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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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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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柏林木 受:陆群
竹马温馨无虐 攻双洁 攻好萌阿 花痴爱乱想
剧透(copy):受从小暗恋攻欺负攻 长大后放假回家2人重逢 攻发现受的性向 被受吻后就动了心思 开始各种粘着受 受果断和炮灰分手 顺利XXOO 同居HE
1、重逢 ...


  
  五一回家,柏林木本是抱着大吃三天、吃胖三圈的心情的。老妈拿出各种食物喂养,时刻一脸心疼的看着他,多么温暖多么治愈。
  刚到家那天的确是这样度过的。
  要是没有看见陆群就好了。
  回来第二天遇到他,柏林木立刻知道这个假期完蛋了。
  
  那天家里来了几个客人,柏林木被派出来买菜。走到楼下,一个人迎面走过来,穿着合身的西服,脸上带着陌生的笑容。
  柏林木差点没认出来。
  这几年他们没碰过面,陆群的样子和从前不太一样了,至少和他记忆里的不同。
  他头发剪得很短,带了副眼镜,柏林木记得他没有近视。他们闹翻的时候陆群刚毕业,柏林木还在上大学,很少见他穿着西装这么职业的样子,再配上他那副笑容……柏林木看得微微发愣。
  陆群在他面前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这不是木头么。”
  他说的口气很平淡,可柏林木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恶意。他不想理,错身过去走掉了。
  
  买完菜回家,老妈说:“刚才陆群过来了,他说在楼下看到你,问你现在怎么样。”
  柏林木不想多说,忍着气道:“嗯,遇着了。”
  老妈扒拉他买的菜,“你是不是少买了两样啊,我不跟你说了好几遍么。”
  柏林木装死不出声。
  遇见陆群当然会走霉运,早就习惯了。
  老妈唠叨了一下午,什么陆群年薪多少啊,在哪高就啊,你们在一个城市,要多联络啊……
  柏林木萎在沙发里,恨不得拿靠枕闷死自己。
  都已经日进斗金了,陆群怎么还有时间回家啊?
  这些话从小听到大,是个人都受不了。
  小时候是陆群考试多少分啊,当了什么班干部啊;上大学是陆群得了什么奖啊,主持了什么活动啊;接着是他找工作多么轻松啊,多少家单位要他啊……
  柏林木觉得自己也不差么,老妈怎么就看不到他的好呢。
  
  临走那天,陆群又来了。这回老妈在,柏林木没敢直接甩脸子。
  老妈非常开心,端了一大盘水果,让他跟陆群好好聊。
  柏林木没精打采的,有一句没一句。
  陆群倒是笑得很和善,问他几点走,嘱咐:“早点走,不要误了车。”
  柏林木不耐烦他,“知道了知道了,误不了。”
  陆群看他实在不爱搭理自己,说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老妈出来批评他:“你看看你那态度,陆群好心提醒你,你还不领情……”
  说得柏林木脸露菜色,干脆缩回房间去打游戏。
  老妈在后面喊:“我有事出去,你自己看着时间,听陆群的,早点出门!”
  柏林木死气沉沉地“嗯”了一下算是听见,转身用鼻孔狠狠“哼”了声。
  时间还早呢,车程不过一个半小时,难道他还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到车站么。打会儿游戏再说。
  
  俗话说玩物丧志。玩物不仅丧志,它还误事。
  等柏林木从游戏中抬起脑袋,离开车只剩四十分钟。
  他死赶活赶杀到车站的时候,火车刚刚离开站台。
  衔接得真完美。
  错过了开车时间,只好去改签别的车。
  当天其他车次已经没有座位,他放着好好的一个半小时动车座位不要,挤在一个慢车里站着晃了三四个小时回D市,累得腰酸背疼。
  在车上柏林木总结了这倒霉的五一假期。
  归根结底,就怨陆群。
  
  回去大睡了十几个钟头,柏林木才算喘过气来。
  接着上班,朝九晚五,一个多月时间过去,柏林木慢慢把陆群忘到脑后。
  这天早上一起来,柏林木的直觉告诉自己,他会有非常糟糕的一天。
  果然,刮胡子的时候手一抖破了相。他撕了一小块卫生纸按在上面,大大咧咧出了门。同事说他就像卖狗皮膏药的。
  欲对同事出手置之死地的时候,不小心磕到膝盖,青了一大块。
  公司空调坏了,温度调节不了,大夏天的冷死人。
  大家全凑到会议室里取暖,那里房间小一点而且可以开窗户。刚美了一会儿,别人要开会又把他们赶出来,还是冻了个半死。
  晚上准时下班柏林木很高兴,好哥们快结婚了,今晚要给他大肆庆祝,做最后的狂欢。
  正好也去去一整天的霉气。
  
  赶到ktv的时候,柏林木已经饿得快翘辫子。手脚发软下了车,他迫不及待往里面冲。
  就在离台阶两步之遥的地方,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柏林木突然“啪”的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下巴磕疼了,手掌火辣辣的像被切掉一样,上午磕到的膝盖又受了重创,裤子贴在皮肤上有点湿腻的感觉,恐怕出血了。
  柏林木晃了晃脑袋,暗骂声“衰”!
  一双闪光发亮的黑皮鞋出现在台阶下,鞋子一点灰也没有,西服裤长度刚好遮住半个脚面。
  柏林木忍不住顺着对方的裤子往上看。
  大堂里灯火辉煌,照得那人整个背都在发光,发丝飘在脸庞也渡了层金。微微低头看着他的样子,就像一个皇帝看着对自己俯首跪拜的臣民。
  
  柏林木眼睁睁看着对方伸手把自己拉起来,给他拍了拍裤子,低声笑着说:“就等你了。”
  柏林木在心里大叫“真的好衰”,怎么是陆群?
  对方帮了忙也不好意思翻脸,只好在陆群询问的眼神中说:“嗯,我没事。”
  陆群看出他的尴尬,体贴地转身往大堂里走。柏林木低着头,别别扭扭跟在人家屁股后面。
  他一点不想抬头,周围看他笑话的路人不知道多少。
  谁也不认识,狗抢`屎倒是无所谓,可是怎么被陆群看着了?这也太丢脸了!还是赶紧进包厢去不出来了。
  可是陆群在这做什么?
  左想右想,柏林木心不在焉地加快了脚步,想快点钻进包厢里,可以好好揉揉摔疼的膝盖和手掌,刚才舌头好像也咬到了。
  “砰”!他毫无保留地狠狠撞上了玻璃门。
  
  进了包厢,李风几个果然都已经到了,抱着麦唱得如痴如醉万分投入,完全没注意他湿润得过分的眼睛,还有微微红肿的额头。
  柏林木一肚子气,窝在拐角沙发里,大口喝酒。
  李风唱罢一曲跑过来,使劲拉他去点歌,柏林木尸体一样躺着就是不起来。
  李风啪的拍上他胸口:“哥们下礼拜就是有老婆的人了,最后出来乐一回,你小子竟然给我脸色看!”
  柏林木有气无力地说:“我哪敢……”
  “那你在这挺尸干嘛?”
  柏林木冲他勾了勾手指,李风会意地贴过去,听见他小声问:“陆群怎么来了?”
  
  李风切了一声:“他怎么就不能来了?”
  “……”
  李风:“你不做主板的嘛,怎么不把自己的主板好好弄弄,看这锈的……”
  柏林木瞪眼:“别转移话题,说啊!”
  李风:“我们这几年一直有联系,三五不时出来喝个酒。他知道你小气,都不让我们叫你,嘿嘿。”
  柏林木不服气:“我小气?!你说我小气?!”
  李风赶紧安慰:“不不哥们你最大气,你都冲出大气层了。”
  柏林木瞪眼:“!”
  
  李风说:“还不承认自己小气?你说陆群上学的时候多照顾你,亲兄弟也就那样了,我们看了都眼红。就你,花季少女似的动不动给人脸色看,还抢人女朋友……”
  柏林木委屈得吐血:“宋洋不是他女朋友!”
  李风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得了,“跟你说陆群这人是真够意思,咱们宿舍几个都跟他称兄道弟,老瓜家出事人还帮忙了呢。你眼睛根本糊屎了,我要是陆群,半个好眼神都不给你。”
  柏林木还要争辩,李风一挥手压住他,“知道知道,我们从大一听到现在了。从小他就欺负你,惹祸了陷害你,什么都比你强,搞得你爹不疼妈不爱,连上大学都没逃过……哥听的耳朵生茧,你可饶了我吧。”
  他回手递了瓶啤酒,“哥再有一礼拜就嫁人了,赶紧喝一个!”
  柏林木不情不愿跟他碰杯,“看在你就要从良的份上。”
  
  啤酒有点冰,柏林木一口气喝了一瓶,张嘴就是一个酒嗝。
  陆群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
  柏林木心情更糟。被陆群看一眼,前面二十几年人生中所有的不痛快统统冒出来。
  
  他认识陆群的时候才八岁,真是人生最简单开心,到处疯玩不知愁字怎么写的年纪。
  老妈说隔壁搬来一个小哥哥,比他大一岁,他当时那叫一个高兴,以为以后有人跟他一块儿给对门的小土狗剃毛了呢。
  结果对方是天下最阴险恶毒的王八蛋。他成了柏林木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陆群出现之后,他老妈就像找到了培养他的目标方向指挥塔,所有的事都要求他向陆群学习。
  要像陆群一样考双百,要像陆群一样做班长,要像陆群一样参加奥数比赛,要像陆群一样放学就写作业,天黑就不出去跑……
  柏林木从此永无宁日。
  
  十几年中,他的天空一直阴森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树木没有阳光照耀怎么茁壮成长?
  陆群就像是背后灵一样,走到哪里都阴魂不散。只要遇见他,柏林木一定会倒霉,百试百灵。
  陆群明明知道自己讨厌他,偏喜欢火上浇油。他喜欢什么,陆群就跟他抢,甚至上大学时,他喜欢的女孩陆群也要勾引。
  虽然最后陆群没有成功,但因为这件事,他们彻底闹翻了。
  陆群终于放过了他,而且放过得非常彻底,完全从柏林木的生活中消失。
  柏林木幸福地过了几年轻松自如的日子。
  不知道陆群是怎么做到的,这几年毕业、工作,他们都没碰过面,过年回家也见不到。
  看李风的意思,他们几个蛮熟的,只要平时自己可能出现的场合,陆群都不靠边。
  柏林木莫名有点很不舒服。
  陆群既然这么有眼色,今天干嘛非得跟着凑这热闹?
  




2

2、初吻 ...


