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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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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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番外by范醒
主角:邵准、康继
HE 互攻 校园 温馨 双向暗恋
剧透:两位身份地位不同的学生暗恋的故事、
第 1 章
康继在初一升初二那个的暑假开始发疯。早上帮老妈卖鱼,下午打会儿篮球,其它时间全部呆在自己屋里不出来。害得康妈妈以为自家儿子突然生了病,关切地问了又问,平时爱玩爱闹的儿子这次格外地嘴紧,什么没问出来。直到有一天,康妈妈在打扫卫生时,看到儿子房间全是一沓一沓的全是抄写课文的纸,不由地大为感叹,儿子终于长大了,知道学习了,还知道学习让人害羞了。
其实可怜的康妈妈全部猜错。康继确实是在抄书,但并不是为了学习,而是在狂练左手写字。做这一切,只为了能够写一封别人认不出笔迹的情书。
开学前一天,情书写好了,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页纸,用的是自家老妹康虹的那些个花花俏俏带着香气的信纸。信封上写着三个大字:邵准 收。
开学第一天。康继起了个大早,谁都没告诉,骑着老爸的破烂单车出了门。康家离邵家并不远,只隔了一条街,只不过这条街是小镇上的贫富分割线。
街西是以康家为代表的平头老百姓的家,违章建筑众多,不说矮小潮湿,光是不能隔音已经让康继了解了很多不应该了解的事情,比如隔壁家阿花与他的黑头老公每天几点嘿咻,能嘿咻多长时间,都被只有一墙之隔的康继牢牢记在心里。
街东是以邵家为代表的有钱有权的当官人家,个个黑瓦白墙,户户都有个大院子。邵准家在街东的最东面,幽静高贵,好象雷区,平时很少有人。
康继一大早躲过所有人的视线,把信放在邵家邮箱里,藏在邵家旁边的小树林里暗自等待。康继来观察过很多次,知道每次都是邵准来取信,才定下了这个良策。
等待让人心焦,时间空自变得漫长。康继等啊等啊,才发现,自己真的来得太早了,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咕叫,这片区域里除了小鸟还没有个活物起床。
康继本来就是个没耐心的小孩,等得有几下睡了过去,醒来赶紧爬起来跑到邮箱前面去看,自己的信还在不在。这样循环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康继刚打开邮箱看到自己的信还在的时候,正准备叹气,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康继?你干什么翻我家信箱?"邵准冷冷的声音让康继打了个冷颤。
"我,我,我"我了半天,康继也找不到一个好的借口,脸憋得通红,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站在晨光里的邵准,纤细清秀的少年穿着白衬衫,被晨光镀成了金色,耀得康继几乎睁不开眼。心扑咚扑咚乱跳,脑袋里全是粉红色的浆糊,哪里能说出什么话来?
"想偷我家的信?!"邵准想到了这种可能,皱起了眉头。
"不,不,不"康继的脑袋被这种厌恶的口吻突然惊醒,连忙摆手,神志回来,也会思考了,随口编道:"我,我刚才看到一个女生往你家信箱里丢了个东西,我一时好奇,就过来看看。"谎话越说越溜,康继有些得意,终于敢抬起头趁着邵准转头看自家邮箱的时候,直直看着邵准的侧脸。
邵准果然在邮箱里看到一封不用拆开就知道是情书的信。这个时候的邵准还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并没有学得那些花花公子们鄙视情书的恶习。把情书拿到手里,有淡淡的香气,邵准心跳了两下,转头看了一眼正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康继,颇有些尴尬。本能地肃起了脸,道:"你还不回家去?大早晨在这里晃什么晃?"
"那信......"记得要拆开看哦。后半句被噎在嗓子里,没说出来,就看到邵准的脸红了,脸上还有怒气,康继不等邵准再说出什么话,就一溜烟地跑到小树林,扶起单车,狂奔而去。
邵准偷偷把这封情书藏在怀里,进了屋。安安静静地吃了早餐,再安安静静地上了楼,进了自己房间,关了门,第一件事就是把信从怀里拿出来,按住自己一直在狂跳的心,脸再次偷偷的红了。
来回把信封看了几遍,淡淡的蓝色,很素雅。信封上只有三个字:邵准 收。既没有自家地址,也没有落款地址。拿了裁纸刀把信裁开,信纸只有一张,字写得怪怪的,但看得出来很用力,这一点让邵准很感动。这封信也就这一点让人感动的了,因为信的内容,邵准看了真的很想笑。
"邵准同学:
你好!
我很养慕你。很久了。"
养慕?仰慕?邵准看到这第一句就很想笑。错别字不说,竟然还文邹邹地用仰慕这个词,写信的这人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叫仰慕都让人有些怀疑呢。
继续往下看:"你长得象野姜花,不知道你见过野姜花没有,后山有一片地长得全是,白白的花,很好看的。可以一直看一直看,看你一天都不烦的。"
野姜花?邵准还真没注意过各种花有什么区别。也许今天可以去问问。不过,形容一个男生长得象花,并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吧?而且因为长得象野姜花......而被"养慕",对于邵准来说也是让人感觉怪怪的事情。
"我想跟你交朋友,可是,你一直不笑,我也不太敢跟你讲话。而且老师,同学,还有爸爸,妈妈,肯定都觉得我不应该跟你讲话。所以,我可以一直写信给你吗?邵准,邵准,邵准,我真的很养慕你,你答应我吧。当然,你如果不答应的话,也没什么用,我还是会写的。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养慕你的人。"
邵准皱着眉把这一段看完,半天也没想法。不敢想像有哪一个女生会这样说话。口气还有些无赖,虽然并不招人讨厌,但实在不象是个女生。自己除了长得白净点,哪点看起来需要人保护?不过,有人这样对自己好,愿意保护自己,无论如何,邵准还是觉得心里有些甜滋滋的。
邵准把信夹在大字典里,又觉得不安全,再拿出来,再放到抽屉里,还是不安全。来来回回地放了好几个地方,邵准还是不知道该把这封这辈子收到的第一封情书放在哪儿才不会被有火眼精睛的妈妈发现。
邵准站在房子中间足足站了一刻钟,才想起来。把信放在了妈妈最爱收自己的旧课本的纸箱子里,旧书,是没有人翻的。又想了想,自己的这只小"养"以后还会写,那就腾空一个箱子来专门放信,比较合适。
半个小时后,一身臭汗的邵准,笑眯眯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起身去洗澡。开学了,第一天有这样的惊喜,真是不错的开始呢。
第 2 章
开学了,一切正常。除了邵准定期一周收到一封情书,没有什么不一样。
邵准是初二一班的班长。是典型的好学生,好孩子的代表,很招老师和家长们的喜欢。学习好,性格又乖巧,甚至连长相都是天怒人怨的好看。别看人长得纤瘦,可是在班里非常有威信,不苟言笑,说一不二。男生服他,女生爱他。邵准就是初二年级的一个超级偶像。
康继与邵准同班,却是云泥之分。除了篮球打得不错,其它的全让人记不起来。个子倒是窜得高,这才初二,已经长到了176,所以永远地坐在了最后一排。最后一排有最后一排的好处,上课只要不出声,无论做什么,老师都不管。所以,整个上课的时间,康继就用来看着邵准,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好眯着眼睛,假装打盹儿,一直盯着他不放。
邵准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呢?明明一样都是白衬衫,硬是比别人穿得多出些感觉来,真的很象野姜花,干干净净,自由自在,还有隐隐的高傲,康继越看越是喜欢。
其实康继与邵准的缘分并不算浅,镇子不大,从幼稚园到现在,不知道多少次康继与邵准就在咫尺之间,相临而坐的时候有,甚至小时候在幼稚园的时候还睡过同一张床呢。康继撇撇嘴想道,这一切邵准肯定全都不记得。
从什么时候突然对邵准这么想念了呢?康继自己也说不清楚。邵准小时候长得太瘦,根本不是那种讨喜的小孩子,还没有胖嘟嘟的康继可爱呢。但邵准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是一付大人模样,对谁都是彬彬有礼,所以,虽然没有象现在这么大热,却也并不惹人讨厌。
康继那时候根本没把邵准放在眼里,爱玩爱闹的康继小时候可没为了玩少挨打。后来收敛了很多,只不过是因为康继爱上了打篮球,篮球成了康继唯一的爱好。就不再到处跑着玩,不再为了玩不顾危险了。
真正注意到邵准是上了初一,邵准还是永远的班长,总在大家面前晃一晃去。最主要的是,邵准从儿童变成了少年,身高抽条了,眉目也长开了,虽然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的痕迹,但确实是一个少年了,是一个长得非常惹眼的少年了。
开始康继只是觉得邵准长得比班上那些女生还要合自己心意。那种冷冰冰的劲儿,时时逗得自己心痒。还一度想过,要是邵准是个女生,自己一定要把他娶回家去做老婆,嗯,一起卖鱼,有多幸福。但邵准是男的,康继还很是可惜了一阵子。
做为班长,邵准也训过康继,就站在康继身边,声音清朗,长篇大论。康继根本没注意邵准在讲什么,只觉得这少年离自己太近,近得可以闻到他身上蛊惑人的香气,让自己无法呼吸。他还是穿着白衬衫,没有自己高,自己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的脖颈,细长嫩白往下延伸。让自己眩目,让自己头晕。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了昨晚阿花与黑头老公的整夜没停的呻吟,配合着邵准朗朗的训戒声,让康继轻轻地颤栗。害得邵准以为自己训得太狠,伤了人的心,赶紧结束了训戒,还拍了拍康继的肩,安慰了两句才走。康继傻乎乎地坐下,夹紧了腿。从此,眼光再也没有离开过邵准。
看得越久,越是无法自拔。康继经常在让人难以启齿的梦里见到邵准,醒来时又是觉得恐惧又是觉得欣喜。与邵准亲近的念头越来越强,却无法实现。这种时候,康继才发现,自己真的离邵准的世界太远了。
无法克制的想法,一遍一遍地刷过康继的脑子与身体。这种想往如果再一个人压抑下去,康继真怕自己会疯掉。于是,在某一天,看到了家里的信的时候,突然想到,如果不能当面说,那就写信吧,偷偷地匿名写一封信,把自己的秘密与他一起分享,应该会很棒。
于是,就是了情书,一封不能满足,两封,三封,一直写。虽然并不能得到邵准的回信,但每次守在小树林,看着邵准拿了信时的笑脸,就跟得到回应是一样的满足。于是,康继就象吸了鸦片,一封一封再也无法停止。
开始还是表达表达"养慕"之情,后来就是什么都说。什么你今天的演讲太帅啦,今天年级的球赛你看了没有?裁判太黑了。昨天我看到王老师(邵准的妈),才突然发现,你长得好象你妈。我今天手被割破了,疼的时候好想你。这一类的废话,也不管邵准爱不爱看,都写下来,寄出去。
邵准到底爱不爱看呢?很难讲,就算爱看也不是因为感情。只是一周一封情书收成了习惯,每周末来到信箱前,邵准都会忍不住有些欣喜。很想看看那封总让自己看得笑不自抑的信这次会有什么新内容。
邵准猜测过是谁写的信。因为根据信里的内容,这位写信的人,应该就是自己班的人。可自己每次收了作业本,一本一本拿来对照,竟然没有一个字迹与之相同。失望是有的,但这种神秘却更让邵准在懊恼的同时有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邵准的生活远比同龄人枯燥。妈妈是老师,从小就教导他守规矩,懂礼貌,拿第一。一切的玩乐笑闹几乎都与邵准无关。开始还觉得苦闷,现在却成了习惯。把一切做到完美,已成为习惯。保持自己的风度,已成为习惯。
这些情书,打开了邵准对生活观感的另一扇门。原来还有人生活这么有趣。可以去山里玩,可以一整天在外面瞎逛,可以流泪甚至流血都一样无所谓。邵准现在已经不把这些信当成情书看待了,而是成了另一个窗口,让自己成为另一个人的一个窗口。读着这些文笔拙劣的信,邵准笑意盈盈地把自己的心融进了康继的生活。

第 3 章

孩子的时光都是一眨眼就过去了。转眼,要期末考了,期末考就意味着要放假了。康继心中悲欣交集。喜的是终获自由,悲的是,一旦放假,就没有明目张胆盯着邵准的机会了。
这天,康继帮老爸老妈搬完鱼,赶紧骑了车往班上奔,最后半个月的好时光,一分一秒也不能耽误了。康爸康妈对于儿子突然爱上学的事情,持一贯的放任态度,自家儿子怎么说都是个孝顺孩子,别的就不强求了。有出息没出息的事,靠强求没啥意思。况且家里还有个超乖的康虹,要学习有学习,要样貌有样貌。康爸康妈知足得很。
康继一到班上,习惯性地往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看,没有。擦擦眼睛,还是没有!怎么可能?邵准从来没有迟到过,自己每天这个点来的时候,他一准在那个位置坐得端正在读书了,今天怎么会没人?康继来回扭头,把整个班扫了一遍,都不在,邵准哪里去了呢?
"喂,胖子,班长怎么没来?"康继用手拐捅了自己的同桌一下,问。
"听说病了,请假了。"胖子嘿嘿笑了两声道:"还真想看看资优生生病是什么模样。"
听到这话,康继愣了一下,诧异地转过头去看了看胖子:"你平时不是最服班长的吗?"
"嘁"胖子啐了一口,道:"就一毛头小子服什么服?做做样子你也信?"胖子的表情一脸不屑,让康继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人这么虚伪,顿时打定了主意再也不和这个胖子玩了。
康继经常帮爸妈卖鱼,菜市场是人性最明白的地方之一,康继长年混迹其中,对于审时度势比一般的小孩要敏感得多。虽然打篮球,却也不是热血的愣头青。照康继对邵准的喜欢,胖子这么说话,早应该一拳头就抡过去才是理。但是康继没有。这胖子家里颇有势利,自己虽不存什么巴结之心,却也不想给爸妈添麻烦。只是冷了脸,转过头去,从此以后,再也不看胖子一眼。
熬过一节课,康继心神不宁,心焦如焚,再也呆不下去。拎了书包,逃课出来。来到药店,却不知道买什么药。想来想去,掏出自己省下来几顿的早餐钱,买了瓶止咳糖浆。
骑着破车到了邵准的家门口,却怎么也不敢敲门。来来回回在门前徘徊了N趟,糖浆都快被康继捂热了,还是不知道如何才能把它送得出去。
邵准坐在自家窗口,看着康继这样来来回回,开始觉得纳闷,这小子来找自己做什么?又不熟。后来看康继表情苦闷,却不放弃的模样,又觉得好玩。正想下楼来开门问个清楚。却见康继拿了瓶东西放进了自家邮箱,然后跑到门前一阵敲,自己还没来得及下楼来开门,就从窗户看到康继的身影迅速地跑掉了。
邵准的烧还没完全退,有些晕乎乎的,下楼来特别慢。到了门口,一开门,就看到康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正准备敲门,手差点砸到邵准的头。
"康继怎么没上课?有事吗?"邵准看康继立刻红起来的脸,觉得有些好笑,还是摆起班长的架子,严肃问道。
康继又出现邵准面前习惯性的失语症,手还放在邵准的脑袋上方,保持着这个傻瓜一样的姿式,看着邵准一径儿地发呆。邵准今天没有穿白衬衫,一件长袍式的睡衣从头包到脚,只有脚趾头调皮地露在外面。头发也有些乱,脸也因为发烧的原因泛着不正常的绯红,整个人又是脆弱又是娇艳,康继在这样的邵准面前除了努力平复自己怦怦乱跳的心,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邵准本来就生病,站了一会儿,真有些觉得累。看康继死活不说话,火也上来了,道:"康继,你旷课出来做什么?"
康继这才回过神来,收下手来,干巴巴地道:"我看到一个女生放了东西在你家邮箱,呃,我怕有危险,所以想来告诉你一声。"上次的谎没有被识破,康继根本来不及想到新谎言,只好再接再厉。
"哦?"自己明明看到是这位大个子的康继同学放进去的,他却这样说。邵准脑子转了两圈,没拆穿康继可笑的谎话,顺着康继的意思,走到邮箱前,看到一瓶止咳糖浆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普普通通的四个字:"早日康复"。但这四个字,让邵准如雷轰顶,竟然是他!!!自己一直以来认为的一个有些粗放的女孩子写的情书,竟然是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大个子写的?!
邵准一手握着糖浆,一手捏紧纸条,虽然心中并没有浮现情何以堪这样的大字,却与情何以堪的感受如此相似。扭头盯着康继看。第一次,口齿伶俐的大班长,失语了。
过了难堪的一分钟,邵准听到康继紧张兮兮的声音:"邵,邵准,你不爱喝糖浆吗?"
这么无厘头的问题,叫邵准有些无力。突然觉得向这么一个不长神经的家伙发火,好象不会有什么效果。刚才的那些个因为窥见事实真相而生出的火气,也伴着无奈无力的心情消下去不少。可这么一松下来,邵准虚弱的身体感觉有些支撑不住,向康继招了招手,道:"过来扶扶我。"
这是圣旨,这是福音。康继只呆了一下,一个箭步冲上去,不说是用扶吧,简直是抱着邵准。邵准挣了两下,实在太虚弱,根本无力,只好道:"送我回家吧。"
康继抱着邵准,象抱着圣婴,小心翼翼,一步一顿,力求平稳到让人无法发现,却也慢到让人无法忍受。邵准皱起了眉:"快点,磨蹭什么?"
康继连忙点头称是,果然快如火箭,一个瞬间移动,邵准出现在自家的沙发上,康继象刘姥姥一样,站在沙发旁边,一边环视邵准的家,一边发出无意义的感叹词。
"你家真大,你家真漂亮,你家真先进。啊,哦,哗......"
邵准本来就晕的头,更晕了。

第 4 章

"你,闭嘴!"邵准忍无可忍,咬牙道。
康继听到圣旨才停下一直感叹的嘴,转过头来看邵准。一看不得了,邵准的脸越发红了,呼吸也越来越粗重。康继再傻,也知道邵准病得不清,赶紧走过去俯下身,摸了摸邵准的额头,烫人。
"有没有看过医生?家里有药吗?"康继虽然着急,但也怕吓着病弱的邵准,小声问道。
"抽屉里有退烧药。"邵准指了指方向。f
等康继在一大堆药里找到所谓的退烧药,过来的时候,邵准已经晕了。推了几下也不见醒,头越来越烫,红成一片。想起老妈说,以前发烧都能死人的事,康继又着急又害怕。不管三七二十一,背起烫得吓人的邵准往医院跑去。
等邵准醒来,已经是下午。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还扎着针,眼光一转,看到康继趴在自己床边正在打盹儿。本来不想惊动他,可邵准实在憋不住了。也是打了一天的点滴,全是水,还一分都没排出去呢。
"喂......"邵准的声音有点小,但还是让一直处于忧心状态的康继醒了过来:"怎么啦?怎么啦?又烧了?"说着,就忙手忙脚地伸手过来摸额头,触手一片津凉,才算放下心来。拿毛巾给邵准擦了擦汗,才发现邵准已经醒了,而且憋红了脸,正看着自己。
"怎么啦?明明不烧了,怎么脸还这么红?"康继自言自语,又要伸手去摸邵准的红脸。
邵准见康继这付傻样,真真恼羞成怒。瞪了康继一眼,撇开脸,自己使劲起身,却毕竟是体虚,手一个没撑住,眼见着就要重新跌回病床。幸好被康继一把揽住,最后是落到康继的怀里。
康继抱着就没放手,很快活地说道:"你要干嘛,给我说。医生说,你暂时会没什么力气。"
"我要上洗手间。"邵准咬牙低声道。
"洗手间?"康继想了一会儿,才提起吊瓶,扶着邵准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边走边用埋怨的口气自言自语道:"哦,撒尿就撒尿,说得这么复杂。"
邵准要不是急,一定被康继气死,此时此刻却只能翻翻白眼了事。到了小便池边上,邵准见康继还是紧贴着自己一付无所谓的快乐表情看着自己,不由怒道:"你转过去!"
康继眨眨无辜的眼睛,道:"可是我不扶着你,怕你会跌倒!"
邵准一方面是生理上的急,一方面是被康继无线条的粗傻性格气到,平生第一次,厉声说话:"你看着我,我尿不出来!!"
康继反应过来,讪讪地转过头去。得,做了好事,也得罪了人。康继听着邵准小便的声音,一方面感叹自己的可悲,一方面这才感觉过来,想到邵准的身体,突然有些害羞。
洗手回到病房,邵准理都不想理康继。躺在床上,脸扭向另一边,看着窗外发呆。
"邵,邵准,吃点东西吧,你一天没吃了。"康继知道自己让邵准生气了,心中很是懊恼。恨自己笨,却又不知道如何挽回,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
"我不吃。你通知我妈来。医药费我会让我妈付给你的。谢谢你送我来。"邵准推开康继递过来的保温食盒,冷冷地说。
康继心里好难受,几个月以来积累起来的喜悦,这一下就全变成了灰。自己还是叫老妈亲自熬的鱼片粥,妈说打点滴的人吃这个最好了,又温又补。自己最爱吃的就是妈妈做的鱼片粥了,为了他,自己一口都没偷吃。可是,自己的心意,在这个冷心冷面的家伙面前全是狗屁,不,狗屁都不如。
康继怎么说也是个男孩子,自尊心也是很强的。而且在自己家里,长这么大还没人用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对过自己。而且自己还是好心。康继非常委屈,却没办法报复回来。一则是邵准是自己仰慕的人,二则是邵准今天还是个病人。康继只是心里喜欢邵准,但再多的喜欢在这种伤自尊的感受面前也无法承受。康继无法再厚着脸皮呆在这里了。
收回食盒,一点一点重新收好,轻轻欠了个身,康继装成一付自己从来不愿意装的样子,程式化地笑了笑,道:"邵准同学,那我先回去了,这就去通知王老师。你如果有事,就按铃,护士会来帮你的。再见。"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邵准本来还是在生闷气,但看着康继突然转变态度走掉,有些傻了。一路回想下来,今天康继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除了反应傻了一点,自己也没必要气成这样啊。自己从小培养出来的冷静自持到哪里去了?要是让妈妈看到,肯定会骂自己的。怎么会偏偏对康继发这么大的火呢?尤其是在明明应该感谢他的时候。
难道是因为......康继竟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情书作者,让自己大吃一惊,所以自己才迁怒?!迁怒,是的,迁怒。邵准有些懊恼,自己在这一点上表现得太无能了。就算康继就是那个写情书的人,又怎么样?情书而已,只要自己表现得够好,以后有大把的情书可收,何必在乎这一个?
才不要被一个男生牵动情绪呢。邵准狠狠地对自己这样说。可是,一想到康继走之前受伤的眼神,又有些动摇。自己确实不对,男子汉应该勇敢面对,承认错误。好吧,好吧。动了千万个念头,也没能把康继可怜巴巴的眼神从自己脑海里赶走,邵准决定,上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郑重向康继道歉并道谢。第二件事,就是再也不理他了。
才定下了决心,就听到自己肚子咕咕叫,想想刚才没吃的鱼粥的好象真的很香,越想越饿,也越想越觉得自己有些过份。正想着,看到妈妈一脸焦急地赶来,邵准赶紧收起自己神思恍惚的表情,摆出平常程式化安静的笑脸。

