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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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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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郎入瓮(出书版)+番外by风之羽(后知后觉攻X暗恋受)
HE 竹马 虐 PS:喜欢此文.
攻:达密哲元慎 受:英多罗红英(沈红音)
剧透:攻其实一直很喜欢受,小时候说过要娶受,但介于受的男儿身份不敢喜欢,自欺欺人的喜欢受的妹妹。受对攻好的没话说,但在攻面前表现自己很狠毒。攻以为受是攻哥哥侍宠,就对受不好,(其实是吃醋)虽然攻虐了受,但攻不渣。


文案:
为什么会是他呢?这个问题达密哲元慎困惑了许久。
只是被那双冷冷的凤目瞥一眼,见好张薄薄的唇弯一弯,自己的心就不受控地开始扑扑乱跳起来。
自己要的,明明是眉含远黛,眼蕴春波的仙女妹妹,可是为什么靠过来的却总是这又奸又滑的狐狸哥哥?该死的,这似有若无的一点情愫被他牵着,随他引着,似乎慢慢地离了经,偏了道。
英多罗红英很郁闷。
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会以为自己跟那个不太务正业的皇帝有一腿?天知道他明明看上的是那个不解风情,弯扭又固执的小傻瓜!等

等,看上那个傻瓜的自己,岂不也成了傻瓜一个?唉,算了。
反正初吻给了他,初夜给了他,连性命也都给了他......到底还要做什么,他才肯乖乖地过来呢?
楔子
"当......当......当......"隐隐约约,从窗外传来清脆的梆子响。
春夜里的风还夹着一丝寒意,从微敞的窗口钻进来,将遮在床前的一幔纱帐撩得乱颤,却坚持不许春风钻进帐中一窥究竟。
也不知是风吹还是床在摇晃,纱帐抖动得更加厉害,床前点燃的两只巨烛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这一室之中竟添了几分诡异之色。
帐中似有低声的喘息和偶尔溢出的低吟,但那声音低沉而压抑,让人又禁不住疑惑,不知真是人声抑或只是春夜中几只难耐寒意的

虫儿在哀鸣。
声息渐渐不可闻,乱舞的纱帐也平静了下来。
夜风虽寒,却也带来窗外已经盛开的紫蘅花那独特的淡淡香气,似有若无间,一室充盈着浮动的暗香。
屋外的梆子再次响起,声音由近及远,清脆而高亢。
那似乎是自己儿时才听过的声音,曾已何时,居然也传到这遥远的西北来了。
床上的青年露出了一丝苦笑。
招起手,抹去额角湿腻的汗水,触手却一片冰凉。
真是不争气。
青年在心里暗自瞬咕了一声,微微侧着身,用手肘将身体支起一点。
绣着金色的蟠龙的枕头湿了一半,也不知是被自己的汗水还是泪水浸的,青年微皱着眉,将枕头向上拨了拨。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脸。
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是熟悉的眉,只是不像平时那样强硬,眉尾微微向下弯着,露出一点温温的暖意。
是熟悉的眼,只是看不见这双眼中平时那如利剑一样的光芒,不知道这闭合的眼帘睁开时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瞪视自己呢?青年想着

,嘴角却向上翘了起来。
熟悉的鼻子,熟悉的嘴唇,还有这熟悉的下巴......伸出手,指尖将要触及对方时却又开始犹疑,若是他在此刻醒来会变成什么情

形?青年咬着唇,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只用一双细长的眼,看着他,细细地看,使力地看,贪婪地看,仿佛会与之永别一样,要将此刻对方每一处绳节,每一处毛孔都要

印入灵魂一样......
"你永远不会知道......"青年低低地自语,闭上眼睛,慢慢俯下了身子,"就连我也不十分清楚......"有些凉的薄唇轻轻覆在对方

那温热的唇办上,却如蜻蜓点水,稍触即分。
睁开时,清亮的眸子里已满是哀伤和怨忿,"为什么我喜欢的会是你?"英多罗红英掀起被子,虽然身体的某处还在疼痛,他却已经

咬着牙站在了地上。
拾起散落一地的衣服,英多罗红英用还有些颤抖的手将衣带一条条地系上。
又湿又粘的液体顺着大腿缓缓流下,让他很不舒服。
不过现在并不是可以擦拭的时候,身后的人还在熟睡之中,他抱着被子酣睡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样,纯真又无害

,可英多罗红英知道,一旦这个无害的孩子清醒,他会立刻豹变成一个多么可怕的野兽--冷酷,双无情。
将金冠束在发上,英多罗红英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儿时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地涌来,让他几乎快要窒息。
慢慢地,慢慢地退到房门口,英多罗红英闭上了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
"是该说分手的时候了。"
英多罗红英睁开眼,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淡然而平和,对着床上熟睡的人一挥手,英多罗红英轻轻说了一句,"欠你的,总归要还。

不过你欠我的,永远也还不清了。"
拉开房门,清新的风迎面而来,英多罗红英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今天的月色真得很不错。"
"王爷金安!"两侧的侍卫一齐恭身行礼。
"不用多礼。"
英多罗红英温和的嗓音让侍卫们精神一振,"你们的主人已经睡下了,这么大的声音会将他吵醒的。他脾气不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就连陛下跟他说话都要带着一分小心,他的火爆脾气一上来,十头牛也拦不住他。你们还是小点儿声好。"
"是,谢谢王爷提点。"
一个年轻的侍卫偷偷伸了伸舌头。
"现在是几更了?"
"三更天了,王爷。太晚了,王爷要不要留宿?小人给王爷安排上房。"
"不用了!"英多罗红英摆了摆手,"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明白要早朝,今天非回去不可。"
英多罗红英对提此建议的青年侍卫微微一笑,温柔的月光映在他的脸上竟添出几分妩媚的妍色来,那侍卫看得有些发愣,直到被身

边的伙伴推了一把才回过神,脸上立时涨得通红。
英多罗红英也没理睬,自顾自慢悠悠地离去。
"你发什么愣啊,看着明鸠王,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伙伴抱怨着,那青年侍卫的脸却更红了。
"你说也怪,明鸠王平常看起来也就一副文弱的书生样子,可是看起来总有些让人害怕的,为什么今天看起来会那么不一样呢?"英

多罗红英的身形早已消失在夜色中,青年侍卫的目光还舍不得撤回来。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那副阴恻恻让人发怵的样子吗!难怪咱们主人不喜欢他。像他这么阴险狡狯的家伙,任谁也不会有好感。"

另一个侍卫很不以为然。
"那是因为他是南蛮子养的。龙生龙,凤生凤。身上有南蛮子的血,你说他的心眼儿能少得了吗?"几个人偷偷笑了起来。
"可是......你们不觉得......"青年侍卫犹豫了一下,"你们不觉得明鸠王今日好像特别漂亮吗?那个,说不出的感觉,感觉好

像......很艳丽......"另几个侍卫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好像看一个怪物一样,他立刻摇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明鸠王长得是清秀

,但我绝没把他当女人看,只是,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太一样......"
"小兄弟,你来几天了?"年纪稍大一点的侍卫推了推他,"你难道没听说过?"
"听说什么?"那侍卫左右看看,故作神秘地竖起一根小指来。
"明鸠王是咱们陛下的这个......"
"这个?这个是哪个?"青年侍卫一脸迷惑。
"这也不知道啊!"几个侍卫脸上写满了不层,"你真是个土包子。"
青年侍卫再次涨红了脸。
"小兄弟,你不知道陛下他男女皆喜的吗?"年长的侍卫脸上露出一丝邪笑,"这个啊,就是陛下的那个了。这宫里谁不知道啊,明鸠

王是陛下的老相好啊。不然你以为凭他一个小小的侍读,怎么能年纪轻轻就封了只有王族才能有的亲王头衔?明摆着嘛,那是用他的屁

股换来的。"
几个侍卫一同笑了起来。
"真的吗?"青年侍卫一脸的失望,对着英多罗红英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妈的,真晦气。老子最讨厌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了

。简直给咱们男人丢脸。"
"小兄弟,你气什么!"年长的侍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没尝过那个味儿,小雏儿,你不知道,这男人也有男人的好处,妙着呢。

你要是尝过啊,怕是再也不会去碰女人,你老娘啊,一定就要哭出声儿了。哈哈!"门框突然响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了过来。
几个侍卫吓得一齐噤声。
"王爷?"年长的侍卫战战兢兢地叫了一声。
"外面都给我闭嘴!"屋里传来低沉的声音,微微低哑的嗓音明显地透出不快,"再多嘴多舌地吵我睡觉,当心我把你们的舌头全拔出

来!"侍卫们脸色发白对视了一下,静悄悄地退了下去。
夜,寂静无声。
只有轻舞的微风,将紫蘅花的香气传遍四面八方的每个角落。
第一章
"咕噜噜......"碧绿的水面上泛起一串气泡,平静的水面被什么东西搅动得起伏不安。
过了一会儿,水面终于恢复了平静。
"拉上来!"倨傲嚣张的刺耳声音响起。
"是!"两根粗如拇指的麻绳提起来,岸边的两名小太监从水中拉起一人。
"殿下,他又晕了。"
一名小太监尖声报告。
"把他再弄醒!我还想再玩一会儿,不许他现在就挂了。"
把水里拉起的人俯放着,一个太监使力用脚踩他的背部。
不一会儿,那人浑身抖动了一下,从嘴里,鼻子里喷出大量的水来。
"能吐出水来就死不了了。"
旁边的太监高兴地叫出声儿来。
"快点儿,让他醒过来,不然太子爷又该不乐意了。"
被人揪住头发,不停地抽打脸颊,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同时,从肺部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了细碎的呻吟。
"好了,活过来了,活过来了!"两个小太监兴奋不已。
像这样晕过去再弄醒他已经三四次,一次醒过来的时间比一次长,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再也唤不醒。
真就这么唤不醒是小事,但若要让看来尚未尽兴的太子发怒,他们也会一样成为遭殃的池鱼。
只要他还活着,那别人就不会有事。
"活过来了?"坐在一个小太监身上的太子冷笑了一声,"那就再把他投进去,看这次他还能挺多久!"
"是。"
小太监们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准备再次扔进冰冷的水中。
除了痛,还是痛。
无法呼吸的恐惧和身体内外传来的巨大痛楚已经让他几近崩溃,再次听到太子口中的残忍命令,即便是再倔强的性子他也忍不住开

始发抖,被空气重新贯注的肺部再次疼痛起来。
他开始剧烈地咳嗽。
"怕了?你也会有怕的一天?"太子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用拇指和食指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英多罗

红英,你不是一向目中无人的吗?看着我的眼睛,说,说你错了,你再也不敢了,哀求我放过你。说得好听一点,说不定我会一时发发

善心放过你。"
真想开口讨饶。
英多罗红英的脑中不只一次闪过这个念头。
但是不能。
太子的脾气他实在太过了解。
生性残虐的家伙越是讨饶越是会激发他的嗜虐心。
是的,既然一样会死,他宁愿自己可以死得英雄一些。
"想清楚了吗?你这个下残的狗杂种!"太子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刺耳。
英多罗红英聚起身体中剩下的最后一点力气回答道:"我、没、错!"瞳仁一缩,暴虐的血色自黑眸中闪现。
"我倒要看看,英多罗家的儿子,骨头到底有多硬!"
"既然知道他是英多罗家的儿子,就应该知道英多罗家的都是倔脾气。太子哥哥何必那么为难他呢。"
尚未变音的声音出自从亭院后转出的锦衣少年。
举手投足间的华贵气质和俊美无俦的容貌让在场的人都失了神。
这是属于神的完美创造,身形修长,行止优雅的少年一出现,原来暴怒的太子脸色也微微变了。
"元朗,你来这里做什么?"胸口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涨满着,看着眼前年纪虽小,却已经有十足十的王者气度的弟弟,又是嫉恨又是

羡慕,对他的莫名情感让已经满了十八岁的太子很有些无措。
"我只是在这里玩,听说这儿有好玩的游戏才过来看看,没想到是皇兄你在这里教训你的伴读啊。"
达密哲元朗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无辜,"真是没意思透了。"
"如果你想玩,你尽可以玩啊。"
太子松开手,将英多罗红英扔在一旁,"这里有一只不听话的狗,我正想着该怎么处置,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帮我出出主意。"
"皇兄真是好兴致。不过有一点您似乎忘记了。"
达密哲元朗看着半昏迷的英多罗红英,眉峰挑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英多罗家掌管着我朝近三分之一的兵力。而不巧的很,我可是听说英多罗昆毗似乎只有一个儿子。"
"那又如何!"太子冷笑了一声,"英多罗昆毗不过是我们达密哲家养的一条狗,他的小狗咬了主人,只是惩处这只小狗而不迁怒大狗

已经是很宽大了。就算我把他家这条小狗凌迟处死,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啪帕啪!"达密哲元朗鼓起掌来,"皇兄你真是好气魄。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的是金翅王朝的当家还是父王,就算他的身体现在不算好,但对臣下,特别是一品大员的处置权只有他才能说得算。"
达密哲元朗轻轻叹了一口气。
"皇兄难道不知道,父王最最钟爱的盈妃是英多罗昆毗妻子的妹妹吗?如果你真地把他唯一的儿子弄死了,父王一定饶不了你的。"
太子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眼中的怒火却更加猛烈。
"那个南蛮子妖精......"
"别生气,皇兄。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不如把这个人送给我吧。我身边刚好缺一个伴读呢。"
"不,我一定要弄死他。"
太子的眼中露出杀意,"就算不能弄死,我也要让他生不如死。"
"来人,把这小子的手筋和脚筋给我挑了!"达密哲元朗的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那家伙有些可怜,但若是达密哲元佑当真这么做了,那对自己,未必不是件什么好事。
默默地看着面且狰狞的异母兄长,达密哲元朗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冷笑。
达密哲元佑,看来你的太子位已经坐到头了。
"这里,这里,就是这里!"急切的脆嫩声音突然闯入,只见一个身着白色纱裙的小姑娘拉着一个少年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哥,哥!"小姑娘冲到英多罗红英的面前,一把推开呆立在一旁的小太监,将他的头抱在自己的胸前不住地哭泣,"哥,你不要死,

千万不要死啊!"虽然只有十一岁,那绝世的美貌让所有的人震惊不己。
带着泪水的如玉脸颊,秀美的额角,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双唇,如同画中人一般,让人魂不守舍。
可以想见,这样的美人胚子等到及笄,该是多么迤让人惊才绝艳啊。
"宛如,你莫哭,有我在这儿,谁也别想碰红英!"少年气势如虹,伸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你们谁敢再过来,当心本殿下劈了他!"看着太子圆睁着双目的样子,再看看仗剑少年腆着胸脯横眉立目的样子,达密哲元朗忍不

住笑出声来。
"元慎,太子哥哥在这里,你怎么可以随便拔剑出来。"
快步走过去,达密哲元朗夺过少年手中的剑将其插回了剑鞘之中,俯耳对其轻语,"还不快点把人带走,他若是气急了,连你也逃不

了。"
"我不怕!"少年一脸忿然,"这么胡来,就算是父王也不会原谅他。"
"听我的话,如果还想让英多罗红英活命,就快点把人带走。之后的事交由我来处理就好了。"
混乱之后,达密哲元朗对着太子说:"不然就这么算了吧,你把英多罗红英让给我。我叫元慎给你谢罪。"
达密哲元佑默不做声,良久,看着元朗说:"英多罗红英长得那么差,怎么会有那么个天仙似的妹妹?"达密哲元朗叹了一口气,眼

中突有一道光闪过。
"这样吧,你让红英跟着我,等他妹妹长得大些了,我让他把妹妹献于你做个侧妃,你看可好?"
"真的?"达密哲元佑精神一振,"你真能说动英多罗家?"
"放心吧,皇兄。怎么说,我也是盈妃带大的,英多罗家或多或少总要卖我点面子。只要英多罗家同意,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人娶

到宫里来。"
"如果你可以把这件事情办成,等我登基接位,我就把干州和凌州都封给你当谢礼。"
"好说,好说。"
元朗暗暗皱起了眉头。
看他心急的样子,看来真是当太子当得不甘了。
英多罗红英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寝室之内。
身边,似有人在嘤嘤而泣。
"宛如?宛如?是你吗?"
"是我,哥,你总算醒了!"小自己二岁的妹妹红肿着眼睛,一脸忧心地看着自己,英多罗红英伸出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傻丫头,我没事。"红英小声地说。
"什么没事!"英多罗宛如站起身,忿忿地说,"都是那个太子,视人命如草芥。如果不是我去叫元朗跟元慎来救你,你早就被他折磨

死了!"
"他们?"
"雀儿来给我报信,说是你放走了太子抓来的宫女,正被太子用鞭子抽。我担心你会出事,所以去姨娘那里搬救兵。半路见了元朗,

他虽然答应我去救你?但那个家伙一向跟太子不对盘,我怕有意外,所以又去叫了元慎......"
"你真是胡来。"
英多罗红英皱起了双眉。
"元朗殿下机智深沉,可是元慎一向行事莽撞,他如果强出头,一定会跟太子结下梁子,太子绝放不过他的......如果他再说我们英

多罗家借着盈妃勾结皇子,本来就对爹爹诸多猜忌的皇上就更不能放过我们家了。"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他把你淹死吗?"英多罗宛如不以为然,"那个元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如果将来真地让他继了位,天下岂不是

要遭殃了!哥,我看你那个伴读不要做了,咱们让爹挂印辞官,咱们就跟着爹娘回中原的江南去。"
"傻丫头,哪里是这么容易地事情......"一声长叹,掩去了深深地无奈。
宛如当然不会知道,现在英多罗家族面临的会是怎样危险的局面。
英多罗红英蹙紧了眉头。
屋外隐有兵刃劈空之声。
"那是什么?"英多罗红英问。
"是元慎。"
宛如扶他起来,走到窗边,"他大概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在练剑吧。"
推开窗,带着寒意的风迎面扑来,刺得红英的脸有些发疼。
有些发红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少年的身上,在他挺拔的身体上笼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额角的汗珠闪闪发光,双唇紧抿着,眼神犀利而冷静。
是他。
熟悉的身姿,熟悉的剑路。
只是这么远远地看着,红英想起来,似乎自己都还未曾跟达密哲元慎正式地面对面地说过一次话。
可以跟皇子们直面交流的,只是经常出入盈妃宫中,和元朗一起长大的妹妹了吧。
想到这里,红英转脸看着妹妹。
英多罗宛如正红晕着双颊注视着庭院中舞动着长剑,英姿勃勃地达密哲元慎,唇角隐隐含着笑。
英多罗红英没来由地心中一紧,肺部的疼痛感再次席卷而来。
他的妹妹,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大了......
昭元十二年,金翅王朝的皇帝离奇地死去,围绕着他的帝位,皇宫里掀起了阵阵腥风血雨。
最为常见的兄弟阋墙,诸子争位的现象也终于不可避免地再次爆发。
这一年的夏天,金翅王朝的王城发生了一场动乱。
宣布继位的太子元佑在登位大典的前夜被人刺杀身亡,过了三天,故太子尚在襁褓中的幼子又莫名夭折,于是整个京都陷入了一片

空前的混乱之中。
马车在平整地官道上急驰而过,扬起大片黄色的尘土,车后,一队骁骑急催着战马一点一点向马车逼近。
马车渐渐被灵便的马队赶上,马车上的车夫拼命挥着马鞭,却仍然无法逃脱被马队围住的命运。
急速行进的战马上,领队的将军搭起强弓,一箭将车夫射落,紧接着,立刻有一人飞身跃上马车,将惊马拉住停了下来。
马队将马车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凝重而有些紧张。
车厢里静悄悄地没有半点声音,只听得到车外马队中,有些烦躁的马儿喷着响鼻,用蹄子刨地的声响。
领头的将军有些犹豫。
太阳已经快要西沉了,斜挂在山头的日轮发出桔色的光芒,映着还未落尽的黄沙显得有些凄凉。
轻轻摆摆手,马队上的众人一齐举起了手中的强弓。
手臂挥下!十数支长箭离弦而出,将车厢射了个对穿。
依旧没有半点声响。
将军有些疑惑,翻身下马,走到了车厢的前面。
搭上车门的时候有些犹豫,不过看到密密麻麻斜插着的箭支,他挑挑眉头,放心打开了车门。
"咯答"一声,似乎是什么断裂的声音,打开车门的将军睁大了眼睛。
满满一车厢木桶,装满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刺鼻的味道。
最外一层木桶的上面,贴着一张白色的纸,上面画着一张鬼脸,写着大大的两个字"笨蛋!"将军的脸变得煞白,还没等他叫出声来

,一朵火花已经跃入了桶中。
惊天动地一声响,大团的火焰喷吐而出,窜上了天空。
官道不远处的树林被震得乱颤,无数惊飞的乌鸦"呱呱"地叫着,从林中窜了出去。
一切重归平静后,路上只剩下四散的木屑和横七竖八的残肢。
鲜红的血液刺痛了人的双眼。
降到地平线的夕阳最后挣扎了一下,还是被拉了下去。
这次,真的不再有什么动静了。
"又让他跑了?"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手狠狠在椅上一拍,吓得跪在地上的人屏着气不敢吭一声。
"别气了,三哥。"
体形瘦小的华服少年喝了一口茶,"元朗那个小子一向精明得跟只狐狸一样,再加上他的身边有个比狐狸更狡猾的英多罗红英,想抓

住他哪有那么容易!"
"哼,他们两个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四岁,都是毛还没长齐的小子,你们那么多大人居然三番五次被他们算计,真是一群窝囊废!我

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
"三哥,骂他们也没用!五哥和七弟他们不也在追杀元朗吗?我看他们也没得什么好处去,保不准比我们的损失还要大。现在朝中有

一半的老家伙站在他们那边,这事比较麻烦。而且他们还一口咬定是我们杀了太子哥哥和他儿子,情势对我们柑当不利。你现在还是抓

紧时间对付他们吧,元朗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暂时还威胁不到我们。"
"你懂什么!"转着手上的指环,目光凶狠的青年咬着牙说,"老五头脑简单,只有一身蛮力,想弄倒他还不容易。
太子明明是他们做掉的,想栽到我头上可没那么容易。
朝里头支持咱们的也有一半,要扳倒他们只是迟早的事。
可是元朗不同,我们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别看他小,他绝对是匹恶狼,是一根扎在我心头的硬刺。如果不把他除掉,我连觉也

睡不踏实。"
"你们这帮蠢材,继续给我追。不把人干掉,就提着你们的脑袋来见我!"
"是!"
"你的手可真是细啊,可不可丛让我摸一摸啊,姐姐?"少女红了脸,眸光一转,轻轻啐了一口,嘴里骂着"小色鬼",却还是没把手

抽回来。
"姐姐的小嘴一定也很香,不如让我舔一下吧。"
"小色鬼"立刻粘了上去,搂着少女的纤腰就要把嘴凑过去。
少女的脸更红了,可是看着眼着的绝美少年,身子像软了一般,没半点推拒的气力,反而心里狂跳起来,眼睛也慢慢地闭上。
"元朗!"一声清叱,少年松开了手,那少女突然失去的依撑,脚下一软,竟跌落到地上。
睁开眼,看到美少年跑去另一个清俊少年那里去,不觉得又羞又恼,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跑开了。
"红英!"达密哲元朗欢叫着,蹦蹦跳跳跑到英多罗红英的面前,"你总算来了,我可是无聊得紧呢。"
"我可看不出来你有半点无聊的样子。"
英多罗红英揽着眉,"我看你跟人家小姑娘热火得很,要是我不来你可就要得手了吧。天天在花丛里厮混,可有什么无聊的吗?"
"耶?"元朗将身靠了过去,揽着红英的腰在他的耳边吹气:"真是稀奇,莫非红英你终于发现我的好,愿意跟我在一起了吗?否则为

什么这么酸溜溜地,在吃醋吗?"一把推开元朗的狼爪子,英多罗红英立起眉毛看着他。
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元朗的眼睛看到了红英微微上翘的嘴唇。
"好消息?"元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半一半。"红英沉着声说。
"那你先说好消息吧。"
元朗双手抱胸,看着面前跟自己生死与共的好友。
"好消息是,盈妃与宛如现在很安全。"
红英抬起手,将垂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去,这算什么好消息。"
元朗撇嘴,"一早就把她们送出宫外,还有元慎那个毛头小子陪着,她们的安危我一点不担心。元慎一定会拼了自己的性命去保护她

们的。"
不知为什么,红英的嘴有些发苦,胸口也有些发闷。
沉默了片刻,英多罗红英突然经笑起来:"有那个毛躁的家伙在,我只会更担心而已吧。京都那边有新的消息传来了。"
"哦?是什么?"达密哲元朗的眼中闪动着精光。
"跟我们想象的一样,那里已经是一座危城。"
红英笑了一声,轻轻舔了一口有些干涩的唇角,"只要轻轻一触,立可倾倒!"元朗一击掌,放声大笑起来:"我就知道!那帮蠢材,

只会窝里造反,没一个有头脑的。红英,这就是中原人说的什么来着?"
"鸥蚌相争,渔翁得利。"
"对,对,对!下次你弄只鸥来让我瞧瞧,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的。"元朗的心情显得格外的好。
"高兴得太早了吧。我还没说坏事呢。"红英眯起了细长的凤眸。
"你说吧。"元朗不太在意地说。
"追杀你的两路人马离这里都不怎么远了,所以......"红英轻笑了一声,"我们又该开始跑路了。"
"啊!"元朗惨叫了一声,"不要啊......我刚刚搞定这里的女孩子们,都还没抱上手呢!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怎么来得这么快啊!

