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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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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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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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朋妻友 by 焰雪炎雪(优雅腹黑X爱哭霸道)
主角:卓夜旭、艾九
现代黑帮,强强,互攻,竹马竹马,先结婚后恋爱
剧透:从小一起长大的铁杆死党,被迫成了合法夫妻之后的故事.港味
文案

朋友如手足,妻子如衣服
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杆死党,两人却被迫到美国结婚,成了合法夫妻。
既是手足又是衣服,那他更是少不得。
被逼穿上的这件衣服恰巧两人都喜欢得很,要他们再脱下来可就难了。
想要斩断他的手足脱掉他的衣服,不管是谁,休怪他翻脸无情。


第一章

卓夜旭一口茶全喷到西装上,可惜了这套杰尼亚,今早为见艾老爷子特地穿的。虽然知道好友说这话自有他的理由,但似乎太过荒唐了。

  艾九从女佣手中接过白毛巾亲自为他擦拭水渍,那亲昵的样子让他全身汗毛耸立,发誓回去就把西装烧了。不留痕迹地推开艾九,拿过毛巾说:“我自己来。”
  
  “不管爷爷您相不相信,我喜欢的人是…夜旭,我希望爷爷成全我们。”以往都叫阿旭,突然叫起夜旭艾九禁不住寒颤了一下,卓夜旭也是。
  
  “哦?原来你中意的是男人,还是卓家小子?所以这半年来才遮遮掩掩?”无稽荒唐的事在艾祁榆眼里像是普普通通的一件寻常事,他连眉头都不曾皱过。
  
  看不出祖父的波澜艾九心惊肉跳,卓夜旭也不敢贸然开口,两人甚至不敢交换眼神,在艾老爷子面前任你是孙悟空也翻不出他的手心,何况他们只是不成气候的毛头小子。
  
  昨天,一年难得见上一面的祖父突然召见,今早天没亮艾九就上卓家把卓夜旭挖起来壮胆。卓夜旭骂他是懦夫,他反击,你行你敢一人去见那老头么,卓夜旭当下说不出话。
  
  说起艾老爷子黑白道上有谁不敬有谁不怕,曹操说‘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而艾老爷子绝不给人有负他的机会,一旦有蛛丝马迹他必然将其连根铲除,错杀一千一万又如何。
  
  艾九从来都摸不透祖父,突然的召见也不知为了什么事,当祖父问他近一年在偷偷摸摸做什么时,他知道事情要露馅了。
  
  知道于琪琪是于明德的孙女是在与她交往半年之后,都怪一时昏了头没有事先查清楚她的家世。于明德一向扎祖父的眼,他自然不是祖父的对手,祖父觉得他这虾蟹不值得动手,因此他全家才安好至今。
  
  如果祖父知道这件事那于家算是倒头了,听祖父的话只是察觉他隐瞒有事,并不知道他在和于琪琪交往。他不能说实话,也不能愚蠢地在祖父面前耍花样,慌乱中见正在悠闲喝茶的好友不知怎么就说,我和阿旭…夜旭在交往,我们是恋人关系。
  
  祖父向来不浪费多余的精力,只要信了他的话就不会再去调查这件事,和男人交往,足以解释他为什么偷偷摸摸。
  
  “卓小子,我问你。”
  
  “是,艾爷爷请问。”卓夜旭规规矩矩端坐好。
  
  “你和艾九是在交往?”
  
  “我…我们…”
  
  他支支吾吾,艾九急得想跳脚可又不敢出声,这一出声就等于是不打自招,承认在扯谎。
  
  “我和阿九…的确是恋人,我们是认真的…”卓夜旭红了眼眶,害怕和慌乱被他演绎得入木三分,那凄然,那情深,直叫艾九在心中拍手叫好。
  
  “卓老头知道吗?”艾祁榆问的是卓夜旭的祖父卓士舍。
  
  “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也请艾爷爷别告诉爷爷…”祖父得知后会不会像艾老爷子这样冷静呢?
  
  “恩,你们先下去。” 艾祁榆挥手让俩小子告退。
  
  两人出了大宅上车,卓夜旭抢先占了驾驶位,车开到一里远之后猛地刹车,不等艾九从车里下来就将他从车里拽出来,一个骑脖子扔出三四米远。
  
  “他妈的臭阿九,你想干什么你说,我操你祖宗,谁和你在交往,谁和你是恋人,你他妈变态了是不是,啊?”脱掉外套拉开领结,抡起拳就要上去一顿好打。
  
  艾九爬起来转到车的另一边,手撑着引擎盖不断地点头哈腰:“阿旭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急啊,想起火哥儿搞同性恋的事就张口说出那话。”
  
  “火哥儿搞同性恋你也想搞,你一个人变态就够了,拉上我算个什么事儿。”
  
  “平常就属你和我走得近,我不那样说能让老头相信么,我不能害了于琪琪和于家啊。”
  
  “张口闭口都是于琪琪,你怕害了她就不怕害了我,万一你家那老头对付我卓家怎么办?做兄弟做到今天这分儿上我算看透你了,艾九你他妈就是个没义气的孬种!”
  
  听他说这话艾九慌了,“别,别,阿旭,她怎么能和你比,那个俗话说了,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我能不穿衣服还能砍了手脚?男人大丈夫总要有担当负责任,我不能害了人家不是。”
  
  “我不管,这事别揽上我。”卓夜旭摆明了不买帐。
  
  “阿旭——”艾九长长喊一声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摇晃着说:“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妈的,你恶心不!”卓夜旭突然发难,擒住艾九的手将他压在引擎盖上,艾九俊帅的脸被压成了柿饼。
  
  “烫,烫,烫啊。”
  
  “烫个屁!”车才发动了两分钟怎会烫。
  
  “你真的不帮我?”
  
  “帮你,我怎么帮你?和你装成一对儿,整天粘在一块儿?”
  
  “我们本来就整天粘在一块儿。”他们可是铁杆兄弟,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那能一样?难不成你还要和我亲嘴,和我上床?”想起这些卓夜旭就恶心得猛摇头,直想把那些画面给倒出脑袋。
  
  和打小的死党上床?艾九一头撞上引擎盖哀号:“真要那样不如死了算了。不用做的那么逼真,只要别让老头别起疑就行,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忙得没闲工夫来管我的事。”
  
  “以后呢?”
  
  “以后我们就分手。”
  
  “分手?你是说要和我绝交?好啊,我巴不得哪。”用力一推放开手将手下的人推倒在地。
  
  艾九自知理亏才会让着他,几次三番的吃鳖少爷脾气也上来了,“大便糊了你脑子是不是卓夜旭,老子是那意思么,他妈的不想帮就拉倒,稀罕!”说着打开车门就要坐进去。
  
  卓夜旭从引擎盖翻过去一脚踢在他腿弯,大骂:“遇上你他妈的臭老九我什么时候有过好果子。”
  
  “阿旭——”双面人立刻换上喜脸给好友一个大大的拥抱,慷慨地说:“我那辆小兰归你了。”
  
  重重喂他一拳拉开他,黑脸问:“你和于琪琪怎么办?分手?”
  
  “不想分,可能吗?”
  
  “阿九你可别说你爱上她了。”
  
  “什么爱不爱的,只是觉得她适合我。”
  
  “怎么个适合法?”卓悦旭邪邪地笑开了脸,“是不是你的尺寸插进去刚好,那她还真是‘小女人’啊。”
  
  艾九伸手掐了他的臀部一把,笑得更坏,“尺寸大小要不要来亲自鉴定?”
  
  “还是你来鉴定我的吧…”
  ※
  艾九不再与于琪琪来往,有事没事就和卓悦旭一块儿赛车,一块儿打枪,一块儿到大排挡吃牛肉面,还时常一块儿住酒店,猜拳谁赢了谁睡床输了的人睡沙发。他们并不是刻意如此,除了住酒店,那些事都和从前一样,艾九认识于琪琪的从前。
  
  艾祁榆过后没有做出任何决定,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也越来越宽心。直到今天他和手下的人来到卓家。
  
  “艾少爷请你再说一遍?” 卓夜旭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老头…老头他要我们…我们到美国结婚…阿旭饶命啊!”
  
  卓悦旭将他压在地板上,怕楼下听见没有拳打脚踢,只是狠狠钻他脑袋。“到美国是什么意思?”
  
  “啊…结婚…结婚的意思”
  
  “结婚是什么意思啊啊啊…”手钻得更使力,艾九挺直的鼻梁眼看就要断了。
  
  他却不知死活地说:“结婚就是…当我老婆的意思…”
  
  “他妈的!”卓夜旭提起他头就往地板上撞,巨大的声音响彻整个宅子。
  
  “夜旭怎么了?”卓母在楼下问。
  
  “没事儿,阿九跌摔了一交。”听见母亲的声音突然想起,“这么说我父母已经知道我和你变态的事?”
  
  “老头正和他们谈…”
  
  卓夜旭顿时跌坐在地板上,失神喃喃道:“就是说事情成定局了…”
  
  卓家父母不可能违抗艾祁榆。卓夜旭的祖父卓士舍当年就是艾祁榆手下的人,经艾祁榆的提携卓家才有今天,而今卓家父母仍然恭敬地称艾祁榆一声老爷。
  
  “我希望爷爷成全我们…”
  
  “什么?”不明白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说的好话啊,现在成全了,你高兴了。”说着他冷不丁地一脚踢向艾九的肚子。艾九捂住肚子站起来,怒容满面,长腿横扫出去将他扫出很远,撞倒了座椅和茶几。
  
  “你以为我愿意,我随便说说老头就当真,老头要的做事哪个人先摸得清。”就好象他明明是独个儿,老头却要给他取名艾九,多年来不计其数的人夸他父母能生养。“阿旭我对不起你,你要杀要剐都行,可千万要顶住。到了美国我们又不是真的结婚,不是,是真的结婚,但我们不是真的做夫妻,几年后我们再离婚。”
  
  “你懂个屁!”和一个男人结婚是他生命中的奇耻大辱,永远不能磨灭的污点!
  
  艾九看他红了眼眶也闭上了嘴,他才想哭,本来想娶尺寸合适…和他合适的于琪琪,现在却要娶一个男人,还是他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好友。
  
  第二章
  
  艾家和卓家的基业虽然都在香港,但两家早在几年前就在纽约站稳了脚。无须艾九和卓夜旭操心,那里已为他们布置好了新家。两人同时拥有中国籍香港和美国的双国籍,也无须复杂的手续,注册结婚简简单单就OK。
  
  教堂里四五十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矗立在两个白衣男子两侧,个个形貌绅士、仪态优雅,可莫尔神父心里仍然战战兢兢。他从不主持同性恋者的婚礼,违背圣经、违背主旨意的人不该得到主的祝福…见他拖拉,为首的黑衣男子摸了摸腰侧,他急忙翻开圣经。
  
  艾九和卓夜旭的脸上还看得见青紫,大前天从落衫机到纽约,两人非得要抢直升飞机的驾驶位,如果是平时谁先抢到就让谁,偏偏两人都窝着火不肯让对方分毫,为此在艾家的私人机场大打出手。手下的人本懒得管他们,后来想他们快要当新人打伤了有碍观瞻才上去分开他们。但是已经迟了,艾九打青了卓夜旭的脸,卓夜旭踢歪了他的下巴。
  
  莫尔神父糊弄了一大堆话之后转向卓夜旭,飞快地说:“我, 卓夜旭愿意娶艾九先生为妻 ,无论…”
  
  “停!”艾九打断神父的话,走上前一步,神父忙后退两步。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轻轻合上神父的圣经,拂了拂圣经的面上说:“亲爱的神父,我哪个地方看起来像女人呢?为什么我是妻子呢?”他表现的礼貌绅士,神父却害怕得脸色发青,天主知道,眼前的人咬动下巴的样子是多么恐怖,尤其是那下巴还是歪掉的下巴。
  
  “我…我,我,卓夜旭愿意让艾九先生成为我的丈夫…”
  
  “亲爱的神父”卓夜旭温文尔雅地走向神父…
  ※
  “请两位少爷休息吧。”许毅催促着,艾九和卓夜旭丝毫不挪动屁股,稳坐在皮椅上玩扑克牌。
  
  “你们先下去,睡不睡是我们的事儿。”艾九不耐烦地说。
  
  “可是老爷子吩咐…”许毅为难道。
  
  “吩咐什么,吩咐你们守着我俩洞房花烛,生孩子,抱孙子?”
  
  许毅低下头皱起浓浓的眉毛,许久弯腰鞠了一躬,“属下告退。”
  
  他走后卓夜旭讪笑道:“啧啧啧,你们家的人是怎么调教出来的,生错朝代了吧,生在几百几千年前才合适。”
  
  “我哪管他们,都是老头的人。”
  
  丢出一张K,哼鼻嘲弄道:“我说阿九,你这少爷当的也真窝囊,区区的保镖也给你脸色。”
  
  “我是窝囊,但是你别忘了。”缴牌投降,双手枕在脑后腿翘桌上,幸灾乐祸地说:“你现在也是艾家的人,这窝囊日子你也要一起过。”
  
  卓夜旭拿起烟灰缸砸过去,“还想干一架是不是?怎么不说你是卓家的人。”
  
  “行啊,你去问问老头同不同意。”
  
  “他妈的,你不就是个二世祖!”
  
  “错了,二世祖早升天了。”艾九敛下了得意之色,眼里暗了一暗,自嘲地说:“我顶多是个三世祖。”
  
  “对不起阿九…”一时口快竟去戳好友的痛处。
  
  艾九摇摇头不想再说这事,抬头望着头顶上的灯饰,数到第十九个玻璃珠时突然问:“阿旭你说老头在想什么,我们俩这是个什么事儿?”
  
  “谁知道…”卓夜旭躺倒在长皮椅上,一天的折腾他也累了,快要睡着的时候又听到艾九说话。
  
  “老头最近弄了一支股票,房地产,是不是想靠着卓家拔起来?”
  
  “就为这事儿?艾老爷子一向不喜欢这干净活儿,他的那些赚得比这多得多,房地产就剩些残羹,入不了他的眼。”
  
  “我觉得也是…”说了三五句后艾九也开始犯困。
  
  新婚之夜两个新人在客厅的皮椅上横竖睡去,他们也想上楼去卧房睡得舒服,但床只有一张,谁睡?最近火气都大着,没准儿又有一番好斗,今天实在太累了将就一晚,明天再来分胜负。
  
  “妈的!”卓夜旭第三次摔下皮椅,这次头先着地撞清醒了几分,睁眼见另一张椅上的人悬在半空,要落不落,头上缠得的白纱布被他扯散开缠在手指。再次问候一声老妈走过去扶他睡好,将白纱布重新缠在他头上。纱布上有淡淡血迹,卓夜旭有些内疚,嗯,下手重了些…妈的,怎么老是缠不好…
  
  艾九在睡梦中感到后脑勺一阵刺痛,睁眼就见有人伏在自己身上…偷袭?!
  
  “操!卓夜旭你敢偷袭老子!”铁拳挥打出去,成功地将偷袭小人打出老远。
  
  好心被狗咬,气煞了卓夜旭,操起柜上的液晶电视砸向艾九,艾九闪向一边刚要得意腰侧就挨了一记狠踢整个人摔在地上,厚厚的地毯阻隔了落地声响,却阻隔不了他的疼痛。
  
  “你他妈是个疯子!”
  
  宽大的卧室里,床头上方的相框随楼下的震动抖了一抖。相片里满面青紫的两个大男孩仍是英挺逼人,两人勾肩搭背狠狠揪出对方的肩膀,白衣上隐约看得见脚印和血迹。照理说该是笑不出来,可他们的笑容如同三月阳光般灿烂。好…别具一格的结婚照。
  
  这一年,艾九二十,卓夜旭二十一,两人在美国纽约成了合法夫妻。
  ※
  早晨许毅带了人来收拾废墟,同时也请来了医生。一个月来,两人干架的回数比从前相交的十几年加起来还多,从前他们也干架,只不过是一起对付别人。
  
  艾九心烦,摸不清祖父的想法他心烦,担心连累好友却无能为力他心烦。卓夜旭窝火,被逼和男人结婚他窝火,忧心好友却做不了事他窝火。心烦窝火的男人,干架就是最好的发泄。
  
  包扎好伤后,哥俩好的两人勾上手出门兜风,许毅派了两个人跟着,艾九让他们不准近身五十米。
  
  七月的纽约街头,性感的年轻女孩袒胸露腿,刺激着男人的雄性激素。
  
  “哇,好大,啊,好圆…”艾九不断发出感叹。
  
  “别土包子行不行,那些也叫大?”
  
  “怎么不大,这些金发蓝眼妞随便抓一个也比香港的小笼包强几倍,你看那个那个,半个屁股也比香港女人整个大。”
  
  “大就好看?”就这品位。
  
  “你懂什么,坐上去那叫一个爽啊。”
  
  “是是是,阿九你能不能不要看的那么…”见周围人都往他们往这边看,卓夜旭不由得拉开与艾九的距离。
  
  “好不容易有机会,你就让我看够本儿嘛。”
  
  艾祁榆极端厌恶外国人,金发蓝眼的洋人在他眼里便和淫荡污秽脱不了干系,也因此很少让艾九出国游玩。当年艾九的父亲和一个洋妞好上,艾祁榆不但残忍地处置了洋妞还将儿子禁锢了一年。此次唯一值得艾九高兴的就是他出国了。
  
  堂堂艾家少爷是个土包子说出去没人相信。
  
  “去吃饭。” 卓夜旭看过时间说。
  
  “我来开车。”
  
  他开车上了车道卓夜旭立刻大叫:“阿九车靠右!这里不是香港!”
  
  在洋人堆里两个东方男孩是耀眼的,尤其还是全身挂彩地英俊男孩,东方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加上卓夜旭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餐厅接待员当他们只是华裔中学生,否则两人会被当作危险分子拒之门外。
  
  两人点了一餐桌的东西大口吃着,从小良好的教养动作倒也算得上优雅,大块朵颐也不会显得粗俗。艾九用不惯刀叉,抬头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忙用手去抓鸡腿,卓夜旭手里的餐刀朝他插去。
  
  “少丢人现眼!”
  
  他撇撇嘴,招手说:“请给我一双筷子。”
  
  见餐厅里和自己一般大的年轻人,卓夜旭突然想起一件事,“老爷子要我们在这边待三年,念书怎么办?”
  
  “不用你操心,老头早安排好了,纽约大学,你念你的环保,我念法律。”可笑不可笑,两个黑道背景的人却选择这样的专业。
  
  “老爷子到底怎么了,竟然让你在洋人的地方念书。”
  
  艾九停下筷子擦干净嘴,淡淡地说:“也许是香港有些事不想让我看到。”
  
  “阿九你这样不行的。”
  
  拍拍他的肩膀,谄媚笑开脸,“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你这个好兄弟一起顶着。”
  
  “是哟,我也就只能给垫背。”
  
  “好兄弟就要有难同当,上刀山…”
  ※
  “说什么好兄弟就要有难同当,上刀山下火海挺到底。现在一张床你也和我争!”卓夜旭边骂边摆开架势。
  
  “你那一脚踢得我腰都折了,睡地板的就该是你!”艾九拉起袖子磨拳擦掌。
  
  “我脖子还差点给你扭断了哪!”上前半步。
  
  “你不打歪我下巴我能扭你脖子?”上前半步,叉开双腿。
  
  “废话少说,来吧!”
  
  “来就来……尖刀,石头…布!哈哈哈,我赢了!”
  
  “你耍赖,我都出‘布’了你才出的‘尖刀’,不算重来!”
  
  “管你那么多,我就是赢了!”
  
  “我说重来!”
  
  “干什么,想打我,来…”艾九的‘啊’字没出口就得尝所愿地挨了一记。破口大骂:“操!又打我下巴,我扭断你脖子!”
  
  卓夜旭一个后空翻跳到床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come on ”
  
  艾九扬了扬眉毛,暧昧一笑,“这就来了,老婆。”

  第三章

  按说这张大床足以睡下三四人,可卓夜旭从来不与人同床,每回与女伴完事后不是让女伴回去就是自己离开。两人也不好分房睡,他和艾九刚新婚总要做做样子给老头的人看,‘夫妻’间白天干架是一回事,晚上还是得一块儿暖被窝的。如果被艾老爷子知道他们俩在欺骗他,到时候下场凄惨的就不只是于琪琪。
  
  艾九非常不齿卓夜旭的癖好,俩大男人睡一块儿能怎样,他怎就那么别扭。
  
  “come on ” 卓夜旭跳上床,扎稳马步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这就来了,老婆。” 艾九痞痞道。
  
  “老婆?”猛地上前左腿一个横扫,趁他双手阻挡之际,一手从他跨下穿过掰住他的屁股,左腿顺势弯曲下压。才出一招艾九就被压在床上,头掉在床边,脖子被卓夜旭的腿压着气也喘不上。
  
  “你不要…不要脸,摸人家屁股…”
  
  “臭烘烘…”
  
  卓夜旭话没完脖子就被抱住,艾九锁住他,一挺腰身,腾空而起,翻身将他压在下面,张狂道:“老婆能赢老公?笑话!”
  
  “老婆你傻了吧,这样可不行。” 几记铁拳打在艾九多次重创的下颌,他捧着下巴翻滚下床。
  
  “卓夜旭叫你别打我下巴!”骂完再次扑上床。
  
  一番激战,两人从床上打到床下,从床下扑到床上…最后筋疲力尽瘫在地板睡去,谁也没占着床。后来两人约定,一三五由艾九睡床上,二四六轮到卓夜旭,礼拜天则各凭本事。
  ※
  虽说艾家与卓家皆属黑道起家,但卓家在卓夜旭父亲的手中逐渐漂白,艾祁榆也很少让艾九插手事宜,所以两人从小过的日子与普通的富家公子无异,正常的玩乐,正常的交友,正常的念书。
  
  艾九不是读书的料,好不容易混到了大学三年级,现在让他从头读起实在心有不甘,可除了读书他又能干什么。卓夜旭倒无所谓,他在香港已经修完大学课程,到这边就当是温故知新。念书在于两人仅是业余消遣,能不能拿学位俩少爷不在乎。
  
  “阿旭我今天看见个妞,正点耶。”
  
  卓夜旭去看过后大失所望,原本他就对洋妞不感兴趣,艾九说的正点妞在他眼里更是拿不上台面的那一种。
  
  “怎么样,怎么样,她可是法学院的院花。”
  
  “阿九你该洗洗眼了,这也叫正点?那脸简直就是个调色盘,皮粗得能划火柴,拜托你,上辈子没见过女人哪。”漂亮女人首要的就是光滑柔嫩的皮肤,否则模样看起来再美也难入他的眼。
  
  “现在哪个女人不涂得红红绿绿,人家皮肤也没你说得那么糟。”艾九看了看洋妞,又看了看卓夜旭,果然是好友的脸要细腻许多。“你看她的眼睛多好看,和于琪琪的像极了。”于琪琪是中美混血,和大多数洋妞一样拥有一双深邃的眼眸。
  
  “原来是难忘旧爱啊,这里随便抓一个女的,哪个和她眼睛不像。”
  
  “对不起。”卡萝用英文打断两人,虽说她喜欢东方男子,两人又是少见的英俊,但他们在她面前若无旁人地用中文聊着未免也太过失礼。
  
  艾九连忙说:“sorry, sorry.我们都在称赞卡萝小姐的美丽,我说卡萝小姐的眼睛美丽,卓说你的鼻子更美,其实说来卡萝小姐哪里不美呢?”他一边赞叹一边用好色的目光从卡萝脸庞移到她饱满地前胸,女人一脸自豪地挺了挺胸脯。“不知美丽的小姐可否赏脸,一块儿去兜兜风?”
  
  “非常乐意。”
  
  “等等,我怎么办?”
  
  艾九很没义气地甩开手,“谁让你要搭我便车,打电话给许毅,或者自己坐地铁,拜。”
  
  “妈的,你小心艾滋!”卓夜旭用中文骂道。
  
  “今天单日,床就留给你自己好好享用。”
  
  卡萝亲昵地挽起身边的男子,回头望了望坐着的男子,一个俊朗帅气,一个英挺绅士,两个都是她喜欢的类型,可惜另一个对她没有意思。
  
  卓夜旭出一餐厅就听见有人叫他。
  
  “卓,要搭便车吗?”
  
  褐发的清秀女子没有卡萝艳丽,但落落大方和洁净的皮肤很对卓夜旭的脾胃。他常说,一个人有没有品位从他泡的忸就能看出,比如他和艾九。
  
  “今天去你那儿。”男人径自下了决定。
  
  “好的。”女人微笑点头,心底满是欢喜。
  
  与维雅的男女关系已有两个星期,艾九并不知道,他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简短的前戏后卓夜旭分开女伴的双腿拉高,将灼热置于她发热的源地。维雅主动圈住他结实的腰身,迫不及待地说:“亲爱的,快进来…啊!”如她所愿卓夜旭大力冲撞进去,然后是一番活塞运动。
  
  维雅被他一撞真是疼了,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摆动丰臀配合他的抽送,发出愉悦的媚叫声。
  
  卓夜旭和女人上床从来只顾自己尽兴,身下人的反应不在他的考虑范围。而他的每个女伴都表现得很愉悦的样子,因此他并不知道,其实,他的床技真的很糟糕。在他看来上床就是那么回事,生理需求,不需要搞些花样。每回固定的姿势,同样的横冲直撞,每个女人却是甘之如愿,努力装出享受的样子满足他男人的心理。
  
  事完,男人翻身躺在床的一边恢复体力,五分钟后起身拿着衣物走进浴室,冲洗干净出来到床边与女伴告别。
  
  “今天也要走吗?”维雅有些哀怨地问。
  
  “恩。”俯身给女伴一个goodbye kiss,简短却醉人,维雅和其他女人每一回所期待的便是这一吻。
  
  “车钥匙。”
  
  “谢谢。”卓夜旭接过钥匙毫不眷恋地离开,未曾回头也不知女伴是怎样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
  
  开着女伴的车回到他和艾九的新家,躺在平日奋力争抢的大床上却难以入睡。也许是习惯两人睡一屋,也许是睡前需要‘运动运动’,每当艾九出去打野食他独自一人就会睡不好。很不好的习惯啊。
  
  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突然一个重物摔下来,床剧烈地震了一震撵走了卓夜旭所有的瞌睡虫。
  
  “阿九?吃错药了?”
  
  “操,还是没有那种感觉。”艾九翻滚一圈头枕在好友的大腿上。
  
  “正点妞不合你的尺寸?”
  
  “说到屁股奶子于琪琪都比不上,可就是不爽,做到一半就做不下去了。”粗俗不堪的话只有卓夜旭才有的听。
  
  “做到一半就做不下去?”卓夜旭惊恐地叫起来:“可不得了啊,艾家要绝后了,阿九我认识一个医生…唔…”
  
  艾九拿一个枕头捂住他的脸,再把自己的头压上去,最后索性整个背都叠压到他身上。卓夜旭实在累不想与他纠缠,掀开个缝隙露出鼻子呼吸,慢慢地有了睡意。
  
  “其实和于琪琪也只有那一次特别有感觉,那感觉…阿旭,阿旭,睡着了?”蹬了蹬他的腿愤愤道:“你倒快活,这一晚上干了好几次吧。”卓夜旭和女人交往的事艾九知道,他那狗一样的鼻子在两星期前就闻出卓夜旭身上的香水味。不错的味道,应该是个不错的女人,他想。
  ※
  早晨醒来发现床上有人,长腿一伸将那人揣下床,蒙头继续睡。落地的人以为是自己滚下床,摸索着爬上床躺下去。闹铃声响,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将它按下,感觉有尿意于是睁开眼起身。
  
  “艾九你他妈的怎么爬上我的床…”想想话不对,重新说:“艾九他妈的轮到你睡床上了吗?”
  
  床上的人翻身咕隆道:“昨天是礼拜一,我好心…唔恩…”
  
  “今天是礼拜二。” 卓夜旭揣了他屁股一脚才朝卫生间走去。
  
  艾九挨了一脚也有了尿意,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卫生间门没关,走进去见有人正在解决就站在他身后等着。面前的人裸着上身,精瘦结实的背脊很白皙,皮肤滑滑的很诱人,艾九很想摸摸,这一想手就举了起来…
  
  卓夜旭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他变态的表情,感到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后背…“妈的!你变态啊!”
  
  随着一声惊天咆哮,艾九被摔出卫生间,连带卫生间的玻璃门一块儿。意识清醒过来他却起不了身,左边的肋骨象是断了一根。

  第四章
  
  艾九猜错了,肋骨不是断了一根,是两根。倒也不是齐骨断,骨膜还连着,没有扎到内脏,没有内出血。医生用胶布缠满他的胸膛,固定住断裂的肋骨,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取下。他是真的伤了心,从小玩大的好友这么下狠手,心酸哪。
  
  卓夜旭后悔,但他绝不道歉。两个男人结婚他心里一直有疙瘩,艾九答应他俩的婚事又答应得那么爽快,他就曾怀疑好友的性向,对两人的处境很敏感。艾九那一摸就像点燃了火药桶,没炸死算他命大。
  
  艾九心酸气愤,卓夜旭内疚逞强,两人开始不搭理对方,但没有故意躲着,因为他们谁都不愿表现得像个闹别扭的女人。二四六晚上卓夜旭自觉地把床让给伤患,艾九不领他的情,卷着被子睡地上,卓夜旭倔起性子也跟着睡地上。
  
  除了念书两人要开始学习打理纽约这边的家业。虽然结了婚,可艾家是艾家,卓家是卓家。
  
  卓夜旭被父亲指任为纽约分公司的执行总裁,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卓氏。高层人员早早等候在会议大厅,原执行总裁,美国人威尔让出上座,和其他人一样站在两侧迎接卓少爷。卓夜旭礼貌地向他问候,甚至有些热情,威尔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当然了,他这个总裁只是挂名的,真正做事的是威尔,卓氏在纽约不过是一家普通的公司,能挖到威尔这样的人才实属难得。
  
  父亲会指任他是艾老爷子的授意,听说是艾老爷要让他和艾九有长进,让他们俩分别担任卓氏和艾氏的CEO。这顶帽子扣大了,不是应从基层做起吗?
  
  许毅将艾氏的几位懂事请到了家中,艾九借口受伤速速打发了他们。
  
  “这就是艾氏经营的公司?”艾九敲了敲键盘把显示器转向许毅。
  
  “是,少爷。”
  
  “是吗?”
  
  “刚才几位懂事已经向少爷细说…”
  
  艾九打断他,似笑非笑地:“这些还不够塞老头的牙缝,曼哈顿的那些才是正餐吧。”
  
  “属下不知…”
  
  “告诉老头我想去瞧瞧。”
  
  许毅犹豫了片刻,退出房间,几分钟后进来,“等少爷伤愈后属下会带您去…”
  
  “我自己有脚,对了,你和老头怎么说的,我的伤。”
  
  “意外。”
  
  “恩。”艾九点点头,玩笑道:“许毅你可别说我老婆的坏话哟。”
  
  “属下不敢。”低下头,弯腰行礼,退出房门。
  
  关上门,许毅盯着门上的花纹看来半晌才走开。纨绔子居然也会有那样的眼神,不愧是祖孙。
  ※
  纽约曼哈顿,极尽的繁华,极尽的黑暗,极尽的堕落。
  
  艾九连续几天来到这个赌场,这个高级赌场是艾家的,他不是来玩的,也不是因为他艾少爷责突如其来的责任感。几天前他在这里遇上了一个女人,比卡萝还要美更像于琪琪的女人。不论是相貌还是言谈举止都和于琪琪有七分相似,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与外面的喧闹不同,房间里灯光昏暗,美酒当前,美人作伴。
  
  “艾,把我的也喝了。”
  
  “可以,不过要换种喝法。”
  
  “你想要哪种喝法?”美人一个踉跄摔进艾九怀里,端起酒杯将酒饮下含在嘴里,拉下艾九的脖子献上红唇。
  
  艾九毫不客气地品尝着美酒香唇,喝完美人口中的酒继续与她纠缠,美人却推开他。
  
  “别急,这样的好酒不能浪费。”美人再次含住酒喂给他,他欣然接受。
  
  美人喂的酒就是不一般,艾九心跳加速,那种久违的感觉很快来了,来得猛烈。近乎粗鲁得拉开女人将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重新覆上女人的红唇,翻搅吮咬。女人痛呼一声,抱紧他疯狂拉扯他的衬衫和皮带。艾九渐渐感到不对劲…
  
  卓夜旭很少出席公司的应酬,因为这次的合作人是纽约大学的同学他才勉强陪着来赌场玩玩。他不擅长玩这些,记忆中只有和艾九完扑克牌赢过。丢出仅剩的筹码,借口上卫生间起身离开马克的身边。
  
  马克一开始就表明自己是gay,并大胆地向卓夜旭示爱,卓夜旭表示自己不是这个圈里的人。他表面上礼貌地婉拒,心里却在暗骂变态。朋友火哥儿是gay,从前他虽然不理解也还能接受。和艾九结婚后就变样了,一提到同性恋就像踩着他的尾巴。
  
  刚出卫生间就有一个黑发男人从就面前飞快走过,撞了他的肩膀。男人身后跟着个女人,如果不是女人笑着向众人点头,以两人的衣衫不整,会让人以为男人欺负了女人正畏罪逃跑。
  
  伊莱蒽挥手,三个壮汉快步上前拦住艾九的去路。艾九冷笑,这女人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咳嗽一声,赌场暗处的人立刻走向这边。
  
  “他是我的朋友,各位是?”
  
  “阿旭?”艾九轻轻摇头,走来的人又重新退回去。
  
  “艾,这是你的朋友?” 伊莱蒽挽上艾九的手,拨了拨头发问。
  
  艾九放开手,走到卓夜旭身边,笑道:“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宝贝你不介意我们叙叙旧吧?”
  
  “当然。”美人将怒气掩饰好,礼貌离开。
  
  “阿九你怎么…”
  
  “快带我离开。”艾九痛苦地呻吟起来。
  ※
  “你被那女人小了药?!”惊讶过后是一阵暴笑,“老天,遇上女大王了,你跑什么,这是好事,我怎么就遇不上呢?”
  
  “闭嘴!”艾九胡乱挥出一拳,重重地喘着气,“我怀疑药里加了其他料,他妈的,我都看见UFO了。”
  
  卓夜旭立刻收住笑声,拿出电话打给许毅:“让西蒙医生来一躺,我们马上回来。”挂上电话,发动车子,“你还行吗?”
  
  “不行了不行了。”艾九呻吟着拉开裤子的拉链,掏出火热贲张的分身在卓夜旭面前打起手枪来。
  
  卓夜旭看着那巨大之物,问候了一声老妈,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冲上车道。回家,他做出的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二十分钟后车回到两人住的宅子,途中艾九泄了两次,第一次喷到了卓夜旭身上,卓夜旭放倒座椅把他踢到了后座。
  
  “下车!”看见他昂然挺立的巨物不禁想问,那女人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妈的,两次了还这么精神。
  
  “别碰我,阿旭你别碰我…”
  
  “妈的,还怕我强奸你。” 卓夜旭替他拉好裤子拖着他进了宅子。
  
  西蒙医生已等候多时,查看过艾九的瞳孔和舌苔后只说了一句:暂时正常,先扶他上楼解决了吧。
  
  艾九满身是汗,全身只剩那话儿有感觉。卓夜旭和许毅扶他上了楼,许毅离开,被卓夜旭叫住。
  
  “去找个女人来。”一直打手枪也不是办法。
  
  许毅像是听不懂他的话,疑惑地看着他。
  
  “不找女人来,谁帮他解决?”
  
  “少爷和卓少爷是夫妻。”许毅说出事实。
  
  “我和他…”卓夜旭停下,看了他两秒钟,说:“许毅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
  
  “我知道,属下可以当作没看见,但楼下还有很多双眼睛。卓少爷不该把少爷带回来。”
  
  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卓夜旭觉得自己像个被迫接客的妓女,突然间把艾老爷子恨得不得了,也恨艾九的蠢。恨归恨,还是担心艾九,进卧室推了推床上的他。
  
  “阿九,要不我帮你?”他说得是打手枪。
  
  艾九仰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像个死人,死不瞑目的那种。蓦地,死人坐起身。
  
  “还有没有其他人,男的女的都行。”
  
  “你在说什么?” 卓夜旭伸手在他呆滞的眼前晃了晃。
  
  “还有没有其他人,没有我就干你了。”
  
  艾九脑中还存有一丝清醒,知道是眼前的人是卓夜旭,是他的铁杆哥们儿。就是这一丝清醒让他没有把卓夜旭扑倒,现在的他像是只饥渴求欢的野兽。
  
  “干你妈的!” 卓夜旭一拳打在他脸上。
  
  他从床上爬起,直板的声音又问:“还有没有其他人,许毅也行,你他妈的快去给我找来!”最后一句是吼出的。
  
  卓夜旭终于发觉他的不正常,脚底升起一股寒意,对上他血丝怒张的眼睛,寒意逐渐扩散到全身。
  
  “阿九你等等,我去找…”
  
  艾九突然跳起扑向卓夜旭,卓夜旭曲起膝盖想要给他肚腹猛地一起,记起他的伤,犹豫了一瞬让他抢了先。肚子结结实实挨了两拳,头发又扯住向后拉,几乎要拉掉他的头皮。
  
  卓夜旭被这样的艾九骇住,完全忘了平时艾九不是他的对手,直到皮带被艾九抽掉他才发了狠去和他撕打。
  
  药物下的艾九比平时力更大,心更狠,他像一只雄兽血腥地惩罚着拒绝交合的雌兽。卓夜旭好不容易将他的双手反压在背后,他奋力向前掰,双腿猛地一蹬用把卓夜旭推到墙上压住,再用后脑勺重重撞击卓夜旭。卓夜旭被撞出了鼻血,疼得眼泪哗啦,仍然死死捉住他的手不敢松开。
  
  “操!”一声大吼,卓夜旭被甩了出去,砸在玻璃柜上,玻璃柜没裂他的脑袋裂了。艾九扑上去坐在他腰上,手伸到他背后摸进他的裤口,用力一拉,连到内裤一起被拉到了大腿。
  
  也不管楼下能不能听见,丢不丢脸,卓夜旭开口呼救。还没喊出声,艾九就拿起玻璃柜上的瓷器砸在他的额头,温热粘稠的东西淌进他的眼睛,模糊了眼前。感觉双腿被分开张大,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第五章

  艾九扯掉身下人的衣裤,按住他的膝盖用力掰开,将自己置于他双腿间。有那么一瞬他迟疑了,想着压在身下的人是他唯一的换帖好友,可是强烈的交合欲望很快泯灭了他最后一丝理智。抬高卓夜旭的腰,迫不急待地把他的巨物挤进那紧闭的穴口,试了几次也进不去,于是狠了心猛地一挺。
  
  意识模糊的卓夜旭像是听到了撕裂的声音,全身每一个部位都在痛,痛得他不知道是哪儿裂开了。
  
  “阿旭,阿旭,阿旭…”看着穴口渗出殷红,艾九惊慌失措地叫起来。从来没有和男人有过经验,见到这私密处流血以为自己就快要害死好友。但他停不下来,就是想要进入那紧窒的甬道。“阿旭怎么办,怎么办?阿旭被怪我,别怪我…”他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哭起来,边哭边推进卓夜旭的体内,一见穴口流出更多的血几乎是嚎啕大哭。
  
  卓夜旭还醒着,听见他的哭声心里大骂:妈的,到底是谁上谁啊?
  
  药物侵蚀了艾九的头脑,混沌的脑中只想着两件事,想着进入卓夜旭,想着不要卓夜旭死。紧窒的甬道夹痛了他,也给了他巨大的快感,他全身战栗着,一手抱住卓夜旭的腰抽送,一手抵在卓夜旭的心脏处感受他的心跳,单纯地以为只要有心跳就会没事。
  
  粗大的坚硬将穴口撑到难以想象的程度,窄小的甬道紧紧挤压着它,开始的艰难在血的润滑下渐渐变得顺利。从未有过的快感撞击着艾九所有的感官,下体挺进的频率几乎和他的心跳同步,越发疯狂蹂躏身下的人。
  
  卓夜旭骂爹骂娘,骂自己怎么不快点死过去。疼痛超过承载的范围反而麻木了,剧烈的摇晃几乎要把他胃里的东西荡出来,想吐又被人掐着脖子的感觉才让他难以忍受。宣泄一次过后艾九扶着他腰的手也酸了,就着两人的姿势将他抱上大床仰躺在床边,单脚跪立在地板上开始下一轮的掠攻。
  
  每一下都是凶狠地刺入,深深地贯穿,只觉得有根铁棒在体内捣搅,内脏似乎快要被搅碎,耳边哭泣的哽咽声和肉体的撞击声逐渐远离。
  ※
  卓夜旭隔天下午醒来的时候艾九仍然处在昏迷中,许毅说他注射了强心剂已经度过危险期,很快就会醒来。
  
  “度过危险期,什么意思?”
  
  许毅把头埋得很低,垂下的手微微在动,“今早属下发现您和少爷…少爷那时的心跳不到二十…属下以为少爷只是服下普通的药…是属下疏忽了。”
  
  卓夜旭起身下床,忍着痛走出房门,走过许毅面前时冷冷地说:“许毅这件事你记着。”
  
  许毅没回话,握了握手把头垂得更低。
  
  艾九在另一个病房里,手上吊着点滴,脸和雪白的床单成了一色,听不见一丝呼吸声,如果不是旁边的心电图正一条一条地划着会让人以为他早没了气。
  
  “妈的,你活该!”
  
  喊声惊动了护士,她刚进屋卓夜旭就朝她大吼:“去把许毅叫过来,那个穿黑西装的!”
  
  护士听不懂他的中文,被他的样子吓得惊慌逃出病房,许毅在屋外听到声音走了进来。
  
  “卓少爷。”
  
  “去把那个女人给我找出来。”
  
  “是。”
  
  “这件事…”床上的人已经醒了,睁开眼吃力地说:“这件事我来处理…”
  
  “少爷,我去叫医生。” 许毅快步出了病房,病房里剩下两人。
  
  “阿旭你还好…还好吗?”
  
  卓夜旭深吸一口气,忍下杀人的冲动转身摔门而去。君子报仇不在乎一时半会儿,以后有的是机会。
  ※
  经过化验,艾九的血液中除了含有兴奋剂和万艾可等壮阳成分,还含有大量的可卡因。当时西蒙医生为他检查时并没有发觉他有服用兴奋剂的症状,况且可卡因是抑制性欲的药物,根本不能与万艾可相混。
  
  “少爷,布朗小姐到了。”
  
  “请她进来。”
  
  伊莱蒽一进门就摔进艾九怀里,不顾旁边有人拉下他的头就与他热吻。艾九由着她没有做一点回应,过了一会儿她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才放开艾九。
  
  “艾,你生我气了?”
  
  “宝贝儿你在说什么,谢你还来不及呢,那滋味真是消魂啊。”艾九做出很享受的样子,一脸淫意,“就是不知道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白送给我。”
  
  伊莱蒽起身坐到对面,点燃一支烟,“当然,要老板亲自验过货满意了,我们这庄生意才做的下去。”
  
  “生意?宝贝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艾少爷,我们做生意的不喜欢拐弯抹角哟。”
  
  伊莱蒽,纽约最大的贩毒中介头目肖恩?乔布斯的情妇,随着艾家在纽约扩展越来越大,肖恩也就想找个机会将其拉拢。可伊莱蒽不知道,对于从不嗑药的艾九来说,送给他的这个礼物差点要了他的命,这一回拍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相信艾少爷已经体会到了这种货的神奇,这一回只当是交个朋友,我们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钱。”
  
  艾九翘起腿双手抱着膝盖,笑意盈盈,“美人的抬爱我该怎么报答呢?”
  
  “这个数够吗?” 伊莱蒽伸出两根纤纤玉指。
  
  “不够不够,那怎么能表达我对美人的爱意呢。”
  
  “艾少爷果然豪爽。”
  
  “宝贝儿过奖了。”
  
  女人走后艾九马上收起了笑脸,挥手让许毅进来,“查到了?”
  
  “查到了,他们的货是从芝加哥过来的。”
  
  “联系芝加哥那边,告诉他除了那女人要的剩下的我全要,价钱不是问题。”
  
  “少爷这样不合规矩。” 许毅不赞同地说:“坏了规矩恐怕以后没人会…”
  
  “没人做我们的生意?那就由我来做他们的生意。”
  
  “这…容属下询问过老爷子…”
  
  艾九双手枕着头,满不在乎地说:“行,别忘了把前几天的事也报告给他。”
  
  “属下遵命。”许毅冷冷道。
  
  他果然是看错了这纨绔子!
  ※
  自那以后卓夜旭半个月没回大宅,艾九不敢打电话给他,怕听到他说出绝交之类的话。他很了解好友,发生那样的事后他们之间的情谊算是完了。操他妈的那女人,这次非整死她不可!
  
  “阿旭你回来,我有话给你说。”事情总要解决,逃避不是他的风格。
  
  卓夜旭一身神清气爽地回来,反观待在家里的艾九,全身酒气满脸憔悴,活象个闺中怨妇。
  
  “要说什么?” 卓夜旭冷冷地问。
  
  艾九喝完最后一杯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递出一把HK小型手枪,“除了脑袋和心脏你随便打哪儿都行。”
  
  卓夜旭盯着他半晌,忽然一声冷笑打掉他的手枪,“哪敢啊,艾少爷,你是想让卓家给你陪葬么?”
  
  “阿旭我也是身不由己…”近乎哀求地说。
  
  “你真想赎罪?”
  
  “想啊想啊”瞥见一丝曙光,艾九欣喜地把头点个不停。
  
  “可别后悔。” 卓夜旭俊颜笑得更开了。
  
  “绝不后悔!你说。”
  
  “很简单,让我上一次,让我上一次就当扯平了,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两人十几年的死交不是白当的,他当然知道艾九是身不由己,痛恨一阵也就过了。但是,这件事让他觉得在艾九面前抬不起头,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上艾九一次才算公平。当然了,如果艾九不答应他不排除用强的可能。
  
  “如果我不答应,阿旭你是不是就要和我一刀两断?”这话是十成十的怨妇口吻。
  
  “你说呢?”
  
  “操你妈的,上就上,老子还怕了!”
  ※
  男子身穿白色的浴袍从浴室走出,来到床前,床边穿戴整齐的人戏谑地看着他,他挥出一拳没打中落在柔软的大床上。
  
  “给老子快点。”脱掉白色浴袍扑在床上趴着,一脸视死如归慷慨就义的样子。
  
  修长略显纤细的四肢、光滑精瘦的脊背,浑圆紧实的臀部,艾九在女人眼里英挺俊朗,可此刻卓夜旭想说他漂亮,漂亮的长腿,漂亮的脊背,漂亮的臀部。不是没见过他的裸体,只不过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去看,也许是因为灯光造成的视觉效果,也许是因为带着占有他的目的,总之漂亮的身体消除了卓夜旭心中恶心的感觉。庆幸艾九是个漂亮的男人,要他去抱别的男人还不如杀了他。
  
  原本打算闭上眼睛草草完事,可看到那浑圆的臀部卓夜旭竟有想抚摩的冲动。妈的!他的屁股是很好看,再好看那也是男人的屁股。
  
  久久没有动静艾九抬起头来,一脸通红,“喂,你轻点。”
  
  “你他妈上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知道害怕了。”他脸红什么,害得自己也跟着烧起来。
  
  “随便你!”
  
  看见他在微微发颤,卓夜旭心里一软咕隆道:“我先用手弄弄,有没有准备润滑的东西?”
  
  “操,准备上你用的。”
  
  “我让你横,等会儿不弄死你!”话是这么说,手却是轻轻打开他的双腿掰开他的臀瓣。
  
  股间的粉红让卓夜旭感到不可思议,一个又臭又硬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柔软。指腹在粉色的褶皱上划过一圈又一圈,手下的触感令人有些爱不释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卓夜旭蓦地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恨不得把它剁了.他竟然做出这种变态的事,而且还欲罢不能。
  
  难道变态也会传染?
  
第六章

“操,你快点,不行就让老子来。”
  
  一声叫骂把卓夜旭自厌的深渊拉回,挥手一巴掌打在他结实的臀部,发出耳光一样响亮的声音。“我是不行,我还没饥渴到对着一个男人也发情的地步。妈的,洗手去。”说完露出恶心的样子,甩甩手快步进了浴室。
  
  艾九跳起来抓起浴袍穿上,对着浴室咆哮,“他妈的,你耍我啊。”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勇士做好准备上战场并且有了死的觉悟的时候,突然告诉他这仗不用打了,不打的原因是人家瞧不起他。
  
  不对,比这还屈辱,他像个娘们儿一样等着被人上,到最后人家还不要,这叫艾少爷怎么忍得下。抓起床头的灯饰砸出去,狠狠地:“卓夜旭操你妈的,给老子记着!”
  
  卓夜旭冲进浴室,衣服没脱就把淋浴开到最大水哗啦喷下,喘着气拉开长裤的拉链,握住早已雄姿勃发的分身揉捏套弄。隔着水雾眼前浮现出艾九修长的腿,性感的臀部,粉色的穴口,手不由得加快抽动身体也跟着起伏耸动,几下过后手中的火热发酵膨胀,下体向前一挺白色的浊液喷射出来溅在墙壁的瓷砖上。
  
  持续很久的高潮后卓夜旭伏在洗梳台前,看着镜子里狼狈的样子,一遍又一遍地咒骂自己。男人果然是禽兽,就连自己那根都管不住,“妈的,变态!一个男人都想上!”
  
  “确实是变态。”
  
  不知什么时候艾九已站在他身后,突然上前手扶在他腰上,握住他软下的分身。
  
  “阿九!你!放开!”
  
  “原来你喜欢玩手枪啊。”艾九把手握得更紧,大拇指在上面摩挲感受那丝滑的触感,“我伺候你这一回,我们就一笔勾消好不好?”
  