  想起过去,柏林木忍不住吸了两下鼻子。神差鬼使的,他悄悄瞥眼观察陆群。
  那人正在唱歌,嗓音柔和,神情专注。他完全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那股成熟稳重令人厌恶的气质一点儿没变。
  像是察觉到他在偷看,陆群脸微微侧过来看他。许是受了曲子的影响,眼神竟然很温柔。
  这人简直讨厌得没边了,唱歌也这么好听。
  柏林木杀气腾腾去点了首《我就是很讨厌你》,唱得感情十分真挚投入,每个字都发自肺腑。
  
  唱开了嗓子,后面大家都不顾忌面子,群魔乱舞嚎得包厢门要裂开。
  柏林木嗓子喊疼了,扔了麦克风,让李风继续做麦霸。自己窝在一边跟石磊岩玩骰子。
  受今天倒霉气场的影响,被罚了好几杯。
  年轻人代谢比较快,他晃晃荡荡去厕所放水。
  包厢里震天动地,一出来觉得清静非常。他洗了手也不想回去,跑到自助区找吃的。
  
  拿了一盘薯条和烤肉串,柏林木心满意足往回溜达。
  走了几步一拍脑袋,包厢号多少来着?再摸口袋,手机也没带……每个包厢看起来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柏林木有点傻眼。
  多少年他都不觉得自己是个白痴。原来他错了。
  柏林木只好在ktv里乱走瞎绕。转了十几分钟,路过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包厢。
  马上绝望的时候,突然发现陆群的身影出现在转角。他好像在和谁说话,对方隐在另一边看不清。
  陆群看上去心情很好,他一手插在口袋里,靠着墙站,头微微仰着露出侧脸,眼睛里满是笑意。
  
  柏林木兴高采烈地迎上去,这辈子头一次这么高兴看到陆群。
  几步冲到近前,柏林木伸手想拍陆群的肩,手伸到一半愣在当场。
  他看清了陆群对面的人,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个子也不高,瘦瘦的没有几两肉,长的倒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那男孩儿眨着大眼睛,暧昧地看着陆群。陆群一只手抚着他下巴,手指伸进他嘴巴里,柏林木甚至看见男孩儿舌头舔舐的动作。
  他傻了。
  
  陆群发现了柏林木,回头看到他的时候神情明显一愣,很快恢复平静,笑着问他:“你怎么跑这来了?”
  柏林木往他身后一看,这是个死角,后面没有路了。柏林木感觉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又惊又吓激动得说不出话。
  他一巴掌劈下把陆群拉过来,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对面的男孩。陆群无奈地笑笑,跟那男孩子说:“你先走吧,我回去给你电话。”
  男孩点头,也不看柏林木,低着脑袋从他们身边擦过去走掉。
  柏林木死死攥着陆群的袖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惊吓太大,脑子一片空白,就凭直觉紧抓着陆群不放。
  
  陆群也不挣扎,一脸无奈地看着柏林木,一直到他反过劲儿来,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你——他是谁?”
  陆群像是怕吓着他,语气极轻柔:“不是谁,一个朋友。你没事吧?”
  柏林木手劲又紧了一层,“不对,不是朋友,他是……你是……”
  陆群也不否认,“是,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还行吗?我看你快晕过去了。”
  柏林木干脆两只手都抓上来了,像快溺水的人紧抓着浮木,“你是……你喜欢男的!你竟然喜欢男的!”
  陆群低声笑了两下,“你这么激动,是害怕还是高兴啊?”
  柏林木顾不得撇清,也没想起唾弃陆群异想天开,事实上他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就知道要抓着陆群不让他跑了。
  陆群被他抓得胳膊都疼了,真是没办法,躲到这么偏的角落里说几句话竟然也被柏林木碰见。
  看来今天倒霉的不只柏林木一个。
  
  柏林木还在激动,牙关咬得死紧,脸上青筋爆出来,瞪着眼睛,像是要把陆群整个人用X射线从里到外扫射透视个遍。
  被他抓着瞪了好半天,不说话也不松手,陆群有点无聊。隐瞒多年的秘密突然被撞破,破罐子破摔,他问柏林木:“你这个姿势,是让我吻你么?”
  他声音和平时不同,吐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悠悠的,在柏林木耳边绕了一圈,“嗖”的钻进他胸口,紧紧缠住心脏。
  柏林木不由得微张开嘴,傻愣愣地看着对方。
  陆群笑出来,嗓音低沉,直坠着柏林木心跳也失了节奏。
  陆群本来只想逗逗他,看柏林木这样,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他一狠心,反手握住柏林木的手臂,侧身过来吻住他。
  
  柏林木脑子“嗡”的一下,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他还大睁着眼睛,可以看到陆群的睫毛轻轻搭着,根根分明又长又黑。
  耳朵听见陆群的低笑声,被他伸出一只手遮住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松开对方的手臂,正紧紧环抱着陆群。
  对方的舌头探过来跟他纠缠,柏林木立刻贴上去吸允厮磨,心跳声大得吓人,一下下震得胸口发疼,脑袋上的血管都跟着振动。
  陆群的舌头极灵活,轻轻舔`舐他的口腔内部,在牙龈处擦过,又滑到粘膜上,舔得柏林木头晕目眩脚软,忍不住发出鼻息。
  他忘情地追逐陆群的唇舌,手越抱越紧,恨不得把人完全揉进身体里。
  
  被陆群推开的时候,柏林木还没反应过味儿来,眼睛茫然地看着他,反射性想把人再抱回来。
  陆群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随意说了句:“走了小伙儿。”
  等柏林木明白过来,陆群人已经消失了。
  看着纵横交错的走道,柏林木一脸苦相,眉头皱成小山川。
  包厢号到底多少啊。
  
  柏林木问了服务生,好容易摸回自助区,游魂一样飘了好半天,终于碰见石磊岩来拿吃的,把迷路小朋友领回家。
  进了包厢,李风正鬼哭狼嚎唱得人神共愤,陆群还坐在老位置,像是他不存在一样,看也没看过来一眼。
  柏林木灰溜溜坐好,一声不响灌了瓶酒。
  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他没想明白。
  
  玩到半夜大伙都散了,这个所谓的单身派对实在无聊透顶,堪称历史之最。
  到场者全是男的,其中四个还是大学室友,看那么多年早看腻了。
  有气无力地上了一星期班,任务量严重滞后,柏林木统统怨在那该死的空调上,就算已经修好还是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中间几次想给陆群打电话,手机掏出来又放回去,怎么也拨不出去。
  说什么呢,说你再亲我一回呗上次感觉很爽我没亲够?
  谁相信他不是找抽阿。
  
  周五晚上最后跟单身的李风打电话,记下第二天婚礼的时间地点。李风说:“你跟石头他们一起过来,路上得两个小时,你早点起来别晚了。”
  柏林木嗯啊着答应,突然问:“李风,陆群他怎么过去?”
  “开车过来,怎么了?”
  “要不,我跟他一起走吧……”
  李风乐了,“难得啊,你竟然主动要求跟陆群同处一室。好,你跟他一块走。”
  “嘿,嘿嘿……”柏林木笑了几声,别别扭扭地说:“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把我带着吧……”
  李风唾弃了他:“你当自己真是少女啊,还给我来羞涩!”
  柏林木在电话里拱来拱去磨半天,李风输了,“成,你是我活祖宗,我给他打电话行了吧!”
  柏林木挂了电话,心跳扑通扑通响起来。
  一个星期的郁闷沮丧一下子全散了。
  




3

3、婚礼 ...


  
  第二天早上闹铃一响柏林木就坐起来。
  刮了胡子,刷牙刷得特别认真,反复照镜子到一百分满意。
  到时间拎背包下去,陆群已经等在楼下。他靠着车门抽烟,眉头皱着,似乎很不情愿来接他。
  柏林木立刻有点委屈,自己满心雀跃显得傻极了。
  陆群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微笑,柏林木的心情跟火箭升空一样快速转好,小跑两步到陆群面前。
  陆群顿了下,轻笑着说:“像个小学生似的……”
  柏林木脸有点红:“我研究生毕业快一年了,怎么是小学生?”
  陆群推了他一把:“上车,李风刚催我来着。”
  柏林木乖乖上车系好安全带,背包扔在后座,乱摸车上的摆设。
  陆群看了他几眼,始终带着笑意,车子平稳开上路。
  中间说了几句话,陆群一直不紧不慢地应和。
  路途还是有点枯燥,而且昨晚太兴奋没睡好,柏林木在位子上坐了一会儿,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十二岁。
  那时他眼睛很大,眼仁中白色的部分过多,看起来像个二愣子。柏林木在梦里嫌弃了自己。
  陆群偷了他爸的烟出来,钻进他房间,说好奇要跟他一起品尝。
  他没挡住诱惑,跟着堕落了。
  两人点上烟卷,放在嘴巴里吞云吐雾,假装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他看到自己做出一副迷醉的表情。
  老妈突然推门进来。
  陆群舌头一卷把烟含进嘴里,动作好熟练根本不是他说的第一次抽。
  而他傻乎乎保持着两根手指V字型夹烟姿势被抓了个正着。
  很快重赏一顿竹笋烧肉不亦乐乎。
  在梦里还是觉得疼。
  他记得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每次看到陆群都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他两块肉来解恨。
  这回梦里想起来,他比较想咬陆群嘴巴上那两块。
  
  镜头一晃变成他十五岁的时候。
  那年他带陆群去钻北山的飞机库。
  他们好像已经爬下梯子进到山腹,里面黑得一点亮光没有,他故意带陆群左拐右拐乱走。
  陆群走在他身后,紧紧牵着他的手。柏林木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就吹拂在自己脑后,弄得耳朵痒痒的,心也跟着痒痒的。
  他们的脚步很沉,能听见远远的回音。看不见光,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只剩他们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他感觉手心里很烫,想要更紧地握住对方。
  可是梦里的自己却松开了手,一个人跑开躲到角落里。
  当时他是故意想要吓陆群给自己报仇。
  
  陆群只在他松手的时候轻轻“嗯”了声,再没有发出声音。
  柏林木缩在山壁边,开始觉得兴奋极了。
  随着陆群的沉默,他很快感到不安。小声喊了声陆群,没有回音。
  他害怕了,放开声音询问,最后大声叫对方的名字,声音在山洞里不停地回荡。
  他沿着长长的山壁里来回摸索,背上汗出了无数……
  在他绝望得快哭了的时候,不知从哪伸出一只手抱住了他。
  柏林木用力回抱对方,大叫他的名字。陆群摸着他的脑袋,低声安慰。
  他的声音一直很低,有点沙哑,手很温暖。那时陆群比自己高很多,抱着他的感觉十分安全,他的抚摸也非常温柔。
  柏林木尽情抱着对方,闻他身上的气味,用脑袋蹭他的脖子,偷偷在裸`露的皮肤上亲了一下。
  突然,他开始慢慢长高,超过了陆群,反过来把陆群揽在自己怀里。
  梦里的他笑的很开心,他对陆群说:我比你厉害。我来给你依靠。
  
