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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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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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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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缚+番外by柠檬火焰(黑道攻X警察受)
攻:旗奕 受:韩玄飞
HE 虐 黑道+警察 PS:文很好看!
剧透(copy):就是卧底警察小受被黑帮老大小攻看上,后来渐渐爱上黑帮老大,和警|方交手中黑帮损失很大,小受身份揭穿后被虐身,被虐的很惨还有兽J,小受被弄到残废,心灰意冷但是在关键时刻一心求死保护了小攻,小攻后悔莫及,医院告诉他小受已经死了,但作者后妈转亲妈了,受没死,攻在他老家找到了他,帮他复健最后HE
束缚(经典)————檸檬火焰 - 腐书网|自由文库www.fubooks.com


旗奕走入这家酒吧,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据窗而立的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子,就是在酒吧这种休闲的地方,整个人站得还是和标枪一样的笔直,毫无表情的脸上,眼睛如警戒的鹰般看着窗外。

旗奕极有兴趣的勾起嘴角,目不转瞬地盯着那男人看。那男人大约一米八的身高,帅气有型的短发,精致的五官、清秀的轮廓,细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蜜色的肌肤在暗淡的灯光下发出淡淡的光晕。

他有种说不清楚的气质,有凛凛之威,却又有种让人想抱在怀里温存的感觉,旗奕知道那个男人是最合自己胃口的类型。这么合他胃口的男人,旗奕还从没有碰到过,何况他还很漂亮。

旗奕那总是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眯了起来,如一头看到可口猎物的豹,露出兴奋的光芒。他心满意足的喝了口冰啤酒,向后倒靠在椅背上:“你是我的了,宝贝!”
韩玄飞在旗奕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只没想到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没有移开。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露馅了?他迅速的想了一下最近几次和局里的联系,自认是很稳妥的,不该引起什么麻烦才对。

二十五岁的他做卧底打入青帮快半年了,以他的身手和才智取得了青帮老大的信任,迅速成为了他的保镖。他凭借自己掌握的信息和电脑本领,取得了许多青帮的资料。青帮在警局一连串的打击下,已摇摇摇欲坠,只差最后一击就大功告成。走投无路的青帮老大,只好求已隐隐有东亚走私武器龙头之称的纵横的帮助。

他知道这个无礼的人是纵横集团的二老板旗奕,一个三十一岁的男人。
纵横名义上是国际贸易集团,但私底下一直从事着武器走私的活动,也是一个让政府头痛的黑帮组织,且组织更加严密。目前为止,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犯罪线索给警察局,让人有神龙见首不见尾之感。

韩玄飞不知道旗奕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那种目光让他有被剥光衣服的感觉,十分的不舒服。他微微皱了下眉,把烟掐掉,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
旗奕的目光仍是追着韩玄飞的背影,直到他消失,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真是个漂亮的人儿。
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旗扬眼里,他住不了似地叹了口气,用手肘碰了碰他那个心不在焉的弟弟,希望他也收敛点,那种色迷迷的眼光,让人觉得他的口水就要流下来了。不就一个漂亮了点的男人嘛,也不是倾国倾城的貌,至于看得这么没有形象吗?。

青帮老大这次主动前来,是因为青帮这次被警察盯上,已是衰运连连;走投无路的他们,只想早些卖出手上的东西,以求远走高飞。可是要找到能一次性买下他们所有货物的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也只有纵横才有这种实力。在青帮走投无路时低价收购他们的货,可是件极有利可图的事。

旗扬肚子里打着如意算盘,毫不客气地在这里狠狠压价。青帮的那个原来总是趾高气扬的老大愁眉苦脸的,在空调房间里拼命擦汗,一直在哀求他提高点价钱,双方算是一时僵在这里。

旗扬不急,他知道对方最后只能接受这个价钱,他很踱定地抽着烟。
正在那个老大准备放弃坚持,同意旗扬的开价时,旗奕开口了: “我加你10%的价,不过,有个条件……”
旗扬在肚子里长叹一口气:“唉,钱呀……..”。
不出他所料,只听旗奕说:“我要你的一个人,就是刚才站在那个窗口前,高高的男人,。连同他的情况资料一并交到我手上来,明天我就要见到他!其它事情就由陈君毅和你们交接。”

“一定,一定!人,明天我一定会派他到旗先生那,其它事我会和陈先生接洽的。谢谢!谢谢!”
那个接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的老大忙不迭地回答,生怕旗家兄弟后悔,赶紧带人离开。
旗扬斜着眼看着旗奕,摇摇头说:“那小子可真值钱。青帮要倒了,没人帮他撑腰,想要他,什么办法没有…..”
“我不想冒险。”旗奕一下打断了他的话,旗扬也不以为忤,若有所思似的看了看旗奕,不再说什么。
韩玄飞仰头看着纵横公司所在的大楼,有点犹豫,他想不通为什么旗奕这么急着要见他。
这里地处市中心公园边上,是这个城市最黄金的地区,不亏是纵横集团,如此的财大气粗。而这个纵横集团是个更大更严密黑帮组织,局里先后派了不少精英打入其中,不是不得其门而入就是被识破而永远消失。而这次……也许是个机会。

昨天他已经把青帮老大的最后出逃计划告知局里,他们将会在监狱里渡过他们的后半辈子。韩玄飞有点得意地微笑了下,这次卧底可谓是大功告成
他定了下心,走进纵横集团,报上来意,立刻就被人带到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大面积的落地窗映着外面一片的公园绿地,大片的自然美景让人的杂虑一洗而空。韩玄飞虽说心事重重,但也不禁一时间被眼前的美景吸引,沉浸于其中。当他忽然又感觉得那让人不舒服的视线时,旗奕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眼前的旗奕浑身散发着与昨晚低调的他所不同的气焰,高大的身形充满着凌厉霸道的气势,眼里发着灼热专制的光芒,让韩玄飞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心中不禁有点游移:这次没有等上级批准就行动,不知道是不是错了。但他并没有把他的想法表露在脸上,他还是很镇定地站在旗奕面前,眉也不皱一下地让他审视着。

真不错------旗奕看着近在眼前的韩玄飞,心中想拥有他的念头更加狂热------凛然的气势,出色的外表,挺拔的身材,让人目炫神迷,气为之夺。
“韩玄飞,高中辍学,因杀人而入狱,因是未成年而在七年后被释,在狱中结识青帮的老三,出狱后就加入青帮,因几次行动的出色完成而被提拔,是青帮中少有的新一代有为之人…….”旗奕嘴里背着韩玄飞的情况,眼动也不动地看着眼前的人。

“有为不敢!在下韩玄飞,不知道旗先生有什么指教?”韩玄飞知道自己这份经历几乎是毫无破绽,很放心地回答。
旗奕不说话,仍是打量着韩玄飞,直看到韩玄飞有些不耐烦的想避开他的视线,他才慢悠悠地宣布:“我要你!”
韩玄飞一听,整个人都傻住了,呆看着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人。他的语气和眼神都表示这个“我要你!”是要占有一个人的意思。这算什么话?而且还像是一个宣告!…难不成,这个纵横集团的二老板是个同性恋?可是,没有听说过呀?韩玄飞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听力有问题。

他不禁后退了一步,背贴上了玻璃,愣愣地看着旗奕,半晌才说:“你什么意思?”
旗奕跟进一步,双手撑上韩玄飞头侧窗户,又细细地打量韩玄飞半天,才象叹气似地说道:“你很漂亮!这么好的皮肤,真是少见。”
韩玄飞这下肯定了旗奕绝对是个同性恋。他伸出手把和他贴得太近的旗奕推开了点,正颜道:“对不起,我不是同性恋。”
“你讨厌同性恋?”旗奕面不改色地问道;
“不,我不讨厌,但我不是!”韩玄飞用坚定的口吻答道;
“没关系,我会让你是的。”旗奕嘴角挂起一抹邪笑,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有点烦躁的韩玄飞:他冷漠时很吸引人,皱着眉的样子也很漂亮,只不知道他笑起来是如何的,一定会是更吸引人……旗奕心猿意马地想着,不去管韩玄飞越来越阴的脸色。

韩玄飞听到这句没有道理的话,知道跟他说什么都是白搭,转身立刻就要离开。旗奕也没有拦,看着他走出去。
就在韩玄飞奇怪旗奕这么容易就放他走的时候,他看到电梯前站着几个大汉。“真烦人,又要打架。”韩玄飞脚步不停地走向电梯。
“对不起,韩先生,旗先生要你留下来!”其中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很有礼地拦下韩玄飞。
“可我不想留下,你们想怎样?”韩玄飞一副废话少说的样子;
“那就请韩先生见谅,职责所在。”话音一落,那几个人伸手想把韩玄飞架回去。
韩玄飞一声不吭,立刻动手,一脚踢向一名大汉,手已经重拳打倒另一名。他又猛地转身,随手一扯,把一人扯失平衡,手肘回身一击,又一人直接倒地不起。余下几名大汉互看一眼,同时涌上。一人从后面袭来,韩玄飞头也不回,一弯腰,一个过背摔,把人直摔出三、四米远。其他几人也被韩玄飞打得东倒西歪,踉跄后退。

此时电梯正好到,就在韩玄飞要抢入电梯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一把把他拉回。韩玄飞反应迅捷地一脚踩向来人的脚面,肘往后直击对方腹部,想速战速决,早点脱身。
没想,他的攻势全部落空,他惊诧地一回头,看到旗奕仍是用像是要吃定他似的目光盯着他。
“身手真不错呀!我对你更感兴趣了!”旗奕邪邪地笑着说:“你走不掉的,你是我的!”
韩玄飞气结,正想回击,打掉那让人看着不顺眼的笑容时,却不防脑后受到一记猛击。他头部一阵剧痛,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旗奕看着手里拿着一根木棒得意扬扬的旗扬,气急败坏的叫道:“你来做什么?把他的头打坏了怎么办?!”
“现在就心疼了?你看他这么厉害,打倒一片,你乱操什么心?唉…..这么辛苦干嘛?一棒了事。”旗扬根本不去理旗奕那恶狠狠的目光,把棒子扛在肩上,一摇一晃地回他办公室去了。

韩玄飞从黑暗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而他的身上只有下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睡裤,处于一种半裸的状态。
他吃了一惊,急忙要起身,但从头部传来的一阵钝痛让他不禁重又跌回床上。
该死!好痛!
韩玄飞抱着头,等那疼痛渐渐消去,再重新打量着四周…….
旗奕!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变态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还换了我的衣服!
韩玄飞翻身下床,检查了一下门:是从外面锁住的。他返身走到大落地窗前,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
从窗户看出去,又是一大片的草地,湖水波光荡漾,绿树浓荫遮地,湛蓝的天空飘着如絮般的轻云………这是北市郊森林公园!
“很漂亮吧?这是我们纵横的产业,我喜欢这片景致,就把顶楼留给了自己。喜欢吗?”旗奕靠在门边,看着韩玄飞依窗而立的修长潇洒的身影,紧实的背肌,说道。
韩玄飞慢慢地转过身,冷然地盯着旗奕,沉声道:“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旗奕立刻回答,眼光坚定决绝,“你乖一点,我会让你快乐的!”他走近韩玄飞,直盯着他的眼睛:
“你真是个尤物!我的玄!”旗奕伸出手,轻着韩玄飞的脸,感受着他细腻的肌肤触感,“成为我的人!”他缓缓低下头,想品尝韩玄飞那看起来柔软迷人的唇。
韩玄飞及时的一偏头,恨恨地说:“我说过了,我不是同性恋!你找别人去,别打我的主意!”
“我就要你!”旗奕边霸气地说,边仍追逐着韩玄飞的唇。
“那么多比女人还美的年轻、漂亮的男孩,又会讨人欢心,都应该比我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好吧?”韩玄飞真不知道旗奕倒底发什么神经,以他这种条件,什么美貌的男孩找不到,偏偏缠上他。自己应该一点娇媚气都没有吧?竟然还说我是什么尤物,真是个变态!

旗奕堵不上韩玄飞的唇,暂时放弃了这个举动,仍用手指抚摸着韩玄飞颈上的皮肤。他听到韩玄飞的话,轻轻笑了下,低声重复道:“我就要你!”
变态加白痴!韩玄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跟这种人讲话,全是白费力!但旗奕那霸道的口吻,让他感到有点心慌。他尽量不露出自己的胆怯,硬声道:“你别想!”
“乖乖的,可以少吃点苦头。”旗奕听若不闻地说道:“你会爱上这种感觉,永远成为我的人的,宝贝!”
韩玄飞一听“宝贝”两字,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急忙道:“别叫我宝贝!”
旗奕压上韩玄飞的身体,把他紧固在窗户和自己之间,深吸一口气,闻着韩玄飞身上的淡淡男性的气味,仍是用暧昧无比的轻声道:“我给你换睡衣时看了,你的身材真好。没有一丝的赘肉,肌肉的线条优美,特别是皮肤,象上等丝缎似的幼滑光泽,我当时真想直接就上了你。”

“别说了,恶心死了!你这个变态!放开我,别逼我动手!”韩玄飞实在听不下去了,用劲想推开旗奕压上来的身体。
旗奕理都不理韩玄飞的叫声,手轻滑到他的下身,虚虚地罩住韩玄飞的脆弱处。
“啊!”韩玄飞一声大叫,一拳打向旗奕,旗奕一闪,轻松地避开,邪邪地笑道:“别费劲了,你打不过我的!”
韩玄飞照打不误,他可是他那届警校生中的搏击冠军。但诚如旗奕所说的,韩玄飞无论在身形、力量还是武术功底来说,是比不上旗奕,最终还是气喘吁吁地被旗奕压在了床上。
旗奕满意地看着在自己身下挣扎的韩玄飞,说:“你的身手相当不错了,要不是我,恐怕早被你跑掉了。我从小就学习空手道,泰拳,拳击,比身手,你还差远了。”
韩玄飞挣不脱旗奕的压制,放弃了无谓的挣扎,狠狠地瞪着旗奕。
“你的眼神真吸引人,如刀似剑,我们可以迸出火花来了,宝贝!不过,我会让你这双眼变得温柔起来,在你被我爱抚的时候。”旗奕箍住韩玄飞的头,一下吻住韩玄飞的嘴唇。
韩玄飞差点傻掉了,他还真的被男人给亲了!他只觉得肚子里一阵阵的反胃,太恶心了,他都要吐出来了!
可他推不动比他块头大上一圈的旗奕,只能任旗奕在他唇上肆虐。他紧闭着牙关,死也不让旗奕那乱舔的舌头进入他的嘴里。不得其门而入的旗奕,只好舔遍了韩玄飞的脸,又转到脖子上啃吮着那细腻柔嫩的肌肤,留下一个个艳红的印迹。

韩玄飞实在受不了这种感觉,终于禁不住叫起来:“别这样!你这头肮脏的猪!”
却不防旗奕趁着他张嘴的时机,立刻把舌头侵入他的嘴里,疯搅着他的舌头,舔过他嘴里的每一处地方。唾液大量流出,盈满了两人的嘴,缓缓流下韩玄飞的嘴角,顺着脖子,流入韩玄飞的衣领里。

忍无可忍的韩玄飞趁旗奕亲得忘形的时候,狠狠咬上旗奕的舌头。旗奕一声惨呼,赶紧松开韩玄飞的嘴,血已经从舌头上流了下来。
旗奕抹去嘴角的血,看了看手上的血迹,眼神一下暗了下来,他阴阴地说:“你真狠!差点把我的舌头都咬断了!不给你点厉害看看,我想你是不会学乖的。”
他猛地把韩玄飞的手压上头顶,从边上抽屉里拿出绳子,迅速把韩玄飞的两手缚在床头,他的强力和迅捷,让韩玄飞连回击的机会都没有。踢出的腿也被制住,小腿紧紧地和大腿绑在一起,以一种屈辱的姿势,无力地张开着。

旗奕满意地笑了起来,俯身对韩玄飞说:“这下你乖了吧,宝贝,我会让你欲仙欲死吧!”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变态!人渣!
“韩玄飞破口大骂,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旗奕,把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掉。当旗奕把他的内裤脱下,让他全身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时,他已羞得满脸通红,两眼紧闭,什么话都骂不出口了。

旗奕脱着自己的衣服,调笑道:“骂来骂去就这么些词,唉,你可真是个乖宝贝。”脱光衣服,他单腿跪在床边,轻轻抚上韩玄飞光裸的身体。

当旗奕的手一碰到他的身体,韩玄飞就惊叫起来。他惊慌失措地张开眼,却被眼前旗奕赤裸的身体吓住。旗奕象是在卖弄自己的身材似地大咧咧地站在他面前,已火热贲张的分身不住轻颤着,前面铃口流出透明的液体,表明它已经急不可待地要攻城掠地了。

旗奕看着惊吓得说不出话来的韩玄飞,得意地笑了起来:“怎么样?对它的尺寸还满意吧?”他跨过韩玄飞僵硬绷直的身体,继续道:“你会爱死它的,宝贝!”
说完,他用那布满青筋的灼热轻碰着韩玄飞毫无生气的分身,
韩玄飞的下体一被碰触,立刻尖叫起来:“不要!不要碰我!你这个恶心的变态!你去死吧!你敢这样,我不会饶过你的!”他用要杀人似的目光瞪视着旗奕,恨不得能用眼光直接杀了他。

“我的宝贝个性可真激烈,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看你在我身下高潮的样子。”旗奕理都不理韩玄飞凶狠的目光,拿过一个枕头垫地他的腰部,淫邪地端详着韩玄飞那最隐密的地方。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下那个小小的洞口,抬眼看着羞怒得脖子都红透了的韩玄飞,嘴角勾起,低声说:“从来没有人碰过这里吧?我是第一个征服你的男人,你永远是我的人!”他用手缓缓揉摸着韩玄飞柔软的分身,用拇指在铃口上打着旋,刺激着身下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韩玄飞吭都不吭一声,毒辣的目光死盯着旗奕,任他对自己百般刺激,却仍如大理石一般僵硬,毫无反应。
旗奕折腾了半天,看着手里仍是毫无生气的东西,叹了口气说:“你可真是够倔的。不过,我不会放过你的,有朝一日你一会求着我给你的。”
他放弃继续挑逗韩玄飞的努力,拿出一个软膏,俯身下去,迅速亲了下韩玄飞那因气愤而通红的嘴唇,挤出点润滑油,对韩玄飞说:“涂上这个,你会好受些。不过,我不会给你涂太多,我想好好享受一下你身体紧绷的感觉。忍着点宝贝,你会习惯的。”

沾着润滑剂的手指轻轻在洞口按揉着,看着它渐渐柔软下来,紧闭的穴口缓缓张开,象是要欢迎手指的侵入一般一张一合地蠕动着。旗奕欣赏着韩玄飞又怒又羞的表情,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把手指慢慢伸入那窄小的甬道中,感受那柔软火热的接触。他陶醉地闭上眼,长吁一口气,叹道:“你身体里好紧好软,真棒!”感觉到身下的人因气而浑身发抖,旗奕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我的宝贝真是极品!就等着我来调教了。”

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在韩玄飞的内部搅动着,扩张着那太紧窒的内部,还时不时低下头轻吸着韩玄飞的分身,把它放在嘴里玩弄着。
韩玄飞拼命扭动着身子,想避开这种羞辱,但却毫无用处。他惊骇地看着旗奕兴致勃勃地玩弄着他的下身,他不知道男人还可以这样玩着另一个男人。
他的身子以最屈辱的姿势张开着,最隐密羞耻的地方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下,被人肆意的观赏、玩弄。在他身体内的手指邪恶地四处伸探触摸,自己的分身被别的男人含入嘴中舔玩着,浸满着口水,闪着淫荡污浊的光芒。

韩玄飞咬着唇,忍着一阵阵恶心得要吐的感觉,仍是用仇恨的目光切割着旗奕,僵直的身体不给旗奕任何的反应。
旗奕也不理韩玄飞的感觉,自顾自地摆弄着那让他迷醉的身体。他的灼热已刺激得快要烧起来,叫嚣着要进入那诱人的穴口里肆虐。旗奕终于抽出在韩玄飞体内的手指,把他那巨大的贲张对准柔软的窄洞入口,难耐地对韩玄飞说:“宝贝,我要享用你了!”

他迫不急待地把他的巨物挤进那稚嫩的穴道,不管那窄小的甬道还未做好准备。他艰难地挺身而入,惊喘着说:“你太棒了!这么热这么软,你简直要吃掉我了!好紧,宝贝!你紧紧包住我了!啊!”

在旗奕因巨大的快感而浑身发颤的时候,韩玄飞却是痛得要死掉。他惨叫一声,立刻压住所有的痛哼,死咬着嘴唇再也不出声。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豆大的汗水布满他的脸庞,痛得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疼痛像是一个无形的黑洞
慢慢地吞噬着韩玄飞的身体,一切都在消失,痛让他的神智溃退。后穴被撑到想像不到的程度,粗大坚硬的物体毫不留情的贯穿,在柔软体内乱撞乱捅,血缓缓流了下来。韩玄飞瘫软在床上,用仅余的理智控制着自己,不因屈辱和疼痛而掉下眼泪,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的自尊。

可他的身体像是违背主人愿望似的紧紧缠绕着旗奕的分身,紧密吸附着它,挤压着他,让旗奕一直发出兴奋至极的低吼。他象失去控制般地疯狂侵犯着身下的人,极尽贪婪地掠夺着韩子玄的肉体。当他冲上激情的顶峰时,却舍不得从如此美妙锲合的身体里退出,他把似永不满足的分身放在韩玄飞的身体里休息一下,又迅速地发起下一轮的进攻。

旗奕把韩玄飞被绑住的双腿高高压在他的胸前,下死劲撑开,让他整个的花蕾毫无遮掩的暴露在自己的视线下,看着自己的昂扬激烈地进出其间。柔嫩的穴口肌肉随着分身的退出而向外翻开,又淫媚地随之向内收缩,紧贴着那紫红的贲张恋恋不放。

它的颜色是娇艳的粉红,因剧烈的磨擦而发出湿润艳红的光泽。象是一个纯情稚子的小嘴,饥渴淫荡地舔吸,吮吻着旗奕的粗大坚硬。之前喷射的液体缓缓流出,浊白中带着腥红,闪着妖艳的光,溢满那被撑开的窄沟,濡湿整个光洁圆实的臀部。

本是矫健有力的身体随着自己的抽刺而虚弱地摇摆,盛气的目光开始散乱失神。旗奕在肉体的极致快感外,又感到了精神上从未有过的满足充实。他无法自己的重复着猛烈的穿透动作,快感如惊涛骇浪席卷他的全部身心。

旗奕解掉绑住韩玄飞的绳子,把瘫软无力的人紧紧抱在怀里,粗暴地吞下他嘴里的美味,感受着那份柔软。他毫不留情地继续那野蛮的贯穿撞击:高高抬起、再重重砸下,让他那超长的铁棒撞入那最深的柔嫩处。

旗奕粗暴地搓揉着韩玄飞。触手之处:光滑有弹性的肌肤,宽肩窄腰,结实紧绷的臀部。旗奕完全沉迷在韩玄飞里外肉体的快感里,话都说不出,只能一直低喊着:“宝贝!宝贝!”根本顾不上韩玄飞痛得都快要晕过去了。

在旗奕又一阵激情的狂吼后,半昏迷的韩玄飞被他从床上拖下,象狗一样趴在地上,忍受着从后面而来的贯穿。他黏湿的身体布满了旗奕的精液,喷射在脸上的腥臭液体流入他的嘴角。

被同性强暴的屈辱煎熬着他的理智,剧烈的疼痛消磨了他的体力,韩玄飞逐渐陷入昏迷中。间或因剧痛而短暂清醒的他,觉得旗奕一直在摆弄他的身体,在他后庭中往复抽插,势头从未见一点减弱。

“我一定要杀了他!”韩玄飞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心中只有这个念头。

旗奕看着昏睡中的韩玄飞,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淡淡的怜爱,一种极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感情。他伸手想展开韩玄飞紧皱的眉头,却无法抹去他脸上痛苦的神情。旗奕俯下身温柔地吻了一下韩玄飞的唇,轻轻把他抱在怀里。

“他在睡梦中还这么痛苦……或者是还在瞪我!”他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一丝好笑的神情。
这个倔强家伙,昨天一直用那痛恨的眼神瞪着他。除了刚被进入时的一声惨叫,直到最后被做到晕过去,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无论旗奕如何的调逗他、刺激他,他的下身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用他那凌厉的目光轻蔑地看着旗奕,好象被凌侮的人不是他,而是旗奕自己。
被那种清澈的眼睛瞪视,旗奕觉得自己行为的是如此的污秽,简直就要做不下去。他用尽各种屈辱的姿势蹂躏着身下的人,可是直到最后,他都没有扑灭他眼里的烈焰。
“你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对你更感兴趣吗?”旗奕用脸厮摩着怀里人的脸颊,喃喃地道, “我会彻底征服你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我旗奕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事!”

雨雾在空中弥漫着,眼前的树木,湖水是被模模糊糊地抹上了一层绿色的薄雾;窗外的一切被蔼烟似的水气笼罩,象是一幅晕淡迷蒙的水彩画…….
旗奕站在窗前呆看着这柔美如梦的世界,却没有任何东西进入他的眼中。清凉的雨丝飘进敞开的窗户,轻打在旗奕的脸上…….他像刚从梦中清醒一样愣了一下,才渐渐抓回了自己的神智。

他不知道自己象这样出神已经多久了………
他本该去考虑如何摆平那个贪婪的上将的,却把整个下午浪费到走神上。旗奕伸手抹去脸上的雨水,苦笑了一下。
从那天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事情仍是没有任何的改变,韩玄飞没有一点屈服的迹象。他在做爱过程中根本没有感觉,旗奕看得出他眼里的厌恶。
他打不倒这个强势的男人,无论是他的精神还是肉体,输的人是旗奕自己。
旗奕跌坐在沙发上,想着现在在他房间里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许还睡着。自己昨晚在他身上尽情发泄后,还意犹未尽地用好几种器械折磨着他,直到天快要亮了,才心有不甘地放过他。他在极度的痛苦中陷入昏迷,自己却得到巨大的身心满足。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真想一直抱着他,进入他的身体。
旗奕闭上眼,慢慢地想着那男人漂亮的脸庞,光滑的皮肤,修长匀称的肌肉线条……和那双凛然无惧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得如两汪深潭,总是带着彻骨的寒意,倨傲而轻蔑地看着自己…不 …应该说那眼里根本就没有他旗奕。
旗奕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的看低和忽略过,何况这个男人已被他压在身下侮辱了无数次。“他怎么还能如此的高傲?无论被我做了多少次!”他睁开眼,心浮气躁地瞪着窗口外的雨,不甘心地想到,“不过,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让你的心里眼里全是我!”

