原图。”

睚眦看了小桃一眼:“你不觉得它很眼熟吗?”

经他这么一说,小桃才仔细看起照片来。过了一会,他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这怎么有点像老二?”

花雉的演艺事业越来越成功,他从模特转型为演员,又由演员转型为歌手。

他的唱片才发行了两个月,便已经有投资商赞助他开演唱会了。

虽然说实话,花雉的歌艺实在平平,但一干疯狂粉丝听得如痴如醉,演唱会取得了空前成功。

在后台,几名身穿黑衣的男人将他堵住:“花雉先生,你非常荣幸,我们正式通知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光明会的成员了。”

编号019光明会事件2

花雉上下打量这几个人,看起来都是有点修为的,难怪态度这么傲慢。不过这个世界上,能对他颐指气使的只有熊壮,其他人敢对他嚣张,他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花雉轻嗤一声:“什么会?没听说过!我加入的话,你们给我多少钱?”

黑衣人冷冷道:“你每年需向光明会提交一百万美金的会费!”

花雉瞪眼看着他:“什么?!我还要倒给你们钱?!一百万?!你不如去抢劫银行!”

黑衣人依然面无表情,态度傲慢:“我们可以将你打造成世界巨星。比如说XXX和XX就是我们光明会的会员。”他说的是两名世界巨星,不过其中一位在前两年已经病逝了,他的死讯来得非常突然。

花雉脸色稍缓,不过却对对方提供的诱惑依然不为所动。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够出名了,再红点的话,熊熊该不高兴了。他兴致缺缺,摆了摆手:“我不需要。对了,你们那什么会里有帅哥美女吗?”

“当然有!”对方似乎很骄傲。

花雉挑了挑眉:“比我漂亮?”

“自然。”黑衣人答得理所当然。

花雉火了:“胡说八道!你这辈子别想我进你们那什么破会!”他认为自己就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人,说什么有人比他好看,那绝对是在说谎!

“这就由不得你了!”领头那人话音刚落,几名黑衣人便同时手一挥,黑黝黝的枪口一起对准花雉的脑袋。

花雉冷笑一声:“就凭这破玩意也想对付我?”他可不是普通人类,哪会害怕枪支?

一直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嘴角扯开了一个嘲讽的弧度,扣动扳机。

花雉动也懒得动一下,身上的妖气自然能将子弹弹出去。

不过,事情出乎了他的预料,那子弹竟然径直射进了他的脑袋里,然后便消失了。显然,这并不是普通的子弹,一定进行过特殊加工。

花雉愕然地瞪着那把枪:“子弹里是什”不待他把话问完,他便晕倒在地,回复了真身。

“果然是妖精,子弹里的降妖符不好受?”领头的黑衣人掏出手帕擦了擦枪口,朝身后的人下命令道:“带走。”

“老二?”姚慑下意识瞄了一眼睚眦的下身。

睚眦斜了他一眼:“不是这个!他说的是我二哥螭吻。”

小桃又仔细看了一遍幻灯片:“确实非常像。你看这脑袋多像四脚蛇啊,还有这尾巴,跟鹞鹰一样。当年爹爹还因为这个,怀疑娘跟四脚蛇精搞外遇,才生出二哥这模样来。”

姚慑腹诽:要按这逻辑,估计你们九兄弟都是你老娘给你老子戴绿帽得回来的?

高大全闻言马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网上搜索螭吻的形象与幻灯片进行对照,得出结论:“确实有八分相似。不过这不是照片,只是根据信众描述绘制出来的形象,也许会有当事人的主观因素掺入,跟真实形象略有出入。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他真是犯人的话,会这么傻暴露自己的身份吗?也许只是故布疑阵。”说着,他朝小桃问道:“你们有办法联络到螭吻吗?”