  “你想的倒挺美!” 卓夜旭心里暗叫糟糕,被他握住的孽根又要抬头了。
  
  “我让你上的时候你不上,过期不候,要不要随你。”狠狠地揉搓几下,手中之物再次展现雄风,他却作势要松手。
  
  “妈的,给我拿好。”卓夜旭闷哼一声,按住他不准他抽离,“伺候得不爽,你还给得给我洗干净等着被…恩哈…”不同于自己的胡捏乱搓,肿胀的下体被技巧的套弄着,快感一波又一波地侵袭着。
  
  艾九拉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泛起红云的俊颜既痛苦又甜蜜,长长的睫毛沾着水珠时睁时合,嘴唇微微张口喘气呻吟。是了,就是这样的表情。
  
  那天于琪琪要去郊野公园踏青,他们俩一块儿去了,晚上三人住在酒店。当他去卓夜旭房间邀约他一起喝酒的时候,卓夜旭正在浴室,听里面发出的声音还以为他正在与女人办事,于是悄悄过去拉开门偷看,却看到他自己在打手枪。
  
  那样的表情,那样的声音,瞬间把他点着了,回头就拉着于琪琪温存了一番,那是他与于琪琪最有感觉的一次。他当然不会承认看见男人打手枪就情不自禁,所以他一直在寻找和于琪琪相象的人,能带给他那种感觉的人。
  
  “打手枪,又不是没女人要。”手指在火热的前端掐了一下,卓夜旭随即一泄而出,连续两次后腿脚软了趴在艾九肩上大口呼气。
  
  “像你说的,没感觉。你…你出去,我洗洗。”
  
  “我也被你弄脏了,你快点洗…”这种情况下两个大男人一块儿洗是很正常的,艾九却不想,他只想快点出浴室,不想卓夜旭看见他胯下的隆起。
  
  “一块儿洗吧。”卓夜旭压根就不想一块儿,越是不想他越要这么说,表示自己心里没鬼。
  
  “恩。”
  
  簌簌脱下衣裤,拧开喷头,倒出沐浴乳抹在身上,至始至终两人都背向对方,水被卓夜旭调得有些冰凉,艾九又把温度调低了一些。
  
  艾九想,他也许和火哥儿一样是同性恋者也说不定。卓夜旭想,他也许被传染了,成了变态。
  ※
  伊莱蒽‘敬献’艾九给那种的货,他直接向芝加哥那边购买,因为价钱比中介要高出不少,那边也就顾不得坏了规矩把剩余的货全卖给他。另外的由伊莱蒽的情夫肖恩买走,原本是准备卖给艾家,可现在艾九当作没有这回事,根本不理会他们。货一出概不退还,眼看拿不出钱付给芝加哥那边,肖恩大发雷霆。
  
  “少爷,布朗小姐…”
  
  “艾少爷好兴致!”
  
  艾九放下杂志喝完最后一咖啡,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揉干净眼屎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宝贝儿,好久不见。”
  
  “艾,我到底做错什么?”美人哀怨的声音如凄如诉。
  
  艾九不禁皱眉,从前觉得她这样儿挺动人的,现在却觉得别扭又好笑。“宝贝儿何出此言?”
  
  “那批货…”
  
  “那批货我已经买了,还得多谢宝贝儿的大力推荐啊。”
  
  “你是故意的?” 哀怨的表情当即烟消云散。
  
  “下次拍马屁的时候记得找对主,找对地方。”艾九也不管女人能不能听懂他的话,说完就让人把她带下去。
  
  这女人纯粹是自找的,且不说差点害死他,还害得他们哥们儿反目,这几天卓夜旭又不理他了。操!都答应让他上了他还想怎么样。
  
  伊莱蒽走后许毅脸色不善地走进来,带着训斥地口吻说:“少爷你这样做不妥,肖恩在这一行的影响…”
  
  “备车,你来开。”
  
  “少爷要去哪儿?”
  
  “去找男人。”
  
  曼哈顿中城的这家店货色齐全且都是上等的,货也挺干净,不过就是价钱高得让人难以消受,可以说是总统级消费,所以来的人不多。当艾少爷走进店里的时候,一个没长眼睛的人把他当成了里面的货,可以想象这人下场之凄惨。
  
  “先生,这就是金发蓝眼的斯诺,是最近最抢手的新鲜货。”推销的人是一个东方男子,他把斯诺推到艾九面前,“快让先生看看满不满意。”
  
  “是。”乖巧的斯诺一直保持着微笑,当着艾九和许毅的面就把衣服脱去,没穿内裤拉下长裤后就全身裸着。他还没到长体毛的年龄,皮肤光滑细嫩通身雪白正像他的名字一样。
  
  “你几岁了?”这个样子可能还不到十五吧。
  
  “十二。”说着斯诺走到艾九面前,背向他掰开臀丘露出粉红的小穴,“先生满意吗?”
  
  艾九想都不想就说:“换一个,年纪大一些的。”
  
  “先生请稍等。” 东方男子拉着斯诺出了屋。
  
  “真不把人当人看了,那么小的孩子。”
  
  许毅叹息道:“就是因为年纪小,他才会沦为最下等的雏妓。”
  
  后来来的同样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年纪十七八岁,模样好看,身材也行。艾九还让换,说是要东方人。陆续来了几个黑发黑眼的男孩,有纤细娇小的,有高挑俊美的,有健壮结实的,他还是一个也看不上。
  
  不仅推销员想发火,许毅也不耐烦了,“少爷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像我老婆那样的。”
  
  许毅直想掏出家伙打爆他的头,恨恨地说:“属下马上派人去找卓少爷。”
  
  “不用了,回去吧。”
  ※
  周四,轮到卓夜旭睡床上。他就像个忠实的丈夫,虽然白天在外,可每晚都会回到家里睡觉。
  
  艾九在地板上翻来滚去睡不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起身爬上床。
  
  “滚下去!”卓夜旭抬腿就要踢他。
  
  他猛地抱住卓夜旭,双腿夹住卓夜旭的下半身,“阿旭我要和你一块儿睡。”
  
  “滚下去,你找死!”
  
  “听我说阿旭,我想弄清楚了,我不是同性恋,对其他男人没有感觉,但就是想抱你想上你。”一旦确定了自己感觉就要勇往直前,他就是这种人,就算会被卓夜旭打死他还是要说,还是要做。
  
  “妈的,我…啊!”下体突然被握住卓夜旭闷叫出声,艾九拉起被单扔开紧紧与他缠在一起,手近乎粗暴地捏压着他的分身。
  
  这样的粗暴让卓夜旭感到受虐的快感,停止挣扎,按住他的手随他一起凌虐着自己的胯下物。“快点,你给老子快点。”
  
  看着他因情欲扭曲的脸,听着他的喘息呻吟,艾九仿佛被催化了,抽开手埋下头…第一次做这种事,口鼻间淡淡的腥味不觉得恶心也不觉得好受,可一想到是卓夜旭他就发了疯地吞吐舔咬,卓夜旭发出的声音越大他就越来劲。
  
  “啊哈…”卓夜旭不敢相信艾九竟对自己做这种事,感到肮脏,感到淫乱,更多的是直冲脑门的快感。他不想停下这种肮脏淫乱,双手伸进艾九的发丝将他的头牢牢按住,腰身抬起用力挺进。
  
  艾九被他突然发动的攻势弄得快要窒息,喉咙几乎要被戳破,脑袋被按住手脚只能徒劳地挥打,不得已只得狠狠咬下。
  
  “唔!”卓夜旭松开手抬脚顶开他,跪起身看着自己坚挺上浅浅的牙印,“妈的!是你犯贱还敢咬我。”怒火鼓动欲火,曲起膝盖毫不留情地顶在艾九的肚子,不等他起身又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摔向一边。艾九的头撞在木板上,痛得眼水直流。卓夜旭趁机把他翻过身将他的裤子拉到大腿,掰开他的臀部,“你敢动我掐断你这根!”
  
  艾九没动,倒不是受他威胁,不过是想着被他上了这一回两人之间就有了牵连,他也好正大光明的反压回来。
  
  双手握住紧实的臀丘用力把穴口掰大,巨大坚挺一点一点地挤进去,进去一半被又窄又热的甬道包裹住,尝到了甜头马上迫不及待地把剩下的全部送进去。“爽死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大喊。艾九说想上他,这又何尝不是他梦寐以求的。
  
  总算明白卓夜旭为什么那么恨他了,“啊——!痛啊——!”
  
  “痛?”看了看穴口,是流了点血,不过比起上回自己的差远了,死不了。继续用力抽插,撞击。
  
  “痛,真痛啊,阿旭轻点,啊!”
  
  “真痛你还叫得出来。”全部抽出,奋力挺进,爽到了每一根汗毛,“妈的,以后都不想女人了。”
  
  看见光亮如镜的衣厨上映着自己被压的惨相,加上身体的疼痛,艾九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你哭什么,上老子的时候也哭,现在也哭,不准哭。”话是这么说,这哭声却让卓夜旭兴奋不已,加大马力全力冲刺。
  
  艾九被他顶得哭音断断续续,“你管老…老子哭我的,你上你的,碍着你了…老子偏要…哭…”到最后真哭不出来他还是在干嚎,用以打扰卓夜旭的‘性致’。
  
  有一种东西在改变。
  
  第七章

  粗心的人没拉拢窗帘,阳光欣喜地窜进来窥视床上的人。
  
  那是天使啊。
  
  两张熟睡的脸靠着鼻息相对,一张少了跋扈嬉皮,一张少了豪强冷情,一张微微痛苦皱眉,一张尽是愉悦满足。愉悦的俊颜忽然额角发痒,在另一张俊脸上蹭了蹭。那张俊脸被蹭得变了形,主人哼唧了一声,嘴巴吧嗒两下,抓了三下头发。不该是抓脸吗?
  
  卓夜旭按下床头的闹铃,睁眼见床上有人反射性的踢出一脚。艾九滚过地上醒来,呆愣了两秒,随后爬起身,这一动股间的疼痛完全冲醒了他混沌的意识。看着地上皱巴巴的床单,卓夜旭记也起了昨夜的事。下床扶住颤巍巍的他。
  
  “你还好吧。”
  
  艾九所有的期翼都被这句生疏冷漠的话击碎。他想过,卓夜旭醒来后会满心愧疚地向他道歉,然后他趁机反压过去。他也想过,卓夜旭会害羞得一语不发,没关系,他去说甜言蜜语。当然,最有可能的是他们两人先打一架,然后再来相亲相爱。
  
  可他没有想到,一觉醒来,卓夜旭竟用这样的口吻和他说话。嫖客嫖完了,也会对妓女说几句温情的话。
  
  卓夜旭动作缓慢地穿着衣服,没再看艾九一眼,不知该用哪种眼光去看他。昨晚的疯狂现在回想起来既荒唐又无耻,两个男人,两个亲如手足的好友竟然上了床。还有比这更无耻的事吗!
  
  再无法隐忍,艾九一脚踢在床边,“你他妈这算什么?” 屋里阴暗下来,阳光被这怒吼声吓得躲了起来。
  
  “不算什么,一人一次,扯平了。” 卓夜旭一刻也不愿再留在房间里,从衣厨里拿了干净的衣服就冲出去,到客房的卫生间里梳洗。
  
  艾九不知道,卓夜旭的脑子就是转不过弯,在他的观念里不论是和床伴还是女友都远比不上他们之间的铁杆情谊。上次是因为下了药,这次是真正的上了床,上了床就是床伴,他们的关系一下从天上摔到了地下,他和艾九就是个上床的对象。
  
  傻愣子老转不过弯,他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会这样在意他们之间的‘深厚’情谊呢?
  ※
  虽然逃学对艾少爷来说是正常不过的事,但以往他每星期至少会去学校一次,这回已经连续两星期没在学校露面了。自从那天起卓夜旭又开始不和他说话,只回来过两次,以前怎就没觉得他这么别扭…
  
  “少爷?”许毅看着一会儿苦恼一会儿傻笑的人,担心他是不是伤心过头了。看来得赶快把卓少爷找回来才行。
  
  对嘛,兄弟哥们儿当然不会闹别扭,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这叫情趣。想到这,艾九呵呵笑了,三两口吃完手中的汉堡。
  
  快餐的人频频向这边侧目,如果不是黑发男子看起来还算善类,凭他身后站了十来个身穿黑衣腰间鼓起的人就该叫警察。他们是不是在搞黑帮聚会,来这快餐店真够没品位的。
  
  “少爷吃过后…”
  
  “你们别再跟着,烦不烦,我一个人去逛逛。”
  
  许毅使了使眼色,立刻有两人挡在艾九面前,“少爷绝不能单独外出!”
  
  艾九确实是个二世组,二十年来的专职就是吃喝玩乐。按说他是艾家唯一的继承人,艾祁榆应该精心栽培才是,却很少让他涉及艾家的事。艾九也懒得与黑道人打交道,在香港人人知道他是艾大少凡事让他七分,他既不知江湖真正的险恶也从来不怕江湖的险恶。加上那么股初生牛犊的劲,他全然不顾‘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准则摆了肖恩一道。
  
  肖恩大怒之下开始了报复,艾家在曼哈顿的几家赌场时有洋条子来捣乱,说是接到线报有人在赌场卖东西。肖恩的事先安排,警察连续几次从赌场搜出东西,随后赌场被关闭,至今已有一个月。艾少爷可不关心这事,他只管自己泄愤高兴,肖恩的人在四处看着他,他却还想一人闲逛。
  
  “许毅,你就不让我喘口气?”
  
  “少爷想上哪儿?” 许毅心中冷道,喘口气,只怕到是气都没了。
  
  “上哪儿你甭管,你,他,他,他…”艾九一个个数过黑衣保镖,手一劈,“全都给我闪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挽起袖子摆住干架姿势。
  
  许毅整张脸都皱了,挥手示意手下让开道。除了对卓夜旭,他家少爷干起架来可以说是毫不留情把人往死里打,除非一枪毙了他,不然今天这里人断腿断脚在所难免。
  
  晚上许毅打电话找到卓夜旭,说事情紧急让卓夜旭回家一趟。卓夜旭不甘不愿地回了大宅。
  
  “他出去了多久?”
  
  “中午时候不让我们跟,我派人暗中跟着,可是…”
  
  “跟丢了?”
  
  “恩”
  
  卓夜旭勾了勾嘴角,似在嘲笑。“就这么会儿时间你就把我叫回来?我不是负责给艾家看孩子的保姆。”
  
  “对不起卓少爷,那些人实在盯得紧,如果不尽快找到少爷…”
  
  “你们打算一直关着他?”
  
  “正在和他们交涉。”
  
  “交涉,你觉得这事有交涉的余地吗?”卓夜旭起身走到窗前点了支烟,许毅微微有些惊讶,他以为两个少爷都是不抽烟的人。“赌场被条子捅了,断了不少人财路吧?”艾家赌场暗里是许多‘卖家’交易的平台,别说一月,一日也关不得。
  
  “恩,这次的事他们对艾家都有微词。”
  
  “想没想过告诉他们是肖恩干的?”
  
  许毅摇头,“那些人平时都和肖恩有买卖,肖恩也是做这行的,他们根本不信他会做到这地步。”
  
  “不相信…”卓夜旭掐断烟丢在花盆里,转身看着许毅,“阿九与他结怨的事外面人知不知道?”
  
  “这事不光彩,属下一直瞒着,前几日少爷因为醉酒说给其他人听了。”当时对人万般炫耀,说他狠狠整了曼哈顿的肖恩。
  
  卓夜旭小声骂了一句,“那白痴。”顿了顿又说:“如果艾少爷再被他的人伤了,他们该是会信了?”
  
  许毅抬起头,眉头挤得更紧,“这不妥…”
  
  “不妥,有什么不妥…妈的!”卓夜旭突然变了脸色,朝许毅大吼道:“快派人去找他!让所有人都去!”
  
  该死的臭老九,肯定也和他想到一块儿了!
  
  卓夜旭开着车冲进了曼哈顿中城人眼最杂的一条街,放眼望去多的人黑发男子,把车随便停在街边,不顾警察的叫喊就钻进了一条巷子。艾九好象说过,这里有一家酒吧的调酒师能调美味的‘天使之吻’。
  
  巷子里酒吧林立,卓夜旭只得一家挨一家地找,没有时间细找,每进一家他就用中文大喊‘阿九’,每每遭人的白眼和咒骂。最后他走进了一家gay吧,一进门就见吧台里穿着工作服的男子伸出头来吻吧台外的黑发男子。看清黑发男子的身影,他上前去就是一拳,力道之大弄疼了他的指关节。
  
  “阿旭?”
  
  “妈的,你倒是风流快活!”卓夜旭告诉自己,他生气绝对不是为了其他,不过是因为这人害他白担心了。
  
  “我…没有…只是个Kiss…”艾九有些底气不足,立刻又想到卓夜旭这是在吃醋,于是笑开了脸,“阿旭…啊!”肚子又挨了一记。
  
  “走!”卓夜旭拉上他快步出了酒吧,两人正要针锋相对,艾九突然扑倒他。
  
  枪响了两声过后,两人爬起来就跑,这一跑竟是分了道。
  
  “阿九,车在这边!”卓夜旭招手让他跟着。
  
  “等会儿,我再跑一会儿。”艾九心中大呼,果然不出所料,总算动手了。
  
  卓夜旭大声骂娘,追上去与他并肩跑着。后面几人拿枪追着,两人在人潮中左躲右闪,遇到能跳过的就跳,跳不过的就绕。双双的脸上就洋溢着刺激与兴奋,哪里像是被追杀的人,倒像是奋力奔跑的跨栏选手。
  
  “阿旭你穿防弹衣没有?”
  
  “当然穿了,我又不像某个傻瓜。”
  
  “什么啊,我也穿了。”
  
  “阿旭,你觉不觉得我们跑得太慢了,刚才那一枪差点打到我屁股。”
  
  卓夜旭骂:“妈的,我这不是等你。”
  
  “我也以为你跑不动了。”
  
  逃命中还想着等对方,竟会有这种傻瓜!

  第八章

  两人虽在说笑但也不敢大意,一个回头看身后放枪的人,另一个就拉着他跑。
  
  “阿九,多了两把枪,不能再跑了。”
  
  “恩,车哪儿?”跑够了,明天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曼哈顿的肖恩拿着枪追艾家的少爷。
  
  “车在那边,回不去了,这边!”卓夜旭拉着艾九拐进了一个巷子。
  
  两位少爷很少有这样的经历,也就不知道,逃命中除非是对那七拐八拐的黑巷子熟路透了,否则千千万万不能进去。一旦进了死胡同或是被人前后包抄就是死路一条。
  
  后面的人紧追着,进了巷子就频频放枪,借助枪口的火光寻找两人。巷子开始的一段并不曲折,也没有遮蔽物,两人就快被追上。卓夜旭意识到自己进巷子是个错误,见前面有岔口他从背后掏出一只手枪递给艾九,“拿着,只有五发子弹。”上回放了一枪,有混蛋抢他的车位,他打破了那人的轮胎。
  
  “你呢?”
  
  “前面分开,你引开他们。”
  
  艾九随即转身,对着身后嗙嗙放了两枪,“你当我白痴,还是当他们白痴。”分开人家就会只追拿枪的人?
  
  “妈的!”卓夜旭迅速将他扑开,躲过一枪。“还不快点!”
  
  两人一起跑向左边,身后枪声不断,他们只顾着跑,发觉巷子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卓夜旭想他大概又犯了个错误,进死胡同了!
  
  “阿九!行动电话给我!”
  
  “不能照亮!”
  
  卓夜旭直想一脚揣死这个笨蛋,暴吼:“快给我!”
  
  艾九不明所以,还是把电话扔给了他,“给你,找死。”
  
  “听我说。”他接过电话按了两下,边喘气边说:“你留下来先拦住他们一会儿,等我叫你。”
  
  “恩。”艾九重重点头,一点没觉得一个人留下来有什么不对。卓夜旭走后他猛地撞向身边的一堵废墙,废墙迎面倒塌,他闪得不够快,左肩膀挨了一记。一枪从耳边擦过,他忙藏到五六米远的地方,追来的人在塌墙处受阻,他趁机开了两枪放倒了一人。那些人不敢贸然追来,停下来对着他藏身的地方一阵乱射。
  
  “阿九!”
  
  就在顶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等待已久的深情呼唤,他打完最后两颗子弹把枪一扔拔腿就跑。
  
  往里是一片杂乱的废墟,卓夜旭在一根巨大的煤气管道旁等着,艾九走近一看他竟没穿衣服。
  
  “阿旭你衣服呢?”
  
  “别说这,快从这里上去!”
  
  艾九抬头看向上面,隐约看得见一个从楼侧延伸出来的犄角,这里黑漆漆的,或许能躲人,“你先上去,我托着你。”
  
  卓夜旭也不与他争,踩着他的肩和煤气管上了犄角,再俯身拉他。他还没来得及爬上去,身后的人就已追来。卓夜旭示意他别出声,只听前面的巷子突然响起卓夜旭的声音,“快,跟上来,左边。”几个拿枪的人立刻追了过去,艾九赶忙爬上了上去。
  
  “阿旭,那是行动电话的录音?”衣服用来裹着电话了吧。
  
  “恩,小声点,他们没走远。”
  
  艾九把声音压低问:“可是你为什么要说英文?”
  
  “笨,我不说英文他们听得懂吗,别说了他们还会回来。”
  
  果然,不到一分钟那些人又返身回来,一路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时不时推倒揣翻些东西。
  
  两个大男人挤在狭小的空间,头靠着在对方的肩上跪抱在一起。卓夜旭光着上身,艾九的嘴唇抵着他光滑紧实的皮肤,这是多么大的诱惑,以前当他哥们儿时就想着摸摸,现在不当他哥们儿更是非碰不可。
  
  “阿九?!”
  
  艾九料定他此刻不能反抗,更加放肆地舔吻他的细腻,唇舌逐渐由肩头移到颈子和锁骨。
  
  “艾九!”卓夜旭低吼。
  
  “阿旭别出声哟,他们还没…唔!”他失算了,卓夜旭现在是不会对他拳打脚踢,可他忘了,他的肩膀同样也在对方嘴边。
  
  卓夜旭这口咬得狠啊,紧紧咬住不说,牙齿还拽着肉左右拉扯。艾九痛得要死,立刻回敬他一口,可又不想咬伤那细腻的皮肤。直到确定那伙人走远,两人才同时松开獠牙抱住自己的膀子猛吹气。
  
  肩膀本就受了伤,现在又遭狠咬,艾九哀怨地哭诉,“阿旭你太狠心了。”
  
  “你自找的。” 卓夜旭凑近查看他的伤处,被砸的肩头已肿得老高,深深的牙印开始渗出血。
  
  “阿旭…我想你了…”
  
  “妈的,你放开。”卓夜旭用力撑开他的双手,两人身体晃了晃险些摔了下去。
  
  “我知道我不正常,可是我真想你了,真想你了阿旭。”艾九再次环抱住他。
  
  微弱的光映出艾九脸上的泪水,卓夜旭恍惚了,喃喃道:“我前几天不就回去了一次。” 其实呢,他不知道,艾九深情流露是不假,但那泪水是艾九受不住他的撕咬而流的。
  
  “那不一样,你都不和我说话。”见他没挣扎,艾九像是得到鼓励,手慢慢在他的背脊抚摩滑动。 “阿旭,你对我,你对我是哪一种,哪一种感觉?”
  
  “没感觉…”这种相拥的感觉真是…该死的好!
  
  艾九怒了,手伸到他胯下用力一按,“没感觉,你上我的时候那淫荡的样,怎么,硬了吧。”
  
  卓夜旭盯了他好半晌,猛地站起来撞开头顶的木板,从三米多高的犄角跳到地上,“你下来!”
  
  艾九跳下脚还没站稳就被他压在煤气管上,接下来就是一阵狂风暴雨,他疯狂地吻上艾九,却也不是吻,是粗暴地啃咬。艾九锁住他的脖子同样狂暴地咬他。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更加刺激野兽的兽性。两人推拉一阵摔倒在地,不顾尖锐划伤背,翻滚着要将对方压在下面。
  
  卓夜旭一拳打在艾九腮帮,扯住他的头发把他牢牢按在身下,柔声说:“阿九别横,让我吻你,好好吻你…”艾九听了话没有再反抗。
  
  啃咬变成了轻轻浅浅的舔吻,舌尖舔过微薄的上唇,再来到丰润的下唇,湿润后的唇被他的双唇夹住吮吸由轻入重。艾九急不可耐,伸出舌想要碰触他,他飞快咬住等待多时的猎物,虽是很轻仍然弄疼了艾九,舌退了回去。他跟着追去,轻而慢地推放受惊的猎物,一会儿将它挑起逗弄,一会儿绕着它画圈,随后用力顶在它的内侧,由里向外滑舔。
  
  这一吻像是倾注了魔力,艾九完全沉醉其中,直到卓夜旭拉开了他的裤链他才回神。“我也要你阿旭…”拉开卓夜旭拉链,将那坚挺捏在手中跟着他的频率一起套弄。
  
  粗重的喘息在巷子里分外清晰,不满足卓夜旭不温不火的揉捏,艾九把他的裤子拉到大腿,也扯下自己的,翻身压下他让两人的下体紧紧贴着,然后开始磨蹭撞击。
  
  “妈的,我不是女人…”情欲使然,卓夜旭不由自主地挺起下半身迎着他。两人残忍对待自己,那样的挤压几乎要碾碎他们。感受到压在小腹的巨物膨胀起来,卓夜旭喊道:“你快滚开!”
  
  他才喊完,一道道黏液就洒在他的腿间,持续了很久。他又要骂,艾九往他根下一捏,一阵痉挛热流迅速从他下体射出。艾九用下体覆盖住他,感受他的温热。他骂:“恶心!变态!”
  
  “我恶心,我变态,也只为你。” 艾九微微撑起身盯着他,眼睛眨也不眨,“阿旭你说,我算你什么?”
  
  卓夜旭回望他很久,突然笑了,笑得开心,开心得像个寻到宝贝的孩子。可是突然他又不笑了,挥出一拳打在艾九的腮帮。艾九永远防不了他这招,被打翻了身,他压上去说:“别把我当成女人一样问,我来问你,我算你的谁?”
  
  艾九抱住他的脖子,“谁,你是我唯一想上的男人,也是唯一能够上我的男人,虽然我不乐意。”
  
  “阿九…你怎就这么坦白…可是,妈的,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个变态…”
  
  “变态就变态,我们一起念书,一起干架,一起追女人,一起耍火哥儿,一起被宰,所以也要一起变态…唔…”
  
  艾九不得不承认,他的老婆床技烂,可吻技却是无人可比…
  ※
  卓夜旭没带行动电话,两人只能回头去找艾九那支,找到后打给了许毅。许毅来的时候见到的是正在互殴的两人,艾九想上卓夜旭,结果因肩伤不敌被卓夜旭暴打一顿,要不是他嫌地方太脏,艾九早被上了。
  
  清晨,睡饱了就是发情的时候。
  
  “喂,得轮着来,上一次我被你上,这次该换我上你了。”艾九手里提着一条浅色的内裤晃悠着。
  
  卓夜旭不慌不忙地拿起浴巾围住下体,“所以啊,一人一次平了,这次得重来。”
  
  “好,你说,怎么重来”
  
  “胜者在上,败者在下。”卓夜旭摆出架势。
  
  艾九为难道:“阿旭你确定要这样?打完了还有力气吗?还上个屁啊。”
  
  “也是。”卓夜旭收手,摸着下巴思考,“要不我们来…不不…”想到猜拳赢的机会不超过一半,他赶忙摇头。
  
  这时屋里的电话响了,艾九拿起电话听到许毅的声音。
  
  “少爷,贺少爷前来拜访。”
  
  “先招呼他,我们马上下来。”放下电话艾九丢开卓夜旭的内裤,摊摊手惋惜地说:“只有等下回了,火哥儿来了。”
  
  贺朱焰带来了一个消息,于家被艾老爷子清了,艾九的相好于琪琪处境有些凄惨。

  第九章
  
  于家在四个月前就屡起风波,先是在湾仔的地皮被人抢了,导致公司股票大幅度下跌。这以后于家旗下公司的资金神不知鬼不觉一家接一家地被挪走,最后全成了空壳。上月于明德又涉嫌贿赂政界要员被拘禁调查,墙倒众人推,他所有生意上的债主全都在这时上门讨债。于家母女还不了债四处躲藏,甚至有人见到于琪琪在旺角当酒吧女郎。
  
  “听说有很多人去捧场呢,就是以前追求她不得手的那些公子哥儿。”贺朱焰吐出一个眼圈笑迷了狐狸眼,“她也真是个美人,要是我对女人感兴趣我也…”
  
  “火哥儿!”卓夜旭重重踢了下他的脚跟,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艾九脸色很不好,眉头不断地挤动。卓夜旭知道他正忍着怒火,火哥儿再说下去马上就得吃拳头。
  
  “许毅。”艾九的声音不大,客厅外的许毅却听见了,并快步走了进来。“于家的事你知道?”他问。
  
  “知道。”许毅答道。
  
  “知道!”
  
  “哟,这可砸不得。” 贺朱焰从他手中抢过烟灰缸,把烟头在里掐灭放到另一边。再怎么说这个叫许毅的也是一个美人,他贺大少最见不得伤害美人的事。“许先生你先出去吧。” 贺大少边说边向许毅抛出一个狐媚眼。
  
  艾九冷冷地:“不关你的事,火哥儿。”
  
  “是,大情圣。” 贺朱焰又点燃一支烟,狐狸眼睁大了些。“阿九这些都是那女人自找的,你知道吗,是她自己跑到老爷子面前说你和他的事儿。”
  
  卓夜旭问:“为什么?”
  
  “能为什么,想成为艾家少奶奶呗。大概是艾少爷曾经许诺过人家什么,现在却和一个男人结婚。”说到这贺大少开始抱怨了,“你们也真不够意思,喜帖也不给我一张,还有还有。”说到这贺大少开始兴奋了,“阿九,阿旭,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不知…”
  
  “那女人!”卓夜旭终于砸了艾九想砸的烟灰缸,只可惜砸在地毯上也砸不烂,不够宣泄怒火。“千方百计地瞒着,还干出和男人结婚这事,那女人最好别让我遇上!”
  
  这话是火上浇油,艾九怒火听了更旺,站起来一脚揣翻身后的皮椅,大吼:“对不起了,让你干出和男人结婚的事,委屈了你卓少爷,是我拉你进火坑,是我害了你,你后悔是应该的…”
  
  “你他妈的听得懂人话吗。”卓夜旭同样站起来揣翻皮椅,“少拿我出气,有本事找老头闹去,救你女人去,反正事情也摊牌了,我们也可以离…”
  
  “啊啊——!”艾九突然抱头吼叫起来,掩盖住卓夜旭的声音。卓夜旭和贺朱焰被他唬愣了,瞪大眼看着他,都在想他是不是刺激过度发疯了。他也看着他们,两秒后朝门外走去,边走边指着卓夜旭说:“卓夜旭你敢给我提那两个字,你给我等着,我从香港回来再来收拾你。”说完他狠狠拉上门,在门外大喊让许毅订机票。
  
  贺朱焰手指夹着烟指着门抖了一抖,哭笑不得,“这火爆子越来越行了啊,阿旭你也是,变得和他一样,这性子能有好果子吃?”
  
  卓夜旭动了动眉毛,弯腰把皮椅抬起放好,问他:“你怎么会来美国,不可能专程来通风报信的吧?”
  
  “我又不是吃撑了,有桩买卖搞砸了,要我来擦屁股。”
  ※
  艾九只身回到香港,尽量避开艾老爷子的耳目。隔天晚上他去了旺角,找到贺朱焰的人再跟着找到了于琪琪工作的那家酒吧。那人说于琪琪不算是酒吧女郎,只是负责上酒的服务生,贺大少吩咐他看着,其他人也不会对她太放肆。
  
  于琪琪大学虽然没毕业但早就在于氏做事,她也是会做事的人,完全可以找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为什么会选择到旺角的酒吧当服务生?艾九很清楚,这不过是女人引他回来的小把戏。不管怎么说,他是男人,他就该担起男人的责任。
  
  孙猴子休要妄想在老佛爷面前耍花样,艾九和于琪琪牛郎织女相会后的第二天就接到了艾老爷子的传召。
  
  “élan,你当心…”于琪琪一脸担忧地说。
  
  艾九笑了笑,“没事,爷爷又不会吃了我。”一背过身去他就皱了眉头,以前她也叫他英文名儿,那时候怎就没觉得别扭,élan,艾郎,好土的叫法。怎么听也是‘阿九’好听,尤其是阿旭叫的,饱含深情哪。
  
  才三天他就想老婆了,他们刚互诉钟情又闹了起来,本想好好温存缠绵一番的,都怪火哥儿来捣乱,他迟几天去纽约不行吗。昨晚和于琪琪磨蹭了半天也没激情,最后把她翻过身去速速办了事。以前觉得她屁股挺好看的,又圆又翘,原来是不比不知道,他老婆的屁股那才叫好看,摸着也爽…
  
  “少爷?少爷走这边。”
  
  艾九脑中充斥着淫秽的画面走进了艾家大宅,纽约这边卓夜旭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大晴天的,是不是有人在说你坏话,一定是阿九。”贺朱焰十分肯定地点头。
  
  卓夜旭白了他一眼说:“你整天窝在我家吃白食,没正事做吗?”
  
  “你家?这可是艾老爷子名下的宅子,也对,你和阿九是一家人嘛。你们俩真是,怎么说呢?” 贺朱焰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什么怎么说?”
  
  “我是真想不到你们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卓夜旭偏开头,表情有些不自在,“什么发展,是老爷子的安排。”
  
  “是老爷子的安排,但你能说你和阿九一点儿没什么?那小子那天的样,你一说到离婚他炸药包就点着了。说是想不到,仔细想想你们不成一对还真说不过去。你说你和他除了和女人上床哪时候不粘在一块儿,连体婴儿都没你们粘,十几年如一日的粘。人都说看见卓夜旭叫声‘艾九’准能听见他答应,看见艾九就得连‘卓夜旭’一起招呼。”
  
  “哥俩好的人多了。”卓夜旭撇了撇嘴说。
  
  “哥俩好的人是不少,能有你们那样的吗?现在成这样,以前的事也就说的过去了。”
  
  “我们从来没想过…”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变成这种关系,朋友变成夫妻,变成恋人。
  
  贺朱焰的目光跟随着楼下走廊里的人,直到美人消失在转角处才收回。缓缓说道:“老爷子让你们结婚捅破了那层纸,不然你们很可能永远都只是好哥们儿。”
  
  卓夜旭端起咖啡心虚地瞟着狐狸眼男人,其实他不知道,真正捅破那纸是因为那次艾九被下了药…丢脸的事一辈子都不能让人知道!
  
  “阿旭帮个忙。” 贺朱焰突然说。
  
  “贺大少有什么事还需要我帮忙?”
  
  贺朱焰盯着楼下走廊的拐角,迷起细眼说:“我看上他了,许毅,把他给我怎么样?”
  
  “你看上了他?”卓夜旭大大吃了一惊,“他又不是唇红齿白的小白脸,也没你以前的那些漂亮,你怎么会看得上他?”一个浑身上下无处不张显着阳刚之气的男人,竟也看的上。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卓夜旭嘿嘿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说:“是不是腻了,想试试被人上的滋味?”
  
  他踢出一脚,卓夜旭赶忙闪开,“小心我今晚就把你上了。”
  
  “他是艾家的人,我做不了主,不过我可以帮你。” 卓夜旭一向是记仇的人。上回艾九被下药,许毅把他们关在一屋里,这事他一直记着。看着身边一脸灿烂的狐狸眼男人,卓夜旭笑得比他更灿烂。
  ※
  艾祁榆召见孙子什么也没说,只是闲话家常问孙子在美国生活得怎样。艾九请求祖父不要再为难于家,并要求带于琪琪去美国,想让她躲开追债的人在美国继续念书。这些艾祁榆都毫不犹豫地应允了,艾九也不去多想背后的原因,祖父本就不是常人能捉摸的。
  
  “艾九”艾老爷子叫住孙子,“和卓家小子玩够了就要开始学做事了,知道吗?”
  
  “玩够了?爷爷我们没有玩。”
  
  艾祁榆从摇椅上起身,身旁的两个人立刻贴在身后。“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艾九低头不语。
  
  这天早上卓夜旭醒来,忽然想起念书这回事。趁还记得去学校的路,吃过早点他开车去了学校。在学校里遇上了维亚,他又想起女友这回事。晚上两人去了酒吧,他喝了很多酒,维亚也跟着他喝,后来她跳舞给他看,他才发觉女友跳舞真不赖,都快赶上酒吧的舞女了。
  
  “卓,今晚去你那好不好,我一次都没去过。”美人偎依在卓夜旭怀里央求着。
  
  卓夜旭马上要拒绝,想了一想竟是点头答应。两人回到大宅的时候许毅不在,卓夜旭把醉酒的女友扶到客房,维亚蹒跚着走进浴室要他等着。美人出浴后主动压下男友激情缠绵,如果她想在男友家就会有不同,那她恐怕要失望了。卓夜旭仍然是毫无技巧地进攻冲撞,完事后翻身下床,连Kiss也省了直接回到他和艾九的卧房。
  
  隔天早晨卓夜旭觉得嘴唇很痒,睁眼就见有人压他身上,想到这人竟敢爬上他的床上铁拳就要挥出。
  
  “卓,你醒了。”
  
  “维亚?”铁拳快速刹车,“你怎么进来了?”
  
  “我想看看你的房间啊,为什么你的房间会挂着这样的照片?”维亚指着床头上方的相框,这屋主人的结婚照。当然,没人会把它和结婚照想到一块儿,说是两个黑帮头子友好结盟的纪念还有人信。
  
  卓夜旭忽然觉得这女人太惹人厌,径自进别人的屋,还指指点点的。“你先下楼用早点,我马上就好。”
  
  “不嘛。”女人重新压回卓夜旭的身上,手指抚上他的唇,“给我个Kiss…”
  
  “你们…”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
  
  “阿九?!”
  
  “你,你…她…你们…”艾九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狠狠一拳锤打在墙壁,震天咆哮,“我操你妈的卓夜旭!你居然在这屋和女人搞!”
  
  “不是的,阿九…”
  
  “许毅,许毅,许毅!”急促地叫喊引来了楼下所有的人,十几个黑衣保镖踢门而入。艾九指着床上的女人吼道:“把她给我扔出去!”不容迟疑,女人马上就被拉出房间。
  
  “还有,把这床给我烧了,不是,这间屋一起给我烧了!啊——!卓夜旭我操你妈,你对得起我!你对得起我啊!”
  
  第十章
  
  十几个黑衣保镖把维亚带出了房间不再理会两夫妻间的纠葛,体贴地为两人拉上门下了楼。
  
  艾九双手抱住头仰天长哮,“啊——!卓夜旭我操你妈,你对得起我!你对得起我啊!”
  
  卓夜旭原本心存愧疚,被他这么一闹反倒没了那丝负罪感,起身捞起一枕头向他砸去,“一大早你唱大戏来的是吧?”
  
  犯错的人不知悔改,艾九怒火又窜上几尺,冲过去猛地一扑把罪人重新按倒在床,硬实的拳头就要往他的俊脸上招呼,“敢在这屋给我搞女人!”
  
  卓夜旭迅速以掌接拳,咬牙说:“我说了没有,是她自己进屋来的。”
  
  艾九又挥出另一只手,切齿说:“我不信,你们这对狗男女!”
  
  卓夜旭再次抓住他的手,竖起膝盖把他顶下去。两人侧躺在床上,四只铁臂架在半空摇摆推挤,四条长腿交缠夹住死命用力,誓要练成夺命剪刀腿。
  
  “狗男女也不关你的事!”
  
  “你在这屋搞就关我的事,别忘了你我老婆!”
  
  卓少爷大怒,给他一个重重的头锤,“信不信我现在就上了你,看谁是谁的老婆!你给我用脑袋想想,我可能和她睡一张床吗?”
  
  艾少爷还以头锤,“谁知道你,最近你不也愿意我和你同床,转了性吧!”
  
  卓少爷砸出更重的一个头锤,两人眼前均出现了小星星。“他妈的,你和她能一样?”
  
  “我和她…”一听这话艾九乐了,乐不可支,放下双手松开双脚,翻过身去呵呵笑出声。
  
  “疯子!”
  
  他又翻过身来,手拍上卓夜旭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信任,不停地点头道:“阿旭我相信你,恩,我相信你。”
  
  卓夜旭打开他的手,起床走向浴室,只当大清早遇上了疯子。
  ※
  一阵簌簌声之后浴室的门被撞开,卓夜旭正脱下内裤,一边踩在脚下,另一边还挂在脚踝。闯入的人也是全身赤裸一丝不挂,展示着他结实均匀的身材,腿间的昂扬之物高高抬头微微晃动着。
  
  卓夜旭脸抽动了一下,骂道:“一大早发什么情,滚出去,我洗完才轮到你。”
  
  艾九淫笑一声,“一大早就是发情的时候。” 说是迟那是快,他就像一只迅猛的豹身体一跃扑向猎物。
  
  卓夜旭今天第二次被扑到,后背撞在洗梳台边脊骨都快被撞断了,疼得他裂嘴张牙。
  
  “我是相信你,不过你让女人进了屋这是事实,就该受罚。”
  
  “罚你妈的!”疼痛一缓解卓夜旭就开始还击打,纠缠,摩擦,一番肉搏战两人想不走火也难。
  
  卓夜旭下体抬起了头,艾九的巨物更是青筋贲怒,再发泄不得他恐怕就要爆炸了。可是,他却不敌对方被压在了下面。
  
  轮到卓夜旭笑得欢了,“乖乖的,我不会做得很痛的。”不过,这只是客气话。
  
  艾九双手被擒住,双腿张开被压在洗梳台上,气喘吁吁。突然他瞪大眼睛盯着卓夜旭的身后,惊叫:“爷爷?!”
  
  艾老爷子?!
  
  卓夜旭急忙抽身松开对他的桎梏,刚要转身眼前一旋两人的位置瞬时打了个调。艾九一把握住他的火热用力捏了一下,嘿嘿笑道:“别动哟。”
  
  “你他妈卑鄙!”脆弱落入敌人之手,被俘的人半点动不得。
  
  “这不叫卑鄙,叫训妻有素。”艾九被欲火烧得疯狂再也等不了,一手握住他的分身,一手抱他坐上洗梳台掰开他的双腿露出粉色的穴口。“忍着点”长长的食指用力刺入撑开穴口,接着又将中指插入进去。
  
  卓夜旭闷痛出声,事已至此他只能尽力放松自己,身体后仰双手撑在洗梳台上寻找一个最省力的姿势。
  
  “阿旭…”艾九的手指在他的甬道快速搅动着,同时俯身吻住他。他没有抗拒,抱住艾九的后劲,舌头伸进他口中狠狠地推挤翻卷。艾九被弄得很难受,想要退开可被他紧紧抱住脱不了身,直到穴口变得柔软了艾九才咬他一口,他吃痛松手,艾九飞快拉起他一条腿架在肩上,抽出手指搂住他的腰身,胯下巨物对准穴口缓缓推进。
  
  第二次虽没有第一次那种撕裂的剧痛,却仍是难以承受。卓夜旭不断吐气、吸气,顺从地接纳他的巨大,等他全部进入后又将另一条腿搭在洗梳台旁的架子上,双腿最大限度地张开迎接他的撞击。艾九对这样的表现满意极了,一边抽送一边奖赏般的抚弄他的分身,软下一半的坚挺在他的爱抚下重新复苏。
  
  一番抽送磨蹭后甬道变得润滑、进出更容易,淫靡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浴室,四处的镜子、光亮的瓷砖都映着两人交合的身影。不知是谁先红了脸,另一人被感染也跟着红了起来。卓夜旭索性闭起眼睛,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疼痛的呻吟。“阿旭别闭着眼…”轻轻的吻如蝴蝶的翅膀拍打在他的眼帘。他睁开眼在那双朗目里看到了,像是不同于以往的,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的,深深的,爱恋?
  
  “哈…阿旭…啊…”
  
  体内的火热退了出去,一股股温热洒在他腿间沾满了臀部。撑开压在身上的人,卓夜旭亲切地笑问:“阿九,爽不爽?”
  
  “爽…爽…”艾九满足地傻笑着。
  
  “你爽了就该我了!”不等他会过意,卓夜旭就抓住他的头发向后扯去,合拢双腿跳下洗梳台顺势将他扑倒。
  
  两人倒趴在地上,艾九才刚发泄过软弱无力又被摔得七荤八素,卓夜旭后庭虽痛却没耗几分力,跪起身来抓住艾九的手,将他翻身从后压住。
  
  “你干什么?!”
  
  “你说呢?”
  
  “啊啊啊——!”
  
  落入敌手后切勿做无为的反抗,设法保存底力,侍机来个大反扑。卓少爷深谙此道啊。
  ※
  肖恩一开始错在不该去拍艾少爷的马屁,再者错在不该牵扯上警察,后来又错在轻易被激怒拿着枪在大庭广众下追艾家少爷。这样一来引条子封了艾家赌场的事,众人自然想到是他干的。这行最痛恨的就是与条子勾结,借赌场做买卖的大爷们被断了财路更是对肖恩怒恨交加,不用艾家动手自有人帮他们泄愤。不久之后赌场重新开张。
  
  艾九做事从来都是依着性子任意妄为,这次能从枪口逃生也没能给他教训,卓夜旭和他是半斤八两。贺朱焰常常感叹,两个人是怎么活过来的,二十年来既没缺胳膊又没断腿,甚至连受伤也少有,上帝的眷顾啊。可是,上帝会永远眷顾这俩小子吗?
  
  于琪琪的住所安排在纽约大学附近,艾九说这样方便她就近上学。
  
  “我真的不能和你住一起吗?”
  
  艾九拍了拍她的背将她推离怀抱,故作为难:“不能,你也知道爷爷…”
  
  “我知道。”于琪琪重新贴上他的身体,温柔地说:“我知道你也是不得已,我不为难你。”停了一下她抬头来含情脉脉地望着艾九,“我只是想和你多处些时间,我爱你élan…”
  
  美人献上的红唇艾九只是轻啄了下,然后看着手腕上的表哎呀一声,“今天下午艾氏有个会议我怎么给忘了。琪琪我得走了,下次再和你吃饭。”
  
  “诶?élan,élan!”美人的呼唤只换来‘艾郎’的一个飞吻。
  
  他可是要回家陪老婆了,今晚一定要胜利,艾九在心中做出一个加油的姿势。
  
  尝过相互间欢爱的滋味后,两人食之入髓,每晚都要消魂一番。当然,消魂的感觉只限于在上面的那个,躺下面的那个至今仍然痛得死去活来。都是自顾自己的快活的人,加上要谨防身下的人反扑,两人一逮着在上的机会就拼命地攻城掠地,非把底下的人弄得脚趾也动不了才肯罢休。
  
  谁在上谁在下,这是个问题。
  
  重大切身利益的问题绝对不能用猜拳这么儿戏的手法来解决,没有寻找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前两人各凭借本事,谁能把谁放趴下谁就在上面。赢的回数四六开,艾九四,卓夜旭六,所以没过多久艾九就不干了。他想到了很多新办法,比如上上回是两人从街口开车回大宅子,谁先进入大门谁就算赢,结果是他险胜,比卓夜旭快了那么一秒。上上上回是看谁先约到法学系的新任‘系花’,再上一回是比试射击…
  
  昨晚是以谁先脱下对方的内裤来定输赢,胜方卓夜旭,他在双指间夹一块刀片,纠缠中伸进艾九髋骨划了一刀,然后大力一扯撕下了整条内裤。艾九当时被吓得哇哇大叫,要是刀片划到了别处怎么办。不会,我有把握的,他说。
  
  “今天不准用刀片,不准用任何东西,只能有用手!”艾九从浴室走出来后就申明道。
  
  卓夜旭看着他,目光定在他的下面,哼笑一声,“你以为穿四角裤我就怕了?”
  
  艾九拉了拉贴身的深蓝四角裤,狂妄地说:“等会儿你可别哭哟。”
  
  四目相接,凶光毕露…
  
  几乎在同时,不,卓夜旭早艾九半秒拉下他的四角裤,刚要扬起战利品下一秒他脸就黑了。
  
  “哈哈哈,我赢了。”艾九挥舞着浅灰色的内裤放声大笑。
  
  “你!”竟然穿了两条,四角里面还有条三角的!
  
  “老婆,这叫兵不厌诈懂不?”
  
  输就是输,任卓夜旭心中多恨也惟有一动不动地任他压倒。
  ※
  于琪琪的到来在他意料之中。
  
  “咖啡。”大宅里佣人不多,卓夜旭亲自为她冲了杯速溶咖啡。
  
  “谢谢。”于琪琪站起身打量着屋子四处,走到窗前看到美丽的花园惊叹着,“阿旭,你和élan住这里真好。”
  
  “还好。”虽然和她颇为熟识可卓夜旭就是不喜欢她这样称呼他,以前她学着艾九这样叫他就曾告戒艾九让她改口。
  
  感受他的冷淡于琪琪回到座位,端起咖啡摸了摸杯子,再抬起来脸上已是满脸歉意。“对不起阿旭,让你为了我们…”
  
  “什么?”卓夜旭不懂她的意思。
  
  “我和阿九…”女人忽然灿烂一笑说:“我会努力让艾爷爷认可的,到时候你和艾九就不用再做假夫妻了。”
  
  “哦,那你加油吧。” 卓夜旭淡淡道。
  
  艾九久久不归,卓夜旭又不留人吃晚饭,女人不好意思留下败兴而去。
  
  “她走了?”贺朱焰披着毛巾走进来,身后的许毅尽职地为他拿着衣物。
  
  “不游了?”
  
  “不游了,皮都泡掉了一层。”本想在游泳池里展现他性感迷人的身材,偏偏美人看都不看他一眼。
  
  “属下告退。”许毅把衣物放在座椅上然后退了出去。
  
  贺朱焰叹了口气坐下擦干头发。“你打算怎么对她?”他问。
  
  “我对她?”
  
  “她是你和艾九的第三者耶。我可给你提个醒,这女人不能小看。”
  
  卓夜旭好笑道:“我们的第三者不止她吧。”
  
  贺朱焰停下动作,表情正经得有些严肃,“你们难道只是玩玩儿,这场婚姻没想维持下去?”
  