旗奕烦躁地站起来,靠着窗户,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再叹气了,你一个下午的时间都花在叹气和走神上。”旗扬边说边走进旗奕的办公室。他皱着眉看着无精打采的弟弟:旗奕简直就像是陷进这个输赢游戏里了,他太认真了。旗扬很不满意这样的旗奕,游戏玩玩可以,太认真就不好了。

“好了,反正你也没心思想公事,我们兄弟去喝两杯吧。”旗扬把手搭在旗奕肩上,就要把他拉走。
“嗯…我….“旗奕有点犹豫,他很想现在就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把他抱在怀里….
“你这段时间一办完事就往他身边跑,太勤了点吧?瞧你这鬼迷心窍的样子,我看着就烦!怎么?陷进去了?他竟有这么大的魅力,把我这个风流的弟弟迷得死死的?”旗扬讥诮地说;

“别胡说!谁被迷得死死的?我就不信他能撑到什么时候!到时还不是得眼巴巴地等着我旗奕的临幸!”旗奕狠瞪了旗扬一眼,恨声说道;
“哈,是吗?你准备给他封个什么称号呀?皇上。丽妃?韩妃?别老是想他了,走!跟我喝杯酒去!”旗扬二话不说,拉着旗奕就走。

两人坐在吧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喝着酒,几个精悍的保镖坐在他们周围的桌子边,低眉下锐利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的情况。
旗奕一直在一杯杯地喝着闷酒。旗扬看着他,心里感到不安。他觉得旗奕可能真的有点陷进去了,只是心里还不承认。可那个韩玄飞是个怎么样的人,可不可靠,他们并没有一点把握。

他不满地推了推旗奕说道:“喂,打起点精神来!别象个初恋小孩似的玩痴情。做黑帮做到这份上,真是不做也罢,太丢人了!”
旗奕闷头喝着不加冰的纯威士忌,也不理旗扬。
“那人有什么好的?把你迷成这样?你上次那个ROBERT,再上次那个MAY,不都是大美人?人家哭着喊着要跟你,你还不是玩玩就算了。怎么这次就栽了?”旗扬不能理解。一贯很冷静洒脱地周旋于男女间的旗奕,竟栽在一个也不过就是帅气了点的男人身上,失魂丧魄的,甚至影响到工作。

“谁栽了?我说过我没有被他迷上!我只是在想如何治服那家伙!” 旗奕醉熏熏地说。
“是你本事太差了吧?你干到他欲仙欲死,死心踏地的跟着你,不就好了?”旗扬看着那个还在嘴硬的人,不禁哀声叹气地想:这家伙是我弟弟吗?脑袋笨、下半身也笨。他不禁要对死去多时的父母说谢谢,感谢你们把优秀的基因传给了我…….

“我本事不差!不信你试试!”旗奕不服气地说,作势要亲旗扬。
旗扬吓得嘴里的酒都差点喷出,赶忙推开他,“不用了,不用了!你厉害!你厉害!”
“哼!你看着!我绝对会让他离不开我的,到时我再好好的整治他!”旗奕瞪着已经迷糊的眼睛,逼近旗扬的脸叫着。他的身子一个不稳,一头栽入旗扬的怀里,嘴里犹自闷声叫着:“你等着!我旗奕是不可能输的!到时他跪着求我,我都不理他。”

旗扬拍着他的背,安慰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厉害!你不会输的。”他暗中使劲,想把这个瘫在自己身上的笨男人推开。别人都在看他们了!
“我绝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得到你的!我会让你爱上我的!”旗奕拼命抱着旗扬不放,抬起头对着他大叫。
嘈杂的酒吧一下全都静了下来。
旗扬全身僵硬地扶着醉乎乎的旗奕,慢慢转动眼珠,斜着眼看了看四周:所有的视线全聚集在他们身上,有些人面露恶心、有些人目瞪口呆、有些人好奇、有些人兴奋……他满脸通红地想解释几句,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可恶的是,边上的保镖都是一付肚子都要笑破的样子。虽然他们每个人都在很辛苦地憋着脸上的肌肉,努力地想给旗扬留点面子,可旗扬仍觉得可恶透了。
他气急败坏地掏出钱扔在吧台上,急忙拖着那个造恶的元凶落荒而逃。
“你这个白痴,我操……”旗扬气得想骂娘,一想两人同一娘,骂不下去,狠狠踢了旗奕那个醉鬼一脚,自认倒霉的把他载回家。
临下车,旗扬递给旗奕一管软膏,说:“别这么没出息样,这个给你,这是特质的药。实在不行,给他涂点,保证让他爱上这个滋味!”他看着晕乎乎的旗奕,不放心地加上一句:“这个药性很烈,你可别给他涂太多了,听到了吗?”

旗奕不耐烦地说:“听到了,听到了!越老越像妈了,罗罗嗦嗦的。”他挥挥手,摇摇晃晃地走进大楼。
“没良心的家伙,我专门为他找来这东西,他竟嫌我罗嗦!”旗扬恨恨地嘀咕着,驾车而去。

旗奕步履不稳地进入房中,看到韩玄飞已趴在床上睡着了。薄薄的丝被只遮住了腰部,紧致的肌肤被月光晕上一层柔和的亮光;因熟睡而显得有些孩子气的脸,没有了白天的冷峻漠然;修长的四肢、浑圆结实的臀部………

旗奕呆呆地欣赏着眼前漂亮的男人,觉得身体里的欲火急速窜升,整个人立刻要被欲焰吞噬。他只想赶快进入这个身体,享受那蚀入心骨的快感,也只有在这个身体里他才能感到全身心的满足和销魂。

他两下脱掉自己的衣服,拼命克制住因高涨的情欲而发颤的身体,一把拉开韩玄飞的双腿,把自己涨至极限的坚硬强行刺入那狹窄紧绷的体內,直撞入脆弱的直肠顶端。
睡梦中的韩玄飞被一阵强烈的刺痛惊醒,迷糊中的他发出短促的惨叫,一下子全然清醒了过来。他抬起上身,想挣脱身上男人刻意残忍的贯穿,可旗奕强力的压制,让他无法动弹地任人侵犯。

身体被剧烈地摇晃着,狭小艳红的后穴被坚硬粗大的物体往复出入,穴口被最大限度地撑开,薄嫩的肌肉一张一合地紧贴着侵入者,强力的磨擦带给那灼热的肉棒以高度的刺激。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
再厌恶的事,做多了也就习惯了。韩玄飞是用自己的身体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的。
开始做爱时的恶心反胃,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他的身体越来越习惯于旗奕的爱抚,甚至逐渐沉迷于其中。好几次他都几乎要在旗奕的爱抚亲吻下勃起;在后庭被激烈抽插时,发出抑制不住的呻吟。

他恐惧自己那变得敏感的身体。他不能想象自己会在另一個男人身下狂亂地扭動,发出淫荡地尖叫。
韩玄飞不能原谅这样的自己。他不能允许在自己的肉体被凌辱后,尊严也被剥夺践踏。

可情欲一步步在淹灭他的理智,快感如电般窜射至他的头顶,冲击他的四肢。他在情欲的旋涡中浮沉,恐惧地感到那灭顶之灾即将接踵而至。
反折的下体因重压而剧痛着,韩玄飞也不去试图减缓它的压力,反而刻意加重它的负担。他几乎压不下从身体内部窜出的炽烈情欲,只能靠虐待自己的肉体来熄灭它。
旗奕沉浸在他的天堂里,没有看到韩玄飞因情欲而润湿的双眼,又充满着不甘和痛恨。他兴奋的吼声充斥着整间房间,快感早就侵透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只知道疯狂攻占着身下的人。他每一个猛力的顶入,都深入直肠的内部,去感受那蠕动的肠口紧吸着他要爆炸的前端。

他拉高韩玄飞的腰部,让他的臀高高翘起,使自己能更深入地撞击。整间屋子散发着欢爱的气味,空气一下变得炽闷迫人,让人透不过气来。
在旗奕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冲上快感的顶峰时,韩玄飞终于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勃起。他死抓住自己硬挺的分身,不愿让它暴露在旗奕的眼里。
贲张的分身被死命掐住,韩玄飞一时痛得浑身直颤,但总算在被发现前让自己从情欲中清醒过来。他颓然倒下,把急促的喘息声掩入枕头中。
旗奕的饥渴稍稍消减,一把翻过韩玄飞的身体,很不满意地瞪他,口齿不清地说:“怎么你还没有感觉?真够强硬的!不过,你斗不过我的,我很快就会看你在我怀里淫荡的样子!”

“做梦!”韩玄飞立刻反驳道。他冷冷地直视着旗奕,清澈的眼里没有一点退缩的神情。

旗奕觉得自已越来越被这双有魔力的眼睛蛊惑,它象个无底的深洞把自己慢慢吸进。
他慢慢俯下身,痴迷地看着韩玄飞的那双眼睛,手指如羽般轻柔地划过他的脸颊。这时,他什么话也不想说,只觉得,若这辈子都能这样看着这双眼睛,那会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旗奕突然的呆滞让韩玄飞很不解,他不知道旗奕又在使什么花招。被如此温柔地注视,让他有种自己被深爱着的错觉,韩玄飞一时间也不禁失了神。
激荡的空气变得轻柔,沁凉的晚风吹去浮躁,月亮透过窗户洒下一片迷蒙的清光,照着
室内忡怔的人,一种莫名的情愫在两人心底隐约转动……..本是敌对的两人,此刻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人般痴痴看着对方…….
韩玄飞倏忽间先憬悟过来,心里暗骂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看那个变态恶魔看到发呆。他的眼神一下转冷,嘲讽地说:“看够了吗?你可别跟我说你爱上我了。”
旗奕被韩玄飞的话惊醒,对自己的行为也觉得不可理解――今天真的是喝多了!他一眼看到韩玄飞眼底的嘲笑,不觉心头火起。他一定要打掉这个人的傲气,叫他知道到底是谁在主宰一切!

旗奕冷哼一声,迅速翻身下床,从散落地下的衣服里掏出那瓶药膏,强力压上韩玄飞。他看着因反抗不成而显得泄气的韩玄飞,满意地笑起来,俯下身吻住那淡色的唇。他激烈地吸吮着,直到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才停止。

韩玄飞扭过头急促地喘着气,恍惚间没有在意旗奕的动作,直到体内突如其来的异物感让他一惊。
他感到自已刚被摧残过的后穴,被猛然插入一个冰冷的东西,跟着一大堆膏体随之挤入他的体内。他大吃一惊,急忙挣扎着想摆脱掉体内的异物,紧张地叫道:“是什么?你给我身体里涂的是什么?”

“我哥送给我的药,它会让你爱上我的,呵呵……到时,你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会叫着要我的爱抚,特别是这里…”旗奕抻手碰了碰韩玄飞仍是红热的后穴,“它会求着我一直进入,直到你因无数次的高潮而狂叫着晕过去。”

韩玄飞惊得脸都白了,他破口大骂:“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王八蛋!变态……唔….”旗奕用嘴堵上那激动的嘴唇,大力地吸吮了几下,站起来,晃悠着身子,用手点着韩玄飞的鼻子说:“别骂了,老是那么几个词,骂不腻呀?呵呵….不乖的宝贝要受到惩罚,我明天再来,你好好享受下这乐趣吧…….”说完,旗奕在韩玄飞的怒骂声中扬长而去。

气极的韩玄飞狠狠地把枕头掷向旗奕,眼睁睁地看着旗奕把卧室的门锁上。他不知所措地坐在床上,忐忑不安地等着体内的药物发作。
很快,一股温暖的感觉从身体的深处溢出来,迅速变热,很快就化为烈焰在燃烧;烈火中又象有无数的蚂蚁爬出,细细地啃咬着他的内部。韩玄飞的后穴甬道被这种又痒又热的感觉充斥着,全身的血液里流动的都是炽热的情欲。

他拼命地磨擦着床单,想减缓一下这种非人的折磨,可一无用处。体内的热痒节节升高,外界的磨擦只能给他敏感无比的身体带来更大的刺激。
必须得有东西深入体内才有可能解脱这种难耐的麻痒,韩玄飞被这疯狂的情欲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把自己的手指狠命的刺入体内,激烈地出入抽插着。甚至用指甲面狠命地刮着柔嫩的内壁,顾不得会不会伤了自己。

里面一定是被刮破了,可是那让人疯狂的酥痒,却更加强烈。他的分身也因药物的刺激而高高挺起,紫红发烫地肉棒流下大量的液体。他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下体,强烈得发痛的欲望占据他的全身。

韩玄飞的神智被强力的媚药吞灭,他粗暴疯狂地搓擦着那暴胀欲裂的分身,却觉得无法减缓一丝的欲火。他倒在地上,把分身压在粗糙的地毯面上拼命搓,直到破皮,也感不到任何的疼痛。

体内的蚂蚁仍在吞食着他,疯狂的欲火焚烧着他。手里的分身一次次喷出白稠的液体,可淫欲却没有半点的消退,他快被这一切逼疯了。
韩玄飞死命着用头撞着玻璃窗,恨不得就此能晕过去,额头上涌出的鲜血流满了他的脸,显得狰狞吓人。
可不停冲击他身体的欲浪一波高过一波,完全控制了他逐渐昏乱的神智。除了后穴想被猛干外,他什么也感不到。
他气不成声地惨叫着,痛哼着。前面欲火未消,麻痒得发狂的后穴又急需被更粗更大的东西撕磨撞击。他在地上翻滚着,边猛烈套弄着前面,边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塞入自己的体内,可全没有一点缓解作用。

神昏智丧的他突然发现床栏杆的柱头是一个粗粗的圆柱,还雕着复杂的花纹。他不顾一切的爬上去,把后庭对准那粗大的柱体,狠命地往下一坐…….“啊……..”随着一声惨叫,粗大的圆柱体挤破窄小的甬道,直捅入他身体的深处。

穴口被过大的物体撕裂,血从他体内流出,沾湿了床上的被褥,可他一无感觉。这时的韩玄飞身上全是血液和自己的体液,他也根本不知道,全身心沉入痛苦终于能被减缓的短暂满足中。

可这样还不够!
韩玄飞哆嗦地抬起身子,让铁柱几乎完全离开他的后穴,再猛地跌下,让粗大的铁柱猛烈地撞进他的甬道。
柱上不平的花纹,磨擦着他的内壁,让他本已破损的体内更加伤痕累累。过长的铁柱贯穿他的体内,脆弱的肠口承受不住这样的撞击,血越流越多。
韩玄飞象疯了似的做着抬起跌下的动作,根本感觉不到疲累和疼痛。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体力大量透支,失血过多也让他渐渐陷入晕迷。
可动作一停止,那紧追不舍的折磨立刻直逼上来。韩玄飞无力地坐在铁柱上,想用仅余的一点力量扭动着腰,却再也没有力量了。
疯狂再次吞噬了他,他虚脱地瘫倒在床上,全身剧烈地抽搐着。

旗奕驾车到半路就完全清醒了。
他才想到:“我真是醉糊涂了!给他涂了药,应该在边上等着他求着我干他,等着看他淫乱的样子才对,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又想到临下车时旗扬的话,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刚才他好像挤了几乎一半的药膏至韩玄飞的内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想到这里,旗奕急忙一打方向盘,调头飞速冲回住处。
一打开卧室的门,看到韩玄飞的惨状,旗奕就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他快步上前,把早已痛苦得失神的韩玄飞抱在怀里。他的视线从韩玄飞破损不堪的下体转向那沾满血液的床柱,他简直无法想像刚才韩玄飞是受了如何悲惨的折磨。

一直在痛苦得浑身发抖的韩玄飞,在身体一被抱住的时候,就拼命地往来人身上磨擦。哆哆嗦嗦的手一下控制不住地要往自己的身后插,一下又颤抖地摸向旗奕的下体。他紧紧抱住旗奕,喉咙里发着不成声地惨叫。

旗奕定了定神,看到韩玄飞没出什么大事,安下心来。他低下身亲吻着韩玄飞,果如他所愿,韩玄飞立刻反客为主,主动出击,用劲全身力量似地拥吻着旗奕。他像是要把旗奕的唾液吸干似地纠缠着旗奕,舔遍旗奕的口腔,啃咬着旗奕躲避的舌。

旗奕第一次感受到韩玄飞主动的吸吮他的舌,感受韩玄飞如铁的手臂紧紧地箍住他。他兴奋得全身发热,感觉真的是比想像中还好。他的魂都快被韩玄飞吻走,整个人如坠云端般的陶醉。他的气粗了起来,下身瞬间胀大,浑身发着愉悦地战栗,手不自不觉中抚上了韩玄飞的分身。

韩玄飞一下被过大的亢奋刺激,啊的一声尖叫,松开旗奕的唇,全身向前最大限度地弓起,身体狂抖起来。
他的呼吸粗重紊乱,清澈的双眼被水气迷离,激情的红晕染上他苍白的脸颊。他倒在床上,仰看着旗奕,眼里露出不加掩饰的饥渴的光,引诱着旗奕溶进他的身体里。
旗奕完全被韩玄飞这从未展现出来的妖媚所迷惑,已经是迫不急待地要进入韩玄飞的内部。
就在他将要把分身捅进韩玄飞的身体里时,他才忽然想到他涂药的目的。他强压下那过烈的情欲,嘶哑着嗓子说:“求我!我要你求我进入你的身体!”韩玄飞眼里满是意乱情迷,根本听不到旗奕在说什么,只能张大着双腿颤抖着。

“求我干你!你求我,我才会满足你,否则你就这样一个晚上!快求我!”旗奕贴近韩玄飞,用因情欲而有些暗哑的嗓音说着,欣赏敏感至极的韩玄飞被他吐出的气息一扫,整个人失去控制地剧烈抖起来。

韩玄飞那被欲火快烧毁的头脑里,好不容易才对旗奕的话反应过来。他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旗奕,他看出旗奕眼里的嘲弄。他垂下眼廉痛苦地看了眼自己高耸的下身,缓慢地扭过头去,眼里闪过一抹绝望的神情。

等旗奕侧过身再抓住韩玄飞的视线时,他已从里面看不出什么感情了,一片的死寂。他吃惊地看着忽然放弃所有动作的韩玄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难受得要发狂,激烈抽搐的身体明摆着一切,他怎么能控制住自己?把眼里的情欲、哀求全部压下?

韩玄飞抬起自己的身体,极力制住浑身的颤抖,死咬着唇,不肯泄出一点软弱的声息。他冷冷地看了眼目瞪口呆的旗奕,把自己的身体抽出旗奕的身下,艰难地爬向床边,滚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拼命地喘着气,刚才那简单的动作就快耗光了他所剩无几的体力。他抬起头看着窗户反射出来的自已:窗口里的人一身的狼狈,全身赤裸。韩玄飞悲痛得无法自抑,忍不住要掉下泪来。他用尽力量,生生吞下泪水,转过头,痛恨、倔强的眼神直视着旗奕。

他慢慢地抬起手,一挥,打掉床头那盏有着一个希腊力士神像底座的台灯。瓷做的灯座砸在木地板上立刻破碎。韩玄飞一把抓起那破了的瓷像,毫不犹豫地就往自己的后面直插下去……

旗奕完全被韩玄飞那骇人的气势所惊呆住,直到他拿起那个尖锐的灯座时,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他猛地扑向韩玄飞,不顾自己的手被划伤,狠力夺下那个可怕的凶器。看着那锐如刀锋的破瓷,旗奕惊得全身都发软,惊愕的眼直看着韩玄飞……他是死也不会低头求人的!旗奕的心里不知是喜是悲。

败给他了?
旗奕苦笑了一下,把韩玄飞紧紧抱住,伸手撑开他的双腿,把已是兴奋昂扬的粗大分身猛地顶入韩玄飞的体内……..
“啊……….”韩玄飞在旗奕进入的那一瞬间,发出极度满足又极度痛苦的喊叫。
旗奕在他身子里的疯狂律动打碎了韩玄飞所有的理智,那种被男人性器捅入抽插的感觉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迷乱中,他象蛇一般缠着男人的身体,一只手环在旗奕的脖子上,几近昏迷地和旗奕做爱,在每一个顶入下发出激情的嘶喊,全然沉入被进入磨擦的狂喜中。

他在旗奕的抽插下淫荡地扭动着、呻吟着,无力的手还在套弄着自己的分身。他的前后同时受到攻击,过大的快感让他全身颤抖,发出更加销魂的喘息声。他那双总是不服输的眼睛,此时变因情欲而润泽迷人。

旗奕深深被他的艳冶所迷惑,更加狂猛地蹂躏着他。他象是要撕裂韩玄飞似的凶狠刺入,旋转,每一次的冲击都蕴含了他所有的力量。整个世界只余下撞击、撞击,他要撕毁身下的人,让他哀叫,流泪,因为他的激情而淫荡。

韩玄飞在如此抽插刺激下,迅速达到了性爱的巅峰。他声嘶力竭的狂叫着,其中有着巨大的欢愉,又带着悲怆和绝望。他因高潮而失神迷茫的表情性感诱人,强烈刺激着旗奕。他猛烈收紧的内壁把旗奕也带上欲望的顶峰,旗奕也禁不住发出激情狂野的吼叫,大量精液喷入韩玄飞的体内。

喷射完的旗奕没有放开韩玄飞,他就着自己还在韩玄飞体内的姿势,抱起瘫软无力的人,大步走向客厅,把韩玄飞放在沙发上。
韩玄飞因一次狂泄而清醒了一点,他睁着逐渐清澈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旗奕。他从旗奕的眼里看到深深的情欲,也从他眼里看到自己淫乱的表情,眼里的饥渴。
当旗奕再次逼向他的时候,韩玄飞一把把旗奕推倒在地上,压在旗奕身上,激烈地夺去他的呼吸。他们像是困斗中的猛兽,互相撕咬着,纠缠着对方。光裸的四肢紧紧缠绕在一起,两人迅速合为一体。迸发的激情焚烧着他们,两人贪婪地一遍遍索取着对方的身体。

直到再也喷不出什么东西了,还疯了似地亲吻着对方的唇,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尽可能地把赤裸的身子覆盖着对方,不留一点的缝隙。
最终,疲累战胜了一切,韩玄飞实在支持不住地晕了过去。旗奕也精疲力尽,虚软地抚摸着韩玄飞湿漉漉的身体,更紧地把失去意识的他抱入怀里。
好半天,缓了口气的旗奕才慢慢把韩玄飞抱入浴室里,清洗两人狂热性爱后疲累不堪的身体。
当他把韩玄飞的伤口都处理好,抱上干净的床,满足的亲吻着韩玄飞的唇。
他微笑了起来,在昏迷的人的耳边低声说:“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你了,我的玄!你认命吧!”随后,他也迅速被睡神夺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的旗奕就发现韩玄飞已是浑身滚烫,发起了高热。他赶忙打电话叫来旗家的专职医生。
花白头发的陈医生看了韩玄飞浑身的伤,特别是后庭的那种惨状,直摇头,叹着气对旗奕说:“小奕,你也得手下留点情,你把他弄成这样,没死不错了。”旗奕脸红耳赤地老老实实听着医生的絮叨,没有吱声。

大白天刺目的阳光照射下,韩玄飞的伤更让人看得心惊肉跳。面对这样的韩玄飞,旗奕心里后悔不迭,可是一股温流又盈盈溢满他的心中。
昨日那种激烈的性爱让旗奕尝到了从未有过的高潮滋味,而韩玄飞的强硬更让他钦佩不已。那种非人的意志力和昏迷中的脆弱无依,全让旗奕心醉神迷;旗奕知道那揉和强势与脆弱于一身的人,已牢牢占据他的心,自己已经是深陷入他的网中,再也挣脱不出了。

看到昏睡中的韩玄飞痛苦的神情,他心疼地亲着他的手,轻轻抚过韩玄飞稍稍变长的头发,让不安的他能感受到被呵护的温暖。
旗奕用冷水擦拭着他火热的身子,替换着他额头的毛巾。他用湿布轻擦韩玄飞干裂的嘴唇,用嘴慢慢把水哺入他的口中。旗奕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候在韩玄飞的床前,累了就靠在床边的沙发上,静静地注视着无知无觉地韩玄飞,让自己的目光流连在那个人的身上,一寸寸地回旋,反复地移动。什么是深情,如海般深广,他现在知道了,他心里的悸动就如平静大海的涟波,无歇无止地轻拍着他的心。他就这样沉了下,淹没在如海的情里……“我爱你”

他禁不住诱惑地走近韩玄飞,吻住他的唇,轻轻地吸吮着,描着那优美的曲线,久久不放。

进来的旗扬看到的就是这幅很浪漫的画面:
微风吹拂白纱的窗帘,百合花在雪白的花瓶里绽放,旗奕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吻着床上的人。
那种心疼、深情的样子让旗扬一时很感动。他立在门口呆看着,他也看得出旗奕对这个人的珍爱,已经超越了一般的情欲。
旗奕深爱着这个男人,旗扬并不满意旗奕的选择,可他能做什么?旗奕是个认定了就不会回头的人,他自己也想不到会爱上这个人吧?旗扬茫然地想着。
直到照顾旗奕的忠叔端水进来,旗扬才恍过神来。
他谢过忠叔,默默地坐在椅上喝着茶,半晌,他才对那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旗奕说:“你以后要怎么办?”
旗奕依依不舍地放开那柔软的唇,低声说:“我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你知道是很难的,他并不爱你!”旗扬提醒他;
“我知道,但我不会放弃的。我用我的全部去爱他,他会爱我的。就算是现在不爱我,也总有一天会!这辈子还很长,我还有时间。”旗奕很快地说道,旗扬从那快速的话语中听出了他的坚决。

“你真的这么爱他?一辈子?”
“是的!”旗奕说着,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下面公园里散步玩耍的人群。
“等我们都老的时候,我要和他一起到下面这个公园里散步,无所事事地晒着太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着玻璃,象梦呓似地轻声说着,“等我们都老得走不动了,我就抱着他躺在床上,回想我们这辈子共同经过的事。我还会一直地亲他……..呵…到时不知道会不会把假牙给亲下来。”

旗奕为自己想像中的画面而笑了起来,他把头抵在窗上,出神了半天,轻声说:“我爱他…….”
他停了停,转身走到旗扬面前,抱住他说:“哥,为我高兴吧,我找到心爱的人了!”
旗扬翻了个白眼,撇撇嘴说:“别高兴得太早!追这种人,有得你苦吃!”
旗奕一听,挺直了身子,恢复成平常自信强硬的样子,坚定地说:“我会缠死他的,直到他爱上我!他只能爱我一人,属于我一人!”说完,旗奕开心地笑了起来。
旗扬呆呆地看着自信满满的旗奕,却一点也感不到快乐。
这时,韩玄飞动了一下,因浑身的疼痛而发出低哼。旗奕立刻过去,用一条清凉的毛巾拭去他脸上的汗,小声地叫着韩玄飞的名字。
韩玄飞睁开眼,目无焦距的看了看四周,半晌才把眼神定在面前的旗奕身上。他象是想起了那段激烈交合的性爱,脸不觉红了一下,眼睛羞愧地垂了下来。但立刻,他那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立刻被懊恼所代替,他满脸愤恨地看了眼旗奕,重又闭上了眼睛。

