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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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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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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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面包+番外by弓行永夜(闷骚攻X妖孽受)
攻:顾学昕 受:梁慎
HE 温馨 好看喔
剧透(copy):与其说是妖孽受不如说是苦逼受……小受暗恋有点孤僻的好学生小攻,教他各种好玩的东西,还教他怎么OOXX自己(好荡漾……),后来才发现小攻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和他交往的意思……于是桑心逃走……出了社会又重新遇到,小受无法抵抗小攻,于是又陷入予求予取的苦逼状态……最后当然是误会解除,小攻原来也是喜欢着小受的。
万事如意 任东维X严展 耍贫嘴深情攻X二货迟钝受
文案

一个开头自作多情,结局两情相悦,老套而狗血的故事。

他是他第一只宠物,第一个玩具,第一本黄色小说,第一个心肝宝贝。

他是他所有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主角:梁慎,顾学昕

01.阿白之死

梁慎学到自作多情这个词儿是在小学,真正理解它的意思时已经快大学毕业。

打从在图书馆撞到顾学昕那一刻起,他便全身心陷入YY中不可自拔。

只要发现顾学昕朝自己的方向看上一眼,他的五腹六脏就要一阵乾坤大挪移,一会儿变成镜象人,一

会儿又反过来。

每天都被这么折腾,他的大四生活苦不堪言。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觉得顾学昕看自己的次数是看其他人的十几倍以上,按照正常思维理解,顾学

昕应该对他有点超出普通同学以外的意思。

他理所应当,顺理成章地自作多情了。

梁慎不是个纯情的连牵手都没有的好孩子。

他有过男朋友,不只一个。

他也有过女朋友,并且一直延续到现在。

此女远在天边,每个星期给他打一次电话,内容只有一个:“咱俩立刻赶紧马上结婚。”

梁慎听着光哼哼,就是不点头。

陈小狄是他的青梅竹马,高一开始做他的“女朋友”,为他挡去无边桃花和骚扰,至今梁慎仍感激涕

零。

陈小狄高考时去了北方,跟梁慎隔山川相望。她大二时爱上学校里一个留学生,名叫文森特,如胶似

漆恩爱无双。在文森特回国时差点退学跟人家私奔。

家里闹得翻了天,死活不同意这对异国小情人。陈家父母一边痛骂自己不争气的女儿,一边对梁慎愧

疚不已,直说是陈小狄年纪太小不懂事,要梁慎不要怪她,再给两人的未来一个机会。

陈小狄为他打了多年掩护,总算到了他报恩的时候。

两人一商量,干脆“恋爱”依旧,等陈小狄毕了业,想去哪家里都管不了。

梁慎念的医学院,眼下大四课程依然多得要命,陈小狄却马上要毕业了。她表面上的工作定在上海,

托福也考过了,文森特在美国虚床以待,似乎诸事顺利。

他俩突然发现没有东风一切都是白费。

这东风的名字很简单,叫做money。

您说还有文森特呢是吧,他手里除了信用卡,现金不超过五十美元。

梁慎一想,对啊,要是在美国混得好,干嘛来中国留学啊。

陈小狄说:“反正你这辈子结不了婚,干脆结婚证书上的照片就是我得了。结完婚爸妈给的钱我正好

拿来出国,不够你就先借点。我一走你马上做出伤心欲绝的样子,以后一旦你暴露了也可以往这上面

推,多好啊。简直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梁慎说:“好是好,可是万一被他们发现不就一切都‘密西西比’了。”

陈小狄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

梁慎心说你想得简单,他们两个毛头孩子,骗得过四个饱经杀场的老妖怪嘛。

自打陈小狄的事儿闹了一场以后,两边对他们非常警惕,有个风吹草动立刻拉警报。

他俩平时相处都是在双方家里,家长经常在他们打闹的时候笑着摇头说:还是孩子啊,两个都还是小

孩子。

两小孩儿还没毕业就要结婚,家里能同意吗。

梁慎还有一年半才毕业,结婚听起来真是下辈子的事儿。

哪怕是假的,但谁对结婚这两个字没个憧憬。

再说了,他和顾学昕还在暧昧观望期,万一他不同意呢?

以往恋爱,梁慎都是头脑清醒,冷静自持的那个,貌似投入其实可以立刻全身而退,初恋都不例外。

这一次他却昏了头。

八字还没一撇,梁慎已经把顾学昕放在他未来人生的蓝图里。

顾学昕名字里有个学字,理所当然的,学习非常好。他们这一级有四个班,梁慎在二班,拼死拼活能

在班里考到中游,顾学昕在四班,几乎每次都是年级第一名。

想到他奖学金的数额,梁慎都想流泪。

顾学昕为人寡言少语,感觉清冷疏离,高高在上,一点都不亲民。

这种人从前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俩甚至不住在一个宿舍楼里,上课时各居前后阵营,只闻其名从未

说过话。

但是好像突然间,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顾学昕频繁地出现在他生命里,走到哪都能看到他。

故事还是从那偶像剧里经常出现的一撞定终身开始说起。

校园里有很多野猫,其中一只明显有高贵血统,两只眼睛一蓝一绿的波斯猫绰号阿白。估计是谁家的

猫走失的,不知怎么就在他们学生食堂门口扎了根。

有的同学吃完饭会把剩菜带出来给它吃,所以阿白长的非常富态,皮光毛顺,跟其他有一顿没一顿的

小野猫相比那是天壤之别。

梁慎以貌取人,也喜欢阿白,经常自己买了火腿肠喂它。

阿白实在招人喜欢,看到梁慎过来,不管他手里有没有香肠都会糯糯绵绵的叫,叫得梁慎心里一阵阵

发软,几次都差点不管阿白身上的弓形虫把它抱回宿舍去。

如此人见人爱的阿白于一个星期天的早上失踪。

谁也没注意。野猫突然消失个几天很正常。

到了周三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没出现,梁慎有点想阿白了。

眼下快入冬天气转冷,不知道阿白躲在哪里取暖。但是今个儿艳阳高照,气温一下回升了好几度,怎

么它还是不回来吃饭。

下午自习结束上山的时候还在想它哪去了。

走到图书馆转弯的地方,梁慎闻到一阵奇怪的臭味,有点像什么东西烤焦之后放了几天传出来的。

他刹住左转弯的脚步,往图书馆后面绕过去。

走了只有七八步,梁慎站住了。

阿白脏兮兮的身体躺在草丛里,嘴边的肌肉缩卷起来露出牙齿,眼睛变成浑浊的灰白色,苍蝇在旁边

飞来飞去。

阿白死了。

野猫的寿命一向很短,可梁慎还是觉得突然。

他转身就往回走,刚踏上图书馆门口的台阶,顾学昕迎面走过来,脚步很急,两个人撞了个正着。

顾学昕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撞了梁慎之后对不起也没说,蹬蹬下了台阶转弯。

罗道宇在图书馆里打工,梁慎想找他借点东西把阿白埋了。看见顾学昕转了弯,他觉得自己知道顾学

昕要去哪里。

神差鬼使的,他跟了上去。

梁慎站在转角处,看顾学昕从口袋里拿出个口罩戴上,把苍蝇赶走,用袋子把阿白装好封口扎紧,一

举一动有条不紊。

他在梁慎眼里立刻温柔起来。

顾学昕转身见梁慎在看他,冲他点了点头:“刚才撞了你对不起。”

梁慎说:“没事儿,我本来也是想去找点东西来把阿白埋了。”

顾学昕看了看手里的袋子:“你管它叫阿白?”

梁慎笑了:“不止我,全院人民都叫它阿白,你不知道?”

顾学昕摇头。

梁慎问:“那你怎么想到过来……”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装阿白的袋子。

顾学昕答道:“我在上面自习,闻到臭味。”

梁慎顿了一下:“还是谢谢你,阿白做鬼也会感激你的。”

顾学昕听了,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

梁慎走过来伸手接过阿白:“给我吧,我上山把它埋了。”

顾学昕松手把袋子给他,梁慎转回来往山上走,走了几步发现顾学昕还跟着他。

他没说什么,和顾学昕一起上山。

他们学校在山里,教学楼在山脚下,图书馆在山腰,宿舍和食堂在山背面,通常大家都是从图书馆往

山后绕。

半山头有一个小小的湖泊,上面悬着一个铁链桥。学校三令五申不许学生上去,可惜屡禁不止,晚上

常有情侣在这儿看星星。

铁链桥东边是一个斜坡,坡上有很多石头,梁慎走过去,左右找了一会儿,拿起一个比较锋利的尖长

石,又搬开边上一块大点的石头,露出底下的泥土,低头挖起来。

顾学昕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也不帮忙。

挖了好半天,梁慎额上汗冒出来,天气有点热,他心情不好,连湖里的水波粼粼都觉得心烦。

把袋子的空气放掉,只剩阿白的身体,在黑袋子里显得小小一只。

梁慎放好阿白,把泥土拔回来,最后将大石块压在上面。

他一边做一边觉得自己实在矫情,站起来的时候有点不想看见顾学昕。

顾学昕却主动跟他讲话:“你喜欢那只猫?”

梁慎点头,问:“你不喜欢?”

顾学昕说:“没有喜不喜欢。我原来想把它扔进垃圾桶的。”

说着脸上又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

梁慎想,大概学习拔尖的人都有点怪。他无端的觉得顾学昕可爱。

他们慢慢下山,梁慎的心跳跟着脚步声响在山路上。

不知道走过多少次的石阶路,梁慎却感觉膝盖发软,肾上腺素分泌旺盛,全身虚脱又要命的兴奋。

回了宿舍,梁慎上校内发帖:

“我失去了我的阿白。”

下面留言如同涨潮一样,一个晚上就见不着尾巴。阿白受人喜爱的程度可见一斑。

第二天,梁慎在留言里竟然看见了顾学昕。

他有板有眼地说:“第一次用校内,梁慎你好。”

02.猫与恐龙

那一次装B的葬猫事件之后,梁慎一直在反省自己。

他不是女人,埋猫这种事完全没有加分,搞不好会让顾学昕觉得自己娘娘腔。

但是没这个他也不会认识顾学昕,现在上课,即使看见顾学昕的后脑勺梁慎都觉得心跳加速。

他发现顾学昕也在看他。不是偷看,明目张胆想看就看,上上课就会转过头来。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梁慎口干舌燥。

梁慎开始去图书馆自习。

他坐在顾学昕后面,看他的背影。顾学昕的背很宽,脊椎很正,枕骨膨出,一看就知道他脑容量大。

他的腰也很细。腿长且笔直。

梁慎很难控制自己不想入非非。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顾学昕还在埋头苦读,梁慎收拾了书下楼,等罗道宇交好班,跟他一起回宿舍。

严展、罗道宇和梁慎是一个宿舍的,感情极好,平日里打球、打饭、打电动常在一起。

罗道宇长的很好,文质彬彬,性格也温和,从不生气。刚上大学的时候,梁慎还曾经想着他打过手枪



严展不爱说话,但只要开口必出脏话。他也不怎么看书,每逢考试保证名列前茅。这人是个奇特的矛

盾体,生平最爱看凶杀案恐怖片,到了游乐场却连鬼屋都不敢进。

大一入校时他们仨只有梁慎有女朋友,严展总结说,“女人都他妈喜欢小白脸。”

梁慎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记仇,非常记仇。

第二年严展手机丢了,买新机时梁慎怂恿他换新号,并自告奋勇,自掏腰包去给他买号。

尾号“5438”的号码跟了严展四年,流传甚广。

罗道宇是个慢性子,梁慎耐心也足,等他慢悠悠交待好,肚子也饿了。

罗道宇说:“直接去食堂吧,给严展发短信。”

梁慎说:“你发,我手里有书不方便。”

罗道宇说:“没带手机,我手里不也一堆书?”