  “木头——柏林木——”
  迷迷糊糊被叫醒,陆群的脸出现在眼前,他赶忙坐直,眨眼睛晃脑袋,“……到了?”
  “到了,下车吧。”
  柏林木口齿不清地问:“那个飞机库你自己早去过是不是?”
  “嗯?”陆群没听清。
  柏林木摇头,“没什么。”他拎了背包跳下车。
  陆群把车停好,两人一起往酒店里走。
  李风已经等在门口,见到他们高兴地迎上来,兄弟几个互相推了几把大笑着搂住对方。
  
  交了红包吃了午饭,下午去接新娘子。
  女方不是本地人,就近租了房子当作娘家,地方不大,大家挤在一起放鞭炮,看着极是热闹。
  当地的风俗很有意思,女方家人端了盆水出来,里面放了硬币鸡蛋。新郎脱掉鞋袜洗脚,之后把水泼在门口,大家一窝蜂奔去抢硬币,图的是个喜气。
  按陆群的性格不可能跟着去抢钱,柏林木本是爱凑热闹的,竟然也没去。
  陆群轻声问他:“怎么不抢?”
  柏林木露出嫌弃的表情:“李风的洗脚水泡过的钱,打死我也不要。”
  陆群笑出来,笑声拂在柏林木耳边,他忍不住缩起脖子躲了下,整个背上的汗毛全竖起来。
  他记得这个感觉,梦里就是这种感觉。
  他偷偷侧脸看陆群,心跳扑通扑通的,像是从来没认识过这人。
  对方随便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有了全新的味道。
  
  他们重又坐车去男方家,原样洗了脚,一个小姑娘端了碗汤圆出来,每个人喂一个。
  喂到陆群的时候,他冲小姑娘笑,那女孩子的脸刷地红了,柏林木肚子里迅速冒出一团火。
  流程走完,又回女方家,接着吃汤圆……乱七八糟的,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到晚上婚礼,柏林木已经累的够呛,“结婚太累了,李风怎么坚持一整天……”
  陆群笑:“等你结婚的时候就知道了,新郎官不嫌累。”
  柏林木小声问:“那你呢?”
  “我?”陆群看了看他,“我不会结婚,你不是知道?”
  柏林木拉着椅子靠近他:“一辈子不结婚,叔叔阿姨答应吗?”
  陆群无所谓,“我结婚难道是给爸妈看的?”
  柏林木想了会儿,突然伸手拉住陆群:“给你——”
  陆群低头一看,一个崭新的一元硬币,“哪来的?”
  “跟石头他们要的,不是要沾喜气么……臭死了,给你吧。”
  陆群忍不住笑出来,“那我谢谢你了。”
  
  婚礼很热闹,请了唱歌的说相声的,还有川戏变脸看。
  陆群他们那桌离得近,角度又偏,柏林木发现变脸穿帮,高兴极了,贱兮兮地给陆群指。石磊岩看不过去,狠狠敲了他一脑壳。
  陆群只笑不说话,他默默享受着柏林木的亲近。
  四五年没见,想不到柏林木对他的态度竟然完全不同。从前让他主动贴得这么近,那是做梦也不可能的。
  他以为自己早就死心,没想到只要柏林木稍显出一丝亲近的意思,他便迫不及待地幻想起来。
  手机响了,陆群撇了一眼悄悄按掉,顺着柏林木的话点头。柏林木明显很开心,像只得了香排骨的小狗,眼睛晶亮,尾巴拼命摇着向主人撒娇。
  陆群这么想着,整颗心便融化成一滩水,其他什么都不想理会。
  
  婚礼进行到讲述新娘新郎相识恋爱的过程,大屏幕放着他们的合影,陪着音乐感觉十分浪漫甜蜜。
  陆群有点出神,他和柏林木从小一起长大,认识近二十年,拍的照片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以后恐怕也不一定有机会……
  他一时动情,伸手握住了柏林木,对方停下话音,愣愣地看着他。
  陆群心里酸涨到疼痛,低声说:“一会儿,我们拍张合影?”
  柏林木脸滚烫,心打颤,羞答答地说:“当然好。”
  台上司仪问了新人一句什么,新娘子被感动哭了,抽泣着说:“当然好……”
  




4

4、初夜 ...


  
  婚礼结束,大家喝得兴致高涨,准备出去找个地方继续喝。好几个同学是毕业后第一次见着,坐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陆群不是他们一个学校的,除了柏林木室友几个人以外和别人不熟,打了招呼便先回房间休息。
  柏林木偷偷拉住他,“陆群,我,我跟你一个房间吧。”
  陆群认真看了他一眼,“好,我把房间号发你手机上。”
  柏林木欢天喜地跟同学走了,陆群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开。
  
  到李风订好的宾馆进了房间,掏出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
  陆群把房间号发给柏林木,洗了把脸,这才拨回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你怎么才接电话?!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了!陆群你到底在干什么?”
  “参加同学婚礼,我不是跟你说了么。”
  对方连着大声吼了好几句,陆群脸色沉下来,“余远,你冷静一点再说话。”
  这是火上浇油,对方口气更冲:“陆群你是不是有别人了?当我好骗呢是不是?这一个月你就心不在焉,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了不起就分手,当我愿意伺候你是吧?!”
  陆群一声不响听他喊完,沉声说:“那分手吧。”
  那边立刻没了声音。
  陆群慢慢说:“咱们两个不合适,还是分手吧,给你的东西不用还我,以后不要见面了。”
  余远被梗得死死的,大声道:“分就分!你可别后悔!”说完一把挂掉电话。
  
  陆群关了手机,扯下领带,坐进沙发里叹了口气。
  余远长的实在漂亮,床上功夫了得,平时这点小性子,哄哄就成了。
  最大的缺点是容易疑神疑鬼,总要打电话,上次要不是他非去ktv查岗,也不会被柏林木看到。陆群自己也有错,打从在家里遇到柏林木之后,他对余远的心思的确淡了。
  不管怎么说,余远是个不错的情人。这么分手了可惜。但他今天完全没心情,听见对方的声音就烦。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刚才柏林木一直抓着那里,到现在还留着对方的温度。
  陆群沉沉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忍不住在手臂上轻触徘徊。
  
  过了会儿,身上汗凉了,粘着不舒服,陆群脱衣服进浴室洗澡。
  洗到一半,敲门声响起来。陆群拉了浴巾包住下`身,走出来开门。
  柏林木钻进来,没头没脑地说:“他们太能喝了我受不了,先回来了。”
  他几步走到床边,这才反应过来陆群在洗澡,立刻有点犯傻:“你在洗澡啊,正好我也要洗……”
  话没说完赶紧咬住舌头,柏林木脸又红了,扭扭捏捏地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群笑了,慢慢走过来,“那你是什么意思?”
  柏林木退了一步,小声说:“我是说,等你洗完了,我也想洗澡。”
  陆群故意压低嗓音,“我马上洗完,要不,你直接进来?”
  柏林木的脸已经没法看了,眼睛慌乱,不敢看他又舍不得不看,“不用,不用,你先洗,先洗——”
  
  陆群还是一步步逼近,柏林木方寸大乱,眼睁睁看着陆群贴到他面前,擦过他,拿起了旁边一个东西。
  柏林木瞬间感到失落:“你,你拿什么?”
  陆群呼吸吹在他耳边:“拿内裤,不然你让我光着出来?”
  柏林木一阵心悸:“啊,啊……”
  陆群轻轻笑:“喝多了么,耳朵这么红?”
  
  陆群慢悠悠走回浴室,冲水声响起来。
  柏林木小心坐到床上,大口大口地呼气,让腿间不争气的肿胀赶快消退。
  没一会儿陆群出来了,穿着紧身内裤,勾勒出那里的形状。柏林木脑袋涨涨的,闷不作声杀进浴室洗澡。
  他知道自己有点不对劲。
  突然间,陆群变得特别好看起来,好像一举一动都在勾引他似的。
  
  他草草冲了几下,正要出来,陆群一推门走进浴室。柏林木赶紧缩回去,“你怎么,怎么进来了?”
  陆群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进来刷牙。都是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柏林木嘟嘟囔囔听不清说什么,陆群说:“你不用怕,虽然我喜欢男人,但是不会对你做什么。”
  柏林木气不过,“为什么不会对我做什么?!”
  陆群笑:“怎么,你还希望我做点什么?”
  柏林木没做声,他默默鼓了会儿勇气,一咬牙走出来,对着陆群就想抱上去——
  地上湿漉漉的都是水,他刚走一步,脚下忽然打滑,整个人往后仰过去。
  还好陆群眼疾手快拉住他,柏林木四肢并用抱住对方,吓了一大跳。
  陆群拉他站稳,“小心点,地上滑。”
  他转身出去了,留下柏林木没头没脑地说:“我是希望啊……”
  
  刚才鼓起的勇气被这一摔都泄光了,柏林木垂头丧气刷了牙,低着头走出来。
  陆群已经钻进被子里,床头灯开着,映得陆群的脸十分柔和。
  柏林木慢腾腾躺下,想跟陆群说话又不敢。躺了半天,心脏还是大声地跳着,一下一下耳朵都能听见。
  实在忍不住,他轻声问:“陆群,你睡了么?”
  陆群没有回答,只是啪的关了床头灯。
  柏林木受了打击有点伤心,蜷着身子缩成一团,只枕了一个枕头,另一个抱在怀里做安慰。
  
  正忧伤着,旁边的床突然动了,陆群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他床边。
  柏林木倒吸了口气,“陆群……”
  陆群声音低柔:“嘘……”
  他掀开柏林木的被子慢慢滑进来,摸到柏林木怀里的枕头时低声笑了两下,另一手直接抱住他。
  柏林木立刻回抱,他仰起头,陆群吻下来,他们纠缠在一起。
  陆群的拥抱就像他的人一样,沉着、安稳、有力。他的唇舌充满诱惑,每扫过一处都让柏林木激动得发抖。
  柏林木感觉陆群的手慢慢向下抚,探进他的四角裤,抓住了他不安份的兄弟。
  他忍不住抱得更紧,陆群在他耳边柔声道:“你松开手。”
  柏林木放开他,陆群人便向下俯去,很快他的兄弟被纳入一个温暖湿润的场所。柏林木闷哼出声。
  陆群吞吐着,每一下都直入喉咙深处,舌头不断挤压舔噬。
  他做得很卖力。
  