  “什么维持不维持的,我和他从前、现在都在一块儿,以后也是,就是这样。”
  
  “恩,我也想定下来了。”
  
  卓夜旭惊讶得一愣,忙问:“许毅吗?你对他认真了?”
  
  “也许吧,我是真想定下了,不是他也会是其他人。”其他什么人呢?
  
  “恩,我给你冲杯咖啡吧。”
  
  “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有吗?”
  
  对于报仇的事他一向很殷勤。
  
十一章

喝过咖啡贺朱焰渐渐感到困意,他想大概是在游泳池里待太久累了,和卓夜旭瞎扯了几句就到楼上的客房睡下。
  
  卓夜旭继续坐在客厅,闭上眼嘴里哼着歌,手在腿上打着拍子。艾九进屋看见得就是这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丢开手中的外套,从后翻过皮椅坐在他旁边,搭上他的肩问:“这么高兴,今天有什么好事?”
  
  “好事。”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艾九,眼帘又垂下,“要说好事也是你的好事。”
  
  艾九兴奋地直搓手,“阿旭,难不成你今晚自愿躺在下面?”
  
  “你脑袋里能不能想点别的。”卓夜旭难得心平气和。
  
  “我在想啊。”艾九一个个数着手指说:“我一是想你自愿躺在下面,二是想你自愿被我上,三是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你自愿躺在下面,四是想有什么办法能你自愿被我…”
  
  “于琪琪下午来找过你。”
  
  “她来这里了?”艾九收起了笑脸。
  
  卓夜旭站起身理了理下衣服,说:“她等了你一下午,我没留她,你自己看着办。”
  
  “改天再说吧,我还没吃晚饭。”
  
  “哪里没饭吃,你还是快去哄哄人家。”卓夜旭好心地劝着。
  
  艾九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盯住他,“阿旭,我怎么觉得你是想把我支开?”
  
  “有吗?”他一脸淡定。
  
  “有!你是不是又想带女人回来?”
  
  卓夜旭冷哼,“就准你的女人进这门,我就不能带女人回来?”艾九正想争辩他又说:“你不是说吃饭,我也没吃,快让他们弄好一块儿吃吧。”
  
  “火哥儿呢?”
  
  “楼上睡觉,别管他,快去啊。”卓夜旭不耐烦地催促。
  
  “我去?阿玉就在外面,阿玉…”
  
  “让你去就去,阿玉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今天就那么挑嘴。”艾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咕隆着出了客厅。
  
  艾九走后卓夜旭看了看表,时间刚好,按下客厅的对讲电话,电话里是许毅的声音。
  
  “卓少爷。”
  
  “到客厅来。”
  
  许毅很快到来,卓夜旭指了指楼上说:“上去看贺少爷醒了没有,让他下来吃饭。”
  
  “是,卓少爷还有事吗?”
  
  “没了,还有什么?”卓少爷双手插在裤里歪着头问。
  
  许毅大感意外,竟是为了这事叫他,门外不就有佣人。虽是满腹狐疑,他还是遵照吩咐上楼去。等他消失在楼梯,卓夜旭推开客厅左边的一道门,进去是一个监控室.从画面上清晰地看到走廊里的许毅,他走到房门前敲了几下,没人应声,推开虚掩的房门进入。一片薄薄的东西在他推门时从门锁处落下,他进去后门合上了。卓夜旭勾起嘴角,食指压下红色按钮,隐约看见门上有红点闪了一闪。
  
  “阿旭,你今天是怎么了?一晚上满面春风,还有”艾九用筷子指着空空的盘子,“平时你吃不了这么多的。”
  
  “今天做了很多事,特别饿。”卓夜旭搁下筷子,擦干净嘴凑近他问:“阿九,你上次被那洋妞下了药是什么感觉?”
  
  “你该不会还在记恨那件事?”艾九顿生警觉。
  
  “没有,我就是想知道那药是不是真的很猛。”
  
  艾九邪邪一笑,说:“怎么,怕我满足不了你?不用那药我也能…”肚子挨了一记他才说:“吃了那东西就只想着干,管他是男是女,要是吃多了没准儿连不是人的东西也能干上。”
  
  卓夜旭眼睛眨了几眨,摸着下巴惊叹,“那么带劲,改天我也试试。”
  
  听他这么说艾九脸都绿了,抓住他摇晃着,“阿旭你不是说真的吧,我…我上回可不是自愿的啊!你别没分寸,那玩意儿会要人命的。”
  
  “我说着玩的。”他是有分寸的,所以他只在咖啡里下了艾九上回一半的分量,不过,足够了。
  ※
  一个深深的挺进,艾九猛地转过头,“你做了什么,你…你碰了哪儿…”
  
  卓夜旭拨开穴口撑起一条缝,插入修长的中指用力按下。
  
  “啊恩…”艾九不能自已地叫出声。
  
  “是这里,找到了。”不枉他仔细研究了很久,还看了那些恶心A片。拔出火热的巨物,命令着:“转过身来阿九。”
  
  “老子不…”
  
  卓夜旭强行将他翻身面对自己,拉起他的一条腿高高撑起,挺身插入他体内。艾九腾起身要揍他,他一个深入挺进当即让他软了身。“阿九,我会让你很爽的。”
  
  “操你妈,我的腰!”双腿被压在身侧,腰高高折起悬在半空,多亏艾九是练家子身体还算有韧劲,否则腰就折了。
  
  卓夜旭在他内力猛烈撞击着,寻找让他最爽的触点。难堪的姿势让艾九大声叫骂,一下下准确的穿刺又令他发出愉悦难受的呻吟。初次的成就感让卓夜旭兴奋不已,嘶吼着卖力地抽插。开闸般泄出时他忘情地吻住艾九,艾九抱住他的肩,双腿缠上他的腰死死夹住,是屈辱,也是甘愿。
  
  两人都知道,那分悸动不只是肉体能给的。
  ※
  贺朱焰只有短暂的昏迷,不是因为药物,只是精疲力竭。
  
  卓夜旭轻轻推开抵在脑袋的枪,吹了吹枪口说:“火哥儿你就是这么谢我的?”
  
  “不信我真崩了你?”枪口重新指着卓夜旭的脑袋,一本正经地:“我早就说过,我对他是认真的。”
  
  “再装可就过了啊。”
  
  “操!还是你了解我啊,阿旭。”前一秒还当他仇人,下一秒贺朱焰给出一个大大的亲热拥抱,细长的眼睛笑成了条缝。
  
  “怎么样,爽不爽?”卓夜旭笑问。
  
  “这辈子就没这么爽过。”贺朱焰也笑,狐狸眼成了一条线,所以卓夜旭不知道,他的眼里可没有笑意。
  
  几天后,艾九从纽约大学退学,虽说是多次一举。于琪琪死活不依,认定他是想躲开她才会有此决定。开始艾九还能耐起性子哄她,到了后来受不了直朝她大吼闭嘴。女人,烦死人的东西,以前他怎么会觉得她使小性子可爱。
  
  “火哥儿你别笑了,我是认真的!”
  
  贺朱焰夸张地在桌上左右翻滚,笑声由呵呵变成哈哈再变成嘎嘎。就在一分钟前,香港龙头太爷的唯一继承人对他说要当他的手下、他的小弟,这怎么不笑死人,要人命哪。
  
  “贺朱焰!”艾九一巴掌拍在桌上,巨大响声让贺朱焰停了一瞬,又继续笑。
  
  “阿九,你听说过龙王爷向人求雨的吗?”
  
  艾九笑着偏开头,再转回面对贺朱焰已经不笑了。“我不是龙王爷,就是因为龙王爷不给雨,我才找上你。火哥儿,你说过,我来找你的时候你会帮我。”
  
  贺朱焰也不再笑,坐正身体说:“你也说过,不会有那个时候。”
  
  “那是以前,现在不同了。”
  
  “哦?哪里不同?”
  
  “你别管。”哪里不同,他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不能再玩了。
  
  贺朱焰长脚一蹬,座椅滑离书桌被墙壁挡下,平日嬉笑的脸此时多了一丝冷酷,“你下了决定我会帮你,但你记住,到了我这你就不再是艾少爷。”
  
  “我知道。”
  
  “哎”用力刨着头,为自己的认真感到好笑,“你还是带一个人在身边吧,但别是许毅。”
  
  艾九愤愤大骂,“你他妈小瞧我!”
  ※
  两人之间从来没有事瞒着对方,这一次艾九却没有对卓夜旭坦白。虽然卓夜旭迟早会知道,但他亲口说出和从别人那里听来,意义完全不同。
  
  第一次,卓夜旭真正地火了。艾九该庆幸,他发火时不打人也不杀人,不过是玩手雷,手雷而已,又不是原子弹。
  
  别墅的天台,俊挺的男子坐在天梯上,身旁是一箱子黑黑的东西,一颗颗和柠檬一般大小。男子拿起一颗抛起,落下接住,如此三次后拔掉安全环,一手捏着,一手抬起看着手腕上的表。爆炸的时间是六秒,男子看秒针走了五下才不慌不忙的丢出。也因为这样,他之前玩的几颗都在空中就‘砰’了,倒没有伤到下面的花花草草。只有一颗,有只蚊子叮了他,害他忘记秒针走了几下,等打死蚊子他才扔出,那么巧,刚刚好,在空中的爆炸点和其他几颗差不多。
  
  “阿…阿旭,你…你在干什么?”
  
  “玩啊,你玩不玩?不过,这东西是爆破用的,不尽兴啊。”卓夜旭伸手递出拔掉安全环的手雷,笑得春风拂面。
  
  “快扔掉!”
  
  “不忙,才…哟。”一声轻轻的‘哟’,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砰’,滚滚浓烟很快被大风吹走,只剩下少许刺鼻的味道。
  
  生死就在那一秒半秒之间,艾九吓得脸色惨白,颤声问:“阿旭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过了,玩。你最好站着别动,除非你有本事在两秒内从我手中夺下。”说话间他又拔掉一个安全环。
  
  “阿旭,我不是要瞒着你。我想跟着火哥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快仍了啊!”
  
  巨响,浓烟。
  
  “接着说啊。”
  
  艾九盯着他手中的手雷快速说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真的不是故意瞒着。我就是跟着他学点东西,没干其他…”
  
  巨响,浓烟。
  
  “知道错了?”
  
  “是,我错了。”
  
  “还敢吗?”
  
  “不敢了。”
  
  巨响,浓烟。
  
  “该怎么惩罚你呢?”
  
  “随…随你…”
  
  “乖乖在让我上一个月怎样?”
  
  “不…”
  
  巨响,浓烟。
  
  “不答应?”
  
  “最多一个星期。”
  
  摇头。
  
  “半个月。”
  
  摇头,手雷仍在手。
  
  “行!”
  
  巨响,浓烟哪。
      
  十二章
  
  宽大敞亮的顶楼会议室里,卓氏年轻的总裁怀抱双手聚精会神地听副总裁汇报一年来的业绩,不时地点头、微笑、皱眉。在旁人看来,总裁何其专注,听得是一字不漏。他这样赏脸,副总裁威尔愈加口若悬河,汇报完业绩又接着向老板描述公司未来的雄图。
  
  第二十九次!卓夜旭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心里却在指天骂娘,一大早他的眼皮就跳了二十九次,左眼跳了是右眼,右眼跳过换左眼,还是有节奏感的。
  
  他和艾九已经有一个月没照过面。那天,他玩手雷把宅子弄得乌烟瘴气,收拾干净之前和艾九到火哥儿那里住了几天。过后他同威尔飞往洛杉机参加一个招商洽谈会,两个星期后回来艾九仍然留在火哥儿的住处,直到现在也没回过家。他们只通了一个电话,他说正遇上事儿做,很忙。
  
  做事吗…黑与白,走哪条路他们没在意过,也从没有过打算。现在,他按父亲和祖父的意思打理纽约的公司,艾九则照自己的意思跟了火哥儿。不知不觉,他们在岔路口分手了…第三十二次!
  
  “总裁觉得这样的安排不妥?”威尔黑下脸盯着卓夜旭,他完美的策略谋划,难道这个东方小子还有不满?
  
  卓夜旭连忙收起一脸的阴晦,清了清声音说:“石油价格泡沫成分太多,这一支股票虽然能在短时间聚集资金,但谁也料不定它什么时候重重跌下来。如果要做,那就联合博德和KAYU购入百分之五十,将股价拉起,让其他人跟着庄家走。”
  
  “不行,这是违法的。”威尔摇头拒绝。
  
  卓夜旭勾起唇角,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我相信你会让它合法的,艾夫曼先生。”而后他再也坐不住,速速结束了会议飞车回到大宅。
  
  他知道艾九没有回家,可是这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只有回来才会稍微缓和。三十六,三十七次,臭老九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
  艾九很想把那张阴笑的狐狸脸打个稀烂。一个月啊,足足一个月,没日没夜地,交涉、验货、应付那些骚婆娘、躲洋条子的枪弹,这家伙根本就是把他当死仇大敌来操。他姓艾的是杀了他姓贺的爹还是干了他姓贺的老婆?
  
  “喂,喂,别用那凶神恶煞的眼神吓人家嘛。”贺朱焰惊恐地拍着胸口,“当初是你艾大少爷求我收你做小弟,做不下去走人就是,别吓人家好不好?”
  
  艾九吸气,松开拳头狠掐了下手背,好声好气地说:“火哥儿,你别耍我了。”
  
  贺朱焰笑着哼了一声,半是说笑半是认真,“我早说过你吃不了这苦,还是算了吧。”
  
  “老子什么时候叫苦了?我让你教我本事,你却让我专干这些跑腿的。妈的!路边捡一只猫狗他也能干!”
  
  “你急什么?这么沉不住气还想做大事?”贺大少的神情变得认真又严肃,目光深邃有如智者。艾九不由得挺直腰准备聆听他的教诲,他却说:“没有蓝领哪来的白领,吃得苦…”
  
  艾九的拳头终于挥了出去,被躲开后又横扫一腿。贺朱焰跳起身,膝盖撞在桌角顿了一顿,艾九抓住机会狠狠赏了他一拳,磋着牙齿问:“蓝领?白领?”
  
  贺朱焰揉着肚子跳到老远,“怎么,我们就不能叫蓝领白领?不光我们这行,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蓝领有白领。不过那些坐在大楼里敲字嗑牙只干得了白领,蓝领他们不行。” 修长食指在艾九面前摇了摇,“人家不行没关系,我们要是干不了‘蓝领’可就不行。你当不了一辈子的大少爷,就算你是少爷,手下的人也不可能永远为你卖命。”
  
  “你说我靠他们?老子用不着靠谁!”
  
  “是么?”贺朱焰刮了下鼻翼,抬头已是冷冷的脸面,“不说香港,在纽约,在曼哈顿,如果你不姓艾,不是艾大少,早死过几十回。你以为自己的身手很了不起?告诉你,冲着‘艾九’这块招牌人家就没敢给你玩真的。玩真的,玩真的你一个打一百个他们也照样能把你玩死!”
  
  艾九被激得眼白充血,紧纂的拳头随时都会爆发,最终却没再挥出去。活到这么大,他的火头一回烧这么旺,正因为贺朱焰的话不假才戳到他的痛处。
  
  “最后一批,在河口,拿回来就回家抱老婆去。”
  
  出了红帮小楼,艾九停住脚转了转左手的戒指,阳光下细细的几粒白钻闪着绚目的光彩。这是他和卓夜旭的结婚戒指,只在婚礼上戴过一次随后丢到了一边。从香港回来他忽然很想戴上,想和卓夜旭一起戴上。
  
  阿旭…说出来一定没人相信,打从认识那天起,他们分开的时间就属这回最长。从前和自己的女人度假约会也要拉上对方,却一点不觉得奇怪,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只因为他们是好哥们儿。
  
  “艾哥,快走吧。”年轻的同伴丹尼斯催促着。
  
  “恩。”艾九轻轻吻了一下戒指跟着上车。
  ※
  五十,五十一…第五十四次,一个早上他的眼皮跳了五十四次,还只是他数的数,没算上漏掉的。
  
  “阿玉,阿玉!”
  
  “卓少爷。”女佣手拿抹布走进来,埋着头战战兢兢。
  
  “你不是说用冰快敷着就不会再跳了,有个屁用!”大大的一袋冰快砸在阿玉脚边,吓得她抖了两抖。卓少爷居然变得比艾少爷还凶暴,阿玉当下决定做完月底就走人。
  
  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该死的!”
  
  “卓少爷。”许毅低沉的声音盖住了卓夜旭的咒骂。
  
  他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贺…”许毅喉节咽动,递给他电话,说:“贺少爷给您的电话。”
  
  “他给我的电话?”他狐疑地接过电话,靠近耳边,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阿旭,你快点,快去河口那边,阿九出事了!”
  
  “他出了什么事?!”
  
  扔掉电话,卓夜旭冲上楼,下来时腰上挂了把银黑的中长手枪,外套也不拿就冲出门直奔车库。许毅追上拦住他,脸上同样是骇人的表情。“少爷在哪儿?”
  
  “滚开!”卓夜旭没空与他纠缠,猛地抬腿顶在他腹部,越过他打开车门飑出大宅。
  ※
  枪眼对着鼻眼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艾九稍稍向后移了一点点,丹尼斯随即把枪向前移了一点点,苦恼抱歉地说:“艾哥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做。”
  
  一滴汗从艾九脸侧滑落,这算什么,黑吃黑,窝里反?不对嘛,要吃也不该吃他,他只是个跑路小弟,要反也是反火哥儿。他们想私吞就吞吧,货已拿在他们手中,拿了就该跑啊,为什么还用枪指着他?
  
  “我和你们没结仇吧?”
  
  丹尼斯摇头,仍然一脸的苦恼,“没有,艾哥你就别问了,等一会儿…”
  
  “他到了!”库房大门有人喊道。
  
  “你们照办。”丹尼斯转过头后退五步,指向一道偏门说:“艾哥,我从一数到三,你可以从那道门出去。一,二…三!”
  
  数到第三声时艾九到了偏门,子弹擦破了他的肩膀,冲出库房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叫骂,骂什么‘来真的…想死…’,像是秃皮的声音。
  
  从偏门出来只有一条直直的路,通向冷藏室,可以由那里顺着铁栏爬上二楼的天台。艾九来到铁栏下正要攀爬,突然一个人从天台跳下,差点砸中他。
  
  “阿旭?!”
  
  “阿九?!”
  
  两人齐声惊叫,不等他们多说一个字,天台强大的火力就将他们逼得向后逃窜。卓夜旭区区单枪无济于事,枪林弹雨中也找不到间隙还击。天台上的十人全是红帮枪法好手,十把连发的冲锋手枪噔噔扫射,子弹在狭小的拐角密得像张网,硬是一发没打中两人。
  
  艾九推开冷藏室的铁门,拉着卓夜旭躲进去,两人刚没入门内,枪弹就擦着屁股射来,按下按纽,里面的自动门合上。追赶而来的丹尼斯不断朝他们点头哈腰做着道歉的动作,门合拢时他大喊,“卓少,是贺少的意思,不关我事啊。”
  
  “火哥儿?”
  
  “他想干什么?”艾九问。
  
  “这要问你。”卓夜旭丢掉枪,打了个寒颤,环顾四周问:“这里什么地方,好冷。”
  
  艾九搓着手帮膀说:“存货的冷藏室,零下五度左右。”
  
  “白粉要用零下五度来冷藏?”冻成块当豆腐卖?
  
  “说是种新玩意儿,遇热就化成空气,我也不知道。”艾九注意到他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衫,冷藏室里尽是空空的架子,没有能盖能裹的东西。解开外套的扣子敞开,“阿旭来,我抱着你。”
  
  “恩”卓夜旭靠过去,和他紧紧相拥裹着一件衣服取暖。
  
  隔着两层薄布料,紧贴的年轻身体慢慢在冻人的低温下点燃。“一个月了,我们分开一个月了。”艾九微微喘气说。
  
  “你可别说这一个月没沾过女人。”卓夜旭的手不规矩地在他背脊滑动。
  
  “我是没沾过女人。”
  
  卓夜旭停下手,推开他,眼里的寒光就像刚才扫射的子弹。艾九低头咽下口水,看了看胸膛,没洞。
  
  “你找男人了?”
  
  “我?操!找女人的时间都没有,我还找男人。”艾九没好气地刨着头发,“你真当我是火哥儿,只要是男人都能上。”
  
  “大忙人啊。”卓夜旭走过去重新拥着他,“你怎么惹火哥儿了,他这样整我们。”
  
  “我没惹他,他惹我还差不多。”艾九使劲想了想,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事。“你说他会不会把我们关上十天半月?”
  
  “除非想弄死我们。”
  
  “也不是没可能,还记得吗?那回。”
  
  “哪回?”卓夜旭问。
  
  “那一回,我们把他和小余…还是小宇,反正是个男的,我们把他们床上办事的录像带拿到学校发送。后来被他用鱼网罩住丢到湾仔泡了两天,被海水泡掉了几层皮。”
  
  说起这事卓夜旭就气,狠狠揣他一脚,“你他妈的笨,这回也是,不是你,我能被他整吗?”
  
  “我笨?”艾九换他一脚,大吼:“要不是他说你出了事,我能被骗吗?”
  
  “你以为我是你,他说出事你就信,猪也比你聪明一百倍!”架势一旦摆开就没有停下的道理,卓夜旭的铁拳毫不留情地袭向他的下巴。
  
  艾九永远对付不了这招,等挨了打才还以颜色,弯下腰,手肘从下面空挡向上锤在他的心窝,然后伏身躲开他的还击。“卓少爷比猪聪明,这时候就该在家喝热咖啡,不会和我这没猪聪明的人关在这冻死人的…”
  
  两人同时定住,愣愣地盯着对方。他们都是比猪笨的人啊!
  
  “臭老九给老子站好,我要上你!”卓夜旭蓦地低吼,冲向艾九将他撞在墙壁上,强行按住他的脑袋去吻他。艾九被撞疼了头,哪会顺他的意,两人拉扯撞击,牙就快被撞掉了,四唇还是贴不上一块儿。艾九手快一步,抢先拉开他的裤链,伸入里面擒住他的火热。
  
  “艾九,你别忘了答应要让我上一个月!”
  
  “一个月早过了。”
  
  卓夜旭忍住被他揉弄的快感,咬牙骂,“你他妈要不要脸!我只上了你三天。”
  
  “这我不管,谁让你不把握机会。”艾九惋惜着。
  
  “我怎么把握机会…才三天你他妈…食物中毒…恩…一直拉到我去洛衫机。”
  
  “连老天都帮我,阿旭你认命吧。”艾九扯下他的内裤,手指探入他的股缝,慢慢插入。
  
  后悔啊,一早就该吃泻药的,被白白上了三天,亏大了。
  
十三章
  
  “连老天都帮我,阿旭你认命吧。”艾九贼笑一声,扣住卓夜旭的肩旋身将他压在墙上扯下他的内裤,手指探入他的股缝,慢慢插入。
  
  零下五度,长裤滑落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卓夜旭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再次环视室内,全是冰冷的金属阁架,一张座椅也没有。“阿九停 …来…”三根手指插入体内痛得他哽咽了喉咙,“你…真要…真要在这里做?”
  
  “没有润滑剂,忍忍。”艾九的双手同时刺激着他的前后,点燃他的身体为他驱寒。
  
  裸着的下身冻得发疼,他破口大骂,“忍你妈的!在这种地方怎么干?你敢把我垫地上,老子嘣了你!”
  
  艾九用余光瞟见地上的手枪嘿嘿笑了两声,“不会不会,就这姿势也行。”说着他抽出手指,手掌撑在墙壁上,“阿旭,腿放我手上。”
  
  卓夜旭看向他的下身已是高高顶起,不敢相信地摇头哭笑,“臭老九,把你扔南极,你也能对着那些长毛的鹅发情。”
  
  “那些不是鹅,是企鹅。没办法,我没你卓少爷好命坐办公室里女人随叫随到,憋了一个月就快憋死了,快。”
  
  “我操你祖宗!”
  
  卓夜旭抬起左腿用力劈在艾九的手弯,艾九手向下沉了一沉,随即挽着他的腿弯举高,再用脚抵着他另一条站立的腿,将他腿间慢慢分开张大。拉下裤链,掏出火热的巨物,“阿旭,会很疼,放松点。”粗大的坚挺一点一点顶入干涩的甬道,卓夜旭咬紧牙关双手揪着他的肩胛,仰头靠墙闭眼,喉结快速地上下滑动。
  
  “阿旭对不起。”艾九有些后悔自己的卤莽,却不舍得退出紧窒地吸裹。
  
  “动作快点,速站速决!”
  
  这话引得艾九扑哧笑开,“你当我们在做什么…”湿热的唇舌贴上卓夜旭的喉结,沿上舔咬直到四唇相接,下体温柔缓慢地挺进抽出。
  
  一声喘气低吟未完,空荡的冷藏室紧跟着回响下一声,听得人血涌贲张。冰冷的空间里,浓浓的热度在角落散发着,卓夜旭逐渐感到不对劲,“你在磨蹭什么!”这种金鸡独立的姿势他还要挨多久!
  
  艾九只是浅进浅出,隔鞋瘙痒憋红了他的俊脸,听见卓夜旭的催促猛地一个深挺埋进他体内定住不动。“让我在里面待一会儿,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弄脏了怎么办?”他喘着气,胸膛上下起伏努力压下欲火。
  
  卓夜旭抡起拳头朝他腮下挥去,出手却不重,“知道是鬼地方还给老子乱发情,滚出去!你想冻死我?”赤裸站立的右腿被冻得乌紫,颤抖得厉害。
  
  艾九一月不知肉味,实在不想撤离,可真惹火了卓夜旭他又制不住。“冷啊…那这样呢?”他双手抱住卓夜旭调了个位置,贴墙滑坐地上,让卓夜旭骑在他腰上,再用外套围着他的下身,遮不完长腿却也暖和了些。
  
  “火哥儿不知道要关我们多久,你他妈的,不留点力气,想死在这里面?”
  
  艾九撇了撇嘴说,“少给我说这些,如果刚才是你先得手,会放过我?”
  
  “哼。”卓夜旭哼了一声,收拢腿脚夹住他和他贴得不漏一丝空隙,“他妈的冷死人了,你确定是零下五度,不是零下五十度?”
  
  “恩,之前看过外面的控温表。”说到这艾九惊了一下,“该不会他们动了手脚?!姓贺的真想弄死我吗?”
  
  “你哪里惹了他?连累我这笔帐给我好好记着。”卓夜旭本就气刚才输了一招,这会儿更是满眼杀气。
  
  艾九开始心有凄凄,生怕真是自己招惹的火哥儿,要知道卓夜旭整起人来丝毫不输那只狐狸。“我没有啊,这一个月他怎么说我怎么做,也没和他处过几天。”
  
  “艾九,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跟着火哥儿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少爷当腻了,想过一把道上大哥的瘾?”卓夜旭越说越激动,忘记艾九还在他里面,险些就要跳起身。
  
  艾九按住他的肩,倚着墙轻轻摇了摇头,“阿旭,我上次回香港,老头子对我说了一句。”
  
  他少有的正经样令卓夜旭心中一颤,“说了什么?”
  
  “他说,我和你玩够了就要开始学做事。”
  
  “我和你玩够了,是什么意思?”卓夜旭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眯成了两道光亮。
  
  “我找人查过,老头子恐怕早就知道我和于琪琪的事,要我们结婚,是欺骗他的惩罚。”强迫两个男人结成夫妻,的确是严厉的惩罚。
  
  “原来是惩罚…”卓夜旭低声喃喃,惩罚的结果绝对是艾老爷子您想不到的。“可我还是不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你玩够了,就该分开了,就要回香港任他的摆布。”
  
  “然后呢?”
  
  “然后?这就是然后。”
  
  “还他妈给我打哑谜!”卓夜旭气得鼻子直冲火,抬手重重削打他的头顶,“这和你跟火哥儿有关系吗?”
  
  艾九张嘴愣了一下,随即大吼,“卓夜旭,老子最近给你好脸色你不乐意是不是?他妈的再给一你分颜色你就骑我脖子上拉屎了是不是?”
  
  “彼此彼此。”卓夜旭把双手捏得咯吱大响,“很久没给你舒动舒动,看来你皮是痒了,连我都敢瞒着。”
  
  “老子不是说了!老头子要分开我们,我才决定跟着火哥儿!瞒你什么了!”
  
  “他分开我们和你跟着火哥儿有什么关系?”卓夜旭比他吼得更大声。
  
  “怎么没关系!我长了势还用听他任他?还用和你分开?”
  
  不知是不是喊得太累,两人的气喘得比刚才还急。卓夜旭咽下一口气,缓和了声音,“阿九,我和你分开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离婚的意思!”
  
  “离婚是什么意思?”
  
  艾九连连冷笑,“之前问我结婚是什么意思,现在问我离婚是什么意思?”他又笑一声偏开头,突然转回捉住卓夜旭的衬衣领子,“离了婚我们就不再是夫妻,这样你高兴了?”
  
  “艾九,我看你脑袋糊了。”卓夜旭拉开他的手,沉声说:“难道你想一辈子和我扮家家亲?真想和男人过一辈子?”
  
  “我…”艾九哑口。是啊,两个男人怎么过一辈子,玩够了还是应该和女人过日子,这样才正常。“阿旭,你觉得我们该分开吗?”
  
  “为什么要分开?”
  
  “啊?”艾九被他给弄糊涂了。
  
  “离婚,不是夫妻,就要分开?从前我们是什么?结婚了?分开了?”
  
  “操!我他妈脑袋是糊了。”艾九用力锤打了下脑袋,傻笑着说:“被老头子一句话吓得慌了手脚,不就是没了那一张纸嘛。”
  
  “我佩服你艾少爷的那颗脑袋,跟火哥儿学本事?你全学了过来又能成什么事?别说一个贺朱焰,三个四个也未必斗得过艾老爷子。”
  
  艾九眼神黯淡下来,“斗不过就不斗吗?他说什么我就听他的吗?”
  
  “今天才知道发牢骚,二十年你不都听他的?”
  
  “那些我不在乎,听谁的都一样。可现在不一样,不一样…”艾九皱眉苦想,想了很久也说不出那意思。或者是他心里也不明白,不明白一听老头子的话就开始慌、开始怕。慌什么,怕什么,正如卓夜旭说的,他们不可能一辈子维持夫妻的关系,总要找个女人做老婆。
  
  “你还在想离婚的事,艾少爷对我卓夜旭痴情啊,该不该奖赏呢?”卓夜旭抱住他,低头给他一个长长的深吻。
  
  艾九也用力按着他的头反击,到后来两人都在挑战对方的憋气极限,以憋死对方为目的,不达目的誓要堵死对方的嘴。
  
  最终,两个气塞同时推开,恩恩啊啊地叫着大口吸气。
  
  “现在…不…一样,万一…老头…他…万一…离婚…不要紧…万一我以后…不能像这样…上你,怎么办?”
  
  卓夜旭说不出话,抓起他的头发就向墙上撞,咚一声好大的声音。“里面…果然…是空的…”
  
  顺了气艾九又说,“不管怎么说,既然跟着火哥儿进了红帮我就不想半途而废。这条路我会走下去,将来老头子、其他人,我不想任何人对我指手画脚。”
  
  卓夜旭赞同地点头,“你决定了就去做吧。不过别再招惹你的大哥,我不想下次再被泡海里或是关冷藏室。”
  
  “我说过我没招惹他。”艾九忽然想起,“丹倪斯那小子走的时候,为什么是对你说话?”
  
  “他是对我说话吗?”
  
  “恩,他叫的是‘卓少’…难道是…是你和火哥儿有过节?一定是,要不他整我一个就行了,怎么会拉上你?”艾九越想越有可能,开始对卓夜旭露出仇视的目光。
  
  这么一说卓夜旭不免怀疑起来,“因为许毅的事?不可能啊,他不是挺高兴的?”脑中灵光一闪,“他耍我!好你个贺朱焰,随时等着机会整我!”
  
  “真是你惹火了他?又关许毅什么事?”
  
  卓夜旭只好把下药的事说出来。“事后他还说爽,没想到来这招。”
  
  艾九抓了抓头发,挑眉问,“你说他看上了许毅?不会吧。”
  
  “是看上了,怎么?”
  
  “如果看上了,你帮他得了手,他为什么还这样收拾我们?”将心比心,如果有一天他搞不定卓夜旭,有人帮他搞定,谢人家还来不及哪。
  
  “当初你不是照样整了肖恩。”
  
  “那怎么一样,我当初可没想上你。要是我早想上你,不用他们下药我自己来。”艾九愤愤大骂:“火哥儿真不是个人,恩将仇报,老子一定要讨回来!”
  
  “是不是我药下得太重?不会,他根本没事。倒是许毅躺了两天。”
  
  “是他不在的那两天?他不是去海岸处理老头子交代事情?”
  
  “不是,在西蒙医生的诊所。”卓夜旭清了清喉咙,事不关己地说:“那儿裂开了,要吊线。”
  
  “裂开了?!”艾九惊叫,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那时也是?”
  
  “没有!”卓夜旭喊了一声,嘀咕道:“我没他严重。”
  
  “嗨,这火哥儿厉害啊。”艾九诚心地称赞道:“一半的药量就搞成这样,如果和我一样多,那不把许毅给…,恩,厉害,厉害。”
  
  “软了,拔出来。”
  
  “拔什么?”
  
  卓夜旭指着跨下。
  
  “软了?”艾九一脸黑线,恨恨地说:“说起不爽的事,害得老子没了劲。”
  
  脱离了桎梏,卓夜旭不顾腿脚酸麻快速套上裤子,不等艾九站起身,长腿踢出,脚底板印上了他的脸。“火哥儿厉害,把许毅干裂了,你很佩服?觉得没把我干裂了很遗憾?”
  
  “没,没有…”
  
  腿又冻又麻,股间也很痛,卓夜旭这才使不了力,否则艾九五官俊挺的脸铁定成平平的肉饼。艾九推开他的脚,起身拿外套和他一起裹着,“省点力气不打了,大不了出去让你上三天怎样?我保证绝不再吃泻…再吃脏东西,不会再食物中毒。”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被我搞得上医院吊线,你也给我认了。”
  
  艾九的耳朵自动屏蔽这句话,靠在他肩上,左手拇指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阿旭,我觉得我可能真有点变态。”老实的艾少爷说出心里的话,“有时候我会把你当成,恩,当成女人,会…唔!我不是把你当女人,我是想说,算了,我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两人不再说话,倚着对方的肩闭眼假寐。
  
  “阿九,别睡着了。”卓夜旭时不时地提醒。
  
  “冻不死的,他们也就把温度调了几度。我很久没合眼,你让我睡会儿。”
  
  “火哥儿也许对许毅认真了。”卓夜旭叹道。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换作我,有时间去想着整人,还不如想想有什么法子再上他一次。啊哈…臭老头子,他要敢分开我跟你,我,我揍他…”
  
  卓夜旭抿嘴笑了笑。

  十四章 已经不满足了
  
  冷藏室里没有水,艾九和卓夜旭松了口气,这样看来火哥儿只是打算关他们两三天。一夜过去,习惯了零下的温度,寒冷也不那麽难以忍受。两人相拥著,静静地,享受这少有的温和气氛。从什麽时候开始,他们总没有一刻好好处过,一句话不对盘就大施拳脚,却还乐此不疲,一天不揣一揣、压一压对方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後来笨蛋艾九渐渐知道了其中原因,无非是想碰他、想粘他。可他们不是女人,难道要手挽手去约会,看电影、兜风?似乎只有这种方式才能释放心中那股渴望,不过…
  
  “笑什麽?”卓夜旭问。
  
  “公老虎和母老虎互相咬对方,那是在打架吗?”
  
  卓夜旭白他一眼後又闭上眼睛。
  
  “它们应该是在调情,肯定是的。”艾九肯定地说。
  
  “戒指是怎麽回事?”
  
  “你说这个?”艾九抬起左手,“阿旭,你也戴上好不好?”
  
  卓夜旭睁开眼,拉过他的左手,仔细端看那枚戒指,“今天是六月一日?”他忽然说。
  
  “恩?”艾九顺著他的目光低下头,腕上的表显示著六月一日,啐了啐嘴说:“我都给忘了。”
  
  卓夜旭拍著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生日快乐艾少爷。”目光徐徐扫过四周,叹气,“哎呀,你这二十一岁的生日,特别啊。不过别担心,全世界好几亿人都会为你好好庆祝的。”‘六一’是个出生的好日子。
  
  “贺朱焰!等著!老子非收拾你!”艾九纂紧拳头挥了几下,当那空气就是贺朱焰。
  
  “别说话。”卓夜旭隐约听见外面有声音,可再听又没了动静,才以为自己是耳鸣幻听,一声‘呼呜’响起,冷藏室的两扇自动铁门分开。
  
  “少爷!”
  
  门外有两个人,许毅和贺朱焰。贺朱焰最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若无其事地向门内两人Say-Hi。许毅脸色白得骇人,脸上流露的焦急和关切让艾九感到受宠若惊。
  
  “少爷,你有没有受伤?”
  
  “没,没事儿。”艾九扬手,不留痕迹地避开与他的接触。受宠若惊,确实受宠若惊。老头子派来监视他的得力属下,从来都瞧不起他这二世祖,表面上对他恭敬有加,眼神里却老带著浓浓的轻蔑。这会儿担心他,像是他老婆一样。艾九转头看身边的人,卓夜旭正与贺朱焰笑眼相视,他老婆也未必会挂心他的死活。
  
  “才一天就放我们出来,是不是该感谢贺少高台贵手?”卓夜旭笑道。
  
  贺朱焰点著烟,吐出一个圈,“瞧你说的,和你们开个玩笑,别当真啊。阿九你说是不是?”
  
  许毅抢先开口,“少爷,卓少爷,车在外面。”
  
  “快饿死了,明天再找你算账。”艾九恨恨地说。
  
  许毅冷脸跟在两人後面与贺朱焰擦身而过,快到库房的偏门时卓夜旭大声说:“许毅,等会儿帮我办件事,不过要留心,那帮人不好惹。”回头看见阴暗的通道里一点火星抖了一抖,卓夜旭吹起一声长长的口哨,笑容更加灿烂。长久以来被一个人整得死死的,现在终於也抓住了他的弱点,心情无比畅快。
  ※
  艾九和卓夜旭回到住宅已是中午时候,刚下车就有一个人飞奔过来扎进艾九的怀里。
  
  “琪琪?”
  
  於琪琪抬起头来,泪眼婆娑,“élan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怎麽了,担心死我了。”
  
  “我有事做,你来找我有干什麽?”艾九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慰,脸上却有点不耐烦,他快饿死了她还想抱多久。
  
  於琪琪跺脚娇嗔,“你不想我来吗?人家特意来为你庆祝生日的…”
  
  卓夜旭咳了声打断两人,“阿九我先进去梳洗,让厨子弄好吃的等你。”不太热情地问艾九怀里的女人,“琪琪也留下一块儿吃吗?”
  
  “好的,是中国菜?”
  
  “恩,中国菜。”当真是不客气的女人。卓夜旭垂下眼,和许毅快步离开。
  
  “élan你快点想办法啊,要不阿旭会讨厌死我的。”
  
  艾九一点也不明白她的话,“想办法,想什麽办法?”再说了,卓夜旭讨厌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很早以前他们刚开始交往时,他就明说讨厌於琪琪。
  
  於琪琪气恼地掐了下他的胳膊,“想办法让老爷子同意你们离婚啊,两个大男人挂著夫妻的名分,谁会在人前抬得了头。”
  
  “别说了,我饿了,吃饭去。”艾九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在前面。
  
  “对不起嘛,人家也是为了你好。”女人冲上去再次抱住艾九的手,做著可爱的鬼脸,嗲声撒娇,“我道歉,我道歉,保证以後不再掐你。”
  
  艾九扯出一个笑脸敷衍她。男人真的是薄情寡义、喜新厌旧,一年前他信誓旦旦地说想娶她,才过一年的时间对著她就已经感觉腻烦。操!以後再也不对女人说这些话。
  ※
  作为赔罪,晚上贺朱焰在红帮小楼为艾九准备了一个生日舞会。於琪琪自作主张邀请了维亚,卓夜旭几乎遗忘的女友。
  
  见贺朱焰朝身後张望,卓夜旭笑问:“除了我们四人,贺少还邀请了贵客?”
  
  “贵客不就是你们,哪有客比你们更精贵,我只是想贵客出门身边怎麽连个人也不带?”
  
  “家里正是用人,没有多余的人手带出来。”
  
  贺朱焰啧啧摇头,“这麽美丽的小姐,万一遇上歹徒怎麽办?”
  
  “我来介绍。”卓夜旭绅士地挽起女伴的手,“这是维亚。贺先生,刚到纽约的投资商。”
  
  “贺先生你好。”维亚微笑著向贺朱焰伸出手,她今天穿了一件蓝色晚礼服,盘起褐色的长发,优雅端庄的装扮很适合她。
  
  贺朱焰握住她的玉手,久久舍不得放开,“维亚,不介意我这样叫吧。维亚是美国人吗?这高贵典雅的气质可不是美国女孩能有的。”
  
  被英俊男士称赞,维亚笑脸如花,“我是美国出生的,但妈妈是英国人,外祖父拥有男爵的头衔。”
  
  “是贵族耶。”於琪琪惊叹,露出倾羡的表情。
  
  “难怪,我这双眼不会看错…”
  
  卓夜旭不给他贫嘴的机会,带著女伴进入舞会大厅。
  
  借著生日舞会,贺朱焰向艾九介绍了不少生意上的旧交,生意有正当的也有不能见光的。於琪琪跟在他身边应酬周旋,性感甜美的长相、大方得体的谈吐引得满堂大为夸赞。
  
  一首曲终,卓夜旭和维亚携手出了舞池。“Stella真是个美丽聪明的女孩,和élan很般配。”维亚想了想,靠在男友的肩问:“中国话有一句怎麽说,朗才女貌?”
  
  卓夜旭端起一杯酒,面无表情,“你和她怎麽认识的,你们很熟?”熟到直呼对方的名字。
  
  “你别忘了。”维亚点了点他的鼻子,“我们念同一所大学,又在同一个系。”
  
  卓夜旭哼笑一声,艾九退学後他也没再去过学校,几乎忘记自己念的什麽,哪还会记得别人。
  
  “虽然认识不久,不过她是个很容易相处的女孩,活泼单纯又聪明能干。东方人头脑都很聪明,就像你和她…”
  
  卓夜旭避开她的亲吻,推正她的身体,晃动著玻璃里的酒,淡淡地说:“维亚,我想应该让你知道我和élan关系,还有,我喜欢的是,男人。”
  
  维亚笑著直摇头,“这些我都知道,Stella已经告诉过我,卓你不必担心,我不会介意。相反,很欣赏你和élan之间的友情。卓,今晚到去我那里…”
  
  这一次卓夜旭没有推开她,主动紧搂她激烈亲吻。因为他看见艾九和於琪琪走了过来。舞会结束後他先送维亚回家,分手前伏在艾九耳边说:“别忘了在冷藏室说过的话,你今晚是我的,回去给我洗干净躺床上等著。”
  
  “还怕你?奉陪到底。”
  
  好死不死车在路上抛锚,卓夜旭弄了一身黑黑的油才重新发动车子,在女友住处洗了澡才回到宅子。打发了於琪琪,艾九飞车回家,在卧房等到凌晨三点,足足三个小时。
  
  轻脚进房,床上的人还睁著眼,全身裸著用浴袍盖住了下身。卓夜旭飞快脱去衣裤爬上床,“今天可真听话。车在路上抛锚了,回来迟了。”
  
  “恩。”艾九应了声,闻到他身上沐浴乳的香味,微微皱眉。在他压上之前翻过身去,“今晚太累,睡觉。”
  
  “累?”卓夜旭脸上的笑意迅速褪去,“是谁说的奉陪到底?难不成刚才被於琪琪榨干了?”
  
  “恩。”
  
  “没关系,今晚是我干你,我有精神就行!” 掰过他的身体压上去,意外地他并不反抗。
  
  没有爱抚亲吻,卓夜旭直接拿过床头的润滑油,手指蘸上插入艾九的股缝,胡乱地搅动几下後架高他的腿将早已勃起的硬挺刺入。
  
  “他妈的你嗑药了?搞过一次还这麽…”艾九尽量放松,撑开双腿容纳他的巨大。
  
  卓夜旭没留意他的话,怒气一股脑发泄出来,把他的腰折起用力下压,“老子精神得很,今晚有你受的!”
  
  艾九痛得急急呼气,却不同往日一样大吼大叫,从头到尾一声没哼,任他换著各种难堪的姿势在他体内戳插。发泄过後他仍然从後压著艾九,白色的浊液沾满了两人的大腿。艾九拿枕头捂住头,闷闷地说:“阿旭,我心里凉飕飕的,很难受。”
  
  卓夜旭朝他肩膀咬了一口,没有说什麽。心里凉的,难受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我们到底是什麽?”曾经他说卓夜旭是他艾九唯一想上的男人,也是唯一能够上他的男人。现在他却不满足了。
  
  “阿九你好好想想,想清楚,我会等你。”卓夜旭也在想,在想是不是真要陷进去,如果陷进去了,今後的路会很难走。
  ※
  好多天了,丹尼斯实在看不下去,不顾众人的阻拦踏入雷区,“艾哥!你到底在想什麽?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哪。”诶?!拳头竟然没有挥过来。
  
  “我在想,从一而终…”
  
  “从一而终?”丹尼斯中文学的不错,却也不可能懂这词的意思。
  
  “真他妈的太难了!”艾九猛地拍桌站起,一脸暴戾好不吓人。太难了,他根本做不到,要他从此以後不沾女人,根本不可能!
  
  “艾少,有人送来一盒东西,说是给你的。”门外有人喊著。
  
  “操你妈的,谁叫我,谁再这麽叫我老子毙了他。”操起家夥艾少爷冲了出去…
  
  傍晚卓夜旭回到大宅,被客厅里看电视的人吓了一跳。“火哥儿的窝被人端了?”不然怎麽会在这个时间回来。“录象带?看的什麽…”
  
  艾九伸了下懒腰,头枕双手,嘲笑道:“阿旭原来你就是这样和女人干的,难怪这女人痛得死去活来。”
  
  画面上,黑发男人正和一个金发女人赤身裸体的纠缠,镜头逐渐拉近,锁定男女的交合处,实在没有美感可言。
  
  “哟,我当起A片男优了,什麽时候的事,我怎麽一点不知道?”卓夜旭兴致勃勃地坐下,一同欣赏点评。
  
  “大概是你梦游的时候。”艾九当然有注意‘A片男优’茫然无焦的眼睛,“呀!我想起件事。”突然他指著画面惊叫,“我们每次都没用套子!糟了,如果我被传染了艾滋怎麽办?”
  
  “你没看见我用了吗?”卓夜旭也指著画面,没好气地说。“现在担心也晚了,你也别只说我,你和你的女人做的时候用了吗?”
  
  “屁话,哪能不用。”艾九盯著画面把头偏左又偏右,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怎麽看都觉得你技术烂透顶,被你上的人还不如自杀算了。”
  
  “那你怎麽还不去。”卓夜旭变了脸,冷冷问道:“这东西哪里来的?”
  
  “邮差送的。”
  
  “送给你?”
  
  “老婆给我戴绿帽子,不送我送谁?”艾九嘴角是扬得老高,眼睛里可不怎麽欢喜。
  
  “我不喜欢当男优啊。”尤其在人家不通知他的情况下。
  
  “恩…”艾九蓦地起身,掀翻了面前的茶几。
  
  画面上没了女人,换成了一个高壮的男人,男人分开卓夜旭的双腿,扯掉安全套,埋首舔咬著他的腿根…
  
  几天前的记忆片段回到卓夜旭脑中,模模糊糊,慢慢与眼前的画面重叠。
  
  “我要他死!”两声咆哮震天动地。
        
  十五章 真相白一半

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要砸烂电视,可又都在下一秒停住。画面上,高壮的男人把半昏迷的卓夜旭翻身趴著,拉开裤链掏出布满青筋的丑陋巨棒。
  
  卓夜旭手中的花瓶掉落,鼓出了眼珠。艾九气得浑身打哆嗦,连呼出的气也跟著抖。“妈的!”他嘶吼一声,拔出枪来对准电视,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变成了雪花。
  
  “没有,绝对没有…”卓夜旭颓然坐下,努力回想那天的事。那天女友维亚打电话约他,他也想和她说清楚省得麻烦。去了之後,维亚准备好晚餐…然後…第二天醒来他躺在自己的车里。其间的事一点也不记得,刚才看了录像带才隐约记起几个片段…到底发生了什麽,脑袋灌了糨糊,想不起来啊!但是,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有被…
  
  “卓夜旭你给老子说清楚!”艾九铁青了脸眼睛冒血,头不住地晃摆,“他是谁!那个上你的人是谁!”
  
  卓夜旭火大地吼回去,“你哪只眼看见老子被上了?”
  
  “你还敢说,那是什麽?”艾九手上的枪指著电视,然後转来在卓夜旭面前晃点著,“要不要我拿去验看是不是真的?”
  
  卓夜旭打开他的手,“你看到最後了?我告诉你,老子没被上!”
  
  “你死过去了,他妈的被上干了都不知道!”
  
  “放你妈的屁,老子没感觉吗,有没有被干老子还不清楚?”卓夜旭说完就朝门走去,想去找那女人把事情问清楚。
  
  “操你妈!”失控的艾九一腿蹬上皮椅上,高高跳起像猛兽一般将他扑倒。
  
  卓夜旭脑袋狠狠砸在盆景的边沿,“妈…”刚要开骂枪口就戳在他的额头,枪打开了保险。
  
  “卓夜旭你信不信我杀了你!”艾九的声音带著哭腔,枪口死死按在卓夜旭额头上。他缺筋少弦的脑袋认为卓夜旭可以和一千一万个女人搞,但绝不能上一个男人,更不能被男人上。这种背叛他绝对容忍不了!
  
  “阿九,真的没有,你信我。”卓夜旭几近哀求地说。不是害怕指著脑袋的枪,他是害怕他如果不说清楚、艾九如果不信的话,他们就真会完了。
  
  “我不信!”哭音更重了。
  
  说什麽是他唯一想上的男人,说什麽是唯一能上他的男人,到头来全是在玩儿他。
  
  “你要怎麽样才信?”
  