旗奕不在乎韩玄飞的气愤,他轻摸着韩玄飞的头发,温柔地说:“你饿了吧?我准备了粥,拿来给你吃点。”他说完,就站起来要去拿粥。
旗扬看到旗奕压根没心思理他,无奈地跟着旗奕到厨房,好笑地看着从不下厨的旗奕象个主妇似地盛着粥,摇摇头,心里想爱情的力量真是大呀。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你这两天一直呆在这里,公司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
“我明天会去上班,不过,有些能在家做的事我会带回来做。”旗奕一边盛着稀饭一边说。
旗扬皱了下眉头,不赞成地说:“在这里?我们对他还不了解,有些事还是小心点好。”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我把书房的门换了个很精密的,几乎没人打得开。再说,我会尽量在公司把事情做完的。”旗奕端着粥,丢下还想说话的旗扬就走。
旗扬耸耸肩,看自己在这里也是没人理的,只好放弃地离开。
站在车前,他无视部下为他打开的车门,愣神地看着眼前的公园,想着旗奕的话……
陈君毅看自己的老板看风景竟至失神,不解地叫了两声,旗扬才惊醒过来。他看着周围忠心耿耿跟随他的部下,心想,已经迷失了个旗奕,自己就更要小心地办事才行,不能让这些手下陷入任何危险中。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不要出什么乱子。旗扬只能在自己心里祈求着。

放下粥碗,旗奕小心地抱起韩玄飞,用枕头垫好他的背,确定他舒服了,才端起粥,轻轻吹了吹,送到韩玄飞的嘴边。
韩玄飞奇怪地看着这个忽然变样的人,原来总是一副饥渴的野兽似的,怎么玩起温情来了?
旗奕看着韩玄飞疑惑的眼神,冲他笑了笑,说:“饿了吧?吃点。这是我从海景酒店叫来的海鲜粥,这可是他们餐厅的招牌消夜。”
韩玄飞看着眼前那好像很美味的粥,觉得自己真的是饿了,伸手想接过碗。
旗奕避开他的手,说:“不,你身体弱,我喂你!”
韩玄飞皱着眉看着旗奕,心里很不愿意,但想想也没必要两个人为抢碗而争斗一番,随他去好了。
旗奕看韩玄飞没有再坚持,满意地微笑起来,专心地喂起韩玄飞。
韩玄飞不习惯两人突然变得温馨起来的状况,别别扭扭地吃着旗奕递来的粥。
粥真的很好吃,不亏为一流酒店做的,只是姜好像太多了点。韩玄飞看到勺里的姜,不易让人察觉地皱了下眉,最讨厌吃姜、葱了。
他正想着,忽然看到旗奕收回了手,拿起一边的筷子,细心地挑起碗里的姜来。韩玄飞惊讶地看着旗奕的动作,他没想到他那么细微的表情也落到了旗奕眼里。
看着他仔细地把碗里所有的姜丝全挑了出来,韩玄飞想不通旗奕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觉醒来,完全变了一个样?
旗奕挑完姜,冲韩玄飞笑了一下,又默默地把粥递到韩玄飞面前。
沉默地吃完那碗粥,韩玄飞又感到有点困了。他刚闭上眼,就感到旗奕把他扶回被子里,放正枕头,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再睡一下吧,我就在隔壁陪着你。”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韩玄飞的嘴上,韩玄飞在困惑不解中坠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韩玄飞再次醒来时,窗外夜幕已降临。他转动了下身子,觉得全身的酸痛已经好多了。觉得口渴的他,慢慢支起身子,想拿床边的水杯。
他还没够到杯子,只见旗奕已出现在他面前。
“想喝水?等下,我去加点热的。”说完,旗奕又如来时的突然,又迅速地消失。
再出现时,旗奕手里已端了一杯温水,递到韩玄飞的嘴边。韩玄飞接过杯子,盯了旗奕一眼,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头顶。
旗奕一直微微笑着,坐在床边,伸手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屋顶角落,说:“在那,我装了了一个小监视器。你很敏感嘛。”
韩玄飞看了看,没有吭声,喝起手里的水……
他感到旗奕的手划过他的脸,摸着他的头发………
寂静的夜里,清凉的月光透窗而入,旗奕整个人被笼在月的清辉下,有一种如水的温柔。他的手很轻,象在爱抚着一件心爱的宝物。
这一切让韩玄飞有些恍惚,他顺从地被旗奕从手里拿走杯子,被他抱在怀里。
他好累,从半年多前开始做卧底,就整天活在担心被人发现的压力下,没有一刻可以放松。没有人可以依靠,再累也得保持着警惕。随意的笑、随意的和朋友外出玩乐,对他,好象是件很久远的事,像梦般的虚幻。

象这样温柔的夜,就让他稍稍奢侈一下,寻找一点点的依靠吧……

韩玄飞靠在平台的藤椅上,心里一片混茫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他这次突然的消失,局里的上司同仁一定很着急,会不会认为他出事了?从警校一毕业,他就转入秘密警察的工作,只跟家人说他在警局中作文员。分隔两地的家人轻易地相信了他的话,现在,近一年的音讯全无,家里人一定急了,局里会用什么借口跟他们说呢?韩玄飞
神情阴沉地看着远处。
就是以后出去了,他自己又该怎么说?被强暴?他这个向来强势的男人竟被人强暴,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让人知道!更何况,那天激烈主动地和旗奕做爱的自己,让他羞耻得不想承认那就是他韩玄飞。

他忽象全身的力量一下被抽空似的瘫倒下来,双手捂着脸,恨得声音都发不出来。
恨死自己了!恨死了!
我怎么这么没用处!只不过是被涂了药,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如此饥渴狂热地和旗奕做爱。
没想到自己竟会是个这么淫荡的人。象色情片中的女人似地攀着男人不放,高抬起自己的臀部,大张着腿,渴求着男人的一次次进入。
整个晚上,自己都在男人身下呻吟,喘息,甚至因过大的激情而嘶叫到几乎没声。
更让他害怕的是,那种销魂蚀骨的快感如附骨之蚁,怎么也忘不了。只要随便想到其中的一点情景,想到旗奕的吻,甚至只要一想到旗奕,他全身就开始发热,血直往下身涌去。
自己的身子已经完全被改造了,这就是所谓的食髓知味吧。
那个变态、混蛋王八羔子……..@#$$%&@#$…….
旗奕,你这样对我,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的!你等着!
*****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旗奕虽然现在常在家办公,但他从不让自己进入他的书房,从不在他面前和人谈公事,办公用的便携式电脑也总是随身携带。
虽然旗奕在书房里一定会留有资料,而且以他韩玄飞的开锁能力,那个新换的锁还不在话下。但是房里无任何可以让他联系到外部,却又能不让人发现的通讯设备,就是进去找到有用的资料又有什么用?

韩玄飞感到一阵的绝望,他从来没有过这么无力的感觉。
只能慢慢等机会了,等旗奕松懈,等旗奕信任他……若在此之前,就被旗奕厌倦、丢弃,就一枪杀了他,然后自杀!绝不饶过这个该死的家伙!
不过,若是一直过这样耻辱的生活,还是一枪解决干净利落。
韩玄飞苦涩地笑了起来。
他不想死,他还这么年轻,一切都还刚刚开始…….可是,真的是没有办法,他宁愿有尊严地去死,也不愿苟且地活着……..无论如何,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韩玄飞打定主意,稍稍和缓了纷乱、羞愤的心情,无力地倒在藤椅里………
好难过…..被囚禁的日子度日如年。
这近两个月以来,他就一直被软禁在这个顶楼公寓里,旗奕从不放他外出。他也曾试着去开房门的锁,打开后却发现楼下全是旗奕的人,这才知道这幢楼的电梯只到下一层,上顶楼还得走一层的楼梯,所有的保镖都在下一层楼,守住了从顶楼出入的全部通道。

他根本是无路可逃,只能每天呆在房子里,等着旗奕回来。他痛苦地想,每天等着被他干就是了……他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住他,进入他的身体,狂猛地贯穿他,撞击他…..我只是他的发泄工具。

情况从前几天他大病一场后有了些改变。韩玄飞默默地想着,旗奕不再强迫他做爱,只是长时间地搂着他,亲吻他,或就是呆呆地看着他。那种盛满感情的眼神,常常让他的脸不由自主的红起来,尴尬得不得了。

好几次他都看出旗奕都要忍不住欲望了,但在最后,旗奕总能及时刹住自己的冲动,强忍着情欲翻涌,只是抱着他亲吻,真的像是很疼惜他的样子。
而且,旗奕对他的那种细心呵护的温柔,让韩玄飞也惊讶不已。
他虽然不解,但仍是冷冷地对待着眼前的一切。
表面上他冷静如昔,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底是如何的惊涛骇浪。他也得用尽几乎所有的理智,才能压下自己身下狂涌起的欲火,不要在旗奕抱他、吻他的时候,把旗奕压到身下去。

他对这样的自己气愤不已,他韩玄飞还从来没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举动的时候。天哪!为什么会这样?一切都不由自己控制…….

当脸上带着开心地笑容的旗奕微微气喘地出现在韩玄飞面前时,韩玄飞想他一定是用跑上来的。看着旗奕用象看到所有幸福、快乐似的表情看着自己,韩玄飞不禁认真地想了一下:说不定旗奕真的爱上自己了。

不太可能!谁知道这家伙又在玩什么花招。不过,若真的爱上了,就让他爱吧,韩玄飞无所谓地想,等他被关到监狱里的时候,看他还爱不爱。
旗奕专注地看着韩玄飞若有所思的眼睛,那总是冷漠的眼睛因思考而变得更加深邃诱人,让他整个人有一种沉静如雕塑的俊美。
他忍不住低头亲吻起韩玄飞,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让他帅气的脸上多了一份柔美。旗奕痴痴地看着韩玄飞,觉得他耀眼得炫目:挺直的鼻子,清冽的轮廓,线条柔和的唇,特别是那双眼睛,不是很大,却很漂亮,总是澄澈坚定的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脆弱、迷惘,象深夜里平静的大海,让人不能不被它的神秘深幽而吸引。

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沉迷于对韩玄飞的注视里,他可以一个晚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韩玄飞,什么也不做。
旗奕想到自己对旗扬夸下的海口,说一定能让韩玄飞爱上自己。但若这样下去,一百年后他都不会爱上自己。旗奕禁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己竟是一个如此痴情的人。原来总是嘲笑爱情片里的爱情荒唐可笑,现在自己也荒唐可笑起来了。

这时门铃响了下,忠叔推着餐车进来,象平日一样把从酒店订来的菜摆放在桌上。
“吃饭吧。”旗奕亲了下韩玄飞的脸颊,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看着满桌精心烹饪、摆设出来的菜,韩玄飞一阵的厌烦。在这里的每天,吃得都是这些酒店里的菜,真是让他吃怕了。
他毫无胃口地坐在桌旁,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饭,勉强自己做个吃的样子,省得旗奕在边上罗嗦。
就在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扒饭时,他听到旗奕在说:“这么不爱吃就别吃了,我们到外面去吃!”
韩玄飞很惊讶地抬起头,他没想到旗奕会带他出去。他被囚禁在这里快两个月了,每天只能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世界,他都快被憋死了。
旗奕进房拿了两件外套,递了一件给韩玄飞:“晚上的风还是冷的。”说完,握住韩玄飞的手,离开房间。
他们走下楼梯,楼下的保镖立刻起身,一声不吭地跟在他们后面,进入电梯。
韩玄飞不知道这些保镖是不是清楚他和旗奕的关系。一想到在别人眼里的他是旗奕身下的娈童,就觉得羞耻不堪。他微微使劲想甩掉旗奕的手,可旗奕觉察到了他的意图,反而加重了手劲,紧紧握住他。

韩玄飞心中气恼,却只能由旗奕牵着,像个木偶似地被旗奕拉着走。他背若芒刺,僵硬得头都不敢转,只觉得所有投射他身上的眼神都是那么地不堪、蔑视、嘲讽!
韩玄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楼下的,直到旗奕递给他一顶安全帽,他才发现他们站在一辆摩托车前。
他没想到旗奕会用摩托车载他出去,但他心里对能再坐上摩托车而感到高兴。
他从小就很喜欢那种御风而行的感觉,刚到年纪就立刻去考了摩托车的驾照。那种风驰电擎,随心所欲的感觉,一直能让他心情激奋,忘记一切。
当风迎面吹进他的衣领里时,他闭上了眼,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过去。没有束缚,像只翱翔九天的鹰,自由自在地生活。
这次的任务能顺利地尽快结束就好了,韩玄飞想,我再也不做卧底了,要好好的做个可以公开身份的刑警…….
就在他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停了。韩玄飞看到自己身处一个很热闹的大摆档前,嚣杂的炒菜声,老板高声地在招揽客人,吵吵闹闹的喝酒划拳声……..
韩玄飞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对他,这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真实、生机勃勃、充满着阳光的世界。他怀念的世界,怀念的生活…….
他转过头看旗奕,旗奕脸上有着一抹得意的笑,他说:“喜欢吧!”推了下呆愣的韩玄飞,高声叫着老板要点菜。
坐下后,旗奕接过手下拿来的热水瓶,烫起了餐具,再把啤酒注满韩玄飞面前的杯子。一会上了菜,他又夹了些菜放到韩玄飞的盘子里,笑着说:“吃吧,这家老板菜做得不错的。”

边上的保镖看了,互相挤了挤眼,笑了起来。其中一人调侃道:“奕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关心人了?还会帮人夹菜,我们嫂子的魅力还真是大呀!”
“去、去、去,别瞎说。”瞪了说话的人一眼,旗奕不安地瞥了眼韩玄飞,脸不禁也有点发红。他难得一见的窘迫,让周围的人更乐了。大家笑着,心里却很吃惊,没想到他们的老大真的对这个男人动起情来。

“他妈的!谁是你嫂子!”韩玄飞肚子里暗骂道,不理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默默地吃着菜。
旗奕和他的手下热闹地说笑着,打趣着彼此。他们不像是人们想像中的黑帮那样有着冷酷,严格的尊卑关系,倒像是一群好朋友,任意地说着想说的话。
在关键时刻,这些人一定会为旗奕奋不顾身的,韩玄飞有点佩服旗奕收服人心的手段,他真的是个人才,他抬头瞥了一眼和旁人说笑的旗奕。
一直在暗暗注意韩玄飞反应的旗奕,立刻把目光转向他,朝他笑笑。
韩玄飞偏过头。
这不是那个眼中总闪着情欲、征服光芒的旗奕。现在的他略脱形骸,爽朗中仍带着高雅华贵,天生一股王者之气。他关心体贴的动作、话语又让人如沐春风。
看着旗奕俊朗的面容,潇洒幽默的谈吐。韩玄飞想起,他们初相识的时候,旗奕霸气地逼向他,向他宣布:“我要你!”
被这样出色的人爱是件很骄傲的事吧?起码在虚荣心上也是一种满足。
谁能抗拒得了这样的人物?上天的宠儿。为什么他就要我呢?若不是我对他的了解,可能也会被他表现出来的爱意所迷惑。
旗奕…….
无论在警局还是在青帮,韩玄飞都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旗奕很会做生意。
他待人接物徇徇儒雅,几乎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一副正派商人的样子。而私底下,他和军方高官勾结,低价购买军方武器,高价转手后,利益分赃。纵横所有买通政府官员和进货的事都是由旗奕负责的。

旗家兄弟以胆大、冷酷和出众的才智迅速崛起,以纵横集团这个合法的贸易公司为掩护,大肆从事武器走私活动。他们很会笼络人,手下并不多,但全是跟随旗家兄弟多年,忠心耿耿的死士。

旗奕在黑道上名气不及旗扬大,可是在黑道上混久了的老手全知道他的厉害。他表面上谦和有礼,骨子里却是个性激烈、睚眦必报。
去年,台湾联帮抢纵横的武器生意。在交货时,联帮老大及手下十几人全部被枪杀。那次行动做得干净利落,布置严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从当时打入纵横的一个卧底传出的情报得知,行动是由旗奕一手策划的,而不是主持纵横黑道方面的旗扬。

那个卧底警察自从传出这个消息后,就消失无影,几天后,他布满枪眼的尸体才被人在海边发现。
而且旗奕周围美女如云。只要是他看上的,都会在短时间内被他得到手。但他的兴趣消失的也快,一腻就甩。
他什么时候会把我甩掉?而我又会在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足够的证据,给纵横以致命的打击呢?
看现在温柔的他,但一旦让他知道我是警察…….他一定会毫不迟疑地杀了我,还会用最残酷的手段。
韩玄飞揉了揉太阳穴,头好痛!他习惯性地摸了下口袋,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原来偶尔会抽支烟,自从做卧底以来,因为压力太大,他变得几乎是烟不离手。但现在他是别人的禁囚,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没有。

他心里感到一阵刺痛,鼻子有点酸。
一包烟递到他面前。
韩玄飞转过头,看着旗奕面带微笑地拿着烟朝他晃了晃。他冷淡地看了旗奕一眼,伸手抽出一支放在嘴里,旗奕随后就帮他把火点上。
韩玄飞深深地吸了口烟,有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烟雾散开,把世界迷糊了…….
当警察是他从小的愿望,高中毕业,成绩优良的他不顾家里人的强烈反对,硬是报了警校。以他的电脑专长,本可以在警局里当文职人员,可他非要当刑警,当秘密调查重案的刑警。以他那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和优良的成绩,最后终于让他如愿以偿。

可那种生活并不如他想的刺激,他一心想办大案,做个杰出英勇的警察。去青帮做卧底也是他自己积极争取来的,一切也如他所设想的那样,他成功地破除了青帮这个毒瘤。
可现在……..
真的是一塌糊涂!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掉这种耻辱的生活?
韩玄飞痛苦地按着太阳穴。好烦!
“我们去兜风吧,玄。”他感到旗奕又握住了他的手。

韩玄飞百无聊赖地站在窗前,端着杯橙汁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时不时看一眼时钟。日子单调得让人疯狂,韩玄飞不禁在心里暗暗渴望旗奕能早些回来。起码,他回来后会扯七扯八的,讲着他每天的工作情况,遇到的趣事,让这间空寂的房间显得有生气。

旗奕的口才很好,可以把一件小小的事说得妙趣横生的,常让他忍俊不禁。虽说,他每次都立刻止住笑容,但旗奕会很得意地讲得更起劲,总能逗得他笑出来。
韩玄飞发现控制笑神经比控制痛感神经难多了,他再怎么努力,最终都会在旗奕讲的爆笑故事中惨败。他常会被他逗得要大笑起来,只好捂着脸闷笑,憋得几乎要内伤。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孩子气,可他不愿意显得两人好象相处得很和乐融融的样子。每当他实在忍不住露出笑容时,他都会在旗奕眼里发现一闪即逝的狂喜。他会一边笑,一边用充满爱意的眼光死盯着自己,每每把韩玄飞逼得红着脸转过头去。

变态!
韩玄飞想到那个一看到自己笑,整个人就开心得两眼要迸出心形图案的人,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我笑一下,他就乐成这样?
想像着傲岸潇洒的旗奕的两眼冒心的卡通形象,韩玄飞抿嘴笑了一下。真的好傻!也好可爱。想不到旗奕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幽默、体贴,完全象个住家男人,还很会打理家务。
从出去吃大摆档到现在已经一个多个月了,旗奕以他所想不到的执着向他表达着爱意。知道砸钱到他身上是没用的,就孜孜不倦地在普通生活上下手,无微不致地照顾他,逗他开心。知道他想吃家常菜,就天天变着花样做给他吃。

不知道今天他又会做什么好吃的,他的手艺还真不错。第一次下厨,煮出来的东西就象模象样的,真是人聪明什么都能迅速上手。
韩玄飞懒懒地倒在沙发上,出着神,思绪纷杂地驰骋。暴戾的旗奕、幽默的旗奕、任意羞辱他的旗奕、细心呵护他的旗奕……
操纵着纵横、蹈晦深藏的旗奕……
总是深情地看着他的旗奕…….
看样子他真的是爱上我了,这可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我再耐心地等待,一定会出机会找到证明纵横犯罪的证据的。
韩玄飞嘴角勾了起来,露出一丝有些得意的笑容:你强加在我身上的耻辱,我会一点不少地还给你的,到时你就知道我韩玄飞的厉害了…….

“我回来了!”又是提早下班的旗奕在玄关处就高声叫道,象个回家的丈夫和自己的妻子打招呼。韩玄飞也这么觉得,他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仍躺在沙发上不动。
旗奕把手上拎着的净菜放到厨房里,出来吻了一下韩玄飞。
“来,陪我换衣服。”
每天一样的节目,旗奕硬是把不愿动的韩玄飞拉到卧室,让他坐在床上,自己打开衣橱,换上家居的衣服。
他喜欢这样象一个家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上班挣钱养老婆的先生,韩玄飞就是在家等他的妻子。为此,他只让忠叔一周来两次打扫房间,其它时间就他们两人在一起。虽说他这个妻子总是不太理他,又不做任何事。可他还是愿意,宁愿什么事情都自己动手,有他陪着就好了。

就象现在,韩玄飞不甘愿地坐在一边,也不看他,可他就觉得幸福。他边换衣服,边欣赏韩玄飞因侧过脸去而拉出的优美的颈部曲线。
他也觉得自己真是在犯贱,一个人对着压根不理他的人在傻乐。可他就是爱他,没有办法。他苦笑了一下,把衣服套好,低下头亲了下韩玄飞的嘴。
“好了,我们去做饭吧!”他把韩玄飞紧紧搂住,拉着他坐在厨房料理台前的高椅上。熟练地盛了碗早上他临走时用慢火炖的牛尾汤,洒了把切碎的细葱,放在韩玄飞面前。旗奕微笑着说:“中午没吃好吧,先喝碗汤,饭马上好!这汤可是壮阳的,很补的。”说完,已经卷起袖子,系好围裙,开始做晚餐。

韩玄飞听到壮阳,禁不住想到旗奕的刚猛,心跳加快了两下。他在心里偷唾了自己一口,低头默默地喝着汤。汤真的很好喝,他原来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房间里响着炒菜的声音,油爆锅,抽风机的转动声…..
旗奕略起提高嗓子,讲他从如何学来这道菜:“我真笨,那个大厨都做了三遍给我看了,我还是做不好,气得他要举铲子打我的头。呵呵,还好在第四遍的时候终于学会了,否则我今天就顶着一脑袋的油回来见你了…..”他边讲着边翻动着锅里的菜。

韩玄飞有一种错觉,好象这样的生活已经过了千万年,又会千万年的过下去,象每个平凡而幸福的家庭,恩爱的小俩口,多少人渴望的生活……..
他抬头看着忙着炒菜的旗奕,不敢想像一个黑帮老大,生意场上长袖善舞的商人,竟会为他这个小人物放下身架,在锅铲油烟中打转。
他真的是爱惨了我才会这样做。
他想用他的温情慢慢地把我融化……如果我是女人…….我一定会爱上他的……不管他是不是黑帮,抛下警察的身份和职责,爱上他。人一辈子能得到这样一份真情,也是不枉了。可是,我是男人……..一个被他强暴、禁锢的男人…….

如果有一天,让他知道,这世上并没有一个叫韩玄飞的男人,他会怎样的一个表情?心碎?韩玄飞忽然觉得一阵的不忍,他不忍去想像到时旗奕的表情………
“想什么这么出神,玄?”
韩玄飞一惊,抬头看旗奕。
“帮我端菜出去吧,都做好了。”旗奕微笑地看着他,擦干手,拿起碗盛饭。
韩玄飞从自己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才吃了他几顿饭,就不忍起来了……他站起来,把旗奕炒好的菜放到餐桌上。
“喜欢吗?”旗奕把饭放在韩玄飞面前,满脸期待地看着韩玄飞夹起他今天的辛劳成果。
韩玄飞心里不禁好笑,旗奕那种热情期待的眼神,就是菜不好吃,也没人说得出口。不过,菜还真的很好吃,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开。
他本想不吭声,但看到旗奕那一副小孩子做了件好事,急切地等着老师表扬的神情,他无法不理他。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简短地说道:“好吃。”
旗奕一下子松了口气,满脸洋溢着开心的笑容。那种从心里溢出的欢乐,让韩玄飞也受到了感染,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旗奕陶醉似地看着微笑的韩玄飞,满心的甜蜜。他这段时间的禁欲、忙家务,总算也是有点回报了。虽然,韩玄飞还老是一副拒人于千里外的样子,但在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和善,说明他的心防还是在一点点的卸下。

会有美好的一天的,旗奕对自己打气。
*****
圈着韩玄飞,旗奕坐在平台的藤椅上看着幽静的夜色,德沃夏克的美丽新世界流泄在夜空中。
旗奕觉得自己很幸福,在美丽的夜景里,在优美乐曲的环绕下,抱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他更紧地抱住怀里的人,扳过他的脸,低下头捕捉到那想闪躲开的唇,陶醉地亲吮起来。
长时间的唇舌纠缠,直到韩玄飞实在受不了了,下死劲挣扎起来,旗奕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制锢住头部的手松开,想抚上因亲吻而滋润艳红的唇,却因韩玄飞急速低头的动作而落空。
韩玄飞整个人热血上涌,强烈的情欲把他的脸染红,眼睛闪着需求更多的温润光芒。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要用自己火热的身体去狂暴厮磨旗奕,紧紧缠绕在一起,让已微微昂起的下体激烈磨擦旗奕也已涨大的分身。他用尽全身仅余的理智把自己挣扎出旗奕的热吻下,已是两颊绯红、气息紊乱不堪。他迅速地低下头去,心里祈求不要被旗奕发现自己的失控。

没有注意到韩玄飞异常的旗奕,仍紧紧地搂着他,轻轻用唇擦着韩玄飞细腻的脖子,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
韩玄飞强忍着一波波高涌的情欲折磨,死咬着嘴,不让饱含欲望的喘息泄露他的脆弱。他粗鲁地推开旗奕,背向着他,极力平稳杂乱的呼吸,看着远处的夜景,让清凉的晚风降下他过高的体温。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的他,疲累地把面埋在手里,习惯性地按着太阳穴,缓和因过大压力而发痛的头部。

旗奕因韩玄飞的坚决拒绝而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不过,他还是占有性地把韩玄飞抱回怀里。
“我们后天一起去日本。你还没去过吧,我带你好好玩一玩。”
对于旗奕突如其来的建议,韩玄飞惊讶地回过头看着他。旗奕仍是温柔地对着他笑着:“在日本有个会议要开,本该是旗扬去的,可他老婆生病,换成我去。正好带你去玩玩。”
“不怕我跑掉?”韩玄飞随意地问道;
“没人能从我旗奕手上跑掉!”旗奕平静地说。
韩玄飞盯着旗奕看了一会,扭回头,继续看着远处不说话。

京都
秋天

韩玄飞一下车就被眼前的美景惊住。
四面的山坡上,枝繁叶茂的枫树遮蔽住个山岭。坡下岭上全是艳红娇黄的枫叶,无一株杂树。疏枝斜伸,满山枫叶随风摇曳,枝叶翻涌如海潮激荡,气势万千。
如雾的秋雨悠悠轻洒,凉风卷过,带着潮湿的雨意。枝叶树杆全被雨水浸得湿漉漉的,条石的台阶被洗得清亮,阶边的枫树,枝叶茂盛,黄灿灿的枫叶媚得张扬。风掠过,黄叶顺风一荡,悠扬而下,带着不舍依依,轻柔地飘到地上。