  没五分钟,柏林木身寸了。
  陆群拿了纸巾把浊液吐掉,唇边不小心留了一点。柏林木坐起来想帮他擦一擦。陆群推开他,钻进洗手间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来,轻轻坐到柏林木身边,柏林木立刻扑上来吻他。
  黑暗里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和口舌交缠的声音,柏林木抱得极紧,像个小狗一样,不停往陆群身上爬。
  陆群闭着眼睛,感受柏林木的索取和需要。
  他任凭对方把自己按倒,急迫地拉出他肉`根往嘴里含,显然柏林木没有经验,牙齿磕得生疼。
  陆群摸着他的头发,呼吸沉重,手微微发抖。
  柏林木含得太深,不由呕了一下,陆群拉起他,吻了吻他的眼睛。柏林木不好意思,“我做得不好,你不舒服……”
  陆群从眼睛吻到耳朵,笑着说:“你做的很好,我很舒服。”
  他转过身伏在床上,对柏林木说:“你从后面来。”
  柏林木又是一阵欢天喜地,立刻趴到他背上。
  
  第二次,柏林木做了很长时间,又叫又喘的,语言直白下作,他激动得厉害。
  身寸的时候完全丢了魂,拼命地喊陆群的名字。
  他身寸了十几下才停,陆群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直到他瘫倒在自己身上。
  大口喘了半天,柏林木慢慢爬起来,两人的腰腹间一片狼籍,陆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身寸了。
  拉拉扯扯到浴室里洗澡,柏林木不停要求陆群吻他。
  他把陆群压在浴室的墙上,狠狠咬了他一口,又从肩头一直舔到小腿。
  水流过陆群脸庞流进他的眼睛。他轻轻闭上了眼。
  
  第二天醒过来,柏林木发现自己和陆群挤在一张床上,胡乱枕着枕头。他的腿压在陆群身上,手横伸过去揽着对方。
  陆群还没醒,柏林木悄悄支起胳膊,在陆群脸上亲了一口,缩回去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乐半天。过会儿再探上去亲口,再乐半天。
  没几分钟,陆群终于睁开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看柏林木一脸贼笑,他翻了个身,压在柏林木身上,“你醒了?”
  柏林木贱笑还没褪下去,脸倒先红了,“醒,醒了。”
  陆群温柔地吻他,“起床吧,去问李风怎么安排。”
  柏林木抱着他,“不想起。”
  陆群低声笑,“这么懒啊。”
  柏林木小声要求:“你再亲我一会儿。”
  陆群敛住笑意,低头缠绵地吻过来。
  
  时间不早,李风已经到宾馆来了,电话打到房间里,把几个人都叫起来。当地的习惯,酒席要摆三天,不过陆群他们第二天上班还得赶回去,中午再吃一顿就走了。
  这顿饭比结婚当天要轻松多了,没喝酒,李风也跟他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新娘子过来打了招呼,之后就他们几个同学自己吃。
  柏林木明显饿了,吃得狼吞虎咽,李风打趣,“哎呦,这是怎么说的,我结婚还把你给饿着了,昨晚洞房花烛夜卖力气的是我吧?”
  柏林木也不反驳,笑的非常贱,“嘿嘿……嘿嘿……”
  陆群没开口,静静坐在一边,眼神越过李风在墙上的喜字上流连了会儿,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吃过饭,几个人跟新人告别,开车回D城。柏林木自然还是和陆群一块儿。
  李风的运气很好,前一天结婚时天气晴得很,今天一早就开始下雨。天色昏暗,雨时大时小,让人心情也跟着压抑。
  过桥时,海面上已经起了浓雾。气压很低,水气升不起来,雾气凝成浓絮,像低矮的云一样飘在海面,近得几乎伸手便能摸到。
  柏林木觉得这幅景象很美,远远看去,大桥好似穿插在云端里。桥墩被雾掩住看不到,整座桥浮在云朵上,伸展到另一端看不见的地方。
  一路开上桥,便如同开进神秘的仙境。
  他很兴奋,一直不停地跟陆群讲话,和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陆群不时答应几声。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心情就好像这漫长的跨海大桥,一会儿在通往天堂的云朵上疾驰,一会儿又被低沉的气压憋得透不过气来。
  




5

5、约会 ...


  
  陈海公路有五六十多公里远,今天却显得格外的短。
  他们很快下了桥,从隧道出来,又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到柏林木家楼下。
  柏林木也不愿意回去,他在车上磨了会儿,低声说:“不能去你家吗,我还没去过呢。”
  陆群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淡淡道:“这两天不累么,回去休息吧。”
  柏林木伸手过去拉住他,有点扭捏有点害羞,“要不,你到我家来坐坐,你也没来过……”
  陆群笑着拉住他的手,“我也累了,改天吧。”
  柏林木立刻变得没精打采可怜巴巴的,“哦。”
  他低着头下了车,把背包背上,扒在车窗跟陆群道别,“你回家,给我打电话。”
  陆群答应,看周围没人,在柏林木唇上轻轻亲了下。
  柏林木依依不舍地进去了。
  
  陆群坐在车里,看着他走的方向出了会儿神。
  余远正在家里等他,肯定要大闹一场,他不可能让柏林木去。
  不管柏林木是一时好玩还是真的对他有心,那都不重要。陆群想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和余远彻底分手,他才能和柏林木走下一步。
  只是离开柏林木,自己一个人回家,陆群感觉这段路实在太难熬了。
  
  柏林木垂头丧气地进了家门,掐着时间感觉陆群应该到家了,立刻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按掉,再拨过去就是不在服务区。
  陆群肯定把电池卸下来了。柏林木想到这心里郁闷死,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狠狠地钻。
  说好了打电话,陆群根本是随口骗他的。
  他从来就没把自己当回事!陆群就是个王八蛋。
  
  柏林木下定决心,一定不接陆群电话。等晚上陆群真的打电话来的时候,柏林木跳起来扑到电话边,把自己下的决心忘个干净。
  “喂!陆群!”
  陆群的笑声穿过来,轻轻吻着他的耳朵似的,柏林木的心一下飞扬起来,“你怎么才打电话过来?我等好久了……”
  陆群解释:“想接你电话的时候,手机不小心摔坏了,刚买了新的。”
  “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柏林木往沙发里一坐,听到对方不是故意不接电话,高兴的不得了。
  陆群又笑,“你一直在等电话?”
  “嗯,”柏林木的委屈满得要从电话那端溢出来,“我下午哪里都没去。”
  陆群温柔地说:“等我补偿你。”
  柏林木笑了。
  
  一个星期过去,柏林木比以往更期待周末。
  尽管每天都打电话,他还是觉得很想念陆群。
  周五晚上一下班,他便急急忙忙出了公司。陆群已经到楼下等他。
  柏林木飞快钻进车子里,笑得贼兮兮的,“你来啦?”
  陆群笑:“我来了。”
  柏林木又开始害羞,“我们,去哪啊?”
  陆群探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柏林木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小心硬了。
  陆群看到了,侧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下,手无意似的拂过他裤`裆。柏林木的喘息声溢出来。
  陆群手上用了点力气揉搓那里,听见对方难耐的鼻息。那人的眼睛很快因为快`感变得湿漉漉的,睫毛上沾了点泪珠黏在一起,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期待又紧张地看着他。
  陆群心脏缩成一团。
  他吻向柏林木,所有的心情通过唇舌传递过去,诉说这十几年中无望的爱恋和等待。
  
  热吻后,两个人去了陆群家附近的一家饭馆,随便吃了点东西,陆群带柏林木回了家。
  之前余远在陆群这儿大闹一场,不只报销了他的手机,家里的东西也被砸了够呛。陆群任他砸个够,然后把东西全扔了。
  所以柏林木进门的时候,觉得屋子里有些空。
  客厅只一个长沙发,上面没个靠枕,地上也没铺地毯。墙上明显挂过几个相框,现在只有淡淡的印记。一盒纸抽孤零零扔在地上。
  他走进陆群的卧房,干干净净的,床边没有台灯,窗前没有窗帘。
  柏林木问陆群:“这真是你家么,你不是骗我的吧?”
  陆群笑了,“难道我还要狡兔三窟?”
  柏林木:“可是不像有人住啊。”
  陆群抱住他,“没用的东西我扔掉了,我们一起买新的好不好?”
  柏林木高兴起来:“好,我要买一个沙袋吊在阳台上,每天锻炼身体!”
  陆群的声音很低,很轻:“……每天?”
  柏林木脸红了,小声说:“你不想让我和你一起住么?我以为,我以为……”
  陆群吻过来,他们纠缠着倒在床上,不记得之前要说什么。
  
  第二天陆群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柏林木迷迷糊糊的还没完全清醒。
  他朦胧着看到陆群在穿衬衫,从被子里爬过去,用力搂住他的腰不放。
  陆群被他缠住,只好搭在床边靠坐着,温柔地问:“醒了?”
  柏林木懒洋洋地“嗯”。
  陆群抚摸他头发:“要起床么,我们去吃早午饭。”
  柏林木睡眼惺忪,不要脸地撒娇:“陆群,你亲我一下来叫我起床~”
  陆群轻声笑,嗓音低柔:“好啊,我的睡美人。”
  他的吻和声音不同,缠绵炙热,有时又很霸道,柏林木非常迷恋。
  他心跳扑通扑通的,瞪着眼睛看陆群靠近,却在马上相触的时候捂住了嘴巴,“不行……”
  陆群一根一根亲吻他的手指,“怎么不行?”
  柏林木小声说:“我还没刷牙。”
  
  坚决刷牙洗脸刮了胡子,柏林木神清气爽从洗手间走出来。
  陆群热了牛奶,端给他一杯,柏林木接过来一口气喝掉。胃里立刻感觉很热,舒服极了。
  他嘴角留了一点奶沫,陆群冲他招手,等人靠近,他探头轻轻舔掉柏林木唇边的奶沫,把对方的嘴唇含住。
  柏林木抱紧陆群。他们靠在餐桌边,温柔热情地接吻。
  太阳透过窗子照进来,柏林木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尤其是陆群的吻,暖到烫人。
  
  午饭后,柏林木跟陆群一起去家具城买东西。他称之为约会。
  陆群听了深深看他一眼,问:“你觉得什么关系的人会去约会?”
  柏林木傻笑了下,“嘿嘿,就是……情人呗……”
  陆群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柏林木看不懂,有点紧张,“你,你觉得呢?我说错了?”
  陆群笑着说:“你说的没错。我们去约会。”
  他们在家具城里转了一下午,买了很多有用没用的。柏林木的眼光很糟糕,喜欢大头小身子的动物靠枕和各种奇形怪状没有用处的摆设,陆群全盘接受,统统买回家。
  
  靠枕摆在沙发上,彻底破坏了原来清雅的气氛。而且做成动物形状的靠枕有手脚有鼻子有耳朵,靠着一点都不舒服。
  每次坐在沙发上,柏林木都会把靠枕扔开远远的。
  窗帘也是他选的,图案可爱,颜色五彩缤纷,布料很厚,却不挡光。清早的阳光毫无阻挡地照进房间,柏林木要把枕头蒙在脸上来遮住光线。
  他当真买了沙袋,放在阳台上一个月也没吊起来,落了一层灰。
  东西大部分都是柏林木选的,陆群只挑了一个落地台灯。高高的支架从沙发后面弯过来,光线可以调亮挑弱,角度也可以变换,非常方便。
  柏林木一口气买的这些东西,在后来的生活中基本都被淘汰。但也有一个得意之作,是一把非常大的雨伞。
  伞面很特殊,呈椭圆形,撑开后两个成年男人躲在里面完全不会被雨淋到。作为宝贵的仅存的硕果,这把伞跟了他们很多年。
  最后被柏林木不小心弄丢的时候,他狠狠伤心了一回。
  




6

6、船长 ...