  “怎麽样…”艾九猛地抽掉他的皮带,扯下长裤,丢开枪发疯似的撕烂浅色的内裤。手下的人闻声闯进客厅,见这景象全部傻眼。“滚出去!”艾九捡起枪连开三枪,十几人急忙退出。许毅随後赶来,子弹直接打在他脚边,“滚!”
  
  “要我相信是吗?”两根手指粗暴地插入卓夜旭的後庭,“就让我试试你这里有没有被人干过。”
  
  “试过就信?”卓夜旭咬牙挣脱他,挺身坐起,跪在地上解开他的裤子,埋进他胯间含住他的分身,吞吐舔舐,才弄几下就抬头昂扬。舌尖在顶端打著圈,手同时揉捏著根部,很快变得更为坚挺粗大。“行了?”
  
  艾九手撑在身後胸膛上下起伏著,本能地点头。
  
  “行就来!”卓夜旭转身伏趴著,双腿分开翘起臀部。
  
  艾九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腰,对准穴口一插到底。血丝立刻从穴口渗出,他却视而不见,不顾一切地死命抽插,想要把所有的怒恨宣泄出来。卓夜旭一声不吭,任由他折磨。客厅安静的可怕,撞击拍打的声音格外响亮,门外的人也能听见。
  
  “你听好…能让我卓夜旭…恩…心甘情愿犯贱的人…他妈的只有叫艾九的一个…”
  ※
  艾九回魂的时候卓夜旭已经不在,看著地板上欢爱的痕迹捡起枪又是一阵乱射,“阿旭,阿旭!”
  
  披头散发的女人瑟缩著角落,惊惧地望著沙发上持枪的优雅男人。“还是不知道?”
  
  嘘一声,又一发子弹擦过女人的头顶,这一回掉落了五六根头发。
  
  男人皱眉,抱歉地笑了笑,“很久没练过,手生了。”
  
  “魔鬼,你是魔鬼!”女人终於忍受不了,发出凄厉地尖叫。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卓夜旭收起枪起身离开,回头见女人的模样,於心不忍,走过去扶起她。
  
  “走开,魔鬼!魔鬼!”维亚哭喊著躲开他的碰触。
  
  “对不起,我要确定你和她不是一路人。”打开门卓夜旭再次道歉,“维亚对不起…”
  
  四天前,他与维亚在她住处共进晚餐,她拿出一瓶1956年分的葡萄酒要他为他们分手告别干杯。酒是於琪琪给的,里面加了料。两个女人早已发觉男人的心不在她们身上,於琪琪告诉她,想夺回卓夜旭不难,只要让他和艾九分开,於是维亚答应对卓夜旭下手。至於,於琪琪从哪里弄来的那种东西她并不知道。他找西蒙医生化验了血液,体内还残留著那东西,含有类似LSD成分,但不只是迷幻药那麽简单。西蒙医生说也许像是艾九上一次那样,是种新型不知名的毒品。他们两人倍受青睐啊,所有新奇玩意儿都拿他们来试验。
  
  於琪琪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反倒像等候已久。
  
  “阿旭,咖啡要几勺糖。”女人甜甜地问。
  
  卓夜旭翘起长腿,懒洋洋地斜靠著沙发,“不用了,见过鬼还不怕黑麽,不敢再乱吃乱喝了。”
  
  女人轻笑,勺子搅动咖啡杯发出清脆的声音,“阿旭会有‘不敢’的时候?”
  
  “於琪琪我耐性不好,你是知道的。”
  
  “知道,Elan也没什麽耐性,你们两个真是般配得令人嫉妒呢。”女人没了笑意,端起烫热的咖啡大大喝下一口,“最了解他的人是你和我,我这麽做的原因你不需要再问我吧?”
  
  “我看你是没搞清楚,我不是女人。”卓夜旭坐正身体,冷眼看著女人,“下次拍的时候记得事先招呼我一声,说不定我还会配合一下。”
  
  “如果真的没有用,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他可以不在乎你身边有维亚那种蠢女人,但绝不允许你和别的男人牵扯上,那对他来说那是一种背叛。我说的对吗,卓夜旭?”
  
  “酒里有什麽?”卓夜旭问。
  
  女人倒是知无不言,“一种最新的杰作。俄罗斯军方几年前研制出一种逼供药物,专用於那些被怀疑的己方间谍特工。药物的英文名为FG,Forget(遗忘),顾名思义,特工人员只要注射了它,事後会把被逼问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但很遗憾,FG是失败品,注射过的人中枢神经遭到了严重破坏导致精神失常,也有的进了精神病院。这样好的东西被抛弃了可惜,所以我们就捡来用用。”
  
  “你们?”卓夜旭眯眼问。
  
  於琪琪继续自己的话,“口服虽然药效发挥不到十分之一,而加入LSD就能够弥补它的不足,更棒的是迷幻药还有催情的作用。当然两者不是简单混合,有很多道提炼的工序,要用多种催化剂…”如痴如醉的女人蓦地回神,察觉自己说的太多这才停下,哼声嘲讽道:“和上回肖恩给Elan的东西相比,那简直是垃圾。”
  
  卓夜旭冷笑,“那我得回去和他炫耀一番才对。於大小姐果然不是普通人物。”卓家与於家打过几次交道,於明德只是一个猪脑肥肠的势利小人,於家近几年在香港兴起显然不是他的功劳。这女人是什麽人物他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不过她接近艾九的原因,他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腰间的枪顶得卓夜旭不舒服,他挪了挪身体把枪移到前面一些。
  
  於琪琪脸上顿时浮现惊慌,厉声说:“房间里有监控录像,你杀了我Elan不会饶过你的!”
  
  卓夜旭微愣,随即讪笑。呵,才夸她是人物,女人真是夸不得。“别担心,我不敢动艾少爷的女人。但是,仅此一次。於琪琪,惹火我不是好事,惹火艾九更不是聪明人所为。”
  
  火哥儿早提醒过他,这个女人不单纯,难道他已经查过她?
  
  想到贺朱焰,卓夜旭回头又说:“看在你告诉我这麽多的分上,我也给你说句实话。当艾少奶奶是讨不到好处的。众所周知,艾老爷子根本没有打算让孙子来继承自己,他会从精心栽培了几个年轻人中挑选继承人。我认为,最有可能的一个,是许毅。有时间把心思花在阿九身上不如…”
  
  “你是不想让我留在Elan身边才这麽说的吧?”
  
  卓夜旭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有眼睛。”
  
  到最後卓夜旭还是没问。虽然录像带最後一段没了,但他十分万分地肯定,他绝对没有被男人搞。问题是後来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他可不信是那女人良心发现放了他一马,有人救了他?
  ※
  一听到开门声,艾九立刻从床上弹起,全身一丝不挂。
  
  “阿旭…”
  
  看著眼泪汪汪一脸可怜的男人,卓夜旭直想揍烂那张脸,“臭老九给我收起你那恶心的一套。”妈的,他不去好莱坞演戏简直是可惜了。
  
  “你不生我气了?”艾九跳下床朝奔过来。
  
  光滑的麦色皮肤、红色诱人的樱珠、修长结实的双腿,还有腿间晃动的一根。卓夜旭的呼吸开始急促,体温开始上升。“要看你怎麽做。”
  
  “我这不是等著赔罪吗?”艾九回到床上,双腿叉开躺成一个大字。
  
  卓夜旭没脱衣服就压上他,“阿九,这件事到底为止。”
  
  “不可能。”艾九动了动鼻翼,轻声说:“我不可能饶过那些人。”
  
  卓夜旭叹了口气,突然吻住他,舌伸进他口中翻江倒海。“事情我已经清楚,到此为止。点头。”
  
  艾九被吻得晕头转向,愣愣点头。
  ※
  贺朱焰在沙发床边跺了几十个来回,终於忍不住把人抓起来摇晃著,“阿九你快说,许毅最近在干什麽,他是不是有了女人?”在电话里好几次都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
  
  一提及许毅,艾九气不打一处来,抬腿狠踢他一脚,“少他妈给我提这个人,老子饶不了他,敢抢我的女人!”
  
  “他抢你的女人?!” 贺朱焰尖叫,红帮整幢楼都能听到他的叫声。“他,他,他抢了你哪个女人?是谁啊?!”
  
  “於琪琪。”艾九气呼呼地说。
  
  “阿九你听我说,这女人咱要多少有多少,我回头马上教训他,你千万别和他过不去啊” 平日颐指气使的贺大少这会儿竟低声下气地为爱人求情。
  t
  “不行,他都给我戴绿帽子了,我就这麽算了多没面子。”
  
  “什麽戴绿帽子?”贺朱焰细长的眼睛蓦地睁大,寒光闪现。
  
  艾九弯腰系鞋子,愤愤地说,“大白天开著窗在车里就搞,以前是小看他了。”
  
  “教训他的事,让我代劳好了。”贺朱焰淡淡道。
  
  艾九抬起头,若有所思,“随便你。”
  
  於琪琪,曾经以为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他的愤怒只是因为觉得难堪没面子。卓夜旭,也许才是真正的爱上了。可是…
  
  “你是傻子吗?”秃皮把艾九的头左推右戳。红帮里也只有他这个老辈不把艾大少当回事儿。“结了婚一辈子守著老婆的人,就如今,你给我找一个出来。没听说过‘外遇’‘二奶’?偷吃会不会?”
  
  几句话点醒了艾九,茅塞顿开哪。立马驾车回家。
  
  卓夜旭回来时见他坐在客厅,问:“不是又在看我拍的A片吧?”
  
  “阿旭,你快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什麽?”卓夜旭有点怕怕地坐在最远的位置。这家夥最近脑袋不正常,俗语说,非正常人氏不能惹。
  
  “干嘛坐那儿。”艾九手脚并用爬到他身边,咳嗽几声,一本正经地说:“阿旭,我决定了。以後只要你在,我就不去找女人。你不在了,我才出去找。”
  
  卓夜旭身体後仰,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当他是火星来的。
  
  艾九却会错了意,怒道:“你想要我一辈子守著你一个?也太他妈不是人了,大不了我找外遇二奶的时候不让你知道。你他妈如果不愿意,就别离开我身边…唔恩…”
  
  卓夜旭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头发,急切吮咬他的双唇,像是要把他生吞下去。
  
  已经无法想象,和他分开。

十六章
  
  两个秘书退出办公室,卓夜旭看了看时间,拿起电话拨了艾九的行动电话。
  
  “阿九,晚饭我不回去了,你自己吃吧。”
  
  电话那端传来不满的声音,“这都一个礼拜了,你在干什麽?”
  
  “没办法,这事搞不定还得再拖。”
  
  “妈的,你卓总裁忙!”
  
  艾九挂掉电话狠狠踢了一脚门框摔门而出,屋里的人惊了一下又继续喝咖啡看报。艾九出了红帮没有回家,而是开车直奔卓夜旭的公司。这一个礼拜里他们两人都在忙著,晚上卓夜旭不是留在公司就是很晚才回去,他一个堂堂总裁难道凡事都要亲历亲为?
  
  到了卓氏的办公大厦,底楼的接待小姐拦住艾九,“Excuse me”
  
  艾九很不客气地问:“总裁办公室在几楼?”
  
  “请问先生有预约吗?”金发小姐见来者不善,悄悄按了保安警铃。
  
  见老婆还需要预约?艾九没再理会她,径自走向转角电梯。“先生,先生!”三名警卫手持警棒冲上来,心急火燎的他没时间与他们纠缠,拔枪指著他们,同时按下电梯按钮等电梯门合上他才放下枪,然後拿出电话打给卓夜旭。
  
  “阿旭,你的办公室在哪一层…是,我已经到了…被拦了,没动手,我只用枪指著他们…是是,不敢在卓总裁的地盘撒野。”
  
  一片惊呼声中,英俊的东方男子像风一样刮进总裁办公室,虽然总裁事先告之是他的朋友,但这人也太野蛮了,优雅绅士的总裁怎麽会和这样的人是朋友。
  
  卓夜旭抬了下眼,又继续对著电脑皱眉,“人前人後,你就不能注意点儿形象?”
  
  艾九扯掉歪斜的领带,随手把卷帘拉下,走到他跟前。
  
  “阿九…”
  
  卓夜旭被抓住衣领从座椅里拽起来,双唇被堵住急切地辗转吮咬。他只愣了一瞬,随即抱著艾九後颈,舌头挤进他的口中夺回主动。热浪一波波侵袭而来,窒息的吻仍然不够发泄欲火。艾九手伸到卓夜旭的胯下揉捏了几下,然後将他的手拉向自己,“阿旭,快。”
  
  手从松开的皮带处探入,卓夜旭为那烫人的温度吃惊,“才一个礼拜,你也…”
  
  “恩哈…”艾九难耐地喘息著,下身随著他的套弄摆动起来,“我没找女人…”
  
  “不会自己打手枪?”说著卓夜旭加重了力道,麽指使坏的在铃口一按。
  
  “啊…”艾九後仰晃动著脑袋,胸膛剧烈起伏著。双手伸向卓夜旭的腰间拉扯,却被他按住。
  
  “我等会儿有应酬,我来。”
  
  “操!”艾九喂了他肚子一拳,手缩回,褪掉自己的裤子。
  
  卓夜旭本想到休息室,可难得艾九妥协一次,也就顾不了许多。抬脚蹬掉他褪到膝盖的长裤,坐进办公椅把他抱上大腿。
  
  “等等,想痛死我?”艾九蹲下身,低头含住卓夜旭的分身将它湿润,有沐浴乳的味道。这时候洗澡,八成之前和女人…
  
  他一瞪眼撇嘴,卓夜旭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我从昨晚一直忙到现在…恩…刚才冲了个澡饭还没吃…哈呼…可以了。”
  
  双腿大张著,架在座椅两边的扶手,艾九恨透了这种的姿势,下定决心以後也要这麽上卓夜旭一回。下体紧密结合,卓夜旭抱住艾九的腰身向上顶撞,艾九一手扶著座椅的後靠一手掐著他的肩胛,占据主动起伏摆动寻找令自己舒服的著点…
  
  激情後腰软腿酸,艾九一点不想动,坐在卓夜旭的腿上恢复力气。
  
  “阿旭你是不是受刺激了,这麽拼命可不像你。”
  
  “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他是受刺激了,连艾少爷也懂得要‘学本事’他又怎麽能再蒙混度日。
  
  “拼了命也搞不定,用不用老公我帮你…啊!”
  
  卓夜旭狠拧了他的屁股一把,“我这把枪还抵著哪。事情也不是难办,只不过这样答应他们,卓氏得不了多少甜头。”
  
  “非得和KAYU合作?另找一家不行?”
  
  卓夜旭摇头,“卓氏在纽约名不经传,虽然之前签下了几棕合约,但只是赚钱不赚势。想在纽约站住脚就一定要找个托,承揽这样大的合同其他公司并不看好,KAYU也是看中卓氏在香港的市场。”
  
  “也可能有另外一个原因。”作为艾氏的挂名总裁,艾九自有一些小道消息,“KAYU的董事会最近正在被司法部的人调查,怀疑懂事会里有人非法转移公司资金出境。”
  
  “你是说他们想借卓氏洗钱?不会,这样做太明目张胆。而且我查过,这件事也许只和那个叫塞拉克的股东有关。就算他被起诉也不会影响KAYU的运作,所以我才放心和他们合作。”
  
  “但其他人和媒体不这麽想,他们怀疑懂事会最大的股东沃伦和塞拉克都有涉及,因为塞拉克曾是他的下手。到现在还没有曝光是因为KAYU全力压制住,只要稍微刺激,事情传出他们两个月前发行的石油股绝对会跌得惨重。他们在欧洲的零售件市场缺少运转资本就没有筹码和卓氏玩太极。”
  
  “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KAYU不会因为一支石油股周转不灵,和卓氏的这笔大买卖会很划算,他们应该知道,迟早会签了这分合同。”
  
  “怎麽不会,KAYU从去年开始拓展境外市场,石油股聚集的资金…算了,我想睡一会儿。”疲惫的艾九光著下身就著他刚才还认为羞耻的姿势,靠在卓夜旭的肩膀合上了眼。
  
  卓夜旭也累,拉好自己的裤子,却懒得给艾九穿上他的,放下他的一条腿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按下电话吩咐不准人进来打扰。
  
  两张年轻的脸挨在一起,发出缓慢而香甜的呼吸,幸福满足的样子令人揪心。
  ※
  贺朱焰让其他人不准上楼来,但‘其他人’显然不包括艾九。越靠近红帮的议事厅,压抑的低吟和喘息声就越清晰。艾九没兴趣偷看别人‘办事’,不过如果是两个男人,那就要瞧瞧了。
  
  议事厅的木门没关,对著窗的一扇被风吹得微微扇动。艾九蹑手蹑脚地走近门边,一声煽情的‘恩啊’呻吟差点让他暴露。蹲下身探出头,从门缝里看去,衣服裤子从门後到红帮老大的御桌前落了一地,白色的衬衫没了一只袖子,是被撕开的,一条黑色的长裤上搭著破烂的灰色内裤。光是这些就看得艾九血气上涌,也不怕暴露,站起来想要看个清楚。
  
  许毅?!
  
  平时呆板正经的手下,现在正赤身裸体地坐在贺朱焰腿上,与昨天他和卓夜旭相同的姿势,却也大不相同。那样刚毅的男人像是水蛇一样手脚缠著另一个男人,奋力地上下摇动将股间的巨物纳入抽出,嘴里忘情地发出痛苦欢娱的呻吟。艾九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到贺朱焰的样子。他脸上少有情欲,除了微重的喘息,和身上的人相比显得无动於衷,当然如果他垂在座位两旁的双手不要抓得青筋鼓起。艾九可不记得他认识的火哥儿是一个闷骚的男人。
  
  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瓜葛,可艾少爷突然有些心疼属下,一脚揣开门,背向两人朗声说:“给你们五分锺,我找许毅有事。”他没看见,两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贺朱焰抬起手刚要碰到许毅的脸,许毅猛地撑住身後的桌子从他腿上跳下,捡起地上的衣服飞快套上身,两分锺不到就来到艾九身後。
  
  “少爷…”
  
  艾九被他颤抖的声音吓著了,回头又是一惊,情事後本该红润的脸色却是病态的白。“你先回去,要办事我晚上回去再谈。”
  
  “是。”
  
  “许毅!”贺朱焰追出来,被艾九挺身挡住。
  
  “火哥儿,你也有个分寸,没见他走路都在摇晃,还不放过他。”
  
  “你以为是我把他给…”
  
  “屁话,不是你,难道是我?”
  
  贺朱焰冷笑著,“你?没准儿就是你。”
  
  艾九当他在说笑,“算了吧,除了阿旭别的男人我没兴趣。”
  
  “找我有什麽事?”
  
  “对啊,找你有什麽事,我好象忘了。”
  ※
  纽约城市早报,8月22日,著名跨国公司KAYU懂事梅德?塞拉克於昨日在克朗普高尔夫球场遭枪杀。日前塞拉克因为涉嫌非法转移KAYU资金,窃取公司内部情报等控诉被司法部传讯,但因证据不足而释放…塞拉克遭枪杀,有人怀疑与KAYU公司的另一位懂事沃伦?乔恩斯有关,KAYU高层人员透露,塞拉克手中可能握有乔恩斯的犯罪证据,这一起枪杀可能是他制造的。警方称这一说法毫无根据。但这一事件无疑会对KAYU上市不久的石油股票造成重大的影响…
  
  “少爷。”
  
  “是谁干的?”
  
  “肖恩。”
  
  “恩,是他错不了。”
  
  艾九锤著前额,许毅和身边几人都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有所波动。枪杀事件是他一手策划的,目的引起媒体的关注,揭露KAYU内部丑闻,重创他们的石油股价。但枪杀事件只是做做秀,不是真要塞拉克的命。但他大意了,上次的事肖恩没有善罢甘休,因为艾家和红帮不敢轻易报复,这一次终於被他逮著机会。梅德?塞拉克的哥哥,艾伯格?塞拉克在道上的势力不容小看,是帮派众多的纽约龙头之一,艾家在香港独霸一方,在这里却不是他的敌手。肖恩这一招栽赃嫁祸、借刀杀人不得不让艾九拍手叫好,佩服他足够的耐心和魄力。
  
  “现在外面的人怎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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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在传是少爷动的手,不过肖恩那边也引起了艾伯格的怀疑。”
  
  “看来他不算太笨。”
  
  许毅不同意地摇头,沈声说:“他迟早会对付我们这边,事情传得这麽快,怕是出了内鬼。”
  
  “内鬼外鬼说什麽也迟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起先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也就没多加防著,风声会走漏一点也不奇怪。“既然他迟早会动手,那就,先下手为强。”
  
  “少爷,是不是应该告诉老爷子?”许毅虽是询问,但表情已是肯定。
  
  艾九冷眼看著面前的人,“谁敢告诉老头子,我饶不了他!许毅你最好听我的,否则我有办法弄得你死去活来。”
  
  许毅目光与他相接,看进他眼里,身体抖了一抖,轻声应了句,“我听少爷的。”
  
  道亦有道,并非黑道帮派警方都要与之敌对,但纽约警方却对艾伯格深恶痛绝。他不但经常破坏黑白两道约定速成的规矩,更张狂得不知道什麽人能动,什麽人动不得。去年竟绑架一名深受好评的议员的独生女,後来议员千金还险些被撕票,引起市民、各界人士对警方的强烈不满,事情闹的连华盛顿也知道了。到现在警方没动他,只是苦於没有证据。
  
  艾九尤为善意地尽了一位好市民的职责,给警察创造了一个大好良机。但他也付出了沈重的代价,艾家在纽约将近一半的‘财产’,更欠了贺朱焰一个天大的人情。
  
  纽约时报,9月10日,警方於昨晚破获一起重大贩毒案件,缴获一种新型毒品1768.5克…交易双方是香港某走私集团,和塞拉克贩毒集团…警方已获得确凿的证据,司法部将以涉嫌重大贩卖毒品的罪名起诉艾伯格?塞拉克…
  
  卓夜旭端给贺朱焰一杯热乎乎的咖啡以示安慰,“喝吧。”
  
  “不喝,这一喝睡去醒来你又塞给我一个美人,我可就吃不消了。”一个就够了,一个已经让他丧心病狂。
  
  “阿九让你赔进去多少,我替他还。”卓夜旭这话是认真的。
  
  贺大少捂住胸口,伤心极了,“我的红帮,我的心血,就这样被他毁了,你还得了吗?”
  
  “少来,你的老巢在香港…我老早就想问,你是真想在纽约这边站脚还是另有图谋?”
  
  “我图什麽谋什麽?”
  
  “例如,许毅。”
  
  “呵。”贺朱焰白他一眼,故意大声地说:“我疯了,为了一个许毅就挪窝,如果阿九明天被老头子召回香港,那我是不是又得搬回去?”
  
  卓夜旭笑了笑,抬起长腿搁在另一张沙发上,“你疯没疯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对阿九…不太友好。”
  
  “此话怎讲啊,卓少爷。”贺朱焰笑眯了狐狸眼。
  
  “这次的事你非但不拦著他,反而助纣为虐。”
  
  “不懂,艾少爷这场仗不是打得漂漂亮亮吗?”
  
  “是啊,挺漂亮的。根没扎稳,倒是出尽了风头。不过常言道,枪打出头鸟。贺朱焰你安的什麽心?”初来乍到却灭了塞拉克,纽约道上根本容不了这样外来的一家。
  
  贺朱焰不笑了,理了理褶皱的衬衫,问:“你想知道?”
  
  “说。”
  
  “因为许毅,知道吗,他在我的床上叫的却是‘少爷’。”
  
十七章

  贺朱焰不笑了,理了理褶皱的衬衫,问:“你想知道?”
  
  “说。”
  
  “因为许毅,知道吗,他在我的床上叫的却是‘少爷’。”
  
  卓夜旭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先是一愣而後肩膀耸动笑不可支,“他在你的床上?火哥儿,听你这话,原来你是被上的那一个。”
  
  贺朱焰点燃一支香烟夹在指间,“我是不是被上的,你问阿九就知道了。”
  
  “难不成你们还当面给他表演?”卓夜旭将腿放下地跺了两下,眼睛盯著他抿唇而笑,“如果是别的理由我也许就信了,火哥儿你不是这种人。”
  
  “你倒看得起我。”贺朱焰用手指掐灭香烟的火星,烫得他微微皱眉。
  
  “真是为了许毅你不会说出来,只会悄悄弄死那笨蛋阿九。”他们三人如果沦落到为争风吃醋的事自相残杀,那就太悲哀了。
  
  “那没准儿。这一回要我把这边搭进去,下一回让我赔掉整个红帮…许毅要是哪天把我给逼疯了,我说不定真会…”
  
  “火哥儿…”卓夜旭暗暗吃惊,愁、苦、痴、迷…这些居然出现在风流贺少的脸上,他果然栽了。“你还没回答我,为什麽不阻止阿九由著他胡来?”其他的事可以帮他,但这事帮不了。艾九的事才是他该操心的,那个笨蛋竟然和条子扯上关系,想找死吗?
  
  “我这回拦了他,以後呢,我不可能永远教他怎麽做,他铁了心要干的事谁拦得住?除了你。”贺朱焰转过头正色望著卓夜旭,沈声说:“阿旭你想清楚,当真放心让他一个人在这条道上混?他不笨,甚至能说很聪明,手段也够利落,但偏偏脑袋只能转过一个弯,做事只求痛快从来不去考虑会招来什麽後果,这次的事也一样。没有你悠著,他总有一天会出大祸。”
  
  “恩,我知道。”卓夜旭点头,“我会好好想想。”
  
  “哎…”贺朱焰长长叹口气,凄凄笑著,“你们,招人嫉妒啊。”
  
  卓夜旭不可置否地扬了下眉。
  ※
  艾九对塞拉克下饵损失了艾家在纽约的大半财产,也把贺朱焰在这边辛苦经营的‘分舵’搞得几近垮掉。这等大事许毅想瞒也瞒不住,还是传到了艾老爷子耳里。老爷子的训示只有一句,别玩得太过火。虽然没有挨骂,艾九仍然把许毅他们狠狠劈了一顿,阳逢阴围的家夥最可恨。
  
  贺朱焰说的事卓夜旭很快下了决定,其实也没有什麽好想的,思想挣扎的只有一点,他如果走上这条道,可恶的臭老九一定会得意的不得了,说什麽嫁鸡随鸡、夫唱妻随之类的屁话。
  
  “总裁,会议时间到了。”美丽的女秘书爱慕的眼光毫不掩饰地投在总裁身上,殊不知这个潇洒英挺的背影日後再难见到。
  
  “恩,走吧。”
  
  卓氏纽约分公司上任一年的年轻总裁宣布辞职,副总裁威尔和众高层微感遗憾,他们才对这干练的东方小夥刮目相看,满心期待他下一步给公司带来的发展。
  
  卓夜旭带著礼貌的微笑与众人握手辞别,心中想的是昨晚和祖父的谈话…
  
  “爷爷我要辞去公司总裁的职务。”
  
  “另有打算?”卓士舍沙哑洪亮的声音微微震耳。
  
  “谈不上打算,大概会回到道上。”
  
  “想要跟著少爷?”少爷是艾少爷。
  
  “恩,不放心。”
  
  “那就跟著吧,照顾好少爷。”
  
  “我会的。”
  
  早料到祖父会同意,只要和艾家有关,他势必会点头答应。据说他早年是艾老爷子的得力手下,根深蒂固的主仆观念怕是去不掉了。
  
  早晨,艾九光著上身穿条大花四角裤,揉著眼屎哈欠连天的走下楼。
  
  “阿旭我的衣服怎麽一件也找不著?”
  
  卓夜旭端著咖啡埋头看报,没好气地说:“我哪知道,你只管穿出去就没见拿回来。”
  
  “那我穿你的。”
  
  “行,穿过也不用还我了,我怕被传染艾滋。”
  
  艾九刨了刨乱发转身上楼,突然回头怒吼,“贺狐狸!你想在这里白吃白喝到什麽时候,趁早给老子滚蛋,看著就心烦。”
  
  “我在这儿吃喝一辈子也是应该的,你欠我的可不止这些。”大花四角裤消失後,贺朱焰赶忙问卓夜旭,“阿旭你们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卓夜旭放下咖啡,扔他一个白眼,“注意你的用词,不要用‘你’也不要加‘们’。再有,除了屁股好看,我一点没看上他哪儿。”
  
  “要不我也穿一条?”贺朱焰摸著下巴自语道。
  
  艾九穿著一身米色的休闲服下楼,卓夜旭的衣服在他身上也挺合适,有玉树临风的感觉。坐下拿起阿玉端来的三明治,刚咬一口卓夜旭就问他艾家赌场的经营状况。“不知道,问许毅。”无端感到莫名的烦躁,他大口将三明治塞进嘴里再灌下一整杯牛奶。
  
  “少爷。”许毅已立在门口。
  
  很久以前卓夜旭就挺佩服这人,总觉得他无时无刻都跟在艾九身边,偏偏还能分身打理所有的事,真是不错的万能属下,令人羡慕。
  
  “赌场最近怎麽样?”艾九问。
  
  “皇後区那里‘做买卖’的人比较多,我暂时关闭了,剩下两家正常运作,属下会留心防著捣乱的人。”
  
  “最近不要有大的举动,其他交易最好停止。”发号司令的是卓夜旭,艾九并没有觉得不妥,一家人谁说的话不是一样。“赌场和艾氏的联系马上断开。”赌场来源不干净的钱大多都从‘艾氏’流过,艾氏公司存在的意义就是洗钱。
  
  “对,现在要尽量保持低调,低调。”贺朱焰伸长手去拿艾九面前的三明治,被艾九不留情的打掉。
  
  许毅习惯地低著头,眼角余光扫过正朝贺朱焰竖中指的艾九,“是,卓少爷,属下会照办。”其实,哪一回需要别人下命令,这些事许毅早已全部处理妥当,只不过艾少爷从来都不去关心。
  
  “火哥儿你认不认识Ryan?”卓夜旭突然问。
  
  “纽约大名鼎鼎的西街赖安谁不认识,但是人家不认识我,所以别指望我能帮你什麽。”纽约的黑道不允许一人统霸,几大帮派相互牵制维持道上的秩序。赖安接手其父的‘西街’之後平衡的局面有所打破,势力逐渐超越塞拉克一帮和其余几个巨头。依附他的小团夥最後大多与‘西街’纠结在一起。威名远播的贺大少,赖安怎麽会不认识,但两人确实没有交情。“不过我听说,赖安有一个宝贝妹妹,特别锺意东方男人,阿九可以考虑去勾上那妞。”
  
  “这种小道消息你最清楚。”艾九擦干净嘴,把纸巾揉成团扔他,“贺大少一向受女人青睐,要不你代劳?”
  
  “免了,我只喜欢男人。”
  
  艾九逮著他飘离的眼神,坏坏一笑,“我看这主意行,但说男人魅力我是比不上许毅,让许毅去勾那妞得了。”
  
  “艾少爷可谦虚了啊。”贺朱焰凑近他身边,哥俩好地勾上肩,遮住他和许毅之间的视线,笑眯眯地说:“说到男人魅力,我们谁能和你比。这可是件美差啊,赖安那宝贝妹妹好莱坞大导演都亲自来找她拍电影。”
  
  “得了吧,好莱坞是个鸟。”艾九甩开肩膀上的手,嗤之以鼻,“那些洋妞就电影里能看看,站在面前能吓死人。”他有幸见过几位据说是当红的歌星还是影星的,那些女人,香港街头抓一个阿妈上了妆也比她们看著顺眼。
  
  “你有没有审美…”
  
  卓夜旭打断无聊的两人,“想做鸭还得看人家要不要你们,阿九走,出去,我有话问你。”
  
  夫妻俩拉扯锤打好不容易出了门,剩下两个人在客厅里,许毅拉开门出去被贺朱焰上前挡住。柔声问:“你还好吗?”
  
  “什麽还好?”许毅面无表情地反问。
  
  “没什麽…”
  
  飙车到山顶,早上没有其他的人在。卓夜旭下车坐上微烫的车盖,迎面的山风吹乱了他的衣领和头发。艾九觉得这样的老婆实在性感,跟著爬上去按倒他热吻,和往常一样最後被卓夜旭占了主动,吻到他全身无力才放过他。
  
  两人在引擎盖上挨肩躺著,卓夜旭状是无意地问:“阿九你在生我气?”
  
  “气你什麽?”艾九侧头含住他的耳朵轻咬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怪我多管闲事。”
  
  “不是。”收起狗牙,仰头望天,“我只是觉得你们瞧不起我,认为我一个人成事不足…”
  
  卓夜旭也侧起身咬他耳朵,“阿九,我只问你,换了你会让我一个人在这条道上走吗?”
  
  “当然不…”
  
  “一个人成事不足,两个人…话怎麽说,兄弟同…”
  
  艾九抢过他的话,朗声说:“夫妻同心,齐力断金!”
  
  两人的手不知不觉紧紧相握,不过温情的气氛没持续多久,渐渐变成握力比拼。
  
  “阿旭,这儿不错,我们来一回。”
  
  “好啊,我在上你在下。”
  
  “凭什麽!”实力较量,各凭本事。
  
  “很久没大干一场了,来吧。”
  ※
  勾搭妞,那是玩笑话。因肖恩和塞拉克事件声名大震的艾少爷,赖安?雷大为赞赏,只需一通电话就得到了他的热情款待,而後几次又主动邀约夜总会、高尔夫球场。过分友好的背後,卓夜旭和艾九很清楚,他不过是想借两个颇有背景的毛头小子替他办事。要玩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干小子,赖安似乎成竹在胸。
  
  机械加工的厂房竟然是存放一箱箱凶家夥的地方,虽说眼下毒品比军火查得严,但这样明目张胆地大批私藏,也只有西街赖安有胆敢做。
  
  赖安挥手,十几人利落的抬出多个箱子在艾九和卓夜旭面前打开,每个箱子里装著的都不一样。
  
  艾九随手拿起一支‘手炮’,赖安的手下立刻递上五发粗大的子弹。M500转轮手枪,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手枪,口径0.50英寸,发射0.50英寸的手枪弹,由於子弹太大,手枪弹膛能装五发弹。杀伤威力极强,俗称“手炮”。
  
  “试一试吧。”金发赖安微笑著说。
  
  “在这里?”这家夥发出的声音可不小。
  
  “没关系,就在这里。”
  
  艾九熟练地装上子弹,举枪瞄准约二十米外一个箱子犄角的黄色金属片。一声震耳的声音,子弹出膛击碎了整根金属片。
  
  “好枪法!”赖安拍手称赞。
  
  艾九动了动手,隐隐感到不对。丢开转轮手枪,拿起一把AK47装上子弹对著厂房最尽头竖立的钢管连发三枪,一发命中,两发脱靶。丢开枪,他不客气地说:“次货。”
  
  赖安微微吃惊,随即赞许地点头,“这把枪的口径约有零点三五英寸,枪膛线也不符合标准。”
  
  卓夜旭目光扫过箱子里长长短短的枪支,委婉地问:“敢问雷先生,在这里的都是不符合标准的?”
  
  “是有差一点,不过…”
  
  “不过这些玩意不是参加射击比赛用,差那一点也不差。”艾九笑著接下他的话。
  
  赖安朗声大笑,“的确,除了两位这样的好手,一般人不易察觉。枪是用来杀人而不是用来打硬币的。”
  
  “雷先生的意思不妨直言。”卓夜旭赔笑问。
  
  都是快言快语的人,赖安不多兜圈子,“你们有句话,好水不留给外人。两位认为这批货运到香港,能脱手吗?我只收七成。”
  
  “想不到雷先生还懂中国谚语。”艾九弯腰拨弄著箱子里的家夥,对上卓夜旭的目光,卓夜旭点头他才说:“雷先生尽管放心,我们会帮您赚上一笔。”
  
  两个东方小子驾车离开後,一辆火红法拉利在赖安跟前停下,他拉开前座的车门坐进车里在妻子的脸颊亲吻一下,手抚上她微凸的肚子轻轻摩挲。
  
  东方女子清秀的脸扬著满足的喜悦,软软的嗓音出口是流利的中文,“那两个年轻人太会捣乱,安为什麽会和他搅和在一起?”
  
  赖安用蹩脚地中文回她,“乱好,乱世出枭雄。”
  
  女子扑哧笑出声,“安,这句话不能这麽用。”
  ※
  “他把香港人全当乡巴佬了。”艾九掰过後车镜照著脸。
  
  “臭美。”卓夜旭笑骂。
  
  “最近上火的东西吃太多,脸上长了几个红疙瘩,又疼又痒。”说著艾九把脸凑过去给他看。
  
  “我看看。”卓夜旭把车靠边停下,“果然上火了!”左手制住袭击肚腹的拳头,右脚抬起劈压在他腰间,右手肘再猛力撞向他的额头。
  
  艾九顺势拉开卓夜旭的腿,放倒两人的座位,抱住压身上的右腿从他的胯下钻过置身於他的两腿间,宣誓一般地说:“我一定要在车里上你一回!”
  
  “看你有没有本事!”

十八章

  这批次货,赖安事先并没有料到两人会识破。除非是玩儿枪的老手好手才能发觉那细微的差别,两个年轻人虽有背景,可更像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哥,大概连握枪的姿势也不对。他却是看走了眼。
  
  艾老爷子放任艾九浪荡游戏、不学无术,只有一个要求,要会玩儿枪。从小到大,一年中少有的两三次召见大多时候是为了考核他的枪法。五岁的孩子失去父母,唯一的亲人只剩下冷漠的祖父。对於亲情的渴望使艾九在别的孩子拿玩具枪的时候拿起了真家夥。
  
  八岁时男子汉长大,不再稀罕老头子的夸奖,逐渐厌倦时在一次射击练习中遇到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九岁的卓夜旭第一次随祖父来这样的地方,眼见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枪法了得激起了他的好胜心。第二次见面,艾九很吃惊,上一回枪也拿不好的人竟然在短短时间成了神枪手。两个孩子成了朋友,既然是朋友就不能被对方瞧不起,宿命的比拼由玩儿枪开始。
  
  一大批军火从纽约运到香港对艾家来说不是难事,以艾老爷子的名义把这批次货全部卖出去也不难。不过艾九和卓夜旭没有打算这麽做,运到香港的货只有一部分,剩下的找另外的买主儿。墨西哥人强尼是其中的一个大买家。
  
  墨西哥和美国交界处充斥著各种毒品、军火交易,毒贩子和军火商每年在这里赚的油水多多。正如赖安说的,枪是用来杀人不是射硬币的。这批次货对专职的狙击杀手肯定不行,差了几毫厘也许就取不了那人的命,但对於街头械斗抢占地盘的黑帮,目标近在眼前,也就不差那几毫厘。
  
  强尼对陌生的卖家并不信任,查验货後才放心地戴上大草帽。价钱方面他不想按市面上的来付,两个小子瞧著面生也没报上名字,大概没什麽背景,价钱能压就压。他伸出手掌,五指大张,随即歪嘴笑著弯下麽指。
  
  艾九勾起嘴角摇头,“开业酬宾,我们只收七折。”
  
  强尼以为自己听错了,招手身边的人,让他有西班牙语翻译一遍。确定没有听错,他取下头上的大草帽摆手皱眉,“先生在开玩笑?”
  
  卓夜旭弯腰勾起一支短小的手枪,拿在手里旋转把玩,“不是开玩笑,这些货只值这个数。”
  
  强尼从他手中接过枪,琢磨了一阵後递给身後的人,那人拿著枪离开很快又回来在强尼嘀咕了几句。强尼听完咬住厚厚的大嘴唇歪向一边,先是疑惑不截再来摇头笑著戴上大草帽。“先生应该知道,您不说出来我们不会发现,这样的货我们以前也买了不少,过後不会找上先生。”这一路上的规矩,眼睛睁亮过期不认账。
  
  艾九锤了锤疲惫的肩膀,吐了口气说:“你们能不能发现是你们的事,我们的货值哪个数就是哪个数,不会多赚你们一美分。”t强尼正要说话他马上打断,有些不耐烦,“强尼老兄,这些货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当然。”
  
  “那货你就收下,钱麻烦你存进这个户头。”递出一张纸片,艾九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欢迎下次惠顾。”
  
  这样做生意的人强尼还是头一回见,主动向艾九伸出手,“希望下次能再见到两位。”
  
  艾九握住他的手,与卓夜旭相视而笑。卓夜旭也向他伸出手,带著玩笑口吻说:“以後不会再是这些,可不想别人以为我们不是卖好货的家夥。”
  
  “先生放心。”强尼明白卓夜旭的意思,是要他别把次货交易的事传得人尽皆知。
  ※
  “阿九累了就到後面睡一会儿,到酒店我叫你。”
  
  艾九不想动,靠著开车的卓夜旭闭上了眼。卓夜旭怕他著凉把车里的暖气调热,看著他眼下夸张的黑圈好笑又心疼。两个月里琐碎繁多的大小买卖他全部亲自参与,说是不放心怕出漏子,和从前懒散莽撞的他简直判若两人。或许是人长大了想拥有自己一片天下,他们也该是时候闯出一番样子,可这家夥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
  
  回到纽约,消失一阵的於琪琪找上艾九,未免她在耳边聒噪艾九狠狠破费一笔,卖了一支十克拉的钻戒给她。女人还让他送红玫瑰亲自给她带上,像是在求婚一样。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能怪谁?”贺朱焰连声嘲笑,不忘大口吃著蛋糕。
  
  “我哪里愿意。”艾九偷偷看了一眼卓夜旭,对方没有特别的反应。“这一回累得半死一分钱没赚到,很快就会穷得饭也吃不起。”
  
  贺朱焰也在观察卓夜旭的表情,“不用担心,你就是讨饭也不会落单,会有人陪著。”
  
  艾九嘿嘿笑道:“那是,不过真他妈不甘心,累死累活钱全进了赖安口袋。”
  
  “要赚钱以後多的是机会。”卓夜旭又夹了一块蛋糕放进盘里,问:“蛋糕哪里买的?”
  
  “很好吃吧?”艾九讨好地说:“我听说了一家手工蛋糕老店,开车在布鲁克林找了很久才找到,大清早去已经排了很长一队人。”
  
  “你会规规矩矩排队等?”贺朱焰一脸的不相信。
  
  “那麽多人,轮到我早卖光了。我把外套拉开,他们就自动给我让道。”拉开外套露出手枪,再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谁敢不让。
  
  “恐怕是旁边的於琪琪等不得吧?”贺朱焰吐他的槽。
  
  艾九瞪他一眼,转向卓夜旭说:“我先买到蛋糕才去见她,我本来是不想的…”
  
  “是麽?”贺朱焰摸了摸鼓起的肚子,手肘撑在桌上在艾九鼻前晃点,“不是我说你阿九,就算你和她藕断丝连、旧情复燃、破镜重圆也要挑时间嘛,今天可是阿旭的生日耶。哎,还想给阿旭开个Party热闹热闹,一天也不见你的人影。”
  
  卓夜旭放下刀叉,擦干净嘴,“我不想热闹,最近还没累够吗,生日没什麽大不了的,每年都有一回。”
  
  贺朱焰噘嘴吹响口哨,幸灾乐祸地说:“呃哦,阿旭生气了。”
  
  卓夜旭对他冷哼一声,起身上楼休息。艾九揣了他一脚才跟上去。
  
  “蛋糕你们不吃了?”不吃拉倒,他拿去给许毅吃…
  ※
  “阿旭,阿旭,你听我解释。”艾九跟进卧室,又追著卓夜旭进了浴室。
  
  “听你解释什麽?”卓夜旭哭笑不得,当真以为他吃饱撑著在意这无聊的事?“我不介意你和於琪琪藕断丝连,也不会为生日的事生气,OK?”
  
  “真的一点不气?”艾九苦著脸,心中非常失望,老婆居然一点不介意他有外遇。
  
  “只不过你连生日礼物也没准备,这说不过去吧?”
  
  他被那女人头搞得都大了,哪还记得买礼物。“要礼物,那容易。”
  
  卓夜旭倚著门边,抱手看著他一件件脱掉身上的衣服,直到剩下最後一件猛地将他拉进浴室压在白色墙上,左腿曲膝顶入他腿间,“这条我来脱。”
  
  艾九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眼波流转羞怯不已,“今晚寿星最大,随便你啦。”
  
  “操!”卓夜旭差一点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等会儿谁求饶谁是他妈的孙子。”
  
  “恩…”
  
  四唇相接,迫不及待地将舌探入对方口中,尝到了蛋糕的香甜,和著他的味道更是美味,争夺似的吞取他口中的津液,刺激著分泌出更多流出嘴角发出淳厚的“啵啪”声。
  
  卓夜旭强硬地把艾九的舌卷入口中含住用牙齿轻轻磨咬,艾九舌尖翘起划过他上颚,一股痒酥使他松了口…
  
  艾九双手抵在墙上,双腿打开腰微微後翘,卓夜旭右手按著他胸前一粒乳尖揉捏,左手掰开他的臀丘,哑著声音说:“阿九要进去了…”
  
  想著上回过了火把他搞到昏厥,艾九生怕他报复,可怜兮兮地说:“今天被於琪琪折腾惨了,能不能…啊!”
  
  听见女人的名字,卓夜旭毫不留情地大力挺入,窄窄的穴口被巨物突然撑开随後极力收缩。又热又烫的粗棒全部插进体内,艾九眼前黑了一秒大口喘著气来缓解不适。卓夜旭不等他适应就开始快速抽送,从後的体位是他最喜欢的,撞击这结实挺翘的臀部能勾起他骇人的欲望,最大限度地刺激他的肾上腺素。
  
  窄穴吸住烙铁一样的硬物,肠口沾著透明体液的红色柔嫩随著抽插不断翻出,强烈的视觉冲击使卓夜旭更加勇猛,抓住艾九的腰狠命地冲刺,像要把自己挤进他体内和他溶成一体。艾九双手已经撑不住胸膛贴著墙壁支撑身体,腰被拖向後面下压成一条水平线,双腿战栗著承受身後的撞击。
  
  攀上顶峰,卓夜旭呼吸急促,咬牙说:“我要射在里面。”不等艾九拒绝,他发出失控地低吼,登时精门大开,几股滚烫的热流喷射在艾九体内。
  
  艾九被烫坏了,眼泪随著眼角滚落,卓夜旭将他转身吻住,手握住他半勃起的分身揉捏挤弄,唇齿咬住他乳尖的同时他在卓夜旭手中释放。
  
  连月的辛劳两人无力再战一番,清洗干净後双双躺倒床上。累过头艾九反倒睡不著,烦躁的在卓夜旭肚子上翻来滚去,莫名其妙地想到一个问题。
  
  “阿旭,如果有一天我和伯母一起掉落山崖,你会先救哪一个?”港片里好像是这麽问的。
  
  卓夜旭直想敲破他的脑袋,世界上怎麽会有这样无聊弱智的人。“我一个都不救。”
  
  “你就那麽狠心?!”艾少爷露出受伤的表情。
  
  “我不是超人不会飞,如果你们在我叫来直升飞机之前还没落地,我先救你行了吧。”
  
  “那如果是我们一起落进海里呢?”
  
  “船上有救生员。”卓夜旭连打两个哈欠,拉上被子不想再理无聊的人。
  
  艾九从被子里钻出来,压在他身上继续说:“如果我们不是坐船,是在游泳池,游泳池也没有其他人,我和伯母都不会游泳,你会先救哪一个?”
  
  卓夜旭捧起他的脸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随即变脸一脚将他揣下床,“我妈会和你‘单独’去游泳池?”
  ※
  不到三个月艾九和卓夜旭就为赖安做成一桩大买卖,纽约各帮各派知道两人有赖安做靠山也不就敢轻易惹他们,甚至以为艾九敢动塞拉克全是因为赖安在背後撑著。两人疲劳奔波没赚到一分钱,但也不是毫无收获,道上已经有不少人认识这样两个童叟无欺的年轻人。赖安又一次失算,真正欣赏起这两个东方小子,起先只是想利用两个有趣的棋子,现在是真心想拉拢他们为己所用。两位少爷傲气冲天又怎甘为牛尾,婉言拒绝,并表示只想做生意,对纽约的地盘没有兴趣。成为香港、纽约最大的军火中介商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要得到货源首先要有门路,说到门路,黑白两道艾家、卓家、红帮这路子可宽了。
  
  “中国仿制AK47的改进枪种,射速六百发,射程五百米,六百米内有效。制造完全符合标准,成本比俄罗斯造的低很多。”
  
  “火哥儿,你哪儿弄来这些好东西。”艾九把一支枪拆成零件再熟练地装上。
  
  “一个朋友介绍的。”
  
  “这好东西你怎麽不自己留著?”卓夜旭问。
  
  “你们知道,我很少做这个。”军火目标太大,要承担高风险,。相比之下毒品运货容易不那麽麻烦,赚得比军火容易也要多不少油水。
  
  艾九撇嘴冷哼,“专干那缺德的,小心将来生儿子没屁眼。”
  
  “我干那怎麽了,你们以为比我高尚?”都是让人家破人亡的罪恶之源,一粒枪子儿瞬间就把人给崩了,白粉说起来是慢性的安乐死。
  
  “不管怎麽说这回谢你了火哥儿。”卓夜旭转头看向艾九,讪笑道:“很快就会把於琪琪敲你的一笔赚回来,说不定还有剩余让你再拿去孝敬她。”
  
  艾九哀号一声,作揖打拱地哀求著,“你们别再说了好不好,我说过那是最後一次,当是分手礼物。”
  
  “好大手笔的分手礼物,要不我们也来分一次?”卓夜旭认真地提议。
  
  有些话不能乱说,说出来怕是要成真的。
  
十九章

  顺利把货脱手之後就到了圣诞节,正如卓夜旭事前所说,这次赚了很大一笔。钱来得容易多亏了贺朱焰,这麽一批物美价廉的好货他本可自己留著,却让给了他们,贺狐狸有时候虽然可恶,但哥们儿可不是做假的。
  
  为了酬谢他,艾九打算送他一件圣诞节礼物,送什麽呢?“嘿嘿…”望著不远处正向属下交代事情的许毅,他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阿旭,我知道送火哥儿什麽礼物了。”
  
  “什麽?”卓夜旭顺著他目光看去,马上知道他想干什麽,“怎麽,你要把许毅装进礼盒里送给他?”
  