小桃摇头:“我们都已经好几百年没见过面了。自从上一次”他把下面的话又吞了回去,似乎不想再提。

高大全又看向睚眦。睚眦只回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

高大全摸摸鼻子,想也知道,这个难相处的龙七子是更不可能跟他有联系了。

小桃略作考虑才道:“我看我还是去问问爹,也许他有老二的消息。”

高大全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一切只是误会。”他可不想与自己的大舅子为敌啊。

睚眦没吭声,不过皱了皱眉,显然他并不这样想。老九会入梦来警告自己,也就是说他跟那什么光明会的人是一伙的。既然连老九都是那边的人,老二会参与到这事里也不是不可能的。

高大全道:“会就开到这里,最后我要提醒一下姚主播与龙七子。洛丹青现在还没回来,估计在沈惊帆彻底康复之前,他是不会回来了。上头曾经给我指示,让龙七子看好孩子。我想他们的意思是让你们照顾好魏惊鸿,毕竟之前他曾被光明会捉住过。这孩子的身体应该是一个极好的容器。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

姚慑爽快答应:“没问题!保证照顾好他们。今天我出门,就交代老四和陈教授好好看着他们了。你放心。何况还有玉米跟着,应该不会有事的。”虽然那狐狸精小孩子心性,不过毕竟是得道的狐仙,一般小角色他还能搞定。

“这两天在世界各地陆续发现了‘麦田怪圈’,现在我们看到的是美国西部A城郊区麦田里的巨型怪圈,图案呈精美的几何图形;下面一个是东南亚地区水稻田里的怪圈;还有我国南部D县梯田上的油菜花怪圈虽然每一年都会在世界各地出现这些怪圈,但在如此密集的时间内,出现数量如此多、图案如此繁复的怪圈还是首次。我们可以猜想,也许在深夜我们都睡着的时候,就在一片静寂的麦田里,一批天外来客光临地球了”姚慑非常专业、轻车熟路地开始了他的坑爹大解说。

最近在世界各地确实突然频繁出现怪圈现象。要是再以前,姚慑绝对会认为那是人为现象,也许是一批世界各地的怪圈爱好者,通过网路联系计划了这一起事件。不过现在,他倒是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龙子都能成为自己的另一半了,外星人光临地球也不是那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了,是?

节目录制完毕,姚慑回休息室卸妆。睚眦在那里泡好了茶,边玩PSP边等他呢。

睚眦真不是当摄影师的料,不过整个电视台都知道他是姚慑的亲戚。而姚慑现在正当红,电视台也不好拂了他面子,便安排睚眦当了他的“贴身助理”。

虽然主播一般都要上比较浓的妆,不过要是也只是上了些粉底,所以不一会便卸好了。两人走出休息室,打算趁下午超市蔬菜打折,一起去买菜。迎面走来了几名带着墨镜的黑衣人。

姚慑腹诽:靠!现在就连黑社会都不流行这身行头了,他们当这是拍电影呢?

领头的黑衣人上前对姚慑道:“姚慑先生,你非常荣幸。我们会长邀请你加入光明会。”

光明会?就是高大全说的那个“恐怖组织?”

“喔?那我真的是非常荣幸。不过我需要做些什么呢?”姚慑不动声色。

黑衣人道:“请跟我们回去完成仪式。”

这倒是个机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姚慑略作思索,回头看了一眼睚眦,睚眦的表情似乎不太同意。这也是必然的,谁让他有惹事体质呢?到哪都能惹出一身腥,何况是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黑衣人仿佛看出了他的顾虑,又对睚眦道:“龙七子,我们会长也邀请您过去与他一聚。”

姚慑留意到一个细节,这个人对自己用的是“你”,对睚眦却用的是“您”,看来他对睚眦非常尊敬。

而睚眦闻言也挑了挑眉。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不多,那个会长到底是何方神圣?