第 5 章

康继回家一直黑着脸,一直到吃饭,老妈一直问一直问,康继才委委屈屈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谁知道不说还罢,一说,竟然害得整家人在饭桌前大笑,尤其是不知收敛的老妹,在听到邵准上厕所时让康继转头的情节时竟然笑到捶桌子。
看着家人因为自己而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康继本来很郁闷的心情也变得快活起来,仔细想想,好象自己真得有那么一点可笑。于是,康继傻乎乎地也跟着家人一起笑了起来。
等笑得差不多了,康爸伸手摸了摸康继的头,道:"乖儿子,你今天做得对。救人的事做得这么果断,不愧是我的儿子。嗯,我让你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黄花鱼。"
黄花鱼?!康继眼睛一亮。家里是卖鱼的,吃鱼是平常的事,但总是吃些草鱼呀,鲤鱼呀这类的,黄花鱼贵,都是拿来卖钱的,自己打小也没吃过几次呢。又香又嫩刺又少,尤其是老妈的手艺,康继想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康妈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糖醋黄花鱼,放在康继面前,顿时香气弥漫。就听到康妈也安慰自己儿子:"好了,吃吧,别郁闷了。也别跟你同学计较了。主要是你也太宝了"说到这儿,康妈也忍不住又笑了笑,接着道:"再说,病人总是脾气坏点,你就让着他点也没什么。不要什么事都要较真,啊,乖儿子,今天受委屈了,吃吧。"
康继早就不郁闷了。听老妈这样说,自己也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应该怎么做,现在还不在康继考虑的范围之内。现在康继的脑袋里只有这条可爱的黄花鱼。拿起筷子就要开动,转过眼光就看到老妹也眼睛亮亮地盯着鱼看。好可怜......康继咬了咬牙,把盘子往桌子中间一推:"我们一起吃吧。"这话一说完,就赶紧一筷子夹了过去,因为老妹吃鱼的速度比自己实在不差呀。一场关于鱼的战争在爸妈微笑的眼中展开。
第二天,康继按一贯的时间急急忙忙来到学校,果然一进教室就看到了邵准穿着白衬衫坐得直直地在位置上看书。真好看,嗯,应该说,更好看了。康继想起昨天邵准很居家的模样,凌乱的头发,绯红的脸颊......不禁有些心动神移,他那个样子只有自己看见呢,越想越得意。康继把书包往位置上一丢,习惯性地眯起了眼睛,傻傻地盯着邵准笑。就象以前一样吧,这日子过得也挺快活。
康继一进班,邵准就看到了。本来准备好的一出道歉兼道谢的戏不知怎的看到他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时,突然没了勇气当众说出来,只好正襟危坐,假装得与平常一样。却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康继一直在眯着眼睛看自己。眼光如同实质,一瞬不瞬地粘在自己背上,还真是说不出的感觉,好象有点烫,又有点让人不知所措。想到他说"养慕"自己,今天才真正感觉到,这样长久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还真不是一般的"养慕"。
邵准第一次这样在意别人的目光,以前邵准天天活在别人的目光下,也不觉得如何,今天不知怎的,就是觉得这个目光无法忽视。于是转过头去,直眼瞪着康继,自己倒要看看,这小子要盯到什么时候。邵准这突然地转头,把康继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缩了缩,怎奈他本来是在装睡,这缩的动作有些突然,一个没把握好,就跌坐在地上,眼见着胖子在旁边笑得猖狂,康继瞪大了眼睛,偷偷瞟了一眼嘴角含笑的邵准,也笑了起来,挠了挠自己的头,站起身,重新坐好。既然已经清醒,就不好意思立刻睡着,康继有一句没一句地与别人说笑起来。
半天了,邵准拿着书似乎在看,余光一直在关注康继。怎么还在说笑,一点也没有再看着自己的意思,这叫什么"养慕"?邵准撇撇嘴,这小子也是满嘴跑火车的主儿,讨厌。讨厌,实在是讨厌,笑得这么开心。邵准转过头去,一脸严肃,实行班长的职责:"康继!教室里不要大声喧哗!马上要上课了,赶紧看书。"
康继愣了一下,旁边的人都吃吃笑了两声,转过身全都一付努力读书的样子。于是,康继第一次觉得有些尴尬。本能地对着邵准笑了笑,也坐直了身子,拿起书来看。
康继的笑容很诚恳,牙齿白白的,看起来有点傻。邵准离那么远地看着康继,下意识觉得刚才康继好象脸红了一下。邵准对于康继的这一点反应很满意,嘴角噙了笑,慢慢转过身去,拿起书装模作样地回味起这种莫名让人满足的心理。果然,过了几秒钟,邵准从余光里就看到康继又在从书本上方偷偷看自己,心里忍不住暗暗得意,刚才那种焦躁消失了,突然心就定了下来,邵准开始真正看书了。
于是,这一周以来,事情变成了这样。康继一如既往地装睡盯着邵准。而邵准只要知道康继在看着自己就能安心读书。读书的空闲也会用余光看看康继在做什么,只要是做的事与自己有关系,就肯定一下这小子,相信这小子的"养慕"之情出于真心。只要有一次做的事是与别人有关,心里就恨恨的,有些躁动不安地怀疑康继的诚恳,直到康继重新把目光转到自己身上,才能恢复。
邵准光这样想着康继的想法,却没想到,不只是康继在看着自己,自己也在关注着康继,关注着康继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是否与自己有关。从这一天起,事情好象真的有些变化了。
可是,这一切,康继并不知情。他依然快活地做他的秘密情书撰写人,依然做他的偷窥者,依然一个人品味邵准的美,虽然觉得最近邵准变得更好看了,但这也是自己只能独享的秘密。康继依然是想做什么做什么,任邵准一个人在那边猜东猜西,快乐痛苦。

第 6 章
病后的第一个周末,约定的情书之日将要来临。
邵准给自己订了早早的闹钟,可是躺下之后还是睡不着,从自己房间的窗户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自家的邮箱,在月光下傻乎乎地立在那里。邵准第一次知道了等待的滋味,辗转反侧地第一次失眠。
实在睡不着,从床下拖出箱子,翻出信来,再一封一封地读下来。这一次的读,心里有了康继的形象,好象连信的内容都丰满了起来。十几封信,各种花样的信纸都有,一张一张地展开,再一张一张地重新按原折线折好。看着慢慢要满起来的纸箱,邵准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充实。
早上刚有些睡着,就被闹铃闹醒,邵准洗了把冷水脸,清醒清醒,也没开灯,趴在自己的窗台把窗帘扒开一条缝,盯紧了邮箱。虽然从字迹上认定是康继,但今天要眼见为实地确定一下,康继到底是不是写情书的那个人。
等了十分钟,通向自己院子的小路上还是没有人来。邵准摸着康继送的止咳糖浆的瓶子有些心神不宁。怎么还没来?不会是自己猜错了吧?或者是......康继那天生气之后,就不打算再继续写情书了?!想到这个可能,邵准心里一紧,死死捏着止咳糖浆的瓶子,一时间有些无措起来。
自己上次,真的是太无理了吧。邵准一下一下地摸着光滑的瓶身,有些沮丧。天,越来越亮,邵准几乎要失去信心的时候,就看到远远的一个黑影,骑着单车,因为骑得太快有些东倒西歪的样子,往这边冲了过来。害得邵准还为他的安全稍稍担心了一下。
康继把单车往边上一丢,冲到邮箱前,四处看了看,象做贼一样,迅速打开邮箱,往里面看了一眼,才把信摆正方位放了进去。然后关上邮箱,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了看邵准所在的窗户,吓得邵准以为康继发现自己了,往后一倒,跌在地板上。再爬上来的时候,就发现,康继已经不见踪影了。
邵准一愣,这家伙也跑得太快了吧?想到那封给自己的信就乖乖地躺在自家信箱里,邵准的心怦怦跳,有些等不及地想看到。偷偷开门,父母还没有起床。蹑手蹑脚下了楼,再轻轻开了大门,来了信箱前,拿了信,看到信旁边竟然还放着一支野姜花,心中欢喜,也拿了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什么都没看到,这家伙还真的跑掉了。邵准放下看到康继的心思,欢喜地上了楼,迫不及待地回房栓门,读信。
康继趴在小树林里,看到邵准张望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摒住呼吸,却摒不住心跳。当时只觉得完了完了,自己心跳声这么大,他一定会发现自己。憋得脸都红了,邵准才慢慢悠悠回屋。康继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笑了起来。走喽,信交出去了,真是满足快乐的时光啊~。康继骑上破单车,哼着歌快乐离开。
两个人一样快乐。这封信比以往写的都长,但用的是普通信纸。邵准展开来,看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啊,那种有香味的信纸用完了,这个,你也不要嫌弃啊。"
邵准看到想笑。想想康继那样的大个子粗放的男生,拿着带着香气的花花绿绿的信纸写情书,样子一定很挫。邵准点了点头,心里回道,不嫌弃不嫌弃,你真可爱。
"这星期你病了,我很担心,也不知道好透没有。我妈说,你要多锻炼,多吃些温补的东西,才能象我一样身体好。"邵准看到"好透"两个字,眉头皱了皱,只听说过死透,真不知道还有好透的说法。邵准再次对康继能顺利升到初二感觉纳闷。
"虽然生了病,但你来上学之后变得更好看了,真奇怪。害得我更养慕你了,你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好看么?邵准不由地有些热了脸,走到镜子旁,看看自己。镜子里的人,手持一支飘逸的野姜花,脸颊绯红,眼泛水光,明明是清秀的少年,竟然颇有些妩媚。邵准被这样的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在自己印象里,自己是严肃冷静,从容自持的,怎么会这样?!
邵准退了两步,离开镜子,信也看不下去了,跌坐在地上,反省自己的问题。自己,到底怎么啦?
半天才冷静下来,邵准再走到镜子前,果然见到自己又是一付平常模样,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真得得多多做防备了,连这傻瓜一样的小子都看出了自己的不同,要是让别人都见到自己这等模样,还真是不要活了。
邵准捏捏自己的脸,确实没有完全长开,还是有些男女莫辩的中性气质。想了想大人们刚毅的线条,邵准笑了笑,还没到时间,到了高中,应该就不会再有刚才那样吓人的一面了。想到这里,邵准完全地松了口气。
重新展开信来读。
"邵准,我就觉得看不够你。你好象小毛刷,一直在挠挠我,让我痒痒的。真想一直看着你,一直看下去。我跟妈妈讲了我的想法,可妈妈说,人,总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不是所有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但要学着承受。我不知道什么是无能为力,但我听了妈妈的话,还是很难受。难受了一整天。"
无能为力吗?邵准突然也跟着难受了起来。把白色的野姜花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清凉温和的香气。这个,就是象自己吗?甩了甩头,邵准心想,自己才不是这付模样呢。想起妈妈的理论,这康继还真是傻瓜,现在无能为力,那就努力呀,努力让自己变强,直到有能力为止不就得了吗?这么早就难过,难不成想放弃不成?这叫什么仰慕?不行,自己得好好打醒打醒他。
继续读:"送给你野姜花,很漂亮吧?这是我现去摘的。那,你能不能送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就算以后没机会看到你,我也可以一直看着照片,也行,好不好?下次我来送信前,你放在你家邮箱里吧。养慕你的人上。"
哦?竟然自作主张?邵准皱皱眉,轻声道:"我拒绝。"

第 7 章
之后的一周,就是期末考。康继不在乎成绩,邵准不担心成绩,两个人还是玩着互不知情的眉来眼去的游戏。
考完试就放假了。周末的一大早,康继又去放情书,果然不出所料地在信箱里看到早早就放了一封信。康继快乐地把信收好,这一次甚至没有在旁边守候,就狂奔而去。这是第一封自己收到的邵准的回信呢。
回家忙了一早上,帮老爸老妈卖鱼,根本没有大段的空闲来读这封弥足珍贵的信。一直到下午,人流少了些,康妈心疼儿子,让儿子下午回家休息。儿子一早上都在傻笑,就算放假也不至于这么开心吧?康妈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自家儿子了。
闷在自己屋里,打开信,竟然没有照片?康继拿着信封翻过来倒过去地寻找,确实没有照片。大失所望。康继撅着嘴,无奈之下展开信来读。
"小羊,我不会给你照片的。我妈说了,真正的无能为力是要等到努力到最后才能说的话。如果你想一直看着我,你就努力吧。努力跟上我,不然的话,我才不会等你呢。你仰慕的人上。"
说是一封信,不如说是一张纸条。而且还叫自己小羊,自己哪一点象小羊了?要不是信封上写着"养慕邵准的人收",康继不敢相信是写自己的。
努力?怎么努力?自己早就知道自己以后是要卖鱼的。等毕业了,就可以自己一个人撑起鱼摊,老爸老妈就可以休息休息享享福了。连老妈都说自己杀鱼的手艺好呢,还要怎么努力?把鱼杀出多多少花样来?
邵准绝不会跟着自己卖鱼的。老师们都说,邵准那样的,是要上最好的高中,再上最好的大学,然后找最多钱的工作,过最完美的人生。邵准跟卖鱼......康继想了想,还真是完全不搭呢。
把信又看了几遍。折好,收在自己最喜欢的饼干盒里。康继决定要问问万能的老妈,这是怎么回事。
晚饭吃鱼面。康继抱着大海碗,问康妈:"妈,你说,我以后能干嘛?"
康妈又捞了一大碗递给一样能吃的康虹,随口道:"想干嘛就干嘛。"
"可是,妈,"康继咽下一大口面,满足地舔了舔嘴边的料,道:"你不是一直说我卖鱼不错吗?"
康妈一指头敲在康继头上:"你吃饭还不错呢,你想吃一辈子饭,也得有饭吃才行哪。"
康继噢噢喊疼,往旁边躲去。康妈在一边笑看儿子逗趣。这一段颇无意义的谈话就此结束。
康家房子小,康继与妹妹康虹其实是睡在一间房里,只是中间隔了个大大的布帘。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晚上也总是聊天聊到康妈喊停,感情好得很。
是夜。康继在床上辗转反侧,康虹也被吵得睡不着,道:"哥,你睡不着呀?"
康继这才意识到自己吵到了人,于是抱歉两声道:"哦,我一会儿就睡着了,你赶紧睡。"
"哥,咱们来聊聊天吧,反正放假,明天可以睡懒觉的。"康虹在帘子那头完全清醒道。
"聊什么?"康继还想着那封让他郁闷的信,说起话来有气无力。
"吃饭的时候,你说你以后不想卖鱼了?"
"唔,没想好,不知道以后能干什么。"康继第一次有点自卑。
"哥,你这么聪明这么厉害,想干什么都可以的。"
"哪有聪明厉害?"康继不把老妹的鼓励放在心上:"还没你厉害呢,今年你又是第一吧?"
"嘁,考第一有什么了不起?"老妹的声音很是无所谓。
"当然了不起!"康继想到一本正经地邵准天天苦读的样子,不许妹妹这样亵渎心中的偶像。
"哥哥也想考第一吗?这很容易的。哥你这么聪明,是你不读,你要读的话,也能得第一的。真的。"康虹打骨子里崇拜自己哥哥。
"是吗?"康继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亮,然后又暗了下来:"我以前认真读过,可也没什么长进,妈也说我不是读书的料。"
"才不是。"康虹也不允许自己心中的偶像被人打击,哪怕是偶像自己本身:"是哥没掌握学习和考试的技巧罢了。"
"哦?什么技巧?"康继也好奇起来。r
"明天,哥,你明天跟我一起学习,我来教你,保准让你下学期考个第一。"康虹小小年纪自信满满。
"好。"康继兴奋地接道:"那,明天下午......"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老妈的声音在门口大声响起:"你们俩个小兔崽子,赶快睡觉,你们可以睡懒觉,我跟你们爸还要早起呢。"
二小各自暗暗伸了伸舌头,停了声音。等老妈走了,才小小声音又商量了具体时间,各自睡去。这一夜,康继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追呀追,一直没追到在前面明明走得很慢的邵准的背影。早上起来累得要命。
生活变得极有规律,早上帮老爸老妈卖鱼,下午去打篮球,晚上妹妹追看连续剧,自己按老妹的方法看书做题,顺便瞄几眼电视。日子一天一天过下来,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反正康继自我感觉还不错。
但流水一样的日子也有波澜。
康继每天下午的篮球活动在某个冷死人的下午惹到了几个高年纪男生。康继的篮球水平着实不错,天天和几个伙伴一起练,久而久之,也算有了几个FANS。有几个小女生,每天对他们尖叫。让这几个小男生非常兴奋。
几个新来的高年级的男生看不过他们这么受欢迎,过来和他们挑衅:"小子,三对三?"。康继其实个子已经不比这些大男生们低了,只是没怎么遇过这种事,在气势上明显稍弱一些。看了看周围女生们的星星眼,康继输人不输阵,也抬起了下巴,学起了电视上从上往下看人做拽样,点头同意。
开始还是正经比赛,但越比动作越大,犯规越明显。眼见着康继一个闪身闪过防守自己的人,三步要上栏了,对方的人竟然使阴招,也不抢球了,几步上前,一个手拐,直接把正在空中的康继直接撞倒落地。看到康继一脸惨白捂着胸口坐不起来,队友们不愿意了,上前理论,都是毛头小子,几下火大,就打了起来。康继见同伴渐渐不支,也上前去支援,于是局面平衡起来。
一场架打下来,六个人全是一身挂彩,表情愤愤。还没理论清楚输赢,就被各自被闻讯赶来的父母带回了家。

第 8 章
汗,上一章有个错误,大家都没注意。这一次康继的放假,应该是寒假了,我竟然还说热死人,我错了,应该是快过年了。。呵呵,纠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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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爸最讨厌小孩子逞强斗狠,于是,康继无论怎么解释,还是被禁足在家里一周,面壁思过。康继别的无所谓,可是错过了周末的情书日,真的好难过。只好在家里一下写了两封情书,表达幽怨,只等放风的那一天到来。
天气越来越冷,年也越离越近。卖鱼的生意突然好得好象世界末日。虽然被放了出来,但康继每天帮老爸老妈卖鱼也从半天变成了整天的了,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交情书,于是,这事就算搁下了。
这一日,康继正忙得不可开交,这位大婶一会儿要切片,一会儿要剁块,麻烦得要死,康继秉承生意人的和气生财的理念,一直张着大嘴笑着,边笑手上活不断。
"给我称斤黄蟮。"一个男声在康继耳边响起,惊得康继差点把手上的刀丢了。一转头,果然就见到许久不见的邵准要笑不笑地盯着自己看。
康继定了定神,把大婶的鱼弄好,递过去,笑道:"一共12块五,谢谢。"然后接钱,找钱,一切搞定之后才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邵准,道:"邵准,你也来买鱼?"
邵准看到这张毫不作伪的笑脸,心里升出些怒气,自己上周末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人,这小子竟然在这边还笑得出来。邵准挑了挑眉,道:"是黄蟮,不是鱼。"
"呃......"康继想说,自己说的重点不是这个,自己只是奇怪为什么从不在菜市场出现的邵准怎么会突然现身在自己的鱼摊面前,太令人不解了。但明显的,邵准同学在生气,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自己还是小心为妙。毕竟,在他的心目里,自己只是一个学习差的普通同学,自己没有任何理由问他生气的理由。
这样想着,康继盯了邵准一会儿,咧开嘴笑道:"两斤是吧?你等一下。"说着就下手去捞。
邵准看着康继在自己前面弓下腰,手冻得通红,好象还有些肿,看上去象根红萝卜一样。但康继好象一点都不知道水冷一样,照旧笑笑地下手帮自己捞黄蟮,笑得很开朗。
邵准在这样的情景面前,心里的火消失无踪,一时间五味杂陈。第一次知道了,原来别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活的。自己和康继比较起来,真的是幸福得过度。当康继把黄蟮杀好,递给他时,看着康继有些冻伤的手,邵准一阵一阵地心疼,他就是用这样一双手给自己写那些快乐的情书的吗?是用这样一双手写出"养慕"自己的话的吗?
邵准把钱递过去,康继傻呵呵地笑着,连连摆手,道:"算了,算了,难得邵准你来买黄蟮,算我送你的。"
搞什么?明明是个穷光蛋,明明在为生活辛苦,却在自己面前摆阔,真是不务实。邵准翻了翻白眼,钱没有收回去,反而更往前递了递,道:"搞什么?做生意就是做生意,遇到个熟人就不要钱,你吃什么?"
"不,不是每个熟人都,都......"康继往后退了两步,脸突然有些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清楚:"是你,你,你不一样......"
"你不一样!"这句话无疑是有催情作用的。邵准一听,心下更软了几分,脸也不再绷着了,勾起嘴角笑了笑,也不理还在不知所措的康继,走到鱼摊的另一边,把钱递给康爸:"两斤黄蟮的钱,我看康继忙不过来,就来你这交。"
康爸也忙,只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袋子装的黄蟮,点了点头,利索地找了钱,又去招呼别人。
邵准再走过来,盯着康继,问道:"最近都在卖鱼?很忙吧?"
"嗯。"康继觉得邵准离自己实在太近,近得有点抢了自己的空气,往边上小小地挪了一步。谁知道他挪了一步,邵准又往前进一步,康继突然有无处可逃的感觉,脸红红地,还带着轻轻地颤抖。
"以后,我来帮你补课吧,你一般什么时候有空?"邵准想来想去,好象除了这方面,自己还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不,不用。"康继连忙摆手,却忘了手上还拿着刀,差点把刀挥到邵准脸上,赶忙往身后一收,傻呵呵地笑道:"过年这段时间都会很忙,一整天都没什么空。再说,家里还有妹妹也会帮我。"
"妹妹?"邵准听说过康继这个在学校里大名鼎鼎的妹妹,属于与自己非常类似的一个女孩子,长年每科第一名,长得又可爱,非常受长辈喜欢。但是......"你妹妹不是比咱们还低一级?"
"嗯,这没关系,我妹很聪明的,我妹说了,她教我的是方法,与内容无关,她低我一级也没关系。"康继说起妹妹如同妹妹说起他来一样的表情,就是骄傲。
邵准仔仔细细地看着这样的康继,突然很嫉妒能让康继这样快乐的康虹。不理解自己的这种心态,抿了抿嘴,半天才道:"那这样吧,这是我家电话,你要是有问题,随时打给我。"说着,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写下一串数字,递给康继。
康继呆住,傻傻接过这一串数字,在自己最美的梦里,也没想过,邵准这样王子一样在云端的人,会主动给自己电话,还叫自己给他打电话。终于,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就看着邵准慢慢远去的背影。
等康继回过神来,笑得有些傻地拿起纸条看。然后整个菜市场就听到康继用尚在变声期的难听的声音悲愤的一声大叫。电话的纸条被沾了水的手捏久了,只剩一团糊住的字,已经无法分清到底是1还是7,到底是0还是6。康继躲过爸妈奇怪的眼光,拿着糊掉的纸条,欲哭无泪。刚来的欢喜,一瞬间就变成了地狱,悔,悔,悔。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自己啊~~~~~~~~~~