"
"那你就期待下一处的美人们吧。"
红英不为所动,拉着元朗就走,"你不知道江南出美女吗?我们就去你一直憧憬的中原江南好了......希望你不要再让那边的姐姐们

为你掉眼泪!"
"我哪里让别人掉过眼泪了......我可是一向很温柔的......"元朗还在碎碎念着,人已经被红英拖出去好远,"红英你别板着脸,其

实你笑起来比她们好看多了。不如你来做我的皇后好了......唉哟......怎么可以打我,我可是要当下一任金朝王朝皇帝的人哦......"
"那些话,等你有命登上帝位的时候再说吧!"
"元朗,我问你。当年如果不是宛如把元慎拖来,你会不会出手救我?"
"这是什么话......我不是已经救你了吗?"
"太子要挑断我的手筋脚筋的时候,你可没说什么话......"
"呵呵......我刚要说话,小如她们就跑来了嘛......"
"哼,想瞒我?我看你那个时候巴不得太子快点动手吧。这样一来,你根本不用等到皇上驾崩就可以把太子拖下来了吧。"
"呵呵......没有、没有啦!"
"无妨。反正那个时候我们也不熟,你会那么想也是很正常的事,我可不会怪你......"
"不会怪我干嘛使那么大的劲儿......哎哟哟,痛啦痛啦,你轻一点啦......哎呀,红英啊,咱们不要再提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

事儿了好不好?"
"哼......"
"好、好、好,我认错......我对不起你......慢一点走......你怎么还是这么爱记仇呢?"
第二章
"唉......"空旷的金銮宝殿上,年轻又俊美的帝王百无聊赖地坐在宝座上,手肘支在鎏金的龙椅扶手上,托着形状优美的下巴打了

个哈欠。
坐在他的身侧,伏案的青年眼皮也没有抬一下,手中沾满了朱砂的笔在黄色封皮的奏章上飞快地书写。
"喂,红英!"
"红英?红英!"还是没有反应。
年轻的帝王放下手,将身子探出龙椅外,伸长了脖子望向那边。
"明鸠王!"
"嗯?"青年扬起音尾,不过还没没抬眼皮一下。
"真是无趣!"年轻的帝王嘟囔了一句,沮丧地缩回了身体,"都叫你半天了,还是不理睬人家。"
手上的朱笔顿了顿,青年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太过贪玩而不理政务,今天我是应该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而不是在这里帮

你收拾堆积如山的破档。"
"这些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我看见就觉得烦。"
在至亲的密友前,他还没有自称"朕"的习惯和自觉。
"陛下,"青年再次叹了一口气,翻开下一本奏章,"就算是再小的事情,身为帝王也不可轻忽,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没有什么有价值的

东西呢?最起码,你现在应该放心国家还算安宁,没有动乱也没有饥荒。没有东西可以呈报的各地官员,只能送些鸡毛蒜皮让你操心。

不过说回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帮帮我呢?你再不来帮忙,我今天又得留宿在宫里了。"
"求之不得!"皇帝陛下笑眯了眼,直拍巴掌,"我这边床又大,被又软,比你家那张硬梆梆的旧床强多了。我们好几天没在一起睡了

,今天咱们就聊个通宵好了!"
"元朗!"青年直皱眉头,"请你注意一下用辞!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你‘睡'过!"
"红英,不要这么死气沉沉嘛!"达密哲元朗趴在龙椅上,眸光船水看着脸色发青的英多罗红英,"我们不是常常同床共枕商量国家大

事的吗?这个时候你怎么又害起羞来了。"
"嗖!"红光一闪,饱沾着朱砂的笔从元朗的腮边飞过,只听得"咄"一声,笔锋已经嵌在不远处的红木圆柱上。
笔杆露在柱身外,余势未消,还在震动个不停。
擦了擦溅在脸上的红色朱砂,达密哲元朗苦笑了一声。
"红英,你的年纪越大,脾气可也是越大了。"
"是谁害的!"红英站起身来,拧着眉头瞪视着元朗,"现在朝中上下谣言乱飞,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你的推波助澜?"
"是吗?"元朗轻笑了一声,"是什么谣言?我怎么听不到?"红英眉头挑了一挑,唇角动了动,却没说话。
"呵呵,别太在意外人的看法啦!"元朗轻轻拍了拍红英的肩头,"你是我青梅竹马的好友,这点是不会变的。有些时候,谣言也是一

种武器。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你以为这么多年下来,你还能这么安稳地站在我的面前吗?"红英沉默了片刻,走到柱子前将笔拔了起来。
"又不能用了......"看着手中裂开的笔身,英多罗红英喃喃自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一个寒冷彻骨的严久。
在诸子争位的争斗中动荡着,呻吟着,挣扎着的京都王城裹弥散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那裹曾是辉煌显耀的王都,现在却是疲弱不堪的危城,彷佛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变成一堆无用的废砖烂瓦。
两年的时间已经几乎耗尽了金翅王朝积聚百年的财富和力量,夹在势均力敌的争斗者中间,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都已陷入了近乎绝

望的疯狂之中。
英多罗红英选的时机永远是那么恰当。
就在王权快要崩散的前一刻,他领着失踪多时,一向最受先土宠爱的皇子,如神抵一般俊美而聪颖的达密哲元朗出现在了众人的面

前。
当然,除了身份,在元朗与红英的身后,三十万纳兰部的精锐部队那金光闪闪的斧绒更是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将金翅王朝的王权,

牢牢地握在了掌中。
至于那几位筋疲力尽的兄长,达密哲元朗展现出了身为一位帝王的果决。
在流放的途中,自杀或被杀,他们的名字渐渐从人们的记忆申淡出。
"如果一定要有人为陛下的弑兄负罪,就一起推在微臣身上好了。"
十六岁的英多罗红英对达密哲元朗说道,"如果要国家安宁,陛下就一定不可以有妇人之仁。他们是毒瘤,如果不连根拔除,终有一

天,他们会反噬回来,到那个时候,陛下安危是小,社稷和百姓又会遭一次浩劫。"
达密哲元朗看着他,唇角微微向上勾起。
"红英,用不着担心。他们几个EF我从来没当作是兄弟过。"
英多罗红英蹙起眉尖,"名声这东西,有时还是比较重要EP就算人人认为他们该死,但如果是你下令将他们处死,还是会有街道士出

来口诛笔伐。"
"那你的主意又是什么呢?我的军师。"达密哲元朗微微垂下眼帘,抚着椅上的龙首低声问道。
"你的口,放了他们。"
英多罗红英沉静的双眸看着他,微薄的双唇中吐出冷静又有些低沉的声音,"我的手EF"伸出白皙修长的手,利落而坚定地向下一挥


"......"沉默了片刻,元朗抬起了眼,他那双如琥珀一样淡色而充满诱惑力的眼眸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红英,这是你对我忠心的表现吗?"台上的烛火微微一颤。
"英多罗红英......"年少的俊美帝王无声地笑了起来,"我答应你,事成之后,不论你受到如何地攻讦,我,达密哲元朗,一定会不

遗余力地保护你。"
这就是你所说的保护吗?英多罗红英苦笑了一声。
院中的紫蘅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虽然夜风还有些冷,但他一点不以为意。
那独特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淡淡的喜悦和安心。
殿中待办的公事还有很多,达密哲元朗也一如以往懒散而难缠,但他清楚地知道,在元朗虚浮华丽的外表下,敏锐,练达,果决,

理性以及对帝位的重视都是让他成为一位合格统治者的必要特性。
自己现在站在中庭休息的时候,殿内的皇帝应该已经拿起了朱笔做他自己该做的事情了吧。
伸长双臂,红英舒展开劳累一天有些酸胀的身体。
紫蘅花的香气突然变得浓郁起来。
英多罗红英的后背僵硬了起来。
"明鸠王好兴致,在独自赏月吗?"低沉的声音如有生命一般,穿透夜空压迫而来,让英多罗红英的胸口一窒。
深吸了一口气,英多罗红英微仰起头,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转过身时,重新睁开的双眸再一次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平静,带笑的脸上带着的是让人迷惑又恼怒的神秘莫测的表情。
"明翔王兴致也不错,深夜寂寂,怎么想到来这里了?莫非是心中有什么烦闷的事情,想来找陛下倾诉吗?"温和的声音滑过夜风,

钻进对方的耳中,带着冷讽,有些尖刻。
"本王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哪里用得着时时去麻烦我的皇兄。倒是明鸠王,年纪越大反倒是越离不开皇兄了。怎么,连三更半夜也要

来缠着陛下?"不屑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客气,黑夜中闪闪发亮的黑色眸子里刻骨的敌意和轻蔑没有半点隐藏。
"也难怪。年纪越来越大,长得又不是倾国倾城,就算想争宠,也要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本钱吧。"
心异像被利刃狠狠刺着,英多罗红英的脸上却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快。
"有没有本钱并不是由您来说的,明翔王殿下。
如果不是陛下执意地要求,我宁愿在我小小的王府里快快乐乐地睡大觉。"
隐在暗色夜幕下的脸闪过一丝不快。
"还有,如果你还想获得某人一丝丝好感,请对她的兄长表达一点起码的敬意。"
英多罗红英笑出声来,洁白的牙齿在月色下闪出珍珠般的光泽来,"我记得很早以前就说过,舍妹的终身不是那么轻易可许的,更何

况对方是一个只会贬损其兄长,一心想要她的兄长身首异处的小子。"
英多罗红英向前踏了一步,眼中露出诡异的神色,"达密哲元慎,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既然得不到宛如,不如你现在一剑杀了我,

这样的话,宛如一定会记得你一辈子,永远把你放在心里的。如何?"达密哲元慎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年轻英武的面容自黑色的阴影中移

出来,月光下,如豹子一般的双眼中燃着烈火。
"疯子!"狠狠骂了一声,甩了一下衣袖,身材高大的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呼!"英多罗红英长出了一口气,手抚着胸口将逞强的面具卸了下来。
每次与达密哲元慎的对恃都让他感到疲惫和紧张。
就算是独自面临十几个高手的追杀时,他英多罗红英也从未慌张过,可唯独达密哲元慎,总是让他呼吸困难,疼得心痛、肝痛、全

身痛。
痛归痛,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英多罗红英的双眉蹙在一起,发出叹息的同时,目光却如粘在他身上一般,怎么撤也撤不回来。
"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夙露立中霄......"轻佻的一声口哨响起,达密哲元朗那张灼灼其华的俊颜探出窗口来,朱笔夹在指间上上

下下地摇动着。
"别看啦,人影都没了。"
英多罗红英收回视线,默默地走入殿中来。
"真想不通,那块木头有什么好的,居然能让你心心念念这么多年。"
达密哲元朗还在嘀咕,英多罗红英的眉头却开始微微拧起来。
"红英,要不要我来帮忙?"达密哲元朗的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身子向红英边上凑了凑。
"我的事不劳陛下您费心。"
英多罗红英坐到桌子后面,拿起笔架上的朱笔,在丰厚的朱砂水中蘸满浓墨。
"只要您不要三不五时地出来捣乱,微臣就阿弥陀佛,感天谢地了。"
"可是你一直没什么进展,元慎对你又老是冷言冷语的。
你们针尖对麦芒,没一个通圆的,这要到哪天哪月才能两情相悦呢......"元朗咬着笔头,一脸担忧。
"陛下您还是担心明翔王要是成了亲,生下了子嗣,对您的宝座会有威胁吧。"
英多罗红英打开一本奏章,埋头开始工作。
"与其为此忧心,不如你加快步伐,快点生个可以继承大统的子嗣来,不要再游戏人间让一班老臣们成天地说三道四了。"
一滴朱砂落在洁白的丝绢上,浓厚的液体如有生命一般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渗入丝中。
鲜艳的红色比新鲜的血液还要艳红,烛火抖动着映在他的脸上,英多罗红英修长的双眉挑了一下,手中的朱笔毫不犹豫地落在丝绢

上。
一个大大的"杀"。
"英多罗红英!"闯入王府的青年怒睁着双眼,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狂狮,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都要撕碎一样,周身上下散发着浓浓

的杀气。
"早啊,明翔王殿下。"
懒洋洋地从窗边的卧榻上坐起身,未束起来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胸前,有些纤细的青年在晨光中舒展着自己的四肢。
扔下手中的书卷,英多罗红英将敞开的中衣拉了起来。
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散发着微微泛青的光泽,让闯入的青年目光一滞。
"这么一大早过来,用过膳了吗?"还是温和而轻柔的声音,溶在晨光中,让人的心也似乎变得宁静下来。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达密哲元慎居然会顺着红英的声音而回答。
眼前的清俊男子,一举手一投足之间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拉着他,牵着他,引着他......达密哲元慎猛地一甩头,冲了上去

,一把揪住了英多罗红英的衣襟。
"为什么......为什么!"掌心传来人体的热度,拉近的距离让他阖到了对方身上那淡淡的清新气息。
心跳突然有些不受控制,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狐狸似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自己有些迷惑又有些动摇的脸来。
心头猛地一震,手上像被尖刺刺中一样,达密哲元慎突然松开了手,身体向后退了一大步。
英多罗红英静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要把宛如送进宫里去?!?!"说出这一句话来,达密哲元慎就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颓然地跌坐到椅子上

,眼里隐隐露出一丝水光,"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有多么爱她......你却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把她送给皇上?"英多罗红英没

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达密哲元慎猛地一抬头,目光中满是怨恨。
"你不也爱着我的皇兄吗?为什么还要把宛如送进宫去,让她作你的情敌?不,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为了自己,怕自己失宠,所以将

宛如送进去当你的内应?!"英多罗红英轻轻叹了一口气。
"何必呢?你明明知道她并不爱你......"像被踩到尾巴的老虎,达密哲元慎跳了起来:"可是我爱她,皇上却不爱!他明明有无数的

美人,他明明已经有了你,为什么还不满足,要把宛如也抢了去!"英多罗红英的眼睛有些模糊,看着再一次冲到自己面前的男人,他轻

轻说了一句:"我没有......也从来不是他的人。"
然后,是腰部撞上坚硬的卧榻时的沉闷声响和从齿间传来的疼痛。
"你疯了。"
英多罗红英的鼻子有些发酸,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喃喃低语。
"我恨你!"达密哲元慎低吼着,啃咬着刚刚被自己撞得红肿的双唇,"我恨不得能亲手杀了你!"
"你下不了手的。"
英多罗红英轻叹了一声,眼睛却笑弯了起来,"你舍不得。"
达密哲元慎狠狠地瞪着他。
"你真是个魔鬼。"
"你看错了,我怎么可能会是魔鬼。"
英多罗红英轻声地说,双手圈在达密哲元慎的颈上,将他拉近、拉近、再拉近,最后唇办相贴,气息纠缠。
"咚"地一声,两人滚落到了地上。
"呜......"被压在下面的元慎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元慎......"微微嘶哑的声音听在耳中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甜蜜感。
伏在达密哲元慎身上的红英露出了丝许脆弱的表情,"忘了她吧,你忘了她......还有我......我不行吗?"像是被雷击中一样,达

密哲元慎突然推开英多罗红英的身体,腾身站了起来,抬起手使劲擦着嘴角,元慎的口中吐出决绝的字眼:"恶心。"
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出一样,红英坐在地上,向后靠着坚硬的榻脚。
耳边是急冲冲离去的脚步声,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英多罗红英捂着脸,任谁也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
"尊主,您没事吧。"
隐藏在墙角处的影卫不无忧心地出声,一贯忠诚的卫士此刻也差点忘却自己的职责,想从阴影中现身出来。
"我没事。风影,不要对别人说。"英多罗红英摇了摇头。
"让你看到这些,实在太丢人了。"
"怎么会。"
风影低声说,"尊主,要不要我通知兄弟们教训一下明翔王?"
"不许。"
英多罗红英放下了手,脸上已经平静无波。
"明翔王现在还没有成为我们的敌人,也不可以让他知道我们在他身边安放影线的事情。你要他注意明翔王的举动就好,千万不可以

打草惊蛇。"
"是,属下遵命。"风影的声音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可是......尊主,他不值得......"挥了挥手,英多罗红英发出一声叹息。
值不值得......这岂是说说就可以算的。
轻柔的风,吹来阵阵花香。
高大的紫蘅花树上已经开满了紫色的美丽花朵。
从花芯中吐出的长长流苏状的花蕊随着微风轻轻飘动,金黄色的花粉便随之飘散到空中,将空气也染上了一层浓郁的特殊香气。
因为极难成活,这样大的紫蘅花树可称珍世珍宝,可是在这小小的山间一隅,竟然长满了高大的紫蘅花,这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奇

迹了。
金色的花粉散满了空中,青绿色的山谷上空飘散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薄雾。
一个孩子紧紧抱着最大的那株紫蘅花树拼命地向上爬,却总是爬到一人高处便摔下来。
身体已经摔得到处是青肿,漂亮的脸上也沾满了尘土,但那孩子却还是跌倒了再爬起来,爬上去再跌倒,一点也没有放弃的样子。
"为什么想要爬上来呢?"坐在粗状的树杈上,锦缎靴子前后摇晃着,留着齐眉额发的另一个孩子忍不住高声相问。
爬树的孩子向上看了看,终于发现隐身在树间那一身紫色缎衫的孩子。
他只是看了一眼,浓黑的眉毛拧了拧,便继续爬他的树。
再次摔倒之后,坐在树上的孩子终于看不下去,腾身从树上跃下,稳稳地站在了青青的草地上。
"你很想爬上这颗树吗?"紫衫的孩子蹲下身,看着一身泥土,脏兮兮的孩童。
"是。"
看着他能从树上轻盈跃下的样子,孩子的目光中满是敬佩与羡慕。
"你怎么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呢?"紫衫的孩子怔了怔,然后笑了。
他的笑容如春风一样柔和,如阳光一样耀眼,让那孩子看得有些发怔。
"傻小子,只要会一点武,这么一颗小树想上去根本不是一件难事啊。"
"武?"孩子皱了皱眉,黑漆似的双眸申露出灼灼的光、彩。
"那是什么?要去哪里买?"
"买?"紫衫的孩子放声大笑起来,"傻瓜,武只能学,买是买不来的。"
"那我学,你教我!"孩子当即说。
"教你?"紫衫孩子的嘴撇了一下,"凭什么教你?我又没好处。"
"你教我!我命令你!"孩子一把抓住了紫衫孩子的衣袖,尽管满脸尘土,那亮如夜圣的眸子还是传达出他傲人的气度。
"是吗?"看着那双闪着光芒的眸子,紫衫的孩子有些犹豫,竞有些舍不得走了。
"你要学武做什么呢?你又不像我,将来要继承武将家统,为国出征。"
"我学武,是要爬上那颗树!"孩子的手指向那颗让他吃了许多苦头的花树,"我要摘最上面的那朵紫蘅花!"
"摘花?"紫衫的孩子清秀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惊讶,"你学武就只是为了摘花吗?"
"不行吗!"孩子睁圆双眼瞪了过去。
"也没有不行。"
紫衫的孩子看了看花树,"我上去帮你摘就好了。"
"不行!一定要是我亲手所摘的才有用处。"
"那你告诉我,你摘紫蘅花做什么?"
"元朗哥说,如果亲手将最接近天空的紫蘅花摘下来放在枕边,那晚上就可以看见娘亲的容貌。我今天一定要把紫蘅花摘下来!"
"咦?这种事,我为什么没听过?"紫衫的孩子面露困惑,"为什么要摘花才能见你娘?你娘亲呢?"
"我的娘亲在天上!"孩子抬起头,看着晴空,"她一定很美,很温柔。只要摘到紫蘅花,我就可以看到她,可以知道她到底长得是什

么模样了。我不要再被其它的兄弟们嘲笑,我要告诉他们,我娘亲比他们的娘要好一千倍,美一万倍!"紫衫的孩子沉默了一会。
"我帮你。"
"你答应教我学武了?"
"不。"
"你不是说要帮我?"孩子眼申迸发出怒气,像头被激怒的幼豹。
"我是要帮你,不过帮有很多种,我不会用最笨的那种。"
紫衫的孩子笑得脊些狡黠,"傻小子,要学会爬树最少需要练二个月,可是如果我带你上去,那你举手便可得。这可比当你二个月的

师傅要来得快捷方便得多。"
拉起浑身尘土的孩子,手牵着手,他们走到了花树下。
"你多大了?"
"七岁,你呢?"
"我比你大,再过两个月我就九岁了。"紫衫的孩子有些骄傲地说。
"不会吧,你的个子都没我高。"
"啐,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紫衫的孩子有些薄怒,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红晕。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细薄肌肤上细细的茸毛,让七岁的孩子心头一跳。
"你长得真好看。"
"胡说八道!"
"是真的,而且越看越好看。"孩子认真地说,黑亮的眼睛裹满是真诚。
樱色的双唇向上扬起,细长的凤眼也弯了起来。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我长的好看呢。"
"为什么?为什么没人说你好看?"
"因为,在我身边有一个小仙女,人人眼中只有她。"
清朗的笑声却听不出半点沮丧来,"你要是见了她,就一定不会觉得我好看了。"
"不会,才不会!"
第三章
"唔......"
"怎么,头又疼了?"手中的朱笔一扔,修长而有力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力道恰到好处。
长长吁了一口气,英多罗红英闭着眼笑着说道:"如果哪一天你不做皇帝了,一定可以开个生意兴隆的按摩馆。"
"只可惜,能得到这种待遇的只有你了。"
达密哲元朗一边替他揉着太阳穴,一边轻声笑语。
"少来。我相信你后宫那些美人们个个都享受过你的特别服务吧。"
"怎么?吃醋了?"元朗一边笑,一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不然,哪天我们也来试试?朕包你欲仙欲死哦!"
"您少拿我开心。微臣还有点自知之明,微臣这副穷酸相,才人不了陛下的法眼。"
"胡扯。朕的明鸠王可是诱人得很呐,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你心怀不轨吗?要不是朕明里暗里帮你打脱,你这只小狐狸不知道被人

吃过几回了。"
"那还真是谢谢陛下厚爱了。"
英多罗红英苦笑一声,"拜陛下所赐,微臣的名声可是"好"得不得了呢。"
"自然了。"
元朗嘿嘿一笑,"有谁敢打金翅王朝第一宠臣,皇帝陛下第一爱人的主意呢?爱卿,不如我们弄假成真好了。有没有兴趣做我的皇后

呢?我的后位可是悬虚良久了哦。"
"饶了臣吧。您还是把您的后位留给您心心念念的红发美人吧。只要您还找得到他的话。"
达密哲元朗松了手,俊美的脸上露出苦恼烦闷之色来。
"见了鬼了,怎么也寻不着他。
红英,你的听风楼怎么会一点点消息也没有呢?我真是怕有万一。"
"这能怪谁?"英多罗红英冷哼了一声。
"与其想美人,你还不如多想想眼下的情势。燕山王现在加快了动作,怕是忍不了多久就要行动了。朝中的大臣们有一些已经被他罗

入旗下,如果你再不动手,就怕要来不及了。"
"无妨。有你的听风楼,纳兰明德的铁卫军,再加上元慎的虎翼军,区区一个燕山王成不了什么气候。我刚好趁这个机会,把朝中那

些心意浮动,存有二心的家伙一个个揪出来。"
"明翔王那边......陛下还是要留意些的好。"英多罗红英低声说。
"元慎?他有什么问题?"
"宛如刚入宫,现在的他,心里一定很是怨怼......"
"放心,元慎跟我一起长大,他不会为了女人而背叛我的。"达密哲元朗拍拍红英的背部。
"怎么,后悔把宛如交给我了?"
"不会。这本来也是宛如的意思。"
英多罗红英摇了摇头,"元慎逼她逼得太紧,而月影又始终不肯面对宛如的感情。除了把宛如交给你,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
"你的手下跟妹妹啊,怎么跟你一样都是倔脾气?"元朗挥了挥手,"明明喜欢那个小妮子,却就是不肯接受宛如。宛如也奇怪,追求

她的好男人多如过江之鲫,她却偏偏就是喜欢那个丑八怪。"
"月影才不是丑八怪。"
英多罗红英脸色一沉,将元朗伸过来的手挥落,"月影是我见过最有担当的男人,宛如会爱上他,我可一点也不奇怪并且乐见其成。

"
"那你就动用你的听风楼楼主特权,叫月影娶了她不就好了?那么麻烦。"
"感情的事,外人最好还是别乱插手。他们自己的事,由他们自己解决。你只要帮我好好照看宛如好了。记着,她只是暂居在你宫里

,就算现在她的身份是如妃,你也不许碰她半根汗毛,否则我可不会罢休。"
"放心,我这个皇帝当得很开心,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冒风险。更何况,你是知道的,我的心里,有一个比宛如更美的美人在,朕发