  “主意不错吧。”艾九非常得意的样子,“这样一来不用花一分钱,礼物就搞定了。”他们不富裕啊,钱能省一分是一分。
  
  “阿九别胡闹。火哥儿与许毅怎麽样是他们的事,许毅不是女人,这事他乐不乐意别人管不著,你少参合。”
  
  “他没有不乐意吧,你没见他们做的时候,许毅被上的很享受啊。”除非是喜欢的人,否则谁会愿意被男人上。
  
  卓夜旭拉开车门,手把门叹息摇头,“当你艾少爷家的人真是可怜,做牛做马到头来还要被卖掉。”
  
  “艾少爷家的人?”艾九邪邪一笑,猛地将他推进车里压倒,“老婆,艾少爷家的人那可不是许毅哟。”
  
  卓夜旭被手刹杆顶疼了背,又见车外的人全都看著他们,破口大骂,“妈的,滚开!”艾九故意在人前压著他不放,他伸手掐住艾九的脖子使劲摇晃。大庭广众下两人身体一半悬在车外,四腿交缠著火热地在车里翻滚,令人大饱眼福。
  
  因为找不到那麽大的礼盒,艾九并没有把许毅打著丝带送给贺朱焰,只是在酒店定了一间总统套房给他,再让许毅将一瓶百年红酒亲自送过去。
  
  为了补偿卓夜旭二十三岁的生日礼物,艾九打算送一分很有分量的圣诞礼物,可想破了头也不知道该送什麽,临近平安夜才在珠宝店买了一对带挂链的纯金八音盒,八音盒很小巧,比一枚一美元的硬币大一些,盒盖上的图形一个是‘日’另一个是‘月’,艾九觉得和他们很登对就买了下来。店里的小姐向他介绍女式新款戒指,使他想起他们的结婚戒指,卓夜旭一直没戴,不成对哪能叫结婚戒指。
  
  平安夜在艾九死活纠缠下,卓夜旭答应戴上结婚戒指,他并不是介意公开他们的关系,只不过经常同进同出,两个大男人带著同一款戒指,说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但是任艾九怎样泼皮耍赖,卓夜旭也不收他的圣诞礼物,那种东西哄小孩去吧。
  
  “要不这样!”艾九把腰间围著的毛巾扯掉,往床上一躺,一脸慷慨就义地看著卓夜旭,“今晚我让你上,你收下礼物。”
  
  “我考虑一下…”卓夜旭表面上很勉强,心里却乐翻了天。本来是艾九先脱光了他的衣服,他输了该在下面,现在来个大逆转让他怎能不乐。“哎,我勉为其难收下好了。”
  
  窗外的雪花飞舞,戴上戒指的手折压住艾九的一条腿,火热的坚硬在他体内驰骋。艾九心里那个气啊,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悲惨的人吗,送圣诞礼物还得献身人家才肯要。
  
  而卓夜旭觉得这是他最美好的一个圣诞夜。
  ※
  圣诞节过去不久的一天,卓夜旭在医院救了一名东方女人。女人大著肚子被几名持枪人追赶,虽然她身手不错但毕竟身有不便,危急时刻卓夜旭挺身而出,救下了这名同胞女子。从她的身手和枪法能看出她不是普通人,却没想到她竟是赖安的妻子唐曼。深爱妻子的赖安得知卓夜旭救了妻儿,几乎要给卓夜旭跪下磕头。卓夜旭惊讶他的深情,更惊讶唐曼的身份。七八年前,骑著哈雷机车单挑香港黑帮高手的女人,有一段时间艾九还将她当成崇拜的偶像。
  
  贺朱焰说过,艾九和卓夜旭是上帝的眷宠。有了赖安的协助,两人的军火买卖想不红火也难,纽约的东方小子威名逐渐远播。贺朱焰也说,上帝不可能永远眷顾他们,他们不可能永远无灾无难。
  
  又一年的‘六一’,艾九没能在纽约度过他二十二岁的生日,艾老爷子一通强硬的电话把他召回了香港。卓夜旭一人留在纽约打理新接手的买卖。
  
  “卓少爷。”许毅在车库叫住欲出门的卓夜旭。
  
  卓夜旭从车窗探出头问:“你没和阿九一起回香港?”
  
  “我的飞机晚一班。”
  
  “有事?”如果不是一早认识,知道他就是这样冷面冷脸的人,卓夜旭大概会认为这人把他己当成了情敌。
  
  “卓少爷…”许毅停了一下才说:“还是回香港一趟吧。”
  
  卓夜旭从车里出来,盯著他注视他脸上每一丝变化,最後伸出手说:“拿来,机票。”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拿上护照,打电话交代贺朱焰要办事情,而後飞车到机场等待两小时後飞往香港的班机。
  
  “你真是好心啊。”贺朱焰抬起许毅的脸,冷冷地嘲讽。
  
  许毅偏头甩开他的手,突然抱住他的头热切吻起来…
  
  “你爱上我了吗?”
  
  摇头,抬高腰身迎合他的贯穿…无关爱与不爱,他只是渴望这个男人的拥抱。
  ※
  艾九回到香港的当天,艾祁榆派人到机场接他回艾家宅子,并亲自嘱咐他调整好时差,隔天要见重要的客人。
  
  隔天艾九穿得西装笔挺,早早来到饭厅向祖父问安。
  
  “爷爷,要见的客人是谁?”急召他回香港,是什麽人非要他见不可?
  
  艾祁榆喝完碗里的粥擦干净嘴才回答他,“你的未婚妻和未来岳丈。”
  
  “未婚妻?!”艾九惊叫著站起身,弄倒了身後的椅子。
  
  艾祁榆冷下脸斥责,“等会儿别在客人面前丢了脸。”
  
  “爷爷,你,你在说我吗?”艾九手指著自己,满脸惊慌失措,“可是,可是我已经结婚了,怎麽还会有未婚妻?”
  
  “你和谁结婚了?”
  
  “阿旭,您忘了吗?我和阿旭在纽约结过婚了,是您安排的啊!”
  
  “两年你还没玩够?” 艾祁榆起身走出饭厅,“十点准时到会客厅来。”
  
  等祖父走远艾九才敢发泄,抬起椅子狠狠砸出去,拳头在墙上重重锤打著,“我们没有玩,不是在玩!”
  
  埃雷尔?克罗是中美洲最大的毒枭,与东南亚、南美洲、欧洲的毒贩保持著密切的联系,有人说他的白粉多得可以当面粉用,至今没有落网是因为在美国和墨西哥政界、警方里都有他的人。
  
  看著这个叽里呱啦说西班牙语的黑胖子,艾九眼里能冒出火,要他娶这个黑胖子的女儿不如毙了他来得快。
  
  “老爷,克罗小姐到了。”佣人进来说。
  
  女人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进门来地毯才隐去那刺耳的声音。
  
  “这就是你的未婚妻,克罗小姐。” 艾祁榆向孙子介绍。
  
  艾九目瞪口呆。
  
  埃雷尔身边的人翻译马上解释说:“小姐是先生的养女,但就像先生的亲生女儿。”
  
  “Elan,好久不见。”美丽的克罗小姐走到艾九跟前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於琪琪?!她竟然是埃雷尔的养女!要当他未婚妻的女人!
  
  “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麽一回事!”将女人拉出会客厅,带到卧房关上门,艾九大声吼著。
  
  “什麽怎麽一回事,Elan难道不高兴我和你结婚吗?”女人晃动左手十克拉的钻戒,笑容又甜又美。
  
  “你明知我和阿旭已经结婚了!”
  
  “我不介意啊。”於琪琪脸上出现嫉恨的表情,仍是笑著说:“男人是有贪玩儿的时候,如果你还没玩儿够,我可以和爹地说迟些结婚,不过能不能先订婚呢?”
  
  艾九冷眼看著女人丑陋的脸,不明白以前为什麽会喜欢她,还动了和她结婚的念头。“戒指还我。”女人没反应过来艾九已经提起她的手,强行从她手上拔下戒指扔出窗外。
  
  既然撕破脸,於琪琪也不必装笑脸,恨恨地说:“艾九,你一定会娶我的!”
  ※
  爷爷,我不会和她结婚,我已经有阿旭,我们已经在美国进过教堂神父面前发过誓,我不会和他离婚的!
  离婚?在香港没有男人和男人结婚,你和他不用离婚。
  她是於明德的女儿啊!您为什麽还要我和她结婚?
  她现在是克罗先生的女儿…
  
  接到卓夜旭的电话,艾九闯了十几个红灯冲到卓家,见到卓夜旭不顾其他的人在场就扑向他抱住。“阿旭,阿旭,阿旭…”
  
  阿旭和火哥儿常笑他没用,祖父说一他不敢说二。他挥手潇洒地说,那些事他不在乎,听谁的都一样。其实他们说对了,他没用,祖父的话他从来不敢不听。可是,这一次…
  
  “阿旭你一定要和我一起,一定要和我一起…”
  
  卓夜旭躲不开他的亲吻撕扯,握起拳头打在他下巴再将他按倒在床上,“你冷静点,阿九!”
  
  “冷静,你叫我怎麽冷静。老头子说到做到,说不定明天就让我和於琪琪结婚,你让我怎麽冷静!”
  
  “你吼什麽,你不早就想和那女人结婚吗,正好…唔!”话没说完肚子就被狠揣了一脚。
  
  “卓夜旭,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你他妈是不是人!”
  
  “那你要我说什麽?”卓夜旭放开手坐起身。
  
  “说你无论如何也会和我在一起,说你不会和我分开。”
  
  “阿九我说过,离婚不是分开,你和别的女人结婚我们也不会…”
  
  “少他妈再和我说这些!”艾九抓住他的衣领,额头脖子青筋暴鼓,“你只要回答,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一起对付老头子。”
  
  卓夜旭失笑,“阿九他可是你的祖父,你要对付他?”
  
  “我…我说的不是那种意思。我是说不让他分开我们。”
  
  “你想清楚了?和老爷子斗,也许会死得很惨哟。”
  
  “谁怕了,老子不怕!”
  
  “阿九你在虚张声势。”
  
  “我没有!你快说你愿不愿意!”
  
  “你清楚了?以後的路会很难走。”
  
  “老子不怕!”
  
  “你快说啊!”
  
  “愿意…”卓夜旭抱住他的後脑勺,抵著他的额头笑得想个讨到糖的孩子。怎麽会不愿意呢,你终於想清楚了,艾九。
  ※
  “爷爷,早上好。”卓夜旭省略了称呼里的一个字,从前叫的是艾爷爷。
  
  “坐。”艾祁榆挥手让上茶的佣人退回去,客套问了一句,“卓老头近来怎麽样?”
  
  “身体还算硬朗。”
  
  “还算硬朗,哼。”
  
  他的冷哼卓夜旭很不解,这句话说的不对?
  
  “有什麽事别拐著弯子说,我没有时间。”
  
  “恩。”卓夜旭点头,抬眼与他正对,不卑不亢无畏无惧,“爷爷,我和阿九不打算离婚,阿九也不打算和克罗小姐结婚。您想从克罗先生那里获取的东西,我和阿九也会帮您得到。”
  
  艾祁榆冷笑,“就凭你们?”
  
  “是,就凭我们。”
  
  指甲在木头上划出哧一声,艾祁榆抓紧了木椅扶手,卓夜旭的坚定和坚信,出现在另一张脸上。
  
  “好,我给你们机会。”
  
  “谢谢爷爷。”
  
  卓夜旭走出门听见身後有砸东西的声音,回头看,艾老爷子将那张承重的红木椅砸向了玻璃饰柜。诧异,更是疑惑。‘他也是’,什麽意思,他是谁?
  ※
  卓夜旭抹掉嘴角的血,动了动裂开的嘴角,面无表情地看著许毅。
  
  “卓夜旭,别不自量力。”
  
  “这是你要说的话?”打扰他和艾九的浪漫晚餐就说这无聊的话,“知道了,我会量力而行。不过还是请你称我一声‘卓少爷’,OK?”

二十章

  贺朱焰一见卓夜旭的脸马上从沙发里爬起来,连声啧啧走到他跟前。卓夜旭被盯得不自在,动了动淤肿的嘴角,贺朱焰终於忍不住喷笑出声,“阿旭你…唔啊!”只说了三个字他就被一脚揣在肚子倒退两三米倒在地上,这脚够狠命。
  
  “谁都能笑,就你不能。”
  
  “为什麽…我不能笑…”地上的人捂住肚子半晌还起不了身。
  
  “因为”卓夜旭指著嘴角,咬牙切齿地说:“这是他干的。”
  
  “许毅?他对你动手?怎麽可能,为什麽?”贺朱焰难以相信,爱人竟敢和卓少爷动手。
  
  卓夜旭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香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支,“他说我不自量力,大概是怪我连累了他的艾少爷。”
  
  “他的艾少爷…”贺朱焰淡淡笑了笑,扶著沙发背靠站起来,问:“艾老爷子要你们做什麽?”
  
  “别说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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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知道一点。”贺朱焰示意把香烟给他,卓夜旭伸手推给他,点燃香烟他继续说:“你们考虑清楚了?和这回的买卖相比,你们以前干的那些九牛一毛,也就是买些玩具给小喽罗打打玩儿。”
  
  这一批军火数目庞大,卓夜旭和艾九一年中交易的货累计也不及它的冰山一角。据说是以防‘九七’出乱子,当时香港政府的某些要人向俄罗斯购买的自卫装备。和平度过‘九七’这一大批凶家夥也渐渐成了隐患,像快石头搁在那些要人心里沈得慌。中东局势逐步紧张,人人藏粮储枪。艾祁榆认为机会到了,善意地表示愿意帮助他们解决掉这些东西,他们正求之不得,双方一拍即合达成协议,由他们将货运出香港,艾祁榆负责把货脱手给中东那些土包子。
  
  艾老爷子的要求,由艾九、卓夜旭亲自将这批庞大的军火运往俄罗斯,再由俄罗斯转向中东。其间进出境关卡检查香港这边会有人打点,货到俄罗斯会跟随一批官方出售的同种货以正当的途径进入阿富汗,这以後的事就得两人自求多福。且不说现今中东局势如何,如果货在香港往俄罗斯的途中被香港或是大陆海关缉拿,黑祸自然由两人来背。
  
  然而这仅是艾老爷子‘考验’的开始,深刻了解老爷子手段的许毅对不知天高地後的两人愤怒至极,对於艾九他从来只有迁就服从,怒火惟有发泄在卓夜旭身上。
  
  “老头也真够狠心,亲孙子也毫不留情。”几经周转,这一宗交易艾家根本赚不了钱,那几个高官要人认为艾祁榆在讨好他们,但他不过是想借此对俩小子好好‘教导’一番。“他摆明了要弄死你们两个,我劝你们还是别跟他斗,斗也是都不过的。”贺朱焰认真地说。
  
  卓夜旭弹掉烟灰,懒懒地说:“试试看吧。”
  
  “以为你比阿九懂事,原来两个都是笨蛋。”
  
  “这事不说了。”卓夜旭丢掉烟头,扬手让他停住,问:“那女人的事查得怎麽样?”
  
  “呵,那女人可了不得。”贺朱焰後仰全身靠在了身後的沙发背,以老太爷的坐姿对卓夜旭教训道:“我早告诉你们那女人不单纯,不听老人言现在吃亏了吧。”
  
  “得得得,你快说吧你。”
  
  於琪琪,香港富豪於明德的独生女,现年二十六岁,八年前就读於美国芝加哥大学化学系,三年前获得博士学位回到香港,而後进入香港大学念法律,和同一个院系的艾家少爷艾九相识,两人很快陷入热恋。早在芝加哥大学念书时於琪琪就被教授和同学称作天才少女,她发表的一篇关於新型毒品制造的论文引起了极大的轰动,由於其中过於详尽阐述毒品制造过程,论文很快被学院收为机密资料不再对外发布。
  
  “她竟然比我和阿九要长几岁。”想起女人在艾九面前装单纯小女生的样子卓夜旭就哭笑不得,自诩风流花丛的艾少爷得知後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香港这边所有资料档案全被改过,没有在美国念大学的记录,年龄也只有二十一岁。”
  
  “别告诉我她和那个埃雷尔?克罗真是养父养女的关系。”卓夜旭哼笑著说。
  
  “他们不是那麽亲密的关系,不过也差不多了。短短五年里她就成为埃雷尔的得力助手,算是克罗集团的二把手。因为美国和墨西哥警方近几年对埃雷尔盯得紧,所以她接近阿九大概是想在香港建立他们的基地本营,大批生产她的‘杰作’。”
  
  “行啊火哥儿,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卓夜旭由衷地佩服。
  
  “我自然有小道消息。”话是这样说,贺朱焰脸上却没有得意和炫耀,“这个女人你们恐怕不能留她,眼看於明德被艾老爷子搞垮她也能忍著不出手,光凭这就该明白她是个狠角色,眼光远志向高,你和阿九啊比不了人家。”
  
  “能得你贺大少赏识的人,我们是比不了。”卓夜旭没好气地说完,站起来走出门,一句告别的话也没说。
  
  贺朱焰望著他的背影,小声骂著,“没礼貌,回来再教训你们。”别有事啊…
  
  “谁来过?”许毅穿著一身休闲服从楼上卧房下来,洗过澡头发还挂著水珠。
  
  “你惹了祸,人家找上门了。”贺朱焰摇头叹气说。
  
  许毅不懂他说的什麽,进厨房去找吃的,拉开冰箱突然从後被人抱住。
  
  “我记得那天在床上你求我放过你,想不到你还有力气跑去揍人。”
  
  贺朱焰粗鲁地扯下许毅刚穿上的灰色长裤,再抓住黑色内裤的中间拉到一边露出粉色的穴口。拉开裤链,抵著穴口,摩擦轻撞,分身渐渐昂扬坚硬。
  
  “我…等会儿有事…”前端被握住揉弄,许毅扶困难地开口。
  
  “我相信你有足够力气应付,宝贝。” 腰身一挺撞进干涩的甬道,蛮横不留情。
  
  许毅吃痛闷哼出声,手紧紧抓住冰箱把手稳住身体。是惩罚吗?
  
  “许毅,你打他一拳也解恨了。最好别再干其他的,否则就算是你,也别怪我…”许毅的狠他见过,非一般地令人心惊,为了艾九他可以更狠。
  
  “我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同样你也答应我了帮他…啊恩…”
  
  “有感觉了?” 贺朱焰几个大力抽送停下,转过他的头问:“换了其他人对你做这种事,你早崩了他对不对…你爱上我了吗?”
  
  摇头,没有,不会。
  ※
  一个月後,阿富汗法拉省的一家旅馆里,艾九整个人压在卓夜旭身上呼呼大睡,卓夜旭在睡梦中被他压得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房间里陈设很简陋,看著倒干净却有一股霉掉的酸臭味道,店员在他们进来之後喷了一罐香得刺鼻的香水,又香又臭混在一起差点没把两人逼疯。娇生惯养的艾大少一沾著旅馆的床就浑身起疹子,只好穿著长衣长裤压在卓夜旭身上睡。长久以来没合过眼,精神时刻处在紧崩状态,两人倒在床上没多久就鼾声打雷。
  
  艾老爷子确实是想整死俩小子。按现在的局势,大买家处处有,能买下他们全部货的买主儿也不少。他却联系了三个买主,把货分开卖给阿富汗、伊朗、伊拉克三境的人。由阿富汗进入伊朗还算不难,但要把军火武器从伊朗走私到伊拉克那几乎就是玩儿命的事。
  
  完成法拉的交易两人打算在此休息两天。睡饱後醒来,一路跟随的伊万已经不在旅馆,留言说去办自己的私事,两人在旅馆呆不下去来到大街上闲逛。
  
  两个穿著体面的英俊男子是很吸引人的。浑身包裹严实的女人,用头巾半遮视线两颗眼珠偷偷瞟著英俊的华裔男子。
  
  贫穷之地绝不能和香港、纽约相比,艾九觉得新鲜硬拉著卓夜旭走街窜巷子招摇过市。走进一个广场坝子,很多希奇古怪的玩意儿在地摊上摆卖。两人在一个摊子前停下,地摊上全是铁制的碗盘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麽,难道他们吃饭的时候也要拿块盘子在胸前挡子弹?”艾九蹲下身拿快圆盘搞怪地在胸前比了比。深蓝的格子衬衫在他蹲下时往上缩起一截,一支外形小巧的手枪露出来,那是一支贝雷塔92F,以高度的射击精度、安全性和精美的外形著称。只需一眼,这支枪就吸引了几双眼睛。
  
  “走了。”卓夜旭踢了一脚他的屁股,拉起他离开集市…
  
  艾九连声骂娘,可恶的阿副汗人,穿的袍子、长的样子都是一模一样,以至於他们被这一夥人在身後跟了很久也没发觉。
  
  那几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手中拿著破旧的长猎枪。两面四个,後面三个,把艾九和卓夜旭堵在一个土墙围著的巷子里。
  
  一个戴著铜片耳坠的少年走上来,手里捏著几张纸币,是十元一张的美元,他一手把美元递给艾九,一手飞快拍了下艾九腰间的枪。
  
  “要买这个?”原来不是抢劫,但这和抢劫有什麽分别,几十美元就想买他这支枪,买里面的几发子弹还行。“No,No”艾九推开他的钱,摇头拒绝。
  
  几人立刻用手中的破猎枪指著两人,卓夜旭不慌不忙地从艾九腰间拔出枪,优雅地打开保险,指著戴铜片耳坠的少年。少年们面露惊恐没等有所动作卓夜旭已扣动扳机,子弹不偏不倚地打中少年的铜片耳坠,然後转手对著另外一个举著猎枪的少年连开两枪,两发子弹打他的破枪枪管打出两个洞眼。
  
  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卓夜旭用英文说:“看见了,这枪不适合你们,杀一人要打中他的脑袋才行。”
  
  七个人被他精湛的枪法吓住,也是深深的佩服,没再纠缠等耳坠少年招手後迅速离开。艾九收好枪和卓夜旭刚走出巷子就听到巷子里一声巨大的轰隆,是炸弹爆炸的声音!接著又是嗒塔枪扫射的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转身跑进巷子,艾九冲在前面看见手拿冲锋枪的一夥人赶紧拉住卓夜旭躲到土墙後,等那夥人走远他们才走出来。
  
  前两分锺生气勃勃的七个少年现在已倒在血泊里,有两个人炸飞了手脚,所有人都身上都有无数个枪孔。血肉模糊的人分不出谁是谁,卓夜旭只凭那块被他打掉一半的铜片耳坠认出那个少年头头。这是他们见过的第几起了呢?
  
  前几天他们刚把货交手给法拉省的买主,那人就用他们卖的枪当场拿一个抓来的少年试枪,随後少年的家族手持武器赶来,一场枪战血斗发生在他们眼下。还有那天,伊斯兰教也不知新教徒杀‘旧教徒’还是旧的杀新的,总之几十个拿枪的人把手无寸铁的老少妇孺赶到一堆,接著就是疯狂地叫嚣扫射。
  
  杀戮不是他们引起的,他们却给了杀戮者杀人的利器。
  
  “阿旭,我们做这生意以後会生儿子没屁眼的。”艾九闭眼,脑中出现了少年的断手断脚。
  
  “我们不做也会有人做。”过了很久,卓夜旭又说:“再干一阵吧,等差不多了我们干别的。”
  
  “恩,听你的。”
  ※
  伊万是贺朱焰介绍给艾九和卓夜旭的‘向导’,他非常熟悉中东几个国家的货物运送路线。尽管贺朱焰事先对他说别小看两个年轻人,他仍然以为阅世尚浅的毛小子靠不住,直到他见识了两人的机智沈稳才对他们刮目相看。他们一个有胆识,机敏、果断,却难免缺乏耐性不顾後果,另一个冷静、谨慎,凡事考虑得很周详。两个人像凹凸的缺欠犄角,互补成一个完美的圆,再没有像他们这样般配的搭档。
  
  货运送到伊朗的过程中虽然发生了点意外,在库姆的交易还是顺利完成。受伊拉克局势影响,伊朗国内也笼罩在一片恐怖之下,任何身份可疑的人尤其是外国人,接受盘查如果拿不出可靠的身份证明都会被视为‘入侵分子’抓捕拘禁。这天中午库姆市中心发生了一起爆炸事件,肇事者逃入市北部。
  
  艾九和卓夜旭正在库姆北城郊一家餐厅用餐时,一队伊朗军人闯进来枪杆齐唰唰指著他们的脑袋,当他们被压在餐桌上接受‘检查’的时候伊万赶来出示了两个人证件,证件里家夹厚厚的一叠‘通关卡’。带队的军人点了点头,挥手让其他人放下枪,准备走人看见艾九左手的钻戒後抓住他的手想要拔下戒指。艾九怎麽可能把戒指交给别人,使力反手擒住他,再赏给他一个铁拳。带队军人呼天抢地的叫,十几把枪再次抵著艾九的头。
  
  “阿九给他!”
  
  “这个不能给!”
  
  那是他和卓夜旭的结婚戒指,谁也不能拿走!

二十一
  
  卓夜旭抢在伊朗军人动手前抓住艾九的衣领,抬腿就是一脚,然後把他按在桌上拔下戒指丢给那名带队军人。伊万忙挡在两人身前用波斯语叽里呱啦和一队伊朗人说著什麽,又再塞出一叠东西,一夥人才算罢了事。带队军人持枪走到艾九和卓夜旭跟前,猛地把艾九的头往下一按,艾九重心不稳向前倾倒,卓夜旭飞快将他拉住。
  
  整队强盗走了之後,卓夜旭马上就要对艾九发火,但看见他满脸的暴戾,压下怒气好声好气地说:“阿九别瞎闹,戒指回头再买就是。”
  
  “那能一样?”艾九瞪他一眼,推开他径自走出餐厅回到酒店房间。
  
  卓夜旭追进房间,关上门恨不得把那不知轻重的家夥暴打一顿。“我早让你把戒指收好。”进入阿富汗伊万就嘱咐他们把表、戒指等贵重的东西收起来,这臭老九却说戒指戴习惯了摘掉会觉得不舒服,现在戒指被人抢走可舒服了。
  
  “他妈的,你要再敢给我乱来,老子饶不了你。”卓夜旭拉了拉衬衣,想起十几把枪同时指著艾九的脑袋的情景,背後又是一阵凉飕飕的。“我告诉你…他他妈在听我说没有!”
  
  艾九由他一个人大吼大叫充耳不闻,全神贯注摆弄手中的一个黑盒子。
  
  “追踪器?”卓夜旭盯著他手中的遥控仪,上面显示的三个目标中有一个正在移动中。在库姆的交易被当地警方和军队的人发现,他、艾九还有伊万被迫分开逃离,行动电话信号时好时坏,最後三个人好不容易才回到一起。为了能随时知道对方的位置,加上伊万常常有私事要做,所以他准备了这东西,三个人身上都装有一个追踪器。“伊万出去了?”
  
  “不是他,我把追踪器放在了那杂碎身上。”
  
  “你说刚才那个人?!你什麽时候放的?”
  
  “就在他削我头的时候。”艾九丢开遥控仪,从皮箱里拿出两把手枪,装弹上膛。
  
  “你想干什麽?”卓夜旭抓住他的手厉声问。
  
  艾九指著追踪遥控仪,“趁还有信号,找到他,崩了他,拿回戒指。”
  
  “你脑袋坏了是不是!”卓夜旭按住他的手,手肘抬高给他的下颌大力一击,“艾九你今天真要发疯是不是!”
  
  “你走开。”
  
  望著那一脸的横样卓夜旭知道他来了驴脾气,今天这事不解决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闹个没完。“妈的,去发动车等我。”整装後卓夜旭拉上了伊万,毕竟他对这里比他们要熟悉得多。
  
  坐在後座的伊万眼望前面的两个年轻人,不断地唉声叹气,他看走了眼,什麽成大器的人,就是两个蛮干的混小子!
  
  寻著追踪器的信号,车离库姆越来越远,疾驰了五六个小时後进入了伊朗和伊拉克交界的边境城市马里万。两伊的不和使这里驻扎了大批伊朗军人,这可不是任由艾九乱来的地方。伊万郑重地警告两人不要玩儿命,否则他就不奉陪了。经过几小时的冷却艾九也不那麽头昏脑热,卓夜旭也一再保证回香港重新定做一对刻著他们名字的戒指。
  
  “既然到了马里万,顺便去看一看这里能不能过。”伊万提议说。最後剩下的货要运往伊拉克境内,可要穿越两伊的边境已经不容易,更何况是私运军火。
  ※
  在边境处三个人发现了件令人吃惊的事,一种喷上红色花纹的运输车竟然没有通过盘查就直接过境,关卡处的人远远看见车就通关放行。运输车每天晚上过境後隔天早晨会从伊拉克境内回来,也就是说两边的人都会让这种运输车通行。
  
  伊万很快查出了其中的暗怀的鬼胎。原来马里万的伊朗兵营实际上是一个庞大的‘鸭营’,这里男妓盛行,贫困的年轻士兵被强迫卖淫,也有一些是自愿的,想从中得到收入用部分行贿从而自由出入部队。卖淫的对象主要是马里万附近的城镇,也包括伊拉克境内的。
  
  艾九三人正愁不能把货顺利运送过境,得知这事惊喜万分,当晚就开香槟预贺成功。剩余的货三辆车就足够,要弄三辆一模一样的红色花纹车对伊万来说轻而易举。装货上车後他让艾九和卓夜旭进了第一辆车的车厢,以防万一,因为有时候关卡守卫的人也是‘客人’。
  
  “伊万,你干嘛一直盯著我看?”艾九摸了摸下巴,胡子刮干净了啊。
  
  望著两张英俊的脸,伊万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丢给卓夜旭,“等会儿有事也别慌。”
  
  大概是艾九把胡子刮得太干净,所以运气背,正好遇上关卡守卫来了兴致。伊万喊了一声卓夜旭的中文名字,卓夜旭拉开车厢篷布和艾九露出脑袋,那几个守卫见了两张脸眼睛一亮,露出黑黄的牙齿相视一笑就把两人从车里拽了下来。车里还有几人也跟著下车,可守卫们对只对卓夜旭和艾九感兴趣。
  
  当一个守卫大力拍艾九屁股的时候,卓夜旭轻推了下艾九从他身上掉下一包东西,一包黄色药丸。卓夜旭装著慌张的样子地去捡药丸,被那个守卫抢了先,捡起药丸一看守卫马上变了脸。药丸袋子上的英文字母他们非常熟悉,AIDS(艾滋病)、AZT(艾滋病防护药)。
  
  几个守卫指著两人说著非英语的语言,两人示意听不懂他们的话,卓夜旭伸出手要回药丸,划破的手掌根正流著血。那名守卫惊慌的退开,举著枪将两人赶上车。
  
  “好险。”艾九长长吁了一口气,语气怕怕地说:“幸好他们也怕,不然…”
  
  “艾滋谁不怕。”不过伊万怎麽会有这种药?
  
  “他们这些人今天没中,明天也逃不掉,不知道在怕什麽。”原以为这些地方的人艾滋当感冒,图个一乐就好。
  
  “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了还敢来碰,活得不耐烦了。”卓夜旭突然压低声音,问:“阿九你说伊万是不是…”
  
  “很有可能,随身带著这样的药,而且他也说过这是最後一次带人跑路,干完了就收手回家养女儿。”艾九叹了一声,又说:“本来想和这老家夥交个朋友…诶?先别冲掉!”见卓夜旭用水冲洗手掌的血迹他急忙阻止,捧起带血的手掌放在嘴边,啧啧说道:“这一滴血要值多少钱啊,我尝尝是什麽味…”嘴还没挨上就被卓夜旭喂了一拳,仰翻在车厢里,脑袋撞了一大包。
  
  有了伊万的帮助,两个年轻小子完成了三宗交易,也有命回到香港。临别前,伊万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双手握住说了一句他们听不懂的话,但他们想那一定是深深的祝福。
  
  幸福哟,天神之子。
  ※
  许毅走入天台花园,对摇椅上的人鞠躬行礼。“老爷。”
  
  “他,怎麽样?”
  
  “卓老爷子前日已出了医院,医生说他的心脏没有大问题,再修养一阵就会康复。”许毅恭敬回著话。
  
  “哼,卓士舍你也老了。”
  
  “老爷,少爷和卓少爷昨日回了香港。”
  
  “知道了。”艾祁榆见许毅还站立原处,睁眼问:“还有什麽事?”
  
  许毅动了动嘴角,终是不敢放肆,“不,没有,属下告退。”“老爷,卓老爷子的电话。”许毅退下後又很快返回,手中拿著电话,递出电话後自动退出天台。
  
  手握电话靠在耳边,艾祁榆没有出声,等待电话那端先开口。
  
  “老爷。”依然是沙哑而洪亮的声音。
  
  “卓老头,是不是没死打电话来报一报喜?”
  
  “托老爷的福,摔一交死不了。”仅是陈述,不带喜怒的陈述。
  
  “哈哈哈,摔一交,卓老头你不死也没用了。”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刻,等待那张狂的笑声结束後才说:“老爷,少爷和旭儿,能不能不难为他们?”
  
  闻言,艾祁榆笑得更加肆意,摇椅随著他快速晃摆著,“你说,可能吗?”
  
  “他们不一样…年代不同了…”
  
  “都一样…”
  
  艾九再也不管面前是不是他敬畏的祖父,再也抑制不住冲天的怒气,先是一脚踢翻茶桌,再来把伸手可及的东西全拿来砸在艾祁榆的脚边。
  
  “为什麽!我们已经按你说的去做,而且也这三笔买卖也完成了。为什麽还要我们分开,为什麽还有我和於琪琪结婚!”
  
  艾祁榆挥手让挡在前面的保镖走开,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一个星期後是订婚酒宴。”说完他踢开脚边的花瓶碎片,与艾九擦肩而过走出门。
  
  “诚叔,当年,我也是这样?”
  
  跟在艾老爷子身後,头发全白的老者埋首不语。艾家的人,一代一代,总是那样惊人的相似。
  ※
  艾九独自站在客厅很久,深深的绝望一滴一滴渗入心底。习惯地去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却是空无一物。他的戒指…
  
  “Elan!”女人从背後搂住艾九的脖子,甜甜地喊著,“你终於回来了,想死我了。”
  
  艾九捉女人的手将她拉到前面来,没有盛怒下的吼叫,仅是冷冷地问:“你们做了什麽?为什麽老头突然改变了主意?”
  
  於琪琪被他抓得很疼,可仍然保持著笑脸,“艾爷爷从来就没改变过主意。我只不过送了些孙媳妇的见面礼给他老人家,爷爷一高兴就答应一星期後给我们举行订婚仪式。”见面礼,二十公斤优质‘加料’的海洛因。
  
  “於琪琪,我再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一遍,我死也不会娶你,你不配,给阿旭舔鞋底你都不配!”艾九摔开女人奔出艾家大宅,上车就将油门踩到底,发泄似的横冲乱撞。操他妈的!怎麽就心软,怎麽不杀了那臭女人!
  
  电话连续不断地响了很多次艾九才打开,见是卓夜旭打来的赶忙接通。“喂,阿旭…”
  
  “他妈的,要打了几百次你才接。快来,我在…”
  
  “阿旭,老头他反悔…”
  
  “快来,我订了你最喜欢的法国料理,难得酒店主厨亲自掌勺,晚了就没得吃了。”
  
  “好。”
  ※
  用完晚餐,两个人在卓夜旭订下的房间激情了一夜。艾九只记得他上卓夜旭两次,卓夜旭上了他三次,还有一次他想扳回来可再也没有气力,浑身无力连脚趾头也伸不直。
  
  “阿旭,都说好哥们儿亲手足,好老婆美衣服,你既是我的亲手足又是我的美衣服…”
  
  “老婆?是不是还想要老公我再疼爱你一回?”
  
  他们本只是手足,却被逼穿上了这件衣服。既是手足又是衣服,那他更是少不得。这件衣服恰巧都喜欢得很,要他们再脱下来可就难了。想要斩断他的手足脱掉他的衣服,不管是谁,休怪他翻脸无情。

二十二

  艾少爷一贯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气概,但祖父对他长久以来的威慑不是一两天可消除的,只要面对祖父他就不可避免地畏畏缩缩拿不了主意。这种时候贺朱焰就该派上用场了。
  
  “火哥儿,你快给我想个办法!”
  
  “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和艾老爷子作对,他又不是活腻了。
  
  艾九跳到他跟前,揪住他的领带愤愤地说:“你想见死不救?”
  
  “干什麽,干什麽,快放开你的脏手!”贺朱焰叫嚷著拉开那只脏手,这可是他亲亲爱人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他的宝贝啊。
  
  “阿九,别拉著火哥儿。”卓夜旭望著拉扯的两人一语双关地说。
  
  艾九踢了一脚沙发腿坐回自己的座位,脸上满是焦躁和怒气。
  
  “照我说没到那种地步,结了婚也可以离婚,不就是订婚嘛,阿旭都不介意…”
  
  “你当然可以这麽说,现在和许毅亲亲热热,你他妈知道个屁啊!”
  
  贺朱焰刚要回骂,卓夜旭摆手示意他别理疯子,看了看表站起身说:“飞机到点了,我走了。阿九,和於琪琪订婚的事你先顺了老爷子,等我回来再说其他的。”
  
  “你要去多久?”艾九气鼓鼓地问。
  
  “大概两个星期,抱歉,赶不上喝你的订婚喜酒。”说完卓夜旭飞快闪出门外,艾少爷发火好可怕。
  
  艾九当一声把手枪搁在桌上,枪口指著贺朱焰,“火哥儿我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和於琪琪结婚,红帮还能不能在香港占一片地?”艾家拉拢了毒枭埃雷尔,红帮再别想在香港有买卖做。
  
  “这有什麽,大不了我改行做其他的。”狐狸眼笑眯成一条缝,口气里是满不在乎。
  
  “你说真的?”艾九阴了整张脸,冷冷地问。
  
  贺朱焰放下交叠的腿,双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哎呀,艾少爷这可不像你。如果是以前的艾少爷一定会让订婚酒宴,热闹非凡。”
  
  艾少爷恍然大悟,猛拍著脑袋直骂:“笨啊,他妈的笨死了,我怎麽没想到这一招。”
  
  “阿九,你也想过没有?”
  
  “恩?”
  
  “你姓艾,老头再狠也会留几分情,但阿旭不一样。”
  
  “少瞧不起人,如果我连老婆都保不了还有脸出来混?”
  
  贺朱焰又是一笑,拿起打火机准备点燃香烟,想起许毅说不喜欢这股味道只好又丢开。不是见死不救,他真是无能为力了。
  ※
  卓夜旭来到纽约造访赖安和唐曼,正巧遇上两人的宝宝出生,虽然不想打扰唐曼休养,但时间不多他马上说出了来意。
  
  艾祁榆在香港几乎是江山独揽,如果他再和埃雷尔联姻那其他人就别想有出头的一天,先别说他和艾九难有一席之地,就是贺朱焰的红帮也会很快消失无踪。对付艾老爷子不容易,艾九也绝对狠不下心。想阻止香港的道上龙头和中美大毒枭连手,只能从埃雷尔下手。卓夜旭来纽约正是向赖安和唐曼求助的,他知道赖安是生意人,所以很不齿地用救唐曼母子的‘恩情’来做买卖。
  
  一个纤瘦的漂亮女孩挽著唐曼从後楼的草坪进来,一进客厅唐曼就吩咐佣人沏一壶中国茶。
  
  “不用了唐姐,咖啡就行。”
  
  “当是陪我,这边的外国佬完全不懂品味。”
  
  “恩”卓夜旭微笑点头,看向她身边的女孩问:“这位小姐是?”
  
  “我来介绍。”唐曼把腼腆的女孩向前带一步,“唐婷,我们唐家的二小姐。婷婷,这是香港的卓先生。”
  
  卓夜旭礼貌地伸出手问候:“唐小姐你好。”
  
  羞涩的唐婷轻握了下他的手,小声回了一声:“你好。”
  
  “婷婷去看宝宝好不好?”
  
  “好”唐婷点了点头,走过卓夜旭身边上了楼。
  
  “怎麽样,我妹妹很漂亮吧。” 唐曼望著妹妹的背影笑问。
  
  “很漂亮。”卓夜旭由衷地称赞。
  
  “你干脆甩了那臭阿九,我把婷婷介绍给你怎样?”
  
  卓夜旭笑著摇手,“唐姐别,二小姐金枝玉叶身娇肉贵,我这种粗人配不上,将就和臭老九凑合凑合还行。”
  
  “你们哪…”
  
  佣人沏好茶端来,唐曼和卓夜旭也不再说笑,开始谈正经事。
  
  半年来埃雷尔停止了在中美的大部分交易,因为前两年频繁张狂地毒品交易,克罗集团已落入美国和墨西哥警方的黑名单,一旦握有确凿的证据两境警方将会连手把埃雷尔送上法庭。埃雷尔想借香港暂时躲避,等风声过去再回到他的老巢。在这以前也有或类似的情形,无需他操心,自有那些他平日养壮士的议员高官为他打点。这一回他不太走运,与他有关联的几人先後暴出受贿等丑闻自顾不暇。不过他还剩一位有力的靠山,一位年轻的政坛新秀,年轻人从南到北一路扶摇直上,即将参加纽约市长的竞选。
  
  “他只是给民主党造势的小角色,起不了作用。”唐曼皱眉说。
  
  “可他的势头很高,媒体给予的关注并不少。”
  
  “阿旭,我现在还不能答复你。”舍子套狼,她可不能让丈夫喂了狼。
  
  年轻的新秀背後没有大财阀的支持,竞选的巨额开销来路绝不光明,西街赖安也恰好与这位新秀有笔不黑不白的‘小生意’。卓夜旭的意思是让赖安把这一桩小生意‘不当心’地泄露出来,而且要提供证据确让人相信,这样一来声名大好的新秀会更受人瞩目。
  
  很快媒体和警方还会收到北部一些毒品交易的情报资料,这些情报缺乏证据不知真假,其中涉及有政坛新秀也有克罗集团。这以後大造声势的偶像新秀一定会令选民失望,为了维护政坛偶像的形象势必得找一个代罪羔羊。就算加利福尼亚和墨西哥南部的警方掌握的证据不足以指控埃雷尔?克罗,也会很快找出新的,香港那边还可以免费提供一些。
  
  “初生牛犊啊,也只有你们年轻人才会这样幼稚、不要命。”虽然幼稚得可笑,但也不是不可行。政坛新秀和西街赖安做过生意,呵,“年轻人,还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
  
  卓夜旭答非所问,“我大学念的是环保。”在纽约待了两年,哪里干净,哪里不干净,谁和谁做不干净的事,他大概也知道七八分。
  
  唐曼不懂他的话,但她懂得一点,“阿旭,你太可怕了,可怜的阿九。”
  
  “可怜的是我…”
  
  卓夜旭知道事情不可能完全按照他自编的剧本来演,他要得是‘乱’,越乱越好,乱起来埃雷尔才会六神无主,他们才能有机会,什麽机会他不知道,瞎捣乱吧,他和艾九也只能做到这分上。
  ※
  与此同时,艾九也在他的订婚喜宴上瞎捣乱。当准新郎和准新娘准备为对方戴上戒指时,一队穿著像飞虎队的蒙头人举著枪冲出来,向四周乱扫,抢走了订婚戒指後逃散离去。在艾家上演这样的闹剧还能顺利逃走,不用说,自然是艾少爷安排的。
  
  孙子好玩,艾老爷子没多说,只说订婚仪式另外安排时间。之後的两个月艾家在湾仔和西贡的赌场、夜总会频繁有人闹事,条子总能适时出现抓获做买卖的人。毕竟是自家的,艾九只能做这些隔靴搔痒的事来向祖父表示反抗。贺朱焰实在看不下去这笨蛋干的蠢事,打晕倒了许毅拖到大屿山度假。
  
  艾老爷子任由两个小子在眼皮底下嚣张放肆,看著两只小毛猴子在手心里翻来覆去,也挺有意思。
  
  卓夜旭二十四岁生日刚过,马上又迎来一年的圣诞节。
  
  “阿旭,你说老头怎麽想的?”他们折腾了几番,却没有一丝回应,像在空气中挥打拳头,挥得再有力也是什麽都打不著。接下来要怎麽做?
  
  “谁知道。”那是艾老爷子,谁能琢磨透。也许会拿卓家先开刀,而後是红帮,或者直接除了他这个勾引艾少爷的狐狸精,公狐狸精…
  
  “笑什麽?”艾九问。
  
  卓夜旭拉起脖子上的红绳,指著下身的红色内裤,问:“我可不可以不要这些礼物?”
  
  “你怎麽能不要,这可是人家一番心意啊。”艾九搂住他的脖子发嗲说道。
  
  “艾九!你他妈越来越恶心了!”
  
  艾九飞快接住挥来的拳头把他重新压回床上,紧紧抱住,“阿旭,这样抱著你真好…”
  
  破天荒地,卓少爷居然红了脸,“你哪天没想把我压死…”
  
  艾九傻笑了两声,突然哼起歌来,“All night you’d lay asleep… enfolded in my arms…breathing slow and sweet. …”[整夜,抱你在我怀中安睡, 你柔缓而香甜的呼吸…]
  
  “是这麽唱的吗?”
  
  “原来的调子难听…I never understood …how it would prove to be …such a luxury to feel…your hand,…warm in my hand your kiss on my cheek…”[从前我不曾了解, 握住你温暖的手、 你亲吻我的脸颊, 竟是如此奢侈…]
  ※
  艾九片刻不离卓夜旭,以为这样就能确保老婆的安全。
  
  这天,两人在西餐厅吃过午饭,推开西餐厅的门出来,卓夜旭突然脚一折倒在地上。
  
  对面大楼应该有埋伏一个枪法不准的狙击手,没中他的脑袋,子弹只打中了他的右大腿。艾老爷子这回倒是干脆,直接除掉他这个公狐狸精。好歹他也叫艾爷爷叫了好些年,老头确实心够狠。
  
  冲出来的五个人缠住了艾九,另外两个人踢掉了卓夜旭的抢。那两个人没想到中枪的人还能反抗,挨了结实的几拳拼了全力才制住他。一个人抽出五寸长的刀,准确地刺穿卓的右大腿股动脉,刀留在肉里没有拔出来。
  
  许毅带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打开车门,卓夜旭忍住痛说了一个医院的名字,但要到那个医院至少要三十分锺,路上可能还会遇上塞车。
  
  “这附近有医院…”不等说完艾九的枪就指著许毅的脑袋。
  
  “开车!”
  
  “阿九…”卓夜旭用最後一点气力拉下他的手,“许毅开车,只有去那个医院我才有命。”
  
  少有人知道卓夜旭是罕有的类孟买血型,全世界拥有此血型的人不超过三百人,在香港发现的仅有他一例。在香港和纽约,卓夜旭每隔半年都会到医院存血一次,以防日後发生意外需要用血。救唐曼那一回,他到医院就是去存血的。
  
  “阿旭,你怎麽样,是不是很痛?”艾九盯著那把刀去不敢拔掉,两只手一只捂住中弹的地方,一只压住刀口周围,血不断从他的指缝流出。
  
  “废话…当然痛…你来试试挨一枪子儿再捅一刀…”
  
  “别说话了,忍忍,很快就到了。”转头,对背後地人大喊:“给老子开快点!”
  
  “小点儿声…头都被你…”
  
  “好好,我小声…阿旭你别睡啊!”血越流越多,卓夜旭的意识也开始模糊。看他闭眼,艾九眼泪嗖地窜了出来,“阿旭你说话,你别睡啊!”
  
  卓夜旭睁开眼,轻声骂:“他妈…一会儿要我别说…一会儿又让我说…”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就行了。我说什麽,我说…”喉咙哽咽住,用力咳了一声,“刚才在餐厅有一个…很正点的妞儿,看见没有?”
  
  “没有…可能…被你挡住了…”
  
  “那昨天,在射击场的那个,也挺正点。还有前几天,把我的车划花的,那女人的胸…”
  
  “妈的…你就不能说其他…”
  
  “其他的…”艾九松开一只手从衣服里拉出一根挂链,是去年买的小八音盒,“阿旭这个你带身上没有?”
  
  “谁会带…”
  
  “我这块上面是‘日’,发觉没有,日加九是什麽?九,这样写的‘九’。”血手在卓夜旭眼前右划一撇,左划一个横弯勾。
  
  “旭…”
  
  “当初买的也没想到,後来才…不要睡,别睡!”
  
  卓夜旭再次合上眼,艾九抓住他的肩膀摇醒他,浅色的风衣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血手印。“阿旭你听过…里面的音乐没有…我打开给你听…”已是泣不成声。
  
  “不听…想睡…你让我睡一下…”
  
  “不让!阿旭告诉你…其实我很怕一个人留在一间屋子里,那叫什麽,密闭空间恐惧症什麽的…”
  
  “我知道…”
  
  艾九住哪里卧房都必须有一个大大的阳台,睡觉的时候门必须敞开,用卫生间时门也总不关,从来不一个人在餐厅包间吃饭,下雨车窗也要打开…卓夜旭和贺朱焰早就知道,所以每次贺朱焰要教训他们,卓夜旭就怕他把艾九一个人关起来。那次他们被关进冷藏室,是在警告他,如果再有整许毅的念头,下一次关起来的就只有艾九一个人。
  
  “还有…别睡…你知道吗阿旭,你的技术越来越好了,在下面的时候也很舒服。”泪水鼻涕糊了艾九的脸,还好卓夜旭看不清,否则一定会恶心他这丑样儿。
  
  “那以後…你都让我上…”
  
  “你别睡,你别睡我就让你,一个月,一年也行。”
  
  “才一年…”
  
  “十年,二十年,只要你不睡,一辈子…阿旭,阿旭!”