第 9 章

结果,邵准非常郁闷,等了一个寒假也没有等到康继的电话,只是在过年的某个周末一下收到了康继的四封情书,封封哀怨,真不知道他在哀怨什么。康继的行为到底是要表达亲近,还是要表达疏远,让邵准不能明白。
但更让邵准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是,收到四封情书的那个快乐的夜里,邵准做了一个关于康继的梦,梦中的情节全部忘记,只记得康继那张笑起来傻乎乎的脸离自己很近。最可怕的是,从这个梦里醒来,邵准发现,自己的内裤湿了。邵准又羞又愤,冬天的半夜爬起来换内裤,第一次自己偷偷地洗内裤。
后来,邵准总是心神不宁,惴惴不安,觉得自己有问题。直到再次收到情书,晚上一样快乐的情绪,却并没有接着做这个梦,邵准的心情才算慢慢平复下来。
初二下学期。经过过年大鱼大肉的滋润,每个同学来了都胖了一圈。圆嘟嘟的脸在春天里尤其显得可爱。
这个学期只有两件事值得一提。一件是邵准收到了平生来自第二个人的情书。第二件是康继在没有邵准的帮助下,功课有了一定的进步,但进步幅度不大,因为康继大部分上课的时候都耗费在装睡看邵准这件事上了。
邵准收到第二个人写的情书时,好奇的感觉远远大于激动。邵准很好奇,别人的仰慕是怎么样的。但这封情书的内容让邵准倒尽胃口。从此以后,对于除了康继之外的人写的情书都懒得再看。这封信除了抬头写的是邵准的名字,第一句话就是:"因为你长得很象柏原崇,我好喜欢你。写了这封情书,让我们象电影里一样,完成凄美的爱情吧。"
柏原崇是谁呀?邵准对娱乐明星根本没有任何兴趣,查了半天才知道这人是谁。邵准撇了撇嘴,心想:"因为我长得象拍原崇就喜欢我,哼,那不如直接去喜欢柏原崇好了,给我写什么情书?!"
继续往下看,小女生果然没有辜负邵准的腹诽,通篇都是在对柏原崇倾吐爱语,可怜的邵准被人借代了。邵准挑了挑眉,实在没耐心再往下看,连最后的女生名字都没看,第一次非常不尊重地,把信揉成一团,一个抛物线,准确投进垃圾筒。
重新翻出康继的情书,看到康继说:"你长得好象野姜花,真好看,我养慕你"这样的话时,邵准的嘴角抽了抽,望天。一个是喜欢柏原崇所以给自己写情书,自己很嫌弃。其实,说起来......这位康继同学比那个女生更不靠谱,竟然因为自己长得象野姜花,给自己写情书。呃......更荒谬的是,自己还不嫌弃。
邵准觉得自己有病,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把信折好,重新收到纸箱里。柏原崇最少还是人,还是个男人。野姜花......配仙人球合适吗?邵准想了想康继的样子,有些无语。
也许那个叫柏原崇的男生真的很招女生们喜欢吧,自从这第一封关于柏原崇的情书之后,邵准接二连三地又收到了几封情书,邵准都是微笑地接过,到了家再面无表情地把它们碎掉,丢到垃圾筒,为了避免被当老师的老妈发现,前期的碎纸工作做得非常仔细。
邵准收到的情书只是开端,看着校园慢慢变得诡异,邵准不禁感叹:青春期到了吗?性荷尔蒙开始沸腾了吗?校园悄悄地镀上了粉红色,空气中都是恋爱的味道,孤独的人都是可耻的。野姜花到处留下芳香,而仙人球默默长在角落。
康继邵准二人互相关注又互相不理,互有隐瞒,互不知情,两个人天天做眼光互逐的游戏,快乐的秘密的一个学期再次过去,初中最后一个完美的暑假也过去了。康继与邵准都到了十五岁,眼见着离成年越来越近,离责任也越来越近。两个不知愁的少年,傻乎乎地长大着。
康继晒得更黑,一个暑假就长到了181,而邵准也抽高了一些,177也不算矮。在康继眼里,他长得更像野姜花了,白白净净,高高在上,气质优雅,还有淡淡的隽永的香气。
初三到了,初三,就意味着升学。老师们开始比同学还紧张,个个变得非常神经质,一说起升学的事情,都会语无伦次,唾沫横飞,幸好康继坐最后一排,也不在老师们的升学考量范围内,偷闲人员一只。
邵准是老师们升学率保证的一个宝,在学校越发地受重视。王老师也给邵准订了目标--重点中的重点--市二中。二中并不容易进,就算邵准这样的成绩,在王老师眼里也是一点都不能疏忽的,邵准是自己的儿子,不但要进二中,还要有名次,才不至于丢脸。
邵准看着老妈给自己订得时间非常紧密的计划,知道这次是逃不掉了,必然是要进二中了。那......那个笨蛋康继怎么办?他的成绩,别说二中,连本校直升都未必能进。邵准想了又想,给自己的这只小羊写了一封威胁信。
"小羊,初三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高中的事。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会升到二中。如果你还想继续看到我,那你就给我乖乖的努力,上课的时候别再想东想西。如果你没有升到二中,那你就等着我去二中交女朋友把你忘掉吧,我会越走越远,远得你再也看不到的。所以,你最好乖乖地照我说的做,乖乖地升上二中。另:有什么不懂或者需要什么学习资料都可以给我写信,我帮你。"
邵准也不管这几乎是个不可能的任务,把信放在自家邮箱,就努力学习去了,让别人乖乖的同时,不也是得自己先做榜样吗?邵准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留给了康继一个难题。
康继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头发都扯掉了几撮,愁得象个小老头。自己怎么可能考得上二中?!可是,邵准把自己忘掉,去找别的女友的画面一出现,康继就想甩头大吼,不行,绝对不行!康继觉得自己生活得好憋屈呀。
考上二中,对于康继是难题,但对于康家别的人来说,都不觉得是个问题。
又是康家晚饭时间。今天吃鱼头豆腐,呃,说是鱼头豆腐,但鱼肉比豆腐要多得多,康家特色。
康继有些苦恼,有些犹豫地说道:"爸妈,我想上二中。"e
康爸还没说话,康妈筷子不停就接了一句:"那就去考嘛。"
康虹也完全不顾自己在外面的乖巧形象,大块朵颐,嘴里还塞满东西,就转过来大叫:"哥,去考吧去考吧,考上了在二中等我,我要做你学妹。"
康继翻翻白眼,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家里的两位主权的女性成员,从来都是这样不知道情况。
"主要是我的成绩,考二中很难。"康继解释。
"那就努力嘛,还有一年,怕啥。"一老一少两女人异口同声地不以为然。
"哥,别怕,我帮你。你的基础还不错,我再给你编些考题,你做做,一年下来,准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最后这句稍有建设性的语言是自家的天才老妹康虹拍着她还没怎么发育的胸部说的。
"我支持你,儿子。"康爸做总结性发言。
于是,康继赶鸭子上架,开始拼命了,为了"养慕"的人。

第 10 章

初三真没什么可说的。整个班在各位老师的絮叨与呐喊之下,变得沉闷了许多。
康继与邵准一如既往地在班上各行各路,不说话,只是邵准家邮箱的工作量加大了很多,情书渐渐全变成了求教信求救信诉苦信。邵准把自己的总结与笔记,一本一本地复印下来,送给康继。康继也一本一本地开始苦读,重新做总结。竟然要在初三一年,把整个初中都重新过一遍,康继苦不堪言。
康继明显开始掉膘,额头上也冒起了青春痘。邵准也开始了青春萌动,又做了几次春梦,不过内容比上次要清淅得多,梦里都是康继越来越颓败的脸。邵准虽无奈无助,却也无力再去想这个问题,自己与康继的未来看来是要缠在一起了,还管这些做甚。
康虹越来越象个女王,每天就差拿个鞭子在后面抽打哥哥了。康继现在的篮球量锐减,做题量暴增。连卖鱼也让康继感觉是一种休息了。看着手上的刀自由地在鱼身上片来片去,鱼血横飞,心里那叫一个快活。康继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了。这个时候,终于在一片热潮中,初中毕业了。
校门口拍毕业照,康继站在最后一排的最边上偷偷地瞄着一脸安静地站在老师旁边的邵准。一教室的离愁别绪,完了还得打点精神考入学试,学生的生活真不是人过的。
头悬梁椎刺骨,一切完结。康继考完最后一门,从考场出来,故意走得慢吞吞地,在四散的人群是寻找邵准。邵准虽然与自己不一个考场,但他会发光,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到。悄悄跟在他们那群好学生的后面,康继任风吹得头发乱成一团,心里很快活,这次的考试,真的很有希望进二中。
一路跟着邵准一群人,发现邵准人很心不在焉,皱着收,一路上东张西望,好象在寻找什么。康继心里紧了紧,不会是他没考好吧?然后看到一群人欢闹着进了冰店。康继不想进去凑热闹,自己只是想好好看看一年来都没怎么好好看看的邵准,并不想多说话。虽然那群人跟自己根本是班里的两个阵营,但毕竟是同班同学,进去一定要说来说去那些考试的闲话,说多了还会尴尬,自己宁愿一个人做做美梦。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来,书本丢在一边仰望着天。
"考得怎么样?"
康继转过眼光,看到站在自己身边,正伸着手递给自己一瓶冰可乐的邵准。有些发呆,眨了眨眼睛,人还在。确定自己没有做梦,康继接过可乐,脑袋又变成了一团浆糊,傻乎乎地道:"呃,还可以,你呢?"
邵准把康继往旁边推了一推,在他身边坐下,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让自己做无数噩梦的家伙。瘦了许多,也比去年看上去白了一些,样子还是傻傻的,眼睛明明看着自己,却有点失焦。真是个傻瓜。邵准突然觉得有点脸红,赶紧扭过头,喝了一口可乐,道:"我肯定上二中,你报的哪儿?"
"我,我,我也报的二中。"康继感觉自己心跳得要喘不过气来了,真是没用,一周一封情书,自己也写了一年多了,怎么还这么没用?呃......虽然情书写得多,但实际上说话的次数,却连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康继定了定神,趁着邵准看着前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怎么越长越好看了,好奇怪。皮肤白白的,不象自己总是一身汗,他多清爽。从侧面看,他睫毛好长,一眨一眨的,让自己神思不属。还有......刚才喝了可乐的唇,嫩嫩的颜色,下唇上还留有一滴可乐的水珠,要落未落......康继只觉得口干舌燥,心如擂鼓。好想......好想咬一口。
邵准知道康继在盯着自己看,那个眼神比平常看起来凶狠了很多,一付要把自己吃掉的样子。害得自己不敢转过头去,只好一直望着远处发呆。过了足有五分钟,邵准实在受不了这种压力,突然转过头去,眯着眼睛,慢慢地问:"我长得很好看吗?"
康继还在盯着他,慢慢地点了点头,道:"嗯,你长得最好看。"
邵准见康继的傻样,不禁觉得好玩,故意用不惊醒他的声音慢慢地低声问:"所以,很喜欢我?"
"嗯,喜欢。"说完,康继才反应过来,猛地往后一缩,眼睛睁得老大,看着邵准的表情要笑不笑,半挑着眉,看着自己,似是没什么厌恶,才放了心。连忙摆手解释:"我,我,我说的喜欢是,是,是同学之间的喜欢。"
"哦?"邵准明知道这傻瓜为了掩饰而说的假话,可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没来由地心里不舒服。眼珠转了转,道:"考完了,你打算怎么庆祝?"
庆祝?妈妈肯定要做自己最爱吃的黄花鱼,但这个对于邵准来说,肯定不算什么庆祝。于是摇了摇头,道:"没想过。"
"我想晚上出去玩,你陪我吧。"邵准说的是陈述句,连个让康继反驳的机会都没给。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吃了饭,我来的你。"邵准什么都不说,因为说了,这傻小子康继肯定打退堂鼓。别看高高壮壮,其实胆小的要命。邵准暗自腹诽。
"不,不用了,我自己出来就是了。"康继连忙摆手,想着自己以往的同学都与邵准型差十万八千里,真让老妈见着了邵准,那还不得被盘问到祖宗十八代去。
邵准对这个拒绝,再次皱起了眉,心里暗哼,这样对我,你等着吧。撇了撇嘴,起身,拍了拍康继的肩:"晚上九点,你能出门吗?"
"呃......"康继犹豫,到了晚上九点跟老妈说什么理由出门。
"算了。"邵准道:"你七点出来,别吃饭,我带你吃了东西再去庆祝。"
和邵准一起吃饭?!康继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约定了,只等夜晚来临。

第 11 章

傍晚的时候,康继在自家路口看到了有点不一样的邵准。没有再穿他的白衬衫,头发也有微微的乱。普通的大T恤破牛仔裤,穿在邵准身上,怎么会让康继有一种邵准什么都无所谓的懒散感觉。
走到邵准跟前,看看自己一如平常的学生装,康继有些拘谨:"我来晚了?"
"没有,走吧。"邵准点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康继心思浮动地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看邵准一直没笑,不会是心里其实不高兴吧?可是,如果不高兴,他为什么邀自己一起庆祝呢?自己与他......其实并不是很熟,最少他对自己应该不是很熟。想到这里,康继有稍稍的沮丧。
胡思乱想中,邵准已经带着康继打了车,往市中心驰去。二人坐在后座。康继很少有机会离邵准这么近,夏天的热气掺着邵准的气息把康继包了个严严实实。康继只觉得呼吸困难,努力地往边上移了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邵准见康继的挫样,暗自撇撇嘴。故意靠过去,把头搁在康继的肩上,道:"借我靠一下,好累。"
虽然不知道邵准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好累,但根本没机会拒绝,邵准已经靠了过来。他软软细细的头发随着车子颠簸,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自己的脖子,又酥又痒又让人腿软。康继受着这个甜蜜而痛苦的煎熬,觉得到市中心的路那么长,长得好象用一生也走不完。真到了市中心,看着邵准睁开有点迷糊了的眼睛,离开自己的肩,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让康继觉得路那么短,短得来不及回忆。
邵准进的饭店是康继一辈子连想都没想过的奢华场所。可是,吃的什么,康继都不记得,因为邵准今天对自己意外的热情,热情得自己明显地越来越期待,越来越吃不消。
明明这张桌子不小,邵准偏偏坐得离康继很近,还把手漫不经心地搭在康继的肩上,看着康继一如既往地肌肉紧绷,呼吸变化,邵准有些小小的得意。给康继倒了杯啤酒,递给他。
"我们,我们......还没成年呢。"康继推着酒杯,结结巴巴地做无谓的挣扎。
"所以才叫庆祝呀。"邵准笑得灿烂,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庆祝只做平常也会做的事,叫什么庆祝?"见康继眼光来回闪,还有些犹豫,邵准一挑眉,把整个脸贴到康继的脸跟前,慢慢重重地说道:"还是说......你想让我喂你?"
康继今天受的考验太大了,邵准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脸上,一下一下,好象炽热的抚摸,康继从没感受过这样的激情,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轻颤抖,一种快乐的痛苦的颤抖。明明白白的感觉到自己下身某处硬了起来,康继立时红了脸,猛地往后一退,差点跌在地上。抬头看着邵准又在向自己靠近,吓得一把抢过啤酒杯,仰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啤酒很冰,终于让康继燃烧的神经降了降温。
酒这种东西,有了第一杯,后面的就都好说了。吃饭的时候,康继只低着头吃,不也抬头看邵准。只要邵准递过杯子,不管什么,他在上次的经验之下不敢有丝毫拒绝,递什么喝什么。一顿饭下来,饭吃得不知滋味,酒却已要喝得有些醺醺然,胆子大了很多,从开始的只敢低头吃饭,变成了一直盯着邵准看,盯着邵准笑的傻子。
康继这样,其实还算不上醉,只是有了些酒意,可以做一些平常根本不敢做的事情,但离真的神志不清,还差得远。
邵准自己滴酒未沾,清醒得很。拉了康继起身,看看康继傻笑的模样,心里暗哼了一声,我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毫不犹豫往自家表舅开的夜店走去。
这家夜店很火,主要是跳舞,喝酒,进去的每个人都很辣,都很年轻。但年轻到邵准与康继这个级别的,还是有些另类。毕竟是未成年人,真要是进这种地方,万一遇到临检的,那就是给表舅招事。不过,邵准的目的也不是来与那些疯狂发泄的人厮混的,他的目的是玩,玩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家伙。
从员工通道进去,拐了几拐,走进一个小小的很隐蔽的雅间,玻璃墙,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的那种,边上还附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沿墙一圈都是又大又软的沙发,灯光也若明若暗,桌上早摆满了各式的酒与点心。这种一看就是做隐晦事情的房间,就是邵准今晚向表舅借的地儿。
进去以后,把康继一把丢在沙发上,栓了门,这个地方很不经意地就成了孤岛。e
康继还趴在玻璃墙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外面群魔乱舞,这样的景象只在电视上见过,真到了眼前,康继还真有些眼花缭乱。邵准见康继看着别人流口水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坐在沙发上,端起一杯看起来很漂亮的酒,对康继说:"来,到这儿来坐,也一样看得到。"
康继回过头,看到昏黄的灯光下,邵准的脸留下了阴影,看不清楚表情,却意外的诱惑。傻傻地走过去,接过酒,邵准连那句劝酒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一口喝了下去了。康继喝完还啧了啧嘴,道:"真好喝,凉凉甜甜的,还有薄荷的味道。"
邵准闻言笑了起来,这酒可是纯正的威士忌调的,虽然口感美妙,但度数可不低。又倒了一大杯递过去:"好喝,就再喝一杯,今天我请客。"
康继又喝了两口,刚才那一杯的酒劲儿上来了,脑袋晕晕沉沉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看着邵准也觉得格外的美,好想咬一口。康继伸手摸了摸邵准的脸,然后慢慢地往自己最想咬的地方摸去,邵准的唇好软哦,还有他的呼吸也轻轻地刷在自己的手指上,每一下都好象有电流,酥麻的感觉,好舒服。好想咬过去,却又有些不太敢。
邵准只是想把康继灌醉,但没想到康继醉了以后这么大胆,眼前的人就扑在自己胸前,痴迷地望着自己,粗糙的手指,一下一下使劲揉捏着自己的唇,邵准被这样的康继震住,直到自己的唇被弄得有些痛了,才神志回来。竟然敢把自己弄疼?!邵准见康继的手指还过来,一口咬住,轻轻地使了点劲儿,哼,让他也疼一疼。
谁知道,康继这个时候根本不知道疼,如果说刚才摸唇是有小的电流,那现在被邵准咬住,指头可以碰到他湿软的舌头,那种快感就是电击。轰的一声,脑中一片浆糊,下身就硬了起来。康继本能地把手指更伸进去,努力地抚弄邵准的舌头。
邵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粗暴地对待过,立时大怒,拉开康继的手,喊道:"你干什......唔......"话还没说完,康继就实行了自己早就想实行的动作,用自己的嘴,咬住了邵准的嘴。

第 12 章

"唔......唔......嗯......"邵准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房间变得有些昏暗不清。
康继咬住邵准的嘴,其实并不知道怎么亲吻,只是本能地碰碰,咬咬,舔舔。这唇明明是没有味道的,怎么自己就觉得这么好吃,比自己吃过的所有鱼都好吃。把邵准的唇含在嘴里,用牙齿轻轻地磨,用舌头来回舔,再吸一吸,好象奶嘴。吃完下唇再去吃上唇,意外地,听到了邵准发出的一声呻吟。
这种呻吟康继听过,而且听过很多次。隔壁阿花和她的黑头老公的暗夜欢歌,与此雷同。阿花与黑头老公的声音只是让晚上睡不着的康继更加睡不着,但邵准的呻吟却让康继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呼叫他的名字。
康准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身上陌生的冲动,只能把邵准抱得更紧,嘴在邵准嘴上傻乎乎地磨个不停,却还是无法消解越涨越高的欲望。康继委屈地发出呜呜的声音。与屋外隐隐的狂乱的舞曲声混杂在一起,有种奇妙的与欲望相关的和谐。
邵准把这一切听在耳朵里,晕晕沉沉的思绪意外地有了些清明起来。康继在做什么?自己又在做什么?自己为什么会满足于康继对于自己特别的亲密?想也想不明白,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再放手了。要沉沦,就一起吧。邵准看着被欲望折磨得几乎要哭的康继,心思突然就定了下来。
虽然也是第一次,但明显地要比只知道扭来扭去的康准有天份得多。虽然身体被康准撩得也是一片炽热,但还有神志分析,嗯,重点部位重点补偿。想到康继好象很喜欢自己的舌头,邵准伸出来,轻轻触到康继在自己唇上来回徘徊的舌,果然,康继是个好学生,给了一个线索,后面的,自己完全依靠本能,与邵准纠缠起来。
他真的很美,真得很甜。可康继吻到舌根发麻,除了更多的渴望,也并没有解决自己依旧呼啸地欲望。下身努力在邵准身上磨着,离了唇,撅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邵准,眼中因欲望而闪动的水光更把这可怜劲儿诠释多出十分来,让邵准看得一时心软。
无奈地叹口气,邵准翻身上来,把康继压在身下,亲了亲他,安抚一下他躁动的情绪。轻轻解开他的裤子,看了一眼他挺立的与自己相同的标杆。邵准纵有再聪明的头脑,遇到这种状况,还是不禁脸红尴尬。本来下定的决心,现在突然有些犹豫起来,手,怎么也下不去。
康继等着邵准为自己解脱,却瞪了半天也没反应。酒醉的他,半点也不矜持,一个挺身,把自己送到了正在犹豫的邵准的手里。邵准一惊,要把手拿开,却被康继抓住。
邵准,可怜的邵准,眼见着康继在自己手上本能地磨擦起来。尴尬,羞辱,刺激,甚至还有些奇妙的快感,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同时由这支触到康继的手袭上了邵准脑子,脸红心跳,不知所措,邵准也有这样的时刻。初次的经验,很快的,快得让邵准来不及反应过来移开手,就射在了邵准的手臂上。
邵准一脸郁闷地看着,在满足之后已经沉沉睡去的康继,再看看自己依旧高涨的欲望与手上浓浓的白浊,欲哭无泪啊,自己这到底是在整谁?康继,或者自己?
邵准平生第一次自慰,就是看着康继在梦里还在傻笑的脸,达到高潮。哼,他还委屈,自己更委屈!踢了睡得跟个死猪一样的康继,清理了一下自己,再清理一下康继。这叫什么事呀?邵准越来越觉得自己今晚真是失策到家。
无法在表舅这里过夜,唉。邵准象老妈子一样,找人帮忙,拖着康继离开。
康继醒来已至天明。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处陌生所在。好象是个旅馆,干干净净的房间,两张床。自己睡一张,另一张床上睡的是......邵准?!!
康继一惊,昨晚似梦非梦的香艳景象,一一爬上心头。自己吻了邵准?然后还,还,还......那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是自己幻想的吧?邵准怎么可能让自己那样对待还没把自己怎么样?果然还是不能喝酒啊,竟然会出现这么不可思议的幻觉。不知道自己昨晚那样幻想时,是怎么样一个丑态。康继越想越是懊恼。
看着邵准睡得象个天使,再想着昨晚的画面,康继不用预备就又热了起来,看看自己的身下,康继惨叫一声,赶紧爬起来,趁邵准还没醒来,让自己恢复常态吧,老天,不要让自己再丢脸了......
还没来得及逃走,邵准就悠悠醒来,慢慢地问:"你干嘛去?"
"我,我,我......"康继侧着身子,努力避开邵准的目光,夹着腿,边说边退,道:"我上洗手间。"说着,一下就窜进了洗手间,砰得一声把门关上,隔开邵准探究的目光。
邵准有些好笑地看着关上的门。就他那个挫样,还以为自己发现不了吗?无论如何,康继现在对自己的态度让自己很满意,紧张,重视,而且有欲望。可惜现在的情况下,确实也不合适再深入发展了。就此放过他吧,哼哼,一切等到了二中再说。
邵准知道康继在卫生间里做什么,想到昨晚自己受的委屈,忍不住也想坏一坏康继的好事。故意走到卫生间门口,偷偷地听了听,听到康继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突然猛烈地大力拍门:"快点,快点,我急。"
不出意外地,听到里面咚的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康继跌倒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慌乱,好象打翻了什么东西,叮叮咣咣响了半天,康继才打开门。邵准从上到下地仔细打量了打量康继,一脸意义难明的绯红,表情处于又是紧张又是尴尬的边缘,身体还在微微的发抖,衣服倒是打理整齐了,可是裤脚上还留有可疑的一点白迹。
邵准嘿嘿笑了两声道:"你在里面干......什么?"w
"没,没,没干,什么。"康继连连摆手,生怕否认得不够迅速。
邵准突然转变笑脸,厉声道:"没干什么你干嘛霸在里面不出来?不知道我很急吗?!"说着,理也不理张着嘴想要分辩却不知如何分辨的康继,砰得把门关上,差点打到康继的鼻子。哈哈哈哈哈哈,邵准趴在洗手台上忍声大笑,这小子也太可爱了,看看他最后错愕的表情,哈哈,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要虐待他呢。
这场莫名的庆祝活动,在康继百思不得真相的过程中,结束了。