誓,绝对不会对宛如乱来的。"
"当。"
殿门被人一脚踢开。
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的宫装美人怒气冲冲地看着殿内的两人。
"宛如?"
"你们谁,去把那个醉鬼从我的宫外拖出去。"
端艳不可方物的美人恶狠狠地说,"如果下次那个家伙再闯进宫来骚扰我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啊?"两人对视了一眼。
"元朗哥的弟弟,红英哥的......"英多罗宛如跺了跺脚,"我受够了。能不能叫他别像只苍蝇一样缠着我。"
"元慎......又来了?"元朗哀叫了一声。
"哥,你怎么还是搞不定他呢?要是再搞不定,我就打包把你快点‘嫁'出去,省得我这些年替你操心烦心!"美人轻咬朱唇,带怨地

看着默不做声的英多罗红英,又瞪了一眼达密哲元朗,"都怪你,搞得跟我哥不清不楚似的,放了那么多流言出去,还有哪家敢把女儿嫁

过来,还有哪个好男人会喜欢我哥?如果因为这个而耽误我哥的幸福,我叫月影把你的头发全剃光光。"
达密哲元朗举起双手,说道:"宛如,宛儿,小如,小如如,朕的爱妃......我去把元慎拖走就是了,拜托你,在宫里说话的时候小

一点点声,再给朕留那么一点点面子吧。"
没醉的人可以讲理,醉了的人可以乾坤大挪移,但若对方是醉了一半,醒了一半,讲理听不进,挪移挪不成的呢?所以非但英多罗

红英会头疼,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有些头疼了。
"元慎,你先起来好不好?"蹲在地上,温言和气得不像是个帝王,现在的达密哲元朗只是一个溺爱弟弟的无奈兄长。
看着躺上地上嘴里不知念念些什么的弟弟,元朗再次蹙起眉头。
印象中,自己这个异母兄弟似乎从来不好饮酒,怎么今次会醉成这样?"宛如......宛如......"躺在地上的达密哲元慎口中翻来覆

去念着的是当朝皇贵妃的名字。
"那个......"元朗摸了摸鼻子,有些为难地看向他的下属兼友人。
"不然我点他的睡穴?"英多罗红英走到元朗的旁边,也蹲了下来,伸手沾去迷迷糊糊中的元慎眼角那灼热的水气。
"不用了,我送他回家好了。"
"也好、也好,最好你趁着他现在迷迷糊糊,你们生米做熟饭,把他吃干抹尽就好。"
元朗弯着眼,一脸坏笑。
"皇上有兴趣在一旁观赏?"凤眼微眯,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诡笑。
达密哲元朗头皮一阵发麻,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就算朕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啊。若是哪一个朕莫名其妙的少了这个缺了那

个岂不是大大的不好?"
"哦?"红英挑了挑眉,伸手去扶身体沉重的元慎。
"这个......红英啊,你什么时候才打算把听风楼的人从朕身边都撤出去啊?"元朗眨眨眼露出几分讨好的笑脸来,"一想到身边不知

哪个人是你的下属,就算对着再美的美人儿,我都性致缺缺......阴阳不调了,阴阳不调啊!"
"正好。"
英多罗红英展颜一笑,扶着达密哲元慎向外走,"皇上刚好可以乘此机会修身养性,多点时间办办正经事,朝中的老臣们一定会感动

得涕泗交流。"
"不要啊!那样人生还有什么乐趣!"不理会身后的惨叫,英多罗红英扶着元慎跨出房门。
"不要,我才不要走!"元慎叫着,可是被酒精麻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别闹了,也不怕人笑话!"温和的声音里夹着薄薄的怒意,但听在耳中却又不会觉得对方是在生气。
很温柔,很好听,钻在心里,熨贴着自己,说不出的舒服。
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那具柔软而温热的身体,达密哲元慎觉得自己像片春风中的轻絮,轻飘飘地、轻飘飘地浮了起。
真是舒服,这声音,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听到过。
"别闹了,也不怕人笑话!"幼小的少年尚未变声,有些偏高的声调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尖锐,反而有种清丽的感觉。
"谁敢笑话我!"响应的是一个比少年高出些许,但神情显然要稚嫩许多的孩子。
"而且元朗说过,人长大了就一定会再找个人陪自己过一生一世。我谁也不要,就只要你。"
紫衫的少年语噎了半天,看着黄衫的少年说不出话来。
以为应允了自己,黄衫的少年扑了过去,抱住紫衫的少年笨拙地吻了下去。
"哎哟!"一掌推开他,紫衫的少年捂住被撞得生疼的嘴,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元朗哥说了,这是誓约之吻!男人亲下去,就要负一辈子责任!"黄衫的少年一脸认真与严肃。
虽然自己被对方的牙齿撞得也很疼,但是那热乎乎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还是让他心头发暖,痒痒地想一尝再尝。
"我一定会娶你的,再过几年,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娶你,而且一生一世只要你一个!"看着黄衫少爷一本正经地告白,紫衫少年低

声呻吟了一声,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那个......"紫衫少年小心翼翼地问,"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两个男人厮守一生是不太可能的事?"
"是吗?"黄衫少年一脸惘然,"为什么?"为什么呢?这个问题让紫衫少年也有些困惑。
"呃......我看到的夫妻都是一男一女的,倒没见过两个都是男人或者两个都是女人。"
紫衫少年想了想,说出自己以为最有可能的答案,"我想,两个男人是、生不出孩子的。
如果没有子嗣,那成亲有什么用呢?"
"可是成不成亲跟会不会有子嗣有什么关系?"黄衫少年挠了挠头,"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又不是为了要小孩子才会想在一起。"
这倒也是......不过......低头想了半天,紫衫少年抬起头,清秀的脸上,一双凤眼闪闪发光。
"你说的......似乎很有些道理......"当然有!盯着那一双红润的唇,早已跃跃欲试的黄衫少年终于忍耐不住冲了上去,将紫衫少

年搂在了怀裹,狠狠地却又是轻轻地将自己的双唇贴了上去。
柔软、温热、散发着紫蘅花那特有的香甜,少年们一时迷醉其中,难分难舍起来。
"真甜......怪不得元朗哥喜欢跟宫女们玩亲亲。"
"什么?"有些迷糊的紫衫少年喘着气不解地看着他。
"对啊,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的名字......"紫衫少年轻轻地说道,"英多罗......红英。"
"英多罗?"黄衫少年突然睁大了眼睛,"你是......英多罗家的......儿、子?"
"是啊。"紫衫少年点点头。
"啊?啊?"黄衫少年突然松开乎,睁圆着双目看着他,"你是......你是英多罗家的儿子?"
"怎么了?"英多罗红英皱了皱眉。
"你不是女孩子吗?"黄衫少年连连摇头,一脸不置信。
"我哪里像女孩子了?!"英多罗红英气红了眼,"我穿的是男装,梳的是男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女孩子了!"黄衫少年连声惨叫

,抱着头就跑。
"天啊,我怎么可以亲男孩子!我怎么可以亲男孩子!"
"喂,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英多罗红英一掌击在粗大的紫蘅花花树上,震下漫天的花办和金色的花粉。
抚着自己有些湿润的唇,英多罗红英看着黄衫少年逃离的背影发出一声轻笑。
宫中吗?我会把你找出来,再狠狠打你一顿屁股的!一定!那一年,英多罗红英九岁差三个月,达密哲元慎七岁零三天。
第二年的春天,英多罗家的长子,十岁的英多罗红英入宫。
身份,当朝太子的伴读。
会的,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看着高大的宫墙,英多罗红英清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可以称之为愉悦的笑意。
随手翻了翻几上堆了半人高的加急奏章,金翅王朝的年轻帝王露出一脸无聊的表情。
将手中的黄色绢册扔到一旁,便踱到趴在案上昏昏欲睡的人儿身边。
"这几上又硬又冷,你要是实在乏了,不如去我的龙榻上去睡。"
揉揉眼睛,脸上带着几分疲意的青年伸直了腰身舒展他的筋骨。
"陛下的好意微臣心领。要是真上了你的龙榻,我这一辈子就翻不了身喽。"
"就算没上,也不见得就能翻得了身。"
有些心虚的皇帝陛下小心地轻声嘀咕。
现在这种时候,还是少去招惹他为妙。
"朕的那个皇叔,唉......"达密哲元朗连连摇头,"胆子那么小,如何能翻得了天?"
"未必便是胆小,如果你愿意,或可称之为谨慎。"
英多罗红英唇角微翘,从文书堆中扯出几本册子来。
"要各地上陈情表......一来向陛下施压,二来展示实力,三来查知异己,四来探听虚实,也未尝不是一种一箭数雕的好法子。"
元朗冷笑了一声。
"瞻前顾后,婆婆妈妈,如此还不如突起奇兵,攻敌不备,或许可以收到奇效,一举将江山夺下。"
"年纪大了些自然就会添许多顾虑,燕山王终究不是陛下,"红英屈指在奏章上弹了弹,"有好几年没有遇过这种阵仗了吧?"
"正是。"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经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不觉同声大笑起来。
三日后的早朝上,达密哲元朗摸着下巴,手里拿着一册奏章,不咸不淡的口吻对众臣说道:"朕听说燕山王的封地中落了一块天石,

上面似乎还有预示我金翅王朝命运的天书。朕实在是好奇得很呐。"
有这种事?朝上顿时起了一片叽叽喳喳的声响。
元朗在上位摆了摆手。
"朕想叫燕山王将天物送来,但又听说这块天石坚逾金刚,沉重无比,无人可以搬动。既然如此,那不如朕亲自去燕山王的封地去看

看。各位爱卿,你们觉得这样可好?"静了半晌,众臣没有一人出声的。
手指轻敲龙桌,桃花眼儿飞向站在左手边最前面不动声色,面含微笑的人。
"明鸠王,你的意下呢?"双眉微挑,有些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元朗将话题丢给难得会现身上朝的英多罗红英。
"不妥。"
淡红的双唇微启,清越的嗓音传遍殿堂上的每一处角落。
"最近各地频生事端,宫内宫外又有许多事情,陛下不在此坐镇,国事岂不要被荒废了?"
"有你跟纳兰在啊。"
元朗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对着他说,引得朝上的大臣们一个个压低了自己的头,当作看不见,听不到。
"陛下自己的事请陛下自行解决。"
英多罗红英眯起细长的双眼,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来。
"君王有事,臣下愿服其劳。这去观看天外飞石的任务,还是交给臣下去办的好。"
"不要!"元朗哀叫了一声,"朕要你代朕留守京城,朕要亲自去燕山。"
"陛下,别闹了。"
红英向前走了一步,"不是说好了吗?"啊,原来是早已说好了的。
那又何必在朝上装模做样地征询意见?!?!看一看,除了明鸠王,敢跟皇上唱反调的明翔王跟明翼王都不在。
各位将军大臣们只有三缄其口,随皇帝陛下高兴了。
"你要怎么去?"金口一开,便成定局。
"轻衣简装。"
玩着垂在胸前的缨络,明鸠王红英露出他那可让人心浮动的招牌微笑,不少人的心跳不觉得都加快了一些。
"这怎么行?"有些不悦。
"一来快迅,二来节约,三来不惊动地方,四来不惊扰百姓。有何不可?"回答淡定,绝无反驳余地。
桃花眼溜溜地转了两圈。
"那朕就派明翔王保护你。你们一起去吧!"
听、听、听,明鸠王有多受宠!去出个公差还要三大亲王之一,陛下的亲弟弟当护卫,真是......
再怎么轻衣简装也是要二辆马车,四个仆从,六位护卫的。
于是加上主子两名,十二人十匹马组成了一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队伍,在一个大清早离开了京都的城门。
一辆车用来放行李,另一辆则刚好可以放下两个大人。
一路之上听着马蹄跶跶声响,车轮辗过尘土发出的吱呀声音让人有些烦躁。
狭小的空间里,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尽落眼底。
说实话,就算想刻意忽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大约是嫌太过无聊,英多罗红英卷起用以遮挡车窗的布帘,将下巴搭在顺势靠在上面的手肘,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
阳光正好照在他白皙的脸上,将他的侧面镀上了一层金光。
整个人的轮廓也因而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达密哲元慎看着沉默中的英多罗红英,心头一阵烦闷。
虽然也想如红英一样卷起窗帘去看另一侧的风景,但不知道为什么,元慎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将身靠在晃动的车厢上,默默地看

着红英倚着的窗口方向。
不知他在看窗外的风景,还是在看阳光中有几分郁郁的男人。
一起同行,如果一直没什么话说会不会觉得难堪?正常来说,应该会的。
但奇怪的是,同行了三天,一句话也没有的两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感到别扭的表现,似乎早已经羽惯了这样的模式。
若不是三不五时被这两个人支使,同行的其它人真要以为他们的主人不知何时变成了哑巴。
饭一样要吃,觉一样要睡,路也一样要走。
只是,这尴尬的气氛让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所以,在同行的第四天晚上,英多罗红英敲开了达密哲元慎在隆升客栈天字号的房门。
夜已经有些深了,桌上的牛油大蜡烧了快一半,床边简陋的铜烛架上各燃着一支粗长的蜡烛,所以尽管今夜是新月,屋外黑漆漆的

不见五指,在这简洁的客房内,倒也亮堂得很。
元慎正打算就寝,外衣已经解开还未及脱下。
打开房门,看见英多罗红英那双清如夜泉的闪亮眸子时,他的呼吸一滞,面色也微微一变。
"不让我进去?"红英微偏着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元慎眉头一皱,身体却堵在房门前不肯退让半步。
"夜深了,有话这里说就好。"
"天这么冷,就算你忍心让我冻着,我也不能让自己这么委屈......"修长的双眉一挑,右手已经疾如闪电,双指插向元慎的双眼。
大惊之下,元慎的身体向后一让,身体侧转,堪堪避开这差点挖去他双目的手指。
却觉得身边一阵轻风,英多罗红英的身体已经像条溜滑的鱼一样钻进了房内。
反手带上门,转身对着好整以暇坐在桌旁的清秀男子怒目而视,那人却像毫无知觉一般似照清清淡淡的笑着,对着自己挥挥手。
"过来坐啊,怎么还像个木头人似地杵在那儿?"想拉开房门走出去,但毕竟有些不甘,达密哲元慎气呼呼地坐在了红英的对面。
"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你这个孩子现在讲话怎么这么粗鲁,跟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了。"
红英嘴里叹着气,脸上的表情却愉悦得很,一点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本王变成你的孩子了。"
元慎沉着脸。
表情阴郁地看着他。
"这样不是好多了?"红英柔声地说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元慎放在桌上的手背。
"这些天你一句话也不跟我讲,下人们都会觉得奇怪。如果传到朝中,开于你我不和的流言又该乱飞乱窜了。"
"谁跟你和了。"
元慎冷笑一声,抽出放在桌上的手,耳根却有些发红了。
"再说了,这一路之上,你不也不跟我说话?就算要怪,也不该只怪我一人吧。"
盯着元慎看了半晌,红英捂着嘴笑了起来,最后干脆趴在桌上抽动着肩头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元慎涨红了脸,看着笑到面色红润,眼角带湿的红英,心脏扑腾扑腾乱跳了起来。
"我是笑你......"抚着心口,红英枕着臂趴在桌上看着元慎,"你真是,跟小时候一样耶。"
"好像刚刚有人才说过本王跟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吧。"
元慎很想生气,可不知为什么却没有了生气的情绪。
"那是因为你长大了啊。"
红英依旧趴在桌上,目光变得有些朦胧。
"人一长大,许多事情就会变化。面对的事情不同了,面对的人不同了,就连自己的想法也变得不同了。人生还真是奇怪。明明规划

好的事情,却偏偏不肯顺着你的意思去走。枉费我们花了那么多的气力,那么多的心思。"
元慎沉默着,没有说话。
"元慎......"看着他,红英轻声地问,"说实话,你是不是现在还在恨着我?"元慎偏过头,不去看红英。
闷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不恨,但,讨厌!"
"为什么?"清亮的眸子黯淡下去,虽然答案早就知晓,但亲耳听到他说出来,打击还是会很大。
"明知故问!"元慎恨恨地盯着他,"从你把宛如送进宫的那天起,你就知道我不可能不讨厌你。"
讨厌,却不恨。
这是为什么?连元慎自己也不明白。
"所以我说,感情是勉强不来的。"
英多罗红英发出长长的叹息。
"我跟你解释了那么多遍,为什么你还是看不开。明知道宛如心有所属,却一直不肯放弃。"
"但你和宛如却始终不肯告诉我她的所属究竟是谁。连对手是谁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败下阵来,这叫我如何甘心。"
元慎一拍桌子,松木的圆桌上落下一个淡淡的掌痕。
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不经意留下的痕迹,英多罗红英直起身,单手托着腮悠悠地说道:"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知道了以后更不甘心,

更加不肯松手。"
"不管是谁,只要你别告诉我宛如喜欢的是我的皇兄。"
"当然不会是他。"
红英轻敲着桌子,"宛如爱的人地位不如你显赫、相貌不如你英武。做的工作平素不能见人,一辈子生活在阴影里。"
"既然这样,宛如为什么选他而不选我?"元慎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咄咄看着红英。
"只因为,宛如爱他。"
红英抬起眼,直视着元慎,一脸坦然。
"而他,比你更爱宛如。"
"不可能!"
"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宁愿深埋自己的爱意,躲在暗处保护她,守护她。无论宛如如何表白,他都无法正视,明明深爱着,却还

在一心一意为宛如寻找着最好的幸福。"
红英轻叹了一口气,"他却不知道,这种自以为是的爱让宛如有多么痛苦。既然他想看到宛如寻到相配的夫婿,我也只能请元朗帮忙

,把宛如送进宫里去,再找机会消除障碍,让他们两个人最终可以走到一起。"
"那这么说,宛如跟皇兄只是名义夫妻?那我也还有希望?"达密哲元慎的双眸发亮,声音也因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我说了那么多是白说吗?"英多罗红英有些生气,拍着桌子也站了起来,"我之所以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你,英多罗宛如已经

有了命定的爱人,如果你要横加拦阻,我绝对不会坐视。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只管来试就好了。"
达密哲元慎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双拳紧紧握着。
"我知道,自然知道。"
胸中如燃起了一团烈火,烧得他又痛又热,"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有心,把宛如送进宫中去夺你的专宠。"
红英的脸色一变。
"你跟皇兄淫乱宫闱,是不是将来想撩掇他立个男后出来?"达密哲元慎冷笑了一声,"我也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入主东宫

,让我们达密哲一族蒙羞。"
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红英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
正要说些什么,夜风中突然传来几声不寻常的闷响。
"什么人?"掌风挥出,已灭了桌上的巨烛,二人一左一右贴在了窗边,互视一眼后双双伸指,弹灭了床边燃着的烛火。
刹时,房中陷入了一片黑暗。
没有听错,那是数听轻喝,几声金属撞击再加上利器刺入骨肉的声音。
黑暗中,只能看见同伴清亮的眸子,看不到脸上愤怒和懊恼的神情。
沉睡中的侍从们已经没了气息,值夜的护卫只挣扎了几下便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并非他们未尽职守。
踩踏着脆弱瓦片的轻微脚步声在头顶响起,要应对十几个顶尖的高手,岂是一两个护卫可以做到的?指甲陷入肉中,元慎心疼着他

的随身护卫的同时,胸口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不要轻举妄动。"
冰冷而纤长的手指划过他的掌心,黑夜里,他看见红英那一双沉静深远的清眸。
"敌众我寡,先逃。"
捏了捏元慎的掌心,红英突然推开了窗户。
风声骤起,一瞬间,数十支闪着蓝色荧光的短箭从窗外直飞而入。
紧贴着墙壁的人额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剧毒。
看来夜袭之人还真是要置人于死地啊。
顶上沙沙声响起,房瓦被一片片揭开。
对视了一眼,元慎扯下了身上的外袍。
迎风抖了抖,袍子卷住了松木的圆桌。
手腕使力,圆桌撞坏了窗棂直飞了出去。
二人一前一后,借着桌子的遮挡,赶上房顶上的杀手跃下之前,冲出了屋子。
沉重的松木桌落在院中,发出巨大的声响,登时裂成了好几块。
桌面上,短小的铁箭,闪着寒光的钢珠角镖插了个密密实实。
十几支长剑一起刺向圆桌后方,"丁丁当当"一阵乱响,黑衣蒙面的刺客互斫之后才发现,他们的目标根本没有藏在圆桌之后。
"搜!宁杀错,勿放过!"为首的一人沙哑着嗓子低声下令。
黑衣人迅速散开。
客栈中一片死寂,仿佛刚刚那些声响只是错觉,抑或是,客栈中的人们都睡得太香太沉而无法醒来。
元慎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将身紧贴在一处房梁上。
在跃出去的一刹那,手拉着手的两人在空中交汇了目光。
真是奇怪,在这种电光火石的一瞬,什么也没说,也没时间说的两人居然都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身在半空之时,两人互击一掌,借着对方的力量,将身体斜飞而出,跃到了外圈。
月黑风高的夜晚,对杀手是一种优势,对逃亡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恩泽?只要由明转暗。
敌明我暗的时候,就是全身而退的时机。
小心避开四处搜寻的黑衣人,红英悄无声息地潜回元慎的身边。
再次交握的手心中,又湿又冷,不知是谁人的汗水。
敌人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稍有不慎,便会被人发觉。
客栈已破重重包围,搜寻的圈子也越来越小。
黑暗中的两人不知不觉中紧紧靠在了一起。
"怎么办?"元慎在红英的背部以指作书。
红英苦笑着摇摇头。
"冲出去,我牵制他们,你伺机逃走。"
犹豫了一下,元慎继续写道。
红英眸光一闪,忍不住嘴角上扬。
"不可。你无法牵制全部的人。"
那坐以待毙吗?元慎不满地拧着眉,搂着红英的手臂也不觉紧了些。
"等着。"
红英轻轻在元慎的胸口划了几个圈,微润的双眼向上看着他,唇边绽出淡定的笑容来。
不知为什么,看着红英的笑容,元慎焦躁的心安定了下来,直觉告诉他,救兵就快到了。
果然,尖利的哨音窜上天空,在高空爆裂开来,青白的光点如流星一般直坠下来,彷佛漫天的花雨,映亮了半边夜幕。
黑衣人骚动起来,个个仰望着天空,发出不安的惊呼。
"听风楼!"听风楼,一个让人闻而生畏的名字。
在江湖上窜起只不过不到三年的时间,却成为江湖上最有名气的情报贩卖的地方和最神秘的杀手组织。
情报,只要有人,就会需要情报。
听风楼的情报卖得虽然极贵,伹绝对真实准确物超所值。
听风楼也做人命买卖,而且从不失手,前提是,只要价钱合理,理由合理。
可是神秘的听风楼为什么会在离开中原足有八百里的金朝王朝出现?而且一出现就释放出最高级别紧要的青焰令出来?传说中,只

要青焰令一出,便会血流成河,天地变色。
仿佛错觉一般,元慎似乎感觉到红英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下来,呼吸也更加平复。
"怎么回事?"陆陆续续聚集在一起,黑衣人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青焰令有如鬼狱幂火一样的光雨彻底消失前,六条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客栈的院墙之上,分立在六个方位。
暗青色的纱衣在夜风中飘动,如幽灵一般让人心底发寒。
头上覆着同色的薄纱只露出一对眼睛,听风楼的神秘杀人在同一时间拔出了腰间寒如春冰的薄剑。
"谁?你们是谁?"
"青焰令。杀!"正东方,身材修长的男子手一挥,六条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已经飞身而下。
金戈声起,那劈空尖哨和割裂皮骨的钝响让人听得一阵阵头皮发麻。
近二十名黑衣人将六人团团围住。
拉了拉元慎的袖子,红英贴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声:"走。"
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无疑的是,现在正是脱身的最佳时机。
当下不再迟疑,拉着红英的手,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
一路狂奔出四十里,天已经渐渐亮了。
惊魂甫定的两人躲入路边的树林,稍做休息。
"不知道现在那边怎样了。"
元慎擦去额上的汗,似是在问红英又似在喃喃自语。
"不知道。"
红英的脸上浮着红晕,额角也满是细密的汗珠。
"不管怎么样,我们总算是全身而退了。"
"我听见那帮人在说什么"听风楼"。"
元慎目光灼灼看着红英?"你有听说过吗?"红英点头,脸上神情自若道:"当然有听过。这世上,有谁会不知道听风楼的大名呢?听

说是个很神秘的组织,因为神秘而令人恐惧。想不到居然会让我们碰到,真是难得啊难得。"
"你......"元慎看着红英,终究还是没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呼,天亮啦。"
红英伸了伸懒腰,"跑了一夜还真是乏了。
元慎,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歇去呢?"
"可是现在要到哪里去歇?"元慎蹙着眉尖。
自己只着中衣,而红英身上的衣服也因为避敌而沾满灰尘,灰头土脸的二人实在是不太方便在人前露脸。
"当然是去找家客栈。"
红英露齿一笑,笑得春光灿烂!"越热闹的地方越好。"
为什么?不是才被人追杀而狼狈地逃出来吗?
"我们的敌人一定认为我们会为了保命而挑小路逃走,又怕被他们发现而不敢进市集。那这样我们偏要反其道行之。大隐隐于市,小