如精舍似的寺庙坐落山间,在万顷枫林间如世外的桃源。亭台回廊、殿宇庙舍被霾烟似的水气笼罩了,如一幅日本的粉彩画,朦朦胧胧地不甚清晰。
他心神俱醉地沉醉在梦般的仙境中,任旗奕牵着他的手,迈上台阶,进入寺院。
殿中淡淡的香烟缭绕,庄严的佛像带着慈爱的笑意俯视着众生。韩玄飞呆呆地拿着旗奕递给他的香,不知该如何处置。他看着旗奕举着香,虔诚地低头闭目,不知在佛前祈求着什么。默立良久的旗奕把香插在香炉里,回过头冲韩玄飞一笑,说:“你不拜一下吗?这个寺可是京都有名的神寺,很多人都来这敬神的。”

“你信佛?”韩玄飞觉得旗奕这个唯我独尊的人,和虔诚礼佛的信徒真是相差万里,很不协调。
“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见到教堂也会划个十字。”旗奕好玩似地笑了起来。他向前一步,在韩玄飞耳边轻声说:“再说了,我现在是急病乱投医,什么都试一下。”
韩玄飞听得莫明其妙的,他侧过头,避开耳边的热气,皱了皱着眉,就准备把手里的香随意插入香炉中。
“别,”旗奕快一步拦下,“拜拜吧,反正没什么坏处。”
他从背后环住韩玄飞,手伸前握住韩玄飞的手,把香举起,喃喃着道:“求佛祖保佑我们今生今世、生生世世相亲相爱,永远相伴……”不管韩玄飞微微的挣扎,就着他的手,把香插到香炉中。

韩玄飞微红了脸,静默半晌,才撇撇嘴不屑地说:“菩萨才不会保佑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什么叫乱七八糟,玄,我是真心爱你的,你现在还不明了吗?”旗奕直视着韩玄飞清澈的眼,“我用我的全心爱一个人,爱是没有错的。”
他把韩玄飞揽入怀中,静静地拥着他。
韩玄飞感到旗奕微乱的气息拂过脸颊,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对不起,玄,你原谅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我会用我的一生爱你的,试着接受我好吗?”旗奕抬起头,爱恋地看着眼前的人,目光如醉在那帅气的脸上流连。

黑亮的眼里蕴含着深深的情意,任是韩玄飞如何的忽视,还是渗入了他的心里。他心一颤,如一颗石子投入,荡起一阵涟漪,一圈圈地漾开。
感觉到自己的动摇,韩玄飞眼神一暗,推开环抱着也的旗奕,走出了大殿。
秋风习习吹过,清新的雨意冷冷地迎面而来,让他有些昏沉的头脑立刻清彻起来。他站在殿前过道边缘,深吸了几口气,让看着眼前忽疏忽密的雨丝,被风吹得斜飘起来,击打在青石地面上,翘起的屋檐上,发出细细的簌簌声。

湿重的树叶轻颤着往下滴着水,枯黄的残叶浸在地上的水里,不知何处的铁马在断续地响着。
雨把天地混沌起来,晦色冥冥、烟雨如雾,模糊了远处的山景。阴雨的天气,让山中的寺院没有香客,安静的院落里透着寂寥空阔。
韩玄飞落寞地看着眼前的景物,心里凄楚,觉得此时的自己象是苍茫天地中的独自一人,畸零无助。
在这方天地里,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俗不可耐,世间的纷争对抗、痛苦纠缠,是如此的渺小可笑。
凉风夹着冻雨袭来,韩玄飞经不住寒冷得一颤,无意识地用双臂抱着了自己。
一件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带着人体的温度。下一刻,他被拉入温暖的怀抱,热热的脸颊蹭磨着他冰冷的脸。外套的主人没有出声,就这样抱着他,陪着他看着雨景,任他迷茫地恍惚着。

有些僵硬的身体渐渐地放松了下来,靠在身后壮实宽阔的胸膛里。温暖的身体暖和着他,韩玄飞放弃了杂乱的思绪,闭上了眼,感受着凉凉的雨丝轻打在脸上的沁凉,嗅着雨的湿润气息和若隐若现的清寒花香。


夜里,雨停了,像被雨洗过的月亮清亮地高悬在如墨的天空中,淡淡迷蒙的光晕环绕着它。轻柔的月光洒下来,给院里的景物染上一层青光。夜风凉得浸人脾骨,带着雨后青草的清香,渗入室中。

和式的卧室里,灯光如烛,窗户洞开。柔软地被褥挡住了初秋夜里的凉意,温暖着人的身体。
山中的世界是祥和宁静的,安抚着世人烦杂的心。
韩玄飞此时的心境清澄,很难得的没有阻挡旗奕在他身上游走的手,任他轻吻着自己的唇。他直觉此时的旗奕没有肉欲,只是在充满爱恋地轻抚着他,不是在亵玩,而是在表达他的情意。他现在不再是被人任意玩弄的性玩具,而是一个被深深爱着的人。无论如何,知道自己被另一个人用全身心地爱着,也是一种不错的感觉。

旗奕看着怀中的人不经意露出的淡淡笑意,不觉有些醉了。他好象飘浮在不真实的梦里,梦里有玫瑰的颜色,弥漫着甜甜的香味……..
玫瑰的颜色?甜甜的?他不禁笑了起来,心想,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的自己就象是一个初次坠入情网的少年,用尽全身的热情燃烧着心中的爱。
而他的能量是永不枯竭的,可以烧尽这一生,烧至生生世世。

东京

山中一日,世间一年。在山中寺庙里呆了三天,韩玄飞已经觉得自己像是要出尘了,忘记了世间的样子、人生的欲望、责任。
当他到达东京时,现代化大都市的高速运转,让他头都有点发晕。车水马龙的街道、嘈杂的车声人声、让人眼光缭乱的商品橱窗、色彩夺目的巨幅广告、来来往往如潮的人流,无一不提醒他又回到了现实中。

他有些愣愣地看着身边的人:穿着死板西装的上班族、打扮新潮古怪的年轻人、轻声细语讲话,频频鞠躬的家庭主妇…….一个陌生充满生气、却又古板保守的世界。从未出过国的他,就象是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什么都是新鲜有趣的。

旗奕走在东京街道上,就象走在从小生长的城市里似的熟门熟路。他仍是毫不顾忌旁人目光地握着韩玄飞的手,带着他到处乱逛。
韩玄飞觉得两个高大的男人手牵手很是怪异,想甩掉旗奕的手,却一如既往地失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声对旗奕说:“你放手,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旗奕满不在乎地说:“别怪他们,他们难得见到象我们这样完美的人。”
韩玄飞被旗奕这句超级自恋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说:“我没你这么皮厚变态的。”
旗奕微微笑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量,不由韩玄飞多说的大步走在街上。韩玄飞心里直骂旗奕变态白痴,但又无法当街和旗奕争执,只好任由他牵着,在周围投射来的怪异眼光下跟着旗奕乱逛。

在一家装修十分高雅的服装店里,旗奕挑了几身衣服,叫韩玄飞去试试。对名牌一窍不通的韩玄飞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习惯性地翻看着衣服上的标签。当他知道手里的衣服抵他好几个月的工资时,不禁大大地吓了一跳。

他立刻把衣服放回原处,就想往店外走。旗奕拉住他,好笑地对他说:“干什么?怕我没钱?你那么恨我,正好可以趁这个时机痛宰我一通嘛。”
韩玄飞闷声回道:“我没这兴致。”还想往外走,却被旗奕一把抱住。
韩玄飞大惊,虽然这里不是大马路上,但是店里也有好几个人,旗奕竟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了他。他赶紧挣脱出旗奕的怀抱,气急败坏地瞪着他。旗奕坏坏地笑着,把衣服递给他:“去试试吧。”

韩玄飞盯了旗奕一会,知道自己坳不过他,恨恨地夺过衣服,转身进了试衣间。
一出试衣间,他就看到旗奕眼里一亮。本来就对他频频用视线骚扰的店员小姐们,更是露出一付惊艳的痴呆像。然后就听到小姐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哗,好帅哟!太漂亮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韩玄飞被看得都要不好意思起来,有些恼怒地想:那是你们日本人太丑!
旗奕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傻傻张着的嘴合上,费力地咽下嘴里的口水,对明显不耐烦的韩玄飞说:“真不错,你就穿着这个别脱了。”然后他转身对身后的人:“刘明致,你留下付钱,再把这个尺寸的衣服都拿一件,直接送到酒店里。我们先走。”

他亲自把韩玄飞身上衣服的标签剪下,拉着听到他的话都要呆掉的韩玄飞就走。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疯狂大购物中渡过,韩玄飞看着旗奕像是自家开印钞厂似的花钱,买下一大堆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东西,从内衣、外衣到手表、皮带应有尽有,全是极昂贵的。中午也是在一家贵得吓人的店里吃饭,这一切都让家境清贫的韩玄飞矫舌不已。

走到下午四点左右,韩玄飞再也坚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在街过的长凳上,死活也不起身。他不知道女生是如何可以兴致勃勃地逛一天街的,反正他不行。他可以练一天的拳、长跑个一万米没事人似的,但是这样的折腾法他可经受不起。

因给心爱的人买东西而显得兴致高昂的旗奕,怎么也无法劝韩玄飞再动一动,他只好放弃地说:“好了,再去一家店,最后一家,然后我们就回去。乖…….我保证是最后一家店…..你若实在走不动,那我就抱你去。”

韩玄飞一听,立刻跳起来,他知道这种事旗奕绝对会做的出来。他气愤地瞪了那个脸上挂着痞笑的家伙,很老实地又被他牵着走。

奇怪的是,最后一家店竟是一家书店!还是家卖漫画书的店!
韩玄飞大惑不解地看了眼旗奕,却见他视若不见地径直拉他走到一个角落,开始翻阅架上的书。
韩玄飞也只好满心不解地拿起眼前的书……..他看了看封面,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歪了歪头,再仔细看看…….对哟….这封面上两个依偎得很紧的人竟然都是男的!
都是男的?!
他随手翻开一页,却被惊得差点把手里的书掉到地上。
什么呀……….
里面全是两个男人接吻、做爱的画面,还详细得不得了。伸进对方嘴里的舌头,交合的姿势,高潮时的表情、脸上激情的红晕…….还配上各种淫秽的语句。
他把手中书扔下,再拿起一本封面看起来比较清纯的书,打开来一看,更可怕,竟是三个男人在做爱。两个男人玩弄着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的性器,还有一只手指伸入那个隐密的地方,被玩的那个男人脸上有着极其享受的表情…..

他再象扔烫手山芋似的把书丢下,再拿起一本…….这回是SM的……..
这是怎么回事!竟会有这种书?还公开卖!谁会买呀!这么变态!
他把视线投到旗奕身上,看到正在翻阅书的旗奕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他抬起头环视四周,非常吃惊地发现,在他周围的竟全是女生!
那些女生手上拿着的就是这些让他又羞又惊的漫画书!
但是她们现在并没有在看手上的书,全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和旗奕。
那是什么目光?兴奋的?激动的?怎么会是这种目光?韩玄飞莫明其妙的想……..然后他脸红耳赤地醒悟到:她们把他们想成书里的人了…….
这时,周围女生窃窃的对话也传入他的耳里:“他们肯定是一对,刚他们就是牵着手进来的!”
“很美形的两个人,都好高。就是攻受不太明显,没一个是娇弱的样子嘛!”
“一定是那个稍高点的那个是攻,他更强势些。另一个看上去也很帅气、有男人味啦,但其中又有点脆弱的感觉,好适合被抱在怀里,一定是受!”
就是韩玄飞压根没听过这些词,他也能猜得到攻、受在这里的意思。他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头都不敢抬,转身就往外急走。
旗奕急忙丢下手里的书,追着韩玄飞出去。
店里立刻又响起一片啊……的叫声,听着女生们低声叫道:“你看,他们真的是一对哟,今天太幸福了,能看到这么漂亮的一对!”
“那个小受都不好意思了!他的脸好红的,呵呵。”
旗奕也听到了,他忍住笑,对站在门口的手下说:“去把那些书每种买一本。”
拉住韩玄飞,旗奕故意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果然又惹起店里女生们一阵兴奋的叫声。
韩玄飞推开旗奕,赶紧逃离现场。他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干什么呀!”
旗奕得意地说:“向所有人展示你这个漂亮宝贝是我的呀!”
韩玄飞白了一眼旗奕,骂道:“变态。”
旗奕乐着, “怎么会是变态?你看,那些书全是画这些的,还这么受欢迎。我们回去好好对着书研究一下,也学他几招。”
韩玄飞刚刚稍好了一点的脸立刻又通红了起来,他羞得说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好不去理旗奕,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跟上车的旗奕握住韩玄飞的手,笑看着韩玄飞那红得不堪的脸。他知道这时不能再激他了,这家伙害羞起来还真是可爱,可再激他一定就要发火了。
他硬忍住笑声:“好了,好了,不要生气。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这种书,原来只听别人说过。呵….我看了都吓一跳。日本真是个奇怪的国家,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韩玄飞扭着头看着车窗外的景像,不敢看身边旗奕。他感到旗奕的手在爱抚着他的头发,他的脸…….他一下又想起刚刚看的那本书,里面那个男人的手握着一个男孩的那个,还用手指伸进…….就像旗奕对他做过的那样……

他的脸又红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身体里忽然窜升的欲火,让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韩玄飞洗好澡,看了眼靠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漫画书的旗奕,没有出声地坐在床沿。
旗奕立刻把书抛下,翻身下床,快速地在韩玄飞避开前亲了一下他的脸,低笑道:“那些书很刺激!你这个纯情的小孩千万不要看!”然后拿好换洗的衣服就进了浴室。
韩玄飞用浴巾擦着头,顺手打开电视,视线却不自觉地看向堆在床头的漫画书。旗奕竟真叫人买了一大堆的这种黄色书籍,一吃完饭就躺在床上看书,很难得的没有粘在他身边吃豆腐。这书有这么好看?

什么叫太刺激,我不要看……不过好象真的是很刺激…….可那些女生怎么都那么大方地在看这种书?世道真变了?
韩玄飞胡乱地想着,把浴巾往边上一扔,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忍不住拿起了一本漫画书。
一看下去,韩玄飞又是面红耳赤。书里面的情节全是十分煽情的,画得都十分露骨,甚至有些书,把那两个相交的部位都画得过份清楚。更让他感到浑身发热的是那些做爱时迷乱的表情…….真的是很舒服,他是知道这样的做爱是如何的舒服、让人神魂颠倒的……..当旗奕的那个进入他的身体里的时候………啊!韩玄飞慌张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了反应!

看漫画书竟看出了反应!千万不能让旗奕发现…..真的是要没脸见人了。
他赶紧把手里的书原样放回去,坐到床尾,离那些书远远的,两眼死盯着电视,拼命地转移注意力,让身体的变化恢复原样。
旗奕出来后,看了眼韩玄飞,也没说什么,继续躺在床上看他的书。
韩玄飞听到背后的旗奕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有时再发出惊叹的声音,这些声音无一不在提醒他,旗奕正在看两个男人交欢的色情漫画。就是旗奕不出声,他也觉得,旗奕一定是被那些太露骨的画面吸引住了…….

他根本看不见电视里演得是什么,书里的画面和他与旗奕激烈交合的画面交错在一起,让他浑身都要喷出火来。
忽然一股湿热的气息吹进他的耳朵,他吓了一跳,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旗奕已到他的身后,正好玩地往他耳里吹气。
韩玄飞偷偷咬了咬唇,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别闹了,我在看电视。”
旗奕吃吃地笑着,碰了下他的下身,仍对着他耳朵喷气:“看风光片也能让你兴奋到勃起,看样子我的宝贝真的是太饥渴了。都是我不好,不要难受,我马上就来满足你。”说完还轻舔了一下韩玄飞的耳垂。

韩玄飞浑身一个激颤,全身的血都往脸上涌去,他羞得根本说不出话来。不知如何是好的他,把脸死死地埋在手里,就是不肯抬头。
旗奕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把僵直着身体的韩玄飞抱进怀里,用手摩挲着他的背:“哎,你真是太可爱了!倔起来跟石头似的,可爱起来又象个小孩子。好了、好了,把手放下,别害羞了。”

旗奕硬是把韩玄飞的手拉下,强抬起他死活要低着的头,轻轻地把嘴凑上,深深地吻着那淡色的唇。
韩玄飞挣扎了一下,却被旗奕更紧地抱在怀里。
他感到那湿热的东西钻进了他的嘴里,温柔地挑逗着自己的羞怯的舌。他的舌被深深地吸住,拉进另一张嘴里,被搅动着。灵动的舌舔食着他敏感的上鄂,滑过他的齿边,吸走他了的唾液。而不属于他的液体缓缓流入他的嘴里,和自己的混在一起,滑下他微仰的喉咙。

如此温柔的吻让韩玄飞没有被侵犯的感觉,他头脑昏昏然地被旗奕搂在怀里亲着,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已被小心地褪去。他上身精赤着,裤子掉到了小腿上,他那已是半勃起的分身颤抖着,象是在吸诱着别人的触摸。

旗奕结束了这个长长的吻,满意地看着韩玄飞已是绯红的脸,看着他胸前的两点已是挺立。他看着韩玄飞有些迷茫的表情,用大拇指按上它,轻揉着打着圈。
一股电流激窜而上,让韩玄飞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他初次发出的呻吟大大刺激了旗奕,他一下把他按倒,迫不急待地用唇重重地舔吮着那变红了的小点,用指腹死劲地揉搓着它,还用牙齿细细地啃咬那小小的挺立。

韩玄飞受不了这种过强的刺激,急忙推开旗奕,坐起身来,想用手擦去上面的唾液,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几乎赤裸,而旗奕仍是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
他惊讶自己竟失神到这种地步,伸手想拉回长裤,却被旗奕一把拦住。他把嘴凑近韩玄飞,让说话时的热气喷到他的脸上,直视着他慌乱的眼睛,低声说:“把你交给我,我会让你幸福的,玄,我爱你!”

韩玄飞不知所措地看着近在咫尺天涯的脸。
他曾那么痛恨的人….可现在是这么的温柔……..
这一个多月来旗奕对他所有的温情呵护,一点点地缓解了他心里的强硬。
而他也知道自己的忍耐快要到了极限,被开发过的身体,渴望着那种畅快淋漓的快感。此时,旗奕的手就象是有魔力一般点燃它所到的部位,欲火开始熊熊燃烧,理智在渐渐毁灭…….

可是真的要跟一个男人做爱?跌入同性恋的深渊里去?而且还是跟一个黑帮的家伙,自己又是警察…….
向来坚强的他从来没有这么的混乱过,韩玄飞犹豫不决地把脸避开了旗奕的视线。
“玄……玄,我爱你。”旗奕一直在喃喃地低语着,亲吻着韩玄飞的脸颊,顺势亲下他那曲线优美的脖子,在突起的锁骨上用力地吸吮,留下属于他的痕迹。他的大手一遍遍抚下韩玄飞光滑的背脊,感觉到他从身体内部传出的轻颤。

他的玄其实是有感觉的,只是过强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承认和接受这个事实:自己的身体在渴求着残酷折磨过他的人的爱抚。
用我的热情和温柔溶化你吧…..我心爱的玄……
他扳过韩玄飞侧过去的脸,重又亲上了他那柔软的唇。一只手悄悄滑下他的身体,握住了他已完全抬头的分身。
当自己火热敏感的部位一被握住,快感如电击,沿着脊椎直窜入脑。韩玄飞一下绷紧了全身,气更粗了,他慌乱地想把自己的坚硬抽离旗奕,却被旗奕死死的握紧。
他抬起眼慌张地看着旗奕,却在他眼里看到深深迸发的情欲。旗奕的手开始套弄,过大的快感让韩玄飞再也撑不住了,脑袋里一片的空白,整个人瘫软在旗奕的胸前。
旗奕环抱着韩玄飞,把他带上床,轻轻地放倒,一只手仍搓揉着他肿胀的分身。他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瓶润滑剂,趁韩玄飞迷乱不堪时涂上了他的后庭。
他的手指伸进了韩玄飞的股缝,在那秘穴上来回的磨擦,感觉它慢慢地打开,诱引着他的手指进入。
他缓缓地把沾满润滑液的手指伸入那柔软紧闭的窄穴中,湿热滑腻的肌肉象是要把手指吃掉似的吸着它,把它带到体内的深处。
他在里面搅动着扩张着,尽力打开那久没有外物进入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不让韩玄飞感到痛苦。
当第二根手指伸入时,强烈的异物感让韩玄飞从靡迷中清醒了点。他向后挪动着身子,想把体内的东西推出体外。可里面的手指按住了他敏感的那一点,按揉了起来,身上的人也俯下身体,把他硬得如铁似的分身含入嘴里。

前后强烈的刺激让韩玄飞所有的挣扎报废,他猛地弓起身子,激烈地颤抖着,再无力地瘫倒回床上。情欲吞噬了他最后的理智,他只能昏然地打开身体,任男人玩弄着他所有的稳密之处。

看到洞口已几乎全部张开,阴茎涨得要爆裂,前端的凹穴流出透明的液体。而自己也已忍到了极限,旗奕再也受不了的一把拉开韩玄飞的腿,把它们高高架在自己的肩上,把自己颤抖着的巨大凶器对准那不断歙合的穴口,猛一挺身,铁棒长驱直入,直撞到那柔软体内的最深处。

啊!
旗奕低吼了一声。长期压仰的性欲一被解放,强烈的快感冲顶爆炸,他得用劲全身的力量才不致于立刻在这美妙的体内倾泄……..
对于巨大的阴茎来说还是过窄的甬道被强行破开进入,脆弱的深处受到猛烈的撞击,韩玄飞还是经不住地要惨叫起来。他习惯性地把叫声掩在嘴里,痛苦地闷哼着。眉因忍痛而紧紧地皱了起来,两眼紧闭,手指死命地抓住身下的床单。

他那紧绷颤抖的身体告诉旗奕,被巨物侵入的痛苦。旗奕强忍着疯涌而上的欲火,停在他的体内不敢乱动。
他的手重又抚上韩玄飞因疼痛而软下分身,上下搓揉着,用拇指在湿滑的铃口上打着转,轻轻地刮搔一下那上面的小缝。
看欲望渐渐回到韩玄飞的身上,紧皱的眉打了开来,氤氲的情欲重又染上他的脸庞,旗奕才开始抽动起自己的硬挺。
开始的小心抽插逐步失控,堆积的快感让旗奕极度的焦躁。他加大了在韩玄飞体内抽动的力量,每次都完全地把巨棒抽离窄穴,再用劲全力地重重撞入。每一次的挺进,都如巨锤般砸向那脆弱的肠口,享受地听着韩玄飞因无法忍受而发出的呻吟声。

韩玄飞整个的腰悬在空中,无法用力,让那冲击感更加的强烈。整个阴茎闯入他体內使他呻吟不已,他已经失去了任何挣扎的力量,在旗奕强悍地抽送下,无力地摇晃着头。
他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的姿势,和他天性中的强势,让他浑身充满着淫荡的味道,引诱着旗奕满身的欲火更加的高涨。旗奕不知节制地猛烈冲撞着,象是要捣毁身下的人,让自己的长矛直刺入他的身体,穿透他的全身。

后面抽插磨擦带来的刺激直接而强烈,不可言喻的快感夹杂着钝痛,逼得韩玄飞几乎要失声叫喊出来。他强压下激情的叫声,却让身体更加敏感地感受着体内长程往复的抽插。当旗奕的手再次的握住他前面的激昂时,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轻微的一个挤压,让他抑制不住地喊叫出声。

他的头往后高仰,喉结剧烈地上下挪动,浑身布满细细的汗水。他哆嗦着举起手,用嘴咬住自己的手指,堵住因过激快感而流泄而出的叫声。
旗奕把韩玄飞高高抬起的腿放下,让他夹在自己腰身的两侧,伸手抱着完全无力的人,把快被咬出血的手指拿出,疼惜地含住,一根根的濡湿过去。
被激烈交欢逼得快疯掉的韩玄飞得到了一口喘息的机会,他睁着因情欲而润湿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旗奕的动作。他能感受到旗奕从心里发出的疼惜,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一点点的沉沦,他伸出手,主动环上了旗奕的脖子,把自己更贴紧地靠着他的怀抱。

狂喜占据了旗奕的全身,他把怀里的人紧紧抱住,亲吻着被汗水濡湿的额头,他重新开始撞击怀里的人。
兴奋开心的他更是不加控制力量,狂暴地用自己可怕的长剑穿透柔软的身体,每一次贯穿都把韩玄飞的身体撞得抬起。
“啊…..啊……啊!”
无法用手堵住嘴,又不许咬住唇,韩玄飞终于失去自制的在旗奕的进攻下叫喊起来。
“再猛点…….猛点……”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叫些什么,不断地索求着旗奕更深的进入。
.他紧紧抱住旗奕,神智俱丧地沉醉在他给予的快感里。在一波波无情的冲击下,他再受不了在体内翻涌的激情,他所有的血液在体内沸腾、咆哮、堆积……就要炸裂开来了…….
“啊…….我不行了…….停、停下来…..我不行了…….”他失声叫着,两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向后倒去。
旗奕欣赏着韩玄飞濒近高潮的迷乱表情,更加急速地抽动着自己的巨大,磨擦那快要起火的内道。
韩玄飞嘶喊得几乎要没声,剧烈地扭动着身体:“我不行了……啊….啊…你要把我捅死了!”
他的叫声让旗奕发狂,淫乱的话语要把他逼出来。他遽然加速动作,力道加剧,更疯狂地在韩玄飞体内猛烈冲刺。,
“啊….”韩玄飞猛地弹起,一把死死抓住自己的分身,全身僵硬地疯狂颤抖着。浓稠的白色液体激射而出,急打在旗奕的胸膛,落在自己的腹部。
他紧缩的后穴同时把旗奕带上了极乐的巅峰,让他也狂射而出,把炽热的液体灌入韩玄飞的深处…….
整个室里静了下来,只听到粗重急促的喘息声,空气里散布着腥膻的性爱味道……..
不知道瘫倒在韩玄飞身上多久,旗奕好不容易才从高潮后的失神中清醒过来,身和心的极大满足让他溢满幸福的感觉。他抽出软下的分身,低下头,频频亲吻着无力地喘着气的韩玄飞,把他小心地抱到怀里。

慢慢回过神的韩玄飞推开旗奕,却见到旗类虽是衣襟大敞,却还穿着全身的睡衣,而自己却是不着一缕,全身赤裸地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他又气又羞地蜷缩起身体,伸手拉起身下的被子遮住脏污的自己。

旗奕好笑地看着他:“遮什么?你全身上下早就被我看光、摸光了!”
韩玄飞被他一提醒,刚才自己所有色情的动作、淫秽的话语全涌了出来。他被刚那不知羞耻的自己吓住了,无地自容地呆坐在床上,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时的旗奕。
旗奕看到他羞得眼睛都湿了,赶紧抱住他,打叠起千百种温柔的话语轮番地说。过了半天,韩玄飞仍是僵坐在被子里木然不语。
旗奕想了想,跳下床,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我也让你看光,你想看我哪里,我全给你看。”说完就开始在韩玄飞面前展示着他各个角度的身体。
韩玄飞动了动,抬眼看着摆出各种甫士的旗奕,感到实在是很滑稽,不觉就要失笑。旗奕看他好些了,赶紧又爬上床,笑着说:“做爱就应该把自己放开,你又不是清末小脚女人,这么封建做什么?怎么样?我们再来一次?”