二十三

  眼见卓夜旭陷入昏迷,艾九顾不得车里还有人,叫著卓夜旭的名字哭出声来。哭声震得动许毅几乎握不住方向盘,曾经听卓夜旭在贺朱焰面前取笑少爷不是男人窝囊爱哭,可他一次也没见过,五年来这是第一次。
  
  “少爷,请向医院通一个电话。”到医院还有十分锺的车程。
  
  “电话…对,电话…”艾九极力压下哭音慌忙在卓夜旭的衣兜里翻找电话,找到了电话却像有千斤重,拿在手里像要往下坠,试了两次也没打开翻盖。试著第三次时电话响了,正是他们要赶去的医院打来的。低吼一声甩开那该死的恐惧,快速按下接听键…“你…你说什麽…”
  
  同分同秒,卓家卓老爷子的居处也接到相同的电话…
  
  “老爷…”
  
  卓士舍抬手示意他别说话,左手举高电话筒认真听那端的人说话。“你是说旭儿在医院存的血包,刚才,全部被人抢走了?”洪锺般的声音震疼了人的耳朵,更吓吓了人的胆。
  
  “对…对不起,卓老先生…那些人手里拿著枪…”
  
  进门来的人再也等不得老爷讲完电话,出声打断,“老爷,少爷出事了,少爷被…”
  
  “你说什麽!血包被持枪人抢走?!妈的!找回来!找回来!老子崩了你们,老子马上来崩了你们!”艾九一声声吼叫著,喊红了脸叫哑了嗓子。
  
  许毅忙安抚他,“少爷冷静点,我马上派人…唔!”
  
  艾九突然转身揪住许毅的头发用力砸向车窗,车子因此失去控制撞向右车道的一辆车。“是你们,是你们干的对不对,是你们想弄死他!”
  
  许毅被砸破了头,忍住痛将方向盘打向左边回到车道。艾九仍然不放过他,一只手死命拉扯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掐住他的喉咙,“说!血包在哪里,老头子把血包藏哪里了?是不是给毁了?我杀了你!”
  
  “不,我不知道,我没有…少爷…”模糊视线的除了额角淌下的粘稠温热,还有眼角溢出的…
  
  听完手下人的话卓士舍右手抖动了一下,黑木拐杖也随著晃了一晃。浓黑的双眉向中间挤著,片刻後说:“备车,去医院。”
  
  天台花园,艾老爷子仍像往常悠闲地躺在摇椅上,品茗著一杯香茶。听见身後的脚步声,问:“医院给他电话了?”
  
  “是的,老爷。”
  
  “卓士舍你要怎麽办?求我吗…”
  
  车还没停稳艾九已抱著卓夜旭冲进医院,医院的人见两个浑身是血的人纷纷靠边让路。救护人员很快推出急救床,艾九一放下卓夜旭就把穿白大褂的医生推按在墙上双手拧起几乎让他脚不沾地。
  
  “知道我是谁吗?艾九。”
  
  “艾…艾先…”
  
  “救不了他,整个医院,你全家,他妈的我全杀了!我说到做到!”
  
  在场每一个人都相信男人的话,相信如果救不了那满身是血的人他们都会被这红了眼的男人杀了。
  
  “准…准备O型血…”医生困难地挤出声音。
  
  “少爷,请放开锺医生。”身材高大魁梧的花甲老者进了走廊,右手边的拐杖点在地板上发出当当的清脆声。
  
  “卓爷爷…”
  
  “锺医生,旭儿能不能用其他血型的血?”
  
  锺医生捏住脖子揉著,埋头不敢看面前的两人,“卓先生对O型血有排斥现象,这次失血过多恐怕…”
  
  “恩。”卓士舍点头,拉起左袖管,“抽我的,我也是那种鬼什子的什麽血…”
  
  稀有血型在亲属间存在同型血的几率比其他一般人大,但也是微乎其微。卓士舍的血型…
  
  “老爷,医院的人来电话,卓老爷子和卓少爷是同种血型,现在正准备输血。”
  
  “他也是?”艾祁榆从摇椅上起身,手托紫砂茶壶轻抚著。
  
  “不过…”
  
  “不过?”
  
  “卓少爷失血过多需要大量的血,鉴於卓老爷的身体,医生劝他慎重。”正说著电话又响起,接通,是医院打来的,“是,我马上转告老爷。”
  
  “什麽事?”艾祁榆的脸上已没了淡定。
  
  “卓老爷子心脏病有发作的迹象,但他坚持要…”
  
  !啷一声,紫砂茶壶被砸得碎片四溅,“卓士舍!算你狠!”
  
  二十多分锺里,卓夜旭的血包被抢去又被还了回来,虽是虚惊一场但因耽搁了过多的时间,卓夜旭还需要度过一晚的危险期。
  
  这一天艾九像受惊的麂子惊慌失措,除了吼叫威胁什麽也不能做,什麽也做不了。手术室灯灭了卓夜旭从里面推出来时他竟忘了要迎上去,直到卓家的人簇拥著卓夜旭到加护门口他才发了疯的冲上去,挥拳打开所有的人拖住手术推床不放。卓家的人不敢和他动手,许毅上前忍住他的踢打将他架走。冷静下来他回到加护病房外面对门坐著。许毅一直陪在他身边。
  
  “少爷…你饿吗?”半夜,许毅小心地问。
  
  艾九缓缓抬起头望著他,目光聚焦在他额头白纱布上浸出的红。“很疼?”
  
  “不疼…”
  
  “很疼,阿旭一定很疼…”
  
  “少爷…”
  
  “我在想,阿旭死了我怎麽办。”沾满血迹的脸埋进双腿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一个人干架赢不了…一个人玩儿枪没意思…一个人找不到好吃的法国菜…一个人睡觉要把门打开…一个人…”火哥儿早就提醒过他,是他自大是他没用,他妈的挨刀挨枪的怎麽不是他…
  
  “阿九!”急匆匆赶来的人穿著宴会礼服,外套拿在手上。
  
  走近,见到许毅额头的伤贺朱焰皱了眉,许毅接过他的外套对他摇了摇头。
  
  “阿九…”环住肩膀拉起坐在地上的人,无助的脸上血和著泪水,惊得人无以复加。贺朱焰张开手将他拥住,“你还真他妈没出息…”
  
  艾九双手紧紧抓著白色衬衣,手上的血已经干了,没有在上面留下印子。“火哥儿,火哥儿,阿旭要死了,他要死了!”孩子般的失声痛哭惊扰了医院的宁静。

  贺朱焰和许毅陪著艾九在加护病房外守侯到天亮,当医生宣布卓夜旭度过了危险期时艾九脚一软跪倒在地,全身无力站不起身。病人探视在隔天才允许,艾九坚持要在病房外等著,贺朱焰对许毅使了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把他架出医院。浑身是血又脏又臭,还没脸没皮的在医院大哭大闹,艾少爷不怕丢脸他怕,怕传出去认识这样的人以後没法混了。
  
  卓父卓母和儿子并不亲近,到医院见到卓夜旭还有命不久就打道回府,留下了最好的看护。几小时後,艾九洗完澡、换好衣服、吃过饭,贺朱焰一放行他就火速冲到医院,强行取代了专业尽职的看护。
  
  几小时静静地等候,眼睛一秒也没有离开病床上的人,灰白的脸干涸的唇没有往日的光彩,可艾九还是觉得好看,尤其是那浓密的睫毛。
  
  在床上动情时他会抱住卓夜旭亲吻他的眼睑和睫毛,为此被卓夜旭揍了好几次,说不准把他当女人,奇怪,亲吻眼睛就是把他当作女人?卓少爷老爱摸他的屁股,那又怎麽说?
  
  “卓夜旭,你他妈到底要睡多久…”
  
  早先卓夜旭已经醒过一次,只是睁了睁眼睛又睡过去。不知道是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还是嗓子干的难受,意识逐渐清晰,眼帘挣扎著要掀起…好重…
  
  不愧是恩爱夫妻心有灵犀,卓夜旭才想这眼皮重艾九就冲到床前用手撑开他的眼睛,“阿旭你醒了?!你醒了对不对,快睁开眼啊,看我,看我,我是阿九。”
  
  看你妈!眼睛被掰得鼓出来,卓夜旭不醒也不行,想骂人喉咙却像火烧一样,只好先忍下要水喝,一个水‘字’说了几次艾九才听清。
  
  “喝水?不行,那个护士说你失血过多不能喝水。”说著艾九端来水杯,手里拿著棉棒蘸上水,“只能把嘴唇湿湿。”小心将湿棉棒挨上破皮的嘴唇,轻轻滚动。
  
  这点湿润顶个屁事,卓夜旭拼了一口气抬手去抢水杯,可手臂半途就没了力气,“阿九…快给…给我…”
  
  “不行,护士说不能喝…”都怪他,阿旭连水都不能喝…
  
  “…我不喝…”妈的!不准哭!老子不喝了!
  ※
  两天後卓夜旭转到普通病房,艾九每天无微不至地照料他,那细心与周到令医院所有的人动容。一星期後的一天他离开了医院两小时,回来时卓夜旭已经不在,听手下的人说是被卓老爷子接走他才放心。不管怎样,卓家总比医院来得安全。趁卓夜旭修养的这段时间他该把有些事办了。
  
  卓夜旭出院的第三天,艾家大宅艾老爷子常待的天台花园,一枚定时炸弹爆炸,老爷子喜欢的常青藤全部化成灰,炸弹爆炸的时间恰好是他每日定时品茶前的两分锺。这等大事一夜之间传遍了香港,道上的人无不为之震惊,如果安放炸弹的人能做到这种地步,那他要杀艾老爷子简直易如反掌。当然没有人能够潜入艾家做出这样的事,除了艾少爷。
  
  虽然知道艾少爷狗胆一向包天,但贺朱焰仍然不敢相信这是他做的事。
  
  “我收回以前的话,艾少爷您不窝囊、不是懦夫,您胆识过人、敢作敢为。”贺朱焰边说边做出作揖佩服的样子,脸上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艾九沈著脸并没有理睬他,拿出行动电话打给卓夜旭。
  
  “阿旭,我等会儿过来。”
  
  “今天吗,不行,爷爷说晚上有事找我。”电话那端的人叹气拒绝。
  
  “那我也可以来啊,以前不也…”
  
  “改天吧,不说了,吃药的时间到了。”
  
  听著电话里嘟嘟声艾九的脸又阴沈了几分,卓夜旭回到卓家十天他们再没见过一面,只是通了几个电话。“阿旭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事?”
  
  贺朱焰哼笑,“只要不和你待一块儿他就不会有事。”无视艾九射来的冷光他继续说:“阿九,你们的事是要好好想想了。”
  
  “我知道,好好想过了,也想清楚了。”
  
  “炸弹就是你想清楚的结果?”
  
  “不是结果,是开始。”他对老头宣战的开始。
  
  “阿九,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说穿了,你有的一切全是靠老头子。离了他你什麽都不是,现在你要反过了和他斗,你能斗得过?妄想也不是你这麽想的。”残忍,却句句是实话。
  
  “你以前不是这麽说的。”艾九铮铮地盯著他,口气冷到了底,“你说只要认为自己有本事就去干,能干好、不能干好其他人说了不算,妄想、不是妄想其他人说了也不算!”
  
  “我是说过,可是不一样…”贺朱焰不再接著说下去,最後摇头说了一句,“我忘了,阿九你还是孩子…”
  ※
  随後两天卓夜旭都借口有事拒绝艾九去卓家,第三天艾九正要杀过去时他打电话来,说要和祖父一起前去艾家大宅。
  
  车里憋得慌,卓夜旭让把车窗开一些,车外冷风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转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祖父又转回看车窗外。记忆中他从未和祖父这样靠近过,和艾九一样,都与亲人不亲近。
  
  祖父是一个简单的人,卓氏的事、道上的事很少有过问,简单地过著他自己的生活。祖父也是一复杂的人,怎样的复杂…那时是七岁还是八岁呢,他闯入了祖父禁入的房间,祖父盛怒的样子他已经模糊,祖父流泪的模样他却还记得…
  
  和少爷分开…
  
  艾爷爷的最後通告?
  
  不,是我的…
  
  祖父也来插一脚,老头们全吃撑了没事做?非得要分开他们…
  
  一听卓夜旭要进狼窝,艾九立刻全副武装回到艾家。巧得很,车和卓家祖孙一前一後驶进大门。
  
  “阿旭!”
  
  卓夜旭打开门下车,他已经可以下地走路,除了右脚跛著…
  
  跛脚刺痛了艾九的眼,上前就要把他抱回车里。“来这里做什麽,我们走!”
  
  “不会有事,找个地方我有话说。”卓夜旭推开他,径自走向左边的小路,路尽头有一片清油的草坪,不知这跛腿要走多久才能到。
  
  “有话说…”艾九看著眼前的一老一少,突然间呆住了。
  
  一老一少,走向一右一左,右脚都是…
  
  “卓小子的腿…”艾祁榆说到一半别有深意地停下。
  
  “烦劳老爷担心,旭儿的腿过段时间就会康复。”卓士舍的目光有些贪婪,几年呢,七年?八年?这张脸和他一样又让岁月添了不少痕迹。
  
  “是啊,会康复。没伤到腿筋过段时间就会康复,不过现在的医学,断筋断骨也能接回来。和那时候不同…”冷冷的目光在卓士舍的右腿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快进棺材了,我以为你早忘了干净。”
  
  “忘了,可他们又重演一遍让我记起了。”
  
  “所以你惩罚他们?”
  
  “是啊,你知道我最恨别人在我面前提起不痛快的事。”
  
  “不痛快麽?因为旭儿同是男人,还是因为他同是姓卓?”
  
  艾祁榆笑而不答,问:“你猜会是相同的结局吗…”
  
  这条小路果然是走得漫长…
  
  “阿九,这个给你。”
  
  艾九接住他扔来的东西,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枚戒指,他们的结婚戒指!
  ※
  
  “会是相同的结局吗?当然是相同的,你说是不是?九哥。”
  
  “九哥…”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叫他了,久得让他快忘记自己曾有人叫他这名儿。

二十四

  卓夜旭跛著右腿要走在前面,艾九不敢上前去扶,为什麽‘不敢’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敢。到了小路尽头一片清油的草坪,卓夜旭停下脚步,手里拿著一个闪亮的小东西抛到空中,落下再抛起反复几次,最後朝艾九扔来。
  
  “阿九,这个给你。”
  
  艾九接住他扔来的东西,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枚戒指,他们的结婚戒指!
  
  “这个不要了?也好,只剩一只留著也没用,改天再去买一对,刻上我们的名字…”
  
  “阿九!”卓夜旭厉声打断他,左脚跟旋转慢慢转过身,轻轻地像是无力地说:“阿九,我们还是,分开吧。”
  
  “分开?你要和我离婚?”艾九激动地大喊,一步射上前抓住他的肩膀使力掐著,“老头子对你说了什麽?阿旭你别被他吓唬了,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出手,我们回纽约,回到纽约就…”
  
  “就怎麽样?就能逃过老头?”卓夜旭後退想挣脱他的手,却因右脚陷进草坪里一个浅浅窝跌坐在地上。挥开伸来的手,冷冷地说:“艾九你听清楚没有,不是离婚,是分开。不关老头的事,是我自己的决定。”
  
  艾九像是听到什麽天方夜谈的事,嘴微微张开愣著。望著卓夜旭冷漠决绝的脸,久久之後才消化了他的话,困难地吐出几个字,“给我一个解释…”
  
  卓夜旭冷冷一笑,伸直右腿,“不需要了吧。”
  
  “可是医生说你的腿再过两个月…”
  
  “这次是右腿,下次是左腿,下下次是哪里?”手贴在左胸膛,问:“这里?”向上指著头,“还是这里?”
  
  “你怕了?”
  
  “怕,怎麽不怕…”
  
  “他妈的你怕了!”艾九再也压不住怒火,弯下身拧住他的领带和领口粗暴地向上提, “你居然怕了!卓夜旭你居然说你怕了!”
  
  卓夜旭没有挣扎由他提著,脖子被勒住很快涨红了脸,受伤的右脚没站稳当脚踝向外翻折,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由它那样折著。“我是怕了,换了你艾少爷就不怕?”
  
  “我怕?我不是你这孬种!”
  
  “你当然不怕,你可是艾少爷,老头子再狠毒也不会把你怎麽样,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还是那冷冷淡淡的语气,嘴角勾起刺眼的笑痕,满眼尽是冷嘲热讽,这样的卓夜旭陌生得直叫艾九生厌,直想挥拳揍烂他的脸。
  
  “你是故意这麽说的对不对?一定是老头逼你的,你瞒著我什麽你说啊!”艾九双手用力摇晃,似乎这样就能把卓夜旭的真心话给晃出来。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兄弟哥们儿一场我可以同你出生入死,但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挂了谁会甘心!”
  
  “无聊的事?你给老子说清楚,什麽是无聊的事,我们这叫无聊的事?!”艾九的双手再次举高,手里拧著的人就快要双脚离地。
  
  卓夜旭仍然没有反抗,手垂在两侧一动不动,相信今天就是脖子被拧断了他也不会挣扎一下。“是很无聊,两个男人玩高兴了就好,搞得要死要活的你不觉得难看?”
  
  “我们之间就是无聊和难看,卓夜旭原来你是这麽看的!”松手,退开,怕一时忍不住活活把他掐死。
  
  “被男人上难道不难看?如果你是女人我也许…男人还是上女人的好。”
  
  “你是不想被我上?那好,我让你上!”宽阔的草坪没有遮挡,艾九根本不顾四周可能有人,解开皮带把裤子拉到膝盖,“如果以後我都让你上,你别再说分开,行吗?”这样哀求人是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卓夜旭抹了把脸突然贴上去,手指伸入他的股缝,竖起指甲在柔嫩的穴口不留情地划了两下,“玩腻了。”
  
  “我操你妈!”一声咆哮,卓夜旭被打倒在地,没让他撑起身艾九就扑上去拳脚相加,死命地打,往死里打,直到冰冷的枪口抵著他的脑袋。
  
  “对不起阿九,就当我没种,怕了,玩不下去了。”
  
  艾九没追上去,站在原地望著一摇一晃的背影,鼻头蓦地一阵酸涩蹲下身抱住头叫吼著,“卓夜旭你他妈孬种,没胆的孬种!”
  ※
  随後两天艾九一刻不停地灌自己酒,喝完了自家的就到贺朱焰的地盘继续。在他醉死之前贺大少在他酒里加了小半瓶安眠药,与其醉死不如睡死。
  
  把酒鬼扛上床後,贺朱焰也不管酒鬼能不能听见立在床边叹著气说:“阿旭哪一句话说的不对,你真想看他被老头弄死才甘心?就这麽算了吧。”
  
  酒鬼没醉,听见了他的话。
  
  算了吗…
  ※
  戒指还给艾九的第五天,卓夜旭到医院接受完检查回到停车场时遇上了许毅。不是碰巧,许毅是专程在此等候的。“卓少爷。”问候过後不客气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卓夜旭没赶他走,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长话短说,我没有时间。”
  
  “你和少爷…这是否是你最终的决定?”他没有资格过问别人的私事,可他还是多事了。
  
  “是。”
  
  “早知道是这种结果,那卷录像带应该让他们拍下去,那时候分开会比现在好。”只不过,他们真会因为一拳录像带而分开吗?
  
  “是你?”卓夜旭终於肯正眼看身旁的人。
  
  “那天正好也在酒店,看见两个男人扶著一个人进了电梯,那个人背影和卓少爷你很像,我跟上去在电梯里捡到了你的皮夹,找酒店的人查过没有你的房间记录。”
  
  卓夜旭单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抽出香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长长的烟,“许毅,我真搞不懂你。”
  
  许毅勾了勾嘴角,拿过一支香烟,打燃打火机却没点上,又放了回去。“我想,这样最好,对卓少爷和少爷都好。”
  
  “恩,我知道。”
  ※
  艾九在贺朱焰那里整整睡了两天,第三天贺朱焰怕他饿死上楼来拖他下去吃东西,可揣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湾仔渡头,天微现鱼肚白,开舢舨的阿伯盯住不远处伫立的身影,随时准备冲上去救人。这年头,年纪轻轻的怎麽都想不开,不是跳楼就是跳海。
  
  艾九已经吹了三四个小时的海风,身上的酒臭味被吹得一点不留。在这里,他和卓夜旭曾被贺朱焰用网子套住丢进海里泡了两天,那是姓贺的第一次死整他们,差一点把他俩整死。在海水里卓夜旭一面骂他蠢问候他娘一面叫喊要他撑住。海水冻死人可和他抱在一起却暖死人。这样抱在一起就算是死也不怕,当时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後来想他们是好兄弟好哥们儿,自然要同生共死。
  
  哥们儿好友…至少卓夜旭还承认他们这样的关系,但他回不去啊…
  
  伫立的身影开始动了,阿伯从舢舨站起迅速上岸。艾九摸了摸身上没钱,也没带电话,甩甩晕晕的脑袋走向阿伯,问:“阿伯,有电话吗,能不能借我用用?”
  
  “有,有。”阿伯连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行动电话,破是破还能用。“打吧,打哪儿都行,阿伯不心疼那钱。”好称头的一个小夥儿,竟然也想不开。
  
  “谢谢阿伯。”艾九拿著电话想了一阵才记起要拨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是一个礼貌冷漠的声音,“您好,这里是艾公馆。”
  
  “是我,艾九。”
  
  “少爷?!”那端的人惊讶不已,要知道少爷很少打电话回大宅,更别说这种时候。
  
  “我现在在湾仔海边,开车过来。”说完艾九把电话还给阿伯,又道了一声谢。
  
  阿伯笑得脸皱一块儿,拍下了他的肩膀拉著长声说:“年轻人啊,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啊。”
  
  “想通了,谢谢阿伯。”
  ※
  一个小时後几辆车驶到了海边,艾少爷被接回了艾家。梳洗干净後艾九来到艾老爷子面前,头低著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不玩了?” 艾老爷子问。
  
  艾九摇头。
  
  艾祁榆脸上闪过一抹,嘲弄?“阿俊,以後少爷跟著你,尽快让他接手。”
  
  蔡俊弯腰点头:“是。”许毅、蔡俊都被外人传是艾老爷子的继承人,现在看来不是了,毕竟艾九才是他的亲孙子。
  
  从艾老爷子屋里出来艾九已饿得两眼冒星,可没有一丝进食的欲望,远远诚叔在八角亭里打太极拳,走进里面坐下压住咕噜叫的肚子认真看他打拳。
  
   “少爷回来了。”
  
  “诚叔早。” 诚叔的年岁当艾九的爷爷辈也绰绰有余,但凡认识他的人上至艾老爷子下到艾九这些小子们全都称他为‘诚叔’。
  
  练完一套拳法诚叔才停下,走来端起茶杯可茶水已被艾九喝的一滴不剩。笑著摇头,“少爷何苦和我老头子抢这一杯。”
  
  “啊?对不起,我去给您泡上一杯。”艾九起身就要去泡茶。
  
  “不用不用。”诚叔笑呵呵地朝他摆手,也只有对这位少爷一贯冷情的他才展现笑脸。“刚才去见老爷子了?”
  
  “见了。”艾九坐回长木椅,靠著後背合上了眼,好累。
  
  “少爷,别太恨老爷子。”
  
  别太恨?
  
  “当年少爷豁出去了所有,换来的…时代真是不同了,他们那时像过街老鼠人见人打,现在男人抱男人倒是见怪不怪。”
  
  “诚叔,你说的我一句也听不懂。”他当年豁出去了所有?当年是哪一年?
  
  “没想让你听懂,不过少爷,你可比上那个少爷。”
  
  “您老糊涂了…”他爹妈只生了他一个。
  
  艾九在八角亭里睡著一觉醒来躺在卧房,手上正吊著点滴,之前饿昏厥了。颤颤地坐起身,从枕边的外套里掏出卓夜旭还他的那枚戒指,拿起床头的电话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阿旭,我把戒指扔了。”
  
  “恩。”
  
  两端同时挂断,艾九抬手举起戒指,用尽全部力气扔出窗外。会落到哪里呢?水池里,花草中,还是被那群野猫的吃进肚里,哪里都无所谓,这戒指他不要了。
  
  这一年,艾九快要二十三,卓夜旭年过二十四,左手的结婚戒指都不在了,算是离了婚,结束了两年多的婚姻。
  ※
  这以後,艾九由蔡俊和许毅辅佐开始插手艾家江山,卓氏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卓夜旭将出任香港总公司总裁。香港最炙手可热的两大黄金单身汉全新出炉。
  
  艾祁榆没再逼迫艾九和於琪琪结婚,唐曼和赖安按卓夜旭所说的成功地让毒枭埃雷尔?克罗成为那位政界新秀的代罪羔羊,失去靠山於琪琪也没了做艾少奶奶的筹码,这个时候她大概在想办法把克罗集团的‘财宝’转到自己口袋里。
  
  两个月後卓氏突然宣布,新任总裁将与台湾唐氏集团的二小姐唐婷喜结姻缘。婚礼定在一个月之後,六月前後。
  
  艾九起床下楼,佣人像往常一样把报纸放在餐桌上。许毅从贺朱焰的床上爬起赶来已经晚了,艾少爷已经看到了英俊的卓总裁和美丽的未婚妻相拥的大幅照片。
  
  “吃过没有,坐下一起吃。”艾少爷视而不见,把报纸垫在屁股下扭动揉了两下。
  
  许毅拉开座椅在少爷对面坐下,等佣人送来一份早点和少爷一起安静地吃著。
  
  不久艾九的电话响了,是贺朱焰打来的,抱怨艾少爷虐待员工,大清早鸟没起他的亲亲爱人就得上工。罗罗嗦嗦念了半天,艾九终於忍不住对他大吼。
  
  “妈的!给老子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许毅强奸了!”
  
  “咳咳…”许毅正在喝粥,听见他的话差点没被咽死,俊脸马上变得比碟子里的红辣椒还红。
  
  “那笔买卖谈得怎麽样?”不想他尴尬艾九转开话。原来这个属下脸皮这麽薄,像个女人似的,活该被火哥儿压。
  
  “出了点问题,暂时过不了大陆海关。”
  
  这一批货是从法国来的葡萄酒,全是些有年份的。不过来路不正,加上过境的关税重,要想有赚头就不能走官道。
  
  “我过去看看吧。”
  
  许毅抬头,微微吃惊,“少爷不必亲自去,阿俊已经让人…”
  
  “我说要去!”
  
  “是…”
  
  本是小事一桩艾少爷却在一个月後负伤而归,话说那天把货运过海关之後他带著手下到酒吧庆祝,谁知他酒量不济,几杯下肚子就发起酒疯砸人家的场子。大陆不是香港,没人认识艾少爷,干起架来也不会对他礼让三分,虽说後来还是干赢了但他的脑袋也被砸了个大洞。
  
  世上无事不巧,回到香港的那天正是卓夜旭的婚礼日,也是艾九二十三岁的生日,六月一日。艾九头疼得厉害,中午时候逼医生给他推了针镇定剂就睡下了。镇定剂,头疼不是应该用止痛药吗?
  
  艾少爷睡到傍晚,起床喝下一整杯水润喉咙,坐在床边拿起电话按下重拨键。电话一声没响完就接通了。
  
  “阿九。”
  
  “是我,突然发觉很久没和你通过电话。”
  
  “三个月。”
  
  “恩。”
  
  没了话说,静谧了很久,谁都没提婚礼的事。
  
  “阿旭,我唱歌给你听吧。”艾九再次出声。
  
  “唱歌?你…”电话那端的人还没转过弯,艾九已经轻轻吟唱起来。
  
  “All night you’d lay asleep… enfolded in my arms…breathing slow and sweet. …”[整夜,抱你在我怀中安睡, 你柔缓而香甜的呼吸…]
  
   “I never understood …how it would prove to be …such a luxury to feel…your hand,…warm in my hand your kiss on my cheek…”[从前我不曾了解, 握住你温暖的手、 你亲吻我的脸颊, 竟是如此奢侈…]
  
  “Lovers and friends are all that matter. …You’ll never know …how much it came to mean to me …to have you by my side …in battles lost and won…”[主宰我全部的朋友、爱人啊, 你永远不会知道, 败或是胜, 有你在我身边,意味著什麽…]
  
  “And now I understand …these things can never be …guaranteed. …I wish I could recall …each mundane tenderness,…remember every look… each word, preserve every breath… each kiss… each caress…”[我现在已了解,这些不可能成为永恒。真希望我能忆起, 那最平凡的点滴温情, (你的)每个脸庞、 (你的)字字句句。真希望我能保存那每一次呼吸、 每一次亲吻、 每一次爱抚…]
  
  “歌词有错吗?”
  
  “没有,可调子不是这样的。”
  
  “原来的调子不好听。我继续?”
  
  “好。”
  
  “Lovers and friends are all that matter.…I never thought …that I would …watch you drowning…
  far from any sea… on crumpled sheets… white sand in your eyes…”[主宰我全部的朋友、爱人啊,
   我从没想过,我会眼看著你在破裂的浮木上,在远离海洋的地方沈溺,任你银沙入眼…]
  
  “Lovers and friends are all that matter.…And now when all…I have of you… is a memory,…I raise my hand to touch my cheek…imprinted with your love.…”[主宰我全部的朋友、爱人啊, 而现在,对你, 我所剩的,只有回忆。 扬起手, 触摸我的脸颊, 那里,留有你爱过的烙印…]
  
  “唱完了,拜拜。”
  
  “拜拜…”

   挂上电话艾九喃喃念了一句,I never understood how it would prove to be …such a luxury to feel,your hand,warm in my hand ,your kiss on my cheek。[从前我不曾了解, 握住你温暖的手、 你亲吻我的脸颊, 竟是如此奢侈。]

二十五

  “一亿三千万。”
  
  “一亿五千万。”
  
  “一亿七千万。”
  
  “一亿九千万。”
  
  “两亿一千…”
  
  “两亿三千万…”
  
  拍卖会场众人纷纷转头目瞪口呆地盯著那两张此起彼落的竞标牌。拍台後面戴金丝边儿眼镜、黑亮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拍卖师已失去了的冷静,报价的声音微微发颤。“两亿九…”
  
  “三亿一千万。”艾九等不及助手举起牌子,直接开口说。
  
  卓夜旭淡淡一笑,跟上,“三亿三千万。”
  
  “三亿四千…不…五千万。”艾九拖著懒懒的声音。
  
  “三亿七千万。”卓夜旭再跟。
  
  艾九却没再开口,助理正要举牌被他拦下。
  
  寂静,过了三秒年轻的拍卖师才记起自己的职责,“三…三亿七千万一次。”停下,没人啃声。“三亿七千万两次。”仍然很安静。“三亿七千万三次!成交!”檀木拍槌重重击下。
  
  卓氏集团最终以三亿七千万的天价购得油麻地一块地皮,面积约三千平方米,原本每平方米的价格不超过六万,这块地最多也就值一亿八千万。
  
  “下面是铜锣湾…”
  
  地皮拍卖会仍在继续,艾九可不管是不是扰乱会场,带著一行人大队走到卓夜旭跟前朗声说:“恭喜卓总裁啊。”
  
  卓夜旭不起身,翘起二郎腿懒懒地靠著座位後背,微笑著说:“艾少承让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就当做兄弟的送给嫂子的礼物,前几个月的婚礼没赶上现在得补上不是。”
  
  在场的人再次惊讶转头,让人损失了两个亿还敢说这话,恐怕也只有艾少爷了。卓总裁也疯了麽,明知道他是恶意抢标抬价可还不停手,那是两个亿啊,钱多也不是这麽花的。
  
  “我替内人谢过了。”
  
  “甭客气,咱哥们儿兄弟的还说这些。”艾九一个眼色,强壮的黑衣手下立刻将卓夜旭身边的助手拉开让出座位。艾九坐下手搭在卓夜旭的肩膀上做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这块地呢,你就和嫂子盖所大房子,有事没事欣赏欣赏窗外的飞车表演。但是,记得关好窗户哟,要是被那些小流氓扔的汽油瓶砸到可就不好了。”
  
  卓夜旭也伸手搂住他的肩,感激地说:“我会的,到时记得来玩儿。内人法国菜做的还不错。”
  
  “是吗,那改天一定要来尝尝。”艾九缩回手,站起身大步出了会场,卓夜旭随後离开。
  
  被两人大闹了一番,之後的地全以低价卖出,有了前车之鉴人人都怕有人恶意抬价不敢轻易举牌。卓夜旭‘赠送’两个亿还不足以弥补卖方机构的损失,後悔啊,怪就怪没烧香才会招来这两尊瘟神。
  ※
  坐在车里,艾九抬起那只接触过卓夜旭的手凑到鼻前,他的味道,有才怪,又不是十天半月没洗澡。
  
  “少爷,怎麽了?”开车的小卜从後视镜里见到他奇怪的举动问。
  
  艾九急忙放下手,双眼一眯起身就给他一个响亮的剃头,“开你的车,妈的,哪天撞车死了别想老子给一个子儿的安家费。”
  
  “不,不会的…”莫名其妙的挨打挨骂,小卜委屈无限,座旁的恋人祈山忙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刺,扎眼的刺,扎了艾少爷眼睛的刺!
  
  “停车!祈山下车!”
  
  “少爷?”
  
  “我有东西留在拍卖会,你给我找回来。”艾九厉声命令。
  
  “是什麽东西,少爷。”祈山下车问。
  
  艾九长手一伸关上车门,怒吼:“东西就是东西,找就是了,他妈的问那麽多干什麽!小卜开车!”男人和男人搞,女人都死光了是不是!
  
  “是。”小卜看了一眼高速车道上的恋人,踩下油门发动车子。
  
  在弃夫面前卿卿我我,这不存心找抽嘛。
  
  车开了一段,艾九的电话响了,是贺朱焰打来的。“阿九啊,等会儿过来吃饭,我找了个大厨,很会做法国菜…”
  
  “吃你妈的头!”又是法国菜!
  
  最後艾九还是去了贺朱焰那里吃晚饭,谁叫他真的很喜欢法国菜呢。
  ※
  大厨做的法国菜是很美味,艾九也吃得欢,偏偏嘴巴还闲不住,非要说点什麽才高兴。
  
  “我说,许毅。”
  
  许毅放下刀叉必恭必敬地等候吩咐。
  
  “你这是怎麽回事儿,别说你还是艾家的人,就算嫁了也该记娘家还有事等你做,成天待在这…”!!一把餐刀射到手边半寸远处深扎进桌面,吓出艾九一身冷汗。
  
  “吃饱了就给滚。”没了餐刀贺朱焰就用叉子叉著大块吃,“他不过在这里住了两天,再说不是你说最近几天没事吗?”
  
  “我什麽时候说过?”艾九端开盘子远离那把凶器,手上狠狠地插、嘴里恨恨地嚼。一人单个儿,他还真不敢惹毛贺狐狸。
  
  贺朱焰冷哼几声,转向身边的人说:“别理他,吃…”身边哪里还有人,早走了。大怒:“你妈的,就见不得别人好?”
  
  艾九撇撇嘴不可置否。
  
  “你今天和阿旭…阿九,你想做什麽?”
  
  “我没想什麽,只不过和他玩玩,无聊啊。”t
  
  “玩玩?”贺朱焰惊叫著丢掉叉子,锤胸顿足地哭喊:“两个亿啊,换成金块也能砸死一堆人啊,你们谁要给我,我保证让他玩得高兴舒畅。”那麽多钱,他要做多少桩买卖冒多少风险玩多少次命才能赚回来,同样是人真他妈不公平啊,呜呜。
  
  “是玩玩,我会把他怎麽样,顶多是玩玩,只要他不惹我。”艾九冷冷地说。
  
  贺朱焰见他变了脸,停下耍宝,问:“艾家深水步的场子真是阿旭挑的?卓家应该不敢吧?”
  
  艾九擦掉嘴角的油渍,讪笑著说:“怎麽不敢,你可别忘了,人家现在可是唐氏的亲家。唐家在台湾呼风唤雨,要想渗入香港也很容易,因为唐曼更和大圈帮那些渣子关系不浅。不光是深水步的场子,上一个月那几部电影投资也被卓氏抢了。” 香港的黑帮,除了染指黄、赌、毒外,在娱乐圈亦占有很大势力,近年来已经有几股势力渗透其中瓜分电影圈的利润。
  
  “是麽,阿旭好厉害。”贺朱焰拍手称赞。
  
  “是厉害。”
  
  “阿九你也不能落後哟。”贺大少托腮沈思著,“不知道红帮以後要仰仗谁吃饭呢?”就是有那麽一种人,惟恐天下不乱。
  
  “是啊,谁呢?”艾九取下餐桌上插著的刀,拿在手里当作飞刀玩转。

  半年以前艾、卓两家由两位少爷开始全面接手,年轻人们不像父祖辈那样墨守家业,几近疯狂的对香港黑白两道鲸吞蚕食。已经漂白的卓家和唐氏联姻竟又涉入黑道,唐家占据的虽是台湾但在香港也有一股势力,并且和西营盘、薄扶林地区的大圈帮交情不浅,当年幸有唐曼大圈帮才在地盘争夺的死斗中存活下来。多是做‘赚钱’买卖的艾家也开始在商场上投资,以娱乐、餐饮业为主。两个年轻人时有粗手粗脚,但其非凡的魄力胆识是父祖辈所不具的。
  
  用贺朱焰的话说,两个败家子有资本随便玩,玩得好赚了就是有本事,赔了也无所谓。但地皮拍卖事件过後他收回自己的话,照他们这样玩法再有资本也会在三年两载被他们玩儿完。可事实上两人半年来倒还进了一点钱,其他大部分被玩掉了。玩,玩得也有名堂,是为了道上争夺地盘而玩。
  
  艾家议会堂,艾九懒洋洋地歪坐在黑木宽椅里,各地分堂的人正在报告近来的情况,蔡俊时不时的点头回应,像是他才是真正的当家。艾九聪明地不计较这些,蔡俊是老头精心栽培的人,有的不止是两把刷子。贺朱焰曾经和他抢过白粉生意,後来想起就哀声长叹,生意上从蔡俊手中讨便宜就如同情场上从许毅身上讨便宜,老头子养出来的人都他妈的难缠。
  
  “摇头丸张老板说要转给大圈帮,他们出的价更高。”领近西营盘分堂的老大上报说。
  
  这批摇头丸是从泰国过来的,纯度较高价钱很公道,刚到香港就被‘张老板’全部收买。摇头丸数量大又非常受年轻人欢迎,势单力薄的张老板这样吃独食,道上眼红的人自然不会让他安稳做买卖,所以他准备把货整批转让。蔡俊最先派人找上了他,谁都想艾家他一定不敢拒绝,没想到他硬是有胆。
  
  分堂老大别有所指艾九当然听得出来,坐直腰杆问:“是卓夜旭还是大圈帮?”
  
  “有区别吗?”蔡俊不客气地反问。
  
  “你想怎麽做?”艾九又问。
  
  蔡俊冷著脸说:“挑了深水步场子的人我已经查清,是卓夜旭。他手下有一帮从台湾过来的人,都是些不好惹的。上回砸场子的时候一个人就能轻易放翻我们几个兄弟,砍人脑袋眼睛眨都不眨。这件事情少爷该表个态,要怎麽做?”
  
  失去地盘的深水步老大立刻附和,“是啊少爷,卓家太放肆了,再不教训不行的。”
  
  “还有红帮…”一个没资格说话的副手忍不住插了半句又马上住口。
  
  艾九向他抬了抬下巴,“说,红帮怎麽了?”
  
  “两边人在场子闹起来的时候没顾得上,我们藏的一批白粉被人偷了,後来手下的兄弟说是红帮底下的人干的…
  
  “操。”艾九撇嘴骂了一句。贺狐狸一贯爱干趁火打劫的事,但就这一丁点儿他也瞧得上?他妈的最近穷疯了麽。
  
  想著艾九转头看向身边的许毅,难道火哥儿是被他榨干了?养老婆果然花钱,不过也不尽然,他的阿旭就不…他的阿旭,呵,今天起早了还没睡醒啊。
  
  许毅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得的和艾少爷拉开距离,状似不经意地拉高衬衫领子。
  
  “少爷,请你尽快拿出主意。”蔡俊咄咄逼人。
  
  “你要少爷拿什麽主意?”一直不啃声的许毅冷眼看过去,议会堂的人心理寒颤了一下。众所周知,艾老爷子的左右手一个阴险虚伪一个心狠手辣,前者说的是蔡俊後者指得是许毅。大多数的人宁愿和蔡俊耍阴也不愿和许毅斗狠。“是不是少爷要和卓夜旭、红帮、大圈帮全部撕破脸,让他们联手和我们对著干才是好?”
  
  蔡俊因那他暴戾的脸窒了一窒,随即硬声说:“我只是认为不能再这样纵容…”
  
  “行了行了。”艾九出声打断,“自家兄弟可别先打起来。兄弟们要吃饭我知道,等会儿去把生活费领给他们。”话是对失去地盘的深水步的人说的。
  
  就是这样!蔡俊恨得牙痒痒,他打拼多年就是这样被艾九给搅了!半年多来几番大方的施舍使得原本质疑不服的兄弟对艾九另眼相待,有时候有义气讲道义是需要有钱来堆筑的。反正钱是老头的,慷他人之慨而已。
  
  “俊哥你也别生气。”艾九对蔡俊陪笑脸说:“我已经向爷爷说了泰国那边的生意由你负责,以後要仰仗你了。”那些全是捞油水的生意,一直被艾老爷子捏在手里,艾少爷出道自然由他负责。他并没有和祖父说起过这事,不过既然由他负责那就是他做主。
  
  蔡俊巴望了很久,听艾九这麽说心脏激动要抖起来。“少爷放心交给我吧。”
  
  “恩。”艾九点头。钱,不是他稀罕的。“你们说的对,不能让大圈帮渣子嚣张。告诉张老板我艾九愿意出更高的价买他的摇头丸…”摇头丸是小东西,但必须是转给艾家,道上的脸面丢不得。
  ※
  卓夜旭表面在客气地笑,心里却是很不高兴的。看来‘张老板’不懂礼貌,他就不觉得做生意到别人家中是很不妥的?
  
  唐婷端来沏好的茶,卓夜旭站起身接过手,“客人我来招呼,你去医院,别耽搁了。”
  
  “可是,这样不失礼吗?”唐婷仰起苍白的小脸问。拥有良好教养的唐二小姐,认为有客人主人出门是很失礼的。
  
  “你的身体重要,快去吧。”卓夜旭柔声劝著。
  
  “恩。”唐婷重重点头,丈夫的每一丝温柔她都拒绝不了。
  
  “卓少果然有福气,卓太太真是高贵美丽啊。”张老板夸赞说。
  
  望著消失在门口的纤细背影卓夜旭笑著点了点头,二十岁的女孩倒没显出高贵,或许长倒她姐姐那个年岁…
  
  “正如先前说的那样,我保证让摇头丸卖给艾家更高的价,张老板负责找深水步的兄弟谈话。”抢了人家的地盘总还有其他一些帮派的人不服,张老板是他们中最能说上话的人,要真正稳固地盘就不得不要所有人心服口服。
  
  “卓少放心,这事交给兄弟我。”对於卓家的赏识,张老板有些受宠若惊。
  
  卓夜旭本是不屑与这些人打交道,可是要撼动龙头老大就必须从这些一点一点地做起。他知道自己在有恃无恐,仗恃著祖父,艾老爷子还不会因为这些小手段把他怎麽样,他要尽快…
  ※
  半个月後,艾老爷子六十六岁的大寿,六六大顺,这一个生日庆宴也办得格外隆重。出席的人全是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包括卓家。卓家来贺寿的是卓少爷和新晋的卓少奶奶。
  
  一对壁人一进大厅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铅灰色西装的卓少爷英俊儒雅,美丽的卓少奶奶一身枣红礼服清豔而典雅,就是身材实在纤瘦了些。
  
  艾九最先带著女伴迎上去,亲热地搭上卓夜旭的肩膀,朗声说:“阿旭你们来了。嫂子好,初次见面,我是阿九。”
  
  “你好。”唐婷微笑著向他伸出手。这个男人就是那个丈夫最要好的却从没来过家里的朋友?
  
  艾九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一个少见的漂亮女人,如果她不把脸弄成调色盘一定更美,会比身边的於琪琪更美。
  
  “阿旭,好久不见。”於琪琪对著卓夜旭甜甜一笑。
  
  卓夜旭回以笑脸,“好久不见。”
  
  “少爷。”许毅走到艾九跟前叫了一声。
  
  艾九赶忙说:“失陪了,琪琪你招呼阿旭和嫂子。”
  
  “恩,你去吧。”女人俨然一副女主人姿态。
  
  到了没人的角落许毅才说:“少爷,事情办妥了,人已经到了那边。”
  
  “叫手下的人小心点,先给他们找点乐子尽量拖延时间。”
  
  “是。”
  
  望著远处和人交谈甚欢的卓夜旭,艾九嘴边勾起一抹笑。阿旭对不住啊,这批货我收下了。
  ※
  宴会中间,艾老爷子排出一张巨型长桌,被点名的年轻小辈入座向他敬酒。卓夜旭和唐婷坐在艾九右手边,举杯饮酒,酒太烈唐婷咳了些出来。
  
  “对不起,内人不会喝酒。”卓夜旭一边道歉一边体贴地用侍者递来的手巾为唐婷擦拭,手到唐婷胸前时手蓦地停住。艾九!
  
  艾九右手紧紧握住他下体发热的根源,偏头低声说:“好大的反应,嫂子没有满足你吗?”
 
  二十六  

  艾九将右手伸到桌下,用力握住卓夜旭下体发热的根源,正为唐婷擦拭酒渍的卓夜旭惊地向前一扑,弄翻了面前的酒杯。
  
  “好大的反应,嫂子没有满足你吗?”
  
  “艾九!”一声低吼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旭?”唐婷轻喊一声,疑惑地看著丈夫。
  
  听见这一声,艾九冷冷一笑,将身体贴在桌沿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手中力道加重并开始套动起来。
  
  “没事…东西掉了。”卓夜旭给妻子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後埋下身去‘捡东西’。“你想干什麽?”
  
  “找著了吗?”艾九微微伏下身,低声说:“不干什麽。”
  
  “松手!”
  
  “好…”艾九听话地松开手,等他直起身时手飞快抓住他的皮带扣,麽指一插一挑就将皮带解开。皮带用的还是那个牌子和款式。“卓总裁,这买卖要不我们到楼上谈?” 艾九故意拔高声音说,手中拉了一拉,警告卓总裁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被抽掉裤腰就乖乖听他话。
  
  你敢!卓夜旭愤恨地瞪著他,换来的又是一个拉动。算你狠!“好。”
  
  “我想会‘谈’得很晚,嫂子我会派人护送回去的,卓总裁,走吧。”艾少爷这才放开手,率先向楼上走去,走到楼梯露出很暧昧的笑容,“快些,我等你。”
  
  卓夜旭向妻子嘱咐了两句,又对上座的艾老爷子点了点头才跟上去。上了二楼拐进走廊却不见艾九的身影,他走了两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门突然打开一双手猛力将他拖进去。
  
  後脑勺重重撞在墙上,脑袋有片刻的晕眩,睁开眼一张大脸压来,接著嘴唇被堵住辗转啃咬。本能地挣扎踢打,可当那具烫热的身躯贴上时身体被迅速点燃,伸手抱住激烈回应。
  
  两人就像是沙漠中快干渴而死的人,拼命地吸饮对方口中的水源。又像是残酷的掠夺者,誓死也要夺取对方的唇舌,血的腥甜美味使得掠夺者更加兴奋,掠夺,直到他臣服为止。急促粗重的喘息、西装摩擦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到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两人才同时推开对方。
  
  “哈…啊…”艾九退到一边的墙靠著大口呼气吸气。
  
  卓夜旭滑下地坐著抵著门,胸腔激烈地起伏,鼻子急急地喘著。“艾少爷真是…欲求不满啊…”
  
  “我可不像卓总裁,家中没有娇妻夜夜春宵,这火烧得那是难受。”
  
  “外面的於小姐呢,最合适你的女人还灭不了你那把火?”
  
  “哟呵,卓总裁吃醋了?”
  
  “我一向怕酸,你知道的。”
  
  “灭我这把火,琪琪还是比不上卓总裁的。”
  
  “你他妈拿我和那女人比!”
  
  卓夜旭的怒吼惊住了艾九,自己也愣了。两人四眼相对,默默过了几秒艾九一把扯领带脱掉西装,轻笑著说:“我看我们都烧著了,不如灭了?”
  
  “是个诱人的提议。”卓夜旭站起来,干脆利落地脱光上身的衣服,抽掉被艾九解开的皮带,笑问:“各凭本事,或者,一人一次?”说著他一脚向前滑出一小步,摆出戒备的姿势。
  
  艾九拂了拂大腿,右手插进裤袋慢慢向他靠近,“各…凭本事吧!”
  
  距离一步远时,艾九突然伸出左臂拳头直击卓夜旭的脸。卓夜旭偏头躲开,双手飞快扣住他,正要将他背手擒住口鼻瞬时被一块东西捂住,刺鼻的气味窜进鼻管扩散到大脑,电击般的麻痹很快湮灭了意识。
  
  艾九把昏迷的人放倒在地,丢掉白手帕,三两下拨干净了两人的衣服。“我可没有时间和你‘各凭本事’……”
  
  很快,疼痛让卓夜旭恢复了些意识,乙醚的麻醉还没有过去,他正处在半昏迷状态,可他仍然感觉得到後穴有东西在捣搅,粗暴地扩张穿刺。借著痛楚用力甩开脑中的迷雾,张开眼睛看清楚是谁…“阿九…”
  
  “醒了,正是时候.”艾九抽出手指,抓住那两条修长的腿猛力推向前面,几乎把卓夜旭翻了个身.
  
  卓夜旭眨了眨眼,看著贴在耳边的腿,再望著自己高高翘起的臀部脑子瞬间大醒,可是这样的姿势他根本无法反抗.“艾九你!”
  
  艾九以半跪的姿势下压推进,久未拓展的穴口太过紧窒,骂了一声娘再次托高他的腰身,微微站起身,一鼓作气垂直刺入火热的甬道。卓夜旭发出一声痛呼,手在地板上不断地抓著,指甲划出哧哧的声音。
  
  “还是你厉害…我只是摸了摸…亲了亲,什麽都没做就硬了,还这麽硬。”艾九也疼,像是要被夹断一样。操!早知道就用润滑剂,操!那东西哪里还有,几百年前就没了。
  
  “你想弄死我是不是?”两人的姿势,卓夜旭可以清楚地看到结合处的血红。
  
  “哼”艾九冷笑一声,口出秽语,“就是要干死你!”
  