  李风渡了蜜月回来,几个兄弟聚会,柏林木把陆群也带去了,给大伙好一个惊吓。
  柏林木见到陆群没有翻白眼闹脾气偷跑就不错了,竟然会主动带人来聚会,太阳简直从西边出来。
  柏林木熟门熟路地打招呼耍花腔,没一个人想到他们之间有猫腻。
  只除了关竞。
  他看着陆群,轻轻眨了眨眼睛。似在说你终于梦想成真。
  陆群点头,跟他碰杯。他的确梦想成真。
  
  看见陆群和关竞喝酒,柏林木没眼色地挤过来。
  他跟关竞一直看彼此不顺眼,关竞觉得他和石磊岩关系太好,柏林木觉得关竞拉自己的好兄弟走了歪路。
  现在他自己也走到歪路上来,看见关竞尴尬里带着羞恼,认定他比以前更不顺眼。
  关竞良心大大地坏,故意攀在陆群肩上,问柏林木:“小木头,你最近脸色不错嘛,有什么喜事说来听听。”
  没等柏林木回答,关竞紧接着又说:“倒是陆群,看起来瘦了不少,是不是过得很不开心?”
  柏林木瞬间炸毛,“噌”地一下跳起来。陆群赶忙拉住他安抚:“关竞开玩笑的,你气什么。”
  说着瞥了关竞一眼,又朝石磊岩那边抬了抬下巴。关竞立刻乖乖坐下,老老实实一点不捣乱。
  
  聚会过后,陆群悄悄约关竞出来,两人在老地方一家咖啡馆碰面。
  陆群到的时候,关竞已经来了一会儿,他坐在靠窗的位子,看见陆群进来朝他点头。
  陆群点了咖啡,坐到关竞对面。
  关竞看着他取笑:“呦,都不坐我这边了,现在你是真良民。”
  陆群大大方方敞开胳膊:“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坐我怀里来。”
  “坐你怀里,你都硬不起来吧。”
  陆群笑,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泛开,又带了丝甜蜜。
  
  关竞:“找我干什么?不怕你家小木头知道?”
  陆群:“你呢,不怕石头知道?”
  关竞把咖啡匙扔在一边:“知道什么,我有炮`友?说这几年我一直独守空房他相信么?”
  “你敢说,石头肯定愿意相信。”
  “那倒也是,”关竞神色有点得意,“跟你说又当我显摆。”
  陆群垂下眼帘,“要不是看见你们俩这么甜蜜,我也不会对柏林木又有幻想。”
  “怎么是幻想,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陆群摇摇头:“是在一起了,我只是没有真实感。”
  关竞沉默,他明白陆群的心情。
  陆群问:“石磊岩没有满足你?怎么又约在这里。”
  关竞摆摆手:“来这儿跟他没关系,是我需要隔三差五饱饱眼福充充电。”
  几个人影从窗外跑过去,陆群看了看,问关竞:“这是第几圈了?”
  关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第三圈,快了快了!”
  
  这个小咖啡馆是关竞几年前发现的宝地。咖啡馆临街,不远处是一个消防队。
  这里身处闹市,消防队的官兵锻炼不方便,便每天围着这几条街跑步。
  都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体魄强健,肌肉发达,腰窄肩圆,跑热了还会脱衣服。汗珠在赤`裸的健康光滑的皮肤上滚动,看了让人不住咽口水。
  关竞当年和石磊岩惨烈分手,孤枕难眠寂寞难耐,经常到这里来望梅止渴。三来而去的,和店老板都混熟了。
  后来老板重新装修店面,特意把临街这面墙做成落地窗,以满足顾客的特殊需要。
  
  那时也是陆群和柏林木闹僵的时候,他和关竞同命相怜,知道彼此的秘密,干脆搭成炮`友,互相利用。
  不过慢慢两个人熟悉了,有了交情,反而不怎么打`炮,成了不错的朋友。
  关竞个性阴沉,城府很深,看着吊儿郎当,其实眉目之间总有戾气。陆群对着柏林木温柔体贴包容,跟别人在一起时完全不是那回事儿,说一不二,床上也很霸道。
  这样两个人倒是挺般配,交往越来越深,到后来几乎无话不谈。
  年初关竞和石磊岩合好,陆群看在眼里,对柏林木的感情夹着硝烟卷土重来。
  躲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五一会回家时,怎么也没忍住,到底回去见了他一面。
  见了一眼便想看第二眼,李风结婚前聚会叫他,陆群也去了。
  幸亏他去了,才有了这段梦一样的日子。
  
  想得出了神,陆群被关竞叫醒,“想什么呢,都跑完了……”
  陆群回过神,调笑道:“想从前跟你的好时光,你是尤物中的尤物,什么时候再来一次?”
  关竞笑出来:“以前可是你先说不玩了做朋友的,骗谁呢,想木头了吧。”
  陆群也不否认,笑着喝口咖啡。
  关竞突然靠近过来,低声地暧昧地问:“你家木头怎么样,那方面厉不厉害?”
  陆群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你猜呢?”
  “估计跟木头没两样,干起来不会太爽,”关竞还是看不上柏林木,他随口问:“你应该还是上面那个吧?”
  陆群不出声,只是玩味地笑。
  关竞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回了家,柏林木还没回来,陆群站在玄关处往屋子里面看。
  明明只在一起住了没多久,整间房子却已经染上柏林木的味道,每一处都有他停留过的痕迹。
  玄关旁边有一个悬挂的小盒子,做成爱心的图案。柏林木说,回家后要把钥匙挂在里面,出门再拿,习惯了就不容易忘记。
  他在盒子里面贴了他们两个的合影,要求陆群每天挂钥匙的时候都要看一眼。
  柏林木不在家,屋子空旷安静没有人气,看了他的照片更觉寂寞。
  陆群鞋子也没拖,转身又出去了。
  开了车,去柏林木公司接他。
  
  最近柏林木工作有些忙,项目期限很紧,有时要把工作带回家做。
  陆群怕打扰他思路,走路轻轻的,也不进书房。只是柏林木每做一会儿,就跑出来跟在陆群身边磨来磨去小半天,工作进展为零。陆群拿他没办法。
  到柏林木公司楼下后,陆群给他打电话。
  柏林木听说他来接自己,开心得乱七八糟,动作太大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的效率立刻变得奇高,三下五除二搞定,不管boss还没下班,急忙抓了外套冲出大楼。
  
  陆群在等他的时候,去旁边的店里买了晚饭,柏林木下来还是热的。
  他们不急着走,就坐在车里边吃边聊天。
  柏林木笑容还有点稚气,眼神不停在陆群脸上徘徊。陆群艰难地吃完,终于忍不住过来吻他。
  车子停在停车场的角落,被人看到的可能不大。柏林木感觉兴奋极了。
  他们把垃圾丢在后座,很快在狭小的空间里纠缠起来。
  柏林木的裤子被扒掉了,陆群一边吻他,一边给他手`淫。
  柏林木呻`吟声很大,不停叫爽,陆群不得不提醒他小声点。柏林木断断续续地说:“我,忍不……住……”
  陆群低声笑,“小心我把内裤塞进你嘴里。”
  柏林木拒绝:“那怎么……行,……我还要……下达命令……呢……”
  陆群的气息在他耳边缠绕:“什么命令?请船长吩咐。”
  “全速……前进……”
  
  陆群的手一紧,柏林木立刻爽得大叫:“舒服……好舒服……”
  陆群说:“船长对不起,你刚才说的,我没听清。”
  “我说,全速……前进……”
  “向哪个方向呢?”陆群用手指刮他的肉`根,顺着青筋来回撸`弄。
  柏林木含含糊糊说不出话,陆群两只手把他那里包围住,向左边使了点力:“是向西行驶么?”
  “不是……西边,有……有礁石……”柏林木挣扎着说完,使劲拱他的脸要求亲吻。
  陆群伸出舌头逗柏林木来咬,一边把他的肉`根往右边推,“那是东边?”
  “不是,不是……有冰山……往前……”
  柏林木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鸟,不停追逐陆群的唇舌,又被他恶意避开。他吻不到人,急得乱扑腾,用力抱着陆群往自己身上按。
  陆群不逗他了,全心全意伺候柏林木的二弟。他下面早硬得吓人,被陆群松一阵紧一阵揉得找不着北。
  陆群又给他舔了一会儿,每一下都含到最深,吐出来的时候用力吸允,舌头不停地舔发烫的青筋,手不忘揉搓下面的双球。
  
  停车场的这个小角落里,春`色荡漾。车里空间狭窄,彼此的气味充溢在鼻腔里。不远处时不时有人经过,还听得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感觉又紧张又刺激,快`感加强了几倍。
  柏林木哪经过这阵势,身寸的时候腰用力挺起来,牙齿咬得死紧,全身都在发抖。
  他拼命抱住陆群,在他身上乱拱,害得陆群来不及拿纸巾,一股脑全身寸在他身上。
  陆群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污浊哭笑不得,见柏林木爽得直哼哼,觉得又可爱又可气。
  等柏林木平静一些,陆群挑了一点白浊抹在对方脸上:
  “船长大人,石油泄露污染了海面,怎么办?”
  




7

7、负担 ...