“我不要!”韩玄飞忙不迭地拒绝,掀被下床,“要来你自己来,我要去洗澡了。”他一进到浴室,就反身把门锁上。
被丢下的旗奕看着自己又抬头的分身,无奈地说:“乖乖忍着点吧,人家不要你。”他虽然还很想再和韩玄飞大干三百回合,以解一个多月结集的欲望,但欲速则不达,他旗奕心里是很清楚的。好不容易韩玄飞接受了他,会有大战至黎明的机会的。

“我会玩得你兴奋得晕过去的,你等着!”旗奕一个人在房间里咬牙切齿地。
*****
旗奕躺在被子里,搂着韩玄飞,边唉声唉气,边忙着摩挲着他的身体。他一直在动员韩玄飞再做一次,可被刚才的自己吓到的韩玄飞死都不同意。想用手挑逗起他的欲望,可手一伸向某些部位,立刻被人挡住,甚至被狠狠地揪一下。

旗奕一下又要龇牙咧嘴的吸着被揪痛的手背;又要搂紧韩玄飞,不愿他离开自己多一厘米;又要蠢蠢欲动地找机会乱摸。
韩玄飞也得一直阻挡旗奕的鬼手,对他又掐又打;又想挣扎出旗奕的怀抱,不让他乱亲。两个人在被窝里闹得不可开交,小动作很快就转化成两人扭打在一起,在床上翻来滚去的。旗奕一时间没制住韩玄飞,就使坏招乱搔他的腰,低头乱啃他的脖子,还伸出舌头来舔舔。怕痒的韩玄飞憋不住地一直笑,拼命扭动身体,乱打着旗奕,想让他停止这种折磨。

直到韩玄飞实在无法可忍,大叫:“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旗奕才住了手,得意地把韩玄飞死死压在身下,笑咪咪地看着他。韩玄飞直喘粗气,不服气地瞪了眼旗奕,哼了一声就侧过头不理他。旗奕凑近他的脸,乱嗅着:“不理我?不理我,我就再来哟,快象刚才那样对我笑一下。”

韩玄飞色厉内荏地绷着脸不理他,可旗奕一作势动手,他立刻吓得软下来:“好了,好了,我笑、我笑!”别扭了半天,才在旗奕的催促下扯出一个怪笑。旗奕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干嘛这么勉强?笑得跟见了鬼似的,这么难看。”

韩玄飞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恨恨地叫道:“就是见了鬼啦,见你这个大头鬼!色鬼!”话音未落,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一笑他就怔了,急忙停住笑,不自然地避开旗奕的视线。
他不愿意和旗奕太过亲蜜,心里开始后悔自己的松懈。他尴尬地低着眼,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旗奕看到韩玄飞有点不知所措的表情,心里明白地笑了笑,把他搂回怀里,不再乱闹,开始轻声和他聊起杂七杂八的东西。
“对了,你怎么听得懂日语?”旗奕忽然想起这件让他挺奇怪的事。
“在管教所时无聊,就学了。”韩玄飞把早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
旗奕没有什么表示,再问:“还会什么?”
“还懂些英语,中学时就这个学得不错,随便看看书就可以考得好。”
“呵,你的语方天份不错嘛!”
“是呀,我还会几种方言呢。”韩玄飞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装出一副困了的样子。果然,旗奕立刻放弃了询问,给他掖好被子说:“今天累了一天,快睡吧。”

东京郊外
旗奕下车,打量了下周围秀丽的环境,看着走上来的手下。那人上前低声说:“奕哥,我们检查过了,没有什么情况。”
旗奕点点头,轻吐了一口气。回头对跟着他下车的忠叔说:“我带刘明致和周远进去,你和其他人在这里等着。”
“奕哥,多带些人进去吧,这里有我和小朱就可以了。”忠叔不放心地说。
“没事。今天是东亚几个大武器商每年的例行会议,伊势家应该不会这么胆大,生出什么事。”旗奕知道从小就带他的忠叔对他牵挂很多,而很早就失去父母的他也挺喜欢这种家人的感觉。他看着忠叔愁眉苦脸的样子,微微笑起来。

“可听说老伊势死了,小的做事咄咄逼人的,根本不讲什么道义。”
“真有什么事,我带一堆人进去也没用,反而叫人笑话。我叫人事先勘查过了,没有什么异样。你们在外面小心点,看着点情况。”旗奕挥挥手,制止住忠叔想再说的话。
韩玄飞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一下车就随手给自己点了根烟。
旗奕转过身来,视线落在闷头抽烟的韩玄飞身上,立刻露出宠爱的笑容,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抽走韩玄飞手里的烟,旗奕顺势在他嘴上偷了个吻,愉快地看着他的脸如他所预料的一样红了起来,眼神也带着薄怒。
旗奕吃吃地笑着:“乖乖在外面等我,我会在你嘴上被我亲吻的感觉未消前,再回来亲你的。”
韩玄飞使劲转过头去,恨声道:“你这个变态、疯子,快走!”
看着旗奕的背景没入那间小屋,韩玄飞又陆续看到几个带着手下的人也步入其中,有几个他在警局里的资料上看到过,都是有武器走私有关的人。他现在才知道,他们每年都会在日本开个见面会,划分一下势力范围,调解纠纷。

若是能在里面装个窃听器,倒是可以一网打尽……不过,看样子,伊势家的安全设置搞得还很严密,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小屋立在一个草地的中间,高低起伏的草地外沿的一侧是一个小小的树林,另外三面是流着涓涓清流的小河和平缓的草坡地。
韩玄飞他们站在稍远处的树林里,可以看到整个小屋和周围的全貌。他一直靠在树边看着那个正在开着会议的小屋,仔细地打量着各位武器走私商带来的手下,尽量把他们的形象记在心里。

风凉凉地吹过,黄色的叶子缓缓飘落在仍是青绿的草地上。秋高气爽的天气,蔚蓝的天万里无云,虽然周围站着不少人,但仍是静得只听得到风吹的声音。
一片的详和…….
韩玄飞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两步,又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那些被带来的手下仍是静静地等着里面开会的人,伊势家的人在踱着步来回走着,连咳嗽的声音也没有……头上的树叶发出沙沙地轻响……他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地方不对劲!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伊势家的人在不露痕迹地增多,站立的位置正好可以控制住其它人的手下,锐利的视线,空气中浮动着不易察觉的杀气……好几个人都在不约而同地看表,表情僵硬地频频看着那间房门紧闭的屋子……

韩玄飞把手里的烟掐灭,转身向忠叔说:“我到一边走走。”
忠叔犹豫了一下。
韩玄飞带着点嘲笑地口吻说:“前面一片空阔,我走不出你的视线的。若我拔腿狂奔而去,你只要一枪打在我腿上就成了。”
他也不理忠叔的回答,就从树林的边上走出去。
树林边有个小土堆,挡在小屋和树林之间。
这里是防卫的最外缘。
车子是不许停在屋子周围,许多人的手下都在尽量离屋近的地方等待着,但旗奕却把人和车都留在这个不起眼的小树林里。小树林地势稍高,视线隐蔽,和屋子之间有几块半人高的石头。

韩玄飞欣赏旗奕的这个布置。这里容易接应从屋子里出来的人,但不易被人掌控,也方便了他的行动。
最外缘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林子的这一头就只有两个伊势家的人成一组守卫着。那两人并不是很专心,想必他们也认为自己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
避开监视的人的注意,韩玄飞悄然无声地靠近,借着土堆的遮掩接近这两个人。
他忽地立起,在一人还反应不过来时,一拳打在他下颌,直接把他打晕在地。
另一人听到声音,刚一回头,还没看清出了什么事,手里的枪就被人夺去。一双强有力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喉咙,整个人被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你叫我就掐断你的脖子!”冷酷的声音让人相信这话的真实性,那个伊势家的人频频点头。手稍稍松了点,但仍卡在喉结上:“你们的计划是怎么安排的,说出来饶你不死!”手上的劲稍稍加重,再松开让下面的人能发出声音。

那人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不愿说。韩玄飞阴森森地笑了下:“你要不要我立刻拧碎你的喉结,然后去问那个人?我想他看到你的尸体,一定会很愿意讲出全部的事情来。”

“不、不。我说,你别杀我!”那人清楚这个人一定说做说到,抖抖嗦嗦地讲出伊势新主人想把几个主要武器商全歼于屋内,独揽全局的计划。
韩玄飞静静地听完,一挥掌,那人哼也没哼就晕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动,仍伏在地上抬头看向周围。他看到旗奕的一个手下悄然立在林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强将手下无弱兵。这是韩玄飞脑子里闪过的念头。
他比了个手势,那人立刻借着树木的遮掩,避过监视他们的视线,来到韩玄飞的身边。
“电话。”
低低的声音。
小方问也不问,立刻掏出手机交给韩玄飞。
“旗奕,伊势家搞鬼,你马上出来!”韩玄飞把手机还给小方,拿起枪,慢慢起身,不露痕迹地向屋子走去。
小方伏在地上,对着林子里的同伴打着手语,也紧跟着韩玄飞走了过来。
不一会,就看到旗奕带着两人大步走了出来。
门口伊势家的人惊愕地看着这突来的变化,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应,眼看着旗奕离开他们的防守中心。
看到这一情况,别人的保镖也露出了警戒的表情,开始向屋子移动。
韩玄飞加快脚步。
这时,屋门口出现了伊势家新主的身影。他急速地跑出来,向外面的手下作出一个手势。
韩玄飞一见,立刻飞奔向旗奕,猛地把他扑倒在地。
几乎同时,枪声大作,空气中激荡着被子弹穿破的气流,屋里的人纷纷抢了出来。
由于事出突然,大部份人还没出屋就被打死在里面,冲出来的人在保镖的保护下竭力逃生。一时间,里面外面,各方的保镖混战成一团,预先做过布置的伊势家占尽上风。
人不断地倒下。
子弹的炸裂声、人临死前绝望地叫声、受伤倒地的惨嚎,青绿地染上鲜红的血色、血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中…….刚才还洋溢着祥和气息的原野,一下就变成了杀戮的炼狱…..
在外面别的武器商的保镖被监视他们的对手打得个猝不及防,立刻倒下一大片,余下的人借着汽车的遮挡勉强还击;刚冲出屋的人又成了枪靶,一时没找到躲避处的人立刻被打成了马蜂窝。

最早出来的旗奕被韩玄飞推倒,马上抱着翻了几滚,躲在一个缓坡下,一齐向对方还击。林子里的忠叔等人,在枪一响时先发制人,干掉身边伊势家的手下,全部冲出来要抢到旗奕身边,却一时被扫射来的子弹阻住。他们只好原地开枪,帮旗奕等人牵引部份的火力。

在外面的刘明致等三个人挡在旗奕的前面,开枪击毙四周的敌人,韩玄飞掩护着旗奕往树林的方向移动。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过大的火力就把他们阻住,两人同时扑倒在地,一时抬不起头来。

眼见其它的人被杀得差不多了,伊势家的枪口渐渐都转向旗奕这个方向,还有人开始从边上包抄而来,形势变得危急起来。
林子里的人看着他们五个人被猛烈的子弹压得动弹不得,全急红了眼。韩玄飞把旗奕拖到一个石头的后面,向林子里的人大喊:“车!开车过来!”
旗奕的司机朱峰猛地被提醒,转身冲上车,开着车象自杀似的冲了出去。他在枪林弹雨中一路冲到最前面,把车原地一打转,横在旗奕的面前,挡住了大部份射来的子弹。
旗奕、韩玄飞立刻上车。
车开动,旗奕冲外面的三人大叫:“快,快上车!”
刘明致在最后掩护,保护着两个兄弟成功上车。
他正准备返身跑向车子时,一颗子弹飞射而来,直穿他的胸膛而过,他狠狠地跌倒在地上。他努力地想爬起身,但过重的伤让他失败。露出一丝苦笑,他用无力的手挥了挥,叫旗奕他们走,自己伏在地上用仅余的力量开着枪。

旗奕一见刘明致倒下无法再起来,立刻命令停车,人就要往车下跳。
韩玄飞死命拉住他,喊:“你疯了!快走!”
旗奕二话不说,一拳打在韩玄飞脸上,直把韩玄飞打得猛撞向车门。摆脱了韩玄飞的阻拦,旗奕红着眼大叫:“掩护我!”,就往车下跳,连翻几滚到刘明致身边,把他往后拖。
朱峰和小方拿起车上带来的冲锋枪,用强大的火力把对方一时压制住。周云也迅速滚到他们身边,和旗奕一起把刘明致拉上了车
人刚上车,车子就如箭般冲出包围圈。
在林中牵制对方火力的人也随后上车,几辆车一起快速冲出这个死亡之地。
车上,重伤的刘明致血流如注,失神的眸子呆看着车窗外。
周云、小方急忙拿出急救箱,为他进行简单的止血包扎。旗奕打电话联系他们在日本有关系的一家私人医院,让他们准备急救。
放下电话,旗奕紧握着刘明致的手,用自己温暖的手抚摸刘明致渗着冷汗的脸,低声安慰他:“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会没事的,坚持住!”
渐渐陷入昏迷的刘明致喃喃的叫着:“好冷,我好冷!倩…..毛毛……”
旗奕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它把刘明致失温的身体包住,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哽咽着说:“你没事的,没事的,你马上就会好的,晓倩和毛毛会来看你的。”
朱峰煞白着脸开着车,以最快的速度一路狂飚到医院。
早就在门口守候的医生立即把刘明致抬下车,直接送入急救室进行抢救。
急救室的红灯亮着,外面的人茫然地等着医生最后的宣判。
朱峰想抽支烟镇定一下自己,但哆嗦的手怎么也拿不住烟;周云瘫坐在地上,用手抱着自己发抖的身体,木视着急救室的门。其他的人僵立在过道里,呆坐在车上,焦急地等待着自己兄弟的命运宣判…..

时间一分分过去,三个多小时了,门里面仍是一无动静。
硬自镇定的旗奕也支持不住了,他紧张地张开染满刘明致鲜血的手,又神经质地握起,再张开,看着它抖得越来越厉害。
坐在一边的韩玄飞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的,说不出的感觉。纵横虽说是个犯罪组织,但他们之间亲如兄弟般的感情却让人无法不感动。
旗奕,资料上显示的一个心狠手辣的黑道份子,却是对自己的兄弟如此的义重情深。他居然为救一个手下,不顾自己的性命,真是不可想像。
韩玄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颊,被旗奕重击的部位隐隐作痛――下手真重,毫不留情的一拳,他现在的脸一定是很够看。
以这段时间来看,以旗奕的举动来看,他是竭力地想让我爱上他,那样的小心呵护。今天为了他的手下,不仅下重手打了我,甚至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我一眼……
韩玄飞瞟了眼在紧张得冒汗的旗奕。
他之所以要救旗奕,是不想让他就这样死掉,他还需要利用他毁掉整个纵横。他也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让他为那样对待自己而付出代价。
可现在他的心里却对旗奕产生了一种敬佩的感情。士为知已者死,为了这样的人牺牲自己的性命绝对是值得的,对于他的手下来说,一定是这样的。
他真是个人物!可以说是一个袅雄吧……我斗得过这种人吗?韩玄飞第一次有信心不足的感觉。

门开了。
旗奕猛地从椅子上跳起,冲到门口,首先看到医生走了出来。
“没事了,还好送来的及时,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医生微笑着说。
旗奕呆了一下,随即大喜地向医生鞠了一躬:“谢谢,谢谢,改天一定专程到府上致谢。”四周一下响起一片的欢呼声。
车推了出来,所有人都挤了上去。旗奕俯身向已经有些清醒的刘明致,轻声说:“你好好养伤。我会派人把晓倩和毛毛接过来的,你放心休息,一觉醒来就可以看到他们了。”刘明致听了,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了看周围欢天喜地的兄弟们,满足地闭上了眼。

韩玄飞没有动,远远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兴奋地笑着。一股暖流缓缓流入他的心底,他不自觉地微笑起来,那种快乐的情绪也感染了他。
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旗奕转过头看他,韩玄飞立刻把笑容收住,换成一副不是很自然的漠然表情。他看着旗奕大步向他走来,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旗奕真的是很高大的一个人,韩玄飞从上往上看着他,心里突然深刻地觉得。他原来从来没有真正地感受到旗奕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气息,而现在他觉得旗奕就是一个王,一个天生的领导者。

他的霸道、强横、温柔、重感情……构成了他强烈的个人魅力,让众人倾倒,连我也……我乱想到哪里去了!神经有问题!
他是个罪犯,罪犯!我是警察!我是警察!我是警察………韩玄飞有点慌乱地低下头。
旗奕蹲下来,轻轻抬起他的头,满脸歉意地摸着韩玄飞被打得青肿了的脸:“对不起,我当时急坏了,下手太重了。”他把自己的唇凑上韩玄飞的脸。
脸上传来的痛让韩玄飞轻皱了一下眉,旗奕立即停住,把嘴转向韩玄飞的唇,轻轻地亲吻着。
旗奕这种向来不看场合的行为,让韩玄飞又窘迫起来,他微红着脸偏过头,避开了旗奕的轻吻。
旗奕怔怔地看着他,半晌,长叹了一口气,“玄……“他猛地把韩玄飞拉起,把他紧紧地搂进自己的怀里。
他低下头,不由分说地擒住那柔软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韩玄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反抗。
两个男人在拥吻、这里是公共场合、他的脸很痛……可是现在他的心里就是愿意被旗奕这样的亲着,被旗奕这样的抱在怀里……他完全沉醉在旗奕的气息中,任他张狂地肆虐着自己的唇,舌头伸进自己的嘴里纠缠。

吻象是永不停止般进行着。
韩玄飞整个人被亲得发软,意识一片混沌地瘫倒在旗奕的怀里,他只能靠旗奕的支撑,才不至于跌到地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旗奕才松开韩玄飞的唇,扶着他那几乎要瘫软的身子。他那黑亮锐利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韩玄飞,用清晰得能让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你救了我!你救了我们所有的人!谢谢你,玄,谢谢你!”

他如此郑重的态度,让韩玄飞有点不好意思,他避开旗奕的眼睛,转头看向其他人。他看到,所有人都在用感激、佩服的眼光看着他。他得到了纵横所有人的信任,天赐良机,他成功了,他成功地打入了纵横的内部核心!

只是,本应是极为开心、得意的事,为什么他却感到难过和……内疚?他竟不敢去正视那些诚挚、信任的眼光,“我是警察呀,他们是罪犯,我内疚什么?”韩玄飞心里边恨恨地骂自己,可仍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睛……

“我爱你,玄,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旗奕再次把韩玄飞抱进怀里,一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
“我的宝贝……我一生都爱你!”
韩玄飞感到他的心隐隐痛了起来……

旗奕一走进顶楼旗扬的办公室,就被旗扬一把抱住。
旗扬死死地抱住旗奕不动,他长时间的拥抱让旗奕难受得要命,忍不住叫起来:“你抱够了没有?有完没完呀!”
旗扬吃吃笑了起来,松了点劲,两只手开始在旗奕身上上下乱摸,好象在检查旗奕有没有少了哪一块肉。
旗奕拼命要摆脱旗扬,大叫:“你有病呀!神经!摸什么!别乱摸!啊!你住手!你往哪摸?该死的!你欠揍!旗扬!放手!”
旗扬对旗奕的乱叫置之不理,仍在进行他的详细检查活动,一面也憋不住地越笑越大声。两人干脆就抱成了一团,在办公室里嘻嘻哈哈地打闹着,一点也不象是三十出头的大男人。
大家看着这对感情很好的兄弟打打闹闹,都很开心地笑着,轻松快乐的气氛充满了整间办公室。
旗扬好不容易结束了对旗奕的全身检查工作,才放他脱身。他气喘吁吁地笑着,疼爱地看着他这个唯一的弟弟:“你没事太好了,我都要被吓死了。”他伸手把旗奕的头发弄弄乱,拍拍他的脸。

然后他转身看向静静站在一边的韩玄飞,走上前握住他的手,真诚地说:“谢谢你救了我弟弟!你以后就是我们的好兄弟。”他把韩玄飞紧紧抱住,用劲搂了搂才放开,灿然笑着:“欢迎你加入纵横!”

所有的人都面露笑容地上前拍韩玄飞的肩膀或和他握手,嘴里说着欢迎感谢的话。
旗扬搂着旗奕的肩,高声说:“今晚我在王朝酒店请大家喝酒,给从日本回来的兄弟们压惊,也欢迎新的兄弟加入我们!大家不醉不归!”
欢呼声几乎要冲破屋顶,大家兴高采烈地闹着走出旗扬的办公室,很有默契地留下时间让他们两兄弟好好的聊聊。
韩玄飞也想跟着大家一起走出办公室,却被旗奕拉住。旗扬看到旗奕宝贝似地把韩玄飞搂在怀里,摇摇头笑起来:“感情这么好?一刻也不想分开?”
“是呀!眼红啦?”旗奕拉着韩玄飞坐在沙发上,得意地冲旗扬笑着。
“是眼红呀…”旗扬装腔作势地拉长音调说,”有个这么漂亮的情人,还兼超级保镖,关键时刻能救命,我眼红得要死。好弟弟,分一点给哥哥吧。”说着,他就作势也要去搂韩玄飞。

“呸!你休想!”旗奕一下就打掉旗扬伸出来的魔掌,“他可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给。”他又死劲地把韩玄飞搂得更紧。
旗扬撇撇嘴:“小气!”转而向有些难堪的韩玄飞说:“跟我吧,你看我高大英俊,才高八斗,我那个傻弟弟怎么能跟我比……我的床上功夫一流,保证比他更能让你欲仙欲死、欲摆不能、欲求全满…..”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跳起来的旗奕追着满屋子打,惨叫连连,拼命叫着:“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敢了!你高大英俊、你才高八斗、你勇猛无敌……哇……

被旗扬说得满脸通红的韩玄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对一米八好几的活宝象小孩似地乱闹,却也禁不住被他们逗得笑起来。
闹够了的旗家兄弟,笑咪咪地回到沙发上坐定。旗奕照样伸手把韩玄飞搂过来,满脸幸福地看着微低着头的他,疼惜地摸着他短短硬硬的头发。
旗扬作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耸耸肩只好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伊势家那边你准备如何处理?”旗扬正了正脸色问道;
“当然不能放过他,这小子太猖狂,竟想来个通吃!”旗奕脸色一沉,“我差点被他杀掉,他也得用命来赔偿我的精神损失。你放心,他活不过三个月的。”
此时阴霾沉肃的他如一个邪恶的魔。
“那好,我就等着看好戏吧。”旗扬非常相信旗奕的本事,他听旗奕说安排好了,就肯定事情能成,绝不去多插手。
“另外,海关的那个余处相当的棘手,无论软的硬的都不吃,妈的。枉费我还找人给他升了个闲职,竟然还要插手管我们的货。”旗扬一脸的气愤。
旗奕哼了一声,冷冷地说:“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跟我们纵横做对!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下个星期,他要去码头检查一批货,那时正好下手。”
韩玄飞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们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讲杀人的事,可见他们是绝对的信任自己。可听他们谈论夺取一条生命如闲话家常,也让他心惊。
旗家两兄弟对自己人不惜舍身相救,但对仇人和防碍到自己的人却是如此的心狠手辣。韩玄飞心一紧,抬起头看这两个在轻描淡写定人生死的人。
旗奕感到韩玄飞的动作,立刻转头看他,一扫脸上的阴冷,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你酒量怎么样?今晚其他人一定会集体灌你酒的,你可要准备大醉一场。”
“啊?”韩玄飞一听,立刻瞪大眼睛。惨,他的酒量可是很烂的,这下要被整死了。
旗奕看着被吓住的韩玄飞,裂开嘴乐起来,摇着怀里的身子笑道:“你惨了,你惨了,快来巴结一下我,我帮你挡着!”
旗扬立刻面露不屑“靠你?别指望了,你今晚一样逃不过去。”说完,他又露出那种肉麻兮兮的笑容:“小玄玄,来,亲我一下,扬哥哥保护你。”
旗奕一脚就踹过去。
旗扬眼明脚快,一蹬地,带轮子的皮椅一下倒滑三尺,躲了过去。旗奕满脸的坏笑:“整天带着漂亮的老婆、女儿在我面前现,这次也该轮到我拽一把了。”说音未落,他就俯身堵上韩玄飞的嘴,当着旗扬的面来了一个法式热吻,大幅度地辗转亲吮着韩玄飞的唇。其激烈、色情的程度,简直就是做爱的前戏。

等韩玄飞好不容易死命推开旗奕,自己已是脸色绯红、气息紊乱了。他羞怒交加地看着一脸得意的擦着嘴边两人唾液的旗奕,一拳打过去,却被旗奕轻松地接住,放到嘴边轻轻地亲着。

韩玄飞红着脸缩回手,尴尬地看了眼好久没作声的旗扬。不想,却看到旗扬翘着二郎腿,捧着一杯茶,满脸色色的笑,一副舒舒服服看好戏的样子。
这对神经病的兄弟!
韩玄飞咬着牙想,跟他们在一起一定得皮厚些,否则真会被他们气死!