梁慎只好费力地把手机掏出来,单手按键,短信发的极慢。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书接了过去。

梁慎回头,是顾学昕。

他笑笑:“谢谢啊,刚才没看见你。”

顾学昕说:“我也没看见你,你在图书馆自习?”

梁慎说:“是啊。”

一边给罗道宇介绍。罗道宇说:“谁不认识顾学昕啊,大名人。”

顾学昕笑了一下:“你才是大名人。”

这话说的不假,罗道宇名声在外,不比顾学昕差。顾学昕出名的学业,罗道宇出名的是人品。

别人有事有问题都爱找他,他身上有那么点诸葛亮的气质,虽没有羽扇纶巾,肚子里的主意却是一车

一车的。

最主要的是他基本来者不拒,对每个人都温和可亲,人缘极好,谁也不愿意得罪他。

罗道宇很快跟顾学昕聊起来,梁慎在旁边听着,不怎么说话。

到了食堂,严展已经在排队,他和顾学昕是早就认识的,顾学昕很自然跟他们坐到一起。

吃饭的时候也主要是他们三个在说。

梁慎不在意,自己受冷落才好。顾学昕一直注意着他,若梁慎插不上话,他就会主动跟梁慎说几句。

梁慎便刻意的寡言少语,顾学昕跟他说过几次之后,饭桌上局势开始南北分化。严展跟罗道宇聊他们

的八卦,梁慎和顾学昕只管头对头说话儿。

没有什么话题,顾学昕问他看什么书,要不要他的笔记。

梁慎摇头:“我学的不好,看你的笔记也不行。”

顾学昕说:“拿给你吧,想看就看,不想看就放着。”

梁慎自然点头。

顾学昕又问:“那个给豚鼠吸烟的实验是你设计的?”

梁慎抬头:“嗯,你怎么知道?”

顾学昕说:“做的挺好的,我还去看了,很有创造性。”

实验很简单,顾学昕这么说明显是在找话题。

梁慎说:“我不过是半吊子,你才是真能人。为什么你学习一直那么好?”

顾学昕茫然:“为什么……大概是习惯吧,我对别的也不感兴趣。”

梁慎问:“都不感兴趣?没什么好奇的?”

顾学昕回答:“有,上次你埋猫我就很好奇。”

梁慎只觉得一股热气蒸的自己飘飘然:“你家没养过宠物?”

顾学昕摇头:“你养过?”

梁慎说:“养过兔子,狗,鹦鹉,还养过荷兰猪。”

顾学昕不由露出羡慕向往的眼神。梁慎低头笑:“你有女朋友吗?”

顾学昕没听清:“养女朋友?”

梁慎笑的打跌:“我说你有女朋友吗?”

顾学昕说:“没有。怎么了?”

梁慎五腹六脏都舒服了:“哪天给你介绍一个。”

之后他们便一起下自习。

根本没有约过,但只要梁慎开始收拾书本,顾学昕不管看的多么依依不舍,肯定也跟着回去。

走在山路上,会说一些傻兮兮的对话。他们知道彼此的身高、体重、学号、生日、家庭住址、鞋子的

尺寸以及显微镜号码。

顾学昕说:“梁慎,你小时候玩什么?”

“玩什么?”梁慎皱眉,不太明白。

“就是玩什么东西,玩具。”

梁慎想了一会儿:“挺多的吧。玩具车,冲锋枪,最喜欢去游戏机打电动。”

顾学昕眼睛一亮:“电动?”

梁慎笑:“现在也有,哪天带你去?”

顾学昕点头:“好。”

周六早上八点钟,梁慎被顾学昕从床上挖起来。

又好笑又好气,梁慎懒洋洋地坐上公交车,颠簸了一个钟头到市区。

在车上他迷迷糊糊睡着了,感觉顾学昕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小心而温柔。

找到自己熟悉的那家店,换了游戏币,顾学昕开始冒险。

这个世界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充满新鲜好奇。

玩飞车三分钟里死了六次,顾学昕看着手里的小袋子,面容有些忿忿不平。

梁慎觉得他可爱极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三个币子投进去:“我来试一次。”

梁慎翻身上了车。

READY ?GO!

车子发动,加速,转弯,梁慎动作干脆,如行云流水,一路踩着油门杀过终点。

PERFECT!

游戏机下面开始往外吐奖票,“嗖嗖嗖”,吐了老半天。

顾学昕眼睛睁大,把奖票拿在手里。

梁慎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台:“可以拿这个去换东西。”

顾学昕转头看看柜台,再看看梁慎,笑了。

他们又尝试了太鼓达人、推币机、投篮机……

打死亡之屋的时候顾学昕被僵尸吓了一跳,眼睛立起来,表情凶狠就是准星差的要命。打地鼠他也很

喜欢,连着玩了两次。

跳舞机他不肯试,梁慎上去跳了一次。音乐开始,他把懒散的表情收好,想让顾学昕惊艳。

灯光摇晃,脚步变换,梁慎的动作漂亮,拍子踩得恰到好处,周围很快围上一堆人。

他忙里偷闲看了顾学昕一眼,那人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霸道,写满了欲望。

梁慎心跳超速,跳到一半就下来了。

顾学昕有些惋惜,没看够似的,却没让他再接着跳。

梁慎陪着他把所有的游戏都试了一次。奖票攒了不少。

顾学昕很高兴,脸色发红,有点兴奋过度的样子。

走之前,顾学昕拉着他到柜台换奖品,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个个看过去,最后决定要一只硕大无比毛

茸茸软乎乎透着幼稚气息的恐龙玩具。

奖票不够,梁慎以前倒是还有一大堆积分没换。他跟老板熟悉,说了几句,把那只大恐龙拿下来送给

顾学昕。

顾学昕抱住大玩具,恐龙的脖子搭在他肩膀上,大大的屁股挡在他胸前。

梁慎笑了,这把年纪竟然喜欢这种毛绒玩具。

顾学昕完全不觉得怪异突兀,亲热地搂着恐龙,一马当先走在前头。

梁慎跟在他身后,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有向路人炫耀的嫌疑。

这人简直可爱到爆棚了。

03.他是话痨

梁慎喜欢看小说,《师士传说》、《小兵传奇》、《搜神记》,电脑里有近两个G的文档。

当然会有黄色书刊。

顾学昕第一次看到梁慎电脑里密密麻麻的文档,华丽丽地震惊了。

他只看过《呼啸山庄》、《百年孤独》或者《桃花源记》之类的指定读物,这又是他认识之外的另一

个世界。

梁慎给他点开一个叫《小河》的文档,顾学昕直接坐在他电脑前面如饥似渴的看起来。

这篇小说是个种马肉文,而且后宫中有男有女,梁慎居心叵测,坐在一边观察顾学昕的表情。

他最初的确有点困惑,一点点看下去,呼吸开始沉重起来。

梁慎假装给他倒水喝,头发擦过顾学昕耳际,听他急促的喘息了两声,心下一片得意。

顾学昕看完小说,呆呆的坐在电脑前,似乎还在平静。

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个,梁慎突然心思一动,低声说:“顾学昕,你接过吻吗?”

顾学昕摇头:“没有,你有过?”

梁慎笑:“嗯。”

“什么感觉?”

梁慎声音很轻,带了点引诱:“你想不想试试?”

顾学昕面孔已经靠过来。

梁慎轻轻把嘴唇贴上他的,碾压厮磨,用舌尖挑开他的牙关伸进去翻卷。

顾学昕一下子抱住了他。

他的呼吸吹在梁慎耳边,急切地探索着。梁慎全心投入挑拨顾学昕的欲望,顾学昕自然不是他对手,

下面硬得吓人,一起身把梁慎压在旁边的桌子上。

梁慎喉咙里低低的笑:“慢点……”

顾学昕已经欲火焚身,手在他身上四处摩挲。

梁慎沿着他胸口一路摸到下面,手探进去握住他,上下撸弄。

顾学昕长长的满足的叹息了一声,腰身前后摆动,手掌握住他后脑,低头与他亲吻。

顾学昕很快活。梁慎成就感十足,等他泄了还舔了舔指尖的白浊。

顾学昕迷上了和他接吻。

有时在图书馆看书,他会突然扯扯梁慎的衣角,表情像是想吃糖果的孩子。

他们躲在老旧的洗手间里亲热,声音压得极轻,喘息都吐在对方口中。

顾学昕学习能力很强,已经可以吻的梁慎头晕目眩。他喜欢在亲吻时捏住梁慎的鼻子,口中用力一吸

,梁慎会觉得肺里所有的空气都被他吸走,连魂魄也飞进那人肚子里。

梁慎跟他抗议过,顾学昕依然乐此不疲。

晚上回到宿舍,梁慎小心掩饰满面春风,不想露出马脚。

但也有心惊胆跳的时候。

一次罗道宇坐在电脑前,捏着下巴问梁慎:“你现在和顾学昕很熟嘛。”

梁慎顿了一下说:“还不错。”

罗道宇指指显示器:“他经常上你校内,留言很勤快。我还当他是高雅冷面王子,不食人间烟火的。



梁慎笑:“哪里,他是你的周公瑾,你是他的诸葛孔明。”

严展从上铺探出脑袋:“龟儿子,你问问他手术学复习的怎么样,有没有资料。”

梁慎淡淡说:“你迅速死远点。”

严展交了个女朋友,比他们大两届,是研一的学姐。

走路横起来,天天打电话,还夜不归宿。

他决定升研,向师姐靠拢,双宿双飞。

梁慎心想,顾学昕是肯定保研的,搞不好还要直博,他要不要现在开始考虑一下。

本校他已经念够了,就是考研他也想换个环境。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他心想,还是水到渠成的好。

可还是免不了对严展的羡慕。

严展不知道他的纠结,发牢骚:“在学校里一蹲就是二十年,麻逼整个一无期。”

梁慎安慰:“这也挺好,你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在校园里渡过。”

严展骂:“打从记事儿起,我他妈就没从校园里出去过!!”