第 13 章

暑假里,康继收到了二中的录取通知书,全家欢腾,又是黄花鱼大餐。
当夜,心满胃足的康继给邵准又写了一封情书,说自己未来将要继续看着他了。可是,写了这一句之后,康继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自从那一夜莫名的庆祝活动之后,自己对于邵准无法再用单纯喜爱的目光凝视了。情书里只写我"养慕"你,已经不能表达这种感觉了,强烈地想把他拥在怀里亲吻的感觉。
康继非常苦恼。放下纸笔,隔着布帘问康虹:"妹,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有啊,黄花鱼。"老妹答得干脆利索。
康继一听,生出一股无力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必要再跟这个神经粗到可以当棒槌的妹妹探讨下去。埋下头去半天,还是没憋出一个字来。没办法,又抬头道:"不是吃的。是那种特别喜欢的,怎么看都不会厌的那种喜欢,你有没有过?"
"有啊,电视。"这次老妹依然答得干脆利索,却也彻底地让康继断了与老妹讨论这种深层次问题的念头。女人之不可理喻,从老妹到老妈,可见一斑。康继感叹了一番,重新埋进给邵准写情书的大业中去。
一夜蹉跎,情书写到半夜,清晨起来,康继无奈地发现自己内裤又湿了,看来昨晚情书写得太深入了。康继对这种情已视若寻常,反正自己的衣服从来都是自己洗,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收拾收拾,骑上破单车,送情书去了~
拐到后山,康继准备摘朵野姜花。有了邵准在心里,康继意外地发现自己原来还挺浪漫。夏天虽然也是野姜花的花期,但开得要比春秋少得多。康继绕着后山转了一圈,才找到一株满意的。捧在手里闻一闻,真香,就是我的邵准的味道。
远远地看到邵准家的邮箱,康继心情雀跃起来。走过去,打开邮箱,果然,里面有一封邵准写给自己的信。这样一来一回的方式已经维持好久了,但每次看到邵准给自己的信封,康继都觉得没办法不喜欢邵准。信封上这样写着:别看了,就是写给你的。旁边还画了一张邵准指着自己的简笔画,好可爱。康继拿起信,亲了亲这个简笔画的邵准。再把自己的信与野姜花放下。恋恋不舍地走开。
邵准看着康继走到那个自家旁边的小树林隐好之后,才慢吞吞地下来。故意一脸严肃地打开邮箱,拿出信与花,没有任何表情地回家。一进屋,马上快速奔上楼,奔到自己房间的窗前,隔着窗帘看着康继从树林里慢慢探出身子,一脸茫然与担心地抬头看着自己的窗户。半天,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嘿嘿,傻瓜。邵准把花抱在怀里好好闻了闻亲了亲,忍不住开心。看到这傻瓜小子为自己紧张的样子,就开心哪,真是奇怪,他长得那么高高大大的,怎么会这么好欺负呢?乐了一会儿,把信拿起,展开来读。
"邵准:我好开心,收到二中的通知书了,我能继续看着你了。我永远都不要跟你分开。" 当然不会分开。邵准看到这里,心里甜甜的暗和。
"最近,我有点不对劲了,总是做梦梦到你,醒来以后都不想起来,可惜不能再睡得久一些,就能梦得多一些。"邵准紧了紧手,表情突然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以前我最爱吃黄花鱼,现在我却总想吃你。一口一口把你都吃掉,不知道会不会可以不再这么想你。"
"我以前也爱看电视,家里的电视破破小小的,连遥控器都是坏的,我还是一天到晚趴在跟前不停地看,怎么看都看不厌。那时候我觉得,这世界只要给我一台电视,随便把我关在哪儿,我都会很快活的。可是,现在,我竟然觉得电视也没什么吸引力了,我只想看到你。可惜,我能看到你的机会不多,而且,现在又放假了,我从没有这么希望开学过,因为开学可以天天见到你。邵准,我真的很养慕你,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自己少养慕一点,我有点快受不了自己了。"
这傻小子也能写出这样的情书?!邵准只觉得心里被什么塞满了,自己呼吸全乱了,一身的躁动。天哪,这家伙到底写这么一封信来干什么的?就是来勾引自己的吧?
"其实,我并不是只想看着你,我对你的想法更多,更恶心。幸好你不知道我是谁,不然我真没勇气说出来。我一天到晚地想着,我要抱着你,亲你。就象电视里那样亲你,伸舌头的那种。我想摸你,还想......"这一段是涂了又改,改了又涂,一团黑,看不清楚,但邵准猜也能猜到,康继想干什么。
一团火,轰地一声,把邵准转瞬就烧成了灰。没有能力抵抗,没能力抵抗康继,没能力抵抗这种感情。终于忍不住,闭了眼睛,伸手自慰。那一夜的印象来回在脑海中翻滚,康继漂亮的身体,康继激情的吻,还有康继破碎的呻吟与可怜巴巴的眼神。潮水一样盖过来,邵准崩溃了。
躺在地毯上,慢慢平复自己粗重的呼吸。牙齿恨得痒痒的。这个康继,一封信写来,就是来撩人的是吧?哼,哼,哼,我不好受,也绝不会让你好过的,你等着吧,我会给你回一封让你无法安宁的信的。
"好了,我写这封信写了好久,改了好几次,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我最近是有点不一样了。但我怎么也说不清楚,只能说成这样,不管你理解不理解,我只能说,我比以前更养慕你了。你也多在意我一点吧。养慕你的人上。"
邵准看完信,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开始还是甜蜜,到了把自己撩出火来的时候,又生出些怒气,这怒气其实是有些恨自己不能控制自己吧,但明知道迁怒,还是一样要迁怒。
带着怒气,邵准收起了这封沾了精液的情书。在疲惫不堪中,开始构思这封信的回信,一封满含报复情绪的情意绵绵的情书。哼,非把康继这家伙撩到火烧不可!

第 14 章

时光如梭,纺梭,在不断重复的事件中缓慢前行。
康继果然收到了邵准精心泡制的回信。邵准比康继文笔好太多,且不说没有错字的问题,就是表达的准确性上,情绪的煽动性上,也比康继好上百倍。于是,不可避免的,这封情真欲切的回信,就成了康继的固定的自慰信,嗯,没错,就是看着自慰的信。
这一年,康继与邵准都已经十六岁,欲望在这个年纪是来得凶猛又无从抵抗。在邵准来说是无从抵抗,对康继来说,是根本没想过抵抗。关于邵准的任何事,自己的任何心理,康继都视为理所应当,"邵准那么好看,我怎么样想他,都不够。"这就是康继的想法。抵抗?这词在康继对邵准的感情世界里从来就没存在过。
于是同样一封鼓动人情意欲望的信,对邵准来说,就升起欲望的同时升起怒气,对康继来说,升起欲望的同时升起的是喜悦。邵准没有达到目的却不自知,在家里洋洋得意等待下一封情书。
康继只知道忠于自己,写信的时候没有花俏的用词,但靠着情真一样能打动邵准。情越真,信越切,邵准越郁闷,回信更撩人,然后康继更切,这样往复循环。于是,一个暑假,邵准感觉自己在斗智斗勇,呃......下体之勇。康继感觉自己是一团被幸福烧成的灰,轻得要命,随便来一阵风,就能把自己吹上天。
暑假很漫长,康继除了一周一次能够看到邵准取信的背影,根本没有机会好好地,仔细地看看邵准了。急切盼望着开学,可以明目张胆地看,甚至可以偷偷摸摸的靠近。一个暑假,康继都是靠打篮球来发泄自己因为想念邵准而无限上扬的精力。看康继晒得有多黑,就知道他想念邵准的次数有多频繁。
终于开学了。二中离家比初中时要远得多,骑车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虽然提前出了门,但康继到二中时,操场上却已经围得象个菜市场,人声鼎沸。高年级的同学应该还没有到,围在布告栏边上的都是新生。贴的是分班信息,看得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康继挤过去,挨排往下看。一班,康继看到了邵准的名字,眼睛亮了一下,可是一直把一班的名字看完,都没有自己的名字,心里登时一凉。后面随便扫了扫,看到自己的名字傻乎乎的写在三班名单的某个角落。
失落,强烈的失落。一个暑假的喜悦,现在全成了空。康继觉得整个人都散了下来,垂肩弓背低着头,慢慢转身,准备离开,却一头撞到了后面一个人的怀里。有气无力地抬头,却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脸,邵准的脸。他表情非常奇怪,康继猜不出其中的意义,只知道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康继突然生出了无限委屈,看着邵准再也动不了。
邵准也看到了分班名单。心情却并不是简单的失落可以言说。看着康继转过来,等着康继撞过来,下意识地扶了他一下,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就看到又高又壮的康继对自己又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得自己心里一阵紧,扶着他的手就没有再松下来,抿了抿嘴,定了定神,拉着神志还没回来的康继离开了人群。
开学报名的第一天,所有人都集中在教学楼与操场。邵准拉着康继来到空无一人的实验楼旁,在边上找了一片阴凉的空草地,坐了下来。
康继一直傻傻的,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邵准知道。心里暗骂这个傻瓜,表现得这么明显,是生怕自己不知道他是写情书的那个家伙吗?跟他装傻必须把自己当成一个比傻瓜还要傻很多的人,真是一件超级挑战自尊的事。
邵准知道康继现在的心情,因为自己也一样。自己是一时心软揪了他出来,可如今该怎么安慰他又不把事情说破,实在让人费神,更何况自己平生根本没有安慰过人。邵准叹口气,往下一躺,却发现康继拽自己拽得死紧,自己这一躺,连带着,康继也躺了下来,就侧躺在自己身边,还在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呼吸可闻。
这小子想做什么?!邵准怒了。自己装傻容易吗?他还这么挑战自己的极限。刚往边上挪了一挪,就看到康继的表情变得更委屈,嘴都撅起来了,邵准只好停下来,也看着他,等他先说话。
"邵准,我想跟你一个班。"康继说着,又往邵准身边靠了靠。这个时候,康继完全忘记自己与邵准根本不熟的假象。
"哦?为什么?"既然康继这么不长眼,自己又何必苦苦挣扎?这小子这样靠在自己身边,在生理上,自己不知道有多舒服呢。邵准自暴自弃,伸展身体,任康继靠着自己。挑了挑眉,问出这么一句,看康继自己要不要承认。
见邵准离自己这么近,露出怡然自得的表情,康继渐渐花痴了去,脑子一片糊涂,把脸凑过去,几乎要贴上去,喃喃道:"邵准,你真好看......"
感觉康继要吻上来了,邵准的心怦怦乱跳,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拒绝,还是该提醒他一下。可是,自己也好想吻他......眼见着康继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邵准的呼吸沉重了起来。
不行,不行!邵准神志一清,这是在校园里,再没人,也是公共场所。于是轻轻侧了头,错过康继的唇,声音变冷,道:"因为我长得好看,所以你想跟我一个班?"
"啊?!"康继突然清醒,象触电一样,赶紧跳开,跌在一米远的地方,震惊地看着正用讥诮眼神看着自己的邵准。完了,完了,邵准他,邵准他被自己冒犯了,怎么办,怎么办......康继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邵准暗自叹口气,表情不变,嘴角噙着略带残忍的微笑起身走过去,单腿蹲在康继的身边,缓缓道:"我知道有个办法让你跟我一个班。"
"什么办法?"康继眼神一亮,也顾忌不到为什么邵准竟然没有发怒的问题。
"你努力学习,次次考三班的第一,下学期就能进一班。"邵准这句话说得一字一顿,盯着康继的眼睛,用一种类似催眠的方式把自己的话强钉到康继的脑子里去。
"什么......什么意思?"听到学习两字,康继有些头大,却不敢立刻反驳。
"一班是资优班,有淘汰制。"k
"那,不如你来三班吧,速度更快。"康继想到一招好办法,得意地笑道。
"哼。"邵准冷笑一声:"是你要跟我一个班,而不是我。"说完站直身子拍了拍草屑,边走边道:"想好了,就来报道吧,别第一天来就迟到。"
"啊?等等我......"校园里留下康继焦急的身影。

第 15 章

一班与三班的待遇相差非常多。如果不是因为邵准,其实康继更喜欢三班一些。对于死气沉沉的应试教育,康继有着本能地排斥,这一次能进二中,都几乎要了自己的小命,想在三班考第一......康继觉得这叫强人所难。为了每天可以看到邵准,还不如让自己做一潜望镜,搭到一班窗口去,这样的任务还简单一些。呃,当然,这一切都是妄想。
三班算是二中这个重点中学的杂碎班,虽然有一些是象康继这样的努力拼进来,但成绩靠后的学生,大部分都是父母有钱,赞助校方得到名额的学生。开始康继还害怕这个班会怨气太重,不好相处。结果,在三班呆了一周之后,康继发现三班在这个学校真是一片绿洲呀,学习这种事,交给一班二班就好了,三班是用来培养特长生的。所以,第一周过后,康继顺利地加入了校篮球社。
实在很喜欢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对于生活中只剩下考试一件事的一班,康继心里有恐惧,还有隐隐的同情。那样的地方,只有邵准那样的王子才能顺利生存下去,自己这样的仙人球,还是乖乖地呆在阳光充沛的地方比较好。
康继自开始"养慕"邵准之后,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要与邵准站在同一高度,就不能站在同一个地方。用邵准的方式,自己永远自卑永远得仰望着他。不要,不要这种方式。自己要的感情是一对一的,平等的,唯一的关系。康继给邵准第一次写了一封与感情无关,与尊严有关的情书。
这封情书送出的时候,康继表情严肃地象是上战场,又紧张又兴奋。邵准从自家窗台看到如此郑重的康继时,也暗暗一惊,这小子好象在一夜之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等邵准打开信,气得头发都立起来了。这封洋洋洒洒的信只有一个意思,就是这家伙不打算考第一与自己同班了。对于康继考不考第一,邵准并不在乎,邵准在乎的是,康继没了努力追寻自己的热情。没了这个热情,那以前的一切,岂不都成了笑话?!邵准不能接受。
于是,当天下午,邵准在篮球场找到了康继。好象是两个小队在做一场临时的比赛。眯着眼睛看着阳光下飞扬跳跃的康继,笑得开怀,笑得自信。篮球场边上还有一群人为他与他的队友喝彩。热浪与声浪一波一波地压过来,邵准有些意外,自己对于康继了解得太少。一直以为,康继只是一个一直看着自己,一直追随自己脚步的傻傻的男生,他应该总是紧张的,憨厚的,甚至可怜巴巴的。眼前这个一头一身的汗,却依旧灵活自信的康继,虽然迷人,但自己不认识。
站在球场外发呆,直到球赛时间到的哨声响起,才把邵准惊醒。也许康继说得对,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虽然这么想着,邵准还是觉得失落。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凄凉与愤怒同在。看了康继一会儿,直到康继把眼光转过来,一愣之际,邵准甩手离开。
康继根本没想到会在球场见到邵准。邵准的神情一如既往地让自己猜不透,但他皱着眉一看到自己看他就转身离开的行为,表明,他在生气。本能地一阵恐慌,抬腿就要去追,却被队友拉住问:"哪儿去?下半场马上开始了。"
"啊?"康继回过头看看队友,看看观众,才想起来,自己跟邵准一点都不熟,就算追去也没有任何凭借可以说出话来。无奈坐下,心情当到了底。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什么,没事。"
下半场开始康继频频失误,让一场的人大失所望,一片嘘声之后,康继振作起来,把所有心思放下,一心投入篮球中去,带着怨气的攻势变得异常凌厉,对方被康继的气势打倒。康继这一队最后反败为胜的结局让康继成了一瞬间的英雄,但在欢呼声中康继却倍感失落。
一连四天,康继都没有见到邵准。明明听说他来上课了,可他竟然能来去无踪,甚至课间也不出教室,康继感觉自己要疯了,满脑子是周末那天邵准表情不明离去时的脸。除了用篮球发泄,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五,康继实在忍不住了。一大早,康继提早出门,藏在邵准家旁小树林里,一定要见到邵准。
天阴阴的,毕竟秋天了,早晚比较凉,穿着短袖校服,康继还是觉得风吹得让人打哆嗦。更让人意料之外的是,还没等到邵准,却等来了一场突然而至的阵雨。
秋风秋雨愁煞人。康继被淋了个透心凉。终于等到了邵准拿着伞笑容满面地出了门,站在门口与父母告别,才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往车站走去。
邵准好象瘦了些,校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而且他也不开心,看他转过来的时候,立刻没了笑脸,不会是为自己生气吧?康继有些心疼也有些隐隐的得意,远远地看着邵准越走越远,康继打了个喷嚏。
顶着一路的雨到了学校,康继成了落汤鸡。康继一向仗着自己身体好,从来不把这种小状况放在心上,就这么一身湿地,还在课堂上呆了两节课,终于,第三节物理课,康继开始晕晕沉沉,一身又酸又疼,趴在桌子上动不了了。
因为康继的呼吸声音太重,听起来倒象是睡着了打呼噜。物理老师皱着眉叫了两声康继的名字,却不见他回应,那叫一个火呀,冷着声音怒道:"旁边哪位同学叫一下康继同学,让他睡觉回家睡去!"
旁边的同学一边捂着嘴笑,一边推了推康继:"康继,康继。"没动静,只好推得力气大了一些,谁知道这一推康继就一下软倒在地上。
全班哗然,老师这才知道康继这是昏迷,不是睡觉。大惊,过去摸了摸康继的额头,烫得吓人,赶紧叫了几力气大的男生,把康继送到了校医处。
身强力壮的康继生病了。

第 16 章

康继这种人,不生病则已,一生病就病得很重。把康家人难得的温情全都激发了出来。每天端饭送水,破逼着康继在床上惴惴不安躺了两天才罢休。于是,这周,邵准过了空白白的一个周末,没有收到情书。
周一康继非挣扎着要上学,康妈拗不过,只好应了。康继烧虽然是退了,但还有轻微的不适,康妈给他穿得很厚,包得跟个棕子一样,来到学校。没病也被这身衣服包出几分病态来。进班门之前,习惯性地往一班门口看了看,却正好看到邵准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康继也停下脚步,傻傻地看着邵准。邵准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慢慢走过来,抓着他的手臂,问:"生病了?"
"嗯。好得差不多了。"康继有些局促,往后错了两步。
邵准皱眉,道:"还没好,干嘛来上课?!"
总不能说,我是因为想来看看你,所以才来的吧?康继结巴半天,道:"已经好,好,好得差不多了。"
邵准眉头皱得更深,叹了口气道:"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休息,我帮你请假。"
康继慢慢回过神来,抬起头,很奇怪地问:"邵准,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我们很熟吗?
邵准一愣,眼神有些狼狈地往边上躲了躲,松开手,快速说道:"同学嘛,看到就关心一下,很正常的事,你想那么多做什么?!赶紧回家去了,逞什么强?!"说到最后,几乎有些严厉了,吓了康继一跳。赶紧又原路返回往停车棚走。
"康继,你往哪儿走?"邵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我骑车来的。"康继停下来答。
邵准看了看难得没有血色的脸,神色一沉,喃喃自语:"就你这样,还骑车呢,半途栽沟里都没人知道。"冷哼了一声,上前拉起康继往车棚走去。
"钥匙给我。"邵准准确地走到康继那辆破单车前,伸手向康继道。
"啊?"康继下意识地把钥匙递过去,看着邵准把车推出来,不解其意地看着邵准:"你做什么?"
"上车。"邵准不理他,半骑上车后,一声令下,康继才算明白。虽然不知道邵准怎么同学情这么重,但能被自己"养慕"的人这么照顾,怎么说,都是件乐事。康继上了车,邵准慢悠悠地上了路。
开始,康继坐在邵准背后,很拘谨,扶也不敢扶,靠也不敢靠,哪儿都不敢挨着邵准,只手扶在后座上,坐得战战兢兢。邵准见他那样,皱皱眉,暗骂一声笨蛋,道:"你最好扶好我,别一会儿把你摔下去。"说着,故意让车蛇行了两下,吓得康继只好伸手扶住邵准的腰,谁知道这一扶,蛇行得更厉害了,半天,才能正常行进。
秋天的风吹在邵准的脸上,让他的热度消散了一些。原来自己也不如想得那么冷静。康继坐在身后,把一切托付自己的感觉很美妙。他的手一碰到自己的腰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手上一软,差点无力抓住龙头,幸好最后把持住了。
一路前行。康继看着风吹着邵准的头发,满鼻子满心都是邵准的味道,不由的,心思一点一点浮动。从扶住邵准的腰,到抱住邵准的腰,到趴在邵准的背上,一步一步蚕食,邵准都没有出声。既没有反对,也没有高兴。尝到甜头的康继不管不顾,最后,还在邵准背上蹭蹭,表达自己的舒服。每一下动作就会引来一段蛇行。真希望这段路能够再长些,再长些。
风轻轻地吹,四周的景物慢慢地往后退,晨光把一切打亮,所有的声响都进不了这一车两人的世界。
两人沉默在这微妙的气氛里,沉醉在这微妙的气氛里。各怀心事,暗自欢喜,却又心意相通。正以为会一路这样下去,邵准突然听到康继的声音:"看,野姜花!"邵准被吓了一跳,一扭头,龙头没把住,两人双双跌进了路旁的草从中,准确的说,是野姜花从里。
跌得并不疼,花地里都是泥。邵准急急忙忙过去扶起跌在地上的病人康继,道:"有没有怎么样?"
康继笑嘻嘻地从身后伸出手来,手上拿着一株野姜花,道:"给,送给你。"
邵准呆住。虽然从前康继也送过自己野姜花,但从没有这样用手递给过自己,这样当面的感觉,果然大大不同。邵准看着,脸上还粘着泥的康继,笑得一脸灿烂,拿着野姜花......呃,在他眼里,也就是自己,送给自己,这感觉还真是有点怪,也有些满足。忍不住笑,绷不住严肃。邵准上前,接过花,用手帮康继揩了揩脸上的泥,笑眯眯地看着康继,温柔道:"走吧。"
两个一脸傻笑的少年,重新上路,野姜花别在车龙头上,洒一路花香。
拐上镇上那条分割街,看到熟悉的人来人往,二人都有了一点点清醒。邵准勾起嘴角笑了笑,故意问道:"康继很喜欢野姜花?"
"啊?"这话问得康继差点从后座上跌下来,半天才期期艾艾:"嗯,喜欢。"
"会喜欢多久?"
"什么?"
"会一辈子只喜欢这一种花吗?"
别的花也很好看呀,为什么一辈子只喜欢这一种花?康继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觉得邵准问得好奇怪,不会是......他知道自己是写情书的那个人吧?!!!想到这种可能,康继吓得,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看着邵准的背发呆,心底里想拔腿就跑,身子却僵在那里,根本动不了。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邵准声音冷了冷。
"呃......不是。我只是好奇,邵准怎么突然也关心起我对野姜花的想法了?"康继只是一时着急,随便找了一句话来答,却没想到这话听到邵准耳朵里,非常挑衅。
这是跟我玩游戏呀,康继,看不出来嘛,看谁撑不住说出来是吧?那你尽可以好好等去了。冷了声音,冷了脸,冷了气氛,邵准道:"到你家了,下车吧。"