隐隐于野。机会难得,我们就来大隐一次好了。"
信心满满的脸在晨光下闪动着夺目的神采,元慎一瞬间有一丝失神。
红英说的没错,人长大了是会变,只是有一些东西,是怎么变也变不了的啊!
第四章
虽然说大隐隐于市,但过分引人注目的二人还是要掩饰一下的好。
就算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但难保不会因为自己的招摇过市而引来杀人大祸。
所以英多罗红英拽着达密哲元慎钻进了一个农户家里偷衣服的时候,元慎并没有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但当两个人跑到野地里清点赃物时,元慎忍不住连声抱怨起来。
"你偷女人衣服来干什么?难道你要我假扮女人?不行,死也不干了"目光怪异地瞥了一眼达密哲元慎,红英甩了一个嘲讽的笑容给

他:"扮女人?你的这种身材如果扮女人那才叫惊世骇俗。我还不想英年早逝,所以,就算你想扮女人,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呼,原来如此,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达密哲元慎又开始打量着英多罗红英。
"这么说,要扮女人的是你喽!"真是废话。
瞪了一眼过去,英多罗红英懒得应他,自顾自地收拾。
寻到一处背阴的山泉,两人轮流下去将头脸身体洗净,换上偷来的衣服。
让元慎守着,红英打开布包,将瓶瓶罐罐一个个打开,对着清如明镜的泉水细细涂抹。
风吹动枝头,树叶相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偶有山雀扑扇着翅膀从枝头飞起,听着泉水敲击在岩石上的铮琮声响,元慎心头掠过一丝

恍惚,如此宁静安逸的气息,仿佛昨夜的搏命只是一场梦境一般不真实。
正发怔时,肩头被人轻轻一拍。
"好了,咱们走吧。"
心头一惊,转过脸去,元慎看到了一张轻施薄粉的脸。
眉山含翠,凤眼流波,涂了胭脂的红唇鲜艳欲滴,本就白皙的一张脸,扑了些朱粉更显得白里透红,晶莹剔透起来。
头上松松挽了个最普通不过的乌云髻,斜插着几只廉价的珠钗,除了那只本就属于他的碧玉簪,周身上下就没有一件价值超过十二

个铜板的东西,可是,达密哲元慎的心开始狂跳。
不管怎么控制,不管怎么懊恼,他的心,还是失速地狂跳。
是的,虽然自己常常当着他的面说他长相平常,没有姿色,但元慎其实清楚得很,英多罗红英的相貌有多么出众。
并非惊才绝艳,清秀的长相中却蕴着绵绵的致命诱惑。
温文只是表相,他亲眼见过发怒的红英骨王里那种嗜血的可怕因子,还有他隐藏不露的阴狠狡诈。
不是没有人被他吸引过,但除了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似乎没有一个人有瞻量去真正碰触这个无法掌控的男人。
因为他们会怕,对他清雅俊秀的皮相下,无法捉摸的心机和令人绝望的冷漠产生莫名的恐惧。
这个神秘的男人,这个令人生畏的男人,这但让他感到讨厌却又总是被牵着鼻子走的男人竟会以女人的妆扮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种诡异的局面让元慎不觉感叹世事奇妙"看什么看!"不知是胭脂的功效还是其它的原因,英多罗红英的脸上红通通得让人觉得

很是可爱。
可爱,是的,非常可爱。
"不许笑话我。不然就换你来扮!"故意的恶声恶气听来少了几分威胁却多了几分慌乱。
"不,我没在笑你。我是说,你扮女人的样子还不赖。"
元慎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原先冷硬的五官顷刻间变得柔和而明朗。
"我要担心的是,不要没引来杀手,你却被什么大户抢去当媳妇了。到时候我还要费力去保护你,岂不是麻烦得紧?"狠狠踩了元慎

一脚,红英扭头就走。
垂着头,点着胭脂的红唇却不自主地上扬起来。
赶了几步,元慎拉起了红英的手。
火热的双手相牵着,暗暗的暧昧空气便在两人身边细细密密地缠绕起来,绕了一圈又一圈。
异样的流动交织在两人之间,在外人看来,却只不过是乡下来的新婚夫妻手拉着手儿亲密地来到市镇采买。
"小二,住店。"
俊朗的青年扬声叫着小二,从吐安埠最大的客栈里立刻跑出来一名伙计。
"店官,您住店啊。"
小二殷勤地招呼着二人,眼睛却盯着青年上下打量。
"看什么看,干净的空房有没有,来二间。"
青年拍了拍柜台。
"相公,是一间。"
衣袖被拉了拉,青年声后响起温柔和缓却有些低沉的声音。
小二的目光顿时移至青年身后那一身粗布衣服,头戴荆钗,笑得很温柔的少妇身上。
小二的眼神呆了呆,脸颊立刻变得有些红,连讲话都不太顺当,一双眼睛只骨噜噜地往少妇脸上看。
"不许乱看。"
青年显然很是不满,将身挡在妻子前面,伸手摸出一小块碎银。
"有房间就快点带我们去,不要磨磨赠赠的。"
"是、是、是。"
小二连连点头,将银子记在帐上,二两二钱五分。
"客官,您要住几等的?"
"当然是头等......"衣袖又被拉了拉,妇人低声说:"相公,钱不多,省着点,普通的就可以了。"
青年皱皱眉,显得很不情愿。
"一般的就好。"
"那就人字号五号房喽。"
小二高呼一声,拿了房牌,带着二人走了进去。
"瞧见没?"坐在厅内喝酒的数人小声嘀咕起来。
"哥哥,瞧啥呢?"
"就刚刚进去的那对夫妻呐。"
"那对乡下土包子啊,有啥好看的。"
"切,说你没眼光就是没眼光。"
一口小酒下肚,扔了颗落花生进嘴里,眼睛眯眯地放出光来,"你没瞧见,那男的,俊俏后生,体格健壮,我瞧这方圆数里啊,都挑

不出这么俊的小伙子来。那女的,水溜溜的,一双眼睛会说话似的,虽然身上的衣服粗陋,但绝对是个极品美人。"
"有那么好?哥哥你咋不叫我瞅瞅。"
"瞅有啥用,再瞅也成不了你家的美人儿。"
又一口小酒下肚,眼神变得益发猥琐,"这么漂亮的一对,不知道晚上做那事的时候是个什么光景,老子还真是想看看。"
"哈哈,哥哥你又想这事儿了,小心家里嫂子发威。"
"切,莫提那个黄脸婆,提提就败性儿。"
"不过听说最近镇上年轻俊俏的后生失踪了好几个呢,听说是被山后的狐狸精给摄去了,你说的那个后生那么俏,说不准也要被狐狸

精给摄了去呢。"
"摄了去正好,他那娇滴滴的小娘子就让哥哥我接收了去好了。"
厅里响起了一连串下流的笑声。
将小二打发出去,英多罗红英坐在床上一边转动变得僵硬的脖子一边连声叹气。
为什么扮女人还要一直低垂着头,碎着步子走,害得他脖子疼,腿也疼。
想起自小个性就刚强的妹妹,还有手下那班不让须眉的娘子军,红英就觉得好羡慕。
都怪那个古板到家的达密哲元慎,一会说这样不像女人,一会说那样太像男子,害得他束手束脚,浑身僵硬。
拔下头上乱七八糟的钗环,将头发重新整成一束,用自己的碧玉簪别上,英多罗红英伸手就去脱身上的女装。
"等等,你在做什么?"放下包袱的元慎转身正好看到,立刻出声阻止。
"换衣服啊,怎么了?"手指停在腰带上,英多罗红英有些困惑地看着一脸严肃的达密哲元慎。
"一会儿我们还要下去吃饭,你把女装换了万一露馅怎么办?"拧着浓黑的剑眉,元慎的口气有些不善。
"我不饿,你自己下去吃,给我带点干粮上来就行了。"
红英一笑,将腰带解开,"走了一天,有些累了。"
"不行。"低声自语着,元慎两步迈到红英的面前,突然将人搂在怀中。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了过来,一刹时,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一脸讶然的英多罗红英跟平常的印象差了很多。
上了淡妆的眉目看起来还有些许宛如的影子。
是的,一定是这样,否则自己不可能会对他动心,进而做出让自己不解的莫名举动来。
达密哲元慎如是想。
"喂,你轻点,勒着我了。"
虽然有些意外,但被这家伙的手紧紧搂着感觉还真是不赖。
当然,如果他的举动再温柔一些,不要让他有快被勒毙的危险感的话,那就完美得多了。
微微蹙着眉尖,脸上露出一丝不快的表情跟宛如简直一模一样,感叹血缘关系的神奇时,达密哲元慎忍不住垂下头,将自己的双唇

印上了那一双薄唇?就像燃着的柴火中被人泼上一罐牛油,那火焰"蓬"地一声,在两人之间爆裂开,腾腾而上将世界燃毁。
笨拙地交换着亲吻,温热的双唇执拗地吮吸着,虽然牙齿偶有相碰,唇办也被咬得生疼,酥麻的快感却危险地自脚底爬上来,沿着

背脊一路攀爬,直冲到顶门。
他的唇微微在颤抖,柔软、香甜,美好得超出想象。
从来不知道舆另一个人双唇相接会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身体飘飘然的同时,行动已经追随自身的喝望,自发地进行下一个步骤了。
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双唇便被撬开,散发着迷人香气的柔软的舌便成为了他的俘虏。
舔过他的上颚,细细品尝着他敏感的内膜让他浑身颤栗,鼻翼间发出甜蜜而苦闷的声音。
捉住四处躲闪的舌用力地吮吸着,果然就听到了他近乎呜咽的呻吟。
在身体发软之前,元慎将红英稍稍拉开了些。
有些红肿的唇在日光下闪闪发光,沾满了交换的津液的唇角闪动着银色的光泽。
微微翕动的长长乌睫盖住了他那一双清如夜泉的明亮双眸,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从那酡色的双颊和急促的呼吸中,元慎抓到了

情动的信息。
"你这家伙,果然对我心怀不轨。"
像是抱怨似的说出早已心知肚明的话,双手却如惩罚般加大了力度,让沉醉在余韵中的红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双眸依旧清冽似水,但那里面有无数的火花在跳动,英多罗红英睁开双目,对达密哲元慎说:"如果你下句敢说我像宛如之类的话,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还真是狐狸,连他下面想说的讥讽话也猜得出。
达密蜇元慎无奈地发出了一声苦笑。
"像不像宛如不是问题的关键吧。"
元慎摇了摇头,"既然跟了元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如果我说我跟元朗之间没有过任何事情,你信不信?"红英双手圈住元慎的脖子,面色晕红,对着他轻声地说,"如果说,我的目标

从来只有你一个,你信不信?"元慎的身体一震,心里像被什么堵着,又像被什么抽空,看着清冽似水的双眸,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信?"清冽的眸子黯淡下来,让他看了很有些不忍。
"不是......"光彩重生,被这双眸子盯着,元慎的嗓子变得有些干涩,"只是......抱歉,我还是......无法接受......你是男人这

个事实......"双手缓缓松开,英多罗红英后退了几步,坐回了床上。
垂着头半天没做声,重又抬起头时,脸上再次恢复了那种看不透猜不明的表情。
"我饿了,你帮我下去拿些包子上来吧。"
平平淡淡的声调,有些疏离口吻,虽然还是一身女妆,但先前的妩媚之气尽消,元慎看到的,又只是朝堂之上那个高高在上,看似

亲和,实则冷漠的明鸠王英多罗红英了。
不知为什么,心里掠过一丝痛楚,刻意将这种不平常忽略,达密哲元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是的,不管他是不是元朗的男宠,也不管他是不是真地对自己有意。
他,达密哲元慎,不会,也不可以,绝对不能爱上一个男人。
心里猛地一揪,痛得汗似乎也要逼出来,站在连接客房与前堂的长廊里,达密哲元慎抓着木质的廊柱捂住了心口。
那是不正常的,不合情理的。
不知为什么,热辣辣的湿意冲上了自己的眼角。
曾是金朝王翅第一美人的他的娘亲,不就是因为同样美丽的弟弟被先王侮辱而抛下还未满月的自己投了井的吗?他那个薄命的舅舅

更是选择了吊死在龙榻前表示那微不足道的反抗。
换来的,是亲娘的家族被屠戳殆尽的命运。
爱上男人是不对的,绝对不可以。
达密哲元慎不住地对自己说。
可是心里却越来越痛,越来越痛。
颓然地坐在长廊上,仰望着院落上空因为夕阳西沉而染上红晕的天空,思绪变得飘乎起来。
"我一定会娶你的,再过几年,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娶你,而且一生一世只要你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地再次响声。
本以为早已忘却,原来却还深藏在心裹,早就刻上的烙印,岂是那么容易被遗忘的!
微风轻轻吹来,似乎还可以闻到当日那浓郁的紫蘅花香。
紫衣的清丽少年含着微笑看着自己,对自己说着:"我的名字......英多罗红英!"
拿着食物回房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看见英多罗红英的时候,他身上还穿着粗布做的女装,卸了妆的脸看起来没什么血色,怔怔地望着窗外,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高深

莫测。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默默吃了一个包子。
英多罗红英便推开碟子说吃饱了。
抱了一床棉褥铺在地上,没等元慎说句话,红英已经和衣躺在了上面。
很想说地上凉,叫他上来睡。
但是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达密哲元慎却说不出话来。
苦恼了许多,他还是放弃地叹了一口气。
抱起剩下的棉被,铺在了红英的身边。
躺下的时候,他有觉得红英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刻意忽略掉心头涌起的异样感觉,掌风吹熄烛火之后,各怀心思的两人躺在地上背靠着背睡下了。
要说这种状况下还能安然入睡那是骗人的话。
元慎睡不着,听着身边浅促的呼吸,他知道,红英显然也醒着。
想说些什么,却觉得说什么都会错。
达密哲元慎不觉间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听着红英的呼吸声,以及萦绕在鼻翼那淡淡的香气,元慎的心里像钻进了万只蚂蚁,既疼又痒,努力控制自己想要调匀气息,气息

却是越调越乱。
索性放弃假寐的努力,元慎睁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承认受到英多罗红英的吸引是他永远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十几年前不可能,现在当然更不可能。
嘴里泛起苦涩的味道,元慎不由得痛恨起身边的人。
喜欢着我,却又贪恋着权势......不,以元朗的姿容和头脑,眼高于顶的红英会喜欢上元朗也是一件极正常不过的事吧!一想到红

英在元朗的身下露出娇媚的神情发出温热的喘息,达密哲元慎的心火烧火撩地抽痛着。
这个家伙,绝对是个祸水!宛如,宛如,我只爱宛如......不住对自己说着,元慎闭上双眼,努力地回忆宛如的相貌。
如花的娇容,微颦的眉梢,浅笑的嘴角,然后,渐渐模糊,模糊,变成红英微闭着双眼,红肿的双唇边残余着泛着银光的湿

泽......
惊起一身冷汗,翻身坐起的时候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彷佛稍有不慎便要从喉间跳脱而出。
身上湿搭搭的,俱是又冷又粘的汗水。
看着胯间支起的高高的帐篷,元慎再次哀叹。
真是,没救了。
转身看着身边的人。
红英已经翻身仰躺着,额角沁着汗珠,修眉微蹙,表情有些痛苦,看来他睡得也不甚安稳。
果然,还是不要在一起睡得好啊!一只细细的苇管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里伸进来,青色的薄烟袅袅地自苇管中飘散出来,淡淡吔,暖

暖吔充盈了整间屋子。
犹自发呆的元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只是专注看着的红英容颜有些模糊,渐渐便看不清楚了。
"咦?真奇怪,怎么两个人全都睡在地上?"掩着口鼻的两人走进来,看见伏在地上的元慎和仰躺着的红英不觉一怔。
"管他呢,把人带走就好。"
拉拉同伴的衣服,两人将元朗扛在了肩头。
"奇怪。"
刚要走,其中一人回转了身子看向沉睡中的红英。
"怎么了?"
"你看那个人,好像是上上品。"
"切,再上上品也是个母的,主上不会要。"
做着手势催他快点闪,他的同伴却折回身蹲了下去。
"呵呵,果然。差点被骗了。"
"怎么?"扛着元朗的人跟了回来,却见同伴将红英也扛上了肩头。
"这次真是好运,撞到两个上上品。"
那人笑得眼眉俱都弯了起来,"这人也是个公的啦!"轻声走出房门,一人扛着一个,却丝毫不见费力的样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

色中。
"怎么办?"黑影中,两道几不可辨的人影闪了出来,"不知是什么路上的人。不过看上去不像对尊主怀有恶意。"
"先不管来人是敌是友,总之先跟上再说。"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说,"我先跟上,你在后面留些记号,万一有事,好让其它影线前来支持。"
"晓得。风,你要小心。"
"知道了。"
话音未落,淡淡的人影已经掠出去一箭之遥,紧紧追着远去的四人而去。
夜色,将一切吞噬其中。
第五章
甜甜的香气钻入鼻中,身体如处云端,轻飘飘的,由于放松而觉得格外的舒适,甚至不愿醒来。
好舒服......英多罗红英甜甜地睡着,呼吸轻浅而绵长。
胸口轻微地起伏着,显示着他生命的迹象,表情安然而愉悦,就像一个熟睡中的婴儿,看来纯真又无害?
"果然名不虚传呐。"轻佻的声音响起,可惜无法进入沉眠中的人儿的耳中,"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明鸠王,越看越可人,越看越让

人食指大指,莫怪乎虽然传言此人手段阴狠,还是有不少人甘冒危险,想一亲芳泽。"
说着说着,手指已经伸了出去,眼见就要摸到那如玉一般细腻光滑的面颊。
"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伸出去的禄山之爪被人半空拦截,这种滋味显然不会令人愉悦。
二十四根折骨扇子"啪"地一合,不满之声随之发出。
"只是摸一下罢了,有什么打紧的?他既是那个小皇帝的宠臣,想来滋味妙得很。你不是一向不好此道的吗?怎么,对他也有兴趣了

?如果是这样,我当然也不好跟你抢,你先玩,等你玩得腻了,再丢与我好了。不用担心,大家兄弟一场,我不会在意的。"
也不知多久没有这么好好睡过了。
只是,越是不想醒,英多罗红英就越觉得危险。
在终于成功地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时,他居然也没有太多的惊讶。
能让他睡得这么沉,本来就是件不寻常的事。
发现自己的身体还能动,这样他轻吁了一口气。
四肢还是酥酥软软的没一点力气,这是中了迷香之后的典型症状。
不过看来用在自己身上的迷香应该属于顶级的,不然也不会轻易让他中招,醒过来之后,身体也没觉得有什么糟糕。
"他醒了哎!"红英听见一声软绵绵的声音,软绵绵的,但绝对是个男人。
"这么快啊,主人都没给喂解药呢。能这么快醒过来真是不简单的人呢。"
另一个声音响起,同样是娇滴滴、软绵绵,同样也是个男人。
英多罗红英转过头来,看着涌过来争着要见他的人们点了点头,笑着说:"你们好。"
面面相觑的人们显得有些困惑,互相交换的目光仿佛是在问:"真奇怪,这个人怎么会没有一点害怕或是惊惧的表情呢?"围在红英

面前的是四五个身穿白衣的少年,一个个眉清目秀,长得很端正。
少年们唇上都点着胭脂,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或披散着,或挽起来。
身上说是穿着白衣,其实也就是一层薄薄的纱衣,青涩的肌肤和粉色的乳首在纱衣下若隐若现。
"我现在没什么力气,谁能给我倒杯水喝呢?"好像面前这些诡异的景象跟路边的花花草草一样平常,英多罗红英脸上保持着最真诚

的笑容,很温柔地对眼前几乎半裸着的少年提出要求。
"啊!"愣了一愣,被他要求的少年突然红了脸,慢腾腾地去端茶去了。
"讨厌,为什么叫的是他不是我呢?"另一个少年发出不满地抱怨。
"因为他离我比较近啊。"
英多罗红英笑眯眯地回答,"不过如果我刚刚看到这么漂亮的你在我前面,我一定也会叫你帮我端杯茶来。"
少年显得很开心,跟同伴嘻笑了两声抛给红英一个媚眼儿。
就着第一位少年的手,红英声色不动地喝下一杯热茶。
"醉仙引"虽然药性厉害,但解除的方法其实极为简单,只要一杯热茶而已。
身上滞住的真气开始缓缓流动,英多罗红英的眼中也多了几分神采。
看少年们似乎对他有些好奇,红英索性坐起身来,让他们看个遍。
"你穿着这么粗的布做的衣服,不会觉得磨皮肤吗?"一个少年攥了摸整整齐齐穿在红英身上质地粗硬的土布。
"没关系,我的皮肤风吹日晒,不像你们这么娇嫩的。"
红英笑了笑,温和的笑容赢得了少年们不少好感。
"那你们呢?穿这么一点点不会觉得冷吗?"
少年们嘻嘻笑了起来,你推我拉的很热闹。
"不会冷啊?反正一会儿就会热起来,这层纱才会叫人更热呢。"
"是吗?"红英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查觉的表情。
"哦。你们都叫什么?"
"我们都是主人的人,没有名字了。就算有,也早就扔掉了。"
一个少年在指尖玩弄着自己的头发,软软地说道。
"你们看起来都好像没什么精神。"
"呵呵,别笑我们。过些时日,你也会像我们一样了呢。"
"不过你长得不错,说不定主人会格外疼爱你,天天让你下不了床,到时候啊,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呢。"
说着,少年们哄笑起来,一个个春意盈盈,大有羡慕嫉妒之色。
"要是能让主人天天疼爱,让我做死了也情愿。"
"少来,以你的姿色,让主人十天做你一次就算天恩了。"
"你又有多好,我总算还有主人疼,不像你,只能被侍卫们玩弄逗主人开心。"
话题越扯越离谱,英多罗红英开始有些头疼。
好像,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呢。
"等一下,众位美少年们。"
红英扬起手,打断他们毫无顾忌的话题,"我可不可以先问一下。"
"问什么?"
"要是回答了,以后你可不能忘了我们的好处。"
"对,最重要的是不可以独霸着主人,他是大家的,不可以有专宠哦。"
红英的头顿时大了两圈。
"我想问,你们有谁见到我的同伴了?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同伴?"少年们互相看看,一起摇头,"我们只看到你一个人,没见到什么同伴啊。"
没见到?说不定是件好事。
红英偷偷抹了一下额角的冷汗。
"他长得是什么样子?也跟你一样好看吗?"
"他啊......"红英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是否受到少年们的影响?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迷醉,"他的个子高高的,体格很健壮。他长

得很俊,不过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死板,也有点吓人。可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个孩子一样,纯真可爱极了,让你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只是这个家伙太坏心眼,从来都吝啬自己的笑容,好像别人都欠了他八辈子老帐一样,又冷又凶,一点也不可爱。"
"他是你的情人吗?"
"情人?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明明说他又冷又凶,脸上却不停在笑,一点也没有讨厌或是生气的表情。不是情人的话,为什么你提到他的时候是那么开心

?"
"有吗?"英多罗红英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没觉得很开心啊。"
"不过......"英多罗红英眯起凤目,看着装饰奢华的房间道,"他看到我的时候,一定是很不开心的。"
然后,英多罗红英扬起手,对着挑开珠帘走进房间的人挥了挥。
"有礼有礼,你就是此间的主人吗?"身材高挑的华服青年手中轻轻摇着扇子,满脸笑容地点了点头:"正是正是,美人儿你这么早就

醒了啊!"施施然走到床前,围坐的美少年们一个个晕红着面颊偷偷看着他,然后悄悄地退出去,像一群温顺的小猫。
将身靠在床沿,英多罗红英眼中带着一丝寒意,脸上却是笑意盈盈。
"世子不在燕山,怎么跑到这个山野小镇上来了?真是稀客、稀客。"
被称为"世子"的华服青年收了扇子,坐在红英的面前,一双微有些下垂的桃花眼上下地打量着他,那露骨的目光好像要把他的衣服

扒光舔遍身子一样让英多罗红英浑身不自在。
"王爷不也离开繁华的京都,跑来这玩儿了吗?真是有幸,能见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明鸠王身穿女装的样子,我猜除了皇上,大

概没几个人有此眼福了吧。"
"本王只是一时兴起,比起世子那是大大的不如。"
唇角依然含笑,可是话中带着刺,"世子在这里过得似乎很滋润啊,不知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俊秀的孩子。请问这些孩子是您买来的,

还是他们父母给送来的?金翅律法中,有一条严禁人口买卖,不知道燕山王世子是不是有看过?"
"那些孩子吗?"燕山王世子轻笑了两声,"只要王爷肯陪伴在下,那些孩子就全送回去也没有问题。"
英多罗红英的脸色有些发白,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
"世子真爱说笑,本王都听不太懂。"
"像王爷这么绝顶聪明的人,怎么会有听不懂的话。"
世子轻笑了几声,桃花眼儿弯弯,"王爷一直都只肯陪着皇上,哪里分过一些心儿给过在下呢?要说缘份,在下也只是在年前远远地

看到过王爷的侧影儿而已,但王爷却一眼就能把在下认出来,这份记性和敏锐,让在下佩服得紧,心里对王爷那是更加倾慕了。"
"呵呵,世子你过谦了。"
红英也弯起眼睛,同样送出温和的笑容,"像世子这么杰出的人物,朝中总共也没有几个人可以比肩,如果认不出燕山王的世子,那

本王不是要叫别人笑掉大牙了么。"
"既然王爷也觉得在下不错,那便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世子将扇骨于掌间一拍,随即抛到桌上,双手一伸便擒住红英的双肩。
"不知道世子所说的问题是指什么呢?"红英脸上笑着,身子却向后一缩,只是身后空间有限,那世子的手又像粘在他身上一样,怎