放寒假了,梁慎有些舍不得离开,手机相册里积满对方的背影和侧脸。

他越陷越深,睡觉时嘴边都挂着笑意。

他从前恋爱过,跟对方做完全套也没现在这样留恋。

这才是初恋,梁慎心想,我到今天才知道初恋的滋味。

假期里梁慎经常给顾学昕发短信,他回的也频繁,有时会向梁慎报告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遇见

什么人。

除夕时通过一次电话,互道新年快乐。

梁慎险些脱口而出说我喜欢你。

放下电话的时候心还是跳的跟敲鼓一样。

陈小狄作为他的“女朋友”,经常到梁慎家里玩。

他把顾学昕讲给陈小狄。

陈小狄说:“好嘛,我求婚不成,还戴了绿帽子。”

梁慎说:“彼此彼此。”

她和文森特的感情并没有随着距离而拉远,对方会写长长的信给她,中英文混杂,字里行间透着深情



梁慎想到顾学昕,忍不住也写了一封信,准备开学后在适当的时候交给他。

春节之后,气温慢慢回升,回到校园里,梁慎立刻发短信给顾学昕报告。

顾学昕第二天回来,中午便约他一起吃饭。

梁慎心里被甜蜜填满,到了吃饭的地点,发现竟然不止他们两个。

顾学昕身边坐着一个气质雍容,保养得当的中年女士,跟他长的很像。

顾学昕给他介绍,这是他母亲。

梁慎忐忑地打了招呼,坐到椅子上简直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

顾学昕看出他紧张,手偷偷拉了他一下,梁慎的心立刻安定下来。

顾家母子吃饭的气氛很冷清,不像一般母子的亲热。

顾学昕几乎不开口,顾母隔上一会儿会问一两句话。

梁慎注意她每次都把食物咽下去之后才说话,自己也不敢一口吃太多,怕接不上对方的提问。

听两人的对话,上学期期末考试顾学昕竟然跌出前三名之外。

梁慎低头,险些当着顾母的面笑出来。

恋爱果然耽误学习。看来顾学昕也是个普通人。

知道自己能够影响到对方,他心情非常好。

顾母说:“小梁,学昕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请你帮我监督他。”

梁慎乖巧地点头。

顾母问他:“我们学昕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顾学昕插口道:“我不找女朋友。”

顾母看了他一眼,顾学昕便没再出声。

梁慎说:“我原来……”

顾学昕在下面踢了他一脚。

梁慎面容淡定接着说:“我原来想给他介绍个女朋友的,但是他说现在学业为重,拒绝了。阿姨放心

,顾学昕非常优秀,不会为了恋爱影响功课的。”

顾母满意地点头,面色柔和很多,后面只嘱咐了顾学昕几句,没有再多说。

吃完饭,顾母有事,梁慎和顾学昕一起把她送走。

车子走远了,梁慎还对着那个方向保持微笑,生怕被顾母发现他一点不恭敬。

有这样的母亲,顾学昕人生里的空白也不奇怪。

顾学昕父母早年离婚,他跟着母亲长大,对顾母的感情很复杂。

梁慎不能对她做评价,换了话题问顾学昕假期怎么样,好不好玩。

顾学昕有点委屈:“不好玩。”

他给别人的感觉总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在梁慎面前却常常显得幼稚可爱。

梁慎笑:“我补偿你。”

顾学昕眼睛“噌”的亮了:“怎么补偿?”

梁慎内脏都缩在一起:“试一个你没玩过的。”

开学第一天,他们在外面开了房。

梁慎买的东西,做了准备,还要教顾学昕怎么上自己,真是作孽。

顾学昕的力气很大,好奇心十足而且热情洋溢,把梁慎折腾的奄奄一息。

他跪在床边,手腕被拧到身后,顾学昕死死按着他颈项,汗滴到他身上。

他动作生疏,梁慎快感并不强烈。

但心理上的满足爆表。

呻吟到嗓子哑掉,膝盖合不拢,大腿内侧不时地抽搐。

最后一次梁慎被扶起来坐在他腰上,剧烈的顶撞让他透不过气。

他们密实的接吻,耳鬓厮磨,吻遍对方全身上下。梁慎嘴唇红肿,胸口一碰便会颤抖,出汗出的快脱

水。

顾学昕感叹:“你真好。”

梁慎回话的力气也没有。

顾学昕一遍遍亲他的眼睛:“你是个聚宝盆,你是个大宝贝。”

梁慎听着他幼稚的话,昏昏沉沉快要睡着。

顾学昕还很兴奋,摸着梁慎的肩膀自言自语。讲他小时候的生活,讲他各种无知。

他从来没有这么多话过,梁慎一边觉得好笑,一边有些心疼和怜惜。

他们的第一次,顾学昕开荤后变身话痨。

04.自作多情

天气越来越暖,白兰花开了又谢,校园里花红柳绿煞是好看。

下课时顾学昕跟着他回寝室。最近迷上了大富翁,老大不小的顾学昕玩得不亦乐乎。

他自己也有电脑,同样的游戏却总觉得在梁慎这玩儿更有趣。

掷骰子到两眼发花,他们俩跑出去吃夜宵,各自找借口外宿。

开了房,门没关好人已经纠缠在一起。

顾学昕在梁慎宿舍里呆的时间多了,跟严展学会脏话。他把梁慎死死按在身下,恶狠狠道:“干死你

。”

梁慎迎难而上:“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第二天睡到很晚起床,脸上还是有黑眼圈。

顾学昕想抱着他下楼,梁慎笑着踢开他。

他们在外面的早点铺吃早饭,顾学昕看着碗里面条上洒的几颗葱花,偷偷跟梁慎说:“我们把葱带回

去化验,看有没有寄生虫。”

梁慎笑得差点被豆浆呛到。

这真是个美好的早晨。

回到宿舍里一个人没有,顾学昕打开电脑玩游戏。

梁慎笑他:“就知道打游戏,小心老婆跟别人跑了。”

说完自己先被噎了一下。

他正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听顾学昕说:“哪有老婆,你说给我介绍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啊?”

梁慎愣了:“啊?”

屏幕上金贝贝坐着机车到处跑,顾学昕说:“你说给我介绍女朋友的呀。”

梁慎扶着床边慢慢坐下,问:“跟你妈妈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说不找女朋友了?”

顾学昕瞪了他一眼:“跟我妈能说实话吗。”

梁慎讷讷地说:“哦。”

他有些傻了,怎么顾学昕想的和他不一样。

梁慎问:“你跟你妈说,我是你好朋友也是假的?”

顾学昕说:“那可是真的,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梁慎说:“你当我是你好朋友?”

顾学昕说:“当然。”

梁慎身上一阵阵发冷,他努力压住声音的颤抖:“你跟我接吻上床的时候呢?”

顾学昕茫然:“不是你想试试玩的吗?”

梁慎木然道:“是,是我。”

几乎猝不及防的,梁慎被一闷棍打在头上。

他慢慢躺倒在床上,难以克制的羞耻和惊恐涌上来。

都是他的幻觉吗?

是他一厢情愿自以为是,是他心甘情愿倒贴,是他自作多情?

梁慎把这几个月所有的经过想了一遍,他们的确都没有说过明确在一起的话。但是梁慎以为顾学昕心

知肚明,只是不好意思挑开,他也没有多想。

原来不是这样的,原来顾学昕以为他们在尝试一个游戏。

顾学昕又玩了一会儿,听梁慎没了动静,走过来看。他倒在床上,脸色潮红,眼睛紧闭着,眼尾透着

疲惫。

顾学昕说:“梁慎,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梁慎勉强回答:“没事儿,有点头疼。”

顾学昕摸摸他额头:“发热吗?要不要去医院?”

梁慎拒绝:“不用,睡会儿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顾学昕在床边踯躅了会儿,见他把自己牢牢裹在被子里眼睛也不睁一下,想着让梁慎睡一觉也好,关

上门出去了。

梁慎听见门响,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开始止不住的哆嗦。

真冷啊,他想,冰天雪地一样。怎么会这么冷呢。

他原本计划五一时跟顾学昕一起出去,过一个情人间甜美的假期。

票都买了。

幸好他想给顾学昕一个惊喜还没跟他说。

自找苦吃啊。

梁慎发着烧,一个人偷偷去火车站退票。

排队时,票贩子大大方方地问他:“去哪的票?”

梁慎把票给他看,短途硬座,票贩子瞄了一眼,不屑一顾地走了。

他的人没人要,票更没人要。

要是他付出去的感情像车票一样,可以退票就好了。

哪怕只剩百分之八十,也比全军覆没的好。

退票的钱他拿来去吃了顿火锅。

以前吃饭时疯抢筷子打架,总嫌锅子太小。

这次一个人坐一桌子,那口锅看起来硕大无比,像是一张血盆大口,生生要把他吞下去。

他点了很多东西,自己平常爱吃的,顾学昕爱吃的,一口一口硬是都塞进胃里。

撑得快走不了路。

回到宿舍严展看他样子,狠笑话他一顿。

梁慎跟着笑。

吃火锅时出了很多汗,他摸摸额头,阴差阳错不发烧了,也算有收获。

当晚急性肠炎,梁慎直接被推进ICU。

可谓祸不单行。

罗道宇和严展守着他,严展说:“哥们,吃多了来住院,你还能再丢人点不?”

梁慎稍稍裂开嘴角,连笑也不敢:“你俩替我保密不就得了。”

严展说:“成,回去我说你得了肠梗阻,粪便从嘴里冒出来,满意了不?!”

住院第二天,顾学昕得了消息来看他。

梁慎在他进门的那一霎那,肠胃痉挛、血压骤升、心律失常、迷走神经坏死,险些又进一次ICU。

顾学昕坐到他床边:“那天你不舒服是不是已经生病了?当时来医院就不会这么惨了。”

梁慎咧嘴:“是啊。”

他不想多说,闭着眼睛装虚弱。

顾学昕也不嫌闷,坐在椅子上伸手摸进他被子里,找到他的手握紧。

梁慎想把手抽开又舍不得。

梁慎安静地躺着,心里跟翻江倒海一般。

顾学昕在旁边一坐,感觉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那种微妙的尴尬、沉闷和羞耻,压得梁慎透不过气来。

他的牙关越咬越紧,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他问顾学昕:“上次你说想找女朋友,你想要

找个什么样的?”

顾学昕说:“无所谓。”

他停下话音,似乎筛选了一下之后说:“严展那样的不错,他要是个女孩儿就好了。”

梁慎心口被狠狠扎了一刀,他挣扎着问:“为什么喜欢严展?”