第 17 章

经历了这番蓦然冷淡下来的谈话之后,一直到中秋前,邵准对待康继的态度变成了真正普通同学的态度,既不会过分亲密,也不会刻意回避。好象那天早上特别的关心,特别的气氛,只不过是康继的幻觉。要不是邵准在回信里一如既往地用高高在上表达热情在乎的态度,康继会以为邵准知道了自己的底细,幸好没有。康继暗自庆幸的同时,又有一点小小的不甘心。
中秋节,学校提前放了半天的假。康继一回家就被老妈和老妹抓去当苦力,起因就是老妹说不喜欢吃买的月饼,要自己做。于是,颇具创造力与热情的康家二女在康继身后指手划脚,康继快乐地拌馅,和面,做饼,烙饼。看到成品出来,老妹一脸馋猫样,都让人有成就感。
老妈笑眯眯地见到一双儿女这样和平也就放下心来,任两人在家里折腾,自己出门陪老公卖鱼。康虹吃了个饱之后,也觉得这个活动无趣,把厨房丢给哥哥,自己跑出去玩了。
康继一个人机械地烙着饼,心思飞远了,胡思乱想,想的不出意外都是邵准。邵准对自己的态度,忽明忽暗,时好时坏,现在更是疏远正经得让自己没有一丝可以遐想的空间。那个庆祝之夜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自己的幻想怎么会那么逼真?他又怎么会突然跟自己这个根本不熟的同学出去庆祝?邵准对自己的态度真的让自己看不清楚啊。
康继叹口气,好想邵准。这一周来自己得到的只是客套的微笑与见面一声"嗨",让人好不满足。康继再叹口气,看着锅里变得焦黄的饼,全印得的邵准要笑不笑的脸,还有那天他送自己回来的路上,给自己脸上揩泥的情景,想着,脸就好热。
中秋啦,中秋啦,团圆夜。自己与邵准明明只隔一条街,却象是隔了条天河一样,真是不公平,好象牛郎织女......不对,不对,牛郎织女还有两个孩子呢,自己与邵准除了几封情书,什么都没有,连牵手都没什么机会,想着邵准指节分明纤瘦细白的手,康继怨气冲天,真是太不公平了~~~狠狠地把饼翻了个面,再烙。
看着这些饼,心思动了又动。康继甩开膀子开始行动。
当夜,吃了晚饭,康继借赏月之名,独自溜了出去。月光亮得吓人。康继怀揣自己的礼物,往邵准家摸去。
到的时候,邵准家只有客厅的灯是亮的,一屋子的热闹。康继一个人窝在小树林里,等得几乎要睡着,才看见邵准房间的灯亮了,过了一会儿,看见邵准的影子印在窗帘上。邵准走来走去,邵准坐了下来,邵准在拿东西,突然,邵准开始脱衣服......康继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直到,邵准换了衣服打开窗户,探出头,看着月亮发呆,康继才醒过来。
蹑手蹑脚摸过去,把礼物往邮箱上面一放,再蹑手蹑脚返回。捡了几粒石子,一颗一颗地丢邵准。拿出投篮的命中率,才两下,就打到邵准的额头,听到邵准轻轻哦了一声呼疼,康继赶紧停了手,暗想,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邵准被打中的一瞬间,就知道,肯定是康继这小子来了。心中一喜,下意识地往邮箱那边寻,果然,没看到人,却看到邮箱上面鼓了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
登登登,跑下楼,找了个理由出了门。来到邮箱前,看到竟然是两个......呃,算是月饼吧?心型的月饼。好呆!邵准失笑,拿了起来,照着心尖就咬了一口。果然,康家特色,月饼也是鱼肉馅的,不过,竟然味道还不错。
邵准知道康继在小树林里,知道他在看着自己。于是,这样有明亮月光的夜里,人也变得迷茫起来,就是不想回屋。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把他揪出来,拿不定主意,就站在邮箱前一口一口地把心型的月饼吃下去。
不是不想这个傻瓜的。只是不想认输。刚才打开窗子,看到远远大大的月亮,还想着,今晚的月亮还真有些象康继的笑容,特别清澈。好大的一个月饼,明明不饿的邵准把它咽下去之后,感觉有些撑住了。不想离开,又犹豫要不要把人揪出来,这种心情让邵准很为难。刚才还有月饼,现在自己干巴巴地站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太傻了?
思前想后,思前想后。邵准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想念,想靠近的念头。噙着意义不明的笑,突然转身往小树林走过去。
康继本来窝在那里,心满意足。月光把邵准映得象个精灵,好象有荧荧的光。而这个精灵在吃自己做的月饼,而且是笑着吃的,康继越看越是觉得幸福。
可是,现在这个精灵脸上带着这种那种自己最常见,却最不能明白的笑容,一步一步逼近自己。这样的精灵就突然变成了恶魔。康继窝在小树林里,不知所措,走也不是,躲也没处再躲。
"康继!你在这里做什么?"邵准一把抓住康继的胳膊,笑眯眯地问道。
"我,我,我......"康继结结巴巴找不到理由。
邵准拎起还剩一个饼的袋子在康继面前扬了扬,把脸凑到康继跟前,笑得更加恶质,问道:"这是你送的?"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邵准穿着睡衣离自己这么近,还故意把脸凑过来问话,气都喷在自己脸上,自己哪还有神志讲话?康继下意识地埋怨着,本能地摆手否认:"不,不是,不是我送的。"
"哦?"邵准挑高了尾音,慢悠悠地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中秋节的晚上不在家,却在这么晚的时候,还在我家的小树林里?你来做什么来了?"
"我,我,我没干什么。"现场被抓,康继的笨脑袋瓜哪儿能想出什么合理的理由?不由暗暗叫苦。
看着康继着急,邵准就有些开心。伸手改揪康继的领子,笑眯眯地道:"没事,你好好想想,给我个理由。我不着急的,你可以慢慢想,我陪你。"

第 18 章

中秋的夜里挺凉爽,康继却明明白白的出了一身冷汗。眼见着邵准施施然坐到自己身边,一付等着自己想出答案的好奇宝宝表情。邵准的眼光让康继紧张得要死,又隐隐有些兴奋。看邵准虽然问题问得凌厉,行为却没什么恶意,康继收了冷汗,定了定神,趁着夜色贪婪地盯着邵准看。
邵准只穿着睡衣和拖鞋,看上去比白日里平白多了一些亲近感。睡衣很宽松,领口袖口望进去,都能看到很隐蔽的身体。月光下,邵准的皮肤显出一种玉一样的质感,康继真想摸摸亲亲,可是不敢。
又是这样,一语不发,却气氛暧昧。邵准被康继象狼一样盯了半晌,连脚指头尖都变成了粉红色。真是的,明明是自己占上风的,被他这么上盯,好象立刻自己就处于弱势了。
邵准想了一想,转头问:"你身上有没有带钱?"
"有,有点。"康继从迷思中回来,摸了摸口袋,都是早餐没吃省下来的。
"那,你去买几瓶啤酒,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邵准对康继笑了笑,眩花了康继的眼,半天,才傻乎乎地点点头。去买酒,还一步一回头的叮嘱:"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邵准笑着点头。
喝酒......算个坏主意吧?可是人都在身边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真要是就这样傻乎乎干巴巴地回去了,自己一定会几晚上都睡不着觉。没有酒,就没有理由亲近,这还真是玩"死不承认"游戏的坏处呢。
果然是只过了一会儿,康继就跑得满头大汗的回来,见到邵准还坐在原地,才松了一口气。邵准起身,拉住康继的手,明显地感觉康继一僵,然后握得比自己还紧。邵准笑了笑,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拉着康继,拐到自家后院,后院有个双层车库,下层放车,上层是杂物间。车库的屋顶,很大很平,邵准小时候常来玩。
拉着康继的手,一步一步上侧墙的楼梯,一到了车库顶上,邵准就听到康继轻轻地欢叫了一声。确实是个好地方,长久没人来,甚至还长了些杂草,甚至还留了几张很久以前用的长椅。站在屋顶中间,觉得整个天空都是属于自己的,明亮澄澈的月光照得人心为之一开。
康继欢跳过去,把手上的东西一丢,开始摆弄那些又脏又旧的桌椅。一件一件摆出来,邵准要过来,被康继摆手阻止。脱下自己的外套,一件一件地擦干净,都弄好了,才把邵准拉过来坐下,坐在自己的旁边,心满意足地叹口气。
康继买了不少,除了啤酒还有些卤味。一人拿了罐啤酒,对着月光开喝。
"这个地方不错吧?" 喝到一半,邵准问。
"嗯,特别喜欢。"康继的眼睛亮亮的,好象有月光在他的眼睛里。
"你有什么不喜欢的?!"邵准轻轻地哼了一声,小小声音喃喃:"什么都喜欢,这喜欢就显得好没价值。"
"不是,不是。"康继见邵准的表情落寞,赶紧摆手否认:"说喜欢,只是因为,因为......"因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结果来。
"因为什么?"邵准抬头看着一脸急切的康继。
被邵准这样专注地看着,康继腾地红了脸,低下头,半天才低低声音,道:"因为有邵准你在......"说完,突然羞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一片沉默。邵准就这样笑眯眯地看着低头羞涩的康继,不说话。
邵准难道因为自己的话生气了?!康准等不到回答紧张起来,鼓足勇气,猛地抬起头来,要看看邵准的表情,却突然听到邵准问:"那......到底你今天晚上到我家旁边做什么?"
这话题转得太快,康继一惊,来不及镇定,只好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赶紧仰头大口大口灌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他怎么会乖乖喝酒呢?邵准笑了笑,看着溢出来的啤酒顺着康继的嘴流下来,沿着脖子一路流下来,消失在领口深处。不由抿了抿嘴,心思动了动。放下啤酒罐,突然把头靠在康继肩头,口齿不清地说:"头有点晕,让我靠靠......"说着,还往康继的脖子里拱了拱。
康继两罐啤酒下肚,并无醉意,只是有点醺醺然。但此时,邵准在自己怀里,明显是醉了,自己该怎么办?康继的心怦怦乱跳得厉害,僵在那里半天,不知该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儿,不知道邵准是不是睡着了,把握不住平衡,开始慢慢往下滑。康继连忙揽住邵准的肩,稳住他要掉不掉的身体。邵准也不轻,这样一直一直往下掉,康继保持这个姿式也很难,只好轻轻的,一点一点地松开,把邵准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
椅子很长,邵准伸展了躺在上面,头枕着康继僵硬的大腿,心中暗暗好笑。装睡中,眼睛微微开一条缝,却看到康继一脸痴迷地望着自己。就这么一直望着自己,这眼光让邵准脸一红,身体不由地热了起来。要命,没撩动这小子,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邵准看似无意地翻了个身,手抱着上康继的腰,呼吸却正对着康继的下身。康继哪受得了这个?感觉邵准的呼吸好象有火,把自己轰地一声点燃。紧绷着身体,垂下头来,听邵准的呼吸均匀沉重,应该是睡着了。
康继再也忍不住,轻轻抱起邵准,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醒了。很显然,邵准没打算醒,只故意哼叽了几下,除了吓了康继一跳,还外加催情。
抱着心爱的人在怀里,康继用嘴一遍一遍描摩他的脸。吻过眼睛,吻地脸颊,吻上他渴望已久的唇。
凭着梦中的记忆,康继用舌头撬开邵准的嘴,一点一点地掠夺。好甜,好想把怀里的人全部吃掉。康继开始一点一点地狂乱。开始还怕把人惊醒,后来吻到酣处,加上邵准的回应,康继脑中全是欲望,全是本能,根本想不起来这世界还有轻柔这个词。抱得越来越紧,吻得越来越深。

第 19 章
越抱越紧,越吻越深。康继想把邵准狠狠地挤进自己的身体里去,那样的话,自己就不会天天思念,天天见不着。有些狂乱了。康继松开唇去,本能地往下吻去,好饥渴,康继眼睛一片血红,用牙齿在邵准的颈动脉处轻轻啮咬。手从邵准宽松的睡衣里伸进去抚摸他的身体,哦,好喜欢,好喜欢。康继只觉得下身坚硬如铁,不知所措。
康继欲火不知该如何发,只能吻着吻着,在邵准身上来回扭动。直到邵准的一声呻吟把康继打醒。糟糕,醒了吗?赶紧抬起头来,看看邵准,果然见他星眸半睁,似醒非醒。
邵准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在康继眼里有多诱人,睡衣在拥抱与抚摸中散开,漂亮的少年的身体一览无余。头发也是乱乱的,表情一片迷茫。眼睛半睁着,嘴也被吻得肿了一些,微微翘起来,好象在邀吻。
康继的神志根本来不及清醒,又再次沉沦。不理邵准知道不知道,发现没发现。康继只觉得耳朵里只听得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到处热得无从渲泄,眼里只有这一个人,这个自己最爱的人。俯头下去,重新吻上邵准的嘴。
邵准不想发展成这样激烈的,可是眼下自己也欲火中烧根本无力抵抗。于是也就顺了心思,圈上康继的头,加深这个吻。
两个少年干柴烈火,却初窥情关,只顾着激烈地满足,却不知真正如何享受。傻乎乎地来回扭动磨擦,根本不解决问题,呻吟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大,终于,双双跌在了杂草从生的地上。
这一跌,把两个人都跌醒了,虽然下身都还支着帐篷,却都不敢再动。康继看到邵准一身凌乱躺在草堆里,睁着一双水水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不由慌了,这是自己开始的呀,天哪,自己怎么这么糊涂?
邵准眨了两下眼睛,用最无辜最纯洁的声音问道:"我刚才不过只是喝了你一罐酒,你没必要把我搞成这样丢地上吧?"
"啊?什么?"康继盯着邵准发傻,他说的话,自己字字都明白,怎么放一起,自己就完全不能理解了呢?
"还是说,我睡着之后,自己跌下来的?"邵准暗自翻了翻白眼,还要自己给他找台阶下,这个白痴。
"跌,跌下来......"康继用无谓地重复做自己的回答,因为他实在无法形容出现在这情况的诡异,刚才所有激烈的吻与抚摸,原来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发情吗?邵准......也未免失忆得太离谱了吧?难道喝酒有这样的功效?
邵准故意看了看月亮,道:"哎呀,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睡觉了。看在你请我喝酒的份上,今天就不追问你为什么晚上到我家旁边来了。"说着,头也不回,起身就走了。
康继一个人傻傻地呆在屋顶上,看一处狼籍,心里说不出的滋味。g
下一刻,一个在屋顶就着月光,一个在自己屋里的床上,就着回忆,一起自慰。可怜的一对人,无从解脱的感情与欲望。
之后的日子一如寻常,只是初尝情欲的两个孩子的情书里,多了很多关于肢体接触的渴望。平常在学校里倒是各过各的精彩。邵准好学生到哪里都是好学生,更何况还长了一付好样貌,态度永远彬彬有礼,这种绅士风度,更是征服了一群女生。康继成了篮球队的主力之一,康继虽然学习一般,但人非常阳光,球场上更是风头无俩,成了另一类的校园偶像。
两个没什么交集的人,除了听听对方的八卦,就只能在上下课间短短的眼光交汇,不满足呀不满足,只有情书真的让人很不满足。
转眼快到圣诞,学校里开始骚动起来,这个洋节学校并不放假,但学生们却津津乐道。康继最近就经常听到班上的女生们下课讨论说怎么过圣诞。康继不知道什么时候圣诞也成了中国人的节日了,不理解,完全不理解。但看到女生们大谈浪漫与礼物,心思动了动,想着,要不要给邵准买个礼物。买个什么礼物好呢?
下午下学之后的篮球训练,嘻闹了一个小时之后,才哄然而散。今天轮到康继收拾器械。体育器械室所在的位置挺偏,在一楼的最边角的里面。开了门进去,一个大大的窗户,正对着校园的围墙,中间是一片树林与草地。
这个地方非常僻静,很少人来,非常适合做一些隐密的事。偶尔会有人在窗户外面的草地上偷情,整个篮球队都知道,经常结伴在器械室里偷窥,这种青春的游戏,康继也玩过几次,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经历了与邵准的亲密接触之后,就突然对这种事情好奇起来。
康继把器械一样一样归置好,刚喘了一口气,就听到窗外有个女生的声音。康继起紧猫下身子,挪到窗户边上,一点一点地抬高头,直到看到一对男女正面对面站在窗前的树下。
女孩子和发飘飘,挺漂亮,还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男生被树挡了大半个身子,看不出来是谁。康继心想,有点可惜,竟然不是偷情的戏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康继把头趴上了窗台,开始津津有味地看。
"......我很喜欢你,能做我的男朋友吗?"女孩子头低着,声音细小,听得断断续续,康继大叫可惜。
沉默了好一会儿,康继不禁有些恨这个男生的不干脆,几乎想放弃走人,就听到男生低低的声音问:"你......喜欢我什么?"
邵准?!这声音是邵准!康继差点从窗台边上跌坐下来。一旦知道了此人是邵准,康继就开始恨,恨邵准拒绝得不够彻底,为什么要问别人喜欢他什么?他那么好,当然哪里都喜欢了,这还用问?!讨厌,讨厌,讨厌!康继焦躁不安,却无能为力。心怦怦跳得厉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郁闷,太郁闷。重新趴回窗台,紧紧贴近窗户,力图把两人的谈话听得更仔细。

第 20 章

怎么也看不清邵准的表情,就听到那女生羞涩的声音:"说不清楚,就是知道喜欢,一见到你就特别......"
特别什么,康继没有听见,因为他看到邵准往前移了一步,正好可以看到他的全貌。然后,然后......康继就看到邵准也正在看着自己,没有表情地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没有表情的邵准看到自己一点都不惊讶,好象早知道自己在这里一样,康继倒是被惊地往后退了一步,突然看到邵准张口说话,又赶紧趴近过来,仔细聆听。
器械室虽然是一楼,但还是要比平地高些。邵准半仰着头看着趴在窗台看着自己的康继,问道:"你能喜欢我,我很感激。但......你能喜欢多久?"
康继愣住。邵准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眼光,康继搞不清楚,邵准究竟是在问他面前的女生,还是在问自己。本能地,康继喃喃:"一辈子。"这个回答是两个人的回答,窗外的女生声音很坚定,窗内的康继却莫名有些伤感,盯着邵准,不知所措。
自己的邵准被另一个人告白了,而他......没有拒绝。康继心里本来应该充满了嫉火怒火,可看到邵准看着自己一脸的迷茫,这一切的情绪就全变成了伤感。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对男女互诉衷肠,耳朵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呆呆的,傻傻的康继化成了一座雕像,望着邵准的雕像。
康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女生突然垂下头啜泣,邵准掉回看着康继的目光,过去,过去......竟然揽上了她的肩,嘴里喃喃不知道在说什么。康继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根本也想不起要隐藏身迹的想法,趴上窗户探出头去,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邵准与那女生相偎在一起。康继从来没有见过邵准与别人这么亲近,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无法忍受。
邵准又抬头看了看他,再次低头,不知道跟女生说了什么,拍了拍女生的肩,女生抽泣着走了。草地上只余邵准一人。邵准低着头好象在沉思什么。康继这才有些醒过来,自己刚才看见了什么。而且到最后竟然是明目张胆地看,这......这种窥私的方式确实有些过份。康继不理自己心里涩涩的心思,慢慢地把头缩回来,试图把窗户关上,假装刚才的事自己都没看见,走人。
康继还没爬下窗台,就听到邵准的声音:"康继,出来。"
康继下意识四处看了看,确实只有邵准一人。那应该就是他在叫自己了,可是他为什么一直低着头?对着地面上的小草叫自己的名字,还真是有些怪呢。但邵准的话对于康继来说就是圣旨,康继还是一个翻身,从窗户上跳了出去,走到邵准跟前。
天色渐暗,康继看不清楚邵准的表情,邵准不说话,康继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窥私被抓,康继很怕邵准会恼羞成怒。
沉默,两人傻傻地站了一会儿。邵准突然转过身来,抱住康继,抱得很紧。康继吓了一跳,手悬在空中半天,才顺从本能放下来,也抱住邵准。一个清醒时的拥抱,弥足珍贵。
虽然没有说话,但康继可以感觉到,邵准的心情现在不好,一种莫名的忧伤漫开,让人不知所措。不知道原因,也无从安慰,康继只能用他的大掌拍拍邵准的背,一下一下,象小时候妈妈安抚自己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已经黑了。邵准用好象才睡醒或者准备睡着的时候的声音,含含混混地在康继的怀里问道:"康继,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拒绝了所有人。如果你哪一天放弃这份感情,那这世界就只剩下我自己了。我也不知道这种做对不对,但现在的我已经别无选择,如果这只是一场游戏,我就是必然的输家。康继,你一个人傻傻的快乐,我真是羡慕......
这样的话,骄傲的邵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期艾了半天,只能接着说:"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为什么拒绝她?"
拒绝?拒绝别人还问那么多话,难怪最后那女生会哭呢。康继心中又是欢喜,又是觉得邵准很恶劣,手臂收紧了些,把瘦瘦的邵准完全贴在胸前,拥抱的感觉真好,把脑袋放在邵准的肩头,蹭了蹭,道:"知道。"
"那,你说,我为什么拒绝她。"邵准被康继象只小猫一样蹭来蹭去弄得好舒服,这种拥抱带来的满足感,也补偿了自己刚才空落落的心。
"因为邵准你......"说到这里,康继才想起来,一切都不能说,于是,想了半天,结结巴巴地说道:"邵准你,你,你心里有人。"
"哦?"邵准勾起嘴角要笑不笑,道:"你猜得真准,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谁?"
是我吗?会是我吗?康继身体一僵,把头埋在邵准的肩窝,想到刚才的漂亮女生,连那么漂亮的女生都被拒绝,自己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自己?越想越没自信。好难过,想到怀里的人会不喜欢自己,康继心里一抽一抽地,半天才有气无力道:"我不知道。"
邵准的头本来乖乖地放在康继的肩头,听到这样的回答,邵准气不过,侧过头来,朝康继的脖子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哦~"康继仰头呼疼,想往后退,却被邵准咬住不松口。于是,一个踉跄,两人双双跌倒在地,邵准趴在康继身上,依旧咬着他的脖子。
这一扯一拽之间,邵准虽然嘴里还咬着康继的脖子,但劲儿轻了很多,因为邵准感觉到嘴里的血腥气了。松了牙,撑起身子,看了看康继脖子上的牙印正往外渗血,表情可怜巴巴,一眼水光地看着自己。唉,最怕就是他这种表情了。邵准对自己很无奈,重新低下头去。
康继以为又要来咬自己,本能地往后缩,但后面就是地面,根本无处可缩,被邵准的嘴一下就覆在了伤处。这次没有咬,只是轻轻地舔,把血都舔掉。一下,两下,来回地舔。康继觉得脖子上好象有个开关,邵准的舌头就是开关的关键,明明是疼的,可又被这一下一下地挠得心里好痒,一撮一撮的小火苗由着伤口撩原起来。
克制不住身体轻轻地颤抖,康继手软脚软,无力推开身上的邵准,只好沙哑着声音断断续续,道:"邵准......不要......"