  
  陆群一直觉得,这场恋爱开始的很没有道理。
  突然他就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那个人,顺利得不敢相信。
  开始,他觉得柏林木可能图一时好奇有趣,没几天新鲜感退散就会离开。
  可是夏天很快结束,秋天来了又走,柏林木的热情仍然丝毫未减。他陆陆续续又买了一些没用的破烂回来,完全是一副要长久住下去的样子。
  陆群渐渐放下心,开始相信,他们真的已经在一起。
  接下来他要考虑的,是如何牢牢拴住柏林木的心。
  
  和李风他们几个又聚过几次,柏林木完全没发现陆群和关竞之间的眼神交流。
  他春风得意,整个人容光焕发,贱得不可一世。
  也有不顺心的地方,为这个柏林木特意偷偷找石磊岩跟他取经,请教如何讨好取悦陆群。
  陆群个性内敛,有什么事在脸上完全看不出来。
  别的事儿还好,在床上也这样,怎么做都很少出声,让柏林木心里实在没底。
  他自己是聒噪得很,爽起来乱叫一气,什么话都说。加上刚刚开`苞,需求旺盛,整天缠着陆群把人往床上按。对方每有一点情动或喘息,他就控制不住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吵。
  已经有好几次因为叫`床太大声被陆群嫌弃,柏林木觉得太丢脸,没好意思告诉石头。
  
  他没详细说,石磊岩就直接认定他们俩有不和谐问题,拍他的肩,安慰说:“没事儿,这也得看陆群的表现,他要是技术好,拉长前戏加点道具,你一样可以好好享受。”
  柏林木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石磊岩见木头没听懂,迅速换了个新思路:“男人嘛,爽就行了,考虑上下面子那些没用。你是不是心理负担太大?不要有这种压力,你看关竞,不是被我滋润得很水灵!”
  他语气挺得意,柏林木更不明白了。不过他倒是听懂了最后一句话,好学生多提问,“怎么才能滋润得水灵?”
  石磊岩言简意赅,总结一句话:“够硬够长就行了。”
  
  柏林木认为自己绝对够硬够长,“人间大炮”。
  所以是陆群心里有负担?什么负担呢……
  他晚上回去有样学样安慰陆群:“男人嘛,爽就行了,考虑上下面子那些没用。你是不是心理负担太大?”
  陆群脸色很奇怪,“什么?”
  柏林木继续说:“不要有这种压力,你看关竞,不是被石头滋润得很水灵。”
  陆群左右端详他,“你从哪学的这些话?”
  柏林木老实回答:“石头说的。他还说只好技术好,拉长前戏加点道具,一样可以好好享受……”
  陆群笑得很温柔,温柔得很诡异:“这几句话应该说给关竞听听。放心,我没有那个心里负担。”
  柏林木傻乎乎地问:“那你有什么负担?”
  陆群亲了亲他的鼻子:“我的负担是:你实在太能叫`床了。”
  
  他们之前在客厅里做过一次,就在沙发上,玩的很激烈,柏林木嗨得丢盔弃甲。
  陆群家客厅的墙平时看隔音效果还不错,但是那天做到后面,他们听见邻居敲墙的声音。
  “咚—咚—咚—咚—”,跟他们的节奏很一致。
  柏林木害羞的要命,脸红得像大苹果。好几天里出门前一定要看看对门有没有动静,坚决不跟邻居碰面。
  陆群比较淡定,住了这么久,他还不知道对门房客长什么样子,没什么好尴尬的。
  他逗柏林木:“你叫的声音再大点,邻居就要来敲房门了,正好有机会认识一下。”
  柏林木跪在沙发上,把脸埋在陆群腿上,“我死也不要去开门。”
  凑得近了,闻到陆群的味道,柏林木又开始兴奋起来,用鼻子拱他双腿间的部分。陆群摸着他的头发,教柏林木给自己口`交。
  有个勤奋好学的学生,对老师来说实在是件大好事。
  
  过年回家,柏林木再没有往年憋闷的感觉,他不需要躲着陆群,相反,他很期待能和对方在路上偶遇。
  怕家人发现,两人约好在家里时不刻意出来见面。没过两天,柏林木便觉得想念陆群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他躲在被子里给陆群传短信,拍下自己勃`起的样子发给对方。
  陆群在饭桌上看到,难得“扑”的一声笑出声,立刻拍了张香蕉的照片发回去。
  柏林木可怜兮兮:“没有你的好吃。”
  陆群:“但是不怕咬。”
  柏林木斗志昂扬:“我会努力学习,再不咬到你!”
  陆群:“适当的咬,也是一种情趣。”
  
  老妈依然像往年一样唠叨柏林木,拿陆群跟他做比较。
  柏林木反而听得心花怒放。陆群一千倍一万倍的好,都是他的人。老妈越夸,他越是高兴。
  他试探着问:“妈,你说我娶个陆群那样的老婆好不好?”
  “当然好啊,”老妈一菜刀剁在菜板上,“就怕娶不着……”
  “要是娶不着,我就不结婚了。”
  话刚说完果然老妈扬起了菜刀,柏林木立马从厨房里消失。
  他跟陆群讲老妈总是夸他,陆群说:“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柏林木拼命点头:“是啊是啊。”
  “嫁出去的木头,泼出去的水啊。”
  
  这瓢泼出去的水甚有自觉,不用陆群提醒,早早来陆家拜年。
  装模作样寒暄过了,陆群把人带到自己房里,倒果汁给心上人喝。
  柏林木仔细打量陆群的房间,“这里我有好几年没来过了。”
  “你的房间我也很多年没去过。”陆群把房门轻轻关上,坐到柏林木身边。
  柏林木凑过来亲了他一口,哀怨地说:“我不常回家,我妈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堆到我房间,弄的跟货仓一样。”
  陆群低声笑:“在货仓里你还能勃`起,兴致不错。”
  柏林木缩起脖子,笑得像小老鼠一样:“我翻到小时候的作业本,看到你名字了。”
  陆群对这句话很有兴趣:“怎么会有我的名字?”
  柏林木转过去拿后脑勺对着他:“不告诉你。”
  陆群从后面看见他通红的耳朵,忍不住紧紧抱住他。
  
  新的一年开始不久,陆群被派出差,至少走小半个月。
  柏林木郁闷得一塌糊涂,好像成了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孤苦伶仃,寝食不安。
  石磊岩叫他来家里吃饭,他去了,然后趴在饭桌上各种嫌弃哀怨。
  饭不好吃,水不好喝,人不好看,房间的味道都不好闻……
  关竞气得眼角直抽抽。
  
  关竞家养了只小哈巴狗,还有只绿鹦鹉。
  鹦鹉会叫关竞的名字,还会说话。它自己的名字叫“受不了”,因为它就只会说一句“受不了”。
  柏林木把石磊岩嘴里的烟揪出来,烟嘴儿伸进笼子里去逗鹦鹉。
  小鹦鹉歪头看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好奇得“受不了”了,探着脖子去咬烟嘴儿。咬了一口立刻在栏杆又蹦又跳,狂叫“受不了——”,“哇哇——”,“受也受不了——”
  柏林木高兴了,不一会儿又拿了根小棍来骚扰鹦鹉。
  关竞立刻派石头把人赶走。
  
  柏林木把目标转向哈巴狗,热情地跟它招手。
  小狗不知敌情险峻,乐颠颠地跑过来,看柏林木冲他伸着手,就讨好地舔他的手指。
  舔了两下,小狗的表情凝固住,突然开始“泼——泼——”往外吐舌头,还使劲晃脑袋。
  柏林木大笑:“哈哈哈,鼻涕好吃吗?”
  然后他被石头赶出了家门。
  连石头也抛弃他,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8

8、情敌 ...


  
  陆群还没回来,宋洋反而先回来了。
  当初他们俩谈恋爱,最后没在一起但结果也不糟糕。宋洋出国,跟柏林木和平分手,说好以后继续做朋友。
  所以她回来后,自然而然找了柏林木。
  两人按老规矩,大大饱餐了一顿,石头剪子布,输的人请客去游戏厅打电动。
  宋洋玩推币机依然神手。
  
  宋洋说她会在D市呆一段时间,让柏林木有空再找她出来玩。
  柏林木答应,把自己以前的旧地址给宋洋,说自己工作忙,有时可能没法立刻接她的电话,请宋洋原谅,然后绅士地送她上计程车。
  宋洋夸他:“你长大了呀。”
  柏林木回夸:“你也长大了。”
  回家后柏林木给陆群打电话,撒娇打滚要他快点回来。
  陆群问他今天过的怎么样,柏林木报告:“今天很棒,我吃了火锅,还打了电动。”
  陆群问:“和谁去吃的火锅?”
  柏林木咽口水,“跟石头他们俩去的,火锅非常好吃。”
  陆群嗯了声,又问起别的事情。
  柏林木暗中呼了口气,差点把见到宋洋的事给露了,好险反应过来。陆群跟石头又不熟,拉他们做掩护不怕露陷。
  宋洋回来可千万不能让陆群知道。
  
  柏林木觉得自己像望夫石一样望穿秋水等陆群回家,脸上肉都少了一层。
  三餐不规律,又总吃辣的,额头上不幸长出了痘痘。
  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美色受损,柏林木着实难过了一下。
  陆群回来前一天,柏林木出去理了发,把自己弄的忒精神,晚上定好闹钟早早睡觉,心情太兴奋还是没睡好。
  第二天穿着新洗好的衣服,开车子去机场接人。
  
  柏林木到的早,陆群出来的晚,等人等得抓心挠肝。
  陆群的身影一出现,柏林木马上冲他摇手。不好意思表现得太饥`渴,他动作幅度不大,看着还挺斯文。
  陆群远远的也看见了他,跟他点头示意,转头和旁边同事模样的人说话。
  其中一个女的过来抱了陆群一下,亲吻他脸颊,柏林木的脸一下绿了。
  怎么又出现一个情敌?
  