顾学昕说:“他以前考过我前面,除了上学期,我只有一次考了第二名。”

梁慎近乎恶毒地说:“严展有女朋友了。”

顾学昕理所当然:“所以我也想找个女朋友。”

梁慎说:“好,好,我帮你找一个……”

顾学昕觉得他有点怪,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

干坐了半下午,梁慎几乎没跟他说什么话。顾学昕想着是他身体不舒服,怕打扰他休息,早早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依依不舍,从病床到门口几乎一步三回头。

梁慎看着他磨磨蹭蹭走出去,像是从此走出了自己的生活。

他在心里把有关这个人的回忆一一回放。

顾学昕在山坡上撞见他的时候,明明是一副冷漠的活死人脸。

后来发现他的各种表情,好奇的,忿恨的,无辜的,撒娇的……

唯独没有过带着爱慕或是深情的眼神。

像顾学昕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性情高傲的独孤求败,的确会被严展那种怪人吸引。

他一个普通人,不应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梁慎自嘲地想,还是让黄老邪与欧阳锋自己对决去吧。

出院后,梁慎开始疏远顾学昕。

对方还是经常来找他,给他发短信,他要么不回,要么随便说几句“嗯”,“是啊”,“呵呵”,不

再主动联络。

两个人不住同一栋公寓,不在同一个班,不刻意联系只有上大课时才有碰面的机会。

梁慎一直装作若无其事还是好朋友的样子。

他没有故意避开对方,那样太做作只会令自己难堪。

顾学昕有点费解,询问过他怎么了是不是生他的气。

梁慎一一否认,只说最近很忙。说完拍拍顾学昕的肩,说他不要忘了顾母的话,期末考试一定要考第

一。

顾学昕生气了,他觉得受了冷落,单方面宣告冷战,想让梁慎来找他。

他无法忍受梁慎的淡漠和忽视,只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来吸引梁慎的注意。

这样像孩子一样闹脾气,即使对自己的母亲顾学昕也没有试过。

这一冷战,便过去了四年。

05.孩儿他爸

大四结束的那个暑假,文森特偷偷来中国看陈小狄。

两个人感情一点没有冷却,柔情蜜意难舍难分。

一个月后,陈小狄把梁慎拉出去,光荣地跟他宣布,她怀孕了。

梁慎差点心脏病发。

陈小狄这一招真是釜底抽薪,背水一战。

他心不甘情不愿成了同案犯。

结婚登记那天,梁慎不自觉想到顾学昕。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有什么反应?大概是恭喜恭喜吧。

梁慎想,我不要你的祝福。

他在大五开学时成了名人。

罗道宇亲笔赐对联一副:

先上车后补票,没毕业也结婚。

横批:孩儿他爸。

梁慎只能笑。

大五一整年基本都在实习,梁慎只在论文答辩和最后离校的时候回来过,再没踏进学校大门一步。

春节时梁慎去上海跟陈小狄一起过年没回家。寻子而来的文森特和陈小狄住一屋,梁慎自己住一屋。

春暖花开时陈小狄带球私奔成功,梁慎沦为两家人的同情和愧疚对象。

开始还有人怀疑,一看到梁慎的样子,说不出来什么。

他那一年瘦了十几斤,人都成了骨头架子。

梁慎最终没有考研,毕业后转了行,做医疗器械代理。

他口才好,脑子活,会玩灰色地带,入行正赶上时机,第二年便开始财源广进。

每次和那些大主任小医师吃饭,梁慎总会想起顾学昕。

很可能有一天他也会坐在自己对面,喝自己倒的酒,拿自己递的钱,睡自己送的妞。

这么想着,就像拿小刀片刮自己的心包膜,表面不动声色,内里鲜血淋漓九死一生。

顾学昕从来不知道他爱他。

他是他的好朋友,一直只是好朋友。

日子平平淡淡过去一千多个日子,梁慎把顾学昕放在一个小箱子里,锁得牢牢的,谁也不知道。

四年里也有让人梁慎跌破眼镜的事情发生,比如说:严展比他还早出柜。

这世界真的很魔幻。

梁慎知道的时候差点跳起来,严展在电话那端淡定地说:“法克,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严展的情人叫任东维,个性温和大度,泰山压顶不改神色。梁慎经常和他们一起吃饭,任东维很爱听

严展大学里的故事,5438也百听不厌,每每惹的梁慎心生嫉妒。

严展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弯的?”

梁慎说:“高一。”

严展愤恨:“我日!”

梁慎乐不可支。

他从不问严展知不知道顾学昕对他有好感。

即使严展有了心爱的情人,他还是不愿意严展知道,曾经有另一个人喜欢他。

他自私地想把那个人留在自己心里,不管自己是不是被放在对方心里同样的位置。

其实几年之后回头想想,当年顾学昕不一定是真的喜欢严展,那种好感大概类似于惺惺惜惺惺的欣赏



可梁慎也认识到,顾学昕对他是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识的,他的媚眼全抛给瞎子。

他对顾学昕的意义,像是一个大龄玩伴,他教给他许多新奇的有趣的好玩意儿,顾学昕便一直跟在他

身边。他还是个孩子,无论他们做了什么,他都没有理解其中真正的含义。

对顾学昕来说,梁慎和他做过的一切,全是好玩的游戏。

《无极》里面,张东健说:“跟着你,有肉吃。”

顾学昕也一样。

他这几年也有过一个情人,是严展介绍给他的。人长的很帅气,上尉军衔,男人味十足而且可1可0,

打着灯笼也没处找。

交往两个月,两个人只接过吻,手活都没一块儿做过,对方直接问梁慎是不是有问题。

梁慎慌忙撤退。

严展还打算给他介绍。当年他保送两军大,半路出家做了军医。军装一穿,猪八戒都变潘安。严展手

头当真有好料子。

只是梁慎觉得自己没走出去,不应该再去祸害别人。三推两推就这么一直单下来。

第四年陈小狄回国,文森特彻底下定决心移民,从此改名换姓成了陈森。

陈小狄当年生了一个男孩,起起名叫陈通,小小一只已经会说中英双语,且身兼两国国籍。

梁慎开始不明白,不是说中国不允许双重国籍嘛。后来听他们噼里啪啦一讲,嗯,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陈家父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有天然卷的大外孙子,真是爱得死去活来。

可就是坚决不同意这对小情人,陈森入赘也不行。陈家父母经常打电话给梁慎,让他“横刀夺爱”,

与陈小狄鸳梦重温。

有时候想想,觉得事情真的挺搞笑的。鸳鸯谱乱得一塌糊涂。

来来去去好几个人,哪个都不是他的。可能轮到给他牵线的时候,月老睡着了吧。

陈小狄准备定居上海,一看房价,差点直接奔回美国去。

一家三口就先住在梁慎这儿,一边到处看房子。

他这房子还是当年和陈小狄结婚的时候家里给买的。那时候的房价,远不是今天这个形势。梁慎甚至

觉得这辈子,娶陈小狄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这几年赚的多,贷款也提前还完了,梁慎颇有些此生足矣的感觉。

唯一郁闷的是,虽然陈通小朋友乖巧可爱,哭起来的时候却穿云裂石惊天动地,梁慎听到一次吓到一

次。

他晚上便不愿意回去的太早,干脆约了严展去酒吧呆着。

上海是座不夜城。

他们去的酒吧是一栋旧式别墅改修成的,有一百多年历史,据说当年胡蝶在一楼大厅里跳过舞。上楼

之后又要下楼,过道很窄,灯光混乱,绕的梁慎头晕。

坐到卡座上,梁慎一个字都不想说,他要了啤酒,纯粹买醉来了。

喝到头脑发茫,梁慎踉跄着爬去厕所放水。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迷迷糊糊解决个人问题。洗手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身后一直站着一个人。

梁慎回头,几年来只在梦里出现的人影笔直站在眼前。

他成熟了,穿着一件半长的风衣,似乎面无表情,但梁慎看得出他心情抑郁。

梁慎笑了笑,他还没醉到以为对方是假的,抬起手迟钝地打招呼:“嗨……”

对方一把按住他后脑,灼热的嘴唇已经压下来。

分离了近一千五百个日子,梁慎和顾学昕,终于又碰面了。

梁慎张口让对方的舌头滑进来翻卷,吮吸缠绕,立刻觉得膝盖发软。

多年不见,自己的定力依然低下,对顾学昕毫无招架之力。

吻得激烈,对方下面一根已经顶起来,梁慎轻轻挣开他,笑眯眯地说:“好久不见啊。”

他喝了不少,动作很慢,眼睛弯成一条缝,看在顾学昕眼里分明是在诱惑人。

他一手捞起梁慎的腰,几步拖进里面的隔间把门反插,回手将人按在门板上。

密密实实的亲吻,像在诉说无尽的思念和爱慕,梁慎难以抗拒这样的热情,双手很快缠到他脖子上。

顾学昕一边吻他,一边喉咙里发出暗沉的声音。梁慎听得双脚打抖,顾学昕伸手一捞,把他一条腿盘

在腰间,一根硬物顶在梁慎下面,粗硬得吓人。

梁慎想伸手去帮他,手摸到腰带立刻被对方按住。他怕顾学昕是在嫌恶他,也不敢再动,被动地承受

顾学昕的啃咬。

不知道这一出是怎么回事,梁慎大脑罢工,却舍不得放弃顾学昕的吻。

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他想,让我再爽一次。

顾学昕腰际开始慢慢晃动,顶撞得梁慎一阵阵发颤。

只这样被撞了几下,梁慎便觉得自己要射了。

憋了太久,梁慎声音里透着激动,担心射出来会扫对方的兴,他咬紧牙死忍。

可越是隐忍,呻吟越是暧昧,喘息越是粗沉。顾学昕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看过来的眼神恶狠狠的,

像是满满的厌恶。

梁慎一下子就软了。

他慌忙闭上眼睛,手紧紧抱着顾学昕的肩膀,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顾学昕冲撞得越发大力,他欲潮高涨不能发泄,动作开始急躁起来。

梁慎被死死压在门板上,后腰疼的要命。他想说我来帮你。只是没有胆量。

到梁慎觉得门把都要被撞掉了,顾学昕终于明白这样只是隔靴搔痒,解决不了欲火。他慢慢的平息自

己,紧紧搂着梁慎,把脑袋搁到他肩上。

06.重逢之后

梁慎慢慢摩挲着对方的头颈,熟悉的触感和体温,忍不住深深呼了一口气。

顾学昕像是听到警钟敲响,猛的直起身来退了一步。梁慎猝不及防,不由自主地跟着贴过去。

他心里一愣,赶忙把身子收回来站稳,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贱啊梁慎你也太贱了,能不能有点尊严。

顾学昕摸摸他的头,动作像是摸当初那只恐龙玩具,“梁慎。”

多久没听他念自己的名字,梁慎心口一疼,无奈笑道:“顾大医生。”

顾学昕对他的称呼不置可否,伸手拉了他一下。

梁慎贴到他身上,感觉被熟悉留恋的气息所包围,胸口一阵阵的心悸,抬手想要搂住他腰身。

顾学昕揽住他,一手把隔间的门打开,示意他走出去。

梁慎面色僵了一下,他以为顾学昕是想抱抱他,原来他不过是要开门。

他尴尬地朝顾学昕笑笑,整整衣襟,故作淡然地走出来,到流苏台前洗了洗手。

顾学昕还是跟在他身后,“梁慎,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梁慎没有看到对方不爽的表情,低头擦手说:“家里小孩儿哭得闹人,我跟严展过来喝酒聊一聊。”

说到严展他心里“咚”的一声,擦手的动作一顿,悄悄抬头观察顾学昕。

对方的脸色果然立刻沉下来,闷闷地说:“哦。”

梁慎转移话题:“你现在在上海上班?哪个医院?”

顾学昕说:“崇仁。”

两人便没了下文。

梁慎想,一提到严展他就不想说话了,难道他真喜欢他?

他紧紧握着拳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想那些干嘛,还不是弄的自己难受。

梁慎呵呵笑了一声:“我出去了,估计严展等急了,哪天有空咱们聚聚?”