  想著外面有一个叫‘旭’的女人,想著她日日夜夜枕在身下人的怀里,想著这唇他亲不到、这手他握不了,艾九当真不留情,每一次利剑都戳刺到最深处,狠狠发泄自己的火,欲火和怒火。
  
  卓夜旭觉得腰痛、背痛、後脑勺也痛,腰部的脊椎快断了。艾九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他只有肩胛和脑袋挨著地,艾九每撞击一次,他肩胛和脑袋就像是往地板里陷了一些。痛、难受、还有这极为难看的姿势,他发誓总有一天要艾九双倍、十倍地还回来,非弄死臭老九不可,那一天不会太久…
  
  “睡一会儿吧。”发泄过後,艾九把几乎昏厥的人抱上床,拿纸巾帮他擦干净身体然後穿上衣服离开。做过火了他知道,但他就是要这麽做!
  
  出了房间回到卧室,淋浴後换上干净的衣服,电话正好响了。
  
  “少爷,车已经准备好。”
  
  “恩。”好好睡吧,这批货,他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

  艾九‘接手’的这一批货是从纽约那边来的,一批仿造AK系列的枪支,制造精良价格不菲,是卓夜旭通过赖安向美国枪支制造商购买的。由於香港海关近年来重点打击走私、贩毒,这一批军火运送到境风险很大,卓夜旭事先交付了一半的定金对方才肯冒这个险。
  
  这一次的卖家竟然是卓夜旭和艾九以往的买主,在美国的时候他曾经向两人购买过枪支弹药,如今双方位置改变,不变的是同样的交易。
  
  “又见面了,élan。”高瘦的红发杰瑞握住艾九的手笑得好不开心,见只有他一个人忙问:“卓呢?没有来吗?”这一对东方小子可是从来不单独行动的。
  
  艾九伸手勾住杰瑞的脖子给他一个有友好的拥抱,“他生病了,只好由我来招待贵客。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货一到香港艾九就打听出杰瑞和卓夜旭的交易时间和地点,时间是今晚,也就是艾老爷子举行生日酒宴的这一天晚上,地点在屯门的一个蔬菜加工厂房。卓夜旭携妻参加宴会以前派人接待杰瑞,但在途中被许毅带人拦下,而後又让手下的人以买主的身份前去盛情款待客人。人生地不熟的杰瑞坚持见到卓夜旭才肯交货,当然见到艾九那也行。最後,艾九将剩下的一半现金付清接收了这一批枪支。
  
  “élan和卓还是那麽爽快。”拿到钱杰瑞的笑容更加灿烂,他不比卓夜旭生得好看,可笑起来尤为性感迷人。他曾经对艾九示过爱,当时艾九只是笑笑,站到卓夜旭身後牵起他的左手高高举起,让人看清楚他们手上的一对戒指。注意到艾九投来的目光,杰瑞靠近埋下头伏在他耳边说:“今晚要不要来酒店,我不挑的,什麽位置都可以。”
  
  艾九再次伸手拥抱了他一下,笑著摇摇头转身离开。他还是对女人比较有兴趣。
  ※
  隔天早上,卓夜旭醒来後穿上地上的衣服,撑著折断的腰跌跌撞撞走出艾家大宅,路上艾家的人见了他恭敬地问好却没有派车送他的意思。他和艾九之间的纠葛他们知道一些,所以不能多管闲事。
  
  出了大门,卓夜旭叫车回到自己平时休息的公寓,洗过澡後躺进床里,看见床头的相框拿起来就要摔出去,可还是没舍得。有生以来从没这样狼狈过,恨不得一枪崩了相片上的人。这个仇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十分锺後刚睡著的人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
  
  “卓少,那批货!丢了!”
  
  “什麽意思?”他昨晚没有去,杰瑞不可能和其他人交易。“他们被条子给查了?”
  
  “不是,不是!”电话那端的人显然是气急败坏,大嗓门惊痛了卓夜旭的耳朵。“是艾家,是艾九从那个老外手中买走了货,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卓少,我们相信你,你可别给我们下套啊!”
  
  打电话的人是大圈帮的二把手,薛力行。难怪他这样口不择言,购买枪支的定金是他们付的,货到後的另一半由卓夜旭承担。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大圈帮几乎砸下了血本,为的就是用这些硬家夥威慑其他帮派和艾家。他们已经惹了艾九,有了这些家夥拿在手才能继续和艾家斗下去。
  
  卓夜旭冷笑,“你们有什麽值得我下套,货丢了定金我自会还给你们。”
  
  薛力行立即赔不是,“我这嘴,一急就,卓少大人大量就当我在放屁…”
  
  丢掉电话,卓夜旭继续睡觉,身体太累了一切都等睡醒再说。可他没想到,他这一睡大圈帮的人就闯了大祸。薛力行咽不下这口气,得知艾九藏货的地方後,带著手下的人拿上帮中火力最强的家夥想突然袭击把货抢回来。
  
  与次同时,艾家,艾九被祖父叫到了跟前。
  
  “卓家小子有出息了啊。”艾老爷子感叹道。
  
  艾九直直站著,一语不发。
  
  “这一年你跟著蔡俊也做的很好。”
  
  “恩。”微微惊讶,老头也会夸人。
  
  “有的事不妥当那也是你做的主,我不会插手。”说这话时,艾老爷子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蔡俊,蔡俊胆怯地低下头。不妥当的事是指艾九把泰国那边生意交给了蔡俊。“不过有一句话你要知道,上阵无父子、上阵无兄弟,手一软输的人就是你。”
  
  “是,爷爷。”
  
  出了客厅许毅已经等候在外,神色有些慌张,能让他变脸的事可不多。
  
  “少爷,大圈帮的人找上了门,看来是为了那批货,手下的人挡不住。”
  
  “挡不住?他们有多少人?只有大圈帮的人?”
  
  “四五十个,每个人手里都有枪,都是拼了命的。”停了一下许毅才说:“卓少爷不在…”
  
  被看穿心思艾九面露窘迫,随即耸肩哼笑,“不会挡不住,叫兄弟们把那批货全部拿出来用。”
  
  许毅大惊,叫出声,“少爷!这怎麽行!”
  
  艾九挥手,垂下眼淡淡地说:“不能再手软了,上阵无兄弟,不是吗?”
  
  “少爷…”
  
  隔天各大报纸头条,黑帮械斗腥风血雨。这是港近几年以来最大的一起黑帮火拼,从傍晚一直到黑幕火星四射、枪声连连,四周的人缩在角落不敢出来,等警方赶来已有三四十人倒在血泊中,场面用腥风血雨形容并不为过。
  
  两天後,艾九被警方传讯,当天就被律师保释出来。卓夜旭没有直接参与,事情与他无关,薛力行几人被他送出香港暂避风头。谁也没有想到,在这风声鹤唳的时候,卓夜旭一不做二不休,让人在一天之内把艾家九龙的娱乐城、赌场、歌厅、酒吧全部砸了,没有动枪不过也砍死了几个人。才出了大事,又发生这种事,九龙的地盘很快被警方全面地盯住,以後的两三个月里艾家的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连续发生严重破坏治安的刑事案件,虽然都不是艾家发动的,但警方只觉得是艾家不给面子,黑白两道的制衡眼看就要打破。又过不久,早已淡出道上的卓老爷子出现在大圈帮和其他帮派的谈判桌上。於是道上纷纷传言,卓老爷子将再次出山。纷纷议论,香港黑道曾经呼风唤雨的人物是否宝刀未老。
  
  宝刀老没老艾九不知道,但他要这把宝刀出不了鞘。於是,卓老爷子在医院检查身体时遇上了几个持枪袭击的人,带头的人是艾九。被卓夜旭砸了场子,不报仇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卓士舍虽然躲过了枪杀,但心脏病也因此复发,抢救後送到了加护病房。
  
  
  “你竟敢!”艾祁榆失态地大吼,高举手中的紫沙茶壶重重砸在艾九的脑门。
  
  艾九身体被砸得晃了一晃,茶水溅了他一脸,水不烫可头被砸破了,伸手抹去一把血面无表情地说:“卓士舍虽然不问事多年,但只要他站出来,湾仔和铜罗湾那些老不死都会听他的。所以我想…”
  
  “所以你想什麽?”艾祁榆已恢复冷静,不过那眼神,实在不是祖父该对孙子有的。
  
  “我明白了。”艾九吐出一口气,点头说:“我不会再动卓家。”
  ※
  事情传到了贺朱焰耳中,不等艾九送上门他就驶车来到艾九的住处,艾九开门就挨了一顿暴打怒骂。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卓老爷子你也敢动,杀他,你就不觉得是在杀你家老头子?”
  
  艾九揉了揉嘴角,挑起眉毛,“上阵无父子,你懂吗?”
  
  “阿九,你们非要斗得你死我活才行?”
  
  “是啊,你死我活,我们一定要斗得你死我活…”
  
  怎麽,翅膀硬了,敢拿枪对著我了?
  哪敢啊卓爷爷,不过麻烦你在加护病房住两天好不好…这是我们的秘密哟…

   二十七
  
  四月,香港的气温节节高升,新界甚至超过了三十度。卓夜旭刚从医院回来撤掉领带就来了电话,是唐曼从纽约打来的越洋电话。
  
  “阿旭,我和爹地妈咪商量过了,过几天把婷婷接到纽约来。两老和我会陪著她,度过最後的这段日子。”电话里的声音里透著几分哀伤。
  
  “她知道吗?”卓夜旭问。
  
  “上礼拜已经和她谈过,她也同意了。”
  
  卓夜旭拿著电话坐进沙发里,点头说:“恩,我知道了。两天以後我会和她一起飞往洛衫机。”
  
  “答应得挺干脆啊。阿旭,你真无情。”电话那端传来半真半假的斥责。
  
  “唐姐,我不是无情,我也喜欢婷婷。只是…”
  
  “只是把她当作妹妹来喜欢对不对?”
  
  “恩。”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谢谢你阿旭,谢谢你为婷婷做的。我也会遵守我的承诺。”停了一会儿,电话里又说:”最後一个请求,我知道你有事忙著做,但还是希望最後的一个礼拜你能来陪著她。”
  
  “我会的。”
  
  挂线後卓夜旭还将电话拿在手中,身体後仰深深陷进沙发里。唐曼说的对,他很无情。不管怎样唐婷是他的妻子,他不该这样薄性寡情。可他无法分身去顾及她,他有更在乎的人。他是不是做错了…
  
  阿旭,我知道我的要求很无理,可请你一定答应我。我希望你能和婷婷结婚。
  唐姐你在开玩笑!
  你听我说,上回你来过以後她就成天追著我问卓先生什麽时候会再来,她从小就怕见陌生人,惟独对你…
  这不可能,请别再说了!
  阿旭,算我求你!她的时间不多了,医生说情况好也只有一年半左右。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这麽说吧,如果你答应,我会尽我的力量帮助你。你是有本事的人,凭你一个人也许二十年後香港会是你的天下,但你能等吗?和唐家联姻会得到什麽你应该很清楚。婷婷她不会妨碍你们,她剩下的时间不多啊。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能。
  这回伤的是你的腿,下回枪对准的也许就是他。年轻人,好好想想,想清楚,三天後给我答复。
  
  他做错了麽,如果回不去怎麽办,阿九…
  
  手中的电话响起拉回了卓夜旭的思绪。
  
  “总裁,下午的投资洽谈取消吗?”
  
  “为什麽要取消?”
  
  “总裁夫人…我以为总裁…”
  
  “照常举行。”
  ※
  艾九枪袭卓老爷子的事道上传得沸沸扬扬,原本以为卓家嚣张放肆不把艾家放在眼里大概会被艾老爷子肃清,倒没想到是艾大少出手,更没想到竟会对卓老爷子出手。看来艾老爷子是开始修身养性了,不过出了个同样狠手的继承人。
  
  生意一谈妥艾九马上出了夜总会不作丝毫停留,於琪琪在後面追上来勾上他的手。
  
  “Elan,一起吃晚饭吧。”
  
  “不饿。”
  
  “别这样嘛,我们现在不是仇人,是合作夥伴啊。”女人双手艾九的脖子,微微後仰挺高半露的酥胸。
  
  艾九翻了俩白眼,使劲拉下她的手。“对,我们只是合作夥伴。”话说完他快步走向自己的车,上车发动车子,这回没让女人追上。
  
  随著克罗集团的瓦解於琪琪聚集了自己的一股势力,如今在香港毒品买卖做得不小,仅次於贺朱焰的红帮。她的野心远没有满足,再次找到艾九要求合作。艾九不计前嫌,同意和她有钱一起赚。毒品买卖艾家以往做得不大,大多是从泰国过来的。现在和於琪琪合作,由她制造、寻求货源,艾九负责帮她输送批售,当然数量并不多,这种生意他本来就不喜欢。贺朱焰说他是对於琪琪旧情难忘,纯粹是为了帮这个女人。
  
  旧情难忘吗,他是有和於琪琪上床,也有和别的女人上床,正常男人总有需要正常的发泄。至於和这个女人缠在一起,实在是因为日子过得无聊。
  
  望著远去的车女人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不急,既然艾少爷已经妥协了一次那就会有下一次。艾少奶奶的位置她是要定了。
  ※
  深夜,艾九开著车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儿,打电话给贺朱焰只听到一阵闹烘烘的声音然後就被挂断了。似乎还听到,卓夜旭的声音?听错了吧,他人不是去了纽约?
  
  卓夜旭没想到自己刚下飞机就摊上这事儿,早知道就不来了。天底下的酒鬼难缠,最难缠的莫过於红帮的贺少。
  
  “火哥儿,到底有什麽事你快说!”
  
  贺朱焰醉得不轻,刚站起身又跌了回去,差点砸翻皮椅。撑著扶手挣扎著坐直身体,伸出手指著卓夜旭喊著,“你要好好…好好谢我!”
  
  “谢你什麽?”卓夜旭握紧了拳头,就快要失去耐性。
  
  “谢我什麽…上个月阿九生日,你去了纽约我替你送了他礼物…呃…”打了一个酒嗝身体又缩了回去。
  
  卓夜旭垂下眼问:“你送了什麽?”
  
  “红的,红西装,红领带,红衬衫,红内裤…”醉鬼一一数著。
  
  “已经是二十四岁生日了麽,三年没有送过他生日礼物了。”
  
  “你可真小气。”醉鬼横眼指责。
  
  “二十二岁的时候他被艾老爷子召回香港逼著和於琪琪结婚,二十三岁是因为我和唐婷的婚礼,今年也没能给他。”
  
  提到唐婷贺朱焰眼睛睁大了些,“纽约那边处理完了?”
  
  “恩,她走的很平静。葬礼上她的家人又谢了我一回。”卓夜旭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一口饮下整杯烈酒。“说实话,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伤心难过,一点也没有。只想著葬礼耽搁了我回香港耽搁了我几桩生意。人冷血到我这份上也够他妈操蛋了。”
  
  “冷血,说到冷血谁比得上那姓许的。操他妈的!我对他…掏心掏肺,他呢,心里除了他的少爷还是他的少爷。”愤怒力量终於促使贺少站起了身,左手扶著後靠,左脚踩在皮椅上,右手指著天花板,放声大喊:”许毅,你他妈不是人。你给我等著,我要你好看,许毅───”
  
  包厢的门猛地被揣开,进来的不正是贺少深情呼唤的人麽。
  
  许毅脸色铁青,双肩微微抖动,很显然,刚才的话他听见。“卓少爷。”他向卓夜旭招呼过後走近贺朱焰,贺朱焰停止叫嚣呆呆地望著他。
  
  “要我好看?”一记力道十足的勾拳打在贺朱焰的肚子上,使得他呕出了一口酒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许毅朝卓夜旭点了下头,然後抓住他的领子也不顾他是否能走路粗暴地拖出了包厢。
  
  卓夜旭笑意盈盈地举起空杯左右转动,不过三年,火哥儿你算是熬出头了。

  艾九得知唐婷病逝是在两个月後的一天听贺朱焰无意说起的,两个月里他忙著做事无暇分身去关心其他的事,贺朱焰以为他早知道了。那天艾九没有和蔡俊一起去应酬客人,让司机小卜开车送他回艾家大宅。许毅见他神色不对,跟著上了车。
  
  回到自己的屋艾九从酒柜里抱出一堆酒,坐在阳台上一杯接一杯地喝。许毅站在旁边看著没有阻止的意思,也阻止不了。从头到尾艾九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使到最後醉得拿不住酒杯也是默默无声。所有酒喝完以後他伏在桌上说,许毅扶我到床上,记得别关阳台的门。喝了那麽多也不顶用,醉不了。
  
  第二天,天气晴朗,艾少爷的脸色同样晴朗,酗酒的事像是没有发生过。其实有些心疼,那几瓶酒加起来少说也是几万美元,就被他早上一泡尿给放了。放了就放了吧,反正一个人喝酒也没意思。
  
  三个月後,香港国际机场,卓氏和艾氏的两位年轻总裁在此接待来自美国EW娱乐公司的布里克林先生。
  
  鉴於文化背景等差异,为了降低风险布里克林先生打算与香港本土的娱乐公司合资设立EW的分公司。看中娱乐业的高额利润,两家排挤掉其他正牌的娱乐公司,获得与EW合作的机会。布里克林先生此番前来将确定最终的合夥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进入机场大厅见到卓夜旭一夥人艾九本是离得远远的,那晓得双脚不听话拐了个弯向仇人走了过去。
  
  “卓总裁真赶早。”
  
  “彼此彼此。”卓夜旭没抬眼继续看他的报。
  
  艾九脱下长风衣丢在一边在他身旁坐下,“卓总裁样子,已经是胸有成竹了啊。”
  
  “对手是艾少爷,谁会敢说胸有成竹。”卓夜旭哼声说。
  
  “卓总裁可别妄自菲薄,就连我,不也吃尽了卓总裁的苦头麽?”艾九叹气摇头,伸手从他手中抽出一张报纸,抽到的是广告版,一个壮阳药的广告就占据了一幅版面。
  
  “那些是艾少爷瞧不上的残汤剩菜,我还得多谢承让。”
  
  “既然要谢,卓总裁这次就不要和我争了吧。”艾九边说边研究起壮阳药广告。
  
  “一件归一件,如果艾少爷赏脸我倒是可以请吃顿饭。”卓夜旭见他看得认真好奇地伸过头去。
  
  “饭我每天都在吃,真想谢我卓总裁还是想想其他的。”操,有这麽神奇?
  
  “艾少爷想要怎麽谢法?”怎麽可能。
  
  左一个卓总裁,右一个艾少爷,两人说得顺口旁边的人却听著别扭。两方的人都瞪大眼全神戒备,生怕让对方有机可趁。可是这两位头靠头哥俩好的人是怎麽回事?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潮汹涌?
  
  “你想试试?” 卓总裁指著报纸问。
  
  艾少爷低头看著双腿间,邪邪一笑,“我用不著了吧,够不够大你还不知道?”
  
  卓夜旭正要说什麽,这时广播里响起清亮的女声,“洛杉机飞往香港的CX883次航班已经抵达……”
  
  洽谈只进行了两天,卓夜旭以唐家为依托承诺除香港还能够在短时间内进军台湾市场,所以布里克林先生最终决定与卓氏签定合约。艾九又一次被抢走了生意。以往那些他可以不计较,但这回为了排除其他竞争对手他耗费了不少资本,如果就这麽打了水漂也不好给老头子交代。
  
  卓氏与EW召开签约发布会的前一天,秘书刘小姐接到一通找总裁的电话。
  
  “请问先生贵姓?”
  
  “贵姓我没有,你就说找他的人是他的…前夫。”
  
  “先生,请你不要再打这样的电话!”
  
  刘小姐刚挂断电话,门口处桌上的披萨饼盒突然爆开,桌上的文件和披萨饼渣四处飞溅,离得最近的一名职员倒地头破血流,所有人尖叫著挤在角落。很快电话铃声响了,刘小姐战战兢兢地拿起,是刚才的男人。
  
  “没伤著人吧?吓到各位真是对不起。”男人抱歉地说。
  
  “我马上…马上替先生接到总裁办公室…”刘小姐连忙按下键接通电话,“总裁,有一位先生找您,他说是…是您的前夫,刚才有炸弹…”
  
  不等她说完电话里的人就命令说:“接进来,不准报警。”
  
  卓夜旭当然知道自称他‘前夫’的人是谁,除了艾少爷没有其他人。
  
  “艾九,你终於做到这一步。”
  
  电话那端也不多说废话,直接说明目的。“放弃与EW签约,否则将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保证不会是刚才的小玩意儿。”
  
  “你认为,我会听吗?”
  
  “合约我拿不到,别人也休想。一拍两散的事我做得多,不差这一次。”
  
  “那我等著,要杀要剐尽管来。”
  
  电话里冷笑一声,“卓夜旭,嚣张到今天你不就是冲著我不会把你怎麽样。”
  
  “你说对了,我算定了你不敢,你没种。”故意说出这话是想激怒对方。
  
  静了一会儿,电话里的人淡淡地说:“明天的发布会,你最好祈祷布里克林先生能够出席。”
  
  “妈的!你非要和我对著干才高兴是不是!”卓夜旭站起身揣开座椅,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臭老九,你给老子滚出来!”
  ※
  黄昏,太平山半山腰,两辆车几乎同时到达弯道。先下车的人大步走向另一辆车,车里的人刚打开车门就被他从里面拽出来摔翻在地。倒地的人爬起身二话没说,冲向去就和那人撕打成一团。
  
  “还打?”艾九晃动拳头,笑得好不得意。
  
  卓夜旭擦掉鼻血,脱下西装丢开。“打,老子打不死你!”
  
  “凭你?以前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他妈一次也别想赢我。”
  
  “原来艾少爷喜欢被我干,明说就是用不著故意输给我。”说话的当口卓夜旭已飞起一脚踢向艾九的脑袋。
  
  艾九用手臂挡住倒退几步屁股著地,随即跳起来捂著屁股狠狠瞪住他,“你来真的?”这一脚踢中,颅骨铁定破开。
  
  “手下别留情哟,艾少爷。”
  
  “我操你妈!”
  
  红了眼的两人毫不留情地攻击对方的致命处,不同以往,有那麽一瞬是真想这麽把他弄死算了,死了就不会再揪心了。
  
  冬天里,没人来这冻死人的山上,除了两个专程来热身的疯子。太阳完全隐没时他们双双躺倒在地上。黑黑的一片看不到对方鼻青脸肿的猪头样也好,如果忍不住笑会牵扯到断裂的肋骨,那样更痛了。
  
  过了很久身体也冻僵了,卓夜旭突然喃喃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再不说出口他们会越走越远,远得回不去。
  
  “我不知道什麽?”艾九望著漆黑的夜空问。
  
  “五年,戒指还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五年後一定要重新拿回来,五年後夺回…我的阿九。”
  
  艾九只觉得夜空在塌陷,一块一块掉下来压在身上,压得他就快窒息。“你的阿九,少他妈恶心人。五年?”嗤鼻哼笑,”我只要三年。”那时候他轻易放了手,是想在三年以後抓回这个胆小的孬种。
  
  “大言不惭。”
  
  “瞧著吧。”
  
  “阿九,你在哭?”
  
  “我在哭你妈死!”

  二十八 
  
  艾、卓两家後辈接手家业以来在黑白两道刮起的飓风非同小可,仗势自家的背景两人无所不做,只要有的赚就扑上去,活像是几辈子没见过钱似的。
  
  卓家原本已经漂白成为正经的商界人士,卓夜旭坐镇後又重新入了道,而且迅速纠结势力抢夺地盘。这一切起先得罪了道上不少前辈,一个黄毛小子这样出位就算是卓家少爷也不行。渐渐地,卓夜旭让他们了解到卓家、唐家、大圈帮在他手中意味著什麽,让他们见识到即使是对艾家,他也不会礼让。再者相比艾老爷子他凡事都会留了三分余地,很多时候不惜钱财去安抚他们。但有一点,他们必须认清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必须掂量好他的分量。钱财身外物他不介意和道上的兄弟分享,可如果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胆敢和他对著干那他的手段不会比艾老爷子仁慈几分。敛财又散财,目的是什麽再清楚不过。
  
  与其相反,两年里艾少爷眼里只有钱。仗著艾老爷子在黑白两道呼风唤雨,只要有大钱赚不管是黑是白、不管冒多大的风险他都照干不误,行事之胆大让旁人望尘莫及。为了钱他甚至把和艾老爷子两条道上的好几个朋友得罪了,更是不给那些处长、警司的面子,明目张胆的在条子眼皮下做毒品、枪支买卖。有了艾老爷子收拾摊子他只是被警方请去喝过几次茶,过後照样肆无忌惮地做他的买卖。艾祁榆对孙子也没有多加教训,他认为年轻人就该敢拼敢做,至於行事做派不够成熟慢慢磨练就是。
  
  从菲律宾飞回来刚下飞机艾九就接到贺朱焰的电话,请他过去吃饭为他庆祝生日。庆祝个屁,他的生日早过了一个礼拜,不过还真想念贺狐狸家大厨的法国菜。
  
  一直不明白,贺狐狸并不很喜欢法国菜为什麽要花大把钱来雇大厨。艾少爷也不想想,贺朱焰为什麽会三不五时地邀他到家里来吃饭,他当真以为是哥们儿情深。那是许毅见少爷常奔波连口热饭也吃不上,才特意找来这麽个难得的厨子。为此贺朱焰妒火中烧,加上高额的薪水由他来付,对艾九积怨更深了。
  
  到了贺朱焰的住处,艾九进客厅就躺倒呼呼大睡。
  
  “阿九醒醒,吃…”见他的样子贺朱焰住了口。
  
  一个月不见脸又瘦了一圈,颧骨又突现不少,眼下有深深的黑影,下巴满是泛青的胡渣子。这副模样哪像是从前英姿勃发的艾少爷。
  
  从来都认为艾九和他们不一样,天生就该是少爷命,吃喝玩乐天经地义。两年前开始的转变到今天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知道和卓夜旭有关,但艾九真正要做什麽他猜不透。如果说是为了够本事与艾老爷子斗,那他走的方向也太不对了。虽然主事的人是他,可大权在握的人仍然是老爷子,他只顾忙活抢钱压根没想过对老头下手,这样不要命地干,到头来还是在老头的手心打转。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扳倒艾老爷子,十年八年也没可能啊。
  
  “啊-----!”
  
  一声凄长的惨叫把贺朱焰吓得跳到老远,”见鬼了,叫什麽叫!”
  
  艾九惊醒过来赶忙去看大腿,完好无损,伸手戳了戳,不痛。妈的,梦里比真实的还痛。操他妈的卓夜旭!
  
  “吃饭,再看你那条腿也变不成火腿肉。”
  
  三两下狼吞完後准备到客房继续睡,贺朱焰叫住他,从酒柜里拿出一个方盒。”阿旭给你的生日礼物。”
  
  艾九不伸手去接,撇撇嘴说:”受不起呀。”
  
  “你阴阳怪气的干什麽!”贺朱焰火大地吼起来。
  
  “哼.”艾九轻拍了下大腿,似乎还能感觉到痛。
  
  半年前与卓夜旭在太平山干的那一架,下了狠手的两人都伤得不轻。艾九的右大腿骨骨裂,打著石膏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月,过後又瘸了一个月,直到前不久才能行动自如。在这期间那个差点打断他腿的人不但没露面来探望过,甚至连一通慰问的电话也没有。虽然,虽然他也没有,但至少他想过,也派人到医院探听过情况。卓夜旭呢,搞不好还以为他挂了。
  
  接过盒子掀开,里面是两瓶酒,葡萄酒。艾九有些傻眼,几秒过後怒不可遏,举起酒就要砸出去。他妈的,两瓶酒就敢当生日礼物打发他,还不如别送!
  
  “别!”贺朱焰赶忙阻止,”说不定很贵的。”
  
  “很贵,那就别浪费了!”说完艾少爷!!上楼,走进了房间的浴室把两瓶酒放在洗梳台上,拔出枪连开两枪打烂瓶口。倒酒,刷牙。
  
  Romanee Conti 1929,1959。有价无市的帝王之酒,可惜了。
  
  29,59…蠢货艾九…
  ※
  ‘怨妇’艾九抱怨没有被探望的第二天,卓夜旭打给他电话约他在一家夜总会见面。艾九不满他总统召见的口气,从挂掉电话一直到赴约心里就没停止过骂娘。进了夜总会他直接从角落的电梯上了楼,里面人声喧闹灯光昏暗没人认出他。
  
  安静的包厢里卓夜旭等待已久,艾九进来时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只左腿。艾九掏出一张钞票递给带路的侍者,吩咐他别让人进来打扰。半年没见过一面,没有心情说那些冷嘲热讽的话,只是呆呆地四眼相看。
  
  “坐。”卓夜旭首先开口。
  
  艾九在他对面坐下,突然起身伸手抓住卓夜旭的衣领拉近,隔著玻璃桌吻住他。卓夜旭愣了一下随即抱住他的头回吻。不同以往,这是一个温柔细腻的吻,像是在品味醇香的美酒怕太早喝完慢慢地由浅而深。绵长的吻持续了很久四片唇才分开,艾九仍然揪住卓夜旭的衣服,将头靠在他肩上轻轻磨蹭著。
  
  “怎麽了?”
  
  “没怎麽,想你了。”
  
  “阿九,你一定要这麽坦白吗?”卓夜旭哭笑不得,推开他坐回沙发倒上两杯酒。
  
  艾九可不认为自己说了丢脸的话,端起一杯酒喝进嘴里漱了两下才吞下肚。
  
  “阿九,这次的竞标你别给我争。”卓夜旭马上步入正题。
  
  “海上娱乐城?”
  
  香港政府日前宣布海上娱乐诚的开发将进行公开竟标。卓夜旭志不在赚钱,只想借此机会拉巴某些执行要员。
  
  “眼红的人多的是,我不和你争你就能保证成功?”艾九扬眉问。
  
  “其他人我自会有办法,现在这个时候我还不想与艾家产生摩擦。”
  
  “说这话是不是太迟了,你和艾家产生的不止是摩擦吧。”
  
  “那是和你,不是艾家。老爷子这回插手,看来是志在必得。上一次和EW的合约被你毁了,所以这一次你要帮我。”
  
  艾家举起空杯,透过玻璃看著对面的人。”我帮你的,应该不少了。”
  
  “是麽?”卓夜旭端起另一杯酒喝去一口再递给他。
  
  两年多里虽然时有争夺打压,但卓夜旭隐约感觉到艾九在有意无意地帮他,或者说让他有机可趁。换作艾老爷子,不会给他机会成今天的势。
  
  “我会帮你。”艾九接过酒杯一口干掉剩下的酒。帮他,当然要帮他!这种一年才见两三回的日子最好快点结束,他不知道还能忍受多久!
  
  “阿旭,相应的代价可就大了。”艾少爷丢开酒杯,一个恶狗扑食扑向对面的大餐。
  
  “你他妈有脸说,害老子用了几个月右手!”腿伤了办不事,他只有靠自己打手枪来解决。当然,女人来服侍他也行,可他不喜欢在下面。
  
  卓夜旭长腿一伸把玻璃桌揣向他,趁他身体倾斜时拧住他胸前把他摔进一边的长沙发里,并迅速伏身压上去。“我也忍不住了。上回是你,这一回轮到我.”上一回,一年多以前被他用乙醚迷倒的那回。
  
  “时间不多,你确定要我和干一架再来?”
  
  艾九停住铁拳,思考一秒後骂了句娘拉下他的头伸舌侵入他的口中.卓夜旭和他唇舌纠缠手下也没歇著,拉下他的裤链包裹住他的热根…
※    
  海上娱乐城的开发权,最终卓氏竞得此标,报价仅比艾氏高出两百万。不知情的人认为双方志在必得都报出很高的标价,而卓氏比较幸运,区区两百万就赢了对手。像这样的巨资竞标如果是志在必得,估量的标价一般会比其他竞争者高出几个亿。报价只相差两百万,只能说卓氏走了好运气。
  
  不过,艾老爷子可不这麽想,好运气一贯是跟著他的,这回倒邪了。他给的标价正好比官方预算的底限高出十五个亿,足以压倒其他人又不至於超出成本范围。能知道官方预算底限的人绝对只有他一个人。
  
  卓氏真有那麽好的运气吗?
  
  饮完香茶艾祁榆吩咐手下的人打电话给艾九,想找许久不见的孙子一起用晚餐。
  
  艾九处理完手头的事回到大宅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餐的时间,他可不认为祖父真是要和他共进晚餐,而且看著那老头他也没胃口。只是没想到这麽晚老头还在饭厅等著他。
  
  “爷爷对不起,手头有些要紧的事。”
  
  艾祁榆轻点头,“坐下吃饭。”
  
  佣人把温著的菜端上桌,陆陆续续摆满了一桌。艾九有些愣眼,这些菜足够二十口人吃的。老头是想用这一大桌来拉巴拉巴他们的祖孙情谊?似乎没有必要。
  
  “看看菜合不合胃口。”
  
  “恩。”艾九拿起碗筷慢慢吃起来。早先他已经吃了三个烧卖和一大盒鲜奶,可总得给人面子不是。
  
  用餐其间饭厅里只听见艾九扒饭的声音,等到他吃完两碗饭搁下碗艾祁榆才开始了今晚的话题。
  
  “你把标价告诉了卓家小子?”
  
  “啊?哦。”艾九吃了一惊,老头竟问得这麽直接,他不总爱打哑谜麽?
  
  “卓家小子拜托你的?”
  
  “不完全是。”艾九丢开纸巾,叹了口气说:“有点小把柄被他捏著。”
  
  “小把柄?能让你把娱乐城让出去?”艾祁榆边说边夹起一根青菜杆放进嘴里。
  
  “也不是。”艾九身体後仰座椅向後摇晃著,“激烈一点的手段也不是不能解决,只不过…”只不过,老头你不是不让碰卓家麽?
  
  “你和卓家小子时常有来往?”放下碗筷艾祁榆无意问了一句。
  
  “有,有几次一块儿喝酒吃饭。”艾九叼著牙签吊儿郎当地晃著腿,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等了好一会儿祖父也没出声他又说:“爷爷如果没有事我去忙我的了。”
  
  “去吧。”盯著孙子的背影艾祁榆锁紧了眉头,有什麽从心头逐渐浮出明朗,几秒後突然冷笑出声,吓著了身边的人。
  
  “老爷?”
  
  “让蔡俊明天来一趟。”他可别是被人糊弄了!
  ※
  出了饭厅艾九马上变了脸色,整张脸阴沈得吓人,手下的人全都不敢靠近。没交代一声他就开车离开大宅,上了车道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脚下的油门渐渐踩到底,他的心也跟著冷到底。老头发觉了吗,要出手了吗?
  
  “在做什麽?”
  
  “睡觉,几天没合过眼。”电话里卓夜旭哈欠连天,刚刚睡著就被艾九持续的电话铃声吵醒。
  
  “阿旭,老头刚才问我,是不是把标价…告诉了你,有没有和你来往。他发觉了…”艾九的话有些不连贯,像是在颤抖。
  
  另一端卓夜旭感觉到了,低声吼著,“你在害怕什麽,阿九你冷静点!就连我也不知道你究竟要做什麽,他能发觉什麽!”
  
  “不是,不是…”他不是怕自己被老头…脑中出现卓夜旭满身是血的样子,艾九更加话不成声。老头的仁慈仅有一次,不会再给人第二次机会,再次出手绝对不会给人活路。“阿旭我要见你,不,还是不要见面…”
  
  “阿九!”卓夜旭几乎是咆哮出声,试图喊醒电话那端失去冷静的人。原以为这两三年来的磨砺,他已经能够自持得住,现在才遇上这麽一点事情就慌了手脚。
  
  卓夜旭并不知道,他浑身染血的样子早已成为艾九的梦魇。每当忆起那时候他几乎死掉艾九就觉得心肺和肠子在被人抓著往下拉扯,痛得他抽不上一口气痛得他失去理智。“去找火哥儿,听见没有,到火哥儿那去。”
  
  接到卓夜旭的电话後贺朱焰从红帮总堂赶回了住处,进屋就见一只丧家犬倒躺在沙发上。走上前去敲了一下他的头,“死了没有?”
  
  “你妈死我都不会死。”
  
  “我妈早死了。”贺朱焰在对面坐下,从兜里拿出香烟点上,“你这样子没事啊,阿旭催命一样,我还以为你抬著枪去和老爷子干上了呢。”
  
  艾九望著天花板淡淡地说:“我不能就这麽功亏一篑…”
  
  “你这麽想就对了。”贺朱焰想起晚上要和亲亲爱人亲热不能带烟味,抽了两口烟以後就把星火掐灭了。“不过阿九,你想怎样不能说出来吗?这几年你把艾家拉离了原来的道,是想给了阿旭丰满羽翼的机会?但不光是这样吧,你的目的是?”
  
  “还用问。”艾九白他一眼,当然是为了讨回他的老婆。
  
  对上那双眼睛,冷光如箭,贺朱焰感到一丝胆寒,“阿九你别乱来…”
  ※
  几个月後一批从美国到东南亚军火被香港警方拦获,枪弹数目不小。卓夜旭做了中间商买到手再两倍价卖出。事前打点妥当该是万无一失,半小时後就会起船离境,哪知道被条子在码头逮个正著。事发时卓夜旭不在场,手下的人也知道怎麽做不会牵扯上他,只是血本赔大了。他在警署里还有几分关系,可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收到。再有,在香港短暂的停留按说不太可能被条子发现,如果不是有内鬼就是一早被人盯上了。敢阴他的人不多,很容易想到是谁。艾老爷子,还是要对他下手麽?
  
  “Elan,为我们合作愉快。”於琪琪端起两杯酒,递给艾九一杯,“Toast.”
  
  艾九轻哼了一声,伸手接过来没与她碰杯自己干了。
  
  “别这麽冷漠嘛,我们现在可是很亲密的人哟。”
  
  “亲密?”
  
  女人像蛇一样缠上艾九,手抚上他结实的胸膛感受衬衫下纠结的肌理,“你的事我全知道,这样算不算亲密?”
  
  “是麽。”艾九勾起笑意,猛地将女人推开,女人倒退几步倒在床上。“彼此彼此。”说完他穿上大衣走出房门叫来司机小卜送走女人。
  
  对这女人是腻透了,昨晚搞了半天也射不了。艾九不禁想起在夜总会的包厢里,妈的,丢脸丢给祖宗十八代了,被卓夜旭干到射出来。也不能怪他,长久不识肉味嘛…
  
  “少爷?”
  
  “啊诚叔!”
  
  诚叔皱起眉头,不满地说:“这才多久没见,少爷就给我改名了,阿诚叔?”
  
  “呵呵,您老今天也打拳啊。”他怎麽走来八角亭了?正好,有些事他老早就想问这个比老头子还老的老头。“诚叔有件事你能和我说说吗?”
  
  “哪件事?”
  
  “老头子和卓爷爷他们之间,有什麽?”
  
  “怎麽这样问?”诚叔停住,走向艾九在他身边坐下。
  
  “从小到大我不是没长眼睛,只是以前没兴趣知道。阿旭的血包被老头子拿起又还回去,我枪击卓爷爷被老头子砸破头,还有从前很多很多事…”
  
  没等艾九说完话诚叔已经开始说起早年旧事。
  
  “少爷十五岁从日本回到香港和父亲一起打江山,他在日本是念书的学生仔,所有人都认为贵少爷根本不能过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直到後来他们长了见识。少爷十六岁那年就凭自己的本事帮老爷看著两个场子,他做事绝不拖泥带水说一是一,砍起人来比谁都狠。。。”
  
  “炸弹接连爆炸,没有人敢进去救少爷。很快,一个姓卓的小子赶来,不要命地冲过几尺高的火墙将被烟呛倒的少爷护在坏里救了出来。少爷毫发没伤,倒是那小子胳膊膀子被烧掉了一层皮。过後,老爷看他长得高壮就让他留在少爷身边做起保镖。他排行第九,少爷叫他九哥……”
  
  “九哥…”艾九喃喃念了一句。
  
  “他们的事还是被人发现了,老爷当场就喂了卓九一个枪子儿,第二枪被少爷用手堵住了枪口。整个手掌爆得血肉模糊,他连眉都不皱一下站得直直地对老爷讲‘我就是要和他凑一对儿’,才十七八岁的孩子……”
  
  一直不知道祖父右手掌那片肉是怎麽回事,原来是堵了枪口。
  
  “道上兄弟见不得他们脏,要送他们‘下海’。少爷选择了‘挨七刀’,按规矩只要他们挨过七刀能活命就得放他们走。少爷是抛弃了所有啊,打算能活命就和卓九一起去日本……”
  
  “三刀砍在少爷的胸口、肚腹、後背,刀刀深过一寸。卓九大概是吓怕了,跪下给老爷和其他的大哥下话,说他不敢了说他和少爷分开。少爷让他再说一遍,他说‘我怕了,少爷你放过我。’少爷哈哈哈大笑,提刀冲上去砍了他右腿一刀然後倒地昏死过去。送到医院,医生说救不了……”
  
  “九哥…”艾九反复咀嚼著,问:“我的名字是老头子取的?”
  
  “是啊。记得你母亲生下你以後你父亲马上打电话来让祖父给你名字,还是我传的话。当时他在窗前想事情想得出神,我问他给你什麽名儿,他就说了一个字,九。”
  
  艾九,艾九,爱九,爱九…
  
  “所以少爷,别太恨你祖父。”
  
  艾九抬起头淡淡一笑,“我知道。但是诚叔,我们不会一样的,我和他不同,不会相同…”
  
  二十九
  
  和少爷分开。
  艾爷爷的最後通告?
  不,是我的。
  为什麽!
  为了不让卓家绝後,你以为下一次老爷还会留你的命?
  爷爷,如果我求您呢?
  求我什麽,让我和老爷动手?旭儿,你记住,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我知道了,我能保住命就行了吗…
  
  他不懂,他们原本好端端的,怎麽一夜之间就成了罗密欧和朱丽叶。时间好快,转眼间已经六年了,纽约那场婚礼仿佛是发生在昨天。那时谁会想到他们会成为真正的情人、夫妻,两个男人两个哥们儿,怎麽会这样?如果说是冲动、新鲜、刺激、迷恋,这麽多年还玩不腻吗,那臭老九又有什麽值得他迷恋的?他知道自己陷进去了,可是他妈的,要跳出来就这麽难?别人能说是儿女情长,他们呢,男人对男人,不,根本不配称作男人,两个没用的孬种!
  
  像他们这样孬的人,世间罕见,不凑在一起还真说不过去…
  
  “总裁,刘律师和高杉先生到了。”
  
  “请他们进来。”
  
  卓氏竞得海上娱乐城的开发权以後不久,因涉嫌洗钱被冻结了投入资金,被控利用银行贷款等方式掩盖其非法所得。如果卓氏在三个月内不能给出资金的合法来源,主管方将收回娱乐城的开发权并根据合约索赔高额的违约金。投入资金自然不全是来自於合法途径,要做适当处理使其合法化也不难,难得是三个月内做不到。
  
  “两位请坐…许毅?!”抬眼见到刘律师身边的高衫清俊,卓夜旭大大吃了一惊。
  
  高衫清俊摇头,“卓先生是第二个把我当作大哥的人。”说著将手伸向卓夜旭,“高衫清俊,我随母姓。”
  
  卓夜旭堆起笑脸与他握手,“抱歉。”没想到许毅竟然有一个弟弟,还是日本人。两兄弟的模样很相象,但不像是双生子。高衫清俊的脸看来要年轻一些,没有许毅的那分沧桑,不过沈稳和刻板倒是如出一辙,日本人的血统作祟。
  
  卓夜旭是通过刘律师认识高衫清俊的,知道他一个顶著大堆头衔的能人,像是银行家、金融家、MARKETING、精算师等等。做了一番了解後高衫清俊承诺如果卓夜旭能争取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将会在四个月内帮助卓氏解决资金合法化问题。
  
  “那就拜托两位了。”
  
  会谈结束,卓夜旭起身和两人握手道别,可刘律师都已出了办公室高衫清俊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恕我失礼,请问卓先生和贺朱焰贺先生是朋友吗?”
  
  卓夜旭点头,看他面露难色主动问:“高衫需要帮忙?”
  
  高衫清俊咬了咬嘴唇,像是难以启齿,“是这样的我今晚与朱焰有一个约会,可我遗失了他的电话,我想能不能…”
  
  不等他说完卓夜旭已拿起纸笔把电话写给他,“这是他的行动电话,随时都能联系上。”
  
  “谢谢卓先生,真是失礼了。”
  
  “不客气,走好。”门一合上卓夜旭马上笑开了嘴,朱焰?这个弟弟可要比大哥主动多了。火哥儿豔福不浅啊,好好消受哟。
  
  自码头那批过境的枪支被条子没收,这是艾老爷子第二次出手。才开始就给了他狠狠两棒,想必是非整垮他不可。可怜他没有还手之力只有承受挨打的份,就算有力回击也是不能,祖父是他惹不起的,打击报复的事留给艾少爷就行…
  
  “是,多谢於警司代为转答,兄弟改天请吃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西环最近帮派间诸多是非,现在警方又接到线报近日会有几起大规模的黑帮械斗,决定在明天开始对西环进行肃清。西环是卓夜旭主持的地盘,近日械斗是没有,不过有朋友借地方做几笔大宗白面买卖倒是真的,万一被逮著他就得吃不完兜著走。
  
  和於警司通完话後随即拨通薛力行的电话,“让兄弟们这几天休息,条子要来了…那些买卖也叫他们缓後…干什麽?什麽也别干,回家睡老婆带孩子。”心情烦躁的人说话没一点好口气。
  
  艾老爷子大概还不清楚,他的好孙子把几位警司处长得罪得不轻,如今人家认的纳税人成了卓总裁。现在两方白道上都有人,这一招不太管用了。
  
  放下电话卓夜旭仰头连连苦笑。这是哪门的斗法,世上还有这样的祖孙爷们吗?不会有了,他们这两对一定是空前绝後的。
  ※
  那边涉嫌洗钱被指控,艾少爷这边一方面加紧将所有‘不干净’的钱转入艾氏作为流动资产做正经的生意,另一方面不理外面硝烟弥漫默不做声地做他赚钱买卖。他究竟是怎麽想的,艾老爷子也摸不透。
  
  这天,艾少爷奉诏回家吃饭,开车回到艾家大宅子进了车库再也熬不住,手把方向盘就打起瞌睡来。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老头没有好心等候他一起用餐,也不等他垫垫肚子就让人把他叫到书房。
  
  “爷爷,我回来了。”
  
  艾祁榆回过神收起怀中的东西,神色有些慌乱,见孙子伸头探找他怀里马上沈下了脸。“下一次我不希望再等你几个小时。”
  
  “对不起。”艾九低头道歉。
  
  “卓氏出了问题,我想你应该知道了。”将怀里的东西分放进抽屉锁上,来到书架前随手拿了本书翻阅。
  
  “知道。”
  
  “尽快拿回娱乐城的开发权。”
  
  “我不…”艾九摇头表示拒绝。
  
  艾祁榆冷笑,“你是要留给我来做?”
  
  艾九又把头垂下一截几乎搭在胸膛,很久过後他才出声,“爷爷,我和阿旭真的不会再…帮他也是一时情不自禁,以後不会这麽做了。我甚至可以不和他来往,这次您放过他吧。”
  
  “不和他来往?”
  
  “是。”
  
  “出去吧。”艾九一直搭拉著头,所以看不见艾祁榆脸上深深的鄙夷。原以为他至少会做些什麽来帮卓家小子,到头来只懂得求他。也就是‘一时情不自禁’而已。
  
  “啊,好酸啊。”出了书房艾少爷不住地扭动脖子,脑袋搭拉得太久了。
  ※
  贺朱焰好几个星期没邀吃法国菜,艾九嘴谗自动上门讨吃的。从走廊高高的窗台翻进屋时看见里面的两个人惊得跌落地上。两个许毅?!
  
  “原来是高杉先生,幸会幸会。”把眼前的人从头到脚看了两遍,然後看看人家的脸又转头去看看许毅,品头论足的样子丝毫不觉得自己无礼。
  
  恩,看久了还是觉得许毅比较中看,这人的皮肤实在不好,许毅就比较光滑。当然他老婆的更好,那是怎麽形容的,皮光肉滑、滑若…若…若…反正就是很滑啦。
  
  “朱焰、艾先生,请入座用餐。”
  
   高杉清俊一副贤惠‘女主人’的派头让艾九又是一惊,抓起贺朱焰就朝洗手间跑。“我们洗手,洗手。”
  
  “他叫你朱焰?!”
  
  “那我是叫朱焰。” 贺朱焰苦著脸说。
  
  艾九拍手,一脸大彻大悟状。“哦,你也玩劈腿…唔!”
  
  贺朱焰一把捂住他的嘴,“我没有!你别乱说,他留在这里不走,我有什麽办法。”
  
  “你没有办法?”艾九掏出腰间的枪啪一声拍在洗梳台上,“给你拿去,朝他脚下开两枪他一定会走。”
  
  “要是能我早就做了。” 贺朱焰扔出白眼,抚住额头做出无比困扰的样子,“你看他的脸、他的身段、甚至他的气质他的感觉,都和许毅一模一样。”
  
  “你长鸡眼了,差那麽多。”洗完脸找不到毛巾只好用手抹了两把。
  
  贺朱焰仍然自顾自地说:“看著他就情不自禁地当作许毅,你说我忍心把他赶出去吗?而且他不像许毅对我冷冰冰的,虽然是男人但和女人一样温柔…”
  
  “你懂女人的温柔吗?你碰过一个女人?”照镜臭美,发现头发上有一抹脏脏的东西干脆将整个头放进洗漱盆里拧开水冲。“火哥儿,如果想看许毅为你争风吃醋,我劝你免了,小心玩出火。”
  
  贺朱焰不在意的撇撇嘴,问起另一件事,“阿旭你就坐视不管了?”
  