果如旗奕所料的,晚宴的主角韩玄飞成了众人狠灌的对象。大家轮番上来敬韩玄飞酒,就算是有千杯不倒酒量的旗奕死命护着,他还是被灌得七晕八倒的。
大家直到看到韩玄飞被旗奕扶到洗手间狂吐,才意犹未尽的摆手。这时的韩玄飞连步子都站不稳,更别提走了。
在洗手间里,旗奕死命撑着韩玄飞醉后沉重的身体,帮他清洗被秽物弄脏的前襟,忙着把手下送来的浓茶送到他嘴边喂他喝。
韩玄飞晕乎乎地喝着旗奕手中的茶,感觉稍好了点的他抬头想看看周围情况,却只觉得整个天花板旋转地压下来,墙壁扭曲着在身边跳动,地板大幅度地晃动着,让他根本就无法站立。

他全身轰塌似地倒下来,跌坐在洗手间的地板上,头无力地埋在腿间。就是这样,他也还是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就要往边上倒下。
一手端茶杯的旗奕根本拉不住和他差不多高的韩玄飞,他赶紧把杯子放下,全力抱住他,不让他直接倒到冰冷的地板上。
看到醉得全身都软掉的韩玄飞,旗奕却忍不住一直在吃吃笑着。
以北方人的性情,大家越是下狠手灌你,越表明对你的热情与喜爱。韩玄飞被灌成这种惨样,就表明纵横的兄弟们是多么欣赏他,从心里接受他的加入。
有这么个出色的情人,旗奕心里就象是被灌了蜜似的,笑得嘴都要合不扰。他把坐倒在地上的韩玄飞紧紧抱在怀里,陶醉在他难得一见的柔弱摸样里,满脸笑容地摩挲着他被酒熏红的脸,结果就忍不住用嘴堵住他半张的嘴,深深地吸吮起来。

手拿热手巾,紧赶慢赶跑过来的旗扬,一进来就看到旗奕趁人酒醉进行非礼的画面。
用脚踢踢旗奕,旗扬叹着气对自己的弟弟说:“旗奕,你千万要记得自己是人类,不可以这样随地乱发情。”
“你才会忘了自己是人类!”旗奕立刻回骂,却也被旗扬说得悻悻然的。他回头看了看在门口探头探脑偷笑的手下,脸也难得的有点红起来。他知道,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韩玄飞面前总是消失殆尽。

旗扬推开旗奕后,用热毛巾给韩玄飞仔细地擦脸。看着毛巾下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的肌肤,精致帅气的五官,旗扬也不觉地在心里赞叹起来。
旗奕这个家伙还真会选人,出色的外表、敏锐的观察力、超出常人的身手,旗扬很能理解旗奕对这个男人的痴迷。要自己是个gay,也一定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若能拥有这样的人物,当个gay也挺好的……
旗奕看见旗扬象是舍不得放似的一直擦着韩玄飞的脸,终于叫起来:“你擦够了没有?想占便宜呀?”他把旗扬拉开,给了他个大白眼,重又把韩玄飞宝贝似地搂回怀里,瞪着眼地看着旗扬。

旗扬笑了起来,“我动谁的脑筋也不敢动到他头上。”他宠爱地看着弟弟,又习惯性地抓抓乱他的头发“我们一起扶他回去吧,我想你也要忍不住了吧。”
旗奕不吭气,低头和旗扬一起架起韩玄飞,脸上的红却一直延伸到脖子。旗扬好笑地摇摇头,之前要是有人跟他说,旗奕会象个纯情小孩一样坠入爱河,打死他也不会信的,可现在……


刚到家又再狂吐的韩玄飞整个人象脱力般地倒在旗奕身上,心疼不已的旗奕发誓再也不让韩玄飞喝醉了。让他漱过口,旗奕小心地把韩玄飞扶到沙发上,又转身忙着去浴室放热水。
一切准备好,旗奕回到韩玄飞身边,帮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就要把全身赤裸的他扶到浴室去。
一直闭着眼不动的韩玄飞任旗奕脱光他的衣服,温顺地被旗奕搂到怀里。大概是感觉到被人紧紧的抱住了,他慢慢地睁开眼,视线飘忽了一下,才定在旗奕脸上。他呆呆地看着旗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旗奕笑着对他轻声说:“醒了?去洗个澡就会感觉舒服多了……”他话音未落,就猛地被韩玄飞推倒在地上。他惊讶地抬眼,对上韩玄飞黑亮如星的眼眸――那清澈的眼里满溢着柔情,扬起嘴角带着灿烂的笑容……旗奕一下就呆了。

韩玄飞没有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愣住了的旗奕,缓缓低下头,吻住了旗奕的唇…….

韩玄飞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满室的光亮。身边空空的,旗奕已不知什么时候起床离开了,他俯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窗外的蓝天蓝得透彻,淡薄如丝絮似的云静止地悬在空中,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盈地翻舞着,清凉的空气缓缓流入室内。

他缓慢地移动了下身子,看到自己赤裸的身子和遍布其上的红色痕迹――昨晚的激情……
自己象疯了似的一遍遍地索求着旗奕,炽热的身体交缠环绕、被贯穿的快感…..和要进入旗奕身体里时,旗奕那明显的犹豫和最后的放弃……
心神俱醉的快感占据了全身,充斥整个头脑,让他无法思考。自己就象是沉溺在旗奕深情的海洋里,那种被人全身心宠爱的幸福象海底的水草,紧紧缠住他,让他无法挣脱,只能在温柔的旋涡中沉沦……

沉沦吗?
......

“又损失了一个同事…..他才三十出头,孩子刚上小学……真不该让他去当卧底……”
“你记得高我们两届的那个打篮球的李清吗?高高帅帅的?他牺牲了!他在临近公海的地方追捕走私船被人开枪打死的,是纵横的人干的!又是纵横……就是找不到他们的犯罪证据!”

“海关的那个余处相当的棘手……”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下个星期……”
“纵横这个犯罪集团带给国家的不只是金钱上的损失,他们把大批的国家干部拖下水,凡妨碍他们的人全被清除掉……就是赔上我这条命,也要把他们个个绳之以法
“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学生,你一定会成为最出色的警察!”
……“我爱你!”……
韩玄飞失神地呆视前方,半晌,他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奕哥、飞哥!”、“奕哥、飞哥!”
随着旗奕走进纵横的大楼,韩玄飞沿途都听到这样的招呼。
从日本回来三个多月了,他以他的组织策划才能,让大家再一次的刮目相看,成为旗奕不可缺少的心腹助手。他现在的头衔是纵横集团的助总,是纵横跃升得最快的新人。
没有人对他的快速提升有任何异议,也没有人对他身为男人,却是旗奕情人这点投以异样、鄙视的眼光,纵横的所有人都是用真诚的笑容和尊敬的态度对他。
韩玄飞对自己能这样迅速的博得纵横上下的信任感到得意,他相信他这次的卧底行动一定也是以成功告终。
可是面对那样的笑脸和态度,他心里无法不感到一丝的内疚,有时他觉得自己简直无法去面对这些人。可纵横走私、大肆行贿,不择手段地拉政府官员下水、甚至为了要清除障碍而杀人的罪行,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是一个犯罪组织,而这些看上去真诚坦率的人,大多是罪行累累的罪犯,甚至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

越深入了解纵横,越能体会到纵横的可怕。这和韩玄飞以往打过交道的黑道组织完全不同,这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严谨的现代化黑道组织。
这里有象兄弟般的感情,绝对的忠诚,现代化的管理、专业的人才以及它在公众面前竖立的良好形象。
纵横是全国优秀企业,模范企业,连不少国家领导人都曾来这里参观题字。在进入纵横的这短短三个多月里,韩玄飞就看过不下十位国家级高官。进出这里的各级政府官员更是不可计数。

旗家两兄弟常常外出应酬那些高官,那种熟络的笑容、称兄道弟的热情,让韩玄飞不禁猜想,在这明亮灯光下的阴影会是怎样的。
有一点他很肯定,这是一个牵扯起来会动到全局各个层面的案子。纵横的旗家兄弟绝对有通天的本领,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是扳不到他们的,只会平白的暴露自己。
只有两种机会能彻底打倒他们,一是在交易现场当场抓到旗家兄弟中任何一人;另一个就是拿到那本真正的账本。
那本账本是韩玄飞在偷入旗奕电脑时得知的。
旗奕的电脑有设密码,那种任意组合出来的密码是任何人也破不了的。韩玄飞看着电脑却无法进入。无何奈何的他只好在旗奕打开电脑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装做要和他亲热。旗奕没有任何的怀疑,边和着韩玄飞的亲吻,边随手输入密码。

知道密码后,韩玄飞轻而易举地进入电脑。
旗奕的电脑里存放着纵横的生意情况和往来账目,但那些全是合法的生意,一点把柄都抓不到。不泄气的韩玄飞耐心地查看着每一份文件和报告,终于在一个不知名的人的汇报里,发现有一本真实的账本存在。若能拿到这本账本,纵横有通天的本领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可是,以韩玄飞现在的地位,加上旗奕的宠爱,对于纵横,他还是有许多接触不到的地方。比如那神秘的账本,韩玄飞不仅从没见过它的影子,连谁是纵横的真正财务,他都不知道。

旗奕是个公私很分明的人。他几乎每件事都会让韩玄飞参与策划,是因为韩玄飞确有这方面的才干;但某一个部份,他却从来不曾在韩玄飞面前提起。倒不是他不信任韩玄飞,他信任韩玄飞的全部,韩玄飞的能力、韩玄飞的忠诚、韩玄飞对他的感情。只是,按规定不该让韩玄飞这个级别职务的人知道的事,他就不提。

韩玄飞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耐心地等待。
他极少和上级联系。
他靠他那惊人的记忆力,在脑中记下所有常出入纵横的中央军方地方的各个官员、来往的事由、受贿的金额、时间。而对于纵横的行为,他几乎都没有向上级汇报。不到非必要的时候,他是不会去干扰纵横的任何行动的。

那个海关余处当然没死,他那天并没有去码头,韩玄飞的情报救了他一命。韩玄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明白,那个正直勇敢的人失去了和纵横较量的勇气,结果还是旗家兄弟胜利了。

伊势家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收拾掉了,果然离他阴谋策划的行动不到三个月。
他凌晨刚从东京一家高级俱乐部里走出来,就被早已在一边车子里等待多时的狙击手一枪命中,当场死亡。得手后,黑乎乎的车子载着杀手乘夜幕迅速逃逸而去。
他去那家俱乐部的消息是他的一个手下泄露出来的。那个伊势家新登位的年轻人太狂妄,不仅得罪了其它组织,连手下人都不留情面的大声斥喝。那个被当众骂得颜面尽失的保镖,在包养的情人面前喝醉酒大骂了伊势一通。那个已被纵横收买的女人把这些话全部录了音,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接下了旗奕手下给的巨款。

这件事让韩玄飞吃惊于纵横触角分布之广,那种无孔不入的渗透简直让人瞠目。
他得知成功的消息是在旗奕的床上,天刚有一点亮。被柔软纯白的羽绒被舒服地包裹,他整个人被旗奕抱在怀里。
一听到电话铃响,韩玄飞立刻就清醒了,他没有动弹,闭着眼听着电话内容。放下电话,旗奕满脸笑容地钻回被窝,把身边那赤裸的身子紧紧抱住,“成功了!宝贝。什么号称日本第三大的黑道组织老大,哼,照样被我干掉!”
他开心地用脸磨擦着韩玄飞的颈部。
旗奕脸上的胡子刺得韩玄飞痒痒的,他忍不住笑起来,移动身子意欲避开。可那强有力的胳膊止住了他的企图,旗奕更是整个人压上来,让两个人的身体完全地贴合。温暖的唇落下来,灵动的舌头轻触着韩玄飞的牙齿,诱惑似地让他张开嘴,接受了进一步的侵犯。

这是一个长得让人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吻。两个人的舌交缠着,紧紧相拥的手抚摸着对方的背脊。韩玄飞的头脑空空,除了这个过于甜蜜的吻,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好不容易才结束嘴间的纠缠,韩玄飞迷茫地半眯着眼喘着气。直到坚硬的异物猛然插入他的身内,他才如梦醒似地瞪大眼,看着面前露着微笑的男人。
对方留下的体液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昨晚做到无力的两人根本顾不上清洗这一档子事。借着那润滑,旗奕很轻易就重新进入那密穴中,慢慢地律动起来。
韩玄飞恼怒地看了眼旗奕,可责备的话语在旗奕的进攻下化为乌有,他只能全身心地没入那狂袭而来的快感中……
被做到腿都无力合扰的韩玄飞,在旗奕抽离后,仍直喘着粗气,无法动弹。他心里知道下身沾满男人体液的自己,现在的模样是如何的淫荡,但那登顶后的美妙余韵让他根本顾及不了这一点。


进入纵横大楼,韩玄飞心里已不知把旗奕骂了多少遍。在早上洗澡时又被旗奕要了一次的他,现在连走路腿都是软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跪到地上去。他想赶快找张椅子坐下,否则绝对会当众出洋相。

可是旗扬在门口拉住旗奕,“真是好消息,晚上去喝一杯!”
他乐呵呵地说着,又转身重重地把手压在韩玄飞的肩上:“一起去!大家好好痛快痛快!”韩玄飞强撑着不被他压倒,勉强笑着说:“你们去吧,我喝酒不行。”
旗扬摇摇头表示不同意,“你不去,旗奕哪里有心情喝酒,早把我们甩下,自己溜回家了。你一定要去!”说着,他又使劲拍了拍韩玄飞的肩膀。
站着已是勉强的韩玄飞被他这样一拍,坚持不住了,当场腿一软,就要跪了下去。边上的旗奕急忙一把拉住他,避免了他的膝盖撞地。虽说只是一个踉跄,可韩玄飞已经是羞得不敢去抬头看周围人的表情。

旗扬先是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很不给韩玄飞面子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拍重了!”旁边的人也禁不住抿嘴偷笑。旗奕急忙把僵在当场的韩玄飞拉到自己办公室去。

旗扬笑得浑身乱抖,却也不忘示意其它人不要进旗奕办公室。他知道,旗奕这个罪魁祸首一定要花好长的时间去哄他的宝贝。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离韩玄飞第一次认识旗奕快一年了。在他人眼里,两个人的感情好得如胶似漆。再忙的时候,两人也都会时常抬眼寻找对方,找到后,就会静静地交换一个温柔的微笑。

那种让旁人看了也会被感动的温情。
可旗奕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总是温和地微笑着的韩玄飞,内心却象是被焦油烧烫似的痛苦、难受。
他越来越心浮气躁,他明白一切都明白不了自己的心。
旗奕随便的一碰触,就能让他的身体燃起熊熊大火,想被他拥抱的感觉强烈得让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行动;只要一看不到旗奕,就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一看到他,那种开心的笑容自己都觉得肉麻;不过才短短一段时间没见,就能让他心慌。

自己真的是疯了!韩玄飞苦涩地想着。
可是,他不愿被这种疯狂控制。
从小到大,当一个最出色的警察就是他韩玄飞的梦想。他为了这个梦想,放弃了太多的东西,吃了太多的苦。
拒绝一流大学的录取,置全家的反对不顾,进入警校;无论严冬酷暑,一日不断地进行着地狱似的训练;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要成为最杰出的警察上,连恋爱都不曾谈一个……
而如今为什么会这样? 韩玄飞苦笑着,他找不出理由。
他在正义和感情的天秤间摇摆,可长期的执着和理念让他无法抛弃职责不管,也无法做出背叛国家的事情。此时的他能深刻地体会到,古人说忠义不能两全时的悲凉。
他常会半夜醒来,心里矛盾烦乱得睡不下去。他呆呆地看着熟睡中的旗奕,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太多的纷乱和压力混在一起,韩玄飞的头越来越痛,烟抽的越来越多。他有时候会想,也许这次任务结束了,他也因头痛症或肺癌而亡了。
这样也好,也许是最好的……我毁灭了你,就让我以我的死亡来殉你吧!
……

机会终于来了。
纵横接下了一个金额巨大的订单。买方是一个中亚小国的反政府武装。本来节节取胜的他们,却在政府得到美国武器支持后,遭到了严重的失败。决定出重金大量购入武器的他们选择和中国的纵横合作。

这是纵横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单生意,巨额的利润代表着巨大的风险,这使得旗扬不得不亲自出面和他们交易。
事情很顺利。纵横拿到了预付的定金,旗奕照样负责筹备货源、疏通各方面的关系;而旗扬则负责和对方谈判、清理出货通道和在预定时间交货给买方代表。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交货的那天,天气很好,初夏的阳光很温柔地照着这个世界。旗扬带着他的第一助手陈君毅和他弟弟陈君强以及几个保镖前往交货地点。
象每次分别一样,旗奕送旗扬到办公室门口,拥着他,口里说着:一切小心!旗扬笑着拍拍弟弟的背,挥挥手踏入电梯。
韩玄飞平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
可此时,外表淡定的他,心里却像怒涛奔涌般地哄鸣着:
开始了……
旗奕!
你我之间的较量!
一股无以言喻的酸楚象巨大的海浪,淹没了他整人……

“我父母很早就死了。
父母死时旗扬在念高中,他比我大六岁。他成绩很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而那时我还只是在念小学。”
“父母死后,家里很穷,也没有亲友理我们。他二话不说就退了学,出去做工养活我们两个人,当时他的班主任都为这事哭了。
会有多少活给一个高中没毕业的人做?
旗扬他什么活都干,在建筑工地做小工,踩三轮车,摆小摊卖衣服…..自己省吃俭用的,却不让我在任何方面输给同学。他把他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希望我能考上大学。
记得有年冬天我生病,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吃西瓜。这可是北方,大冬天的哪来的西瓜?他硬是骑着自行车,顶着寒风,一家一家店的找。好不容易才买到一个很贵的西瓜,他一口口的喂我吃,自己却舍不得吃一口。

我当时就发誓,我再也不要让我哥操心,一定要考上重点大学报答他……”
天已经暗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灯,旗奕坐在沙发上,木然地看着窗外。
旗扬从早上出去,一直到晚上了,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的消息。派出去打探的人也查不到他的情况,只知道,在他交货的小镇仓库附近曾发生过激烈的枪战,双方都有人死亡。
回来汇报的人一走出去,旗奕就象全身的血一下被抽干了似的跌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看着窗外。
韩玄飞早知道旗扬不会回来了,警方的行动是在他的情报下安排的。他详尽地通知了警方交货的时间、地点,旗扬会带多少人以及买方的情况。
一切都在警方的掌握中,旗扬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纵横果然强悍,竟然公然和警方交火.不知道旗扬现在如何了,已经死了吗?
韩玄飞感觉不到一丝胜利的喜悦,一片混乱占据他的头脑。当他清醒过来时,才想到旗奕好久都没动静了。
他走向旗奕,在他面前蹲下来,抑头看着他。旗奕感到了韩玄飞的动作,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摩挲着他的头发。
两人就这样靠着,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旗奕突然讲起他和旗扬小时候的事,他讲得很慢,象是整个人又回到了当年,兄弟俩相依为命的时候。
韩玄飞的脸埋在旗奕的怀里,听着旗奕那低沉的声音,很平静……只是有时候在尾音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是我还是让他操心了。我拼命地读书,却把身体弄坏了。我住了院,急着要一大笔的手术费……我们哪里有钱……”
突如其来的哽咽让他的声音一时顿住了,韩玄飞抬起脸看旗奕。旗奕的眼角红了,好象有点湿润。韩玄飞心里一痛,想起身抱住这个伤感的男人。
旗奕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停在韩玄飞的脸上。
两人都没有作声,看着对方的眼。过了会,旗奕把头埋进韩玄飞的颈项间,韩玄飞感到一阵被强压制住的颤抖,脖子似乎有点湿。
他不敢动,静静地抱住旗奕的头,轻轻地亲着他的头发。
事情不是一切都朝他安排的方向进行着吗?为什么现在他的心里却是如此的难过,难过得几乎要让他掉下泪来?
他一遍遍地亲着旗奕的发,用手紧紧地环住那个微微抖动的身体……
旗奕终于把脸转开,在韩玄飞的衣领间蹭了蹭,抬起身子,重又把韩玄飞环在自己的怀里。
他停了好久,才用明显带着哽咽的声音说:“旗扬当时真的是急坏了,坐在我床边一直哭,对我说他对不起我,哥没用……但过了两天,他却把手术的钱如数交给医院了。当时那笔钱对我们,真是一笔巨款。我问他是哪来的钱,他也不说……

后来我才知道……”
旗奕的话再一次的停住,他的胸膛大幅度地上下起伏,象是要把什么从心里狂涌出来的东西硬压回去。
“后来我才知道,他去卖了,他把自己的身体卖给了一个男人……
他不是同性恋,从来都不是。只是因为那个男人出的钱是最高的,他就跟那个男人走了……
那个男人整整折磨了他一夜,整整一夜……”
旗奕松开环住韩玄飞的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剧烈颤抖着。
“旗奕……”韩玄飞心痛地低叫了一声。
旗奕用力擦了几下脸,顺手把掉下的前发拢到后面,吸了一下鼻子,继续看向窗外。他脸上没有泪水,只是眼红红地,带着水气。
“他从来没有跟我提到那个晚上的事,我也不问。后来我考上了大学,旗扬的小生意也慢慢有样子了,我们的日子才稍好了一点。在我二年级时,我们开了这家纵横。我们拼了命地奋斗,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总算把纵横做大了起来。

纵横的许多兄弟也是从一开始就跟着我们兄弟俩的,都象是一家人一样……”
韩玄飞震惊地听着旗奕的话,他没想到那个总是笑咪咪的旗扬竟有这样悲惨的一段经历。他瞪着旗奕好久,半天才发出声音:“你们怎么会搞起了武器走私?”
“好赚!我们不愿做毒品生意,除了那个,就这个最好赚。反正我们不卖,也有别人卖。那些政府官员,顺便塞两钱,或者给他几个漂亮的女人玩玩,什么话都好说。再大的官还不是一样被摆平?就算是他不收,他老婆、孩子总会收,到头来还不都是收了。

我知道有些人不死心,一直盯着纵横,想整死我们。警方派了好几个卧底。那些笨蛋,还没爬到中层位置,就被我们干掉了。有一个,让我们损失了一批货。我们把他揪出来后,拎到他老婆面前一枪毙了。哼!还好我的兄弟们没事,否则就连他老婆、老娘一起杀掉!”

韩玄飞听着旗奕忽然转冷的声音,心里一阵阵地发寒。
他知道那个警察,新婚没多久,就当了卧底进入纵横。他的情报让警方缴获了纵横整船的货,只是船上的人全跑了。
他的尸体是在他家被发现的,满屋子的血,他老婆就坐在血里,找到时已经疯了。
韩玄飞坐在地毯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外面黑色的天空象怪物一样压迫下来,挤进这间屋子。屋里黑暗的阴影处,好象有细细地哭泣声。韩玄飞一愣,再定神一听,又没有声音了。好久他才想起来,这哭声是那个死了丈夫的疯女人发出的。她坐在她丈夫的血里,就是一直发出这样细细的哭声,直到他们把她拉出血泊,她还是一直这样哭着。

两个人就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直到天亮。
韩玄飞伸不出手去抱旗奕,却又无法丢下这样的旗奕。他坐在旗奕旁边的地毯上,任旗奕抓住他的手,陪着他直到天渐渐亮起。
这天下午的时候,终于有消息传来。
旗扬没有死,也没有被抓到。
韩玄飞心一紧,同时又控制不住地长吐了一口气。他顾不上去理会自己这种奇怪的反应,只是迫切地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计划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陈君强死了、周云死了、张小宁死了……陈君毅重伤被捕、白帆被捕、梁思明被捕……
旗扬是在陈家兄弟的舍命掩护下,被贴身保镖黑翼拉上一艘快艇逃离的。临上船时,陈君强被一枪打中胸口落水而亡,陈君毅随后中弹倒地,张小宁也在交火中被打死。
警方快艇尾随追至,开另一艘快艇的周云为了能让旗扬逃离,在无何奈何的情况下调头冲向警方的快艇。两艇相撞,爆炸声震动方圆数十里,两艘艇上的人全部被炸死。残骸、大火一时堵住了河道,阻止了警方的追击。

货全部被没收,买方的人也都被逮捕。
韩玄飞吃惊不已,旗扬手下的人竟然宁可自己死,也要让旗扬逃走。他恨这些人的顽固,但他知道自已其实是更敬佩他们的。
旗奕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下带着哭声的汇报,漆黑的瞳孔直盯着对面的墙壁,一动不动。整个人象是个死人一样恐怖,只有放在桌上那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心里的痛和愤恨。
汇报完了的人抹着泪走了,办公室里死一般的沉寂。旗奕仍是眼都不眨一下地死盯着前方,全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小方推门进来,低声说:“奕哥,大家都来了,要叫他们进来吗?”
见旗奕没有反应,小方稍提高了点声音再说了一遍。旗奕一惊,终于有了动静,显得有点呆滞的眼睛转向小方,点了点头。
刘明致等人走进来,旗奕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大家都听说了,这次我们损失惨重,死了好几个兄弟,陈君毅他们也被捕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首先要想如何保住现有的人。”
“旗扬是纵横的法人代表,做武器生意的那个公司也是以旗扬的个人名义办的,这次参加枪战的人也都是那个公司的,所以,事情还有转机的可能性。”
“接下来这段时间警方和检察院方面肯定传你们每一个人去调查,特别是我,同时也会对纵横上下进行搜查。但纵横生意的合法性和账目没有让他们可下手的地方,人嘛,只要顶得住头几天的疲劳战和心理战,什么都不承认,就好办。陈君毅他们一定是什么也不会说的,警方手里没有我们的把柄,再加上以我们的关系网,我相信一切都会朝好的方向转变的。”

“奕哥你放心,我们死也不会说出任何事的。”
“只要扬哥没事就好,等事情过了,我们再找那些混蛋算账!”
“这次消息警方是怎么得知的?一定有人捣鬼,不知道是不是中东那批家伙泄的底。”
“检察院和警察那方面有那么多的高官,平时和我们称兄道弟的,又有把柄抓在我们手上,这次也得让他们出出力气了。”
“对,还有军方那些人。”
旗奕挥挥手,止住了大家的话,
“这次不同一般,发生了枪战,警方也死了人,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们的,大家心里得有个数。那些高官们,这次当然得让他们出全力,否则大家就一块死!”
“好了,等下杨律师会来告诉大家如何跟警方说话,大家小心点。”
所有人都退下了,旗奕还是坐在椅子上不动。
韩玄飞也不说话,默默地想着接下去该做什么。
旗扬没被捉到,和警方发生枪战的人都是旗扬开的那个小公司名下的人。虽说旗奕和旗扬是兄弟,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他也参予了武器走私的行动,旗奕和纵横其它人都还是有逃脱的机会。再加上他们的后台太硬,关系又广,和许多政府各个方面的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这个案子难保不会被当做主犯在逃的未破之案而置之高阁。

这样的话,失败的还是警方,而纵横仍可以逍遥法外……
“玄……”
韩玄飞思路被打断,吃了一惊地抬头,看到旗奕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
“不要太担心了,会好的,纵横还有我旗奕在,会没事的。”他挨着韩玄飞坐下,”首先先过了调查这一关,再想办法把陈君毅他们保出来…..”
看着韩玄飞惊讶的眼光,旗奕笑了笑,“你以为枪战现场抓到的人就会被关死在狱中?会有办法的,我纵横数十亿的财产,我就是清家荡产,也会保他们出来的。有钱好办事!”
韩玄飞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旗奕。他不知道他反抗的是什么?是纵横?还是……他只觉得心重得象是被放上了一块大石头,人象是要窒息了一样难受。
“玄,你知道吗?我不是那些人的好大哥。听到他们死了,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幸好不是你,幸好不是你出事了!否则我一定要疯了……”旗奕猛地一把把韩玄飞死死抱在怀里,
喃喃重复着:“幸好不是你!幸好不是你…….”
他的唇重重地压在韩玄飞的嘴上,疯狂地吸吮亲吻着。那简直不象是一个吻,象是要把他吃进肚子里一样啃咬着。
韩玄飞被亲得忘记了一切,只知道这是旗奕的吻。他任旗奕咬着,并主动把舌头伸进旗奕的嘴里,让他把自己咬得鲜血直流。他紧紧地抱住旗奕,怎么也舍不得放手,他想就这样和旗奕吻下去,不要去想任何的事、不要去想自己的责任、不要去想有一天他会离开旗奕、他会失去旗奕……