么让也让不开,躲也躲不掉。
世子将桃花眼儿眨了眨,伸出舌头在略有些丰厚的唇上舔了舔,倾身过去,在红英耳边轻声说道:"王爷只管放心,在下身经百战,

功力并不比皇帝陛下差,包管叫王爷你欲仙欲死。"
脸色微变,红英一掌就推过去,却被世子一把拦住。
体内真气的流转并无滞碍,但怎么也发不出来。
世子只轻轻一推,便将红英推倒在床上。
"你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解了醉仙引却还是使不出力气。"
世子一只手将红英的双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已经自顾自地去解他的衣带。
"你以为在下会让你这么轻易地解开醉仙引的药力吗?明鸠王的武功虽然及不上明翼王,但跟明翔王也相去不远。在下可没有力气跟

自信能让你乖乖就范。"
"你在茶里放了木橄叶?"英多罗红英头皮一阵发麻,脸上的神情却没见有多慌张。
"果然不愧是无所不知的明鸠王。"
世子嘿嘿一笑,用力一扯,将英多罗红英身上的衣服拉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木橄叶本来无毒,但悬如果不小心跟醉仙引混在一起,便如麻药一般将经络暂时封住。虽然于自身真力无害,但若想发力出来伤人

却是难上加难。所以啊,我的王爷,你现在的力气跟我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差不多了。放心,你只是会慢慢流失真气,过了三五个月就跟

普通人一样了。在下一定会好好疼你,保护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手指执拗地在他的身上游走,让他厌恶地蹙起双眉。
胸口被湿热的舌尖玩弄,陌生的触感和刺激让他后背直窜起阵阵寒意。
英多罗红英只能忍着,眼中露出隐隐的杀意。
身体被人这么玩弄还是头一次。
趁着掌握自己双手的那只手臂为了追求感官刺激而松开挪到他的身上,红英不动声色地将右手悄悄栘到发顶,从发髻中抽出他一直

戴着的碧玉簪。
簪体温润细长,顶端与普通簪子不同,如果不仔细看也不会发觉,在簪尖处露出一段黑色的针尖。
以为应对无力反抗的英多罗红英已经胜券在握,燕山王世子埋首吃着美人豆腐,却没发觉他的美人已经目露厉光,将碧玉簪那黑色

尾部对准了他的天台穴。
正要刺下去,门突然被人一脚从外部踹开。
"谁?"抬起身,燕山王世子一脸被人打断好事的怒意。
将簪子快速藏在身下,上半身衣不蔽体的英多罗红英也微撑起半边身子。
"你来得还真是时候。"
英多罗红英笑了一声,将散落的头发重新挽起,用身下的簪子别了。
大概是眼前的光景让他很不满意,来人冷哼一声,人已经闪到红英的床前。
"你要做什么?"燕山王世子抓过被自己扔在一边的腰带,一脸的忿忿。
"达密哲元慎,别以为我放过你,你就可以随意来坏在下的好事。
若不是念在我们是堂兄弟的血亲份上,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元祈,明鸠王是我皇兄的人,不许你随便碰他。"
达密哲元慎伸出手臂,拦在世子和红英中间,周身带着浓浓的寒意。
"哦?"达密哲元祈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在他二人脸上来回看着,"别说得这么冠冕,瞧你这么护着他,莫非他也是你的情人?好啊

,原来我们金朝王朝的皇帝陛下和明翔王都是明鸠王的入幕之宾。既然如此,何妨让在下也掺上一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
"住口!"达密哲元慎突然暴怒,一掌就向世子击去。
对方侧身让开,两人闪电般交手四五招,世子被元慎一掌击在胸口。
喷出一口血,燕山王世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在屋外响起,元慎也不多话,一把将红英抱在怀裹,将窗子踢开,带着红英跃窗而出。
红英也不多话,安静地伏在元慎的怀里,任他抱着自己一路狂奔。
白衣的少年们跑进屋内,看着屋里一片狼藉不觉惊呼出声,眼尖的看到伏在地上的燕山王世子更是失控地尖叫起来。
"别叫了,没死呢。"
地上的世子缓缓爬起来,用手抹去唇边的血渍,"妈的,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点吧,就像是真地想要我的命一样。"
"主人,您怎么样了?要不要请大夫?"
"用不着。"
燕山王世子摆摆手,"应个景儿吐了一口血而已,没大碍。"
看着大敞的窗子,燕山王世子伸手拾起落在桌上的骨扇,唰地挥开轻轻摇了几下,"这个元慎,该不会是动真格儿的了吧。若是那样

,倒有些麻烦了。"
风从耳边吹过,他的怀抱散发着热气,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过来,直透耳膜。
英多罗红英窝在他的怀里,心思变得有些飘乎。
悄悄地抬起头来,正好可以着到他那线条坚硬的下颌,正中还有些凹陷。
过了一夜,下颌上似乎有些黑色的胡髭从皮肤下冒出来,衬得他的下颌有些发青。
实在忍不住,红英偷偷伸出右手,爬上子他的下颌,麻酥酥的触感从指尖穿透入经络,让他浑身打了个寒颤,唇中也发出细微的呻

吟。
"你怎么了?"觉查出他的异状,达密哲元慎停下奔跑的脚步。
"哪里不舒服?"
"唔......"红英小心地蜷起身体,尽量歪让自己的某处碰到他的身上,"药性未褪,过一会儿就好了。"
"药?"元慎一怔,"他给你喂了什么药?"红英的脸红红的,在他的怀里低垂着头,一声也没吭,可是过热的温度还是传到了元慎的

怀里。
"不会吧。"元慎心里暗骂,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元祈真是太胡闹了。"
低垂着头的红英眉峰微微动了动,却没说话。
左右看了看地势,这里已经是吐安埠边缘的地带,入眼一片荒凉。
元慎抱着红英藏身到一处破庙里头,两人绕到庙中破败的神龛后,互相对望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
"那个,你没事吧。"
元慎清清嗓子,看着满面潮红的红英问。
"嗯。"
这一声回答细如蚊吟,柔柔地绕在元慎的耳边,听来竟有别样的绮丽。
想离他远一点,却不料这时红英抬起头来。
泛着水光的一双凤目幽幽地看着他,让元慎心里猛地一跳。
身体便如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津,元慎听见自己有些粗嘎的声音:"你......需不需要我帮忙?"红英眼中的水气更盛了。
"我又不是中了春药......"眼波一转,看来妖媚的眼神中好似带着一丝诱惑。
"你怎知我需要你什么帮忙?"心如鼓槌,元慎的声音变得连他自己也觉得陌生:"都是男人,你变什么样子我没理由不知道吧。"
"既然知道我们都是男人,你更不可能帮我什么了吧。"
伸出粉舌轻舔着红润的双唇,英多罗红英微眯起他那双深如春潭的凤目。
"元慎......不若你将我留在这里......等我自己解决了,再唤你过来......"
"那多麻烦。"
元慎嘀咕了一声,突然一把搂住红英,俯身吻了下去。
"唔......"双手紧揪着他的衣襟,掠夺似的亲吻叫红英几乎断了呼吸。
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浑身如同被抽去了气力一样,酥酥地,软软地偎在了怀里。
思绪已几乎停摆,侵袭着自己的舌在口中四处宣告着占有的信息。
全身如着了火一样,英多罗红英发出一声近似呜咽的呻吟。
想起被燕山王世子碰触的感觉,英多罗红英不觉感到困惑。
同样是触摸,为何带给他的感觉会天差地别?他的手如有魔力一般,在自己的身上点燃了簇簇火焰,越烧越旺,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心跳得快从喉间蹦出来,英多罗红英在无力的同时感到了莫大的恐惧。
这样,就不再是自己了吧。
可是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
明知道如此沉溺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却心甘情愿地让自己溺下去,这样的自己是不是自作自受?喉底咕噜一声,英多罗红英脸上浮

起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
这样的结果,怕也早在自己的算计之中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的衣服已经褪了大半,纠缠在一起倒在地上,那些地上的灰尘早就在他们眼中自动忽略掉,存在于他们世

界中的,除了对方赤裸的身体,便只剩下那双赤裸裸闪动着情欲之色的眼睛。
"嗯......"喉底发出极尽诱惑的艳丽声音,衣襟被完全拉开,捋到手肘的地方。
被重重衣物绊住,红英的双手只能高高举在头顶,无法动弹。
胸前的红果被对方含在口中吮吸着,时而被牙齿轻轻咬住左右的摆动,有些粗糙舌尖在敏感的红果头部来回地磨擦,激起身体一股

股又酥又麻的热流。
白皙的身体难耐地吐着喘息在满是灰尘的地面扭动着,艳丽的颜色和淫靡的动作刺激着人类脆弱的理性。
低吼了一声,有些焦躁的元慎将红英修长的双腿举了起来,埋首舔舐着大腿内侧细嫩的肌肤。
时而吮吸时而轻咬。
白皙的身体表面浮起一粒粒的细疹,红英的喉中发出了细微的呜咽声。
完全挺立的男性象征早已伸出密丛之外,铃口的地方已经有透明的液体慢慢渗出。
空气中弥漫盖让人疯狂的气味。
本以为会对拥有男性体征的美丽男人产生抵触的情绪,但事实是,达密哲元慎懊恼地发现,跟自己一样的男性部份非但没有减弱他

的"性致",反而让他的身体胀得发疼。
无论是什么东西,在这家伙的身上都显得如此的美丽。
气息变得粗重起来。
他一定是疯了,不然就是中了英多罗红英的蛊。
否则,他为什么会对身下这具男性的身体产生这么强烈的渴望呢?不过,该死的,他何时变得这么美,为什么自己从来没营有发

觉......
达密蜇元慎泄愤一样在他的腿根处咬了一口,立刻换来一声痛呼。
这只满肚子诡计的公狐狸,既然他已经发出了邀请,自己也没理由拒绝面前这看似美味的大餐了!粗壮的顶端抵在还没有完全开放

的入口处,看着那双水气氤氲的眼睛,达密哲元慎将自己的分身顶入了那个自己原先抵死也不会碰的地方。
肉具分开坚硬的肌肉而钻入内部的时候,达密哲元慎听到了艰涩的吱喳声和身下的英多罗红英压抑的惨叫。
干涩的内部强烈地推拒着外来的侵入。
脸色青白的英多罗红英紧咬着下唇,唇角渗出鲜红的血珠,眼角汩汩而下的晶莹泪水混和着额角滑落的汗珠将他的头发打湿,达密

哲元慎也因为被紧箍的分身上传来的痛感而无法深入感到焦躁难耐。
鼻中嗅到一丝血腥的气味,在经过让两人都要窒息的短暂僵持后,英多罗红英松开推拒的双手,将头别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相接之处渐渐有什么东西流出而让结合变得顺畅。
无法再继续忍耐的达密哲元慎于是小心地开始慢慢地抽动。
柔软却又带着坚韧,那里虽然因为太紧而让他感到疼痛,但没过多久疼痛就转变成了无尚的快感。
达密哲元慎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速度和节奏。
巨大的快感几乎要将他淹没,而在身体上得到快乐的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滴地侵入到他的内心,将空白之处

一点一点地填满。
这种感觉,无从想象。
在不成节奏的疯狂之后,达密哲元慎低吼着在这温热的体内释放出了所有。
一波波余韵袭来,让他一次次将精华送入英多罗红英的体内。
喘息着趴倒在他的身上,却迟迟不想将分身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来。
还在恍惚感中徘徊着的男人或多或少体味到了兄长喜好男色的感受。
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愿承认,达密哲元慎还是下了决心将身下的男人收在身边。
虽然嘴巴恶毒,为人尖刻,但英多罗红英还是有他可爱迷人之处的。
以前多次将他推拒于门外的自己,实在是有点呆傻了。
身下的男人气息很微弱。
觉查到这点的元慎心里微微有些发慌。
将分身从他的身体里退出来,达密哲元慎看到的是一张青灰色毫无血色的脸,紧闭的双眼下满是泪痕。
"红英?红英?"元慎轻轻拍了拍湿冷的面颊但是没有反应。
顺着白皙的身体看下去,股间混着白浊体液的鲜红色让他大吃了一惊。
手忙脚乱的用衣角将英多罗红英的身体擦拭干净,达密哲元慎发现自己缺乏前戏的鲁莽举动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伤口还在渗着鲜血,血腥的味道混杂着爱液的腥味冲击着他的鼻腔。
怔怔地坐在昏迷中的英多罗红英前面,达密哲元慎颤抖着双唇发出无声地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他不应该是身经百战的男宠吗?他不是于床笫间惯使媚术迷惑君王的公狐狸吗?为什么他的身体会因为自己的侵入而裂伤?为什么

他的表现如同一个毫无经验的人一样生嫩和青涩?无数的问题盘旋在达密哲元慎的脑中让他几乎要失控地叫出声音来。
而他,还是叫不出来,只能怔怔地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努力地,发怔。
第六章
好像失去了意识很久,不过英多罗红英知道,自己昏迷的时间应该很短。
沉重的下肢传来阵阵刺痛,虽然每一次的抽痛都钻心一样的痛,不过比起之前让自己以为会死掉的痛感,此时的疼痛只是小儿科了


睁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一脸土色的达密哲元慎,英多罗红英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还在这里发呆,我大概就要血竭而死了吧。"
嘶哑的声音徒喉间窜出来的时候,英多罗红英只是微微皱了皱形状优美的眉峰。
"你......"找回自己声音的达密哲元慎只来得及说一个字,下面的话便哽在喉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了。
"是不是......你想我干脆就这么死了算了?"半蹙着眉尖的红英虽然一脸痛苦的样子,却还是翘起了眼角,湿润的晶亮双眸盯着元

慎的脸露出一抹寒光。
"......"元慎默默摇了摇头。
"我需要一点金创药......"目光流转,英多罗红英血色尽褪的双唇中吐出清晰冷静的话语,"你去镇上给我买一点药,还有一套新衣

服,一只烤肥鸡。我可是又冷又饿了。"
"......没钱。"
英多罗红英眉尾微挑,伸手抓过被扯落在一边的粗布女衫。
用手捏了捏,将一只衣袖递给元慎道:"我没力气,你撕开它。"
撕开?为什么?元慎没有问,伸出双手一用力。
"嘶......"粗布衣料应声而裂。
随着几声清脆的响声,地上立刻多了三片黄澄澄的金叶子。
"这是什么?"达密哲元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这地上突然冒出来的又小又薄亮闪闪的金子。
"出门在外,怎么可以没有一点准备。"
英多罗红英脸上淡淡的,"怕有意外,所以我在袖子里缝了一些备用而己。这些钱拿去,买我要的东西小半片就足够了,千万不要被

人家宰。我们还要靠这些钱走到燕山王的封地去。"
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英多罗红英,达密哲元慎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上的衣服给他披上,然后起身离开了破庙。
等人离远了,英多罗红英灰白着脸,捂着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身下又粘又腻,阵阵的血腥气让他阵阵作呕。
眼前金星乱冒,全身麻痛着,英多罗红英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的,还在那里看什么看!快给我滚出来。"
神秘的阴影后,转出了一个周身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
"拿来!"英多罗红英手一伸,那个黑衣人立刻从怀里摸出一个青花的小瓷瓶儿来。
已经没力气用手去拔瓶塞子,红英只能用牙将瓶塞咬开,两颗碧绿的小药丸滚入了他的喉中。
静静地闭目了一会,毫无血色的脸上渐渐恢复了生机。
黑衣人毫无声息地走到他的面前,单膝跪地,黑夜一般的双眼盯着他的脸色变化。
"尊主,属下还有玉蓉生肌散,需要不需要属下帮您上药?"懒懒地睁开眼睛,英多罗红英发出一声冷笑。
"风影,你躲在那边偷看了多久?"
"没多久。"
风影的声音稳定而沉静,"属下进来的时候,明翔王已经将尊主压在身下了。就算属下想要出手相助,也已经为时太晚。属下犹豫再

三,说不定这样的结果也是尊主乐见的,所以也就没有现身,没想到还星让尊主发现了,属下实是敬佩之极。"
"少拍马屁。"
英多罗红英发出一声细小的呻吟,"我故意把人支走,你却还不现身出来,是想让我痛死吗?"
"属下只是怕尊主脸皮薄,万一恼羞成怒,属下的性命就有危险了。虽然属下早就将性命交与尊主,但若只是撞到您的奸情就丢掉脑

袋,那就太冤枉了。"
"奸情?"英多罗红英失笑,却因为牵动伤口而痛出一身冷汗来,"风影,你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尊主放心,风影只是影子,影子是不会乱说话的。"
那就好。
英多罗红英吁出了一口气。
"那个玉蓉生肌散,给我。"
达密哲元慎回来的时候,英多罗红英已经蜷着身子睡着了。
散乱的头发贴在他的额前,脸上的颜色已经变得好看得多。
闭着的眼睛看来有些下陷,显得人有些憔悴,但看着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的深色阴影,达密哲元慎的心不受控地怦怦乱跳起

来,这家伙,为什么看起来是如此的性感。
剩下的钱足以租一辆不错的马车,好在燕山王的封地并不太远,离此也不过三四天的路程。
英多罗红英复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睡了二天之后,就已经行动自如了。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的目光常常无意间碰在一起,开始的时候,两人表现得都有一些不自然,会因为视线的偶一碰撞而面红耳赤。
但那后面,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渐渐多了起来,视线也不再一触即分。
到达燕山地界的时候,英多罗红英已经靠在达密哲元慎的怀里打起了盹儿。
"红英,红英?"轻轻推了推怀里的人,见没什么反应,元慎低头便在他的耳珠上轻轻咬了一口。
"哎哟!"一声轻呼,英多罗红英抬起头,一双闪着水光的清透眸子似嗔似笑地看着他,被这目光刺着,身体里一波热潮毫无征兆地

冲了出来。
"做什么咬人,你是小狗吗?"本是玩笑似的一句话,却因为身下紧贴着自己的地方发生的异变而变了些调子。
眼底闪过一丝恐惧,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
"对不起......"深吸了一口气,让四处奔突的热潮平息下来,达密哲元慎并未遗漏怀中突变僵硬的人眼中那一抹惊惧之色。
"那一次,是我太过鲁莽......伤了你......"
红英笑了笑,伸出手摸着元慎颌下钻出来的粗粗硬硬的胡渣儿。
"还痛吗?"粗哑着嗓子,元慎在他的耳边轻声询问。
"不。"
红英轻轻摇了摇头,"不过......下次要换我上你。"
如被天雷击中,元慎的脸色顿时青了一半。
红英吃吃地笑子起来。
突然出现在燕山王府,英多罗红英与达密哲元慎的出现让燕山王府乱成了一片。
论身份,明翔王是皇帝的兄弟,自当比明鸠王要高出一些,但不知为什么,反而是明鸠王站在前面,而高大尊贵的明翔王站在他的

身后,怎么看怎么像明鸠王的随从。
换过一身的行头,头戴金冠的明鸠王清秀儒雅,风姿翩翩,让得到消息围在王府前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看傻了眼。
只是,站在明鸠王身后的明翔王神色过于凝重,一脸的煞气看来有些吓人。
也不知为什么,尽管王府的总管一个劲儿地请两位王爷入内,这两位却是端足了架子,一定要等燕山王出来迎接方肯入府。
一来二去,金翅王朝最有权势的两位王爷莅临燕山的消息极快地传遍了方圆数十里。
等了快大半个时辰,一头冷汗的燕山王率领着家仆数十人浩浩荡荡出现在了王府大门前。
"哟,红英、元慎,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事先通知本王一声,好让本王早些准备,迎接贵客呢。"
擦着额上的汗,身材肥胖的燕山王一脸谄笑。
"王爷太客气了。"
收起轻摇的扇子,英多罗红英露出一个绝无破绽的笑容来,"是我跟明翔王殿下来叨扰王爷您才是。要王爷亲自出来迎接,实在是折

煞小辈了。"
"哪里的话,两位王爷肯赏脸来本王这畏,已经是本王莫大的荣幸了。"
客套了几句,红英与元慎被燕山王请入了王府。
迈入王府大门时,无意间,红英的视线与站在燕山王身后衣着花哨举止轻佻的青年碰了个正着。
桃花眼儿一弯,燕山王世子悄悄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手势给他,红英眼中寒光一现,随即转过头去,当作没看到一样,快步走

了进去。
燕山王自然是盛大款待这两位意料之中的不速之客,各怀心思的众人在席间推杯换盏,打着种种机锋。
无论何种试探性的问询,到了英多罗红英那儿,均被他轻描淡写的几句给挡了回去。
这话里好似带着话,又好似很单纯,一副带着高深真渺笑容的英多罗红英让燕山王心里一阵阵发虚,对着一桌子佳肴美馐也丝毫提

不起劲来。
也不提天外飞石,英多罗红英在盛宴之后,立刻拉着达密哲元慎走出王府去体验燕山的市井百态,一路之上自是引起了百姓的轰动

,一时之间,万人空巷,全都涌上街头争睹传说中的两位年轻亲王的风姿。
高大英俊,一身王者之气的达密哲元慎固然令人敬慕,但清秀儒雅,满脸温和笑容的英多罗红英似乎更得人心。
一路招摇过市之后,英多罗红英拉着达密哲元慎转回了燕山王府的后门。
"你下面想做什么?"达密哲元慎问。
"睡觉。"英多罗红英甜甜笑道。
"什么?"达密哲元慎瞪大了眼睛,"我们不是来看天外飞石和天书的吗?你拉着我四处乱转也就算了,怎会天还未黑便要去睡觉的?