第 21 章

血丝都舔尽,只余下一个椭圆的牙印印在康继的脖子上。邵准沿着牙印轻轻舔了一圈,就听到康继突然发出这么性感的声音。抬起头来从上向下俯视着康继。这种声音邵准听到过,邵准知道康继此时怎么啦。本来只是想用口水帮他消下毒,却没料到得到这样的结果。邵准心里又是满足,又是好笑。
看着康继迷朦的眼神,这就是自己的春梦里出现的画面。邵准心里一紧,就要俯下头去亲吻。突然听到有说话声与脚步声往这边过来。邵准一惊,赶紧起身,侧耳听了听,应该还在楼的另一边,马上要拐过来了。好象是学校晚上巡逻的保安。邵准拉起已经清醒的康继,往器械室的窗台上一踩,双双翻了过来,刚站稳,就隔着窗子看到两个保安说说笑笑地过来,拿电筒照了照,走掉了。
"呼!"邵准与康继一起松了口气,相视一笑。笑完康继蓦地想起刚才自己情欲翻腾的状况,不禁羞不可当,红着脸,把眼光移开,结结巴巴地说:"呃,时间不早了,我们,我们......回家吧。"
天黑的,邵准看不清楚康准的表情,但从他的口气里也能猜出大半。不由地好笑,想逗逗他,故意上前拉住康继的手,低低的声音问:"康继,你接吻过吗?"
康继的脸腾地一下从微红变成了暴红。这家伙,这家伙,竟然还敢问,不就是和他吗?难道说那天晚上他真的是喝醉了一点都不记得了?!想到那一晚的月光,还有月光下的邵准,康继又开始蠢蠢欲动。好渴,康继咽了咽口水,转过头去,看邵准在黑暗中隐隐约约是在对自己笑,不由地身体一僵。
邵准见康继没说话,笑笑地凑过来,在康继耳边低声道:"不如,让我来教教你吧......"说着,就拉过康继的头,吻了上去。
嗯,好舒服~康继张开嘴,承受着这个吻,与邵准的舌头纠缠共舞,好甜蜜,好快乐。康继伸手把邵准重新紧紧抱进怀里。用梦里练过无数次的方式,拉开邵准的衣服,从下面伸进去抚摸邵准美妙的身体。从细韧的腰,一直往上摸到乳头,轻捏慢捻,然后就听到邵准的呻吟消失在自己的嘴里。他的身体明显地变化,腰肢变软,下身却变硬。
好棒好棒,邵准这样为自己激动。康继越来越饥渴,松开已经酸麻的舌头,向下攻击邵准的脖颈。象他刚才对待自己一样,轻轻地咬,使劲地吮。下手解开邵准的裤子,邵准挣了两下,却无力挣开,任康继打开自己的裤子,下手一把抓住自己的重点,来回套弄。邵准忍不住快感颤抖着,再也站不住,把自己整个吊在康继身上,发出低低的,象哭泣一般的呻吟。
康继把邵准放在器械室的垫子上,伏身上去。亲吻,抚摸已经不能满足。康继忍着自己的欲望,褪下邵准的裤子,象自慰时对待自己一样对待邵准。看着邵准象缺水的鱼儿一样张着嘴喘粗气,又是满足,又是伤感。好想把邵准脱光哦,好想看一看摸一摸中秋那天夜里那样的美丽的邵准。可是,可是......可是,这是冬天,大家都穿得太厚了......看着邵准身上的套头毛衣加大外套,康继好想哭。
越来越硬,越来越烫,康继加紧几下,终于,邵准一片星星闪过归于黑暗。这是邵准第一次在别人的帮助下得到满足。躺在黑暗里,邵准神思渐回,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状况。看着康继垂着手坐在自己旁边,也在傻傻地看着自己。邵准平生第一次有些无措。躺了半天,也沉默了半天。邵准向康继招了招手,道:"过来。"说出来,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低低的,听上去很性感。邵准脸红了一红,幸好黑暗中谁也看不清。
康继听话俯下身过去,以为邵准要说什么话,谁知道邵准一把揪住他的肩,把他摔到垫子的另一边,不等他爬起来,就扑了过去,把他压在垫子上动弹不得。
"你,你要做什么?"康继被邵准的举动吓了一跳,结巴着问。
"帮你!"邵准咬着牙答道。说着,一点也不温柔地拉下康继的裤子,一把握住已经肿胀到弹出来的重点部位,上下套弄了一下,就听到康继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还在摆手,道:"不,不,不用了......"康继好怕自己在邵准面前丢脸,扭了扭,想要挣脱,却被抓得更紧。
康继在邵准的不言不语,也不停止的攻击下,终于松开了挣扎。快感一层一层地堆积上来,康继渐渐神思不明,看着邵准的脸,顺着自己的心意,道:"邵准,亲亲我......"
这话说出来,是带着情欲的撒娇,邵准笑了笑。真可爱,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手下不停,俯下头去,吻住康继的唇,就听到康继满足的叹气声。
"康继,爱我吗?"邵准吻着的时候,声音含混。
"爱。"康继喘着粗气。
"有多爱?"
"无法衡量。"
"爱到死?"
"爱到死。"
"康继,你记着你今天说过的话,我会让你不折不扣地实现的。"邵准的声音低沉,好象暗夜里迷惑人的魔鬼。对于邵准,康继除了点头,没有别的办法。邵准勾起嘴角笑了笑,加快速度,把康继的欲望了结。
邵准不再看他,起身自顾自整理衣装。康继愣了愣,刚才的热情与爱语怎么会突然就消散得无影无踪?邵准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完全不了解邵准变幻无端的想法。
"快点起来,今天我们看来是要翻墙出去了,你行吗?"邵准的声音非常清醒,好象刚才两人并不是性,而只是做了一场摔跤的游戏。
康继起身,边穿好裤子,边有些委屈地说:"可是,刚才我们......"
"我们什么?"邵准一脸地惊讶,看了康继一会儿,才突然笑道:"男生和男生之间互相帮忙,这很正常呀,你还介意这个?"
正......常?康继彻底被邵准一棒子打晕了。心里拨凉拨凉的。这在邵准眼里只是正常的事?那......他跟多少人这样子过?康继一边清理,一边委屈地想掉泪,自己一心一意爱的人,原来跟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同。穿好了衣服,康继突然大声道:"介意,我非常介意!"
邵准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过来抱了抱康继,道:"介意就介意吧,你要怎么才能不介意,你说。"
"你,你,你不和别人这样。我就不介意。"看到邵准象哄小孩子一样哄自己,康继突然有些理直气壮不起来。
"不和别人......哪样?"邵准故做不解状问。
康继的脸一下烧了起来,这人怎么这样啊?自己遇到的真的是邵准吗?期艾了半天,道:"就象刚才和我那样,不行。不能跟别人一起做那样的事。"
邵准绕着康继转了一圈,上下打量,道:"为什么呢?康继,你觉得你与别人有什么不同?"
"我,我,我......我不管啦,反正就是不行!"康继找不到理由,看着邵准又要张嘴,赶紧扑过去,吻住这张气死人的嘴。
差点又吻出火来,邵准赶紧一把推开康继,道:"好了,好了,我同意了。"再闹今晚就别想回家了。"走吧,回家肯定挨骂了。"
康继见邵准答应,立时就笑开了怀。越看邵准越可爱,这样的邵准,从此就属于自己了,自己一个人的了。这样想着康继跟在邵准后面一路傻笑。就算回家挨骂,也心甘了。

第 22 章

从这一天开始,两人都爱上了穿高领毛衣。从这一天起,两人在每日里短暂互触的眼光里多了些别的含义。从这一天起,虽然还没有拆穿情书的秘密,但肉体上已经没有了隔阂。从这一天起,二人都觉得自己坠入了对方的深渊。
圣诞前夜的下午,教室里一片混乱。课堂上根本没人在听,尤其是那些兴奋的女生们,脸上都带着春药般的笑容。康继在一片嗡嗡声中,坐在最后一排趴着假寐。把头藏在自己的臂弯里,一脸的酡红,对于即将到来的夜晚,忍不住想入非非。
想入非非,确实是想入非非,因为事实从不按着想入非非的状况走。下学了,康继推着自己的破单车来到校门口,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礼物送出,就见邵准远远地看了自己一眼,很无奈进钻进了邵爸的车。邵爸偏偏选在这一天来接儿子下学,康继怨着,真会挑时间。
一路的无精打采,到了家,吃饭还是有气无力,康继在郁闷。
"哥哥,今天没有人约你吗?"老妹吃得呼噜呼噜还有多余的嘴问这种痛事。
康继翻了翻白眼,道:"本来是有的,后来就没了。"
"哇,哥哥这么帅也会被女生放鸽子?这女生也太不长眼了吧?"老妹眼睛一亮,说着与兴奋的表情完全不搭的同情话语。
康继泄愤地多扒了两口饭,转过头去,只一心想着邵准今天离开前看着自己的样子。没理老妹的风言风语。
儿子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啊。康爸康妈相视一笑,时间过得真是快。康妈拿出张大钞,递给康继,道:"带着你妹出去玩玩吧,别郁闷了。"
"不想去。"康继没抬头。
"我去!"康虹一把要抢过钱,却被康妈把手给拍下。康妈拍了拍儿子的肩,道:"去玩玩嘛,年轻人总跟我们老人家一样窝在家里,象什么话?"
"是啊,是啊,你总呆家里,爸妈也会郁闷的,你超大灯泡呀你。"老妹也在一边帮腔。
康妈做势拍了康虹一掌,打她乱说话。康继抬起头看看妈妈的笑脸和老妹亮亮的眼睛,终于还是接下钱,拉着妹妹出门了。
骑着破单车,吹着冷风,听老妹在后座上胡说八道,康继的心情好了许多。骑了有半个多小时,手脸都冻木了,两人才停下来,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互相搓了搓手,笑嘻嘻地牵手逛街。
圣诞节的街上很热闹,行人如织。到处都打得是圣诞牌,圣诞树,圣诞老人,一处一个装扮。康家兄妹就是看个热闹,半毛钱也舍不得花。康继本来也不想花钱的,但康继这个做哥哥的看到周围的漂亮女生们人人手上都有礼物,立刻起了不舍之心,怎么也不能让妹妹受委屈,尤其是这么懂事的妹妹。停下来,对老妹说:"妹,你说,你想要什么,哥哥给你买。"
康虹看了看哥哥诚恳的样子,有些感动。眼珠子转了又转,半天才道:"我要吃冰淇淋。"
"这么冷的天......"康继一下子有些为难:"妈妈知道要骂你的。换别的吧。"
"那就换......"康虹突然笑了笑,一下过去抱住哥哥的背,道:"换哥哥背我去买冰淇淋吧。"
"背你没问题,但冰淇淋不行。"康继摆出做哥哥的威严来,连连摆手。
"好吧。"康虹爬上哥哥的背,心思小小地为哥哥省钱:"那就背我去吃牛肉面吧。"
听着妹妹的心愿总是这么小,康继还能不明白吗?背上康虹,也不管路上有没有人看,有没有人笑,一路歪着头与老妹说说笑笑,一直走到城里这家最出名的老汤牛肉面馆。
这一切都看在邵准眼里。邵准一身正装坐在爸爸的车里,从百无聊赖的安静,到突然而来的一丝欣喜,一直到后来的渐渐冰冷,都没有人注意。
今天是邵爸的一个朋友的孩子趁着圣诞办西式婚礼,邵妈刚好不在家,邵爸就带着邵准为混混场面,顺便混吃混喝。这种事,邵准也遇到过几次,不以为意。只是今天明明是可以和自己的小羊一起过的,却被迫要来这边装乖,实在是不情不愿。
匆匆吃饱喝足,跟老爸找了个理由,来到车里休息,实在是没心思应酬老爸那些朋友的虚假赞美。叹了口气,坐在车里,听着收音机里飘出的音乐,几乎要睡着。然后就看到了,本来应该跟自己在一起的那个人,背着一个女生,快乐地走在大街上。
那女生头女长长的,趴在康继的肩窝里,根本看不清长相,从打扮看来,是个年轻的小女生。但康继,康继......邵准看得很清楚,康继的表情是快乐的甚至带着些怜惜。这样的表情,连自己都没见过,如今康继却用它来对着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女生。见康继不停地侧头笑眯眯地与女生讲话,邵准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嗓子紧紧拧在一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抓着车的把手,一路盯着康继消失在路的另一端。
邵准只觉得浑身发冷,从来没有这么冷过。那天康继与自己说的不许和别人在一起的话犹响在耳边,现在,他就与另一个人亲密地在大路上卿卿我我。想到刚才的画面,邵准就有疯狂的欲望,想到一切都撕碎的欲望。
自己拒绝了一切,甚至拒绝了成为一个普通人的权利,想要和他在一起,结果却换来的是这个。这种被无情背叛的滋味,让邵准的胃扭成一团,几乎想呕吐。把牙咬得紧紧的,康继,我不会原谅你的!你等着接受惩罚吧!想着,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眼睛却是一片冰冷。

第 23 章

康继一直过得很好,私密的感情得到满足,私密的情欲得到满足,康继每天无法克制自己的表情,一直笑呵呵的,虽然有时候笑得很傻。
邵准也很好,甚至比圣诞节前对康继更好,用所有可能的时间与康继厮混在一起,你侬我侬,象两只啄木鸟逮着机会就亲亲亲,用身体的探索来表达从未说出口的爱意,两人很甜蜜。
可惜适值隆冬,两人虽然热情,却没有地方可以安置这种热情。顶多偷偷在邵准家车库的屋顶亲亲嘴,或者在器械室互相摸一摸,根本没有机会能象上次那样好好得一个满足。天气太冷,穿得太厚,康继由此一心盼望着夏天的来临。盼望着夏天某人会穿着白衬衫与自己亲吻,可以脱得光光的也不觉得冷,可以肌肤相亲,可以......什么都可以。
意淫,意淫,夜夜意淫。所幸,欲求不满的甜蜜也是甜蜜。
直到放了假。年前,与康继依依惜别后,邵准与父母回老家过年。把康继孤孤单单一个人留在小镇上帮父母卖鱼。过年的时间变得特别长,幸好还有鱼可以卖,还有球可以打,还有妹妹可以逗,这生活哪,没有邵准也一样悄悄过去。
过了年,没几天就要开学了,高一的第二学期即将开始。c
虽然康继奇怪邵准怎么一直都没回来,但还是写了情书,一封一封放在自己的饼干盒子里只等他回来的那一周,一并给他。这么几年的情书写下来,康继已经习惯了了情书的表达,很多说不出口的肉麻话,说了也没人相信的誓言,甚至很琐细的关于自己生活的感触,都可以写在情书里,邵准全都接受。好爱他。康继现在一想到邵准就觉得甜蜜,觉得兴奋,自己都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开学前一天,康继在八卦横飞的卖鱼摊听到小道消息,邵准终于回来了。
兴奋地当夜去了邵准的家。看着邵准的身影印在窗户上,康继的心跳得欢快。好想把他按在怀里好好亲一亲。康继按捺着激动,拿小石子敲邵准的窗户,敲上玻璃的第一下,屋里的灯就灭了。
康继以为邵准应该是下楼来了,就收了手,窝在小树林里等着。一等等了半个小时,初春的夜里还是非常冷,康继打着哆嗦也没等到邵准。心有些凉,暗想,是不是邵准他没有听到,关灯只是刚好准备睡觉?于是,再次起身,拿石子一下一下敲打邵准的窗户。
这一次,窗户也没有随着意愿打开。明明邵准在屋里的呀,康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有隐隐的不安,为什么不理自己呢?不甘心又捡了一手的石子,还是一下一下地敲着,一直到王老师威严的声音响起:"邵准,你在做什么?这么晚了,赶紧睡觉。"然后是邵准安静平和的声音:"没事,妈,我早睡了,是哪只讨厌的野猫在抓窗户吧。"
听了这话,康继愣住了。拿着石子的手,慢慢散开,哗啦哗啦落了一地。出了什么事?邵准怎么啦?康继在月光下愣了很久,看着邵准的窗台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慌慌乱。直到站得太累,才拖着有些麻木的腿慢慢地往家踱。
邵准躲在窗帘后面,看着康继慢慢地走了,越走越远,月光下连那个背影的黑点都消失了。也不由地失去力气,慢慢顺着墙跌坐在地板上。
完了,自己完了。报复一个背叛感情的家伙,自己竟然比他还要伤心。邵准把脸埋在自己蜷起的膝盖里,有些不知所措。想着刚才康继带着不解、带着不可置信、带着忧伤的表情,邵准几乎想要放弃,这到底是在折磨康继,还是在折磨自己?!明天真的还要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因为康继的热情不会因为这点小挫折而退去的。
第二天一大早,康继顶着两黑眼圈骑着他的破单车又来到邵准家的小树林里窝着。无论如何,今天一夜要看到邵准,不然自己非死掉不可。康继这一次很有耐心地等待。
等啊等。终于等到了邵准出现。看看时间,邵准竟然比平时上学还出来得早,不会是也念着自己吧?康继一阵兴奋,就等邵准走过那个拐弯,过了邵家的地血,自己就可以过去跟他说话了。可是......康继纳闷地看着邵准却走的是另一个方向,绕过邵家大宅往自家身库走去,过了一会儿,骑着辆非常漂亮的单车出来,拐过了那个弯,往前骑去。
康继欢呼一声,赶紧骑上车,一阵猛蹬,一溜烟的功夫,就与邵准并驾齐驱。
"邵准,邵准,我好想你哦。"康继忘了昨晚受的委屈,热情不改地拿张大笑脸面对邵准。如果不是都骑在单车上,肯定会扑过去的。
邵准稍稍顿了一下,才转过脸来笑眯眯地看着康继,道:"康继,你怎么会在这儿?"
"啊?"康继被邵准这么生疏的问题问得愣住,昨晚隐隐的不安再次浮现在心头:"邵准,你怎么啦?我在这儿就是来看你的呀,这有什么奇怪吗?"
"康继,"邵准嘿嘿笑了两声,道:"康继,你真的应该找个女朋友了,天天跟我一大男生混在一起,都混傻了吧?我有什么好看的?"
"女朋友?!"康继的单车一阵蛇行,半天才声音沉下来,道:"邵准,你才傻了,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不知道吗?"
"喜欢我?"邵准的笑有些勉强,可惜康继看不到,因为康继也一身的感伤,傻傻地望着路尽头。邵准突然大声笑了笑道:"康继,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你喜欢我呢。你从来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可惜你说晚了。"
"什么晚了?"康继猛地转过头来,盯着邵准问道。
"今天咱们不同路,我要先去接我的女朋友了。学校再见吧,康继。"邵准勾起嘴角要笑不笑,说完突然加快速度,超过康继飞奔而去。
康继一个踉跄,终于还是栽倒在地。与单车一起倒在路边,一动不动地看着邵准飞速离开的背影消失。

第 24 章

真正开学了。果然,经由邵准与一女生出双入对,甜蜜对视的事实,一个年级都传遍了,一班的王子邵准终于抗不住青春,有女朋友了。现代人的八卦能力真是非凡,女朋友是谁,长得怎么样,什么背景,甚至三围多少都一八再八。
康继对这些都不关心,那女生是谁或者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邵准爱的人不是自己。就这一点,就足够打击得康继日日萎靡了。
康继去找过邵准,想把话说清楚,但邵准根本不给他机会,他很忙,忙于与那个被冠以"邵准女朋友"的女生约会。一次,两次,没有第三次,康继知道自己终于是挽不回。
绝望了,痛苦了,少年初识愁滋味,浑浑噩噩,日渐消瘦。康家一家都知道康继失恋,却不知道康继是为了一个男生失恋。一径儿地安慰体贴食补药补,但这些对于少年康继的烦恼于事无补。
康继越来越不待见去上学,球也懒得打了,宁愿一天到晚窝在自家的小鱼摊卖鱼。看着一条一条活生生的鱼转眼在自己手上没了生气,真是泄愤。
日子一天一天这样过着。眼见着过了一个月,儿子还是不开心,康妈也开心不起来,想来想去,和康爸商量来商量去,做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决定。
晚饭,水煮鱼片。康继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康妈看了看儿子,叹口气,道:"小继,这段日子以来,我看你也无心上学,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们就给你办个休学,在家休息一学期吧?等你妹考上了,你心情也好了,再和你妹一起上,好不好?"
"休学?!"康继一脸迷茫,康虹眼睛一亮。
"好啊,好啊,我真想和哥当同班同学呢。"康虹连连点头,说着,又转过头去对康继说:"哥,休学吧,到时和我一个班我罩你。"
休学?不用再见到邵准?应该很好的,为什么心里会有些痛?康继眼神恍了一下,道:"谢谢爸妈,让我想想。"
"嗯。"康妈也不逼着儿子,给儿子夹了筷子菜,道:"多吃点,看你瘦的。"
这一想,足足想了两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康继恨自己陷得太深。也许,也许,离开是正确的选择。康继看着树上长出的新叶,绿得透光。是啊,叶子都换成新的了,如果同学也换成新的,是不是一切都会好过些?
康继决定去做最后一次篮球训练,做为自己第一个高一的告别式。而且也要跟球队的队友们说一下,这么久以来,他们是自己在这个学校最好的朋友。
队友们见康继从迷茫的状态回来都很热情,只有队长也只训了康继几句算了。康继来不及说什么,就被队员们拉上场,今天不是常规训练,是一场小型的年级对抗赛,虽然场地不大,但观众很热情,各年级为各年级加油。
康继开始还有些不在状态,但比赛有种特别的力量,热情而专注的力量,把康继激活,在一年级啦啦队的欢呼声中,康继忘了所谓的爱情,忘了什么邵准,一心一意地要赢,要赢,就是要赢。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心里只有球场上的状况。康继进入了一种比赛时常有的状态,非常专注的状态。上半场时间到,哨声响起,一年级以微弱的比分落后。队长过来拍拍康继的肩,道:"不错,注意配合,保持这个状态。"
康继点点头,笑了笑,随手接过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水与毛巾,边擦边听讲战术。
真喜欢比赛的感觉啊。康继的心一点一点地飞起来,早把要休学的想法抛之脑后。五分钟后下半场开始,康继把一个月来的郁闷全部发泄掉,运球,传球,突破,过人,全场就看到他一个人上下翻飞,球场边上的加油声渐渐变成了"康继,康继......"
但二年级也不是弱队,直到最后两分钟,康继在三分线上得球,直接下球过人,投篮命中,得到关键的两分之后,二班才落于败势。最后康继所在的一年级队以68:64的微弱优势获胜。
欢呼,全场欢呼,尤以女生的声音最大,这欢呼声几乎可以称之为集体尖叫。康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挥了挥手,听到欢呼声变得更大,康继觉得好玩,索性扬起手一阵乱挥,跟球场边的观众们互动。欢笑声充满整个球场。
好久没有光临自己的快乐充满了康继满心满身,虽然一身臭汗,康继却笑得最开怀。他决定了,不休学了,打篮球的快乐与恋爱的快乐相比,相差无几。与一群队友推推搡搡打打闹闹地洗了澡之后,康继主动要求收拾器械,以补偿这段日子以来自己的懒散,大家也不推辞,笑笑地与他告别。
一件,两件,一一点清楚,康继拿着钥匙准备锁上器械室的门。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康继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表情不明的邵准。
"邵,邵,邵准......"康继根本没想到还会单独遇到邵准,一时间把刚才的豪情全部忘掉,又回到了那个一遇到邵准就失语的康继:"你,你,你有什么事吗?"
"哦?你还记得我是谁啊?"邵准眼睛眯了眯,口气很危险地反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康继突然想到邵准的女朋友,低了头,没了刚才的紧张与力气,软绵绵地往边上绕了绕,道:"让一下,我锁门。"说完,也不理邵准在一边咬牙,自顾自把门锁上,准备离开。
"康继!"邵准一声冷哼,一把抓住康继的手腕,往外拖:"跟我走。"
"去哪儿?"康继甩了甩手,没甩开,皱眉问道。
"哦?康继你也有脾气了?"邵准转过头来,冷冷看着康继:"还是说,你在害怕......跟我单独在一起?"
"没,没有的事!"确实害怕呢,康继心里暗恼自己的没用,虽然嘴上说着相反的话,但自己知道,只要是邵准愿意,无论把自己怎么样,自己都是无法反抗的。
"那,就别问去哪儿了,反正你也不怕。"邵准的脸上没有笑意,康继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出,邵准好象......好象在生气?他为什么生气?康继跌跌撞撞地跟前邵准一路前行,心里不停纳闷,为什么他生气要拉着自己?他早与自己无关,他应该也不会生自己的气才是?
康继心里胡思乱想着,被邵准这样拉着,只是装着不情愿,其实心里却有莫名的欢喜,又在一起了呢,任邵准把自己拉去哪里,都是欢喜。