  冲完头抬起来,像小狗一样猛甩著水,溅了身边的人一身湿。“我管不了啊。”镜子里根根湿发竖立,精神抖擞英姿勃发。
  ※
  诚叔上楼时正遇上蔡俊从天台花园下来,行色匆匆的样子看来是老爷子交代了事情。找上蔡俊而不是许毅,那这事肯定不是好勾当。近来老爷子插手的事情少,不是好勾当的就那麽一件。
  
  白发老者走上天台花园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地喊一声诚叔。艾老爷子示意佣人在旁边摆上座椅,再吩咐沏一壶茶。
  
  “不用了。”诚叔摆手说:“我只坐一会儿,等不得它凉。”
  
  “不是来找茶喝的?”艾祁榆端起紫砂壶独自品著香茶。
  
  诚叔笑笑,“是来‘找茬’的。”
  
  艾祁榆看了下时间有些不耐烦,“有事就说吧。”
  
  诚叔拨了拨白发,堆起满脸的笑,“我们都老了,就不要和小子们计较那麽多了。”
  
  “不知事的小子是该教导教导。” 艾祁榆冷冷回道。
  
  “恩。”诚叔点头,“卓家小子还算懂事的孩子,一声艾爷爷也叫了你好些年啊。”
  
  艾祁榆哼笑一声不再答腔,闭上眼轻轻晃著摇椅。
  
  诚叔无奈地摇著头,抬手遮住晃眼的阳光端看著摇椅上的人。岁月催人老,昔日的少年郎已年逾花甲,年轻的脸刻了上风霜,不见了那张扬暴戾,可眉宇间还隐约见得著一分年少时的坚持。几十年过去究竟还要坚持什麽,还能坚持什麽?
  
  “诚叔?”感觉目光落在脸上艾祁榆出声询问。
  
  “老爷和少爷长得太像了。”像是像,不过那时的少爷更俊一些,不到十八就有许多大佬富贾来为自家闺女说亲。那些千金小姐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心仪的俊哥儿竟是一心要跟著一个男人。“少爷,告诉诚叔,你要的是什麽?要的卓家小子的命,还是那老小子的?”
  
  提起卓士舍这一回艾祁榆没有动气,睁开眼平静地望著前方,好一会儿才说:“不知道…”有些事太久了,久得让他忘记最初是为了什麽、想要什麽,而今只是继续下去,不为什麽。
  
  诚叔长长吁了一口气,撑著靠背起身,背手走下天台。老的小的没一个劝得动,艾家的人当真是死心眼得很!
  ※
  蔡俊以艾老爷子的名义召集了道上各帮各派开堂会,来的人有七成,没出席的另外三成自然就是站在卓夜旭一边的。这七成中也并非全听艾老爷子号令,卓夜旭已今非昔比,香港迟早是属於年轻一辈的。因而其中有三成表面奉承,实际上是想置身事外先观望一番再做打算。
  
  堂会後隔日起,卓夜旭手下的地盘包括大圈帮那边时时有人借故闹事,赌场、夜总会等一些场子开始不得安宁。生意上明显受到排挤,原本谈妥的一些买卖对方却变卦了。艾老爷子在道上这麽一吼,敢和卓家和大圈帮谈买卖的人还真不多。不过,敢正面来碰的人也不多,仗著艾家的势放些暗箭可以,明著叫板的胆还不够大。
  
  这样的结果令艾老爷子很不满意,不得不承认他低估了卓家小子。可仅是这样也够卓夜旭受的,几乎每天都有人向他抱怨买卖被人抢、场子看不住、兄弟被欺负,害他连卓氏的事也耽搁了,桌上的文件堆过了头。一整天下来忙得焦头烂额操掉了半条命,他宁愿艾老爷子一个枪子儿崩了他,死得也干脆些。
  
  相比之下艾少爷过得就要快活多了。他已经将全部‘脏钱’转入艾氏准备通过收购股票、地皮等将它们洗得比处女还干净。算点一下钱赚了一大把,老头插手了道上的事也没他什麽事,是时候休息一下了。他没了忙的,於琪琪那女人正好有借口缠著他,说什麽四月的夏威夷是与恋人一块儿去度假的胜地。没错,他是个土包子,从前老头不让他出国他只知道夏威夷在一个热死人的海边,至於养什麽鸟的不很清楚。
  
  不过,既然是与恋人一块儿去的胜地。“我凭什麽要和你去?”第一次当然也留给他和老婆,才不要便宜这女人。推开女人艾九飞快翻身跳进跑车发动车子,女人却耍起赖抓住他的车门不放。
  
  “艾九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今天要敢扔下我,我们就走著瞧!”於琪琪全然不顾形象,双手抓住车门,窄裙上拉露出大腿准备跳进车里。
  
  艾九目瞪口呆,简直要对女人刮目相看了。这女人在人前一贯扮高贵装优雅,今天居然这样当众撒泼,嗑药了?
  
  等了三年以为两人之间会有所进展,可至今他还是不正眼看她一眼,对卓夜旭还是念念不忘。最初她的确是贪恋艾家的权势,可现在她是真心喜欢他的。她自认并没有做过分的事,只是一心想嫁给他,家业、家庭她都可以成为他的贤内助,他们是最合适的不是吗?为什麽他要对一个男人心心念念,那正常吗!
  
  “你要怎麽和我走著瞧?”艾九一面笑问一面掰开女人的手指。
  
  女人发了狠,长长的指甲掐进他的手背,“你别忘了,你所有的事都捏在我手中!”
  
  “我说过,彼此彼此。”
  
  於琪琪冷笑,“你不了解女人,逼急了什麽都做的出来!”
  
  “是麽,那我等你。”艾九突然起身,抓住她的手反拧在背後再使力一推将她摔在地上,然後驾车扬长而去留她在身後叫骂。车开了一段才感觉手背有些疼,定睛一看被女人的指甲剜了一个坑不禁连声骂娘,正骂著行动电话响了。
  
  “谁呀?”
  
  “少爷,是我…”
  
  听许毅讲完,艾九立刻掉头将油门一踩到底赶去西环。
  
  不久前卓夜旭接了一宗军火买卖,买主儿是马来西亚人,拜托卓夜旭从美国购买一批新式枪支。卓夜旭原本很少做这种冒险难做的买卖,况且数目也不大赚不了多少,但因那个马来西亚人是朋友介绍的知道他在美国有熟路所以不好拒绝。许毅在电话里说下午两点卓夜旭会亲自去交易,而他查到那个马来西亚人原来是艾老爷子的老朋友,老爷子像是交代了他一些事。
  
  老头,你要再敢,我不会放过你!
  
  到了交易的地方,将要拐进叉路时一辆车冲出路口,头车撞上了那车的车身。赶时间的艾九火喷十丈,跳出车提起枪冲过去打烂那人的车窗。“你他妈找…阿旭!”
  
  “你来这里干什麽!快走!”卓夜旭挥开他的枪,打开车门出来拉著他跳上他的跑车,“开车!”
  
  “有没有事?受伤了没?流血了没?”艾九一手把著方向盘,另一手把卓夜旭从头摸到了脚。幸好,没有受伤没有流血。
  
  “我没事。之前就发觉他们有问题,事先有提防著。”对方一直强调要他亲自前来,说是借此机会交个朋友。交朋友买卖做成後有的是机会,为什麽非要这个时候。怀疑事情有变,他事前通知了於警司安排警方在两点三十分到达交易地点,如果交易顺利双方会在这之前离开,如果事情有变警方就会采取行动。
  
  车疾驰在高速路上,艾九左手紧握住卓夜旭一语不发。
  
  “阿九?唔!”出了高速路口突然刹车,卓夜旭没系安全带重重撞在挡风玻璃上。“阿九…”
  
  艾九转过头,蓦地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谋杀的拥抱,只见他脸逐渐涨红就快被勒死。“三年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我也该有动作了。”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他的老婆就没命了!
  
  “动作?”
  
  “阿旭,我想做…”艾少爷伸手按了一下合上车顶就在路边发起情来。
  
  “妈的!在这种地方你也…”卓夜旭护住自己的内裤,挥打出一拳。
  
  艾九侧身闪开,叫嚷起来,“要不你先来,总之老子就是要做!”
  
  如果是这样卓夜旭自然不会拒绝,“那还不给老子趴过去。”希望在警察来之前美美享受一顿…
  ※
  一个月後,艾家湾仔、铜罗湾同新和的地下买卖场被曝光,艾氏的全部资产被冻结,艾氏总裁艾九涉嫌贿赂官员、暴力勒索、贩卖毒品、走私军火和洗钱等十几种犯罪活动被警方拘捕。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得黑白两道地动山摇,一直到警察到艾家大宅将艾九带走艾祁榆仍然被蒙在鼓里。没有人看得懂,艾九临走前那示威一般的笑。
  
  卓夜旭赶到红帮的时候,贺朱焰正死命抱住许毅,不让他把眼前的女人给活剥了。
  
  “怎麽回事?”
  
  於琪琪瑟缩在一旁,不断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没有…是他先威胁要把我…我才那麽做,我真的不知道他没有…阿旭,你帮帮他,你一定要帮他啊!”
  
  “滚开!”许毅一声咆哮挣脱贺朱焰冲向女人。
  
  卓夜旭立即挺身挡在女人跟前,硬声说:“不管她的事,是他自己找死!”
  
  这就是你说的交给你,这就是你的动作吗!操你妈的臭老九!
  
  三十章 完结篇
   
  他早该想到的,一拍两散是那臭老九惯用的伎俩。那年他就是用艾家在纽约的一半家财加上火哥儿的半壁分堂除掉纽约黑帮三巨头之一的艾伯格?塞拉克。只要惹火了他,任你是谁他也要和你斗得鱼死网破。
  
  艾九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
  於琪琪是第一个到警局探视艾九的人。两个小警察带路进探视室,艾九走在後面。没有她想象的颓废,一丝也没有,仍然是往日意气风发的黑帮大少,前面两位就是开路的小弟。
  
  “哟,是你啊。”艾九抬了抬下巴招呼。
  
  於琪琪将手搁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过了很久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监视的警察,轻声说:“这几年你让我待在身边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切你早已谋划好了是吗?录像带的事你一早就知道,现在只是借题发挥,假装被激怒要把我干过的事供出警方,为了逼我把你送进这里面对不对?”
  
  艾九抿嘴一笑,点头,“琪琪,你的确很聪明。”
  
  “为了他,你当真什麽都敢做?”
  
  “是。”艾九嗖地迷起眼,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这次是翻不了身的!”女人脸上有恨也有悲,仰头呼出一口气掩饰眼里的泪,“曾经你也说过喜欢我爱我,如果我是男人你会不会…”
  
  “不会。”艾九打断她的话,帅气地甩甩开额前的头发,“曾经沧海难为水…呃…”
  
  於女人微愣,而後凄凄笑笑,起身走出探视室。
  
   “喂,‘曾经沧海难为水’接著下一句是什麽?”被带回的途中艾九询问身边的两个小警察。两个警察相视一眼,嘴角抽动摇摇头继续前走。艾九用鄙视的目光瞪人一眼,哼声说:“国文那麽烂。”这下一句是什麽呢,好像是什麽山什麽云的。
  
  於琪琪之後来看艾少爷的是许毅。许毅唤了一声少爷後两人就相对无言,实在看不得那苦瓜脸艾九挥手将他撵走,带著两个小弟,哦不,两个警察阔步离开。
  
  “操!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瞎凑什麽热闹。”
  
  艾混蛋,从来就只会伤人。
  ※
  卓夜旭、贺朱焰还有许毅奔波了半个月动用黑白两道所有人脉,可起到的效用仍然不大。三年来艾九对生意搭档兼旧情人可谓是‘推心置腹’,交易记录、非法收益、存款户头、涉及人员,甚至还有一些照片、录音录像,总之於琪琪交给警方的资料全得可以写一本艾少爷个人自传。加上警方在艾家地盘查获的毒品枪械,艾少爷判个终身监禁一点也不冤。
  
  证据确凿警方根本没有半点转圜余地,即使他们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单是一个艾家得罪了後果已经不堪设想,如果艾老爷子唯一的继承人被判终身监禁不知道会起多大的风波。万没想到,卓家和红帮居然也放话出来,艾少爷被办了那麽相关的人都别想有好日子过。这相关的人首先是警方和法庭那些个主事的,再来是两条道上那些应该帮忙的人却没帮,帮了却没帮上的人。言下之意就是要祸及无辜,要所有人陪著艾少爷一块儿不好过。原本的仇敌此时应该落井下石才对,反而不遗余力地去帮这个仇家,世道一天一个啊。
  
  一个礼拜後,六月一日,艾九的生日。二十二岁艾老爷子召他回香港和於琪琪结婚,二十三岁是卓夜旭和唐婷的婚礼,二十四岁卓夜旭在纽约为妻子举行葬礼,二十五岁他去了菲律宾谈买卖。从九岁以後他每一年过生日卓夜旭都会在身边,相隔四年,二十六岁的生日卓夜旭终於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在警局的探视室里。
  
  “原来还不到四年,可我总觉得…那什麽…恍如隔世。”艾九不由得裂嘴笑开,他的国文越来越有水平了。
  
  卓夜旭转了转头,那笑容太耀眼,那样儿太欠揍。“艾九,这是惩罚吗,是在惩罚我吗?”
  
  “什麽惩罚?”艾九不懂他的话。
  
  “我孬种逃走,我和唐婷结了婚,所以你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
  
  艾九的好脸色暗了一点,冷冷地说:“今天我生日高兴,你他妈别给我提那些。”
  
  “也就是承认了?” 卓夜旭勾起一个比他更冷的笑,“好啊,你高兴在这里面待就待著吧,等我处理外面的事就进来陪你,免得你一个人晚上被那‘密闭空间恐惧症’吓得尿裤子。”
  
  一旁监视站岗的警察忍不住笑了出声,艾九横他一眼,很没品地骂:“笑你妈的。”
  
  卓夜旭嫌他丢人,伸长脚狠狠揣他一下,他不甘示弱地回踢一脚。卓夜旭骂他一声娘再踢,他再回。直到长桌快被掀了两个警察才冒死前来阻止。看著黑色长裤上的脚印卓夜旭气歪了鼻子,搁下一句话就摔门走了。
  
  “艾九,我给你三个月,你不出去我就进来陪你,我说到做到。”
  
  他竭尽了全力,能做到的只是让其他人顶下艾九其中几起‘证据不足’的罪名,‘建议’法庭从轻量刑,或许等到他四五十岁的时候能出来。臭老九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即使疏通道上所有的关系让所有的人都替他扛罪请最好的律师也无济於事,一开始他是这麽认为的。
  
  可是,卓夜旭是何等人,很快就嗅到了那一丝不对劲。於琪琪交给警方的录音、录像中的确记录的是艾九一帮人干得非法勾当,但负责这件案子的张副处长说其中并没有直接涉及到艾九本人。再有,那些所谓的犯罪证据中犯罪嫌疑人是‘élan’而不是艾九。élan是艾九的英文名字,在签署艾氏合约等文件中这个名字具有同等效用。一些国外的银行户头也是用的élan,可他知道艾九不喜欢这个名极少去用,除了於琪琪整天这麽叫。这两点可疑的地方在旁人看来说明不了什麽,他却认为有文章…臭老九,你千万别让我猜错了。
  
  错不了的,密闭的监牢没有阳台,睡觉也不会开著门,他一个人会怕的。但如果错了呢…那 就只有进去陪他了。诶,可以逃狱啊!怎麽没想到这麽好的点子,守法纳税人当得久了。
  
  “喂,什麽事?”卓家佣人打来的电话,“爷爷犯病了?!”
  ※
  “老爷。”年轻的手下喊住上车的艾老爷子,吞吞吐吐不敢把话说出来。
  
  艾老爷子坐进车里,厉声说:“什麽事,干脆利索点。”
  
  “刚刚听说…呃…卓老爷子心脏病犯了,正在医院抢救。” 卓老爷子犯病的事从前就要他们及时报告,可如今两家已经对立,不知道还该不该说出来。
  
  “人怎麽样了?” 艾祁榆故在镇定,仍然掩饰不了脸上的慌乱。
  
  小夥小声说,“医院还没传来消息…”
  
  车里,诚叔摇头叹气,“老小子这麽三天两头的,能折腾多久。再不去美国,恐怕要走在我老头前面了。”
  
  艾祁榆没下车也没让开车,静静地坐在车里,等待。“为什麽不去?”仅是随口问问。
  
  “你说呢,老小子会离开香港?换心哪,搞不好有去无回。死在香港也好,临死之前‘老朋友’还会去看他一眼,指不准儿他等的就是那一天。”诚叔边说边注意身旁人的表情。他一大把岁数老而不死,是不想死不瞑目。为这两个老小子操心了几十年,没见他们有个了结走也走不安心。
  
  “老爷,医院的人卓老爷子已经脱离危险。”
  
  听完手下的话艾祁榆的身体像是泄了气,向下滑了一些喘著粗气,看来很累的样子。
  
  小夥继续传达事情,“少爷的律师来电了话,少爷想见老爷。”
  
  “开车。”
  ※
  警署很给艾老爷子面子,给了祖孙俩单独谈话的时间,不过仍有监控器监视著。相对而坐,抹去岁月的痕迹两张脸是那样神似,尤其是那又狠又倔的眼神,不是艾家的人还真没有。
  
  “接下来你要怎麽做?” 艾祁榆首先开口问。
  
  艾九翘起腿笑似非笑地说:“能怎麽做,好好里面待著呗。”
  
  “不担心卓家小子了?”
  
  “不担心。”艾九十指交握支撑在卓上,下把靠在上面笑著说:“你以为还能把他怎麽著,现在他未必斗不过你。”
  
  这一次艾家大大动摇了根本,承载了艾家三分之二资产的艾氏被冻结,黑道地盘被警察端得彻底。即便是艾老爷子重振旗鼓,也已经失去了龙头地位。很快香港将是卓家、红帮、艾家三足鼎立的势头,很遗憾,艾老爷子无法再唯我独尊。这就是艾九最终的目的。
  
  他和卓夜旭连手也许在十年以後能斗过老头,但在那之前老头不会给他们蓄势的机会,他也等不了漫长的十年。如果‘筑建’难以办到的话,那‘毁除’该是很容易的。
  
  “我始终不懂你所想的,你认为我不配得到属於我的,是不是我要像你一样用手去堵枪口、挨上三刀七刀,这样才够格?如果只是这样,我随你开几枪随你砍几刀,过後我要和他在一起。”
  
  沈默了许久,艾祁榆垂眼问了一句,“换了你,你会怎麽做…”
  
  艾九半晌才听懂他的话,摇头说:“不知道,我只知道最初决定了不放手,那到死我都不会放。他孬种也好,背叛也好,不放就是不放!”
  
  “不放手…”艾祁榆突然笑了起来,连连笑了好几声。他又何曾放了手!可他们却是截然不同…
  
  艾总裁的律师在法庭开庭的前三天出示了新的证据,证明被指控的犯罪嫌疑人并非艾氏总裁艾九,而是另一名美国籍男子élan。其身份档案、各地出入境记录、以及相关金融机构的客户身份都与警方掌握的资料中的élan吻合。存入艾氏的巨额非法所得也是经过他在美国的账户中转的。而且,此名美国籍男子也对自己的犯罪活动供认不讳,其他涉案嫌疑人也指认他才是‘élan’。这样的事实似乎显得荒唐,一名美国人怎麽会是香港黑道的犯罪头目,但证据就是证据。
  
  而後,法庭宣布推後开庭。两个月後艾九暂被释放,在案件结束前不得离开香港,随时等候法庭传唤。一切都在艾九的掌控中,虽然够悬,但他的确做到了。他可没有勇气在监狱中独自过一辈子,如果事情失控,只有剩下一条路,和卓夜旭亡命天涯,想想也不错。
  ※
  卓夜旭接人扑了个空回後到自己的住处,远远地见到别墅大门外站著一个人。车没熄火就下车迎上去。
  
  “你太慢了,我就自己打车过来。”艾九拿下头上遮阳的衬衫在手中甩著,笑容比头顶的太阳更耀眼。
  
  “我以为你不会来这里…”
  
  “我现在是一无所有,老婆你要养我哟。”
  
  卓夜旭闭眼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蓦地伸手抱住他,“我养你,我养你!”
  
  “All night you’d lay asleep… enfolded in my arms…breathing slow and sweet…I never understood …how it would prove to be …such a luxury to feel…your hand…warm in my hand your kiss on my cheek…”[整夜,抱你在我怀中安睡, 你柔缓而香甜的呼吸…从前我不曾了解, 握住你温暖的手、 你亲吻我的脸颊, 竟是如此奢侈…]
  
  翻身压住枕边人,吻落在他的眉、眼、鼻、颊、唇,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说三年,你说五年,结果是取中,四年。我不想再有这种‘四年’。”想起那时候身在福在不知福,“如果我们不是老干架,我多抱抱你多亲亲你,这几年大概就不会那麽难受。”
  
  “不会再有了。”他早就後悔了,如果能重头来一次他会…
  
  “如果能重头一次,我会绑住你这孬种,谁管你流血死不死,大不了我给你陪葬。”说著艾九的手又开始不规矩。
  
  “阿九,你原谅我吗?”卓夜旭顺从地分开腿任由他拨弄。
  
  “你和唐婷结婚的事?”手下不留情地揉捏。
  
  “恩…轻点…”
  
  两根指狠狠抽入,“我怎麽可能原谅。”
  
  卓夜旭黯然,“不原谅…为什麽又会回来这里?”
  
  “操,那是两码事,不回这里你要我上哪儿去。”艾九因他莫名其妙的话愤愤起火。
  
  卓夜旭笑出声,伸手搂住他的肩,“阿九,阿九,为什麽你这麽…阿九,阿九…”好爱他,永远也爱不够,这一生何其有幸遇到的是他。“阿九让我抱你,我要上…”
  
  “你先别高兴,这事老子以後再给你算。”两根指掘起,指甲在里刮著脆弱的肠壁。
  
  卓夜旭痛得破口大骂:“操你妈!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他妈和於琪琪纠缠了那麽多年,我说过一句没有?”
  
  艾九又插入一指,冷冷地说:“我没和她结婚。”
  
  “先滚开。”卓夜旭抬脚顶开他,翻身到床边拉开抽屉拿出里面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里面是两只戒指,简单朴素的款式和之前的差不多。
  
  艾九一把抢过来拿在手里,他没忘记卓夜旭曾经允诺过,要亲自挑他们的结婚戒指。戒指的内环一个刻著‘九’,一个刻‘日’。
  
  “为什麽不是‘旭’?”
  
  卓夜旭但笑不语,拿过‘九’戴在他左手无名指,落下一吻,伸出左手。“换你了。”
  
  艾九为他戴上,清了清喉咙压低声音说:“艾九, do you take this guy, 卓夜旭,to be your lawful wedded wife, to live together in the estate of matrimony…”恢复本来声音又说:“I do. I,艾九, take you , 卓夜旭, as my lawful wedded wife, 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
  
  “Wife?” 卓夜旭提出异议。
  
  “没错,这是你欠我的。” 艾九恶狠狠地说,飞快握住他的欲根邪恶一笑,“老婆,现在请履行你的义务吧,说好今晚任我上几次都行。”
  
  卓夜旭不甘愿地哼一声,躺倒拉下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企图用高超的吻技使他晕呼再趁机…“恩!”正在妄想之际火热巨物刺入体内,有微微的痛,充实而烫人。挺起腰双腿圈住身上的人,和他胶粘著不留一丝缝。
  
  这一年艾九年过二十六,卓夜旭快二十八,历经四年的分离,梅开二度,复婚。
  ※
  艾九信守了承诺没有伤老头一根头发,作为交换条件,一个半月以後卓士舍飞往美国做心脏移植手术。这样一来,老头的心思就会全部放在美国那边。最好手术失败,一个死在手术台上一个在这边气死,两个老不死的都不是好东西…
  
  “哇啊──!”
  
  “晴天打雷,怪事。”卓夜旭正喝悠闲地看报喝咖啡,“一大早你叫什麽叫?”
  
  艾九拍拍胸脯压惊,拉了拉大花四角裤走向厨房。“要三明治吗?”
  
  “恩,火腿肉多夹一些。火哥儿在日本出了事知道吗?”
  
  “知道,许毅要我们不准插手,他自己解决。” 第一次见许毅露出那种表情,吓得他冷汗直冒。一直觉得道上的人称他‘银狼’好笑又不副实,就他那古板又小媳妇的样,顶多是只‘犬’。
  
  看到报纸上的汽车广告卓夜旭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昨天是不是又买了一辆车?”
  
  “买了。”
  
  “多少钱?”
  
  “不贵,也就八百万。”
  
  “上个礼拜不才买了吗,上上个礼拜也买了,你到底总共买了几辆?”
  
  “我想想,六辆还是七辆,好像是八辆…”
  
  “你买那麽多开汽车公司吗?”
  
  “没办法,最近新款的车很多,不买不行啊。”
  
  “不买不行?你说你两个月花了多少钱,将近五千万!”
  
  “有那麽多啊,我没算过。”
  
  卓夜旭气得要命,扔下报纸走到厨房门口,“你当我是印钞机麽,半年内不准再给我买车!”
  
  “不就花了你几个子儿,你他妈的用不用这麽小气,是谁说要养我一辈子的。”
  
  卓夜旭抓住门边差点晕过去,对艾少爷彻底拜倒。一个男人能把这种话说得理直气壮普天下也只有他艾少爷一个。
  
  “可以了。”看著自己的杰作艾九满意地点点头,扯掉围裙拉了下大花四角裤准备回卧房穿衣服。“小黄瓜多的那份是我的,别给我吃了。”走出厨房,客厅的电话正好响起。
  
  “喂,哪位?”咿咿呀呀的童音让人听不清,“找谁?姨父?谁是你姨父?”似乎能看见艾少爷的头顶在冒火光。
  
  “艾九────!”厨房传来一声咆哮,卓夜旭一手拿著三明治一手拿著行动电话冲出来,大吼:“你又给老子花了一亿,说!你干什麽了!”
  
  “小黄瓜…”艾九看见他手上捏烂的三明治气得捏碎了电话,“有人叫你姨父,说!说谁!”
  
  “能是谁,唐曼的儿子。”
  
  “让他不准叫,再敢那麽叫小孩子老子也不会饶过。”艾九狠狠地说。
  
  “我本来就是他的姨父。”扔掉三明治卓夜旭还问:“那一亿你用哪儿去了?”
  
  他的小黄瓜!“老子爱用哪儿用哪儿!你管不著!”
  
  “管不著?那是老子的钱!”
  
  “好啊,分得很清楚嘛。” 艾九四处看了看,看见厨房里的碗碟,冲过去抱起一叠就朝卓夜旭砸过去。
  
  卓夜旭躲开,撞进去抱起另一叠回敬他。飞碟大战从厨房打到客厅,双方人一次没砸到,客厅的摆设倒被砸得稀烂。
  
  姨父!小黄瓜!他的钱!“卓夜旭你惹火老子了,不给你点颜色瞧你就不把我当回事儿!” 飞碟打在墙上,碎片溅到了卓夜旭脸上。
  
   “你是个屁事儿,败家子!二世祖!”一脚揣翻沙发,让败家子没了躲的地方再连扔出两个飞碟。
  
  艾九跳脚躲开,手中的盘碟已经‘飞’完了,随手拿起酒柜里的酒砸出去。“我警告你啊,不准家叫我二世祖!”
  
  “老子的酒!” 卓夜旭也不用飞碟了,到角落的矮柜里拿出一支枪没按消声器就朝艾九左右开了两枪。
  
  艾九哇哇大叫,“我操你妈,给我等著。”连滚带爬上楼,几秒後大花四角裤再次出现。
  
  看著他手上的冲锋手枪卓夜旭又惊又怒,“有本事你就开枪啊。”
  
  “哼。”艾九冷哼一声,子弹直扫酒柜,无一瓶幸免。
  
  “臭老九,老子弄死你!”
  
  “看谁先弄死谁!”
  
  “你跑,我看你能跑哪去!”
  
  “妈的,没见过你这麽扣门的人!”
  
  “你娶个印钞机好了!”
  
  “承认了承认了,承认我是‘娶’你的吧。”
  
  “老子现在就去炸了你那些车!”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天啦,这日子没法过了!”
  
  “好啊,离婚!”
  
  “你说什麽!”
  
  “我没…没说什麽!”
  
  “你再给老子说一次试试!”
  
  “你再给老子说一次试试!”
  
  “老子说什麽了!”
  
  “你说日子没法过了,你想离婚是不是?”
  
  “明明是你说的!”
  
  “是你先提的!”
  
  “我没有!”
  
  “我让你跑!”
  
  卓夜旭飞身扑上去,双双滚倒草地,拳脚相向,後来变成色鬼行径。艾九仅有的一条大花四角裤很快被剥掉,失去防护後片刻被攻陷。卓夜旭将他按住,从背後直捣黄龙。一下下撞击在浑实的屁股上,爽得他直抽气。艾九还在垂死挣扎,拳头不断向後乱打。卓夜旭抓住他的左手,手指相扣压在草地上。
  
  两枚紧挨的戒指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一枚是‘九’,一枚是‘日’。阿九,你可知道,‘旭’无‘九’就不再是旭了。
  
  “卓夜旭你等著,老子明天还买车!”
  
  正文完
  
番外篇
相亲相恨亦相望(1)
十五岁这年随舅父到日本求学的艾祁榆回到了香港,天知道那个老头死了他有多开心,他终于可以离开那个令他厌恶至极的地方。
  香港,码头。三辆擦得光亮可鉴的黑色老爷车已等候了几个小时,七八个男人靠着车门一直眺望远方。当看到轮船的身影听到刺耳的汽笛声时一群人高兴地直嚷,到了到了终于到了。码头上搬运工人来来往往,不时地探头去看那群人,看看他们到底迎接的是什么大人物。
  轮船靠岸,艾祁榆走在最后,一身白色洋装尤为抢眼。不用对照照片艾家的手下就认出了他,除了少爷谁会生得这样好看。正要走下阶梯,码头上突然一阵骚动,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撞开人群冲上轮船,后面有两个人在追着。
  “抓住他,卓九快抓住他!妈的,敢抢我剁爷的钱!”满口黄牙的老头叫骂着催促前面的年轻人。
  被唤卓九的年轻男子几个箭步冲上轮船阶梯揪住前面的男人,拉扯间撞到了艾祁榆的大皮箱。艾祁榆拿着行李束手束脚眼看就要掉下海,一双大手及时搂住了他的肩。
  “对不起…”年轻男子蓦地住了口,好俊的人!
  “卓九你娘的干什么,快给老子抓住他!”老头指着跑上轮船的偷儿大声叫喊。
  “对不起先生。”年轻男子道了声歉,扶稳艾祁榆后才追上去。
  “少爷,有没有事,我去教训那两个混蛋!”艾家手下一窝蜂迎上来,七手八脚的拿过艾祁榆的行李。
  “不用了,回去。”艾祁榆轻拂了下白西装宽宏大量地不予计较,今天他心情好否则定要砍了那些个杂碎的手。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轮船上的人,好高大的人竟然比轮船的洋毛子水兵还要高出一些,那年岁看来也不过十六、七吧。
  那个年代黑帮之间充满了血腥的杀戮,谁手中的斧头和刀砍死的人多谁就被认作大哥。艾祁榆的父亲艾华就是凭着能杀能砍占据了香港一席江山,当他将儿子介绍给帮中兄弟时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这种娇贵少爷应该是坐在老爷车里去上新界的洋学堂才对。
  两天以后艾祁榆就让他们另眼相看。诚如他的父亲,嗜血的欲望在他体内充斥着,脱掉洋装手拿砍刀拼杀的杀戮游戏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他天生就是过这种日子的人,而不是每天被舅父逼着捧起那该死的国文、日文书。不过他得感谢那老头,同时也教了他一身好身手,也因此断手断脚断脑袋的是那些杂碎不是他。半年后,十六岁的艾祁榆名振香港,帮派大佬们是又妒又恨,妒忌艾华有这么一个不得了的儿子,恨自家的怎么就不成气。
  那样一张好看的脸卓士舍自然记忆深刻,再见艾祁榆他一眼就认出了是那日轮船上的先生,却想不到艾祁榆竟也记得他。
  “是你。”
  “少爷认识这小子?那更好办了,以后他就跟着少爷吧。”
  “恩。”艾祁榆点头,放下竹刀走出门来。
  中年男人拍拍卓士舍的肩膀嘱咐说:“好好跟着少爷,我走了,做事勤快点知道吗?”
  “我会的,明叔。”卓士舍规规矩矩地回答。
  见他右手缠着浸血的白纱布和眉骨上干涸不久的一道血疤,艾祁榆笑问:“对方死了没有?”
  看清楚他身穿的衣服卓士舍阴了脸色,退后两步子冷冷地说:“你是日本人。”
  艾祁榆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和服笑起来。“我是日本人又怎样?”
  卓士舍狠咬了一下牙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才迈出两步就有一把斧头飞来钉在了身前的门框上,止住了他的脚步。
  “这里可不是让人随便进进出出的,要走可以,留下一只手或者一条腿,你选哪个?”
  卓士舍回头,双眼猩红,冲到艾祁榆跟前想揪住他的衣领,不知怎么没敢,只是紧握双拳暴吼:“狗日的小日本,老子才要宰你的手脚!”因为家里穷得没法活卓士舍才跟着亲人从大陆偷渡到香港,那时候大陆的人哪一个不仇恨日本人。
  艾祁榆光着脚走下木阶,面带微笑把他从头看到了脚。“哦,倒是拿出你的本事给本少爷看看。”有意思,这小子太有意思了。
  他这么一说卓士舍倒不知道怎么拿出本事来,还在呆站着艾祁榆已先发制人,生猛的一脚扫过他的下盘瞬间就将他放躺在地,紧接着又飞起一腿劈在肚腹,收腿时膝盖毫不留情地顶在他的心窝。单是这么几下就让卓士舍再也动弹不了,偏头看着艾祁榆又白又直的腿,想不通那两根细柴棒怎么像是千斤重的铁柱子,简直要劈断他的腰压碎他的肚子。狗娘的小日本好厉害!
  看他把目光放在自己的腿上,艾祁榆撩起和服下摆栓在腰上,抬高腿一脚踩在他脸上,脚掌在他受伤的眉骨使劲向下钻。“怎么样,本少爷的脚丫子香不香?”
  “你,你…”卓士舍气得浑身发抖,举手向上指着半天才说出话来。“不要脸!狗日的不要脸!”他竟然没穿裤衩!
  艾祁榆蓦地红了脸,刚想拉下衣服可很快又放开手,故作不在意放声大笑,“你他妈没见过男人这东西么,还是说你没有……啊啊——!”
  “我他妈咬死你这小日本!”
  艾华和手下赶来的时候卓士舍已被艾祁榆打得半死,可他仍是死死咬住艾祁榆的脚丫子不放,差一点就把艾祁榆的两个脚趾咬掉吞进肚里。就是他这分勇气让艾家父子欣赏不已,艾祁榆不是记恨的人,仍然把他留在身边做事。
  得知艾祁榆不是日本人卓士舍还是不乐意,就算不是日本人也是个汉奸,穿日本人的衣服,不是汉奸是什么。堂堂少爷放下身段,居然还有人不识抬举,一怒之下艾祁榆又将他打得三天起不了身,淫威下卓士舍终于放下那点骨气当了艾少爷的跟班。
  “你叫什么名字?”艾祁榆问。
  “卓士舍。”卓士舍答。
  “我怎么听人叫你卓九?”
  “我在家排行老九。”
  “你妈真能生,比母猪还能生啊。”艾祁榆取笑说。
  “那是你爹没用,哼,就只生得出一个。”卓士舍反驳说。
  “卓九,恩,我以后叫你九哥行不行?”
  “九哥…”望着那灿烂夺目的笑颜卓士舍开始晕乎起来,这才一晕乎就感到小腿一阵钻心的痛,咚一声栽倒在地,高大的块头撇干了地上的水洼。卑鄙无耻的汉奸又偷袭他!

相亲相恨亦相望(2)
  遇到艾祁榆之前卓士舍一直以为自己很能打,至少来香港的一年多来他放到了很多人但还没有一人能把他放倒。可艾祁榆却能轻轻松松把他撩倒,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收拾得支不了声。左看右看,不过是个细皮嫩肉的贵少爷,这一身了不得的身手是从哪里学来的?
  “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卓士舍收回目光呼噜喝完碗里的粥,然后拿起勺子盛第四碗。有钱人家真抠门,吃饭的碗比茶杯还小,每回他要吃上五六碗才吃得饱,可这少爷最多吃两碗就搁碗筷。真不知道他打架砍人的时候哪来的气力。
  “我今天多张了一只手还是一条腿儿,从刚才一直看到现在,看够了没有?”
  “小榆你的功夫是谁教的,是不是你爹?”
  艾祁榆摇头,“不是,是我的舅父,一个死老头。”
  “那…可不可以教教我?”卓士舍满脸期待地问。
  “你想学?”
  “是啊,很想学。”
  艾祁榆露齿一笑,“你想学,我偏不教。”
  “教啦教啦,小榆不要太小气嘛。”卓士舍一会儿合掌作揖,一会儿拽着艾祁榆的袖子央求,死皮赖脸磨蹭了半天艾祁榆终是答应了。
  打从卓士舍第一天跟着艾祁榆开始,两人除了睡觉吃喝拉撒都在一起。有了卓士舍的帮忙艾华又拨给艾祁榆一个场子,加上起先的两个,两人共同打点三个场子,其中捞的油水艾祁榆竟然作三七分,将三成给了卓士舍。一个初来乍道的毛头小子这样受少爷器重,帮中的人全嫉妒得红了双眼,刚开始时处处找卓士舍麻烦。这些事在艾祁榆知道之前卓士舍已私下解决了,从那以后人人都依着少爷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九哥。
  艾祁榆与一帮手下并不亲近,每个人在他面前都唯唯诺诺,有的甚至怕得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偏偏就看着这卓士舍对眼。卓士舍说只要看过艾祁榆砍人的没有哪个不怕,那场面简直是在屠杀,就像当年日本鬼子屠杀中国人一样血腥残忍,这汉奸一定是在日本待得太久被教坏了。
  “你又穿这衣服!”见艾祁榆又穿上和服卓士舍马上叫起来,“给我脱掉!”
  “穿成这样舒服。”这衣服他穿了十年,换成其他的不习惯。
  “舒服,舒服个屁!”说着卓士舍一个箭步射到他跟前,抓住和服领子用力向下一撤…事情发生的太快,艾祁榆还来不及反应就感到全身一阵凉意,低头看去,衣服已掉到了脚边。“我不知道…这衣服…”他只不过拉了一下怎么就给脱掉了?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妈的!你又没穿裤衩!”
  艾祁榆没答话,蹲下捡起衣服背过身默默地穿上,系好带子后向前走出两步猛地转回身,腾空跳起一脚扬过卓士舍的头顶,力压千钧的一记劈山腿压在他的肩膀硬是把这一个大块头弄翻在地。“老子就是不穿怎么了!”穿这种衣服本来就不用穿裤衩。
  卓士舍躺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又看见了,而且看得清清楚楚…妈的,看见又怎么了!都是男人,艾祁榆有的他也有…
  最终一人退一步,艾祁榆仍然穿和服但必须穿上裤衩,这样卓士舍才肯学功夫。艾祁榆一边教授招式一边咒骂,想不通他到底发了什么颠,为了这个卓士舍他少爷竟会屈就到这分儿上。
  在两人的看管下没了捣乱的人,夜总会和赌场的生意蒸蒸日上。为了犒劳自己这一天艾祁榆约上卓士舍去夜总会里乐一乐,说是来了一批新的小妞他们先尝尝新鲜。
  左拥右抱的艾祁榆是卓士舍从来没有见过的,他样子就是一副…一副玩儿惯女人的风月老手架势。左手在女人的胸脯里揉捏,右手伸进女人的底裤里逗弄,这是那个被他看了…下面就会脸红的艾祁榆吗?
  见他美女在旁却是坐怀不乱,艾祁榆放开女人关心问道:“九哥,没有你喜欢的?”
  卓士舍突然生出一股火,指着不远处站着的洋妞,“你,过来。”
  艾祁榆了然点头,“原来你喜欢洋货。”
  “稀罕呗。”卓士舍淡淡地说,学着艾祁榆的样子伸手搂住大胸翘臀的金发洋妞,暗光下没人看见他烧红的脸。出来闯荡两年这是他第一次碰女人,女人原来这么软…
  “好了,九哥自己乐去吧,可是等会儿还是要回去的,你可别乐不思蜀哟。”艾祁榆交代完就拉着右边较漂亮的女人走去包房。
  “‘酒’哥,我们也去‘放’里,‘号’不‘号’?”洋妞说着用走调的中文拉起卓士舍往另一个包房去。
  毕竟是没沾过女人的毛头小子,女人摩擦几下卓士舍下面马上硬了起来,捏着女人的大奶子跌撞着进了艾祁榆隔壁的包房。
  卓士舍并没有乐不思蜀,反而是最先办完事,在酒柜等了半小时才见艾祁榆搂着女人出来。见他和女人黏黏糊糊的样子觉得有些扎眼,一口喝干酒丢了杯子走上去拽过他就走。
  “你喝了多少?”艾祁榆以为他喝罪了,也就原谅他对少爷的无礼。
  卓士舍打了个酒嗝,问:“那女人怎么样?”
  艾祁榆忙抚着他的胸膛顺气,全然是不自觉的动作。“能怎么样,女人,还不就那样。”
  “是啊,女人还不就那样。”和女人干原来就是那感觉,完全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儿,一点也不爽,亏那洋妞还叫得欢。“你身上什么味道?”
  艾祁榆嗅了嗅,皱起眉头嫌恶地说:“大概是那女人的香水味,快点回去我要洗澡,受不了了。”的
  卓士舍不屑地说:“现在才说受不了,刚才可是兴致高啊。”
  “一个月就一两回,没准儿对着你我也有兴致。”
  “你他娘的说什么!”
  “黄包车。”艾祁榆不理他叫嚷,招手叫来一辆车将他塞进去,然后自己又叫了一辆跟在后面。不与他同坐一辆是因为,此刻他的脸已经烧得冒烟了。他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回到艾家宅子已经是三更半夜,艾祁榆累得不想上楼跟着卓士舍进了他的屋。等卓士舍上楼去他屋拿换洗的衣服回来,床上已经趴着一个□的人。
  “动不了,九哥你帮我揉揉。”艾祁榆闭上眼含糊地说。
  “你,你先洗澡穿上衣服…”卓士舍的眼睛像是被粘住了,怎么也离不开那雪白的身体。
  “我说了动不了,快给我揉揉!”艾祁榆大为恼火,可这才吼完就响起来鼾声。
  卓士舍听着鼾声傻傻站了许久,最后迈着千近重的脚走向床边,伸手抚上那精瘦白皙的背脊…
  浅浅的鼾声仍然持续着,可枕下却是一双大睁着的清亮眸子。

相亲相恨亦相望(3)
  “早。”
  卓士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又直又白的腿,目光上移…是…白光光的屁股!
  “早。”艾祁榆又问候了一声,眼底是深深的戏谑,不过翻身过去的卓士舍没有看见。
  “呃…早…”卓士舍闭上眼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却没有真的睡着,一张脸红得能滴出血,满脑子都是卓士舍赤裸的身体,尤其是那浑圆挺翘的屁股。和昨天洋妞的不一样,洋妞的又肥又大丑死了,他的则是…小巧精致…妈的呸!什么话,屁股还有小巧精致的?
  艾祁榆拉开窗帘问:“昨晚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很快…很快就睡着了…”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话说到这艾祁榆故意停下,果然看见床上的人僵直了身体。“只记得让九哥给我揉揉。”说着他锤了锤肩膀,“九哥的手法不错嘛,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卓士舍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赶紧拉拢被子把自己裹住,脸几乎要把被子给烧着。
  “今天天气真好。”艾祁榆望着窗外长声感叹道。
  “天气…小榆!”卓士舍一跃而起射到窗前捞起赤裸的人,远远地朝床上扔去,然后迅速拉上窗帘。窗外人来人往,他竟光着站在那里!
  艾祁榆被摔得七荤八素,等他缓过来屋里已经没了人。
  “孬种。”
  那时候好身手的艾祁榆风头大盛,却不知道适可而止,父亲多次教导他收敛些锋芒他只当作耳边吹风。十六岁的少年仔丝毫不给众老辈的面子,做事不留给对方半分余地,总以为别人拿他无可奈何。出事,是迟早的。
  要在人丁复杂的赌场不知不觉地燃放炸弹并非难事,几个帮派联合起来干这活儿那更是不费吹灰之力,艾祁榆和手下那些人是看不住的。
  当艾祁榆上楼看帐簿的时候,楼下的人点燃了引线,炸弹一个接一个,轰隆一声接一声。他冲下楼时四周已被困死,手下死的死逃的逃。的
  卓士舍闲荡完回来,赌场已是一片浓烟大火。艾家手下全围在外面可没一个敢冲进去救人,一见卓士舍出现纷纷大喊‘少爷还在里面’。卓士舍二话没说,丢了香烟脱下外套裹住头就朝里面冲,比人高的火墙挡着他却视而不见,豁出了命也要进去。身后的人反应过来去拉他的时候,人已被火海淹没。
  正当外面的人认为两人烧成灰时,两根着火的木头突然高高飞起,卓士舍怀抱着一个人俯身冲了出来。一干手下迎上去看着他烧得血肉模糊的膀子马上伸手去接他怀里的人,他抬腿就将那两人揣倒在地,嘶声喊着滚开滚开,像是他怀里抱的是稀世宝贝谁也碰不得。直到有人喊‘九哥快看看少爷’他才猛地清醒,将怀抱的人放到地下。
  掀开衣服所有人都惊呆了,里面裹着的人甚至连一根头发也没有烧着,那样的火势怎么可能!可是,再看卓士舍的样子,怎么不可能。
  艾祁榆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哭得唏哩哗啦的人,他说那是卓士舍最丢人的一回,他也丢人,竟被那沾着鼻涕口水的嘴亲过。卓士舍不承认,说那是吹气不是亲嘴。
  皮粗肉厚的人烧伤的膀子很快结了疤,医治得当也没有化脓。艾祁榆感叹,天生天养的人果然没那么容易死。卓士舍笑笑没说什么,死,谁不怕。冲进赌场之前他没来得及想到死,后来想到了又也没来得及怕,一心只想把怀里的人救出去。而如今也没觉得后怕,如果是抱着他一起烧死那就没什么可怕的。有这样的想法卓士舍在心中把自己咒骂了千万遍,亏得艾祁榆当他是好兄弟他竟有那么恶毒的念头,死也想要拉着好兄弟。
  “怎么了?”艾祁榆把削得只剩一半的梨递过去。
  卓士舍没接,只顾在背靠上磨蹭着。“一个月没洗澡,大概是长虱子了。”
  艾祁榆露出一脸嫌恶,把梨塞进他嘴里然后离得远远的,捂住鼻子说:“难怪我闻着一股酸臭味。”说着还拉起自己的衣服左右嗅嗅。
  卓士舍咬了一口梨撇嘴说:“得了吧,早染臭了。”打从赌场被炸以后艾华就将卓士舍降了职,专门做起艾祁榆的保镖日夜不分地保护少爷。这下两人真是吃喝拉撒睡都在一块儿,不过睡是各睡一张床。也幸好是这样,否则他睡得着才有鬼。
  “医生说你能沾水了吧,走,澡堂去。”
  卓士舍看向黑漆漆的窗外,问:“现在?”
  “后院那里。”
  “那里老爷不是不让人去吗?”后院的澡堂是艾华专用的,就连艾祁榆也不准去用。
  “他这几天在那个女人那儿住,我们去一回不会怎么样,快点,洗个澡也要婆婆妈妈的。”
  “嗯。”想到能泡在热乎乎澡堂里卓士舍也不管那么多,拿上换洗的衣服就跟着艾祁榆走。
  “口渴,梨给我吃。”艾祁榆从他嘴上拿过咬过一口的梨,拿起刀准备削一块吃。卓士舍马上夺了他的刀,直接把梨塞他嘴里。
  “梨哪能那样吃。”
  艾祁榆大大咬掉一口核也给吞了,问:“那要怎么吃?”
  “用嘴吃。”
  卓士舍已经发觉了自己的怪异,所以当艾祁榆脱衣服时他不仅没有撇开眼还直愣愣地盯着。同样都是男人,为什么不能看,他偏要看,看了也没什么,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在意的,艾祁榆有的他也有,看了就看了,看了还能怎样…
  “九哥,看够了没有?”艾祁榆突然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呃…啊…小榆你好瘦…要多吃饭…”结结巴巴说完卓士舍马上趟进浴池,坐下浇起水胡乱搓着身上。
  艾祁榆没有跟着下池子,背过身去抓着木挂钩,手越抓越紧像是要把它掰断不可。
  “小榆,你不洗吗?”
“就来。”艾祁榆深深吸了一口气,拍拍胸膛转身走下浴池,努力使自己勾出一抹笑意。
  见他朝自己走来卓士舍赶快挪到一边的角落,为他留出一块地儿。艾祁榆却不坐那儿,一直走到他身边才坐下,偏头,枕上他的肩。卓士舍像受惊的刺猬,瞬间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一口。
  “九哥…你有没有钟意的人?”艾祁榆轻声问。
  “没…没有…”卓士舍颤抖着说。
  “我有。”艾祁榆轻声说。
  “哦。””卓士舍颤抖着点头。
  “你不问我是谁吗?”艾祁榆轻声问。
  “是…是谁…””卓士舍颤抖着问。
  静了几秒,艾祁榆突然抓住他头发提起他搭拉的脑袋,字字清晰地说:“我,喜,欢,你。”
  “小榆你,你在胡说什么!”卓士舍猛地站起来大吼。
  艾祁榆仰起头,鹰一般的锐目牢牢锁住他,令人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卓士舍如见洪水猛兽,步步后退,一抵着池边就发疯一样冲出去,抓起一件外衣跑出了澡堂。
  “你这个孬种!”艾祁榆一个大步跳出池子,拿了块毛巾围住下身,紧追而去。

网络上番外就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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