顾学昕“嗯”了一声,眼睛看着他,嘴里却没再说话。

梁慎见他没问自己联系方式,心沉到海底下去,咬了咬牙还是笑着说:“再会。”

他命令自己的脚往外走,头也不敢回。

当年他还年轻,有能力逼自己躲开顾学昕。如今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对那个人的思念一层层堆积,已

经到了他难以忍受的程度。

见不到顾学昕时,他可以把他藏在心底不放出来。

现在见了面,他只怕自己会做出点什么丧心病狂,尊严扫地的事情来。

他不问自己的电话也好,省得见了面尴尬。他开口说再聚的时候,也不过是客套一下,怎么对方顺应

了他的客套,自己反而难受了呢。

他现在是一个趋利市侩的商人,顾学昕是名院医师,他们在一起能有什么话题。

和顾学昕叙旧,是要自揭伤疤,梁慎自问没那么勇敢。

他们之间,原本还有学生时代的美好回忆留念,至少对梁慎而言,那几个月的时光永生难忘。这几年

里,他从来不想知道在他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时候,顾学昕心里是怎么看他的。

他不想听到顾学昕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最好的玩具。

他希望顾学昕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不要知道他喜欢过他,不要把他当做朋友。

回到座位里,严展说:“你妈掉茅坑里拉?”

梁慎心不在焉地说:“是啊。”

他们座位上坐着一个女人,举止妩媚,见梁慎坐下嗔道:“切,还骗人家说你有伴了~”

严展口气极横:“你他ma眼瞎啊,这就是我老婆!”

说着过来一口吻住梁慎。

那女人被吓了一跳,站起来说:“什么嘛~”

扭着细腰走了。

梁慎忍不住一乐:“她们都被你的阳刚之气吸引,殊不知……”

严展上来踹了一脚,身子往座位里一躺,“你就甭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了。”

梁慎仔细观察严展,他宽眉深目,鼻若悬胆,穿军装的时候帅气得让人流泪,一看便知是极有担当的

男人,雄激素分泌旺盛,性~能力肯定强,声音厚重,行事不拘小节,这就是严展自己说的“爷们气

”。

他和圈子里的那些娘皮兮兮穿紧身衣铅笔裤的小GAY简直天差地别。

他对任东维也是极好的,温柔浪漫稍有不足,但绝对专一,深情无疑。像一条龇牙咧嘴的大型犬,表

面凶狠,其实恋家恋的要命,对其他的花花草草嗤之以鼻。

或许就是这样,连顾学昕也被他吸引。

想到顾学昕,他不由自主往洗手间的方向看过去。

那人站在洗手间门口,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梁慎心里一个激灵,他或许看的不是自己,是严展。

正想着,顾学昕迈起步子,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严展顺着梁慎的视线回头,也看到了顾学昕,他有点困扰:“那是……”

梁慎低声说:“那是顾学昕。”

人很快走到他们面前,严展大笑说:“哎呀,竟然是你,好久没见了!”

顾学昕笑着回话,自然地坐下来,正坐在梁慎和严展之间,眼尾扫了他一下。梁慎知道,他是看见严

展亲他了。

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顾学昕和严展谈笑自如,掏出手机互换电话,心里涌上一层层的无力感。

他自嘲地想,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酒劲翻上来,他慢慢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啊,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看了。

迷迷糊糊的,他知道自己被抬起来,手里摸到严展支楞八翘的短发,又放心的睡过去。

梦里乱七八糟,他看见顾学昕站在山头的小湖旁边,好奇地看着前方蹲着的人,水波映在他脸上,一

圈圈荡漾开去。

他心里很高兴,这是自己埋猫的那次吧,原来他也这样专注的看过他。

梁慎往前跑了几步,想去拉住顾学昕说:我在这里,你看我好了。

手捞了空,顾学昕突然满脸笑意,对着面前那人说:弄好了?给你打电话怎么不理我?

梁慎转过头,严展站在那,不耐烦地说:烦死了,你他ma滚开!

顾学昕笑着跟在他旁边说:你还生我的气?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你不知道吗?

他们俩从他眼前走过,谁也没看他一眼。

梁慎看着他们走远,不知道自己该跟上去还是停在原地。

睁开眼睛的时候,梁慎没意识到自己不在家里。他被梦境弄得心情极差,脚在地上划了半天找不到拖

鞋,索性光着脚下了床。

床边有件衣裳,梁慎随手披上,推开门上厕所。

走了几步撞到墙,梁慎茫然,费劲力气睁开眼睛环视,周围一片陌生。

旁边一声轻响,梁慎转过头看见顾学昕站在旁边,上下扫视了他一番后,眉头立刻皱起来。

梁慎心里一惊,也跟着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没什么问题。

难道是自己身上披的衣服惹他生气?

梁慎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我看床边正好有件衣服……”

顾学昕走到他面前,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穿着,给你准备的。”

梁慎摸了摸额头,迷茫地被顾学昕拉着走了几步,对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拖鞋穿了。”

他乖乖穿上。顾学昕在他嘴唇上蹭了蹭,带着笑意说:“黑眼圈又出来了。”

梁慎上了厕所回来跟着对方到餐桌前坐了,他是被尿憋醒的,时间还很早。

顾学昕给他盛了碗粥,端上几个小包子和一杯豆浆,“饿不饿?”

梁慎点头,神智已经清醒了,礼貌地道谢,然后问:“昨晚怎么到你这儿来了?有没有麻烦你?”

顾学昕看了他一眼,“没有,你睡觉还跟以前一样。”

梁慎低头喝了口豆浆,很热,胃里非常舒服,他问:“你今天不上班?”

顾学昕说:“我请了一天假。”

梁慎说:“哦。”

他想问顾学昕有什么事要做,要不要自己帮忙,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要是顾学昕不告诉他什么事或

者不用他帮忙,那感觉就糟透了。

顾学昕等了一会儿说:“严展上午打你手机,让你回电话。”

梁慎说:“嗯。”说着就想去拿手机。

顾学昕把他按住,“吃完饭再打。”口吻不容他拒绝。

梁慎只得又坐下,乖乖喝粥吃包子。

四年前他们在一起……他以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顾学昕的态度还没有这么强势。很多事情他都喜欢

听梁慎的,他管梁慎叫聚宝盆。

直到今天,他依然能听到耳边那个轻轻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说:你是我的大宝贝,你是我的聚宝盆



时光改变的不止是自己。

这几年顾学昕不需要他的帮助,一样把他人生里的空白填满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海没有崇仁医院,我编地——

07.今时往日

吃过早饭,梁慎站起来把碗筷收了。顾学昕没拦他,在旁边看着他收好之后坐回沙发里。

梁慎说:“时间差不多我先走了。”

顾学昕开口说:“等等,”他伸手拉住他,“梁慎,我们谈一谈。”

梁慎动作僵硬,慢慢坐在沙发边上“好啊,谈什么?”

顾学昕似乎想摸他的头发,最终还是把手放在身体两侧,几乎郑重其事的说:“对不起。”

梁慎愣了。

顾学昕说:“那时候我跟你生气,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后来我明白了,我……”

梁慎连忙说:“不要紧,我不生你气。”

顾学昕慢慢说:“我不知道做那些事是因为你喜欢我……”

梁慎大脑“嗡”的一声,人不由自主往后仰,顾学昕的脸消失在视野外,眼前出现天花板上的吊灯,

他听见顾学昕急切地说:“梁慎,怎么了?你怎么样?”

梁慎满脑子都是噪音,他手无意识地挥舞了几下,感觉顾学昕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抱起来,然后自己整

个人窝在沙发上,终于又看见对方的面孔。

那张脸上有着焦急,慌乱和愧疚,梁慎想,他知道了,他终于还是知道了。知道他自作多情,知道他

自取其辱。

他一直不敢想象有一天顾学昕知道了会怎么样,他只全他什么都没发现,自欺欺人说他永远都不会知

道。

他把他藏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有我知道就好,只有我知道我爱他,这样就好了。

顾学昕说他是好朋友,他一丁点都不会否认。他在他体内的亲密,就是自己的小小秘密。

他忘了顾学昕也会长大,也会明白那样深入的亲近,那样敞开自己任对方胡作非为,不是两个朋友之

间能够做的事情。

早知道昨天晚上不要去酒吧就好了,早知道他出了洗手间一定立刻拉着严展走掉——这样他就不用听

到这些话,不用觉得自己卑微而可笑。

顾学昕还在问他头撞到没有,梁慎赶忙从他怀里出来坐到一边说:“没事儿,我刚才没坐稳。”

顾学昕正想要说什么,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来,梁慎快速走到衣架边把手机掏出来,“严展?”

他呆在原地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顾学昕,“嗯,嗯,我知道了,在哪?”

顾学昕站起来,梁慎直觉的后退了一步,掩饰地看着地板,“你别急,我马上来。”

挂上电话他一口气都没停说:“任东维出车祸了在医院我这就走了再会。”

顾学昕说:“在哪个医院?”

“就近去了瑞金。”

顾学昕已经穿上外衣:“你车昨晚给你开回来了。我跟你一起去。”

梁慎拒绝:“不麻烦你了。”

顾学昕说:“你酒还没醒,我来开车。”

梁慎说:“我不开车,我打车过去。”

拒绝遭到漠视,他被顾学昕搂着出了门。

在车上梁慎心里烦躁,不停的跺脚,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标致这么狭小。

顾学昕安慰他:“别急,不会有事的。”

梁慎无意识地说:“希望没事,不然严展怎么办?”

顾学昕看了他一眼,闭上嘴巴。

车子呼啸着飞到瑞金门口,中间肯定不止被拍了一张照。

严展在急诊室门口等他们,他身上还穿着军装,非常显眼。梁慎走上前,严展一把就抓住他上臂:“

梁慎!”

梁慎急道:“没事儿,严展你别急……”

严展手里夹着烟,神经质地吸上一口,吐出去的时候嘴唇直哆嗦。

顾学昕停好车也赶过来,严展看了他一眼,完全没反应过来他是谁。

梁慎说:“人呢,在哪呢?”

严展说:“在做CT,他们公司的人陪着,我不敢过去。”他顿了一下说:“我害怕,我他ma真害怕。



梁慎抱着他,“不会有事的,抢救及时,你不也说了,到这的时候人还清醒着。”

严展重重地吸了口烟:“他总说让我戒烟,我就是戒不掉。他要是没事儿,这就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根

烟。”

梁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不停拍着他后背支撑着严展。

过了会儿任东维给推出来,进了普外科。医生亲口说没什么大事儿,严展整个人总算活过来了。

他们隔着窗户看了一眼,里面乌压压一堆人围着,领头的一个叫许映的出来找严展,问他怎么办。

严展想了想,本来想转进长远,现在这样也不敢动,就在这住着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在哪住院也

不要紧。

许映进去病房,严展还是不动,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发呆。

他这人难得有这种时候,梁慎也不知道该取笑他还是该心疼他好。

顾学昕突然轻声问:“里面这位是?”

严展这才看见顾学昕,男人脸上带了点不好意思:“这是我男朋友。”

顾学昕闻言立刻看了梁慎一眼,眼里暧昧不清。

梁慎视而不见,眼睛还是盯着病房里面。他不知道顾学昕这一眼是什么意思,是惊讶严展和男人在一

起,还是埋怨自己没告诉他严展有伴了。

顾学昕昨晚看见严展亲他,可能在鄙夷他做第三者?