第 25 章

这一次,还是邵准骑车带着康继,一路游走。康继不知道驶向何方,也不在乎。手环着邵准的腰,头靠着邵准的背,深吸一口气,恨自己真是没用啊。贪恋这一时的温暖。
邵准在前面也是一脸迷茫,自己一时冲动,把康继这样拉回自己身边,到底对不对?终于还是抗不住了吗?看到康继接过别的女生手上的水与毛巾,看康继对着别的女生笑,看康继与别人一起洗澡。邵准心里一阵一阵的紧。原来,还是不行的。康继,是我的,永远只能是我邵准的康继。
康继象上次生病的时候一样,把手环在自己腰上,抱着自己,呼吸在自己背上一刷一刷。邵准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酥麻,果然还是太久了啊,太久没亲近他了,真是个傻瓜,这么久以来,真不知道折磨的是谁,这小子远比自己活得快活。邵准很无力地恨恨。
拐了几个弯,到了地方。到了地方,邵准却有些犹豫起来,刚才只是一时冲动,真的要把他带进去吗?他如果可以没有自己也能快活的生活,自己还有必要再把他拉下来吗?
"咦,这不是上次庆祝那天晚上住的旅馆吗?"康继有些纳闷也有些兴奋地问,想到那一夜如梦似幻的回忆,心中充满了期盼。
"是,是啊。"邵准抬眼看了看这幢老旧的建筑,想了想,摇了摇头,道:"算了,今天算我错。康继,你回家吧。"
"回家?"康继愣了一下,这算是再一次拒绝自己吗?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吗?把自己拉出来再让自己回家,邵准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康继就算是个泥菩萨,也是会发火的。
康继一把拉过邵准,一脸严肃地进了旅馆,无语地登记,上楼。进了门之后,一把把邵准按到门背后,恶狠狠地道:"邵准,不许再玩我了!我可承受不住第二次。"说着,吻就如疾风暴雨一般袭了上来。
这一吻,两人才感觉自己就象饥渴的野兽,把一切都放下,努力拥抱,努力往对方身体里面挤。想念,太想念。结结实实地吻完,激情澎湃,却无力再续。邵准喘着粗气,闭着眼睛,坐在地上暗想,康继是自己的,只能是自己的。自己怎么能忍受,怎么能忍受这么久的分离?这不叫报复,纯粹是自虐。
睁开眼,见康继正一脸绯红地坐在地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不禁好笑,挑眉问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吗?"
康继痴痴地看着,慢慢伸手过来抚上邵准的脸,慢慢道:"真的是好久没见了。邵准,我好想你。"
说着,凑上去亲了亲,把邵准一抱,放在床上,趴过去,压在邵准身上。这么近地看着邵准,康继说不出心酸还是心喜。皮肤还是那么白,睫毛还是那么长,唇还是那么诱人。邵准的名字在心头舌尖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今天能够说出来。康继撅着嘴喃喃在邵准唇边,委委屈屈地说道:"邵准,邵准,爱我一个人好不好?不要爱别人?不要有女朋友,好不好?"
"哦?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爱你一人?为什么我不要女朋友?"邵准有些好笑地看着康继央求自己,也不推开他,只是把手盘在头下,勾起似笑非笑的表情,反问。
"因为,因为......"康继皱了眉,在邵准身上扭了扭。心里烫烫热热,康继把头埋在邵准胸口,终于把藏在心里藏了几年的话,当面说了出来:"因为,邵准,我好喜欢你,你要是爱别人,我会很伤心的。"
"伤心么?我没看出来呀。"邵准眉毛竖了竖,想到今天的情景就怒火中烧,这个家伙,没心没肺到家了,还说什么伤心?!道:"我看你今天挺开心的吗?还在那儿跟女生们挥手玩得不亦乐乎呢。"
"嘿嘿,嘿嘿,"康继干笑两声:"我那不是苦中取乐嘛。"见邵准还是一付冰山表情,想了想,叹口气,用哀怨的声音接着道:"我以为今天是最后一场了,所以才放肆放肆的。"
"什么最后一场?"邵准一听有些蒙了,把眼光掉过来,盯着康继问。
"我妈看我最近不想上学,就说给我休学算了,在家卖鱼也挺好的,我就同意了。"康继为了邵准的同情爱心,把没影的事说得确凿有力。
"休学?!"邵准一怔,急急想要起身,却被康继压在那里动不了,只好把埋在自己怀里的康继的头揪起来,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道:"休学?!你敢!你这种年纪不上学,做什么?!你家人疯了吗?!"
康继见邵准象个小老头一样说出这么老气横秋的话来,不由地心中欢喜,暗笑两声。故做不解地扬起眉毛道:"我不读书也可以卖鱼的,我妈说我不比我爸做得差。他们才没疯,是我疯了。我太傻,我一直想着你,我没办法不能靠近你还看着你。他们是顺着我的意思做的决定罢了。唉......"
邵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明明是这人背叛在先,怎么现在反而是自己落了下乘?可是,怎么也不可能让康继再离开自己了,不只是他受不了,自己也万万承受不住第二次。邵准抱了抱康继,问道:"去年的圣诞,我没有与你一起,你怎么过的?"
"去年圣诞?"康继不知道邵准的话题怎么转这么快,歪头想了想,道:"和我妹去吃的牛肉面。"
"你妹?"邵准突然想狂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因为这么荒谬的理由做出那么疯狂的决定。邵准闷声笑了两下,道:"你是背着你妹在街上走吗?还真是大胆呢。"
"啊?你看到了?"康继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妹又乖又懂事,她就这么个要求,我怎么会不满足她。"
"那,你也背背我吧。"邵准笑眯眯地慢慢说道:"你背着我绕这旅馆走一圈,我就答应你,不爱别人,没有女友。"邵准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理,算是在吃醋吗?在吃康继妹妹的醋?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聊得很,可就是忍不住。
"背......背你?"康继呆住。

第 26 章

"嗯,背不背?"邵准眼睛眯了眯,口气低沉。其实知道圣诞夜的是康继妹妹,邵准的心思早就一片柔软。见康继这样为难,问话不由更刻意加了几分阴险,唉,谁叫自己就喜欢看康继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呢?
康继半张着嘴,看了邵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背。但是......"说着贴上邵准的唇喃喃:"要亲够了再背。"
亲吻不同于刚才进门时的疯狂激烈,这一次是温柔甜蜜,还带着些怜惜。邵准没有因为康继难得的一次耍心机而反抗,默默承受,静静回应。太久太久了,需要这种温柔的滋润。象棵几近干涸的树,在一场雨来临的时候,会用每一个枝叶,第一条根须颤抖着来接受水份。
一点一点地贴合,一寸一寸的纠缠,直到两人都吻得喘不过气来。邵准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康继湿漉漉的眼睛就在眼前,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感觉得到康继与自己的下身硬在了一起,知道康继眼里的幽深代表什么,伸手下去隔着裤子抓住康继,就看到康继轻轻皱了皱眉,呻吟了一声。
"想不想要?"邵准问着,手上又上下套弄了两下。c
"嗯......想......"康继眼睛闭了起来,好久没有的刺激感受,康继喘着粗气忍耐等待。
"那就先背我吧,背了我,我就给你。"邵准笑了笑,拉开康继的拉链,离得更近地上下套弄着,低声缠绵地说。
"啊?嗯......"康继沉醉在激情里,脑中半天没反应过来邵准在说什么,突然感觉下身一凉,邵准的手离开了。康继才睁开迷茫的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讶道:"你不是也很想要吗?"说着伸手学着邵准也抚向邵准的下身。
邵准一侧身,躲过康继的手,笑道:"是啊,我不急。怎么样?背不背?"
康继翻翻白眼,完全不理解邵准的想法,明明想要的,明明和自己一样急迫的。看了看邵准肿大的下身,叹口气,都这样了,还执着于背不背的问题。这人,他真的是人类吗?脑子里住的是外星人吧?
"好,我背。"康继咬牙。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弓下腰。邵准开心一笑,爬上康继的背,道:"不用出去了,就这儿吧,绕这屋绕十圈。"
"成,都听你的。"康继叹口气。背起邵准起身。
"中途不许停哦。停了就不算,要重来的,听到没?"邵准还来。
"嗯。"康继简直拿背上的这位任性的小爷没办法,点头开走。
康继迈出第一步,就知道邵准这家伙为什么要加后来的一句了。自己在下面走,邵准的手沿着衣领伸进来,把自己的扣子一颗一颗地打开,然后摸上自己胸前的两粒突起,揉捏。时轻时重。康继被激得脚一软,几乎站不住,更别提还要背着这百十来斤的邵准走路了。
"不许停,快走。"邵准含住康继的耳垂咬了咬,低声道。
康继小腹升起的火一片一片地燃烧起来,腿打着哆嗦,又走了两步。邵准这妖精不依不挠地在自己身上做法。这次变成了一只手揉捏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伸下去,拉开自己才穿好的裤子,因为正在走路,裤子一下就落到了地上。下身的凉意让康继抖了一下,脚下又有裤子绊了,差点跌倒。
"笨蛋,脚出来嘛。"说这话的时候,邵准的声音格外妖媚,平时的清朗里面带着些沙哑。康继听话地抬高脚,丢裤子在地上,又走了两步,任邵准嘴手不停。
康继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感觉着邵准的舌在自己的耳边,自己的颈边流连,让自己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感觉邵准的左手在自己胸前逗留,一捏一放之间,都是电流。感觉邵准的右手,伸进自己的内裤,握住自己勃起的一刹那,感觉自己眼前一片模糊,再也看不清眼前路。一下一下地套弄,手指灵活地玩弄自己的两粒球。可以感觉到自己身后的邵准也越来越大,越来越烫。
"啊......"康继脑中画面乱窜,再也忍不住,扑倒在地,呻吟出声。
"笨蛋......"邵准起身,把手软脚软的康继连拖再拽地丢上床。脱了裤子,压了上去。
"邵准,邵准,我要......"康继睁开眼睛,努力聚焦,伸手向邵准央求。
邵准再也忍不住这种调情,把自己的下身放进康继的两腿之间,做本能地抽送。一下一下,好舒服。邵准忍不住叹气:"嗯......康继......你好棒......我爱你......再夹紧点,乖......嗯......"
康继被邵准的撞击搅得也激情四起,胀得更大,颤颤微微地向着自己的主人点头。心中虽然欲火中烧,却前后都没人照顾,不由地委屈。邵准的那里在自己的腿中间来回磨擦也磨得自己都有些疼了,康继欲求不满地把邵准的手拉过来,抚上自己,可怜巴巴地道:"邵准,邵准,我,我......我啦......"
邵准被康继拉回点神志,心下歉然。也着力帮康继玩弄起来。
屋外一片寂静,屋内一片凌乱。世界只剩下彼此。两个热情的少年,一次又一次,探索身体,满足身体,终于一床一身都是精液,软得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才心满意足,靠在床头聊天。
"邵准,我的大腿内侧都被你磨破皮了......"康继感觉到丝丝的疼,咬牙道:"你从哪儿学的这招?"
邵准又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本能,这种事跟谁学去?"说着,扒开康继的腿看了看,果然红成一片,不由暗骂自己畜牲。
"哼,下次,我也要做回来,把你做到破皮。"康继发扬国人的精神胜利法。
"好,好,好,你怎么做都行。"邵准陪笑。
"邵准......"康继突然想起来,转过头来忧虑地看着邵准道:"那你女朋友怎么办?你怎么跟她说分手?"
"说什么分手?根本不用分手呀。"邵准不以为然,微眯的眼睛里全是恶质的笑。
"什么?!"康继的火腾得一声就上来了,撑着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又倒回床上,只好又气又伤心地瞪着邵准:"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
邵准本来就是逗康继玩玩,见康继明显当了真,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也吓了一跳,赶紧道:"我没骗你!我说不用分手,是因为我跟她从来没在一起过!笨蛋,别气了。"
"啊?!"康继不信,对邵准阴晴不定的性子完全不信:"我明明见你们出双入对的。"
"唉,那是她求我帮忙。"邵准耐下性子解释,又是一个别人的爱情故事,借邵准刺激一下女生的有心人,邵准也就顺势刺激一下自己的有心人。就这么简单。
"那,那,那,"康继想了想,还是不情愿,结巴道:"那你现在还要帮她吗?"看了看邵准,一把扑过去:"不要,不许,做戏也不成。"
邵准心中甜蜜,又对康继这种行为觉得好笑,连连点头,道:"好,你说不行我哪儿还敢。明天就跟她散了去。"
"嘿。"康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邵准,快乐无比。

第 27 章

康继不休学了,除了老妹有些郁闷之外,其它人都是一团欢喜。康继复活生气,上学,打球,卖鱼,偷情,一个也不能少。
邵准在两人和好的那一个周末,一下子收到了七八封情书。一封一封按时间读下来。联想到康继的生活与对自己的感情,邵准感动地几乎要掉泪,心中暗骂,这小子越来越会煽情了。
学校里疯传,邵准王子与女友掰了,而这位邵准前女友以光速投入他人怀抱,这样的八卦,简直是校园快乐的源泉。女生们明目张胆地叽叽喳喳,男生们隐晦着用此事调侃。所幸,三位当事人对此事讳莫如深,倒也一付不会受到伤害的样子。邵准前女友与新男友的幸福,邵准一如既往的礼貌冷淡,让邵准的悲情角色更加在女生心目中扎了根,邵准,真是个好男人啊。
"嘁,扯。"这是康继对此事的一贯看法。这么说的时候,康继还会狠狠惋在一边笑得很恶劣的邵准一眼。什么世道啊,这样的奸恶这徒,还能成为偶像?!康继愤愤不平之余,更卖力地去打篮球了。有邵准在,自己只有从另一方面出头了,唉......
眼见着更多的女生在此事件之后向邵准示好,邵准都以一付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姿态温婉拒绝,却不料更增添了邵准的魅力。对于女生们的愚昧,康继深感无奈。
某日,两人在器械室里演练完全武行,康继疲惫地开玩笑说:"真应该让女生们看看你刚才的样子,看她们还认不认为你是王子。"
"王子?"邵准哼了一声,道:"幼稚!她们怎么想,我才不在乎呢。"邵准转头突然对康继笑了笑道:"嘿嘿,我只要能当你老公就满足了。"
"老公?"康继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到邵准笑得很邪恶,不由纳闷道:"咱俩都是男的,还能叫老公老婆吗?"
"笨蛋。"邵准翻翻白眼,连亲密的情话都听不懂,就这样的人还写情书?还能写出让自己感动的情书?真是诡异。
"等吧,再过一个月就放暑假了,到时候我会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老公。"邵准本着习惯性的求知欲,自从认定了康继之后,一直到处查找这方面的资料,比康继这傻小子要知道得多得多。也知道自己与康继现在这样,还算不上,真正的做爱。真正的做爱......邵准想着就是又兴奋又尴尬,无论如何,还是要尝试一下。所以,邵准一直在盼望暑假的到来。
这邵准又在说自己听不懂的话了,自己其实根本一点都不了解邵准呢。康继迷迷糊糊睡前飘过这样一个念头。
天热起来很快。康继捂了一个冬天的皮肤,没几天的篮球打下来就又变成黑色,好象烤鸡腿,邵准每次看到都会流口水。
临放假前,康继对邵准说:"我以后要好好打篮球,要认真对待这件事情了。"
"哦?为什么?"邵准奇怪,康继以前那样天天打,还不叫认真对待吗?
"我们队长,今年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上被大学录取了。我也要走这条路。"康继信誓旦旦。
"上大学?"是哦,明年就高二了,很快的,就是大学了。邵准心想,难得这小子比自己想得远。自己这段日子以来过得太幸福,把未来都忘掉了。于是笑眯眯地点点头道:"也好,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听到说不用分开的这句话,康继突然转过身来问:"邵准,你喜欢我吗?"
"喜欢。"邵准不明白为什么康继突然发神经。
"那,那你爱我吗?"康继问出这句的时候,脸有些红。
"你觉得呢?"邵准好笑地看着康继,虽然不知道他要玩什么,但看到他脸红紧张,自己就忍不住快活,真是的。
"我问你,你反问我干什么?!你到底爱不爱我?"康继被邵准总爱用反问句来回答问题或者不如说是逃避问题的习惯非常不满意。
"我爱你。"邵准的声音低柔,凑头过去亲了亲康继。
康继本来还是在有火气的情绪里,被邵准这样一搞,就全变成了柔情。脸红红的,心里暗骂邵准,这家伙怎么,怎么,怎么能这么厉害?让人无法不动心。
"那......那你只爱我一个吗?"康继赶紧把神思往回拉,差点被邵准岔了题。
"当然。"邵准心里有些不耐了。但还是对于康继难得一次的对自己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不是给予了充足的耐心,笑眯眯地利索答道。
"啊?!"康继心里翻腾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他只爱自己一个自己当然应该是开心的。可自己写了三年的情书,竟然一点用都没有吗?邵准他对那个不知名的写情书的人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康继忍不住用另一个身份吃起自己的醋来。
邵准见康继低着头,一会懊恼,一会叹气,一会儿又有点甜蜜,一会又有点忧伤。不知道这小子在做什么。这次轮到邵准对康继不理解了。过去使劲摇了摇康继的肩,道:"喂,你,怎么啦?!说句话。"
康继心里憋不住话,想了半天,还是问道:"邵准,你记不记得,初一升初二的暑假,有一次早上你说我要偷你家的信。那次的事,你记不记得?"
邵准当然记得,那次是邵准第一次收到情书的日子,是自己与康继真正命运相连的开始,怎么会不记得。邵准眼珠转了转,大致明白了康继在想什么,不由地好笑,点了点头,故做轻松道:"记得,大早上的你不睡觉跑我家门口呆着,不会是那时起就爱上我了吧?"
"呃......那个时候,我......"康继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却突然想到,怎么又被这家伙带走了,于是赶紧再甩甩头,道:"哎呀,不是要说这个问题。我是想问,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信箱里还有封写给你的情书?"
"嗯,记得,我还读了呢。"邵准盯着康继看,一瞬不瞬盯着,直把康继盯得不敢再看着邵准为止。
"那,你对那个写情书的人......什么感觉?"康继问出话来,心里也不知道自己期盼的是什么答案,只好低头等待结果。
"唔,文笔比较差,还有错别字。"邵准好笑地看着康准,故意严肃地一字一句地答道。