  陆群和同事分开,过来找柏林木,看他有些精神萎靡的样子,“怎么了?”
  柏林木模样乖巧极了,小声说:“没什么,太想你了。”
  陆群笑得迷人,“我也很想你。”
  他们坐上车子,很自然地靠在一起亲吻。
  柏林木变戏法一样,从座位后面抽出一支玫瑰花。
  陆群接过来,花开的很艳,可以闻到淡淡的香气,花茎光秃秃一片叶子也没有。他问:“叶子呢,买来就没有?”
  柏林木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表情梗了下,“啊?……我……揪掉的……”
  “怎么不要叶子?”
  “花这么好看,叶子太丑,”柏林木理由充足,“我就把它们都揪掉了……”
  陆群乐不可支:“哪有不要叶子只要花的,你以前没送过宋洋玫瑰?”
  柏林木眨了眨眼:“还真没有。”
  
  陆群凑过来亲他:“真的?”
  柏林木发誓:“绝对是真的,”他表情有些惆怅:“你还记得宋洋呀……”
  “怎么会不记得,你女朋友么。”
  柏林木努力做出很自然,只是回想过去的样子,“那时候你怎么追宋洋的?给我讲讲。”
  陆群脸色淡下来,“很想知道?”
  柏林木点头,他无比非常特别想知道。
  陆群看了看他,慢慢道:“就是一般的戏码,跟别人一样……”
  
  宋洋出现的时候,陆群刚毕业没多久。看别人的白眼,拿很低的薪水。一两个星期见柏林木一次,是他最放松最开心的时刻。
  当那个女孩的名字频繁出现在柏林木口中时,陆群很诧异,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
  他只比柏林木大一岁,却差了两个年级,穿上笔挺的西装,看上去成熟不少,斯文稳重,英俊非常。
  陆群仗着自己的好皮相,揣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开始约只见过两次的宋洋见面。
  他带那个女孩去喝咖啡,吃西餐,看电影,听演唱会,送大捧的鲜花,借同事的车每天在校门口等她……怎么讨好怎么来。
  可惜宋洋分辩得出谁是真情谁是假意,她很快选择了柏林木,牵着他的手出现在自己面前。
  陆群一败涂地。
  
  年少时,他不懂得怎样控制自己的爱慕,柏林木越是躲着他,他就抓得越紧。柏林木越来越反感,两人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可陆群从没想过会因为一个女孩和柏林木彻底决裂。
  他总以为柏林木不会爱上别人,柏林木不懂得什么是爱。他守着他,等待有一天他能回头看到自己。
  后来才知道,柏林木不是没有开窍,他只是不会为了他陆群开窍。
  
  回忆着实不让人开心,陆群的神情不快,说话的声音也不冷不热。
  柏林木跟着有点郁闷,陆群想起宋洋这么伤心,该不会还惦记她吧?
  正想着,听见陆群问:“你呢,怎么追她的?”
  柏林木“呵呵”假笑了两声,“就那么……追的呗……”
  他追宋洋的过程可比陆群简单太多了。
  
  其实一开始,柏林木没想过要追宋洋,这个问题过于成熟高级,和他平时走的路线不搭。
  跟宋洋来往多,很主要一个原因是他们兴趣相同,臭味相投。
  李风和石头虽然和柏林木兄弟感情很好,但是爱好差太多了。柏林木喜欢的游戏,他们不感兴趣。柏林木宁肯挨饿也不愿意对付,李风他们是能吃饱就行,对食物质量没要求。
  宋洋在班里是个不太出声的女孩儿,长得很可爱,反应有点慢。上课不爱回答问题,下课不愿意和同学逛街,就是喜欢吃东西打游戏。
  前两年没发现,大三的时候她和柏林木突然认了同好,就好像找到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如胶似漆的,很多话除了彼此别人都听不懂。
  
  陆群追宋洋的事,柏林木起先不知道。
  等他发现陆群会对宋洋起了色心,真是气得七窍生烟,九死一生。
  柏林木认为不能让宋洋落入陆群罪恶的魔爪,决定把宋洋变成自己的女朋友,以除后患。
  他们学校在大郊区,离市中心远隔千山万水,他不辞辛苦跋涉到市区,找到宋洋最心爱的那家小店,买了个比普通size大三倍的棉花糖。
  怕在路上弄脏,他用超大的袋子装好,一路忍住口水一口都没吃,小心翼翼带回学校,到宋洋宿舍楼下等她。
  宋洋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只超大版粉红色像云彩一样的棉花糖。
  柏林木举着它,问宋洋:“我把这只棉花糖送你,你来做我女朋友好不?”
  宋洋只听完前一句话,直接点头把自己卖了。
  于是柏林木有了人生中,唯一一个女朋友。
  
  这个女朋友现在成了前女友,柏林木可不想她再变成情敌。
  宋洋这边被他瞒得严严实实,保密工作很到位。
  当年陆群重色轻友,因为一个宋洋跟他断绝来往,柏林木到现在想起来仍然一肚子气。打死他也不告诉陆群宋洋已经回国。
  他要做好危机管理,防患于未然。
  
  但是新的情敌还是出现了。
  陆群有了新宠,他已经几次看见同一个女人跟他一起下班,每次都拥抱亲面孔。
  那女人长发飘飘,穿很好看的衣服,个子也不矮,和陆群站在一起看上去很登对。
  从小就有好多女孩子追陆群,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能招蜂引蝶,你倒是把她推开啊!
  柏林木吃醋吃得胃疼。
  
  问陆群,他坚持说没什么。
  可是明明有什么。
  柏林木发现他在做`爱时走神,回家有时接电话会走出去,不再经常接他下班,叫他起床的早安吻也没有以往缠绵销魂。
  上网去搜索,都说是有外遇的表现。
  完了完了,柏林木吓得花容失色,陆群可能不要他了。
  




9

9、书签 ...


  柏林木遭遇前所未有的难题,又不知道怎么解决,整个人失魂落魄,只好去搬救兵。
  石磊岩听了他的讲述之后,说不出话只会干瞪眼,他俩谁的经验都不值个儿。
  精神上帮不了忙,只能在物质上给予支持。本来计划跟关竞一起出去过个甜蜜周末,临时告罪请假,请木头去喝酒解闷。
  点的酒基本都被石磊岩喝了,柏林木没心情吃饭也没心情喝酒,伤心得一塌糊涂死去活来。
  吃完饭,柏林木不愿意走:“陆群说今晚会很晚回去,我不要一个人在家。”
  石磊岩可不想把木头领自己家,关竞一定给他好看。没办法,他送佛送到西,跟柏林木到他家里去,答应陪着他到陆群回来再走。
  
  喝酒喝太多了需要交水费,石磊岩进门把鞋子胡乱一甩,直接冲进洗手间。
  柏林木还伤心着,慢吞吞爬去卧室,想抱个枕头到怀里做安慰。
  卧室门一开,柏林木眼睛瞪成圆珠子。他看见陆群半伏在关竞身上,关竞脸微微扬起,两人正在接吻。
  一股火烧得柏林木头发都竖起来,他无意识地大喊一声,人扑过去一把拉开陆群。
  陆群被他扯得一个趔趄,关竞直觉伸手想拉住他,柏林木大叫:“我草你妈!”握紧拳头上来就给关竞一个乌眼青。
  关竞抱住脑袋,“哎呦——”
  
  陆群急忙从后面抱住柏林木,“干嘛呢,怎么动手?”
  柏林木死命往外挣:“你放开!我打死他!我打死他——”
  上身被陆群抱着,柏林木就使劲踢腿,口里乱骂,手到处乱抓。
  他心里感到绝望,眼泪跟着流下来,淌了一脸。
  
  石磊岩听见声音跑进来,“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关竞脸黑成一片:“谁知道他发什么疯,突然上来就给我一拳头。”
  柏林木使劲喊:“你亲他!你他妈亲他!陆群是我的!你凭什么亲他!”
  关竞脸更黑了,“灰尘掉眼睛里,陆群给我滴眼药水呢……亲你老母!”
  石磊岩往床边一看,可不是一瓶眼药水么,瓶盖还开着。
  他赶紧把眼药水拿过来给柏林木:“木头你别急,你看他们没亲嘴儿!”
  柏林木听了稍微冷静点,脚不乱踢了,还是不停喘粗气。两只眼睛忙坏了,一边噼里啪啦掉眼泪,一边眼眶欲裂青筋外爆,往死里瞪关竞。
  陆群紧紧抱住他,头埋在他肩上,一个字也没说。
  
  关竞看着他俩那样子,叹了口气,对柏林木说:“我上辈子肯定是个樵夫,木头你这辈子是来报仇的吧……”
  柏林木才不理他。
  石磊岩问:“你怎么在木头家啊?”
  “许你和柏林木一块混,不许我跟陆群有交情?”关竞脸色不好看。
  石磊岩赶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别挑理。”
  关竞摇摇头:“走了回家,平白挨一拳头,无妄之灾,下次出门我先看黄历。”
  石磊岩左看看右看看,这边自家户主发了话,那边俩人相拥着谁也不出声,搞得忒缠绵……
  那还是乖乖跟户主回家吧。
  
  旁观者走了,柏林木任陆群抱着,哭得脆弱又可怜。
  一边抽泣一边指控:“你……你亲他……呜呜……”
  陆群把柏林木转过来,给他擦眼泪:“我没亲他,不是解释了么。”
  “没……你亲他……了……我看得清楚……”柏林木哭得打起嗝,说话断断续续的。
  陆群拉着人坐下,柔声哄小朋友:“真没亲,关竞有什么好亲的。”
  柏林木不忘趁机抹黑:“他嘴巴……臭……”
  陆群从善如流:“是是,他嘴巴臭。”
  柏林木哭声大起来:“那你还是亲他了……呜呜呜……”
  
  陆群看他哭得跟小花猫似的,心里温柔得不像话,给他擦眼泪,亲吻他气得发红的耳朵。
  柏林木哭声低了一点,眼泪还是大泡大泡往外冒,他抽泣着问:“你,你不喜欢我了么陆群……”
  陆群笑出了声:“喜欢,一直喜欢。”
  “真的?”
  “真的。”
  其实柏林木已经哭累了,他抱着陆群的胳膊,把鼻涕眼泪蹭到他衣服上,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小金鱼。
  他念念不忘情敌:“那个总想亲你的女的,她怎么回事?”
  陆群解释:“那是一个案子的委托人,洋派作风,见你也会亲你。”
  林木嫌弃:“我才不要她亲——”又急忙要求:“你以后不能再亲关竞!”
  陆群答应:“好。”
  柏林木继续要求:“除了我不能亲任何人!”
  陆群点头:“可以。”
  “你保证!”
  “我保证。”
  
  得了保证,柏林木眼泪总算收住了,赖在陆群身上不起来,他可怜兮兮地问:“你一直喜欢我的是不是?”
  陆群承认:“是,从小就喜欢。”
  “从小就喜欢?多小?”
  “很小很小。”
  柏林木有千古冤屈:“那你为什么不要我的礼物?”
  “什么礼物?”陆群不明白。
  柏林木在他肩头拱了拱,“我自己亲手做的书签啊。”
  这可是笔陈年烂谷子账了。
  
  上小学时,老师会让小朋友写《我最喜欢的人》这类题目的作文。
  柏林木也写过,他写陆群。
  作文前半部分写他喜欢陆群,后半部分写陆群喜欢他。
  当然他没直接写陆群的名字,他用哥哥来代替。哥哥最好,功课特别棒,长的好帅,个子高,对他最好最好最最好。
  老师说他写的不错,问他:哥哥对你这么好,你对他好吗?
  小木头坚定地说:非常好。
  老师又说:你把这篇作文给哥哥看,告诉他你最喜欢他好不好?
  小木头觉得害羞,他怎么能把心里话给陆群看呢。
  可是他又很想让陆群知道自己最喜欢他,怎么办?
  