或者几方面都有。

梁慎转头看严展,他脸上那种后怕和庆幸非常直接。他是真心爱任东维,对他一往情深,每个人都看

得出他的感情。

梁慎心想,他这辈子,能在别人看自己的时候看到这种感情吗?会有一个人像严展看待任东维这样,

用一生无二的深情对自己吗?

从前,他想让顾学昕脸上出现对自己的爱恋,他错了。

这份期待他应该转移到谁身上?

梁慎突然心里一个激灵,如果任东维死了,严展会不会跟顾学昕在一起,那以后他要怎么面对他们俩

……

梁慎一阵后怕,还好任东维没事,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走出医院,梁慎和顾学昕坐上车子。

顾学昕系好安全带,也不开火,静静坐了几秒钟,突然说:“严展有男朋友。”

梁慎心里一沉:“是。他们俩感情很好”

顾学昕转过头来看着他:“刚才我们没有谈完……,其实我想说的很简单,我喜欢你,梁慎。”

梁慎一惊,一口气憋在胸口。

顾学昕说:“我一直都喜欢你……梁慎,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梁慎慢慢把肺里的浊气吐干净,平稳自己乱了拍子的心跳。

他又自作多情了一回,他差点以为顾学昕是真心跟他表白了。

严展有女朋友的时候,顾学昕说他想要女朋友。

严展有了男朋友,顾学昕便也想要个男朋友。

梁慎跟自己说:拒绝啊,你要有点骨气,拒绝他,说你不是个破鞋!

可他抗拒不了那颗毒果。和顾学昕在一起,做顾学昕的男朋友,这比做整个华东区的总代理都令人期

许向往。

梁慎听到自己说:“好啊,我愿意。”

语气梦幻得像站在教堂里被慈爱的神父问,你愿意娶顾学昕为妻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贫穷、患

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他心想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08.媳妇过门

顾学昕想送他进家门,被梁慎拒绝了。家里到处是纸尿布,他怕顾学昕看了倒胃口。

顾学昕不高兴,眉头挤成山川。

梁慎看左右无人,在他右脸颊上亲了一下,对方立刻多云转晴,梁慎笑了。

顾学昕的确长大了成熟了,但在某些方面,他还和四年前一样。

顾学昕拿出手机拨号码,梁慎的手机很快响起来。

他微微有些惊讶,低头把号码存好。

对方又转过脸对着他,示意梁慎在他左脸蛋也亲一口,梁慎照办,顾学昕这才放他走。

回到家里陈小狄正握着电话指挥业务,手里桌上都是乱七八糟的文件,见他进门抬了抬下巴。

他小心迈过陈通的玩具,又绕开一滩非常可疑的液体,千辛万苦走进卧室。

关上卧室的门坐在床上,他还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像是假的,不可思议,他已经和顾学昕在一起了?

心里的欢喜和雀跃渐渐涌上来,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梁慎有点坐不住了,他不应该回家的,他想现

在就跟他在一起。

梁慎掏出电话拨出去:“顾学昕。”

对方说:“嗯?”似乎正在走路。

“我们同居好不好?”

“啊?”顾学昕愣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好,你收拾东西,我们同居。”

梁慎轻轻说:“嗯。我马上好,你等我。”

心里又是一阵翻卷。

既然决定了就好好珍惜,在他身边一天是一天,一秒钟也不要浪费。

万一将来他找不到自己的“严展”,至少可以回味着顾学昕过完一辈子。

也没多少东西要收拾,拿了几套换洗衣物,必要的证件,其他的都可以再买。

走出卧室陈小狄拦住他:“怎么回事?你要干嘛?”

梁慎说:“给你们让地方,在外面住一阵子。”

陈小狄不肯放:“我们只住几天,你怎么搞得被逐出家门似的!”

梁慎笑:“没有,朋友那有事情,我去帮忙。”

陈小狄疑心:“真的?”

梁慎说:“真的,他男朋友车祸,需要人照顾。”

陈小狄更加怀疑起来:“他需要照顾,还是他男朋友需要照顾?”

梁慎正要说话,手机响起来,不管陈小狄“我猜着了吧”的眼神,赶忙走回卧室去接:“顾学昕?”

顾学昕有些着急的声音:“梁慎,今天不搬好不好?”

梁慎顿住,“怎么了?”

顾学昕重复:“今天不搬好不好?明天搬!”

梁慎淡淡地说:“明天周五,你要上班。”

顾学昕说:“那周六搬,搬完我们一起收拾。”

梁慎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觉得好笑:“好,周六一样的。”

顾学昕说:“嗯,周六我来接你,我们一起搬。”

梁慎挂了电话,慢慢坐在床边,整个人意兴阑珊。

伤心什么呢,顾学昕又没说不愿意跟他住在一起。

只要他不反悔,自己就谢天谢地别无所求了。

而且顾学昕也答应了同居。

他只是不像自己这么迫不及待罢了。

这也要伤心,那以后真是没活路了。

从柜子里拖出个行李箱,梁慎边收拾边想,既然真心想搬,还是把东西整理一下吧。

希望不要刚搬过去就被赶出来。

星期六,顾学昕果然早早赶过来。

梁慎说:“何必起这么早,你过来还不是要跟我一起回去。”

顾学昕似乎心情很好:“我来接你。”

梁慎把行李箱放好,拉开车门。

陈小狄抱着陈通从楼上赶下来,眼神急切地表达:“是这个吗?是他男朋友出车祸?”

梁慎在她旁边低声说:“不是,是另一个。”

陈小狄露出“你真行”的眼神。

顾学昕表情有点呆滞,梁慎转过头来跟他招手。他麻木地走过去,听梁慎温柔的声音说:“给你介绍

一下,这是陈小狄,我前妻。”

陈小狄连忙摆手,差点把孩子扔了,“我可不是他前妻,我儿子姓陈!他就是一过墙梯。”

陈通“阿欠”喷了一口,鹰钩鼻一览无遗。顾学昕看了看陈通,这孩子明显是混血儿,跟梁慎一点相

像之处都没有。

梁慎没注意他的眼神,笑着跟陈小狄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猪,当初是谁逼婚,说我要不答应你就

一尸两命?”

陈小狄说:“我还帮你打了十几年的掩护呢,不然到现在还没女朋友,爸妈早怀疑你了!”

梁慎威胁:“你可还住着我的房子,别以为什么话都能说的……”

陈小狄闭嘴转头,握着陈通的小手跟顾学昕挥舞:“跟姨父说再见——”

梁慎语塞,顾学昕笑了:“小朋友再见。”

坐上车子,梁慎系安全带,一抬头顾学昕已经扑上来。

热吻铺天盖地,密不透风,梁慎感觉他在自己口里用力一吸,大脑一阵缺氧。

他稍稍动了一下,顾学昕立刻急迫地把手伸进他衣服里。

梁慎赶忙用力把人推开,顾学昕眼睛都快喷火,梁慎指指窗外,陈小狄捂着陈通小朋友的眼睛,对着

他俩咬牙切齿。

顾学昕不情愿地坐回去,梁慎嘴角满是笑意,开动车子上路。

路上两人都不太说话,梁慎偷偷看了一眼顾学昕,他下面还是鼓鼓一团,手指不耐烦地点着膝盖,一

堵车就很急躁。

梁慎不敢多看,他自己也觉得激动,遇见黄灯必冲。

到了顾学昕楼下把车停好,关车门的声音震天响,两人急急忙忙上楼,掏钥匙都嫌浪费时间。

现在还是上午,太阳暖暖的晒进客厅里。两个人影在沙发上纠缠,衣服扔了满地。

梁慎感觉顾学昕的手指摸进后面,倒吸了一口气。

顾学昕吻住他,手指在他内壁上碾磨掏弄,梁慎微微的喘息,听见顾学昕勉力说:“我忍不住了。”

一根硬物跟着顶了进来。

梁慎吃痛,忍不住往后挣。顾学昕按住他,把他两腿打开到极限,开始使力顶撞。梁慎动弹不得,伸

手去摸他肩膀。

顾学昕的肩膀一直好看,肌肉纹理分明,三角肌发达,甚至摸得到胸肌上缘。肌肉上附了一层薄薄的

汗珠,看着极为性感。

梁慎感觉汗珠滴到自己身上,底下那一根早就硬了,前端渗出清液,直挺挺立着,在顾学昕小腹上摩

擦。

顾学昕顶撞得厉害,他被撞得不断往上挪,后面像被蚂蚁啃噬,口中轻轻呻吟:“……顾……学昕…

…”

顾学昕听到他叫自己名字,动作更加孟浪,每一下都要把梁慎撞出沙发去。

梁慎觉得又涨又麻,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柱身的搏动,顾学昕几乎整根拔出又顶进去,穴口被摩擦得快

着火。

他渐渐失神,只知道“嗯嗯啊啊”的叫。

顾学昕感觉那里又烫又紧,梁慎包裹着他,依附着他,手扣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睁,已经失了焦距。

他深吸口气一顿猛捅,梁慎的呻吟几乎变了调,眼尾湿润,微微发红。

顾学昕看着对方眼眸里的雾气,底下又硬了两分。能把情人干到想哭,这对男人是莫大的夸赞。

他不再猛戳,一下一下慢慢的深入,规律得像在打桩。梁慎的腰化在他手里,脚趾缩起来,身子开始

抽搐。他要射了,甚至都没来得及用手抚慰。

顾学昕托高他的腰臀,把人挂在沙发靠背上,梁慎很快失声叫出来,底下一颤一颤的吐精。

白浊落在梁慎小腹上,格外淫靡。这一幕是顾学昕幻想了多年的场景,此时突然成真,险些让他跟着

射出来。

咬紧牙忍住,顾学昕甚至打了个寒战。

顾学昕吻着梁慎的身体,等刚才强烈的射清感退下才又开始大开大合地进攻。

梁慎身子已经瘫软,全靠顾学昕握着才没滑下沙发去。被顶了几下,他那根小东西渐渐抬头,打着哆

嗦吐出一口浊液。

顾学昕笑起来,这人终于回到他身边,他没有老婆,没有孩子……多年心结一朝打开,顾学昕突然恶

狠狠地说:“干死你!”