第 28 章

听到这样的恶劣评价,康继有些郁闷,头垂得更低了,连腰都挺不直了。心里暗想,也许自己应该停止写情书这样的愚蠢行为。
"不过,写得倒是情深意切,我很喜欢。"邵准把话转回来,就等着看康继变脸。
康继眼睛一亮,抬起头来小狗一样看着邵准:"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
"那你还希望收到他的情书吗?"
"嗯。"
"那,那,那你爱他吗?"康继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你爱那个写情书给你的人吗?"
邵准好笑地看着康继。勾起嘴角,要笑不笑地说道:"爱,我很爱他。"
康继被这样的回答砸得头蒙蒙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讷讷了半天,才低声嘟哝着:"可,可你又说只爱我一个的......"
"嗯,不冲突。"邵准拍了拍康继垂得很低的脑袋,笑了笑道:"走啦,该回家了,乖小孩,就不要想那么多了。"说着,率先走出隐密之处,康继只看到邵准漂亮的背影与校园里一众人快乐地打着招呼。
唉,问到最后,为难的原来是自己呢。康继拍拍身上的灰,起身,慢慢踱了出去。
康继不适合百转千回的心思,这样让人无解的烦恼,没几下就被抛之脑后。日子随着热汗一起蒸发,暑假终于来临了。
暑假的来临本来应该是快乐的,但康继还是有些郁闷。暑假来了,说明一个大大的问题,他与邵准没有地方偷情了,学校里的器械室,暑假是关闭的。
但暑假还是有快乐的事情。过了一个多星期,康家再次收到了通知书,康虹,康继的妹妹,也考上了二中,再次成了康继的学妹。一家两个孩子都这么争气,让康爸康妈在菜市场大大地扬眉吐气,连鱼的销量都飙高不少,乐得康爸康妈合不拢嘴。
经过这样的事迹鼓励,本来对于儿女的学习不上心的康爸康妈,也在家里发了回狠话,道:"你们尽管读,读到哪儿,我和你妈就供你们到哪。"后面还用了一句国人常用的粗话,做为此次发言的总结,心满意足啊,神清气爽啊。
康虹是一口答应,这种小事,根本没放在她的眼里,拍拍小胸部说道:"爸妈,你们就等好吧,哥哥不管他读不读,反正,你们要是愿意,我就赖在学校里不走啦。哼,一直读到没书可读再说。"
康爸颇感欣慰点了点头,康妈吓了一跳,道:"虹虹,听说,听说那个,读得太高嫁不出去,你也别读得太高了。啊。"
得,事情还没个影呢,康妈这就担心上了,康继好笑地摇了摇头,为家里的两个宝贝叹气。
"没事,嫁不掉,就让哥介绍,哥认识的帅哥可多了。"这当妹妹的半分也不羞,还向康继飞了一眼。
"也是,也是。"康妈一听乐了,拍拍儿子的肩,道:"小继,以后虹虹的终身大事就交给你了。"
康继翻了翻白眼,明明心里觉得她俩在发疯,可奇怪的是,自己真的开始在心里筛选起人选来了。自己身边的帅哥?那首推邵准,但,但,邵准不行,邵准是自己的,哪怕是妹妹也不能让。要不,队长吧?但队长好象有女朋友?那小黄?小黄他......等发现自己神经的时候,自己已经进入冥想半个小时了。真要命,竟然被老妈老妹传染得神经质了。斜眼瞪了两位发疯的女人,康继决定还是出去走走。
这一走,习惯地就走到了邵准家楼下。拿石子敲窗。才敲了一下,就见邵准开了窗,笑眯眯地看着他,招了招手,道:"上来,我家没别人。"
没别人?!这话是多强的兴奋剂呀。康继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用光速冲进屋里去。上了楼,见邵准舒舒服服地倒在他床上,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一周多没见,对于这两个热血少年来说,都是太久的禁忌了。康继见到邵准的一瞬间下身就立了起来,但还是谨慎地问了问:"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邵准一把拉过康继,开始脱他的衣服,道:"他们今天临时决定出门旅游,要去个半个月吧,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你就来了,真乖。"
说着,已经把康继与自己都扒了个精光,这是第一次,康继与邵准真正地裸裎相见。康继傻傻地看着邵准挺立的下身,上前握住,半跪下来平视,喃喃:"真好看。"
"嗯......"邵准呻吟了一声,一下跌坐在床上,声音哑了下来,断断续续地说:"好,好看吗?康继,那你舔它一下,乖,它需要你。"
康继已经傻了,欲望全是欲望的脑袋只知道服从。伸出舌头来转了一圈,就听到邵准呻吟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那种急促的破碎的声音,更加大了康继的动力,康继索性就把邵准的那里含在嘴里,象吃冰淇淋一样,来回舔。
"啊......啊......就是那里,对,康继,快点......"胡乱喊着,邵准揪着康继的头发,不知道是该把他的头按下去还是揪起来。
康继看邵准兴奋,不由地更加努力,就喜欢看邵准为自己兴奋的样子。一边舔着,一边抬眼看邵准闭着眼睛,微微张开的嘴,一脸酡红陶醉的表情,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淫荡的表情,康继的下身越来越硬,嘴上动作也不由地越来越快。邵准激情堆积得太快,眼见着马上就要忍不住了,一把揪开康继的头,最后一刻一阵抖动,射得康继一脸。
邵准慢慢睁开满是水光的眼睛,看到康继黑黑的脸上一团白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滴,康继还一脸痴痴地看着自己,好情色。邵准羞的脸更红,拿出纸来给康继一点一点擦掉。
"邵准......"康继委屈地把自己还在挺立的下身往邵准身上蹭。邵准看了看,叹口气,从床头拿出一管东西,递给康继,道:"本来是给自己备的,谁知道......算了,便宜你了,来吧。"

第 29 章

康继拿着那管东西,傻傻地看着邵准,不知所措:"什么......什么东西?"
邵准已经发泄过了,本是不急。闲闲地看着康继明明欲火焚身,却一脸的迷茫与无助看着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学是心中一动。这小子就是这种表情最打动人。轻轻叹口气,抱过康继,道:"乖,来,我教你。"
康继从未想过自己会做这种事。手指抹了KY探进邵准的身后时,温润柔软的内壁带给手指奇异的感觉,让康继心惊肉跳,又是兴奋又是紧张,甚至比邵准还要感觉害羞。一指,两指,三指,康继不敢使劲,慢慢地磨,偷偷地抬眼看邵准的脸。邵准长得好看,康继早就知道,可今天这样的邵准还是让康继喘不过气来,那种忍着羞涩把他交到自己手上的感觉,很美妙。
手指在里面慢慢地刮,慢慢地旋转,慢慢地抽插,慢慢地寻找让邵准的呼吸变乱的地方。这种掌控的感觉很棒,棒得几乎让康继忘了自己的欲望,这种心理上的满足感是康继这么久以来从未有过的。
"邵准,怎么办,我好象越来越爱你了。"康继一边继续手上的攻击,一边听着邵准的喘息声,喃喃自语。
本来眼神已经有些恍了的邵准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似乎是清明地一亮,重新闭上眼睛,勾了勾嘴角,低低声音道:"康继,进来吧。"
听话地挺身,本来想慢慢来的康继,却没想到邵准还会让自己得到这么大的快感,以前的性事从未有过的快感,滚烫紧致的包容,很容易就让康继失控。欲望象洪水一样,一下把康继淹没。康继忘记了温柔,本能地开始运动。
有点痛。邵准吸了口气,忍着痛,皱着眉,努力让自己放松,能容纳更多的康继。看着康继被激情扭曲了的脸,邵准想叹气,自己真是个傻瓜呢,无可奈何,无力自拔。既然放不了手,就把他抓得更紧吧。邵准自嘲地笑了笑,却被康继突然撞击到某处,"啊......就是这里,康继......嗯......"邵准不由地神思飞散,紧紧抓住康继的胳膊,完全沉浸在一波一波无边无际的快感当中去。
"邵准,邵准......"康继睁着眼睛,看着眼前人,嘴里再也吐不出别的语言。他的名字,在舌尖红绕了一遍一遍,缠绕成了康继的心。挺身再挺身,一下,一下,随快感而来的是一种陌生的感受,一种类似于占有,类似于幸福的感受。
邵准在欲望的波涛中浮浮沉沉,闭了眼睛也满心满眼的康继。康继用手与舌头点燃的火让人一层一层的汗堆积出来。抱过康继深吻,有淡淡的咸味,好刺激。
很热的夏天,草地上虫鸣阵阵。开了的窗子刮过温柔夜风,扬起了窗帘,也抚慰了两个燥动的心。
康继的动作慢慢轻柔下来,睁开眼,仔仔细细地在半明半暗中看着邵准。这样的邵准有种莫名的美,完完全全嵌入了自己灵魂。
"邵准,你说,如果我们能这样一直做,一直做,永远不停,那该多好。"
"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邵准眯起眼睛,慢慢享受这种温柔的性感:"做爱变成了生死游戏,还有什么好玩的?"
"那就同生共死好了。嗯,同生共死,挺好的。"康继自言自语,还自己做结论。
邵准眨眨眼睛。这小子总是能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么轻易,让人不敢相信是真的。
"这么想跟我一起死?"邵准撇撇嘴,问。
"不是。"康继道,下身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没看到邵准的眼神黯了下来,过了半天,才接着道:"我最想的是,和你一起活。"
"死是没办法的事。"康继感觉快到了,加快了速度,话根本说不出来了,伸手抚住邵准的下身一番套弄,同时下身猛烈地抽插了十几下,与邵准一起一阵颤抖,各自软到了一边。才喘气道:"主要是你死了我肯定活不下去,所以,只好共死。邵准,你要活得长些,我想在这世界呆得久些。"
"好,我努力活得久些。"邵准笑得甜蜜。
"这就是当老公的感觉吗?"康继回味了一下刚才的销魂滋味,不由感叹:"好舒服,邵准,你真棒。我们要永远这样,好不好?"
"好个P!"邵准见康继志得意满的模样,万分郁闷。自己这么一个自私的人,怎么可能为了这黑小子做到这一步?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邵准拍开康继的笑脸,道:"今天是我让你。下次就轮到我进入你了,哼,你别想着永远象今天一样。"
"哦,都好,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好。再说,我看你刚才也蛮爽的。"康继没看到邵准黑了的脸色,话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转眼就已沉睡过去。
"笨蛋。"邵准轻轻地说。慢慢起身,撑着酸痛的腰,走进浴室。
康继才睡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被邵准粗鲁地推醒。
"干什么?"康继挥了挥手,试图把眼前人挥开,抱着被子,把头埋在里面,继续睡。
"康继,你今天不回家了吗?"邵准反正无所谓,康继明天挨骂是他自己的事,自己尽到义务了,随便踢了康继一脚,也倒在旁边睡下。
"回家?"康继在被子里埋了半天,突然一下跳起来,大声道:"回家!"倒把正要准备睡着的邵准吓醒。没理这个反应迟钝的康继,翻个身继续睡。
康继伏上邵准的身,象小狗一样地嗅了嗅,咬着他的耳朵,说:"邵准,你好香啊。我不舍得离开你。不想回家。"
"唔,随便你。"邵准今天泄了两次,现在累得不行,根本没力气理某位性致盎然的某人。随口嘟哝了一句。
康继打了电话回家,找了个理由外宿。上床再次扑到邵准身上,蹭来蹭去,只不过这次还外面下手去抚摸今天让自己得到无上快乐的地方。
"别闹了,康继。我很困。"邵准侧了侧身子,想躲开康继的色手。
"可是,我好想要......"康继手上不停,脸上却又使出他的无敌技能,装可怜。
邵准被骚扰到根本没办法睡着,只好翻身过来,脚一跨,把康继反身压在身下,狞笑道:"这么想要?嗯?"
"嗯,想要。"康继水水的眼睛眨呀眨,还把邵准的手按向自己硬起的下身,以显示自己真的想要。
"好,我、给、你。"邵准一字一顿地说道。拿起KY,往康继身下抹去。
"啊~~不是这样啦~~"康继被异样的感觉吓了一跳,惨叫。
"确实......不只是这样。"邵准狞笑着答话,一下一下,直到康继的惨叫变成呻吟,才挺身进去,慢慢说道:"康继老婆,我会一直给你的,随时想要都可以。"
※※z※※y※※b※※g※※
这一夜,康继过得很委屈,成为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典型代表。半迫半诱的情况下成了0号不说,还半途因邵准体力不支,而在第一次当0号的当下,采取了0上1下的超郁闷体位。当然,当然啦,我们的康继最还是有爽到,但事后想起来,令康继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无论做哪一方,自己都是受累的一方?
和邵准在一起,思考不出答案的事情太多,久而久之,康继也就习惯了。谁叫自己喜欢呢?暑假里,日复一日地粘乎在一起,邵爸邵妈不在家,就粘在邵准的房间,邵爸邵妈在家,就粘在邵家车库楼顶。而且只要在一起,两人都没怎么穿过衣服。小孩子初次得到这么乐趣无穷的玩具,怎么可能不玩个够?
二人在慢慢磨合中,也越来越契合,越来越熟练,越来花样越多。那段日子,只要眼光一碰到,就是一段火花,非把两人烧尽不罢休。性爱的游戏一直玩到开学,上了高二。最快乐的一个暑假结束了。
上了高二,学校就开始紧张,不停地补课,老师们不停地耳提面令考试考试。两人能在一起的时间骤减,每周只有一次周末的机会相会在邵家车库顶上。这一次的相会,是疯狂的性爱,是絮絮叨叨的思念,是对未来不确定的感怀,一切一切的少年愁滋味都要在这几个小时内发泄。
见不到邵准的生活过得好苦。康继觉得卖鱼都没以前好玩了。康继并不担心成绩与考试。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走体育特长生这条路,而且成绩其实也不算差。有老妹的帮忙,上课又没有邵准分心,康继的成绩一直处于中等偏上。照此下去,就算靠自己考个二三流的大学也是可以的。但想到邵准肯定是一流大学的料,康继就断了自己靠成绩这个想法。要和邵准在一起,要和他在一起,真的是有太多障碍了。
有些人不是不知恐惧不知忧心,而是天生就不用眼睛看世界,比如邵准。邵准一如既往还是好学生。他没有康继的烦恼多。在邵准的观念里,只要自己够努力够强,所有的障碍都自动不成为障碍。邵准骄傲又散淡的个性里,从来都是无视众生,从来不认为真有什么事能难倒自己,当然,这些认知都得排除康继这个另类。康继在邵准的世界里,是唯一一个与自己相依相偎的同行人。其它人,都只是路边的石头,顶多是大点的石头,小点的石头的区别。
一个忧郁,一个恣意,高二就这么过去。
康家人对于儿子的变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态度,谁让儿子长大了呢?小时候都不管,现在才管未免有些不识相。康继忧心忡忡中又迎来了高二到高三的暑假。
现在的康继,在月光下,看着邵准光着身子站在屋顶中间看月亮,站姿很自然,很嚣张,一点也不会因为康继的灼灼目光而有半分不自在。邵准就是这么一种人,骨子里很挑衅,表面又很高贵。而且这种高贵不可剥夺,哪怕是最淫荡最下流的时候,他一样可以显得很高贵很适意。康继不知道这是来自于邵准的本能还是后天学会的,反正很厉害就是了,这种气质常让康继又迷恋又窘迫。
不象康继。康继虽然长得人高马大,黝黑健壮。理了短短的头发,看上去有些离经叛道的少年样,但其实骨子里却是顺从,是忠诚,是同样无法剥夺的善良。康继喝一口冰啤酒,暗叹,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跟邵准走到这一步的。写第一封情书的时候,什么都没想,只是想宣泄自己无处释放的感情,如今却与自己仰慕的人完完全全融合在一起,成为一个人的两个分身之一。
"康继,我不在国内上大学了。高中毕业就走。"邵准拿过康继的酒喝了一口,平平淡淡如是说。
"啊?!什么,什么意思?!"康继根本反应不过来,如果是这样的情况,自己忧郁这么久为什么?反正不能在一起。
"字面上的意思。"邵准没有看康继,又喝了一口酒道:"我爸的决定,昨晚告诉我的。"
"你,你,你怎么不......"反抗两字康继没有说出口,他知道邵准明白自己的意思。以邵准的性格,如果他真的不想出国,他完全可以做到。可如今他安然接受了,那只能说明,邵准是愿意出国的,愿意离开自己的。这样想着,康继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邵准转过头来仔细地看着月光下这个傻瓜,这个爱着自己的傻瓜,看着他越来越苦的脸,不禁好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康继的脑袋,道:"傻瓜,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不是要离开你,你永远只能是我的,康继。"
"那,那你......"康继眼光闪了闪,万分不明白。
"要永远在一起,就要为永远付出代价。"邵准过来抱住康继:"我们现在这么弱,又能在一起多久呢?你等我吧,等我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保护你我。"
"可是,可是......我一直想的是我来保护你的。"越说康继的头越低,心情有些沮丧。
"你是在保护我。"邵准抬起康继的下巴亲了一下,笑眯眯地说:"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康继带着忧伤与不解与邵准又缠绵了一会儿,听到邵准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我出国以后,还是给我写情书吧,一周一封。"
康继一僵,猛地转头,就看到邵准笑眯眯地正看着自己。抖了半天,康继才道:"你......你知道?"
邵准点头,捏了捏康继的鼻子,道:"早就知道。"
康继一下就红了脸,把头转向一边,发出一身懊恼的叹息。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呢。太尴尬了,每周搞得那么神秘,结果都被人看在眼里。哦,太难堪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爱那个写情书的人,也爱你,不冲突的。记得吗?"邵准咬着康继的耳垂喃喃问。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原来想不能的事,现在全都明白了。康继转过头去迎接邵准的吻,喃喃:"嗯......我觉得自己是个笨蛋呢......不舒服。"
"嗯,我一个人的笨蛋。"邵准点点头,突然呵呵笑了两声,道:"在那些篮球队的FANS眼里,你可是英雄,你不必枉自菲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片天空。让我打篮球,我可不行。"
见康继还不说话,邵准想了想,突然问道:"可是,康继,你为什么会写两种笔迹?我怎么也想不通。"
康继嘿嘿一笑,没有回答,让我也保有一个秘密吧。
过了半晌,康继苦着脸突然说:"可是......国际邮资太贵了......"
"什么?"邵准没反应过来。
"一周一封,太贵了。不如我写了,等你回来,一并交给你吧?"康继这样建议。
"那怎么行?!没你的信,我怎么活下去?!"邵准本能地说出口这样的类似爱语的话,让康继眼睛亮了一亮,笑开来。
邵准等康继笑完了,也笑了笑,道:"也行,原件留着,等我回来以后给我。复制一份用EMAIL寄给我,不用钱,行吧?"
"好,你要给我回信,我才写。"
"你什么时候也会这么多要求了?!"邵准大叫。
"嗯,我跟你一样也想要情书啊,很正常嘛。"康继不以为然。
"好吧,我写,情书而已。"邵准挑挑眉:"一直写到我们永远不分开的那一天。"
"嗯,写到死吧。"
"你干嘛总提死?"
"呃......要不欲仙欲死?"说着,康继笑眯眯地吻了过来。

END.

番外

"两个守木门,两个守桥头,一个看水下。好,开始!"
"O-2,B 31"康继一条一条选下来,一边选一边喃喃自语,整个神经都紧张地扑在电脑前。
正打到精彩处,满网吧就听到康继和几个队友的声音,突然衣领被人从后面揪起来把整个人往后提,康继一挥手,大声道:"别动,要爆头啦。"
对方不答话,只是手拉得更紧了,紧得康继喘不过气来,才愤愤转头,看是哪个臭小子。看清对方模样,康继愣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喂,康继,你干嘛呢?快点!"旁边的队友大喊,康继连忙转过头去,下了线,连声对自己的队友们说对不起,在一片哗然中,拉着揪着自己的人出门而去。
"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康继的手轻轻地发抖。
"哦?怎么不欢迎我回来?"邵准眯着眼睛,危险地沉声问道。
"不,不是。"康继连忙摆手,一阵心虚,这阵子迷上了CS,好象有好长一段日子没写情书了,不会是这样就把这位魔王给招回来了吧?这样想着,偷眼打量了一番半年没见的邵准。唉,人和人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别人出国去受苦,怎么他却变得更迷人了呢?说句俗话,就是玉树临风,连眼角都是风情。康继咽了咽口水,接过邵准还没放下的行李,道:"欢迎,欢迎,欢迎之至。"
邵准看了康继一会儿,慢悠悠地道:"好吧,那我就来享受一下你的欢迎吧。"说着,拉起康继另一个没有拿行李的手,离开。
一路都没有再说话。康继跟在邵准身后,看着邵准平淡地进饭店,看邵准平淡地拿上房卡,再平淡地上楼。开了房门,等康继拉着行李一进屋,邵准猛地一下把门关上,按康继在门上,就凶狠地吻了下去。
凌厉而猛烈,吻得康继头晕,一阵颤栗,下身就站了起来。半年,半年,以为能成为习惯,真等这人出现在眼前,才发现自己有多想念。不顾一切,把邵准推倒在地,粗鲁地开始扒衣服,脱裤子。虽然生疏了,但感觉依旧在,没一会儿功夫,两人赤裸相对。
"邵准,你......越来越好看了。"康继眼神一暗,扑了过去,没有任何润滑剂就伸手进去抽插。听到邵准带着一声咒骂的呼痛声,康继也没有停,好想他,好想他。不马上占有他,简直没办法活下去。
"笨蛋!包里有KY!你想让我受伤,回国一次只做一次吗?!"邵准见康继不停,一把拨开康继的手,骂道。
康继蒙了一蒙,才反应过来,想笑一笑,却被欲望折磨地根本笑不出来。听话地拿出KY,随便捅了捅,再也忍不住,可怜巴巴地说了声:"邵准,对不起,我忍不住了。"也不等邵准反应,就一个挺身埋进去,开始疯狂进攻。
邵准痛得皱了皱眉,刚感受到一点快感,就感觉康继一热,突然就射了。邵准纳闷地抬起头,睁开眼睛,看着康继。
康继一脸通红,还余着高潮过后的粗喘,期期艾艾道:"我,我,我好久没做......就,就......"
邵准闻言,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起身拍拍康继的头,开始把衣服收拾了进屋里,见康继还低着脑袋在那里不动,不禁纳闷道:"怎么?你想下次还在地毯上做?"
康继闻言,抬头看着笑盈盈的邵准,眼睛一亮,道:"邵准,你不嫌弃我吗?"
"傻瓜。"邵准就那样光着身子,靠在床头上,向康继招了招手。等康继过来,再抱住他亲了亲,道:"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你这样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说明我的小康继很专一哦。在我离开的这段日子没有偷腥,真乖。"
"咱俩一样大!"康继舒服地拱了个拱,道:"什么小康继,我个子也比你大。"
"可是......现在康继那里比我小呢。"邵准把自己还在硬着的身下往康继身上蹭了蹭,调笑道。康继气结,有人拿硬的跟软的比的吗?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康继没来得及把反抗的话说出口,就被邵准吻了过来,明明是刚才射了,不应期的身子,被邵准这样一会捏一会揉地,也舒服得不行。康继闭着眼睛懒洋洋地承受着这种服务,嘴里忍不住舒服地哼哼叽叽。好久没有与人肌肤相亲了,真是饥渴得可以。
慢慢地邵准的色手往下移,开始了他的攻势。康继没有力气反抗,终于让邵准进了去。邵准觉得头皮一阵炸,好象有什么长久的怨头都从头皮上飞散开。舒服舒服,湿热紧窒的空间,是邵准的最爱。一下,一下,康继终于也被邵准搞得性起,嘴里胡乱哼哼起来。
速度,速度,快感铺开盖地而来。康继正在兴头上,邵准突然停了。康继傻乎乎地睁开眼睛,看见邵准保持着挺在自己身体里的姿式,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怎么啦?"
"为什么两周没给我写信?"
"我,我,我......忘了。"天天被宿舍舍友拉去切CS,根本没时间做写情书这么细致的工作呀。这样的报怨康继当然不敢说出口,毕竟自己切CS的时候,还是很快活的。
"忘了?!"邵准一怒,再往里挺了挺,立刻就听到康继的呻吟声。邵准又气又怨,这个傻小子知道不知道什么轻重?自己在海的另一边焦心如焚,他却在这边快活,今天看到他在网吧大呼小叫的时候,真想一刀宰了他。真是无法让人放心的家伙。邵准放冷声音道:"你想把我忘了的话,我以后就不回来了,完全不打扰你的生活。你尽可以把我忘得干干净净。"
"啊?不要不要!"康继一听急了,要撑起身子来,却忘了自己的下身还在别人的掌控之中,一动之下又痛又爽,忍不住哼了一声,又连忙说:"邵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别说离开我的话,我受不了。"
邵准见康继说到最后,几乎要掉泪,也不禁心疼。于是,又抽插了几下,让他的伤感随着性致消散一点,才道:"那你就乖乖的,听我话,我就不说这种话。"
"我乖乖的。邵准说什么我都听......嗯......"康继一边大喘气一边重复。
听到这样的誓言,邵准才全心投入到这场性事中来。两个人的世界好象欲望之海中的孤岛,随时被淹没。
事后,两人相拥在床。康继半梦半醒听邵准说话。
"我打听了,你们学校,今年有两个交流学生的名额。你努力,一定要来。到时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啊?!"康继从美梦直接被邵准打到噩梦中去:"我学习一般哪。"
"所以,你要努力!"邵准拍了拍康继的头,道:"关系我帮你打点,但你的学习成绩得够,期末你要是考砸了,你等着!"
面对着邵准恶狠狠的威胁,康继屈服了。
CS,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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