"
"你莫管,只听我的就是了。"
英多罗红英眨了眨眼睛,将中指竖在唇前道:"山人自有妙计,殿下您就别多问了。"
"是何妙计也要与我说才是啊。"
达密哲元慎有些薄怒,却也不好发作。
"呵呵......佛曰:不可说!"英多罗红英放在唇前的中指左右晃了晃,拉着达密哲元朗便从后门回到了燕山王府。
英多罗红英果然是在睡觉,尽管天刚刚擦黑,就连燕山王来请晚宴他也只是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弄不清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达密哲元朗索性要燕山王备了些简单的饭菜,就在房里就了膳。
推说要等明鸠王醒来好与之商量国事,达密哲元慎守在红英的房内,寸步不离。
只是这英多罗红英睡得很沉,直到夜过三更还是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守到大半夜里,身子越来越乏,一阵阵的倦意席卷而来。
只是闭目养养神,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这样想着,达密哲元朗不觉伏到了案头。
烛光微闪了闪,黑衣蒙面之人已轻轻跃入窗内。
"尊主?尊主?"黑衣人轻声呼唤。
"你们可真是慢。"
慢悠悠地转身,英多罗红英伸了个懒腰,"要我睡这么久,东西可找着了?"
"不负使命。"
黑衣人轻声笑了起来,"若不是尊主在这里将他们的注意力全拉过来,属下们怕还不能这么快查到呢。"
"嗯,这就好。外面负责监视我们的人都没问题了吧。"
英多罗红英伸手接过黑衣人递来的一迭信笺,一边看一边皱眉。
"整个王府都飘着失魂香,除了听风楼的人,现在全都睡着了。"
英多罗红英皱着眉,看了一眼伏在案头的达密哲元朗轻声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东西暂时不要交给皇上,你抽两封出来,剩余的放回原处,注意莫要让人发现被动过。失魂香只能让人睡半个时辰,东西

放回去之后,你们立即撤出去,不要做停留。我明天一早便会想法离开燕山。"
"遵命。"
黑衣人一躬身,消失在夜色中。
"真是麻烦。"
小声抱怨了一句,英多罗红英继续睡了。
达密哲元慎突然惊醒,这种时候会睡着真是奇怪。
看了看沙漏,自己不过睡了不到半个时辰,还好。
微微放下心来,达密哲元慎出神地看着如婴孩般睡着的英多罗红英。
"实在不想回你自己房去睡的话,就跟我挤一挤吧。"
闭着眼睛,英多罗红英突然开了口。
"这床有点窄。"
被吓了一跳,不过达密哲元慎很快便笑了起来。
"挤一挤才暖和啊。"
英多罗红英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却弯了起来。
"可以吗?"
"嗯。"
伸出手,搂着温软的身体,达密哲元慎深吸了一口气。
依稀中,他似乎闻到了淡淡的,甜甜的紫蘅花的香气。
手臂紧了紧,将他完全搂入怀中,元慎安心地睡了。
睁开眼睛,达密哲元慎因为怀中的空虚吃了一惊。
翻身坐起,他看见了英多罗红英的背影。
阳光映在他正在梳理的黑发上,白皙而有骨感的双手正灵巧地挽着发髻。
看着全身沐浴于晨光中的红英,元慎的胸口一窒,有一种近乎眩晕的感觉。
"都日上三竿了,你还不肯起来,真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清悦而柔和的声音如甘泉润泽着他的心,元慎的脸上不觉露出了一丝笑容。
红英转过身,一双闪着耀眼光芒的清澈双眸含笑看着他:"快点起来梳洗吧,再赖床可就赶不上用早膳喽。"
于早膳时提出观看天外飞石的要求,红英与元慎于是被带到离王府约半里之遥的一处荒地。
看过与平常山石无异的一块巨大石头,再看看石阴那面乱七八糟的划痕,两人于是结束了对燕山王封地里的天外飞石和无字天书的

调查工作。
客套了几句,再说些勤政爱民,治安良好等等不痛不痒的官面话,英多罗红英很干脆地提出返京的要求。
虽然再三挽留,英多罗红英的去意还是十分坚决。
燕山王也不好说什么,反正说什么都说不过舌灿莲花的英多罗红英,只得送上厚厚的路仪,将红英与元慎送出燕山王的府邸。
离京的时候还是十来个人,回京的时候却只剩下红英与元慎两人,一路之上,不免唏嘘了两声。
好在燕山王送了两匹骏马,这回京的速度要比来时快上许多了。
离京城越近,英多罗红英脸上的神色越沉重,话也越少。
觉察出他的异样,达密哲元慎忍不住开口询问,但每次都被红英转移话题。
明知他怀有心事,却无法窥知详细的感觉让元慎感觉很不爽。
越是不爽,达密哲元慎越是懊恼。
自己对英多罗红英越来越上心,这可是不太妙的一件事情。
虽然两人没有发生上回在破庙里的一幕,但长久以来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隔膜似乎经过上次的交合而渐渐消融。
肢体间的接触变得自然,在客店里也不再分房而睡。
只是静静地相拥而眠,心中似乎就充满了安定和淡淡的喜悦,这种陌生的情感在心里发酵着,让他们二人有些沉迷。
到了京城的当夜,英多罗红英便进了皇宫,直到第三天的黄昏才从皇帝的寝殿出来。
宫门口,神情疲惫的红英正遇上脸色不霁的元慎。
正想打招呼,却只收到一个近似怨恨的瞪视和急速转身的背影。
举在半空的手无奈地收回,英多罗红英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好像,又被讨厌了呢。"
轻声的低喃中参杂了一丝苦涩,"天知道,我为了你要付出多少代价。"
怀中那两封信函如通红的烙铁灼烫着他的胸口,以为可以嗅到皮肉烙焦的糊味,英多罗红英却只能感受到让他无法喘息的沉重压力


"他不是一个可以掌控全局的人,他不适合这个位子。"
前一刻刚刚说过的话似乎还萦绕耳边,"如果只是一时的意气之争,陛下为何不能给他一次醒悟的机会?"
"红英自当全力效尽陛下,不是为陛下,而是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红英似乎看到了达密哲元朗唇边浮起的一丝冷嘲的讥笑。
"是,为了他的未来,我答应你,一世为金翅效命,绝不反悔!"太阳穴突突地抽痛着,英多罗红英伸出拇指,以指腹轻轻按压。
他可以肯定,元朗在听到自己这句承诺时有多么得意。
计划,全乱了。
英多罗红英轻声地叹气。
当年曾以二十五岁以后离宫退隐为条件,英多罗红英与达密哲元朗订下了契约,帮元朗夺下金翅的大权,他二十五岁后放弃英多罗

的姓氏,以母姓重生,完成游历天下的梦想。
梦想,一生的梦想,居然会为了他而放弃。
达密旨元慎,你实在是太好运了。
英多罗红英不觉苦笑。
第七章
事态的变化出人意料而突然。
彷佛一夜之间冒出来一样,毫无征兆,燕山王的封地上突然出现了十万铁甲军,将燕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缴文以箭射入城中,意指燕山王意图谋反。
虽然之前偷蓄兵力,但先机被抢,仅靠城中的一万亲卫如何跟十万铁骑对抗?更何况是由从没打过败仗的纳兰明德率队。
即便燕山王将自己所有的军力全调集过来,他也没有信心可以赢过大名鼎鼎的明翼王。
形势如此明确,燕山王自然也无力犹豫。
"还算他聪明,未做困兽之斗。"
撇了撇形状优美的双唇,达密哲元朗将前方纳兰明德的战报随手向桌子上一扔,"对手如此之弱,实是无趣得很。
明德也向我抱怨,说我小题大做,害他浪费时间呢。"
"让明翼王动动也是好的,省得他一天到晚只知茶毒良家少年,日日醉卧温柔乡,我怕酥了他的一身英雄骨。"
英多罗红英玩弄着手上的朱笔,一双凤目似笑非笑看着达密哲元朗,"我说陛下,您也玩乐了这么久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把政务接

过手去?"
干笑了两声,元朗俊美的脸上浮起一抹狡笑:"你前两日才答允我一世尽忠的,怎么才帮我做了两天就厌烦了。"
"我的陛下!"红英哀叹了一声,"可怜的微臣是说要效尽您,但绝不是代替你。再如此怠惰下去,当心龙椅不稳当。"
"有你在,我这个位子坐得怎会不稳当?稳得很呢!"达密哲元朗哈哈一笑,绕到红英身后将他一把抱住,"所以啊,你这样的人才,

朕是绝对、绝对不会让给别人的!"
"皇兄放心,您既然如此宠爱明鸠王,相信不会有任何人有此胆量敢和您抢他的。"
玩闹中的二人一抬头,达密哲元慎脸色铁青站在殿门口。
放开英多罗红英,达密哲元朗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元慎,你怎么过来了?"
"多日不见皇兄,听说您最近龙体微恙,所以特地来看看,不过臣弟来的似乎不怎么是时候。"
元慎双手抱胸,眼睛在英多罗红英身上一扫便离开。
"朕身体很好,元慎你毋需担心。"
龙目看了看达密哲元慎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英多罗红英,元朗拍了拍手,轻轻笑了起来,"怎么朕觉得这里酸溜溜的呢?莫不是有人

泼了醋出来?"突然拉住默默走在身后的人,达密蜇元慎以一双寒刃似地锐利眼神刺探着他。
英多罗红英叹了一口气。
"说吧,要我做什么?"
"今天夜里,来我的寝宫。"
牙齿相磨的声音清晰可闻,英多罗红英不觉头皮有些发麻,"如果你敢不来,我会去皇兄的寝宫抓你过来。"
说完话,抛下红英,达密哲元慎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
揉着发痛的手腕,英多罗红英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真是的,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回我自己的王府住而天天待在皇上的寝宫呢。"
侍卫也撤了,宫监也撤了,除了从半敞的门扉里透出的灯光,看不到半个人影的位于皇宫别苑里的明翔王府显得黑漆漆的。
站在房门口,英多罗红英摸了摸鼻子,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进,还是不进?这真是一个难题。
英多罗红英叹了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吧。
"唔......别......"一声尖利而短促的叫声中,白皙而修长的手指死死揪住了藕色的床单,布满细汗的脸也痛苦地扭曲起来。
粗大的硬物抵在之前已经被手指充分扩展开的密穴,灼热的触感和入口被挤开时如针刺一样的痛感让他浑身颤抖起来,连之前已经

放松过的地方也因为害怕接下来的行为而重新绷紧。
"放松一些,不然痛的会是你。"
男人灼热的气息喷在细长的脖颈后,激得他一颤,光洁的肌肤上立刻现出密密的疹子。
如野兽一样跪趴在床上,面部深埋于柔软的枕间,臀部却高高地挺出,将一切私密都尽现于人前。
这种姿态虽然让人感到羞耻,却是最能让人放松的首选。
大约是有了第一次的教训,男人才会体贴地让他用这种姿势来承受凶猛的攻击吧。
不知道这个男人这些天花了多少心思去研究,找了哪些人去"不耻下问"。
一想到男人在问别人这些难以启齿的问题时,端正的脸上带着的困惑表情,他就忍不住想笑。
恍惚地展开笑容的那一刹,身体全然松懈下来,而已经将头部挤入一些的男人立刻抓住他纤细的腰部,将自己又粗又长的硬物全然

插入。
一声尖锐的惨叫,随后嘎然而止。
痛得浑身发抖的人脸色发青,全身也因为外来的突然侵入而变得紧绷。
将胸口贴上他汗湿的后背,男人轻轻舔咬着他敏感的颈窝,伸在前方的手取悦着因为激痛而偃旗息鼓的肉身。
缓缓吐出胸口淤积的气体,他努力忽略快要裂开似的头疼,尽力将身体放松下来。
维持着身体相连的状态,男人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紧紧抱着他,耐心地引道,等待不适的褪却。
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而手中的肉具也变得更加有质感。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略带得意的笑容。
相连的部分微微分开,正当怀中的人不安地发出低喘时,抽出的硬物再次凶猛地冲撞进身体的深处。
"唔......"汗珠滴在了枕上,闭上眼睛的他难耐地抓紧了男人的胳膊,指甲在他结实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迹。
突然将还在强力推动着的身体完全抽出来,不理会他惊讶的短促叫声和微微露出不满的湿润眼角,男人将他翻过身来,变成与自己

面对面的形势。
"你做什么?"虚弱的问题完全被忽视。
男人紧紧盯着那张因为自己的撩动而染满情欲的脸,凝视着端正的脸上那微蹙的眉尖和微微张开的双唇。
"是你......"火热而厚实的手掌摸上了细滑的脸颊,男人口中吐出一声叹息,"真的是你......"然后,男人俯下身,攫住了那双微

微颤抖的唇。
并未遇到什么阻碍,在他柔顺地张开双唇之后,男人的舌将有些羞涩的他的舌牢牢卷住,纠缠着将彼此的气息刻在对方的身体里。
不停变化着角度,深入的亲吻让两人沉迷其中,随着唇间唾液的流出,身体里的热度再次攀升到一个新的顶点。
男人低吼了一声,将双唇分开,再次将自己的粗壮分身用力直插入深处。
"啊......"双臂搂着男人的脖子,他仰起头,露出洁白的喉部,发出欢愉的哭声。
较之第一次相接时粗暴的伤害,这一次简直是从黄泉直入西天。
陌生的快感洗刷着他的身体,让他喜悦又令他恐惧。
节奏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已经分辨不清男人的动作。
共同迎接高潮之时,男人还是不顾已经在他身体里释放的事实,执拗地在他身上重复着撞击的动泎。
颓然倒伏在他的身上,两人相拥在一起喘着粗气时,男人才将之前一直连接在一起的部分缓缓退出来。
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出来,又粘又热,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恍惚。
"还好吗?"激情过后,声音还带着嘶哑,不过低沉浑厚的声音听起来还是让人沉迷。
"嗯。"
微微点了点头,他缩进男人的怀里,寻找一个令人舒适的处所。
"怪不得皇兄那么喜欢收集美少年,"男人的脸上,虽然脸上的红潮还在,但眸子里已经多了几分寒意,"虽然是男人,但一样可以让

人尽兴,又不用担心生出不必要的子嗣,实在是方便极了。"
觉察到怀中人身体的僵硬,男人脸上露出无情的笑容:"虽然第一次糟透了,不过本王觉得这一次还不错。如果你对我皇兄的身体有

些腻味的时候,我这里随时欢迎。"
缓缓坐起身来,身体的余韵还在作祟,他轻咬着下唇,拾起落在床边的衣服。
"我要走了。"
声音平淡无波,可是手却不住地颤抖着,连一根衣带也系不上。
"急什么呢,红英?"男人将双手枕在头下,向上看着他披散着黑发的背影,"你不是一直偷偷喜欢着我吗?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
"是吗?"英多罗红英突然笑了,转过身,在男人的唇上印上轻轻一吻,"原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啊,达密哲元慎。"
"想要我再来找你,还是快快磨练你的技巧,免得我把你抛弃吧。"
达密哲元慎的眼中喷出火来,一把抓住正要下床的红英。
"嫌我技巧不够?"将人压在床上,元慎反身将红英压在身下,"不知是谁把他的东西喷了我一身。好,既然你觉得我技巧不够,那我

勉为其难,用体力满足你下面这张贪得无厌的嘴好了。"
"我并没有嫌你。"
英多罗红英蹙起眉尖,"明翔王殿下,明日我还要去早朝。既然我已经听了你的话乖乖来这里陪过你了,你是不是可以早一些放我回

家,好让我有精神明日早起呢?"
"做梦!"元慎冷哼了一声,使力在红英的胸前咬了一口,"在我说可以之前,你就一直给我待在床上吧。我会让你满足的......如果

迩让我满足的话!"
一大清早,英多罗红英揉着腰部形容憔悴地站在朝堂最前面。
早朝之后,达密哲元朗挥退群臣,单单留下了英多罗红英。
"怎么了,这么憔悴?"看着忍不住按住腰部露出痛苦之色的红英,元朗吃吃笑了起来,"听说昨晚你没回你的王府哦,而且......有

人见你进了元慎的寝宫......"
红英抬着看了一眼神清气爽的君王,轻轻叹了一口气。
"愿望达成了?"元朗眨眨眼睛,伸出手摆了摆。
"你说朕是该恭喜你呢,还是同情你?"
"只要陛下不要调侃微臣就好。"
红英索性坐到地上去解放一下又酸又麻的双腿。
被做到天明,然后又直接来上早朝,这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差事。
"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点宫内的秘制膏药?元慎血气方刚,又头一次尝男人的滋味,一定生手生脚,说不定把爱卿你的身体弄伤。"
元朗笑眯眯地伸手去掀红英的衣服,"让朕来看一看,给你上点仙药,包你百疼全消。"
"别闹了,我的陛下。我现在头疼的很,只想您早早放我回家,好让我痛痛快快地睡一觉。"
英多罗红英脸上露出疲色,将乱吃豆腐的手一掌挥开。
"缺眠的人心情一般都不会好,所以您小心些,保不准我什么时候控制不了自己做出犯上的事情来。"
一股寒流突袭而来,那强大的存在感让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不约而同转目过去,不知何故早朝缺席的达密哲元慎正一脸阴郁地站在门口。
空气顿时变得沉重起来,如同巨大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深沉的目光如可以吞噬一夜的黑夜一般看不出任何情绪。
沉默在如泥塑一般失去行动迹象的三人间默默流淌,直到达密哲元慎蓦然转身的动作将一切看似的平衡打破。
英多罗红英手抚着额头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不要告诉我,这不是你故意的。"
"当然......呃......朕绝对没有故意......"达密哲元朗有些心虚地瞄了一眼面色灰败的宠臣。
"当然不是故意,"英多罗红英苦笑了一声,"只不过是陛下您有意,或是特意让守殿的侍卫不出一声将元慎引过来罢了。"
金翅王朝英明睿智的年轻君王偷偷对着手指,用着不怎么太肯定的声音低低地说:"你们那么慢......朕有点点急嘛......"英多罗

红英抱着头,将快要裂开的脑袋藏在了屈起的双膝中。
明翔王终于要成亲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群臣无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为了明鸠王的妹妹,明翔王曾与皇帝陛下发生不和,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
如今,坚持不肯娶妻的明翔王终于要迎娶正妃,这是不是已经跟皇帝冰释前嫌的一个召示?准王妃是右相的小女儿,虽然不及如妃

的美貌,但贤良温敦,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佳偶。
"虽然比不上宛如,也已经是上上之选了。"
趴在床上,潮湿的气息喷吐在柔软的羽枕之上,英多罗红英半眯着眼睛享受着身体一波波传来的余韵。
"你见过了?"同样湿热的气息吐在裸露的脖颈与后背交合的地方,还没有从情潮中平静下的身体立刻浮起了一层寒栗。
温热的手掌在臀缝处流连着,微微松开的地方有些发红,几乎可以看见藏身其中湿润而娇嫩的媚肉。
因为刚刚还衔过极粗的硬物,所以手指的突然侵入显得格外容易。
"啊!"有些压抑的叫声被突然插入的手指引发,随后便消失在白色的枕间,细白的手指紧紧揪着有些凌乱的床单,指节突出而青白

着。
"不知道她在床上是否会如你一样这么淫荡,让男人神魂颠倒。"
男人抽出手指,翻身跨坐在他的身后,抽身插入红英的身下,将他的腰部提起。
"嗯......"难耐地发出一身悲鸣,红英咬着牙承受着那巨大的异物一寸寸侵入体内的违和感。
就算已经渐渐习惯,刚进入时的痛感还是会让人头晕目眩。
软绵绵的腰被入抬起,臀部被热楔打开,深深刺入,咬着自己的手指却还无法抑制从口中泄出的呻吟的红英不觉有些厌恶起自己过

于敏感的身体来。
没有办法,只要他的手指一碰触,身体就会燃起火来。
英多罗红英苦恼地滴下汗珠和一滴因为兴奋而溢出的泪水。
"说,我是不是你第一个男人?"用力摆动腰身用凶器撞击着身下的人,达密哲元慎一边享受着被紧紧包裹的无上陕感,一边哑声逼

间。
"嗯......嗯......啊......"回答他的,是一连串破碎的泣音。
"说实话,不然我就把你的这里捏碎。"
鼻腔中发出兴奋的粗音,灼热的手一边揉弄着那湿答答的硬挺,一边将手指威胁似地放在了缩起的囊袋上。
"是、是......痛......元慎,不要用力了......会痛......"英多罗红英带着哭腔的声音刺激着达密哲元慎的耳膜。
胯下的雄风又膨胀了几分,进入的速度也变得迅速。
"不许你......不许你......"嘴里念着含混不清的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击的男人将火热的体液完全注入到红英的身体里。
结合的部位因为反复的冲击将他留在体内的白色液体挤了出来,形成一幕淫靡的光景。
"别再让皇兄抱你了。"
好不容易平息下鼓动的心跳,结束了要将胸中空气尽数榨干的长吻,达密哲元慎餍足地对英多罗红英说。
"你怎么总也不信我的话呢......"闭着眼窝在他的怀里,英多罗红英小声嘀咕着,"早就告诉过你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他那种人,只要是美人就不会放过,你在他身边那么久,他怎么可能没打过你的主意。"
手臂一紧,元慎的话音变得尖利而阴沉。
"如果他不是皇帝,那么......"
"嘘......"嘴突然被一只手捂住,下文自然湮灭在唇齿间,"不要有如果。元朗就是皇帝。有些事实不会因为你的如果而改变。元慎

,就算元朗不是皇帝,宛如一样也不会选你,为什么你还是不明白呢?"
"我说的不是宛如,而是、而是......"扒开红英捂在他嘴上的手,达密哲元慎而是了好几声,看着英多罗红英那双期待的眼睛,却

说不下去了。
眼光一黯,英多罗红英缓缓坐起了身。
"元慎,那个皇位,你坐不来。"
拾起地上的衣服,红英开始一件一件往自己身上套,"当帝王者,一个要忍,一个要狠,无论哪样,你都不会合格。所以不要因为自

己的冲动再打什么主意。"
"只要你肯助我,我不信有什么事情做不了。"
元慎支起身子,如火一样的目光烧燎着红英,"只要你点头,他可以给你的,我一样全都给你!"英多罗红英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

失望。
缓缓摇了摇头,英多罗红英说道:"元慎,只要有我在,元朗的帝位绝对不会被你取代。真想当皇帝的话,先杀了我再说吧。"
披上猩红的羊毛披风,英多罗红英拉开了房门。
"放弃吧,元慎。皇帝的责任,没你想的那么轻松!"新娘子失踪了,据称是为了爱情,与右相府中的园丁私奔。
端坐在喜宴上,英多罗红英低垂着双目,自若地喝茶。
席上一片大乱,往来穿梭的人群,惊惶失措的仆众,面色铁青一脸怒容的达密哲元慎......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英多罗红英静

静地坐在主桌旁,冷眼看着混乱的局面一言不发。
没有新娘的婚礼只能草草收场,无法苛责因为女儿的任性而气病的老国臣,达密哲元慎只能将怒气发泄在布置一新的别苑。
"听说元慎把他的明翔王府快要砸烂了喂。"
元朗支着颐,向自己口中丢入一颗颗胡豆。
"活该。"
无论何时看姿态都曼妙无比的英多罗宛如一边冷笑?一边用手巾擦拭着手中刚从皇帝陛下那里打劫来的水晶杯。
"谁让他棒打鸳鸯去了。"
"元慎又不知道人家有心上人的。"
毕竟是自家兄弟,即便偶有龃龉,也是要护上一护的。
元朗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那他也难辞其咎。"
宛如冷哼一声,"为什么每次他看中的都是、心有他属的姑娘?如果不是他逼着右相嫁女儿,右相家娇生惯养的小姐就用不着在外边

餐风宿露了。"
"哥!哥?"看着手里端着茶杯发呆的兄长,英多罗宛如出声叫道:"你是怎么啦!你怎么能这么无动于衷呢?若不是这次新娘跑了,

你的达密哲元慎就要成为别人的夫君了呢!哥,你再不加油,就真的没什么机会了。"
英多罗红英微微一笑,悠悠地回了一声:"急什么,有我在,他怎么可能娶得到?"
"啊?!?!"元朗和宛如对视一眼,原来是......这样。
第八章
事实的真相永远只有一个,却往往又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或是根本想象不到的那一个。
五个月里,明翔王府里一共办了三次婚礼。
第一次,新娘子跟园丁私奔了;
第二次,新娘子带发出家了;
第三次,新娘子终于坐着花轿到了明翔王府的门口。
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新娘子突然走出轿门,拉下盖头,用很平静很沉着很凝重很诚恳的语气,当着所有来庆贺的亲友们

对明翔王说:"真对不起,其实我从小到大被父母当女孩子养大,其实我不该欺骗你,其实我对你的印象也不错,其实我很希望我们可以

白头到老,其实我也是受害者,其实我也是昨天才发现这一事实,其实我想你应该不会太在意......其实我是个男人。"
等到乱哄哄的局面终于平息下来,明翔王的新娘已经不知所踪。
婚礼自然没办成,达密哲元慎这个"被诅咒的新郎"的名声不陉而走。
再没有哪家肯许嫁,也不再有人敢去保媒。
玉绫公主来到金翅的王都是在第八个月的月末。
作为与金翅相邻,实力有一定差距的晗璋国第一公主,此次的来访一方面是为了加深与金翅王朝的联系,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找一个

合适的和亲对象。
"知道我这么晚叫你来是什么事吧。"
达密哲元朗微蹙着历尖,神色有些凝重。
"猜到一点。"
英多罗红英脸上倒看不出什么动摇。
"这里的事情有哪一点能逃得过听风楼的耳目。"
元朗苦笑了一声,"你应该知道今天元慎秘密造访玉绫公主驿馆的事情。"
"知道。"红英点了点头。
"那你一定知道他想干什么喽。"
元朗挑起一边眉毛,目光如炬看着红英,"你是向朕打了保票的。元慎如果还是不能完全死心,出于自保,朕也就无法实现对你的话

言。"
"我明白。"
红英垂下了眼帘,"陛下您一向英明果决,该做的事情绝对不会手软。就算是元慎是您最亲近的兄弟也不会例外。"
"你少拿这种话压我。"
达密哲元朗叹了一口气,烦恼地摸了摸额头,"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晗璋动武。好不容易比较安宁,我希望

百姓可以休生养息。晗璋虽然比我们弱,但真若起了冲突,我们还是会有比较大的损失的。"
"陛下您是担心明翔王会以和亲为条件,要求晗璋助他夺位?"英多罗红英摇了摇头,"他不会。"
"为什么?上次他不就已经勾结了燕山王密谋造反了吗?"
"上次是他的意气之争,但这次不同。"
英多罗红英道,"燕山王是皇叔,但晗璋是外族。如果让晗璋相助,势必会引狼入室。虽然元慎做事有时莽撞,但这种区别他还是清

楚的。更何况他本来对皇位也没有什么兴趣,无非是为了宛如的事情跟你呕气。"
"我想,他可能是因为心情烦闷,想借机离开金翅去晗璋了吧。"
英多罗红英面无表情,好像在陈述一件与己完全无关的事实。
"你会同意?"英多罗红英抬眼看了一眼达密哲元朗又垂下眼没有做声。
"算了,随便你。不过你要记得你自己的承诺。朕要的是国泰民安,家相邦睦。你不要让我失望。"
行了一个礼,英多罗红英沉默着离开了皇宫。
他会只想离开金翅到晗璋当个驸马?不,当然不会。
抬头看了看天,黑沉沉的看不到星星。
英多罗红英深深皱起双眉。
那个玉绫公主,看起来也不是个太好对付的女人呢。
当晚,金桂一枝送到了明鸠王的王府。
散发着浓郁甜香的细小桂花捎来了做为晗璋使者的玉绫公主的亲笔手书。
洒着金粉的玉笺上,留下几行清秀的蝇头小楷。
"佳客闲听桂子落,风动疑似玉人来。"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英多罗红英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所以说,该来的总是要来。
僻静的别馆里,轻纱覆面的少女轻轻拨动琴弦,略嫌忧怨的曲调柔软而绵绵地绕在空中,久久不愿散去。
弦音渐高,一波一波越拔越上,至极处似已无音,突然十指将弦一按,原来已是一曲终了。
余音似乎还在耳边旋绕着,拢着面纱的少女渐渐将低垂的头抬起,露出一双光华四溢,寒芒灼灼的金碧色的妖异双瞳。
"玉绫公主果真琴艺超绝!"英多罗红英鼓起掌来,脸上似笑非笑。
"只是公主最后一章的乐音中有金戈之气,未免有些美中不足。你这么美的女子,胸怀了一点杀意总是有点煞风景。今夜月朗星疏,

莫若把酒言欢的好。"
玉绫公主眸中厉光一现,瞬又隐了去。
"明鸠王说得哪里话,本宫随意抚了一曲,又有什么杀意金戈的。听说王爷身上有中原的血统,莫非也学了中原人那些歪七扭三的论