梁慎只知道扭动挣扎,回应不了。顾学昕用力往回一拖把人压在身下,梁慎长长的呻吟一声,手臂无

力地推拒。顾学昕轻轻咬了那只手指一下,在梁慎体内的硬物加快了频率。

梁慎扭着身子想逃开,顾学昕把他按得死死的,一只手去刮抠他胸前红点。

他呻吟早就不成章法,怎么躲都躲不开,胸口是他死穴,他们过去曾经只舔弄那一个地方就把梁慎送

上高峰。

刺激太强烈,梁慎承受不住,大声叫起来。停下一声都觉得难以纾解,他放浪的叫着,顾学昕的呼吸

越来越重,刮捏他胸口的手转而捂住梁慎口鼻。

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梁慎呻吟被堵在喉咙里,忍不住两腿扑腾,下身一阵痉挛,他们俩一起射出来



09.同居生活

睡醒的时候天已经是傍晚,梁慎全身上下软绵绵的,双腿抖个不停。

做的过了,站起来就觉得两眼发黑。

顾学昕不在床上,他穿了拖鞋披了外衣走到客厅里看,也没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这里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东西似乎少了一些,更整齐了,大概是顾学

昕收拾过。

他打了个哈欠,小心地检查沙发,还好上面没有自己留下的东西。

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了,他决定巡视一下自己的新住所。

这房子有两个卧室,大一些的那间做了书房,里面除了一张电脑桌什么都没有。梁慎琢磨着把自己的

电脑放哪儿。

洗手间和厨房都不太大,一个人还是够用的,加上他也可以算情趣。

阳台很宽敞,上面两排晾衣杆,几件衣物在空中微微飘荡。

梁慎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两颗烂苹果。

他又跑去检查顾学昕的衣柜,很整齐,上衣、长裤、领带、鞋袜,没有第二个人的影子。

梁慎突然一愣,他看见一个很大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的是四年前那只恐龙玩具。

他木然的摸了摸恐龙的头,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门口传来声响,梁慎赶忙把衣柜关好。走出来一看,顾学昕手里抱着一团毛乎乎的东西出现在玄关。

梁慎呆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东西被放在地上,慢慢把身体展开,软乎乎地叫了一声“喵——”

梁慎走上前,紧紧搂住顾学昕。顾学昕享受他的拥抱,轻轻吻在他发顶。

顾学昕换了鞋子,把猫砂猫粮拿出来,梁慎积极动手,很快给猫咪起名叫小新。

顾学昕眼睛眯了一下,一把搂过梁慎,贴在他耳边说:“你怎么不这么叫我?”

梁慎抱住他没回答。他不叫他乳名只是怕太亲密,顾学昕不会明白。

顾学昕抱着他在沙发里不动,过了一会儿轻轻叫道:“梁梁。”

叫完紧紧抱住他,像是他会逃跑一样。

梁慎轻声答应:“哎。”

枕着他的肩膀,眼神飘向阳台的晾衣杆。

这个傻瓜,想瞒着他就应该做到完美。留这么一个迎风飘展的胸罩挂在上面,他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他想瞒着他也是好的,说明顾学昕在乎他。只是梁慎心里有些惆怅。

从前顾学昕连黄色小说都不知道,如今已经交往过女朋友,搞不好都千帆过尽了。

他们同居在一起后,日子其实过的很快活。

顾学昕对他很好,梁慎也和从前一样,细心温顺。

那只小猫非常乖,没几天便知道梁慎叫他的声音。会用猫砂,也不随便乱往外跑。

梁慎在书房上网的时候,小猫总爱往他身上爬,膝盖上呆一会儿,肩膀上呆一会儿。指甲被顾学昕剪

得很干净,不会抓伤他。

晚上睡觉时会小猫喜欢自己“喵——喵——”地唱一段,然后静悄悄再不出声。

看着小猫玩自己的尾巴,或是舔毛洗脸时,梁慎会觉得生活很幸福。

陈小狄一家三口不久前搬到新家,经常打电话来抱怨还款压力大。

陈森,就是文森特,弃药从商开了一个小公司,打着自己老外的面孔四处招摇,竟然真的接到几桩生

意。

任东维已经出院,骨骼恢复得很好,复诊的时候被医生夸奖,严展非常得意。

梁慎一次没有跟严展介绍顾学昕,严展只知道他有了伴儿,不知道那人是谁。

有时顾学昕抱着他在床头聊天,梁慎会问问他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千篇一律的,考试上学毕业工作。

顾学昕说:“那时候差点就不读了,只想来上海。”

梁慎张了张口,差点问他说你想来上海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严展?

好在及时闭嘴。一次自作多情已经心碎,他受不了第二次。

这问题不能问,想也不应该想。

顾学昕叫他:“梁梁。”

梁慎说:“嗯?”

顾学昕小声道:“说你喜欢我。”

梁慎从善如流:“我喜欢你。我爱你。”

梁慎的工作不轻松,好在虽然杂乱不规律,时间还比较自由。

顾学昕也忙,快入冬的时候更是变本加厉,忙得一塌糊涂。他不太晚归,但早上走的非常早,睡的自

然也早。

经常梁慎回到家时,顾学昕已经睡了。

他仔细把身上的烟酒味儿洗干净,趴在床头看顾学昕的睡脸,一看就能看大半个钟头。

梁慎想,这么一直过下去就好了,即使顾学昕心里没有他,他也愿意这样看一辈子。

按照顾学昕的个性,想喜欢别人不容易。他一直守在他身边,杜绝别人侵入的可能,那这个人便会一

直属于自己。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有将来。

过年时两人都回了老家,顾学昕是第一年上班,开始不太想回去。可是梁慎不在上海过年,他一个人

没意思。

回去后顾学昕短信发的很频繁,他又不是擅长找话题的人,除夕时甚至把春晚小品的台词发给他。

梁慎打电话过去,顾学昕跟他诉苦:“家里冷。”

梁慎说:“空调打高些。”

顾学昕说:“外面好吵。”

梁慎说:“电视声音大点。”

顾学昕说:“我想干死你。”

梁慎:“……”

春节过去,每个人都有种暧昧的重生感。

顾学昕加班越来越厉害,回到家倒头就睡。

梁慎会偷偷坐在床边对着他自渎。

那人的肩膀,背,腰,臀,腿,无一不好看。

手机里逐渐充满限制级镜头。

梁慎满意的想,现在他比顾学昕还了解他自己,闭着眼睛都知道他哪个部分长什么样子。

可他就是看不够。

周末时顾学昕一大早出门,中午没回来,发了短信说白天加班。

梁慎在屋子里呆着太无聊了,开了车子回家一趟。

有段时间没人住,家里蒙了一层灰。

梁慎懒得擦,到卧室里打开衣柜,取几件衣服出来。

春寒料峭,没人住的屋子更冷,梁慎打了个哆嗦,转身想走。

他想了想又折回来,在衣柜最下面掏出个铁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层塑料膜,封的很仔细,那是当年他写给顾学昕的信。

他把信纸拿出来展开,熟悉的一笔一字,梁慎温柔的笑了。

言语表达有一点幼稚,爱却是真的。

这些年他伤心过,逃避过,但从没后悔。

把信放在口袋里,即使晚了快五年,梁慎还是想给那个人看。

顾学昕知道自己爱他,但爱到什么程度……他恐怕不知道吧。

那封信里盛满的炙热深情,即使自己看了都觉得眼眶发烫。他看到的话,会觉得感动吗。

梁慎心里设想着对方看过信后的表现,离开家下楼。

车子一路慢慢开出来,梁慎心里怀着奇妙的期待。

中途去黄河路接了严展,他有心事,说话的时候心不在焉。

车子往前到新世界背后,红灯拦住去路。

梁慎说:“今天红灯特别多。”

严展:“嗯。”

收音机里乱七八糟,听了觉得傻又不想关掉它。

梁慎敲着方向盘,有一句没一句跟严展闲扯。

严展想说的话就跟他聊聊,不想说也不要紧。严展叫了他,他就来陪他。

一群短裙长靴少女从车子边走过去,严展看了两眼:“女人……”

梁慎说:“女孩儿。”

严展说:“现在哪他妈还有女孩儿?”

梁慎刚想反驳他,正好看见顾学昕的身影从街对面走过去,他瞪大了眼睛。

严展也看见了。顾学昕旁边跟着一个男人,边走边说,肩膀不时碰在一起,看样子两人非常熟悉。

反射性的手机已经掏出来,梁慎拨他号码。

对面的人很快拿出电话接通:“梁梁。”

梁慎叫他:“顾学昕。”

顾学昕声音透着温柔,“恩?”梁慎看到他跟旁边的人打手势让他不要说话。

梁慎保持声音平稳:“在哪呢?”

顾学昕笑着说:“在加班,不是跟你说了吗?”

梁慎也笑:“我忘了。跟哪个小护士在一起?”

顾学昕说:“没,我在值班室呆着,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你要不要过来?”

梁慎说:“不要,我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你忙吧,晚上见。”

他挂了电话,耳膜轰轰响。

在值班……崇仁什么时候搬到黄浦区来了。一个人都没有,你身边那个难道是鬼?

绿灯亮了,后面车子跟催命一样按喇叭,严展狐疑地看着他,梁慎笑笑,发动车子离开。

之后车上两个人都处于失神状态,严展到家时让他上去,梁慎不想动。

严展扒拉扒拉他后脑勺,“你在泡顾学昕?”

梁慎没精打采:“嗯。”

“有一套。”

梁慎叹了口气,严展拉着车门不下去,“行了,别自己找事儿,你能有我愁的慌?任东维都快敲锣打

鼓杀我老家去了……”

梁慎苦中作乐:“提亲啊?”

“我擦!”严展摔门走了。

10.故事结局

回去想了好长时间,梁慎决定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顾学昕又一次说周末要加班的时候,梁慎亲自查岗。

崇仁分东西两院,本院人士亲切称之为东宫西宫,隔着黄浦江相距甚远。

顾学昕说他在东院,为保险起见梁慎先去西院再查东院,路上堵车堵得销魂。

他严肃地听着广播里治疗前列腺炎的广告,心思绕来绕去迷宫复杂得很。

东宫西宫巡视完毕,病房、门诊都没见人,在上手术?

梁慎忍不住了,打电话给他。

顾学昕接起来:“嗯。”

梁慎尽量勾起嘴角,让声音听起来是笑着的:“忙吗?”

顾学昕说:“不忙。在看报纸。”说着一阵呼啦声响,显示的确是在看报纸。

梁慎说:“别人都在忙,你在看报纸就太过分了。”

顾学昕说:“没有,大家都不忙,床位不满。”

梁慎看了眼护士站的牌子,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挨一个,这还叫不满……

他问:“晚上回来吗?”

顾学昕高兴起来:“回来,怎么了,你有惊喜给我?”

梁慎顿了一下:“嗯……不好说。”

他心想,我主动帮你解决问题,不知道算不算惊喜。

半年多了,梁慎跟自己说,能跟顾学昕在一起半年多,我也算死而无憾。

晚上顾学昕早早回来,一进门目光开始在他脸上探寻。

梁慎坐在沙发里,“菜是外面买的,有点凉,转一下再吃。”

顾学昕坐到他身边:“你不吃?”

梁慎摇头:“我先吃了。”

顾学昕摸他的手:“真先吃了?”

梁慎点头示意他去吃饭,顾学昕没动。他发现沙发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想了半天,顾学昕试着开口:“生我气?”

梁慎看了他一眼,“没有,你先吃饭,吃完再说。”

顾学昕抱住他,“先说,现在吃不下。”

梁慎挣了挣,无奈叹了口气,他低声说:“顾学昕,我喜欢你。”

顾学昕听了很高兴,同时有不祥的预感。

梁慎接着说:“我喜欢你,即使你不喜欢我……”

顾学昕疑惑道:“我不喜欢你?”

梁慎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只要你说,我接受分手……。”

顾学昕“唰”的站起来:“你要分手?”