旗奕终于从疯狂中清醒了一点,慢慢有松开韩玄飞的迹象。韩玄飞不想被放开,还想把旗奕拉回自己怀抱。
旗奕还是坚决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心疼地抹去韩玄飞嘴角的血,“对不起,我把你弄出血了,对不起,宝贝,我真的是疯了。”
韩玄飞看着旗奕的脸,摇摇头,表示不要紧。
“你爱我吗?玄?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可我从来没听过你说过,你说给我听好吗?”旗奕低柔的声音,让韩玄飞只觉得胸口一下被苦痛溢满,哽住了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爱旗奕吗?这个已不需要怀疑。可是,他说不出口,特别是在他给旗奕如此重大的打击后。
他呆呆的看着旗奕,话在嘴边打转,可就是说不出来。
旗奕宠爱叹了口气,把韩玄飞抱回怀里,重新覆上他微张的唇。
这是温柔得让人心醉神迷的一个吻,带着旗奕对他满腔的爱意。韩玄飞被吻得魂都象是飞上了天堂,整个人要酥倒在旗奕的怀抱里。可他的心在哭,他的心痛得快要裂了。
“旗奕,我爱你……虽然你曾那样对我、虽然你是一个罪犯……可我还是爱你!……
……我骗了你,我让你这样伤心。可是我必须这么做,对不起!……你杀了我吧!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你杀了我吧……”

室内灯火通明,韩玄飞坐在沙发上,焦虑不安地等着一早就被专案组叫去的旗奕。他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手指,慢慢想着到目前为止的这个案子的情况。
这段时间调查陷入了僵局,纵横有关人员的口风很紧,没有人泄露出任何一点有用的东西。所有的罪责都被推给了逃得不知去向的旗扬身上,其它的事都是一问三不知。
整个案子的消息全被封锁住,报纸、电视上看不到一点的影子。各方面说项的人源源不断,警方和检察局的有关人员家里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电话更是不停歇地在响。
当初旗扬决定自己主外,旗奕主内,就是为防万一的周全之措。保住旗奕,就是保住了纵横、保住了翻身的希望。只要让案子成为久拖不决的旧案、老案,再以纵横的力量,以金钱、以关系,来慢慢渡过这一关。

而且他们一定能渡得过去。
震惊整个小镇的警匪枪战,竟硬被压下,不让提起。专案组的同事们不仅被人说项,还遭到威胁。
上面已经有人放话,说纵横愿用巨额金钱来补上旗扬走私对国家造成的损失;既然没证据证明旗奕参予了旗扬的行动,就不能乱抓好人。只要把旗扬列为国家通缉犯,全力缉捕,并将抓到的人判以重罪,这个案子就算结了。

那么大的一个走私案、死伤多人的枪战,都是旗扬一个人带着心腹暗中干的,其它人全无一点关系!
韩玄飞不禁摇头,这样也说得通?
可是找不到突破口。
纵横整个都被搜遍了,还是找不到那本真正的账本;也没有人说出做那本账的会计是谁;找到的账目全是干净的,合法的。
看到那些顶住巨大压力,坚持调查的同事们那急剧削瘦的身形,布满血丝的眼睛,韩玄飞感到深深的内疚。他原先的想法有误,就算是现场抓到旗扬,旗扬也一定会一肩扛下所有的指控,不会拖累整个纵横、连累旗奕。

该如何才能找到那本账本,把纵横置于死地呢?无论如何也要让旗奕相信,警方已接近了那最关键的证据了,让心慌的他主动暴露出账本的所在地。
那样,旗奕就无论如何也翻不了身了......
韩玄飞心情复杂地看着明亮的房间。
天一有点暗下来,他就打开了房间里全部的灯,希望让晚归的旗奕,远远就能看到家里亮着的灯,知道他在等他。他知道那样,旗奕会很开心的。
昨天买来的花依然娇艳灿烂,映得满室生机勃勃的。他刚刚才把有点烂掉的根部小心地剪去,换了清洁的水。
烧好的菜摆在桌子上,已经都凉了。可他不愿意端到厨房去,他想让旗奕一进门就看到花、看到桌上的菜和等他的人。
他全心全意地做着这些,根本想不到这太象是一个妻子在等待迟归的丈夫。直到一切都很完美了,实在找不到可做的事了,他才歇下来。
一停下来,他就无法克制地开始想调查的事。他很不想去思考如何才能抓住纵横的犯罪证据,如何才能抓住旗奕!可是他不得不想,而且还想的很细致、很周全。
他坐在自己精心布置出来的家里,想着如何去摧毁这一切。
按着太阳穴痛苦不堪的韩玄飞,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能做到这一点。他没有一点怀疑自己对旗奕的感情,却也完全肯定自己会尽忠职守的把旗奕逮捕归案。
......
他常会想起旗奕满溢着深情的眼睛和对他扬起嘴笑的样子。
他还能拥有这样的旗奕多少时间?
等到真相大白时,他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看他?惊骇?不能置信?痛恨?韩玄飞简直不敢想下去。
到时候,旗奕一定会每天每夜的在痛苦、自责,痛悔自己放错了感情,痛悔自己害了亲如一家人的兄弟、害了如此疼爱他的哥哥......他能承受得住这种痛苦吗?
睡觉的时候,他总是要抱着我。伸手摸不到我,他会醒的......看到空空的四壁,他会难过成什么样子?他会不会哭?
他一定不会爱我了,他一定是恨不得要杀了我......
不管我是如何的爱他,不管我是如何的忘不了他,他都不会知道......他都会一直恨我......
他不会再爱我了,旗奕不会再爱我了......
这个想法让韩玄飞整个人痛得缩起来,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千万不能哭出来!该死的!会让旗奕担心的!不,会让他怀疑的。韩玄飞急忙冲到窗边,大口大口地吸着微凉的空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苦笑了一声。人前人后都从不流泪示弱的他,也有今天。

“我回来了,玄!”门口忽然响起了旗奕的声音。韩玄飞一惊,他有点慌乱地站起身。
他脸上来不及掩饰的伤感,让旗奕心疼。
他走过来,轻轻地把韩玄飞抱住,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细细的吻落在韩玄飞的脖间:“没事的,会好的。你放心,没什么我旗奕做不到的!”他微笑地抬眼看着韩玄飞。韩玄飞心痛得都快要裂了,他紧紧抱住这世上最爱他的人......也是他最爱的人......

辗转的吻象是无休止似地持续,没有人舍得放开对方。旗奕身上传来的熟悉气味让韩玄飞益发痛苦。
他不想失去他.......他真的不想......
可我怎样才能永远拥有你?我如何才能不背叛自己的良心、不背叛自己的信仰、不背叛自己的职责而拥有你呢?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整我?把我们放在如此极端的两面?
他太痛了,头痛、心痛,全身都在痛......韩玄飞再也支持不住了,他腿一软,整个人倒在旗奕的身上。
一把抱住那无力的身体,旗奕担心地看着韩玄飞,“你没事吧?他们今天为难你了?”
韩玄飞心虚地低下了头:“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旗奕重又亲住韩玄飞的嘴,好久,他才喃喃地低语:“玄,有你在我身边真好。那种调查太折磨人了,”他扶正韩玄飞的身子,用手轻轻摸着他的脸,“每次快要被他们逼得神经衰弱的时候,我就想到你。想着只要坚持下去,就能回来见到你,就能抱住你了......”

韩玄飞心中痛得说不出话来,眼睛被涌出的水气充满。他转过头,拼命想掩饰自己的情绪,可旗奕温柔抚摸的手,让他简直就要哭出来了。
“菜都做好了,热一下就行了,你先去洗个澡吧,出来就能吃饭了。”他只好急忙逃进厨房,背对着旗奕,把菜放进微波炉里。
“好吧,那辛苦你了。”看到韩玄飞为自己忙呼着,旗奕幸福地微笑着,一整天的阴沉和疲劳,好象一下就消散了。
回家真好,能再看到他的玄......
旗奕一离开,韩玄飞立刻全身懈了气似地把头靠在墙上――他快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抱着旗奕痛哭,把所有的事都讲出来,拼命求他原谅的......
韩玄飞的心一惊。
他慢慢立直身体,关上微波炉的门;再把炉火打燃,热着已经墩了好久的汤......
“韩玄飞!你若因私废公,忘了对方是一个罪犯、忘了惨死的同事、忘了自己是个警察,你就他妈的不是人!”

“玄,最近事情不太好!我们内部有内奸!旗扬出事和警方能对我们的事了如指掌,都是他干的。”
韩玄飞的心直提到嗓子眼上。
“可是我就是想不出这个人究竟是谁!我不得不说我很佩服他,还没有人能把我旗奕骗得如此惨的,他是第一个!”
“可你不会有事的,对吧?事情不是一直往好的方向转机吗?”
“事情是一直往好的方向转。你放心,他赢不了我的。”旗奕一口喝干杯里的酒,“但还是得小心!他知道我们太多的事了,连那本账本都知道。警方非常肯定那本账本的存在,现在询问和调查搜索全往那个方向进行,这样下去,找到那本账本是迟早的事。”

“那你想怎么办?”韩玄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可他的心跳得都快蹦出来了。
他的策略成功了!旗奕果然忍不住要把账本暴露出来了!
“那个账本是留不住了!还有那些和各个官员往来的记录。虽然毁了实在是很可惜,可是现在也没办法了。”
“毁了那些记录,我们还能让他们去为我们卖力吗?”
“那些只是记录我们给一般官员的钱的金额和要他们办的事。还有一些中央级官员拿我们钱、和我们合作的证据,那些东西我不怕他们搜去,照样留着。现在当务之急的是得赶紧把那账本毁掉!

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在没有找出他之前,我不能随便让人接触到那本账本。我被警方监视的太严,不能随便活动!没有办法自己去做这件事。
我现在能相信的只有你和忠叔!你是新人,警方没有花太大的注意力在你身上;忠叔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没用老管家,对他也不太重视。”
“忠叔可信吗?”
“他是我们家的邻居,孤伶伶的一个老人,看着我和旗扬长大的。我小时候旗扬外出打工时,都是他照顾我的,他就象是我的家人。他绝对没有问题!
明天你们分别出发,小心后面的尾巴,在国际贸易大厦的底楼和财务见面,然后一起去拿账本,当场就销毁它!毁了它,我们就安全了!”
旗奕有些担忧地看着韩玄飞:“我不想你冒这个危险的,可是我不相信别人!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韩玄飞心酸难忍地看着旗奕。
对不起,我要让你失望了!可是我是真的爱你的!我是真的爱你的......
我就要失去你了,可我这么的爱你,我好舍不得你......明天你就再也不会用这种眼神,如此温柔地看着我了。
过了今晚,我就会是你今生最恨的仇人!
可你仍是我最爱的人......我非常爱你、非常爱你,你知道吗?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了。
他猛地抱住旗奕,把他紧紧的和自己贴在一起。
旗奕一直吻着韩玄飞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地说:
“我的宝贝,我爱你!我爱你......”
韩玄飞抬头吻住旗奕的嘴,把那句切割他心的话堵住......
不要想一切,让我们在最后的一晚狂欢吧!

韩玄飞松开拥抱住旗奕的手,静静地凝视着旗奕那英俊的面孔,手一推,把旗奕推倒在沙发上。
他退后一步,在旗奕惊讶的目光下,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旗奕的气粗了,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色情味道,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韩玄飞的每一个动作。
在旗奕贪婪的注视下,韩玄飞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他难堪地别过头去,不敢看旗奕,站在那里为自己鼓了半天的气,才咬着牙,继续用哆嗦的手褪下长裤......内裤......直到自己不著一缕。

他赤裸着身子慢慢跪在旗奕面前,把他裤子上的拉链拉下,掏出那个已开始变化的东西,放进自己的嘴里。
他用尽自己知道的所有方法,用嘴取悦着旗奕。
感到旗奕抓住他头发的手开始发紧,嘴里泄出耐不住的低吟,韩玄飞的呼吸不禁也粗重了起来。想要旗奕的念头一步步侵占着他的理智,他的头脑里只有一种声音:“想要你、想要你进到我身体里来......”

他边努力地为旗奕口交着,边忍受不住地把自己的手指伸向身后那个隐密的穴口。当手指艰难地插入时,一阵电流狂袭过他的全身,他无法忍耐地吐出嘴里的分身,伏在旗奕的腿上低声呻吟起来。

旗奕的呼吸更加凌乱了,他抬起韩玄飞的脸,自己用手把分身强行塞入他的嘴里,主动地前后移动腰部,让那粗大的东西有节奏地进出韩玄飞的嘴,直插入他的喉咙。
韩玄飞完全发不出声音,呻吟全被堵在喉咙。可他的手指仍在自己的甬道中抽插着,另一只手握住自己已完全涨大的分身,上下搓揉着,用两只手同时在操弄着自己。
如此淫荡主动的韩玄飞是旗奕从未见过的,他被这色情的画面刺激得热血沸腾。
猛地抽出韩玄飞嘴里自己那快要崩泄的东西,旗奕粗鲁地把他推倒在地板上,脱掉自己的裤子,拉近他的腰,对准那微微张开的小口,一鼓作气地把那硕大的粗棒直顶到韩玄飞身体的最深处。

直接进入的疼痛让韩玄飞闷哼一声。
听到韩玄飞的痛哼声,旗奕止住了自己的动作,犹豫了一下。韩玄飞顾不得什么面子问题了,回手把旗奕的臀部按向自己,用显得有些暗哑的声音叫道:“快!不要停!我喜欢你粗暴!”

旗奕一听,立刻毫不客气地把那粗大的凶器直插进韩玄飞的身体深处,重重地撞击在那脆弱的肠道里,兴奋地听着韩玄飞几乎控制不住的叫声。
旗奕猛烈的进攻让韩玄飞一时间腹如刀绞,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快感、什么是痛苦。他很想要旗奕,他想要旗奕的全部,这个念头强烈得几乎要让他疯狂。他一遍遍地叫着要旗奕再猛些,一遍遍地把自己的身体回撞向旗奕,他要旗奕更深的进入,他要和旗奕溶为一体。

磨擦几乎要燃起大火,韩玄飞内部的火热让旗奕深陷其中无力自拔,他使出全劲重复着穿透韩玄飞的动作,看到血丝随着他性器的抽出而显露,但他已经是想不到什么是温柔了。
“啊!啊!啊……天哪!天哪!”被旗奕捅得要瘫倒在地上的韩玄飞仍在一直叫着:“求求你快点!再猛点!啊……旗奕、旗奕……”被他的话激起漫身烈焰的旗奕,一把拉起韩玄飞,就着自己还在他体内的姿势,把他直撞向墙壁,死压着他的身体,从下往上继续进行着贯穿的动作……

随着旗奕强力的撞入,韩玄飞整个人被他顶得高高抬起。他仰着脖子,象快要窒息似的拼命喘着气。
身体被毫不留情穿透,前面的分身被坚硬的墙壁来回磨擦着,痛和快感在他身上同时激烈地回荡。韩玄飞脑中一片的空白,全部的身心只能被这最原始的激情淹灭。此刻的他,和旗奕是一体的。他拥有他最爱的人,在他的身体里,和着他的脉搏一起狂舞!

当欲望升至顶峰,火热的液体激射进身体里,这场疯狂的性爱得到一刻的缓机。紧贴在一起的两人保持着原势不动,拼命地喘着粗气。
缓过一口气的韩玄飞回过身来,盯着旗奕的脸,抱住他:“你今天一定要把我干晕过去,否则我不饶你!”他捧住旗奕的脸,用嘴覆盖住他,两人再次激烈交缠着。
他疯了!一定是的,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可他就是想说,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要旗奕,他想要旗奕……
“我会把你干到昏过去的,宝贝!”话音未落,旗奕就抬起韩玄飞的一条腿,再次穿透了这付他爱到骨髓里去的身体。
他让韩玄飞离开墙壁的支撑,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两人的结合点上,从没被碰触过的地方被残酷地刺入。
悬空的体位让旗奕的利刃更加深入地捅进韩玄飞的身体,让韩玄飞感到那凶器象是要贯穿了他的全身,再从他嘴里直接穿出。他浑身激烈地发着抖,不顾羞耻地随着旗奕的每一次攻击而狂叫出声,双手死死地抱住正在侵犯他的男人的后颈。

旗奕用有力的双手支撑着韩玄飞的全身重量,兴奋地低吼,用尽全身力量狠命干着怀里的人。
被激烈贯穿的韩玄飞终于无力地瘫在旗奕身上,旗奕也经不受这个重量而倒下,两个人滚到地上,可两人交合的部份却一刻也未停止地继续进行激烈的活塞运动,粗重的喘息声充斥着整间房间。

旗奕大吼一声,再次喷射出了自己的精华。与此同时,韩玄飞也在旗奕最后的冲刺中被带上愉悦的高峰。
旗奕退出韩玄飞的身体,软下的分身沾满湿热的精液。让旗奕惊讶不已的是,倒在地上的韩玄飞竟倾过身体,不顾他的脏污,一口重又把那软掉的分身含到嘴里。
旗奕吃惊地强力拉开韩玄飞,看到他的嘴角沾着带着一点红艳的白色液体。他询问似的看着抬着头的韩玄飞,韩玄飞深深地看了一眼旗奕,重又把头埋进旗奕的胯下。
旗奕直喘着气,看着他仔细地把他分身上的残余精液舔干净,又转过脸把自己的睾丸含进嘴里套弄。受不住刺激的旗奕向后倒去,全身心地享受着这个疯狂的举动带来的巨大快感。
当那舌进入他的后面时,旗奕惊叫一声。可韩玄飞听若未闻似的继续着他的动作,那湿软的舌头尽可能的伸进洞口,扩张它,在洞壁上打着转。
旗奕被弄得气不成声地说:“别、别……不干净的,玄,别这样…… “韩玄飞没有一点停止的迹象,还变本加厉地用手掰开旗奕的臀瓣,让自己的舌更深入的在穴道里舔弄。
灵巧的舌卷起,轻柔地伸入那紧闭的穴口,在穴道中游移舔弄。它的速度渐渐加快,在张开的甬道中进进出出,蠕湿了那干涩的内壁。
韩玄飞停止了在旗奕胯下的动作,俯在几乎要失神的旗奕身上,用手轻轻的摸着他的脸。旗奕从残酷的快感中清醒了,吻了吻韩玄飞的唇,叹着气说:“来吧。”
他把韩玄飞拉进卧室,两手撑在窗台上,张开双腿,等待着韩玄飞的进攻。
韩玄飞把沾满润滑液的手指伸进旗奕的后穴,进一步滋润它。等到它充分的柔软后,他迫不急待地把自己涨得发痛的分身一点点地推进旗奕的身体里。
那紧迫挤压的甬道吞进了韩玄飞的整个分身。他感到了旗奕身体的脉搏跳动,带着他身体的一部份。
他亲了一下旗奕的背部,随即展开了他的掠夺。巨大的冲力让旗奕猛烈摇动着,几乎要站不稳。可他仍尽量的高抬起腰,好让韩玄飞能得到更大的快乐。
在狭窄后穴中的激烈磨擦,让韩玄飞在强仰住的喊声中迸发。他全身抖动着,感到自己的热情断续地射入旗奕的体内。
在韩玄飞仍在高潮的恍惚中时,旗奕已经反客为主,脱开韩玄飞的钳制,转身推倒韩玄飞,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着先前的湿润,直接占据了他的身体。
上一波的快感还在持续,下一波的冲击立刻到来。后穴被猛烈的抽插,前方还在喷射的分身被上下搓弄着,韩玄飞失声大叫,整个人在床上拼命扭动着,想摆脱这个过份强烈的刺激。

可旗奕的执着进攻让他只能发出近似惨叫的喊声,分身不停歇地射出炽热的精液。他被旗奕操弄着已经神智不清了,他颤抖的手想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旗奕:他真地要被旗奕干死掉了。

“奕、旗奕!你饶了我吧!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啊......你这个该死的,你要把我捅坏了!天!啊、啊......”
“你不是要让我把你干晕过去吗?你现在还很清醒嘛!”旗奕邪邪笑着,猛地高高抬起韩玄飞的腿,架在自己的肩上,继续他那残酷的折磨。
“你、你......你要干死我了!天哪!啊......”
韩玄飞喷出最后一滴精液,浑身瘫软的张大着被旗奕放下的腿,眼神涣散地看着窗外,任旗奕猥亵把从他身体里流出的精液涂到他的身上。
“天啊!你真的是太猛了!我都觉得要被你捅穿了。”过了好久,他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是吗?你满意是我最大的幸福!,不过,看样子,我的努力离你的要求还差那么一点,宝贝,让我们再一起疯狂吧!”
韩玄飞惊得瞪大眼,心里痛骂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真的是有病!可他还来不及制止旗奕,那粗大的东西又插入他那红肿的穴口,开始了在他体内又一次的肆虐......
在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喷发后,韩玄飞连床单都无力抓住,只能任旗奕恣意地摆弄自己的身体,叫都叫不出来。
在旗奕的低吼声中,韩玄飞觉得自己好象也达到了高潮。可还不及他确认自己的感觉,他就陷入了黑暗世界里

韩玄飞熟练地开着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窄小的脸和总是瞪得大大的眼睛给人一种神经质的感觉,象一根绷得过紧的弦,随意有断裂的危险。质量不错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好象是二十元一件的地摊货;细薄的头发被很小心梳得十分的整齐。

怎么看,他都是一个很老实、很谨小慎微的人,就如那些每天都可以看到的骑车上下班的小职员,只会安份守纪的过着小日子。可没想到,这样的男人竟就是那个让警方深感神秘、却一直找不到的纵横财务。

此时的他神色慌张地来回绞扭着双手,从那紧张得青筋直跳的手背和冒着汗的额头上,看得出他是非常的紧张。
韩玄飞暗想,账本和这个家伙,两者得一,就可以万事大吉了。把这种人抓到警局里,让人吓一下,一定是什么都说出来了。
可一切还是等见那本账本再说。
韩玄飞从车窗里看出去,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今天的事情一办完,他就可以溶进这些平凡的人群中,恢复他的正常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隐瞒身份、不用再说慌……
也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了……

“在前面岔路口拐弯!”韩玄飞的恍惚被打断,他看到那个财务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开车的时候最好小心点。”韩玄飞没吭声,按他说的方向拐了弯。
车很快就转上了盘山公路,不久又转进了一条石砾铺出的小路上。
小路弯弯曲曲的,尽是沙石泥土,有些地方都快被伸长的树枝遮得看不见了,却是十分的平整。他们坐的面包车很顺利地一直开到一幢小小的别墅前停下。
这座风景秀丽的低山,是这个城市有名的别墅区,有十几幢这样的别墅分落其间。别墅间相隔很远,都是躲在绿树丛中,十分的隐密。
而这幢房子在树木的遮掩下,几乎和整座山溶为一体,更是难以被人发现,韩玄飞不禁暗叹旗奕他们真是会找地方。
在那个财务的带领下,他们上了二楼。那个瘦小男人转着门上的密码锁,左右扭了几下,插进一把锁匙。他抬眼示意韩玄飞,韩玄飞拿出旗奕交给他的锁匙,插进另一个孔中,两人同时一转,保险柜的门开了。

韩玄飞看到保险柜里,有着大量的账本和其它一些资料。
在那个财务透着紧张的声音催促下,他还来不及为终于看到了这个关键证据而激动,就忙着把它们搬下楼。
忠叔先一步打开壁炉的火。火苗迅速窜起,映红了三人微微流汗的脸。
韩玄飞站在三人中间,正对壁炉。忠叔蹲在边上,因不习惯,他把从车上带下来的枪放在身边的地上。那个瘦小的财务,站在离壁炉稍远的地方,不安地盯着那窜起的火苗。
等炉火烧到最旺的时候,蹲在地上的忠叔立刻动手,要把那些账本丢进火中。可当他要拿起边上的账本时,竟没有抽动。
他立刻下意识地去摸放在身边的枪,也摸了一空。
几乎同时,他听到站在一边的那个财务发出一声极为恐惧的尖叫声。
忠叔惊骇地抬起头……他看到韩玄飞面无表情地端着枪对着他,一只脚正踏在那些账本上。忠叔的头脑一时反应不过来,呆了一会,扭头看向那个财务。
此时的财务已是面无人色,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全身发着抖,牙关咯咯作响,好象随时都有晕过去的可能。
忠叔再转过头,以不能相信的眼光看着拿枪对着他的韩玄飞。
一时间,房间里只听到壁炉里的火苗发出劈啪的响声,没有人说话。
忠叔终于明白了,韩玄飞要夺账本!他要把这些账本交给警方!
他猛地站起身,哆哆嗦嗦地指着韩玄飞:“你、你……是你出卖了我们!……你竟然背叛小奕!”他因极度的气愤和痛恨而全身颤抖着,象是要随时扑上来似的前倾着身子,“你竟然会背叛小奕!他对你这么好,这么相信你!他爱你爱到骨子里去了,而你竟然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背叛他!你还是不是人呀!”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因过大的嘶喊而变得沙哑,血红的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现在的他恨不得把韩玄飞碎尸万断,他要杀了这个绝情的家伙!

韩玄飞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一直在全心照顾着旗奕,也照顾了他的人,端枪的手不禁有点下垂。
“忠叔,你不要乱动!警察马上就要到了。你没参予他们的犯罪行为,最多是一个知情不报。你老老实实的,很快就会没事的。”
“你为什么背叛小奕?你怕坐牢是吗?你出卖他换你的自由?你这个贱人!你害了扬扬,害了那些兄弟!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叛徒!旗奕那个笨蛋,竟爱上你这个不是人的东西!你这个婊子养的!”