理,学那些南蛮子,便是听个小曲儿也要牵强出什么抒怀感慨吗?"英多罗红英但笑不语,眼光却不自觉地瞄向坐在一旁的达密哲元惯。
元慎一脸木然,眼观鼻,鼻观口,一言不发。
似乎自己从进来到现在,他都没有怎么动过姿势。
"殿下,殿下?"忍不住出言叫他,元慎还是没反应,英多罗红英不觉皱起双眉。
"明鸠王,我知道,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玉绫公主说,不过声音变得有些古怪,原本娇柔的女音变得有些低沉,极有磁性的嗓音真有些雌雄莫辨。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现在金翅的皇帝对你并不怎么太好,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我们晗璋?"
"公主真爱开玩笑。"
红英突然笑了一声,清亮的眼睛直视那一双金碧妖瞳,"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金翅实力远胜晗璋,我英多罗红英为

什么要去晗璋那个异国?"
金碧双瞳中光芒流动,似乎有一种要将人心吸入的力量,玉绫公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达密蜇元朗后宫佳丽无数,你能被他宠爱多久

?色衰则爱弛,你为他这些年得罪的人不胜其数,明鸠王,为何不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若能有助于我,我可以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康

乐安然。"
"自己的路自己去走,我最不喜欢受人指使,遭人差遣。要帮谁,怎么帮,一切都由自己做主。公主,不要再白费心机。奉劝一句,

摄神之术最易伤身,你最好小心。"
英多罗红英双目中火芒忽现。
玉绫公主身体微微一晃,眼中的妖异之光渐敛,呼吸也变得粗重,似乎受了反击。
手抚着胸口,玉绫公主轻笑了一声,又叹了一口气道:"英多罗红英,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呢?如果你能像元慎一样乖乖听我的话,

那该有多好......我是真的,很有些喜欢你......就算你坏过我的好事,我也想把你收归己有。"
双目一凛,英多罗红英蓦然站起:"你究竟是谁?!?!"
"杀!"一声厉喝。
腰上一凉,英多罗红英愕然看着身边表情木然的达密哲元慎。
闪亮的短匕没入腰际,而那镶金嵌玉的短柄上,元慎的手正紧紧握着。
"其实我真地不想杀你。"
玉绫公主轻轻揭下面纱,指尖在眼中揉了两下,露出一双带着惋惜的桃花眼,"你实在是太不听话了。不过能反击我的摄魂大法的,

你算是第一个,令在下也不得不佩服。虽然杀了这么漂亮的美人有些可惜,但你的存在是我最大的威胁。在下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世子你可真会开玩笑。"
腰间的剧痛直冲上胸门,额上落下豆大的汗来,英多罗红英居然还在笑,"不惜扮成玉绫公主,只为了杀我。我是不是该说荣幸之至

呢?"手出如电,红英冰冷的手已经紧紧抓住了元慎的手。
"你们两个坏了我的大事,我的父王被你们害死,在下流落晗璋,这一切当然要找你们来赔。"
燕山王世子轻笑了一声,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得意笑容:"怎么样,明鸠王?被自己最爱的情人杀死的感觉如何?因为你是在

下看上的美人,所以对你在下终归还是有些仁善。"
气力一分一分地流逝,英多罗红英立足不稳,只能靠在达密哲元慎的身上喘气,"你也要杀他?"
"用不着我动手。"
燕山王世子冷笑了一声,"当初是他怂恿我的父王,结果却又背叛了他。燕山王倒了,他却安然,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不会,让你动他!"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英多罗红英拔下头上的玉簪,突然狠狠扎在元慎的脖子上。
"啊!"元慎突然叫了一声,松开手跳了起来。
失去支撑的红英颓然倒在地上,而刚刚清醒的达密哲元慎一脸惘然地看着他。
"英多罗红英?你怎么在这里?"
"元慎,你看清楚。"
燕山王世子柔声道,"他快要死了,被你一刀捅在腰眼上,这里没有人可以救他......我知道,你其实心里很在意他,现在他被你杀

了,你是不是很伤心,很虽过?"
"你在说什么?"突然看到不停流出的鲜血,达密哲元慎的呼吸骤然停止。
"你这个傻子,难道你不知道英多罗红英一直爱着你吗?你杀了他,他却还在维护着你,怕我对你动手!哈哈,达密哲元慎,记住,

这个最爱你的人就是被你亲手杀的!"燕山王世子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怨毒。
"元慎,你还活着干什么?你不是跟我说过你也喜欢他吗?那你们就去做个同命鸳鸯,一同下黄泉去啊!"达密哲元慎如泥塑一般站

在那里,看着沾了血的双手一阵阵发呆。
燕山王世子站起身,从琴座下抽出一柄长剑来,幽幽地说:"元慎,我们总算是兄弟,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让我送你跟他一起上路

吧!"长剑递出,达密哲元慎没有闪避,一双乌黑的眼睛定定看着脸色灰白的英多罗红英。
心,已经察觉不出痛的,麻木了。
剑尖快抵到他的胸口时,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两道黑影,一边一个,击向燕山王世子。
大惊之下,他只能回剑自保,其中一人将地上的英多罗红英抱在怀里,另一人挡在了达密哲元慎的身前。
"尊主,尊主?"风影疾如闪电,将红英周身的大穴封住,不让血外涌,从怀里摸出一只玉瓶,将瓶中的药丸一古脑儿全都灌入他的

口中。
"怎么样了?"红英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正跟世子缠斗在一起的影卫,又看了看快失魂的达密哲元慎。
"元慎......"向他伸出手,掌中的血刺目的红。
看见元慎的后退,伸出的手又垂了下来,没有变,一切都没有变。
英多罗红英淡淡地笑,"终于是要说再见的时候了。元慎,我、恨、你!"恨你,只是因为爱你。
恨你,只是因为无法爱你。
恨你,只是因为爱你却得不到响应。
恨你,只是因为明明知道你爱着我,却无法碰触你。
既然无法爱,那就恨吧。
既然无法去恨,那就相忘于江湖了吧。
伤口在痛,却远远及不上心口被撕裂一般的痛。
垂下眼,遮住近乎绝望的情绪,英多罗红英拉了拉风影的前襟。
"走吧。"
被燕山王世子控制的玉绫公主终于被解救出来,哭哭啼啼的公主带着侍从们如惊弓之鸟逃回了晗璋。
作为谢礼,晗璋国王进献了三百里属地和五千对牛羊。
燕山王世子被听风楼的影卫击成重伤,但终于还是被他逃了,自此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英多罗红英的伤很重。
那一刀深及腑脏,几乎要了他的命。
调动了宫中所有医术高超的大夫,可达密哲元朗看到的全是一张张无奈和沉默的表情。
一个月里,反反复覆的伤势让朝野内外的气氛也随之变化着。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明鸠王就要不治了。
"达密哲元慎,我哥要是有个好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温婉的如妃跳着脚指着他的寝殿破口大骂,一边哭一边叫,仪态尽失。
"他也很难过了,元慎是受人控制,并不是故意的。"
紧随其后而来的皇帝陛下一脸苦恼地劝解。
"你怎么不知道他就是故意的......从来不给我哥好脸色,一心一意跟他对着干......他一定是巴不得我哥早点死......呜......"

哭得双眼红肿的英多罗宛如尖声哭骂,让声音随着风清晰地钻进紧闭的房门里。
"别闹了......有时间还是去看看红英吧......"达密哲元朗只能不住地叹气。
"还看什么!都只有出气没进气的了。"
哽咽一声,终于放声大哭起来,"我只有哥哥一个了,偏偏他喜欢的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呆子。"
紧攥着双手,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天青色的帐顶。
他快死了,就快死了。
哭骂声渐渐消失。
闭上眼睛,鼻间似乎传来那淡淡的紫蘅花的香气。
"我一定会娶你的,再过几年,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娶你,而且一生一世只要你一个!"耳边似乎传来属于孩童时的清亮声音,很遥

远的事了,却又是那么清晰。
紫色的花办,飘动的流苏状花芯,还有那漫天飞舞将空气染成淡淡金色的花粉。
还有,在那金色的光晕中盈盈笑语的少年。
"我的名字......英多罗......红英......"心脏突然一阵紧缩,巨大的沉痛感让达密哲元慎几乎无法呼吸。
猛地从床上跃起,达密哲元慎跌跌撞撞地冲出紧闭的房门。
为什么会忘记呢?所订的誓约,从很久的以前就有了牵绊了啊!眼前一片模糊,本以为早就干涸的眼眶里源源不绝地落着又咸又涩

的液体。
"可恶!英多罗红英,别想就这么离开我!"受到惊吓的人们纷纷闪避,让那面目狰狞却一脸泪痕的年轻亲王从他们的眼前冲过。
这真是难得,从来没有人见过明翔王达密哲元慎流过泪。
原来,这无泪的男人也是有会流泪的时候吗?空无一人的素朴床铺,折迭得齐齐整整的棉被和安安静静横放在床头的羽枕,透露着

冷清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一丝人住过的温暖气息。
怔怔地站在床前,盯着那张前一天还应该躺着一个人的大床,达密哲元慎的脑中一片空白。
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待了许久,刚刚从惊愕中清醒过来的另外两个人,正用一种有些怪异的表情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有去理会刚刚如

一团火一样扑进来的男人。
"他走了?"
"彻底灰心了,所以才选择离开的吧。"
"那么看来之前他那么重的伤势有可能只是个障眼法?"
"谁会知道?你哥哥的想法永远都没有人可以猜透。"
"你说他有可能去哪儿呢?"
"不知道。只是希望他在外面散散心之后,能有一天再回来。"
叹了一口气,有些忧怨的美丽双瞳斜斜地看着放在枕头上那只玉叶金冠和方方正正的王印,"若少了他,朕还真是会头疼啊......"
一阵风吹过,房后的那株高大的紫蘅花树响起了沙沙的声音,紫色的花办和金色的花粉飘飘扬扬地落了一地。
浓浓的甜香从敞开的窗口飘了进来。
"我一定会娶你的,再过几年,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娶你,而且一生一世只要你一个!"清脆的声音如魔咒般在耳边回荡。
哀叫着,达密哲元慎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双手不住地在自己的头上敲打。
"我一定会娶你的......一生一世,只要你一个!"
第九章
"呜......酸秀才......你又欺侮人!我要告诉老大去!"一脸懊恼模样的青年抱着自己心爱的黑色披风,睁着一双亮晶晶水汪汪的

大眼睛怨怒地瞪着面前悠闲自在嗑着瓜子的人。
"啧啧、老三,说话的时候请注意你的身份。"
眯起细长的凤目,五官清秀的青年将瓜子壳吐了一地,"我是你的二哥,说话不要这么没大没小,没规没矩。"
"我才不要你这样没血没泪的二哥!"有着小鹿一样可爱双眸的青年叫着,"只会欺侮人,从来不做什么正经事的你算得上什么二哥!

"
"哦?那你砍断我房前的竹子是怎么回事?只是扯了你这件没有半点品味的破衣服我已经是够宽大的了。"
青年犀利的目光扫了一眼还留着一丝稚嫩气息的脸,后者在他的目光下瑟缩了一下。
"那再请你告诉我,你所谓的正经事又是什么事?"
"呃......"青年有些心虚地看着他,小巧的五官扭在了一起。
"小英武,说话啊?"清冶的话音里,一抹淡淡的微笑浮上了嘴角。
不事不妙。
警钟在英武的脑中尖利地响起,只要二哥一露出这种笑容,那一定就是有人要倒大楣的意思......
"怎么不说话?"青年的凤眼向上挑起,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我最擅长的就是让人说话,而且说的都会是实话......"
"啊!"英武叫了一声,虽然平素温和无害,但他的这位二哥一旦认真起来,是连老大都会畏惧的恐怖啊!就说读书人最坏了,为什

么当年老大还会让他入伙啊。
"我们......我们是强盗啊,当强盗的当然、当然、当然就是要去劫富济贫......"从小梦想可以效仿侠义道,却被当家的老大和老

二严厉控制着,一再被下面的兄弟撩掇的英武终于说出了压抑已久的心声。
"哟,我说是什么,原来是这个啊。"
青年打了个哈欠,用手在嘴上轻轻拍了拍,随后伸了个懒腰,"我是没兴趣的。不过你若想去,我也不会拦着你。"
"真的?"英武亮晶晶的眸王畏顿时满是光彩。
"二哥,你不会拦着我?"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做什么老是管着你?你又不是我儿子。"
吐出尖利的嘲讽,青年拿起桌上的毛笔,沾饱了浓墨,秀挺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唉,为什么这边的竹枝总是画不直呢?"躲在门

外偷听的众人们心头掠过一阵狂喜。
啊,二当家终于松口了!那也就是说,他们可以重操旧业,可以做无本的买卖,再也不用拿惯刀枪的双手去提锄头,再也不用面朝

黄土背朝天,再也不用只吃青菜糙米,再也不用每夜与右手相伴......三头目,我们感谢你!只是没等他们感动完,在英武兴冲冲去拉

门的那一刻。
怪腔怪调的声音从他们清秀却又恶毒的二头目口中飘了出来。
"听说老大向白家的求婚不怎么顺利。"
咦?去拉门的手停顿了一下。
"被狠狠拒绝的老大应该正在火头上。如果你不想刚刚烧了人家十几家店铺的老大发更大的脾气,我劝你最好安份一点。"
什么?红润的双唇不甘心地垮了下来。
"虽然是强盗,看来老大对真正去做强盗还是有相当的抗拒心啊。"
终于将竹子画好,青年左瞧右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个,如果二哥不去说......"内心挣扎着,英武将希望投注在了看起来不怎么牢固的青年身上。
"如果老大发起火来......"青年摸着下巴,脸上浮起一丝诡笑,"一定有趣得系......啊,好久没见过他发脾气了,这次一定要好好

欣赏一下。怎么样,英武,努力地去劫道吧,当是这久无趣事的强盗窝里可以助兴的事件,让寨里的弟兄多多松动筋骨好了!"
天啦,这不是要人命!想到一头红发的大头目发起火来的恐怖样子,偷听着的众人一起发出了哀鸣。
不要了,就算一辈子面对黄土,就算一辈子只能与右手相伴,他们也不愿意直面大头目那无以伦比的恐怖啊!
咬着唇呜咽了一声,英武扯直了嗓子叫了一声:"沈红音,你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绝对,绝对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眼含着热泪,身材魁梧,衣衫破旧的大汉们一齐重重点头。
沈红音微笑着点了点头,柔声说道:"那么是东西的英武,请你出去的时候帮我带上门。
还有,你跟外面那些胆子大到可以偷听我的话的家伙们说一声,如果他们今天晚饭前不把山腰的十陇地翻好,我会让他们接下来十

天都下不了床。"
门外立刻响起一片哀嚎。
沈红音,你真的、真的不是个好东西!唉......看着面前碧绿色的液体,沈红音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惆怅,举起的杯子又轻轻放了

回去。
"怎么了?你不是最爱这上好的竹叶青的吗?"身着白衣的绝色少女将自己面前的酥饼推了过去,"不然先吃些点心吧。在山上粗茶淡

饭的,都没有什么适口的东西可以吃。一会儿我叫厨子给你做些小菜来。"
"其实那些粗茶淡饭味道也不错,以前我跟着阿朗东躲西藏的时候,吃的东西比那些差多了。"
大约是想起了许久以前的记忆,沈红音的嘴角一觉翘了起来,"那个时候我们还为了抢一盘腌青菜而大打出手呢。"
"真的?"手指抖了一下,少女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手缩回衣袖里。
"是。"
沈红音并没有发现,他只是望着窗外枝繁叶茂的高大树叶静静发呆。
虽然不如紫蘅花那般浓香,但那紫色的合欢也一样有着美丽的娇嫩花办和从花芯垂下,随风摇曳的紫色流苏。
暖洋洋的午后,手持着一杯清茶,沈红音倚在窗口,静静地看着窗前的合欢树,体会着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
"为什么不回去?"沈红音眨了眨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身边蛾眉轻蹙显得有些难过的少女。
"凤影,你说什么?"
"我说,您既然放不下那些过往,为什么不回去呢?"凤影咬着下唇,心里满是不甘,"躲在这畏当个强盗头子,你就想这样过一辈子

吗?"
眉尾挑了挑,沈红音露出他惯有的不明意义的笑容:"你对我现在的身份有什么不满吗?还是说,让一个强盗头子领导听风楼会让你

们觉得丢脸?"
"当然不是!"凤影抬起头,脸上愤愤,"只是我们的尊主太过消沉,已经让我们这些下属快要忍无可忍了。"
"忍无可忍那便无需再忍。"
沈红音伸出手指玩弄着垂在前额的长发,悠然地开口,"我三年前就跟你们说过,想去想留,都随便你们,我并不会因为你们是听风

楼的人而对你们有何约束。"
"真是的,你明明知道我们都不可能离开你。"凤影嘟起小嘴来。
"我们凤影现在是越大越漂亮了。"
呵呵一笑,沈红音伸手捏了捏凤影柔嫩的脸颊。
"真不知道哪个家伙有这个福气可以娶你当老婆。"
"有你在,我哪有可能嫁出去哦。"
凤影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没有半点惋惜的意思。
"二年前看上羽真,你却不许我出手。"
"因为羽真不是你的,他心有所属,你抢也抢不到,我是不想让我心爱的属下对自己的魅力丧失信心啊。"
沈红音笑着把茶杯放回桌上。
"今年羽真来提亲,你却又不许我同意。"
"那是因为他不是为自己提亲啊,我才不想让我能干的属下去配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白痴小呆瓜。"
大约是想起了什么,沈红音"噗"地笑出声来,眼中盈满宠溺,"那个小呆瓜要是真娶了你,我怕强盗窝很快就会散架,那我岂不是连

栖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那这次为什么要我答应那边的亲事?"凤影这次是真地有些烦恼,"虽然那家伙听来不错,可是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把他送给我。

"
笑意凝结在沈红音的眼中,语气也变得有些冷了:"你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不是!怎么会又怎么敢?凤影苦笑着摇头。
"何苦再去试探,他的一举一动你不是都一清二楚?"凤影如翦双瞳盈盈地看着他,"回去吧。尊主,你的心从没有一刻离开过那里。

他三年没有笑过,没有碰过任何人,您还在等什么呢?"沉默了许久,沈红音抬起头看着窗外。
一阵风儿吹过,撩起他额前的长发。
"不是不想......只是......有些害怕......"
"尊主。"
凤影握着沈红音微凉的双手,"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三年前你心如死灰的样子。可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可以放弃,这是您教我们

的。你有属下,有兄弟,有朋友,可是缺少一个爱人。既然你放不下,那就再去把他抢回来啊。我在想,他一定也在等着你回去把他抢

走吧。"
鼻子发酸,眼中的热意无法控制地涌上来,"不要再自虐虐人,早点幸福,只有你找回了幸福,我们才可能有幸福。"
早些让人死心,也才能早些让人解脱吧。
热乎乎的水滴在手背上,像灼伤了一样让人感到疼痛。
沈红音将手抽回,微垂下了眼帘。
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几不可闻的叹息随风飘散。
展开细竹管中藏着的薄棉,另一只手将白鸽从窗口放出,看着上面秀气的蝇头小楷,沈红音不觉轻笑出声。
这个白莫愁,真不愧是听风楼排名第三的凤影,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
布条在掌中抖了抖,立刻化成碎片。
正想将碎片从窗口扔出去,沈红音听到了英武那富有朝气的响亮声音:"啊,抓到了、抓到了!晚上就烤鸽子吃喽!"白皙的脸一凛

,发青的脸上清俊的五官皱在了一起。
臭小子,你找死!接下来便是一场接一场突如其来,让人应接不暇的大变故了。
看着沈红音一脸诡笑的样子,一直跟随在旁的凤影白莫愁忍不住低声地叹息。
"看你的朋友跟兄弟一个个要死要活的当真那么有趣?"
玩弄着手上的马鞭,沈红音眯着双眼,一脸的惬意:"有趣,当然有趣,很久没有过这么好玩的事了,怎么可以错过!"
"如果你不在里面推波助澜,我看他们要快乐许多。"
"快乐?"沈红音轻哼了一声,修长的眉挑了起来,"我都还没有得到快乐,他们怎么可以先我而得到快乐?既然是兄弟是好友,当然

就应该同甘苦共患难。我没去拆散他们已经够顾及兄弟之情了呢。你看看,英武和纳兰明德,羽真和达密哲元朗,他们现在不已经是成

双成对了吗?吃也吃过了,睡也睡足了,现在只有我还是形影相吊的孤家寡人一个咧。"
"如果你还是天天窝在明鸠王府里,您这辈子也就只能当孤家寡人了吧。"
不怕死地顶回去,白莫愁迈着轻盈的步子跑了开去。
"尊主,您宽坐,属下记起来要送如妃娘娘一匹春寒绡,先入宫去了,稍晚些再来陪你。"
切,谁要你陪来着!沈红音撇了撇嘴。
看着四周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器具,沈红音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没想过会在外面流浪三年,也没想过会在三年后再次回来。
舍弃英多罗的姓氏?使用母亲的本姓原是指望可以忘记一切,重新开始......人心其实是最为脆弱的东西,一开始怎么就会忘了呢

?!?!借着元朗的邀约也好,打着看顾兄弟的旗帜也罢,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今日,他的的确确是回来了。
坐在床沿,沈红音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有些褪了色的床柱。
闭上眼,那淡淡的花香萦绕在他的鼻间。
又是紫蘅花要开的时节了啊。
清亮的眸中闪过一丝暖意,将额头抵在床柱上,沈红音低声呢喃:"我回来了,元慎。虽然曾经心灰意冷,可是,我还是回来了。你

呢?可有曾经想过我?"怨过吗?恨过吗?想过吗?有一肚子话想去问他,却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开始。
一向自诩聪明的自己在遇到情感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一个智力低下的蠢汉。
那个给予希望,却又将自己狠狠推开的男人。
只是想到他的名字,身体就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吐出一口长气,沈红音抵着床柱发出一声苦笑。
真是病入膏盲,无药可治的糟糕了呢。
看着摇着扇子,悠闲走在皇宫内苑的背影,达密哲元慎就算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站在那里连一个手指头也动不了。
头发长了一些,虽然用一根青色的丝带系着,但柔软的发尾已经快接近腰际。
不是朝服,也非锦衣,而是他以前最爱穿的青色布衣。
迎着风,宽大的衣角和袖口罔顾主人意志地乱飘着。
虽然瘦了一些,但那挺直的脊背,悠然的步履,喜欢微微偏着头的姿态不知看了多少遍,想了多少遍。
曾经想过有一天见面的情景,可是当他的背影毫无预景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只能屏住呼吸,用唯一可以活动的双眼贪婪地

追逐他的背影。
"混蛋!混蛋!"低声地骂着,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双目却不由自主地润湿了。
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心中的某一处"喀当"一声溃了一角,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力量,达密哲元慎突然发力,如离弦的箭

一样冲了出去。
这一次,再也不会让你逃了!
"咦,他那是什么表情啊?又像要哭又像要笑,又像要杀人一样的。"
咬了一口脆生生的苹果,白莫愁蹲在树丛里小声问身边另一位跟她同样姿势,容貌比她还要美上几分的宫装贵妇。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他是又高兴又难过又生气喽。"
美人儿咬了一口苹果,露出甜甜的笑容。
"怎么看也不像传言中的对他那么无情的人吧。"
困惑地立起眉毛,白莫愁拉着英多罗宛如站了起来,"那么激动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将尊主扑倒似的。"
英多罗宛如吃吃笑了起来。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听尊主的口气,好像是对他没半点意思,可是我怎么看不出来?"
"所以说,爱情只会让人变成傻瓜。就算是绝顶聪明的我的哥哥也是一样。"
"怎么说?"
"你难道不知道吗?小孩子越喜欢对方,就越喜欢做些坏事,或是跟对方发火,无理取闹,恶行恶向,只不过想让那个人多关心多注

意一些他。"
"你是说......"
"这两个人啊,其实都是小孩子,别扭得要命!"
"什么嘛!那这两个人根本就是情投意合的对不对?"白莫愁哀叫了一声,"那我们陪他们折腾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等他们这两个长不大的孩子快点长大啊!"英多罗宛如扬手将手中的果核抛到身后的花丛中,然后拍了拍手。
"如果这次达密哲元慎再敢犯混,我一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气息,让白莫愁激凌凌打了个冷战。
"呵呵,你有时候跟他还真有点像。"
"废话,我们是嫡亲兄妹耶,当然会像了。怎么样,有没有一点怕我?"
"怕、怕极了!"白莫愁也笑了起来。
第十章
出声喊住他,冲口而出的却是自己也想不到的伤人的话。
"怎么,还没有死吗?我以为你早就死了。看来还是舍不得这里,想让皇兄安慰你这个只能被男人抱的淫荡身体吗?"看见他的血色

一下褪却,倏然黯淡下的目光,达密哲元慎痛悔着自己这张不受控的嘴,心里却也因为妒火的侵蚀而疼痛难忍。
我要你留下来,水远陪在我身边!明明是一句简单不过的话,明明已经在心里回绕练习了数千次,为什么在一见到他那双发亮的细