他个子高,站在梁慎面前直接挡住了光线,面目被笼在黑影下看不清。

梁慎说:“不是我要分手,是你要分手的话我答应。”

顾学昕立刻坐下:“我不分手,我为什么要分手?”

梁慎实在没办法,“我们快两个月没上床了,你总说加班,我知道你其实跟别人在一起。如果你喜欢

别人……”

顾学昕打断他:“我和别人在一起?我和谁在一起?”

梁慎说:“我不认识。”

顾学昕看着他突然问:“你要分手,你是不是……嫌我没用?”

梁慎一愣:“啊?”

顾学昕有点羞赧有点郁闷:“我什么都没有……”

梁慎开始云里雾里:“……啊?”

顾学昕眉头一皱:“房东来过是不是?”

梁慎张着嘴,“房东?”

顾学昕放开他:“下个季度房租……马上就凑够了。”

梁慎感觉自己抓住了埋线,“凑够?你没钱交房租?”

顾学昕转过去不说话,梁慎从后面抓他肩膀:“顾学昕,你没跟别人在一起?”

顾学昕猛的转过来看他,眼睛里满是怒火:“我只喜欢你一个,和谁在一起??”

梁慎嘴角咧开:“你只喜欢我一个?你只喜欢我一个……”

顾学昕摸不清头脑:“怎么回事?”

梁慎搂住他脖子:“你只喜欢我一个?真的只喜欢我一个?”

顾学昕费解,还是兢兢业业地重复:“我只喜欢你一个……我一直只喜欢你一个,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

梁慎直接吻上去。

很久没有发泄,这个吻迅速蔓延成燎原之势,熊熊火焰差点把顾学昕烧得粉身碎骨。

他脑海中还回荡着梁慎说的“分手”两个字,活生生硬是把梁慎拉开,“你刚才要分手?”

梁慎摇头:“不分手,我不分手。”

顾学昕疑惑:“你说我跟别人在一起?”

梁慎说:“是我看错了,我看错了。”说着想贴上去亲吻

顾学昕伸直右手把他撑开,“不对,你说清楚。”

他身上那种冷冰冰的气势翻上来,梁慎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完全不怕冷的粘过去:“我看见你跟别人

一起,打电话给你,你说在加班……”

顾学昕的手臂立刻软下来,被梁慎抱了个正着。

顾学昕说:“我在赚外快。”

梁慎靠在他身上:“赚什么外快,房租?”

顾学昕说:“嗯。”

梁慎奇怪:“房租很贵吗?”

顾学昕说:“两千五一个月,跟我工资一样。”

梁慎问:“你工资只有两千五?”

顾学昕说:“崇仁第一年住院都是两千五,整个上海都差不多。”他语气有些忿忿不平。

梁慎自己赚的多,没想到顾学昕这么贫苦,一时有些傻眼:“那你怎么住这么贵的房子?”

顾学昕说:“本来是和别人合租,一个月一千……”

梁慎想起来什么:“后来我住进来,你把室友赶跑了?”

顾学昕点头:“给了快两千块钱违约金。”

梁慎笑得合不拢嘴:“所以你让我晚点搬?”

顾学昕:“嗯。”

“你室友是个女的?”

“一对情侣。”

梁慎这辈子没这么快活过,他紧紧抱着顾学昕,坐在他腿上不肯起来,像喝多了酒一样飘飘欲仙。

顾学昕任他赖着,感觉自己也有点醉了。

梁慎还在问:“外快辛不辛苦?”

顾学昕有问必答:“不辛苦。”

梁慎:“为什么不跟我说?”

顾学昕:“我想养你……”

梁慎:“我有房有车,怎么要你养?”

顾学昕扭头:“我没用。”

梁慎说:“你有用,你最有用,我养你!”

顾学昕不肯:“你养过猪,养过猫狗,养过兔子……我只养你。”

梁慎:“当我像宠物一样养?”

顾学昕不说话。

梁慎舒服地感慨:“当时去我那儿住就好了。”

顾学昕沉默了一会儿:“当时我以为你有老婆……”

梁慎惊讶,调笑道:“那你还愿意做第三者?”

顾学昕慢慢说:“我想了你四年,再见到你,什么都愿意做。”

梁慎惊住了,顾学昕接着说:“从前是我不懂事,等我明白过来太晚了……你结了婚,有了孩子……



梁慎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发酸鼻子发胀,他声音有点颤抖:“你那时想来上海找我?”

顾学昕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梁慎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我以为你要找严展。”

“严展?”顾学昕想了想,“先找他再找你?”

梁慎抱住他:“不找他,是我误会了。”

顾学昕下巴贴在他脸颊边回忆说:“知道你结婚的时候,我吓傻了。”

梁慎摇头。

顾学昕说:“我又生你的气,又生自己的气……读研那三年,真是难熬……”

梁慎问:“你怎么不跟我说?”

顾学昕说:“去年我说要跟你谈谈,把你吓着了。后来你答应做我男朋友,我想这就行了,从前的事

儿还是不要提的好……我那时候太无知了,一想起以前,我……”

梁慎说:“你什么时候明白的?”

顾学昕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躲我,出来实习,我见不着你了,觉得难受。不过那时候保研的

事情很琐碎,我在考虑报哪个学校,要不要直博或者出国。后来你结婚,我觉得哪个学校都无所谓,

本校好了。……有一天夜里做梦,看见你抱着老婆在床上滚,我一下就醒了,那时候才明白过来,为

什么我总想着你。”

梁慎轻轻说:“我这几年也一直想着你。”

顾学昕说:“严展说给你介绍过别人。”

梁慎说:“只接过吻,觉得不舒服。”

顾学昕说:“我只跟你接过吻。”

梁慎低低的笑:“吃醋了?”

顾学昕又不说话。

梁慎说:“顾学昕,我爱你。”

顾学昕慢慢道:“梁慎,我也爱你。”

说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立刻接着说:“竟然要跟我分手,还以为今天你是要给我惊喜……”

梁慎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惊喜有的,怎么没有?”

说完从旁边行李箱里拿出一封信。

——正文完——

番外:有个番外

退了房子搬回闸北,顾学昕终于稍微闲下一些。

梁慎的房子在四川北路附近,平时顾学昕上班坐地铁也方便。

地铁口有几个卖光盘的,他们晚上回来有时会去看几眼。梁慎爱看电影看美剧,顾学昕喜欢看

DISCOVERY,各得其所。

他俩都不爱做饭,吃外卖吃到受不了。决定一三五归梁慎,二四六归顾学昕,周日出去吃。

既然周日改善生活,家务也统统留到那天做。平时酱油瓶子倒了谁也不扶。

小新搬到新家后,爱上了那里的阳台,不知怎么的习性变得像狗一样。

每天早上把自己的窝弄去阳台,晚上再拖回来。他俩在客厅看电视时,常常听到小新哼哧哼哧扭着脑

袋来回折腾它那个伪狗窝。

它每晚照常唱歌,又喵又汪的,外语能力超凡。

夏天时小新差点一命呜呼,在兽医院呆了好久才好过来。

从此梁慎关门再也不敢使大劲儿,和顾学昕吵架时动作都温温柔柔。

生活平淡如水。不知道是不是想给日子增添点刺激,顾学昕跟家里出柜了。

顾母第一时间杀到上海跟儿子进行交涉。

当时梁慎抱着小新窝在沙发里,顾学昕和顾母面对面站着辩论,一言一句极为冷静,一点火药味都没

有。

顾学昕引经据典,旁征博引,鞭辟入里,滔滔不绝,说得梁慎对他肃然起敬,只想抱着狠狠亲几口。

结局顾母招架不住,说只要顾学昕考博,可以不管他们俩。

梁慎听到尾声的时候彻底默了,这叫什么事儿。

顾学昕极其狂傲地说:事你管不着,博我也不考。

顾母吃了颗速效救心丸。

顾学昕这时才稍微软下来,二十多年里他是第一次知道母亲也有虚弱的时候。

她从来都高人一等,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自己儿子只是个道具,摆在一边听话就行了。

顾母第二天便飞回去,顾学昕和梁慎送她到安检,一个字也没说。

然后顾学昕开始催梁慎出柜。

梁慎想起当初严展的抱怨,默默流下两滴热泪。

所谓只要我心在你这里出不出柜不要紧的真理,在顾学昕这行不通。

梁慎据理力争,借各种题发挥,拖得一天是一天。

他要出柜牵扯就大了,家里万一察觉他和陈小狄演了十几年的戏,打断他的狗腿都是轻的。

终于,顾学昕当了老总。他解放了。

做老总意味着你开始未老先衰,求死不得。每周工作六天,二十四小时全天等候传唤,忙到半夜是家

常便饭。

顾学昕搬了一些东西到医院,家都回不了,逼迫梁慎的事只好先放在一边,不过也没忘了隔三岔五提

一下。

梁慎又开始跟严展混日子,跟他去蹭饭,顺便带汤给顾学昕喝。看对方明显睡眠不足的脸色,梁慎心

疼的要命。

孤枕难眠,日子实在不好过。

梁慎想,真是把自己给惯坏了,那四年独守空房的生活没觉得这么煎熬啊。

任东维跟严展分手,梁慎吓了一跳。

从前羡慕任东维得到严展这样的好男人,没想到他不珍惜。

严展看了一宿恐怖片。梁慎开始陪着,后来看到什么苍蝇人,索多玛实在被刺激得受不了,躲进卧室

睡觉。

早上起来看严展,人家在观赏从美人鱼身上扯虫子,恶心得他早饭都没吃。

第二天,严展进化到现实状态,专看什么斩首割喉虐待酷刑。梁慎戴上了耳机。

第三天,……,梁慎戴上了眼罩。

三天之后,严展终于恢复正常,倒在床上一睡就是二十个小时,没见着当天的太阳。

没多久,严展结婚了。梁慎对事态的进展实在不能理解,这比他自己当年结婚还邪门。

想想他们俩分手的原因,再看看手机里顾学昕的短信,梁慎觉得,自己的事儿跟家里也差不多该提一

提了。

作为了解内情的人,梁慎还是交了个大红包。当严展的伴郎帮他挡酒,喝趴下几桌子人依然面不改色



新娘子真漂亮,严展偷偷跟他说,就算是放在家里摆着都他娘的有成就感。

梁慎想起自己的屋里人,深以为然。

老总当了一年刑满释放,梁慎都快喊娘了,顾学昕终于搬回来。

小新已经懂得跟外面的小黄狗厮混,对顾学昕爱理不理。

顾学昕踩着小新的肚皮不让它动,被梁慎推开。

顾学昕一伸手把人抱住:它不记得我了。

梁慎说:它从来就没记住你过。

顾学昕摸他腰线:你记得我就行了。

梁慎问:这样就行了?

顾学昕:你有别的目标当然更好。

梁慎笑了:过年跟我回家,嗯?

刚才他们进门前,梁慎在楼下放了一小挂鞭炮。

鞭炮点起来噼里啪啦,整个楼道被震得嗡嗡作响。

邻居听见声音探出头来,看见两个男人站得笔直紧盯着噼啪作响的鞭炮,煞有其事的样子,严肃得像

在进行什么仪式。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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