姚慑和睚眦又再次对望了一眼,这一次睚眦表情有所松动。姚慑朝那黑衣人点头:“那就劳烦你带路了。”

狴犴驮着陈典鑫紧跟着陈岭南的车。车开到机场,陈岭南拥有自己的私人飞机,随时都能飞往各地。他们走的是特殊通道,所以,他们带着蒙着脸的陈家小姐登机,也不会被一般乘客看到。

幸好狴犴能腾云驾雾,也幸好,飞机飞得够高,他们不必担心被地上的人看到。只是苦了陈典鑫,要紧跟上飞机,狴犴的速度必须非常快,凶猛的气流差点把陈典鑫刮落。狴犴忙运气灵气,形成一层防护罩,保护他不受气流伤害。

飞机飞行了二十多个小时,终于在某个机场下降。

狴犴没有马上跟着下去,他俯瞰着地上的异域景色,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陈典鑫在狴犴背上睡了一宿,现在还睡眼惺忪呢,他揉揉眼看了地面一眼:“好像是米国?!”

他们竟然飞了半个地球?!

编号019光明会事件3

出乎姚慑和睚眦预料之外,这群黑衣人把他们送到了机场。姚慑看了一眼航班号,卧槽!目的地竟然是米国?!难道这幕后大BOSS还是个老外?不过他看了高大全给的光明会资料。掌控光明会的那十三个家族里,出于领导地位的是意国的克里奥家族,不过这个会的总部在哪里倒是众说纷纭。

睚眦是第一次坐飞机,身为龙子,他与生俱来便有腾云驾雾的能力。就算后来失去了真身,他也有从龙宫打劫来的飞船代步,根本用不着坐飞机。

如果你要问他这次“初体验”的感想,他一定会告诉你,还不如他的破飞船舒服!位置太窄,限制太多,视野也不好,只能从丁点大的窗户看到一点外面的风景。

姚慑看着液晶电视里的新闻,脑袋自然而然靠在睚眦肩膀上,两人同盖一张毛毯。

睚眦由上而下看着姚慑那如扇子般卷翘的长睫毛。

不过,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就是了。他想。

“昨天在非洲东部的玉米地里,再次出现奇异的怪圈。同时,有人目击到该地区曾有怪异生物出现,他长得像人,但肌肤干瘪,有人怀疑那就是传说中的外星人!”

“又是怪圈?难道真有外星人?”姚慑自言自语,没想到却意外得到了回答。

坐在他前面的黑衣人回头道:“哪有什么外星人啊?那是我们的唤醒仪式。伟大的光明神就要苏醒了!”

姚慑暗吃一惊,难道说,那些干瘪的人就是祭品?他算了一下这几天新闻提到过的怪圈现象,至今为止,已经出现5起。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五个祭品,并且那所谓的光明神的苏醒仪式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姚慑想要打电话到总队提醒他们当心,他们那有三个祭品,目标如此之大绝对是重点攻击对象!只要捉到他们那的三个祭品,那唤醒就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不过,在飞机上不能打电话,更何况那些黑衣人一直在监视着他们。再说,总队队长可是个老狐狸,估计早已做好了完全的防范准备,自己也只是瞎操心。

姚慑靠在睚眦肩膀上睡了一觉,当他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N市机场了。

早有专车在机场等候他们,姚慑也享受了一把贵宾级待遇。

“加长林肯?”姚慑吹了个口哨。

车子一路开到了米国首府,姚慑隐隐感觉到有点不对头。待到了目的地,他彻底惊呆了。

“欢迎来到光明会总部,除了十三家族的首领。国家元首,以及高级干部外,普通人是不能进入这里的。”黑衣人为他们带路。

姚慑还没回过神呢:“这、这不是米国国防办公大楼吗?!”它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这里可是被称为世界的军事中心啊!

靠!都说米国邪教多,果然不假,谁会想到国防总部就是邪教基地?

领头的黑衣人在前面带路,后面一群黑衣人举着枪跟在他们后面,只要他们有个风吹草动,绝对会变成马蜂窝。不过姚慑倒是一点也不害怕,自己现在已非凡人,再说了,不是还有小七在吗?