长凤眼时就会偏离得一塌糊涂,乱七八糟呢?
"你在说什么?"失神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冲击感在脸上的表露还没有过一秒,沈红音便已经展开了防备的笑容。
"我想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英多罗......红音!"你化成灰我也认得!贪婪地看着眼前这清晰的五官,仿佛要吞下去一样的注视着,生怕自己一眨眼便会如梦

中一样消失不见。
"英多罗?"沈红音低声笑了起来,"我的名字叫沈红音。英多罗这个姓氏,已经被我忘记了。"
忘记?你要忘记自己的父姓?那你还要忘记什么?心脏猛烈地跳动着,达密哲元慎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万分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男

人。
"不要忘记!"达密哲无慎冲口叫道。
沈红音眉头一挑,眼中闪现出一丝光芒。
"不要我忘记什么?"他自己也没有发现,那微微颤抖的语尾将他的动摇秘密泄露而出。
"他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
所以,不要再去他的宫殿。
心口揪痛着,元慎向前踏出一步。
面上一黯,沈红音缓缓摇了摇头:"为什么你还不明白?上位并不是那么好当,那个位置对你并不合适。"
"只要你......"声音有些低哑,想出口的话却又说不出来。
"我的答案跟三年前一样。"
沈红音寂寞地笑了笑,盯着元慎的眼睛说道:"我拒绝。"
拒绝,为什么还要拒绝!就因为他是皇帝而我只是个亲王?他在你的心中真的那么好吗?分不清是怒火还是妒火。
眼前的面容让人看着无法忍受。
只想伸手将他毁去、毁去!无法得到的,只想毁去!被自己内心的想法吓到,后退了几步,达密哲元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抬头看了看天,红红的火烧云正变幻着壁丽的色彩。
沈红音抚着额头长出了一口气。
"在这里遇到他,还真是......倒霉啊......"金翅王朝的封后大典热闹而盛大。
一身红衣的谢羽真神情紧张地站在达密哲元朗的身边,虽然表情僵硬,但那纤细身形中所隐藏的凌厉气势还是让人无法逼视的耀目


"哇,老大可真漂亮!"嘴里塞满了食物,没有半刻可以停下来的英武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自顾自地猛感慨。
"啊,真不想把老大送给他。"
"是哦。"
沈红音认同地点头,"难得小武也会讲这种感性的话呢。"
"可是老大现在是皇后了耶!"没听到沈红音的赞扬,英武陷入了自我陶醉中而不自知:"啊,那得有多少金银珠宝哦。我这个国舅爷

发了、发了、大大的发了!"
哀叹一声,手中的扇柄不客气地敲在了兀自做着白日梦的贪财小子头上。
"这不是重点吧,明德府内的钱已经够你花十辈子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知足。"
"又敲我的头!"含着泪的愤怒眼神看起来非常可爱,沈红音有些明白纳兰明德会这么宠他的原因了。
"你见过当强盗的会嫌钱少吗!"
"呵呵!是、是、是!看来我们的三头目还是没有身为明翼王王妃的自觉。明德的调教还欠缺得紧呐!"啧啧地摇头,沈红音举起了

手中的琉璃杯。
"谁、谁、谁是他、他、他王妃啦!"英武的脸红得跟台上颜羽真的头发一样,扯直嗓子叫的后果就是成功地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上

了身,"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才不要去当什么王妃!咦......明、明德......"黑着脸的高大身影步步紧逼,可怜的小鹿只能四下张望寻

找可以逃离的路线。
"红音说得对,看来你的自觉还太过欠缺,我得重新好好调教。"
"不要!"尖叫一声,英武已经被纳兰明德扛上了肩头,"二哥啊,救命!"沈红音当机立断,和所有其它宾客一样,扭过了头当作什

么也没看见。
举起手中琉璃杯,沈红音对着台上的一对新人低声祝福:"老大、元朗,祝你们幸福!"过往的人群皆是幻影,只有眼中那对火焰一

般站在一起,手执着手,眼望着眼,默默无声的两人仿佛才是真实。
眼中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杯中的琥珀琼浆让自己醉了;眼醉了,头醉了,心也醉了。
如果可以就这么看着他们的幸福醉死过去,或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幸福!幸福!并非外人的祝福便可得到。
可是得到他人的祝福偏偏又是这么重要。
所以元朗要给他的爱人阳光下的身份,所以纳兰可以带着他的小鹿四处炫耀。
自己呢?幸福在哪里?蒙胧的双眼在人群之中寻找着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可是,依然找不到。
找不到......那就算了吧!沈红音举起杯,又喝下去一杯。
"他好像马上就要醉了。"
宫装的美人儿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女伴。
"你看他,身体都已经东摇西晃的了!"
"嗯,是啊!可是现在也没看到那个什么王爷出现!"白莫愁拿扇遮着脸,只露出一对亮晶晶的乌瞳。
"不过,那个人真的说要把手上的兵权全交出来?"
"嗯!"宛如笑着点了点头,"说是为了让元朗好放心,要用自己的兵权跟他换一个人呢!"
"肯换?"莫愁撇嘴。
"你猜!"
"我要是皇上才不换!"
"为何?"
"反正吃定了明翔王不会反,无非是雷声大雨点小。加上有尊主这么高明的人在,早就把他吃得死死的。放了尊主,自己便无暇偷懒

,收了兵权,又要找人接手让人头疼。这不是明摆着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宛如"噗"地一声笑出来:"你说的怎么跟皇上一模一样呢!"
"没跟尊主说过?"
"没有!"跟红音相似的凤眸弯弯,目光如水盯着那伏在案上的青年,"我想,有些话,还是等着让那个人自己说给他听吧!"
"真是奇怪......试来探去,追来躲去这么些年,居然突然就会想通了......"白莫愁看着那略显单薄的背影,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既为他高兴,又为他难过......也许是为自己难过得多一些吧!"
"要不然怎么会说"豁然开朗"、"幡然悔悟"、‘醍醐灌顶'、"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呢!"英多罗宛如低声笑着,眉目间流露出幸福

的光彩来,"我只是希望,哥可以幸福快乐地度过以后的日子,像爹娘希望的那样,平凡、幸福、安康、快乐!"
"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白莫愁看着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羡慕,"听说月影已经向你求婚了......这皇宫你不会再待下去了吧

?"
"嗯!"宛如笑得春光灿烂,"我跟月影说了,等哥哥顺利‘嫁'出去,我就跟他去中原隐居,开一个小小的店铺,生一堆孩子,当一

对世上最普通、最平凡的夫妻!"不知为什么,白莫愁的鼻子发酸。
她举起杯,对英多罗宛如说:"祝福你们!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夫妻!"
"唔......"这是什么地方?支着酸涩的眼皮,刚想挪动僵硬的手臂,却被覆上来的温暖躯体吓了一跳。
"啊!"刺耳的尖叫声响起,达密哲元慎不满地捂住了耳朵。
"叫什么叫,又不是女人,搞得好像我要强暴你一样。"
酒意全消,沈红音睁大了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凶恶男人。
"那、那你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冷笑了一声,温热的大手摸上了完全裸露在外的肌肤,"当然是做想做的事,做爱做的事喽!"
酒醉不但会消耗体力,也一样会消磨意志,所以当达密哲元慎的手在他的胸口流连时,他的唇里只能流泄出懊恼的呻吟。
"我为什么会在你的寝殿里?"曾经在这畏度过几个夜晚,就算想忘记,那些深刻在记忆中的印象还是无法挥动。
沈红音咬住了红润的唇。
"你喝醉了,我把你抱回来的。"
大手一路向下,摸到了柔嫩的内侧。
"你......"眼前变得有些模糊,喉底发出含混的声音,"不要碰。"
"不要我碰?"男人低声笑了起来,"可是你这里明明想得要命,又热又硬,已经开始流着泪向我要求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再次叹息,他放弃地放松了身体。
"你明明不缺乏可以拥抱的人,何必又勉强自己来抱我这回让你厌恶的男人。"
"没有勉强。"
乌黑的眼睛看过来,看得他心头一阵乱跳。
"你回来,难道不是想让我这样抱着你吗?"
"可是,你明明说,我是陛下的男宠,是为了......为了......"身子一阵颤抖,他捂住了双眼,"你为什么总是会用最伤人的话来刺

激我?一而再,再而三......"
沉默了半晌,达密哲元朗轻轻拉开了他的手。
"英多罗红音,我爱你。"
如同被雷击中了一样,他张大了眼角惊愕地望着男人。
"我听错了吧。"
喃喃自语着,他将手背放在口中咬了一下,"唔,好痛!"
"红音,我爱你。"
绵密的吻落在了他的发际和眉梢。
"你的变化这么快,让我无法接受。"
将身上的男人推开,用着还没有恢复力气的双手向外爬,"我醉了,你也醉了,醉得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没醉!"一把将人拉回,紧紧抱在怀里,达密哲元慎咬着他的耳珠说:"我认了,我认了。
男人又怎么样,就算你是个男人,我还是想抱你,还是想爱你。
一想到你的身子会被别人碰,就算那人是我的兄长,我也恨不得宰了他!"
"我一定是醉了,醉胡涂了,才会听到你在梦里说话。"
英多罗红音笑了起来,眼中的泪却一颗一颗往下掉,砸疼了达密哲元慎的后背。
"我一定是从小就喜欢你了,只是无法接受你是男人事实。"
达密哲元惯颤抖着声音说着,有些话,只能趁着自己有几分酒意,在看不到他的脸的情况下才能一鼓作气地说出来。
痛恨自己懦弱无能的同时,达密哲元慎又有几分感谢上天送来的机会。
"我想跟你在一起,想到心都痛。见到宛如的时候,我想机会来了。她跟你那么像,又是女人,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就会是我最大的

幸福。可是我错了,宛如不是你,她永远也不会是你。我为什么要那么傻去追一个根本不属于我的影子?"抬起手,英多罗红音抱住了那

坚实的身体。
"每次听到你跟皇兄的流言就会让我怒火中烧。我恨他,更恨你。我伤害你,骂你,损你,可是为什么心里却一点也不开心,反而越

来越难过?我知道,那是因为我控制不了的丑恶的嫉妒。无论如何,我就是不想让你被别人拥有。为了这个,我甚至想过要把皇兄拉下

皇位,然后将你从他手中夺走!"
"元慎。"英多罗红音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除了你,我没有属于过任何人。"
"我知道、我知道!"达密哲元慎再次将他搂紧,"伤害了你的第一次,美好的第二次、第三次,我都能知道你的身体没有被别人打开

过的事实,可是我就是无法忍受你同皇兄那么亲密,却又始终无法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感情。把你刺伤的时候,我甚至在想,你就这么死

了吧,真的死了,我就不用再这么痛苦这么迷惑。这就是我,自私又懦弱,这样的达密哲元慎你还会要吗?"
"我......"
"不许说不要。我会把你绑在我的床上,要到你开口说要为止。"
"你真是......还是那么霸道。"
"红音,我们重新来过吧。重新开始,重心来过,谈一场真正的恋爱,然后跟皇兄他们一样,得到美好的未来。红音?"有些瞻怯地

抬起他的头,映入眼中的却是一双带笑的凤眸。
"真想不到你还会说出这么感性的话来。"
指尖滑过光洁坚实的胸膛,向下探入那早已火热的地方,"说这么多话的时间,为什么不多做些身体上的确认呢?"
"说会把我绑在床上的你,要怎么做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略显单薄的胸部传来清晰而急促的心跳声。
青白色的肌肤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仿佛要将双手吸住一样的触感让人舍不得松开。
"我这个傻瓜,差点错过了什么。"
将身覆上来的时候,轻咬着樱唇的口中吐出一声叹惜。
"是的,你真是个傻瓜,"回咬上去,英多罗红音发出一声浅笑,"而喜欢这个傻瓜的我,看来也是一个傻瓜。"
唇和唇胶着在一起,变换着角度和方位。
舔遍齿列和粘膜的各处,最终将舌纠缠在了一起。
像是要夺去呼吸一般,吮吸着,亲吻着,直到胸口再也无法承受的疼痛让他们松开彼此。
俯视着身下急喘着的人,看着他染满红晕的眼角,达密蜇元朗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不行,我会挺不住的。"
"那就不要挺......"指尖若有若无地轻撩着颈窝,引来男人的深深一吸。
"我也,等了很久了啊......"
"你会受伤的。"
额头相抵着,亲密无间的空间里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而相望的人们眼中也只剩下了彼此。
"没关系......我想......要你。"
手放在了膨胀着跳动的肉具上,英多罗红音感到了一阵眩晕。
"我不像再像第一次。"
艰难地喘息着,手也伸到了对方的下面,"那一次把我吓坏了。"
"那你躺着。"
将元慎推翻在床上,红音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
捧着还在脉动的巨大,他低下了头。
"你做什么?"惊呼声被下体传来的湿热触感打断,元慎抓住了红音的头发。
手中的粗大那无以伦比的品质和形态让红音呻吟了一声,张开嘴,伸出粉色的舌头舔着头部那光滑的皮肤,舌尖划过那一道狭长的

细孔中,他听到元慎闷哼了一声,掌中的硬物便又膨胀了几分。
只要想到是他的部分,心里便充满了爱意,就算是用最笨拙的方式取悦,心里也会感到满足吧。
红音转动着唇舌,将这个让他浑身战栗的凶器纳入了口中。
咸涩的苦味在口腔中蔓延,过分庞大的物体让他的嘴又酸又胀,但身体却不可思议地更加热烈起来。
湿粘的声音弥漫在黑色的空间里,深抵入喉音的硬物让红音发出了哽咽。
"够了。"
喘息着的元慎将红音推开,没有理会那不满的小小抗议,将他压在了身下。
"我要看着你,看着你的表情来做。"
攫取了红润的双唇,元慎的手捞起红音的勃起头部沁出的透明液体。
被用自己的体液抹遍的秘处渐渐绽开了紧闭的门扉,颤抖着迎接故人的造访。
虽然已经润泽过,元慎的硬挺上也布满了红音口中的津液,但久未用过的地方被硕大挤入时的痛苦还是让红音发出了一声呻吟。
温柔地用手握住有些萎顿的地方,红音的全身便如受了电击一样地颤抖起来,口中也泄露出美妙的声音。
"怎么办,我已经中了你的毒了......"元慎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泣音,温柔搓动着的手挑动着他最原始的欲求,"我爱你、爱你!"
伸出手,将厚实的颈部搂住,英多罗红音发出梦呓一样的低喃:"我也......爱你,好爱、好爱!"
节奏由此变得疯狂,床铺也因为剧烈的撞击而"吱喀"响个不停。
颤抖着同时释放之后,元慎还在不舍地抽动着身体,将最后的一滴也留在红音的体内。
恢复了平静之后,紧紧相拥的两人搂在一起,静静地听着对方猛烈的心跳和不稳的气息。
"嫁给我!"
"什么?"红音睁大了惊讶的双眼。
"我说过的,我一定会娶你的!"元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我现在就要实现承诺,让你,英多罗红音嫁给我,达密哲元慎!"
"你疯了!"红音脸上的表情僵硬了起来。
"纳兰明德可以娶个小山贼,皇帝陛下可以娶神剑山庄的少庄主,为什么我就不能娶金翅王朝的明鸠王?"
"这个......这个不是重点......"
"那什么才是重点?你我不是互相爱着的吗?"
"呃,也不是这么说......"关于娶或不娶的问题看来要争执不清了,无论如何,他们两人在天亮之前应该都不会睡了吧。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我们预期中的完美结局?"白莫愁有些哀怨地看着英多罗宛如。
而后者也同样一脸幽怨地看着大中午便赖过来的兄长。
"你们已经两情相悦了,怎么还是要追来打去的?"不懂,真的搞不懂。
"他都开口向你求婚了,你怎么还不快快地把自己嫁出去?免得人家到时候再变卦。"
"凭什么是我嫁给他?为什么不能是他嫁给我?"罪魁祸首理直气壮地趴在自己妹妹的软榻上,将瓜子壳吐得一地都是。
"这有什么区别!"英多罗宛如立起眉头,"反正你是被当女人的那个,还不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
越快越好,否则一想到等了这么多年的自己的终身人事也会被耽误!宛如咬着牙,恨不得立刻将兄长打包扔出去!
"才没那么容易。"英多罗红音笑了一声,细长的凤眸弯成了一个月牙儿。
"我非要他啊,说够了一百个求婚的理由才会点头,谁叫他让我一等等了那么久!"
番外--求婚的一百个理由
"他当真这么说?"达密哲元慎表情僵硬,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英多罗宛如郑重其事地点头。
"我的天啊!"看着宛如在长长的书桌上铺开的雪白笺纸,达密哲元慎的指尖不住地发抖。
"事到如今,你不写也得写!"毫无推辞可通,英多罗宛如已强行将手中的紫峰狼毫塞进了达密哲元慎的手中,"除非你想再跟他追追

藏藏地蹉跎个三年!就算你们耗得起,姑奶奶也没时间陪你们玩了!"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写......"攒着眉,达密哲元慎对着雪白的长卷看了又看,"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写啊!"
"我管你!"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金翅的第一美女温婉的如妃对明翔王殿下说道:"总之,今天你不把我哥搞定,我就一步不许你出

宫!没饭吃,没觉睡,以后也别想有我哥给你抱!关乎你一生的幸福"没困难要上,有困难迎着困难也要给我向上冲!"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明鸠王府第的内院。
迎窗的书桌上,雪白的长卷里写满了浓黑的俊挺的字:
一、因为我爱你;
二、因为我就是爱你;
三、因为我还是爱你;
四、因为我依然爱你;
五、因为我永远爱你;
六、因为我只能爱你;
七、因为我不能不去爱你;
八、因为我无法不去爱你;
九、因为我第一眼就已经爱上你;
十、因为我发觉爱上你时已经无法失去你;
十一、因为我伤害过你;
十二、因为我伤你的同时也伤了我自己;
十三、因为你曾经被我伤害;
十四、因为你知道受伤害的痛,你痛的时候,我也在痛;
十五、因为我想请求你的原谅;
十六、因为我不只想求你的原谅更想求你的未来;
十七、因为你会原谅我,我知道;
十八、因为你会接受我的未来;
十九、因为我希望将自己的未来交给你;
二十、因为你也愿意将未来的一半交给我;
二十一、因为你的爱多过了我的爱;
二十二、因为我希望未来我的爱比你的爱多一些;
二十三、因为我想给你幸福的未来;
二十四、因为没有你的日子是空白;
二十五、因为空白的日子只有等待;
二十六、因为等待的时候让我更加明白了我对你的爱;
二十七、因为你也渴望会有幸福的未来;
二十八、因为你的生活因我有过空白;
二十九、因为你和我一样厌恶等待;
三十、因为等待的时候并没有让你忘却你对我的爱;
三十一、因为我曾经试图忘却,却越发对你怀念;
三十二、因为你没能忘记我,终于再次回来;
三十三、因为想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你的睡颜;
三十四、因为想每夜入眠前见到的是你的笑脸;
三十五、因为想每天用餐时可以坐在你的身边;
三十六、因为不想只能在梦中才能抱着你入眠;
三十七、因为你醒来时我会对你微笑;
三十八、因为你入眠时我会为你暖床;
三十九、因为你用餐时我会为你布菜;
四十、因为你惊梦时有我给你慰藉;
四十一、因为我想一直凝视你的双眼;
四十二、因为我想随时轻抚你的远山;
四十三、因为我想恣意品尝你的薄唇;
四十四、因为我要让你的眼里盈满幸福;
四十五、因为我要让你从此不再有半点忧伤;
四十六、因为我要让你从此只会对我甜言蜜语;
四十七、因为从今开始,你的每一句话都让我甘之如饴;
四十八、因为想和你一起看日出,看夕阳,看月上东山;
四十九、因为想和你一起春秋共度,交颈而卧;
五十、因为想看着你的头发一天天发白;
五十一、因为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五十二、因为日上三竿时我才会叫你起床;
五十三、因为月挂树梢时我就会催你就寝;
五十四、因为冬寒料峭时我会帮你暖暖手足;
五十五、因为秋风瑟瑟时我会帮你挡挡风霜;
五十六、因为想把你的每一个笑容都记在心里;
五十七、因为你的头发花白时我也会跟你一起慢慢变老;
五十八、因为想和你一起坐在躺椅上细数窗前的雨滴;
五十九、因为想和你一起建造一个小小的花圃;
六十、因为想和你在花圃的每个角落里散遍芳芬;
六十一、因为想和你一起等待繁茂的成长;
六十二、因为想和你一起呵护这满满的幸福;
六十三、因为走在路上我们可以一起相互搀扶;
六十四、因为遇到江河我们可以同船共渡;
六十五、因为晴天我们可以共乘一辆马车;
六十六、因为雨天我们可以合撑一柄油伞;
六十七、因为白日我们可以携手外出踏青;
六十八、因为夜晚我们可以省却别副衾枕;
六十九、因为同碗饮水水变琼浆;
七十、因为同锅食米米如玉馔;
七十一、因为没有你我辗转反侧;
七十二、因为没有你我夜不能眠;
七十三、因为没有你我食不知味;
七十四、因为没有你我不辨南北;
七十五、因为没有你我心怀空落;
七十六、因为没有你我举步维艰;
七十七、因为我可以与你结伴去游江南;
七十八、因为江南红叶如火,江水如蓝;
七十九、因为我可以陪你聊解寂寞;
八十、因为我可以伴你醉消孤独;
八十一、因为从此不必形影相吊;
八十二、因为从此不必顾影自怜;
八十三、因为从此不忧流水落花;
八十四、因为从此不惧孤雁哀鸿;
八十五、因为今后有人可以共邀明月;
八十六、因为今后有人可以倾听知音;
八十七、因为不用担心孤枕难眠;
八十八、因为不再害怕被冷衾寒;
八十九、因为可以同声唱和;
九十、因为可以共舞刀枪;
九十一、因为可以连声共气;
九十二、因为可以连手强强;
九十三、因为可以一同指点江山;
九十四、因为可以一起意气方遒;
九十五、因为我的眼中从此只有一人;
九十六、因为弱水三千,你便是我那只取的一瓢;
九十七、因为繁星万万,你便是我那命定的一颗;
九十八、因为今年紫蘅花已经盛放;
九十九、因为,我还记得,紫蘅花下对你许下的誓言;
一百、因为我想摘的是最高最美的那一朵;
"红音,这是你要的一百个理由,但在我看来,这一百句便是我说了一百句爱你。我爱你!除了这个理由,我想不出还会有更好的理

由!满意也好,不满意也罢,我这一百句中没有一句掺假。如若你坚持不肯‘嫁'我,那我也未尝不可‘嫁'你。"
"我在当年你我初遇的紫蘅花树下等你,来了,就当你应了,不来,我便会等着,一直等下去......见字如面,知名不具。"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长卷的一角。
在尾处,墨字有几处晕开,显然有些模糊。
紫色的花办随着晨光飘落在雪白的纸上,将长卷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香气。
卷末,几个朱批小字跃然纸上:"寤寐思之,寤寐求之,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淡薄的金色雾气弥散在青绿色的山谷上空,浓郁的香气随着谷间清风四处飘散着。
紫色的柔嫩花办在风中轻轻摇曳,和着枝间叶梢的晃动所发出的沙沙响声,飘落了一起。
黄衫的青年负着双手,站在高大的花树之下,一脸的凝重,直到看到那由远及近的清瘦身影,脸上便浮现出一副欣喜的模样来。
紫衫的青年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树下脸颊泛红的黄衫青年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准备摘那朵紫蘅花......"
"哪朵?"
"最上面那个,最大也最美的那朵!"
"要我帮忙吗?"
"不,我会亲手将它摘下来!"
"是吗?"
"对!你会接受吗?"
"如果是你亲手摘下来的话......"
风,轻轻地滑过。
后记
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啊,现在才有感觉,时间过得真是好快。
说来很有些惭愧。
这本书我写了蛮长时间的,拖稿已经快要天怒人怨了,笑。(小编怒:你还笑得出来?!?!)
其实一直很喜欢沈红音这个角色,如果有看过前面的《上错花轿抢对郎》跟《上错花轿之擒郎》的话,应该就知道了,这本书里的

主角英多罗红英其实也就是上两本里出现的滑头又神秘的强盗窝二头目。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风小羽的书里出场的配角总是比主角要受欢迎。(这点都让人很苦恼的说,哈哈。)
因为偏爱,当然就想写出更好的故事来。
希望这本书宝宝也可以得到大家的喜爱。
跟红英配对的是那个色色皇帝的弟弟,明翔王达密哲元慎。
就我本身面言不是怎么太喜欢他的性格。
固执,不知圆通,做事情好走偏锋,有点自私不顾大局。(怎么说呢,在皇家长大的孩子可能都会有点毛病吧......默......)
虽然说他对男男相恋的反感和抗拒是有其背景,有其原因,有其惨痛的身世阴影的,但他对红英有意无意的伤害还星让风小羽很有

点不爽。
当然,我们的明翔王还算是个知错能改的大好青年,在最后终于悬崖勒马、迷途知返,正确地认识了自己的错误,端正了自己的态

度,意识到了男男相恋的重要性跟必然性,服从了作者某的安排,老老实实地与明鸠王哥哥双宿双栖,Happy
Ending了。
阿弥陀佛,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新的一年里,风小羽祝大家新的一年里万事顺意,心想事成吧!闲话了这么多,还是请大家耐下

心看故事吧。
有什么好的意见跟建议,欢迎跟风小羽联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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