  没几天上劳动课,老师教同学们做手工贺卡。柏林木决定,亲手做一张最好看的贺卡,送给陆群,告诉他自己最喜欢他。
  上天注定柏林木长大以后只能做个脑力劳动者,他的动手能力差到极点。
  那张贺卡被他剪来剪去,越剪越小,勉强还剩原来四分之一大小。
  心力枯竭的柏林木想,那就当书签吧,也很好看呀。
  他非常认真地在上面写了“我最喜欢陆群”几个字,描得很深,一遍遍用彩笔加粗,贴很多可爱的小花、小草,拴上崭新的红带子,偷偷拿到陆群房间,夹到他晚上要看的书里。
  放完后臊得一塌糊涂,小跑着回自己家,等着陆群来找他,夸奖他,说他做的好,说陆群也最喜欢柏林木。
  
  左等右等,等了一天没见人来,陆群明明在家。
  柏林木忍不住了,噔噔噔又跑去陆家。
  陆群坐得稳稳的,在书桌前写功课。看见他来,像往常一样对他笑,跟他分享好吃的。
  可是那枚书签,冷冷清清躺在书桌边的垃圾桶里,漂亮的红带子都弄脏了。
  柏林木把书签捡起来,问陆群:“你怎么扔了,不好看么?”
  陆群说:“还行。”
  柏林木暗淡了:“那你为什么给扔了?”
  陆群没在意:“不喜欢。”
  晴天霹雳,柏林木颤抖着问:“你,不喜欢?”
  陆群摇头,好像一洗脚盆冷水“哐当”砸到柏林木脑袋上。他委屈极了:“可是人家最喜欢你呀!不止是喜欢,是最喜欢……”
  “别人喜欢我,我就要喜欢别人么?”少年陆群的耐心远没有现在好,“随便往别人书里夹这种破烂,烦也烦死了。”
  
  书签被柏林木揣在口袋里带走了。
  回家以后,他把书签夹在那篇作文里,伤心地大哭一场。哭倒了长城,比这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后从那天起,他决定再也不喜欢陆群了。
  他最喜欢陆群,陆群却说不喜欢他,既然这样干嘛要自讨苦吃拿热脸贴冷屁股。
  他柏林木要一天比一天讨厌陆群,永远不原谅他,让他后悔一辈子。
  
  这段惨烈悲痛的心路历程,柏林木哪里好意思跟陆群讲。好在过年后他把书签带回来了,这会儿立刻去翻出来拿给陆群看。
  陆群把书签拿在手里,努力忍住笑意。
  真是柏林木原创,挺厚的纸板,小小一张,上面花花绿绿的,左粘一块又涂一块,丑到惨不忍睹。
  书签的背面写了六个大字,每个字都被反复勾画,一层层颜色堆叠上去,加上年代久远,现在已经看不太清写的是什么。
  陆群一眼看出症结所在,伸手拉木头坐到身边,温柔搂住,“木头——”
  柏林木还有点打嗝,“……嗯……”
  “你没写名字。”
  “……哈?”
  陆群眼睛里全是笑意,语气充满无奈:“我不知道是你送的。你没写名字。”
  柏林木又一次颤抖了:“什,什么?!”
  




10

10、结局 ...


  陆群又出差了。他们正在心意相通恨不得分分钟黏在一起的时候,陆群被上级派走。
  柏林木又开始闹相思,一个人在家里游魂似的飘来飘去,心里空了一大块。
  他每天在电话里追问:“什么时候回来,怎么还不回来?”
  陆群说:“快了,很快回去。”
  柏林木撒娇:“你就说一次吧,就这一次,说一次吧说一次吧……”
  “不是说过了?整天爱来爱去你不害羞?”陆群声音真温柔,熏得木头变成焦木炭,心里酥得掉渣。
  “不嫌不嫌,我就喜欢听。”他早不记得什么叫面子。
  “好,说一次。”陆群同意。
  柏林木竖起两只耳朵。
  
  可陆群转移了话题:“木头,今天开会时,我们说到一句话。”
  “什么话?”柏林木化身小学生。
  “干一行爱一行,爱一行干一行。”陆群说得玩味。
  柏林木没领会到内涵:“这句话怎么了?”
  陆群低声笑:“木头,你改个名字吧。”
  “嗯?改成什么?”
  “柏一行。”
  
  说了不少情话,电话都烫耳朵,两人恋恋不舍挂掉电话。
  没一会儿,关竞的电话打进来,“没睡吧?”
  陆群靠在床头,心情非常好,“没睡。”
  “你哪天回来?快点把你家那根烂木头领走!”关竞被折磨得很痛苦。
  “有那么严重?”陆群的口气明显没把关竞的苦痛当回事儿。
  “不严重?还怎么严重?柏林木天天揪着石头不放,家不让回,两人睡一个房间一张床!”
  陆群忍俊不禁:“对不起阿,连累了你。”
  关竞苦笑:“我说一百次了就是滴眼药水,柏林木偏不信啊,看我跟阶级敌人似的,怎么能巧成这样……”
  陆群语带歉意:“这个怨我,我把咱们以前的事儿跟他说了。”
  关竞差点把手机摔了:“你什么?!”
  
  陆群到底把和关竞之间的过去告诉了柏林木。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和关竞又经常见面,陆群不想哪天因为隐瞒引起误会,和柏林木生了隔阂。
  柏林木听了大惊失色,小宇宙差点爆发,直说要追上关竞去给他致命一击。
  之后陆群点了只烟,柏林木明白了。
  他抽烟的手势、姿态和平时不一样,却跟石磊岩非常像,嘴唇弯起的角度,吐出的烟圈,手指夹烟的位置……
  “陆群,你怎么这么像石头?”
  陆群轻轻亲了他一下,“关竞教的。”
  柏林木眉头皱起来,陆群把烟熄了,低声说:“关竞有几个动作模仿你,也像得很。”
  柏林木喃喃说:“你们,你们……”
  陆群笑了笑,“我们是互惠互利,互相帮助。”
  柏林木抱住他:“陆群……”
  陆群的亲吻甜蜜而深情:“有了你,我不会要赝品的。”
  
  柏林木被他亲得晕晕乎乎,口齿不清地问:“你们现在还有……来往么?”
  “有来往,”看柏林木又要跳起来,陆群笑着说,“普通朋友的来往,只是偶尔打个电话吃个饭。”
  柏林木趴回他身上,“你少跟他见面。”
  “以前是很少见面。我们在一起之后,经常和石磊岩他们聚会,跟关竞碰面的机会才多起来。”
  柏林木听了突然反应过来,眼神连变了好几下,干巴巴咽了口口水,问:“我以前说跟石头他们出去吃火锅……关竞是不是告诉你了?!”
  陆群点头。
  “宋洋回来的事我告诉石头了……他很八婆,肯定跟关竞说了……”柏林木后怕起来,他双手抓住头发,眼睛越瞪越大,表情惊恐万分,“啊啊啊,陆群你全知道啊……”
  陆群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柏林木忏悔地低下头:“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陆群:“说个理由来听听。”
  柏林木扭扭捏捏扯他衣角:“我不想让你跟宋洋见面,我怕你被她拐跑了。”他讨好地在陆群胳膊上来回蹭,“你别生我气,我以后再不骗你。”
  陆群做出不为所动的样子:“有待观察。”
  柏林木把怒火燃烧到关竞身上:“一切都是他的错,小人!告密精!”
  
  可怜了关竞,听得脸色发白,后背发凉,心里七上八下直打哆嗦:“怪不得他把石头拐走,跟他说我坏话,不让他回家……”
  陆群做无用的安慰:“你忍忍吧,他消气就好了。”
  关竞不放心:“柏林木不会告诉石头吧,他那张破嘴,吃饭都漏饭粒……而且他这么恨我,不添油加醋就不错了。”
  “没事,他只是闹小孩脾气,不会不分轻重。”陆群倒是很信任柏林木,“我告诉他不能跟石头讲,柏林木发了誓,你放宽心。”
  关竞松了口气,又不甘心,“这下好,落个大把柄在木头手上,以后有我受的了。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得罪这么一个仇家。”
  他恨恨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给个准信儿。”
  “快了,后天回去。”
  “你赶紧回来吧,我被窝都空好几天了。”
  
  辛苦了一个多星期,陆群终于回到D城。
  天气晴朗,飞机准时降落。
  等行李的时候,陆群给柏林木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听到对方雀跃的声音,陆群心底一片温暖。
  他顺手翻起手机相册,里面有他拍的柏林木大哭时,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照片。
  有的真心很丑,哭得看不人模样,陆群丝毫不嫌弃。他手指沿着柏林木的轮廓轻轻抚摸,眼里的深情快要满溢出来。
  之前陆群知道柏林木跟宋洋见面的事儿,做了些小动作,他想给柏林木一点刺激,维护他们之间的感情。
  不过显然柏林木被他吓着了,醋喝到快淹死。
  他们刚刚互诉衷肠表白心迹,正是安抚柏林木的好时机,结果陆群被派出差,一走好几天。
  彼此间见不到面,柏林木的安全感一直保持在低矮水平,神经兮兮疑神疑鬼,就怕陆群不回来。
  陆群有些心疼。他舍不得让柏林木难过,希望下一秒就能见到对方,好好亲吻他做安慰。
  
  下一张照片是柏林木痛恨的那张书签。陆群不顾他抗议反对,拍下来存在手机里,原物妥善保管起来。
  虽然破旧难看,但意义非凡。那是柏林木亲手为他做的书签。
  陆群也有自己的书签。
  和柏林木的不同,他的书签夹在时光书的页缝里,永远不会丢失磨灭。
  陆群把这本书保存得很好,某一年,某一月,他们在哪个地方,留下了什么样的回忆。他不时回味,难舍难忘。
  每当回忆起过去,有柏林木的那一页都会格外清晰,历历浮现眼前。
  
  拖着箱子走出来,陆群一眼看到柏林木。他跟上次一样,乖巧地等在出口处,装老成跟他挥手。
  柏林木手里握着一束鲜花,应该是玫瑰,娇嫩芬芳,开得正艳。
  陆群口干舌燥,他突然做不出笑容,只是深深地望着对方。
  远处的柏林木仿佛回到幼时模样,小小身影在那儿等待自己靠近。
  陆群慢慢走向他。每走一步,他便长大一分,稚气褪去,长出喉结,少年长成青年……
  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睛始终望着陆群,追逐他的身影。
  陆群一步步走过去,一步比一步更快。穿过人群与时空的阻隔,成年的柏林木清晰起来,有他深爱的面容。
  他终于等到他长大。
  
  机场外的阳光灿烂明媚。
  陆群走到柏林木面前,拉住他,向更远更明亮的地方走去。
  
  —完—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完结,球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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