“姚先生,请你自己进去,还有另外一位新会员等着与你一起举行入会仪式。”说着,他对睚眦欠了欠身道:“龙子殿下,请您跟我去见会长大人。”

睚眦可不愿意离开姚慑身边。他冷冷站着,不为所动,明显表示不合作。

那黑衣人正想再劝说,突然,空中响起一副沙哑飘渺的声音:“老七,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德行。”

睚眦的表情有些松动,眸子里的金光闪了闪:“是你?”

“能让傲慢的龙七子记得我,我还真荣幸啊。怎么样?来跟我叙叙旧吧?”对方的语气里似乎带着点笑意。

睚眦仍然不为所动:“不行!我要跟他在一起。”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的小情人怎么样的?怎么说他也算是我弟媳妇嘛。怎么?你不想见见哥哥吗?”对方信誓旦旦保证。但睚眦显然还是不放心。

姚慑劝道:“你去吧,就这些家伙我还对付得了。你忘记上次在光明先知会的时候,我一个人不也对付了四个吗?你偶尔也该信任一下我吧?”

睚眦想了一想,也对。姚慑现在已经基本能够驾驭刘伯温的灵力了,而且自己和他还有契约,只要他有危险,自己就能立刻过去救他。而且,这阵子他们每天晚上都有来几炮,姚慑身上早已染上了自己的煞气,一般邪物是不敢近他身的。

“好吧,你自己小心。”睚眦又交代了一句,便跟那黑衣人走了。

姚慑推开大门,里面是一个像会议室般的大厅,这里没有窗户,光线昏暗,只有墙上燃着火把。当他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回头看他。

一个老头站在讲台上,对着话筒说道:“欢迎我们的新会员姚慑!今天我们将有两位新会员加入,为我们增添新的血液!”

众人站起来,手高举大喊:“主爱世人!”虽然这些人里人种复杂,有黑人、白人、黄种人,但他们说的都是中文。

姚慑条件反射,熟门熟路地举手大喊:“阻碍世人!”

讲台上的老头很满意:“很好。请姚先生先到你的位置坐下。现在我们正在观看光明神的唤醒仪式,等仪式完毕才是你跟另一位新会员的入会仪式。”

姚慑在他指定的空位坐下。他盯着那老头看了好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突然间,脑内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

“啊!那个胸罩!”姚慑惊呼一声。

他不就是上次光明先知会聚会时,在女性服饰店里一直喊“凶兆,凶兆”的那个老头么?

在场的女性闻言都低头看自己的胸前。男士则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姚慑讪讪笑着:“我、我开个玩笑,缓和下气氛。啊哈哈。”

众人皆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姚慑借着昏黄光线看了一遍在场的人,又见一人十分眼熟。在会场最前面,有一名道士。姚慑努力搜刮回忆,终于想起,他不就是曾经入了自己梦,驱使叶珍珍企图摄走自己魂的那个茅山道士吗?看来,之前那几起连环摄魂事件果真跟这光明会有关!

虽然说他们招自己入会,但自己还是小心为妙。这些人的真正目的尚不明朗!

倒是没人留意姚慑,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屏幕上,那里正远程视频直播着唤醒光明神的仪式。

画面里一群人跪在一片草地上,不断虔诚叩拜,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

其中一人站了起来,他一挥手,便有一名中年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他手里抱着一名全身被白布包着的人。那中年人将那人放在一张石床上,便又退了下去。

那人高喊了一句什么,摄像头给了他一个面部特写。姚慑再次吃了一惊,这不是他们G市的首富,“四嫂”他老子——陈岭南吗?!

当陈岭南喊完唤醒咒语,那躺在石床上的人突然如诈尸般跳了起来。身上的白布落了下来,露出满身鲜红的纹身。那是一个女孩子,看年龄绝对还没成年,她表现狰狞而痛苦。她的皮肤正在一点一点地干瘪,而纹身却越来越鲜红,仿佛全身的血都留到了纹身里。

与此同时,在这群人的身边,地上出现了闪烁的蓝色光芒,这些光芒形成了带有奇异花纹的圆形。看来,那些怪圈就是这样形成的!

眼看那姑娘就要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