“够了!你住嘴!这不存在什么背叛不背叛的问题!我本来就是警察!我只是完成我的任务!”
“你是警察?”忠叔一下呆住了,“你是警察!”他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可怜的小奕他竟爱上了一个卧底!他知道了,一定会伤心死的……”他有气没力地说着,之前所有的力气一下子全部消失,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身子。

“对,我是警察!是卧底!忠叔,你会没事的,我保证!我不想伤害你的。”韩玄飞放柔声音想安慰这个受到巨大打击的老人家。
忠叔象是没听到似的一直在喃喃自语:“小奕会伤心死的,这会毁了小奕的,会毁了小奕的……”
韩玄飞痛苦不堪地听着他不断重复的话,呆呆地看着流着泪的忠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忠……”
猛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就把他扑倒在地。韩玄飞大惊地回头一看,骇然发现扑倒自己的居然是那个瘦小的财务!他一直在边上发着抖不说话的,谁也没想到他竟会这样做!
韩玄飞立刻想挣脱他的制箍,可那个人象是临死濒击的人一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两手死命地抱住韩玄飞的腰,让他一时无法摆脱他的压制。
“你放手!我要开枪了!”韩玄飞冲着那个埋头抱人的家伙大喊,那人根本置之不理,只是用全身的力气抱住韩玄飞,不让他起身。
旁边的忠叔咋一呆,马上反应过来,乘这个机会抱起地上的账本,转身狂奔出门。
韩玄飞不愿开枪杀他,情急之下,用枪柄猛击那人的头,直砸得他头破血流,再也无力支持,倒向一边。
一挣脱这个不要命的家伙,韩玄飞立刻跳起来,冲向门口。
一出门,他一眼看到,忠叔已把账本放到没熄火的车上,正准备开车逃走!
“站住!别逼我开枪!”韩玄飞用枪指着忠叔,大喊!
忠叔回头看了一眼韩玄飞,不顾他的威胁,径直开动汽车。
“该死的!”韩玄飞被这一变故气得要死,眼看车就要开走了,逼不得已,他开枪击中一个轮胎。
带着一只瘪轮胎的车子仍歪歪扭扭加速地向前开去。韩玄飞再一枪,又击中一个轮胎。
两个轮胎都瘪掉的车子失去了方向控制,却仍挣扎着向前开去……
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警铃声。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忠叔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了。韩玄飞不再开枪阻拦,任忠叔开着车歪歪扭扭地试图逃跑。
突然,一阵刺耳的机器磨擦声传来,只见那破了两个轮胎的面包车大震,发出尖锐的声音,象疯了一样直撞向路边凸出的山壁。
“轰!”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强烈的爆炸气流猛冲向韩玄飞,震得他只得趴倒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
在浓烟中,韩玄飞勉强抬头看向车子的方向,只见那里已是一片的火光。
韩玄飞爬起来,踉呛了两步,咳着嗽,看着那辆汽车已被烈焰笼罩-------冲天的大火烧毁了一切,一地的焦黑残骸,什么都没有了!
韩玄飞又惊又痛地看着面前的惨景――忠叔死了!他为了不让那些账本落入警方手中,他选择了让自己和账本一起毁灭于大火中。
刺耳的警铃声逼近,惊醒了呆立原地的韩玄飞。他急忙转身跑回楼里,他不能让那个财务跑了!
他刚进门就定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个在拼命抽泣的人,用颤抖的手握着电话……他知道电话的那头会是什么人。
韩玄飞像是僵住了一样,浑身发软。他使出全身的力量,才能让自己不露出慌恐的样子,让自己还能站在那里不倒下。但,巨大的恐惧疯涌冲袭而来:真相大白了,该来的都来了!旗奕!旗奕现在会是怎样?是痛不欲生还是恨得发狂?他无法让自己迈向前一步,他只能呆在原地,看着那个在抽泣的人。

好不容易,那个一直在哭的财务总算开口了。他边哭边说:“我不会对不起奕哥的,要不是奕哥,我们一家早就死了,是他救了我!救了我的老婆、孩子!”
韩玄飞愣愣地听着。他的心好象被掏空了,那个声音很不真实地在周围回旋、忽远忽近。他必须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才能听到他在讲什么。
“我就是死也不会出卖奕哥的。我知道自己胆小,我知道自己胆小……”他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人慢慢地往地上倒去……
“你怎么了?!”韩玄飞抢上一步,一把接住他倾倒的身体。黑色的血,从那个发青的嘴角流下,脸、已是一片的惨白!可泪还在流……
那个瘦小的男人努力地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死死地抓着韩玄飞的衣袖,象一个怨毒的厉鬼一样瞪着韩玄飞。
渐渐地,他的力量消失了,他松开了紧纠着韩玄飞的手――死亡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韩玄飞把他放倒在地上,伸手合上了他仍然瞪着的眼……
掉下的话筒在他面前摇晃着,连接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韩玄飞哆嗦着手,拿起那个话筒,缓缓地放到耳边……一片的寂静,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韩、玄、飞!”
…….
“匡铛!”一声,韩玄飞象触电似的把电话扣上。他不敢听、他没有办法听!那声音……一字、一字,带着心最深处的悲痛,带着淋淋鲜血,惨厉悲凄……
“旗奕……”韩玄飞无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跌坐在地上,“旗奕……”
凄厉的警铃声盖住了韩玄飞痛苦的声音,他靠着沙发,看着自己的同事跑进房间。焦急询问他情况的声音、跑上跑下的脚步声……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只有那个被他伤透了心、只有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看他的男人占据着他全部的意识。

“旗奕…….”

警方从楼上搜出了剩余的账本和资料。虽然大部份的证据已被忠叔销毁,但现有的资料也足够把纵横和旗奕置于死地。
同事们兴奋的欢呼声和热烈的拥抱惊醒了失神的韩玄飞,他看到大家那么激动地神情,终于也感到了一丝的喜意。他微笑地回应着大家的祝贺,口里说着谢谢的话语。
忙碌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了,韩玄飞回到了离开了近两年的宿舍。他打开房门,揭开遮盖床的布,慢慢地坐下……
雪白的墙壁、简单的家俱,这间他住了一年的房间,到处透着一股陌生冰冷的感觉。白天的忙乱让他无暇去体会自己的心情,直到现在……
直到现在……他一个人,在没有旗奕的房间里……
没有旗奕……
韩玄飞感到一股刺心的痛,痛得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旗奕!
旗奕!
韩玄飞一直拼命吸气,想分散自己的思想,但是那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旗奕!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韩玄飞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自己的头,恸哭失声……

旗奕逃走了!在他们找到账本的时候,旗奕已带着手下消失不见。据说,有人看到他乘当天的航班,飞离中国。
在登机记录中并没有发现他和其手下的名字,警方断定他们一定是用了假护照上的机。旗奕并不是警方通缉的对象,更由于此案被封锁消息,也给他们的逃离造成了方便。
韩玄飞知道旗奕有好几本不同的护照,包括他自己,旗奕都有给他准备另一个身份的护照。只是没想到旗奕的行动这么快,在甫受到打击的同时,还能冷静迅速地带人逃离。
是啊,那种人才,天生的领袖人物,不会那么轻易地认输的。自己曾那么的幸运,被那个如王者一般的人爱着,被他温柔地抱在怀里,小心地呵护着……
也许再也不能见到他了……每当这个念头浮起,韩玄飞的心就象要停止跳动般地抽痛着。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埋头于此案的后续工作。他没日没夜地忙着整理证据,提审涉案人员,甚至出庭作证,不让自己有任何能闲下来的机会。他脑子里全是案件、案件、案件……累了就在办公室里倒头就睡;醒了,抹把脸继续工作。

太过繁忙的工作和紧绷的神经,让他身形急剧削瘦。同事们都看不下去了,劝他休息一下,他也置之不理。
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只要他稍稍停下来,只要他累得不得不喘一口气,那种疯狂的想念、那种要逼死他的绝望,就占据他整个的人、整个的心,让他呼吸不了,让他痛苦欲狂…..

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和过重的劳累,终于让他在一天,加班至清晨的时候晕了过去。再也看不下去的同事,硬是把他架回宿舍休息。
可他睡不着,他的人累得都快要虚脱了,可头脑就是清醒异常。他无法平静下来,只有那个名字,那个人,在他心中、在他脑中盘旋……他想见他,他想他的怀抱、他想他想得快要发疯了……

为什么这个痛苦怎么也不能减少一分?不是说时间可以让记忆模糊吗?两个多月过去了,为什么却是越来越强烈?
想他想得快要疯了……
我好想见你,好想见你……只要一面就好,让我见到你……你不是恨我吗?你恨我入骨吧!那来杀我啊!杀我报仇啊!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还不来杀我?
你来亲手杀了我呀!让我能再见你一面……让我再见你一面……我真的是好想你……就让我见你一面……就一面……
旗奕……
为什么你还不来?你来杀了我……

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的脆弱,根本无法生存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纵横因走私罪被国家没收全部资产。
只是剩余的账本上记载的纵横走私的金额并不大,被烧掉的部份又不能拿来做为证据来起诉他们。
最后纵横只是被定为一般的走私罪,此案的重心转为追查各级受贿官员。
搜出的账本和各级官员的往来记录,让反贪局以此为据,逮捕了大量的贪官。从一般的政府工作人员到省级大员,皆有落网。其数量之多,让人不得不惊叹纵横的规模和旗家兄弟的能力。

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了反贪局和检察院的专案组,警方不再介入此案,只是发出命令,追捕逃逸的旗家兄弟和他们的手下人员。
但世界之大,无从找寻。他们就象是平空消失一般,不留一点的痕迹。抓不到旗奕,让韩玄飞松了口气。他无法想像那个高傲如帝王般的人,蹲在狭小监狱里,被狱警呼来喝去的样子。

深夜的都市,霓虹依然闪烁,车辆穿梭往来,过夜生活的人们占满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喧闹的角落。
韩玄飞孤独一人,没有目标地在这不夜城里走着,站在明亮灯光下的阴影里,看着那个纸醉金迷的繁华世界。
没有那个人,自己就如失了魂一样的无助;所有的光、所有的快乐都不属于自己……
我赢了吗?在你我的对决里。
我觉得我输了!
我连人带心都彻底地输给了你,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有剩下……

远处的黑暗中,一辆黑色的车子幽灵般地跟着踽踽独行的韩玄飞。
车子里的旗奕,透过暗色的车窗,看着那个他曾付尽所有感情爱过的人,而如今却是最恨的人……
闷热的晚风吹过,扬起那单薄身体上的衣袂――-三个多月没见,他竟瘦成这样,不稳的身形象是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哼!
忙于收拾我们?你就这么的处心积虑地想着如何对付我们?必置我们于死地而后快?韩玄飞,你杀我兄弟,逼走旗扬,让我在国内无法立足……你厉害!我看中的人果然厉害!整得我们差点统统进监狱!

旗奕面带肃杀可怖的神情,死死地盯着那削瘦的身影……自从知道韩玄飞是警察,他的心就象被生生撕裂般的痛……他最爱、最信的人……是他带他进纵横的,他委他以重任,全然地相信他……纵横之所以有今天,全是因为他,引狼入室!

是他旗奕害死了那一班兄弟!差点就害死了旗扬,他唯一的亲人!这世上最疼他的人!
他无法面对那些忠心待他的手下,那些早如家人一般的人。可他更无法面对的是,韩玄飞对他的欺骗!他爱他爱的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了,仍不能打动他一分。所有的柔情都是假的,全是为了骗取他信任而装出来的!

他无法接受!
他曾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他还是那么漂亮,站在俗艳的灯光下,仍是清爽得不带一点尘世的味道……
我曾见过的最出色的男人!我曾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越幸福的假像,撕破后,越让人痛不欲生……
这三个月,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渡过来的。心,无时无刻不在被煎熬着。痛苦、自责、内疚、仇恨……
不可遏制的愤恨在心里翻滚,此时的旗奕,恨不得亲手一分分地把那人撕碎,让他尝尽痛苦地慢慢死去!

韩玄飞抬起头,看向那辆挡住他去路的车……看着车门打开……
旗奕!
他看不到左右拿着枪,静静围上来的黑影,只能痴痴地看着眼前的人……
旗奕!你终于来了……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真的是好幸福,能在临死前见到你!能死在你的手上
我的爱人……
潮气溢满了整个的眼眶,韩玄飞舍不得眨眼地贪婪注视着站在他面前的旗奕。他看得出旗奕眼里那刻骨的仇恨,通红的眼睛象是要滴血似地瞪着他……可他顾不得这些。
能再看到旗奕!
巨大的喜悦冲激着他的全身―――他死也瞑目了!

“韩玄飞!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吧?”冰冷的声音象是罩了一层严霜,没有一点的温度,“不得不说你很厉害,我很佩服你!”韩玄飞的心一颤,那寒冷的声音象冰棱,直刺进他的心脏,让他全身象浸在了冰窟中……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看他的男人……

“你戏演得很好!看着我象傻子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成就感不小吧?”
逼近那个动也不动的人,旗奕直视着韩玄飞的眼……黑亮的眼仍然清澈,镇定如恒,没有一点的惧意……若能从他眼里看到惧意,他也就不是韩玄飞了!
倔强高傲的人!
旗奕感到一阵揪心的痛苦――他还是爱他!在被他如此的背叛之后……那种酸苦,一时间让他说不出话来。
强压下心中的酸楚,他用刻意装出的嘲讽语气说:“你们都以为我走了。可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人,自己走了呢?”
带着轻浮的冷笑,旗奕抬起韩玄飞的下巴,“你可真尽忠职守!为了整垮我们纵横,不惜张大腿,让我玩了一年!怎么样?我的技术还让你满意吧?”
韩玄飞一下子涨红了整张脸,他既痛苦又难堪地看着旗奕。
他那受伤的表情刺痛了旗奕的心,一股酸涩味道直涌上喉头……他满心的不甘、不舍,恨得……恨得自己都不知道他恨的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男人,仍是帅气洒脱得让他心动不已。
想要他!想要他都快疯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能这么狠心的粉碎这一切?让自己根本无法原谅他,只能恨他……
我得不到这个男人!我得不到!!!!!!
付尽了所有的感情……
旗奕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地一拳揍向韩玄飞,看着他直跌到地上,血从嘴角流下……
“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的!我会让你一点一点的被生割,慢慢地死去……把他带走!”
看着手下把倒在地上的人拉起,推向车子。
那人还是没有说一句话,略低着头,伸手擦去嘴边的血。他那高挑的身子仍旧挺直,感觉不出将死的惊恐和畏缩。
沉默地走过他的身旁,没有抬头……旗奕忍不住转身看向那修长的背影――潇洒如旧……
车门被关上的一瞬,他抬头看了一眼,深深的……依然清亮的眼睛里似乎带着忧伤和……依恋……
是依恋,是吗?
他有一点舍不得我?
心猛地收紧,象是被焦油滚烫,乱成一团。只一个淡淡的眼神,就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旗奕失心丧魂地看着车门关上,看着车消失在夜幕中…...

旗奕透过单向镜,看着在另一个房间里的人……
韩玄飞仍是没有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现在的心情。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出神,思绪已不知道飘向何处。
身边打手们行刑的准备动作,他根本就是视若不见。现在的他,好象只是在悠闲地站在午后的花园里,晒着太阳,任自己的神智飞荡在清朗的天空中……平静得甚至称得上有点柔和的表情,看得旗奕心乱如麻。连拿着木棍、皮鞭的打手们,都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监督行刑的小方,咬了咬牙,斜眼朝镜子方向看了一眼,朝行刑者
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扬起的皮鞭在空中打了个旋,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落那个颀长削瘦的背影上……血溅射出来,象开出点点的红花……
旗奕全身紧绷,他觉得,那一鞭象是落在他的心上……曾如此宝贝爱护的身子……他知道那薄衣覆盖下的肌肤,光洁滑腻,没有一点的瑕疵。他曾一寸寸地亲吻过,爱不释手的抚摸过……

鞭子一次次的落下,再卷起,蜜色的皮肤被鞭子一条条地带起,留下交错的血沟……
看着那赤红的血中绽出的白的色彩,旗奕痛心的想,那一切已是往昔,那完美的身子已不复存在……
刚才的淡然神情已消失,韩玄飞帅气的脸上布满痛苦的神情,汗水大量地渗出,滑下脸庞。他痛得浑身打颤,死咬着唇,吞下要冲口而出的惨叫。
接着鞭子后,是棍棒。一棍下来,他的腿骨立断。韩玄飞的闷哼立刻转为惨哼,脸色煞白地瘫在地上。
皮鞭和棍棒交错落下,鲜血如箭一般的射出,翻开的肌肉下是森森的白骨。韩玄飞双手紧紧抠住身下的地板,全身发颤,痛苦不堪。他感到自己身上好几处的骨头都被打断了,断开的肋骨象是刺进了腹部,血从他嘴里咳出。

他本能地想避开直击在他胸口的木棍,刚一抬头,皮鞭已抽打在他的脸上。血一下子狂流而出,额头火辣辣地抽痛,鲜血模糊了他的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腥红……
旗奕看不下去,背过身去,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隔壁的声音依然清晰入耳,鞭子落在皮肤上的声音,木棍击打在人身上的闷响,甚至是骨头的断裂声,但就是听不到一声的惨叫。
旗奕脑中一片空白地看着对面的空墙,听着那可怕地声音。
站在他边上的刘明致,心情沉重地看着旗奕,看着他满脸的失措、痛心。他走到单面镜前,看着那血腥的行刑场面。
倒在血泊中的人,两条腿已被打断,血大量地从嘴中涌出,死死抠着地板的手指惨不忍睹,指甲全被抠得断裂……可那人还是不出声地忍着那不该是人能忍受得了的痛苦。
打手们拉起韩玄飞因死命抠着地板,已是血肉模糊的双手,用老虎钳夹住他左手的小手指,狠命一钳。一声脆响,手骨立断!
韩玄飞痛哼出声,整个人向后倾倒,全身抽搐着。他急速地喘着气,失去焦点的瞳孔茫然瞪视着天花板。
左手的五只手指指骨很快被一一钳断,韩玄飞痛得昏都昏不过去,浑身抖得几乎散架,却仍然没有发出让嗜血的打手兴奋的惨嚎声。
连打手们都觉得有些迷惑:这样还不够痛吗?怎么连惨叫声都听不到?几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再看看手里的刑具,感到有点糊涂。
他们停了一会,扔掉手里的木棍皮鞭。其中一人拿来一把尖利的刀,慢慢刺入那已看不到一块完好肌肤的身子,深深地扎进大腿骨里,一转。随着让人惊心的声音,腿骨裂开了。
刀子拔出,又插入手臂――手软软地瘫下。四肢的骨头被逐一插入,连续的断裂声让人心惊。
韩玄飞持续地惨哼着,全身抖得越发厉害。他那瘦削的胸膛急剧地起伏着,眼神涣散,可仅剩的理智让他仍不愿叫出声。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快点失去意识,不管是死、还是晕,只要能感受不到这种酷刑,就是短短一会也好。
可是,那些人不愿让他晕过去,在火里被烧得通红的钢丝鞭子已打上他的身子,如火燎炮烙。所到之处,身体立刻被烧焦,发出刺鼻的味道。代替木棍的铁条打碎了关节,带着火花的鞭子疯狂落下。

韩玄飞痛得如同被人刀斫斧劈,被生生凌迟。他在地上无意识地翻滚着,痛哼着,只求能速死,好摆脱这种非人的折磨。

半侧着脸监刑的小方受不了了,他示意打手们停下,走到被肆虐得已不成人形的韩玄飞身边。他把冷水泼到韩玄飞的脸上,看着他.有点清醒过来。
“你向我们求饶吧!你好好的求饶,我就让你快点死去!”
韩玄飞神智不清地呆看着面前的小方,没有反应。小方又再说了一遍,他有点明白了。这个曾在日本和他并肩作战的人,想给他个干脆的了断。
他带着感激,微微朝小方扯出一个很淡的笑,闭上眼睛……
小方呆呆地蹲在韩玄飞面前……半晌,他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镜子,走回角落。
屋子里静默了一会,打手们面面相觑,眼里有不忍和佩服。他们集体看向小方,小方轻轻地点点头。
木棒再次落下,这次是直接打在韩玄飞的头上,血如雨般四溅,强大的冲击力把韩玄飞打到墙角……刘明致清楚,那些打手也不想再继续对这样的人动刑,想快点解决掉他的生命,结束他的痛苦。

他转身,对仍是呆坐不动的旗奕说:“奕哥,他快不行了,你不想看一下吗?”
旗奕全身惊跳了一下,慌乱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入目的惨景一下让他惊的瞪大眼,他往后倒退了一步,死死盯着那个血肉模糊的人。
初次见面,那发着淡淡光晕的蜜色皮肤,精致的五官和清冽的轮廓……曾让他移不开目光的迷人……而眼前的人全身已找不出一寸完整的皮肤,血如泉涌,看不出有丝毫当初的形象。

修长有力的四肢、细长而略带骨感的手指,如今瘫软在血中,已全部被废掉;空气中带着皮肉被烧焦的气味,浓烈的血腥味…..他还记得,拥那个人入怀时,让他贪婪吸吮的清爽气息,纯男性的味道……

旗奕心痛得说不出话来,胸口象被一团重重的石头压住……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好象还只是在昨天,还曾幸福地拥吻着;他还曾抱着那个激情过后的慵懒的身子,轻轻舔过布满细汗的光滑肌肤…..

又一棒落下,那满身是血的人撞击到墙上,额头裂开了一个长长口子…..木棍继续落下,胸前的骨头又断了,连带着内脏都象是碎了,鼻子呛出血来。
韩玄飞在剧痛中,感觉到自己离死亡很近了,他有一点快要解脱的轻松。他勉强张开眼,看向那片镜子……他知道,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就在那面镜子的背后。
他想在临死前最后一次的感受到他……旗奕……他终于能报仇了,自己死了,他会不会好受些?会不会少恨我一点?
好想你能抱我……好想能再看到你对我微笑……
我爱你!旗奕…..

旗奕僵硬地立在镜子前,难以置信地看着韩玄飞……他好象看到了韩玄飞眼里有一抹笑意,清淡如风……
粗大的木棒重重打下,鲜血四溅!
温和注视的眼睛失去了光泽,人往一边徐徐倒下……
“住手!”旗奕脱口大喊。
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那满是鲜血的房间里。他喘着粗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明致紧跟着他冲入房间,不等旗奕的吩咐,立刻和小方动手抬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韩玄飞。
“赶快给陈医生打电话!快去!”刘明致尽量压低声音说,他不想惊动那个站在血泊中愣掉的人。

韩玄飞感到了阳光的明亮,及清凉的风拂过他的脸颊。窗外有小鸟在清脆地欢叫,带着树叶被阳光照射的清香。
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中的旗奕冷冷地看着他,阴冷可怖。真可怕,他不要那样的旗奕,他喜欢旗奕总是一副疼爱他的样子……
“你醒了?太好了,你睡了好久了!”身旁一个直愣愣的声音一下带回了韩玄飞的全部神智。他蓦地睁大眼,映入眼廉是雪白的墙壁……
好痛!他刚一想动弹,一阵剧痛就让他的举动半途而费。疼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一切都不是梦!
那让他疯狂欲死的痛!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这一切都是真的,而我并没有死!
我没有死?
为什么?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喂!”一只手在他面前乱晃,韩玄飞动了动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傻傻的!
韩玄飞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孔。
那头凑了上来,“你不会傻掉了吧?我哥说你的头被打坏了。”
“不过不要紧,我哥说我的头也是坏的,但是我还是活得很好的,很开心!”那人嘻嘻笑着,象是在努力地安慰着韩玄飞。
“你哥?”韩玄飞从几乎发不出声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含糊的声音。
“是呀!我哥叫刘明致,我叫刘明远,你叫我小远就行了。是我哥叫我来照看你的,噢,对了,我得去告诉我哥,你醒了。”
话音未落,那个人已跳起身,直冲出门。
没一会,刘明致进来了。他走近韩玄飞的床边,低下头轻声说:“你醒了?医生说你会没事的。”
看到韩玄飞迷惑的表情,刘明致又说:“我们现在在日本,你已经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你身上的骨头再过一些日子就会长好,到时你就可以动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是奕哥叫停手的。”
他似乎不知道该讲什么,过了一会,挥手叫过那个精神抖擞站在一边的人,“这是我弟弟,一生下来头脑就有点不好,但是很听话,照顾人还是可以的。我想,由他照顾你比较合适。”

韩玄飞呆呆地看着刘明致,他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刘明致也半天不吭声,那个刘明远拼命左右扭动着头,看看哥哥,又看看床上的人。
“我这样做都是为了奕哥……”刘明致不看韩玄飞,用很轻的声音说。
他转过头,“小远,有什么事就叫医生,听到了吗?”
“听到了!”很响亮的声音回答道。刘明致点点头,抽身而去。

“你身上包了好多布,”那个呆头呆脑的声音又响起,“我哥说你的骨头全断了,花了好久才接上的。”
韩玄飞低下眼,看到被纱布裹得严严的自己。
“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刘明远那张满是笑容的脸又凑上来,很认真地向韩玄飞保证着。
韩玄飞没有看他,移动全身上下唯一可以动的颈部,看向窗口……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
那样子还不够让他泄恨?还想怎么样折磨我?
韩玄飞虚弱的闭上眼……只要他高兴就好!

在黑暗和光亮的交错中沉浮,迷乱中感到一道迫人的视线,固执地拉住他的神智,慢慢抽离那黑色的世界。
韩玄飞微微睁开眼。一片刺目的灯光,让他很不舒服的皱起眉。一声轻响,光消失了,他感觉好多了,又闭上眼。
可那视线仍紧逼不放地纠缠着他,象毒蛇,伸着长长的舌信,在他脸上盘旋――带着死亡、带着怨恨……
韩玄飞不得不重不睁开眼,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努力地找寻着视线的来源……
旗奕!
心里乍一涌起的欢愉被那阴霾的眼神惊住,那眼神里的彻骨寒意让韩玄飞一下回到现实的世界里,他的心被冻住了。
他垂下眼睛,不愿看着那让他全身发冷的视线。
“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和视线一样冰冷的声音传来,“你全身的骨头都断了。虽然医生尽量接了,还打了很多的钢条在你身体里,但是你再也不能象原来那样了。”
韩玄飞心一颤,抬起眼看向面前的旗奕。
“你不能再跑动和跳跃了,连较长时间的站立和行走都困难。恢复得好的话,也许能慢慢蠕动着走个十几分钟,象洗澡、穿衣这种事,对你来说,也是很难做到的了……”
旗奕冷冷地看着神情茫然地韩玄飞,俯下身,让他的视线定在自己身上。他盯着韩玄飞的眼,低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残废了!今后你就跟一个废人一样,什么事都不能做!”

那木然的眼睛动了一下,在旗奕还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前,又归于一片的平寂。那仍澄净如水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旗奕,几乎是一眨不眨的。象深夜里的湖水,荡着莫名的情绪…….

好漂亮,象是会把人吸入一般的诱人。旗奕呆看着,嘴有些颤抖,几乎就要往那曲线柔软的唇上落下…….
“啪!”的一声脆响,旗奕狠狠的一个巴掌,打着韩玄飞偏过脸去。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挺直身体,凶狠地瞪着韩玄飞。
“让我告诉你这个废物还有做些什么!”
他一把拉下遮住韩玄飞下身的被单,让他最隐密的地方暴露在月光的照射中。
“你只能被人干!”
他不看韩玄飞涨红的脸,一把拉下自己的拉链,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挺身而入。打着石膏的腿张开着,方便了旗奕把自己那粗大的物体,直接塞入韩玄飞干涩紧小的体内。
韩玄飞涨红的脸立刻转成惨白,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全身无法动弹的他,只能瘫在床上,任旗奕发狂地侵犯他,任他疯狂地蹂躏……
柔软的内部被疯狂扩张,火热昂扬的巨大在里面抽插撞击,可怕的凶器象是要把他捣碎揉烂一样的冲击,让他受伤不久的腹部疼痛如绞。
血流了下来,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下体被撕裂的声音……虚弱的韩玄飞根本经不住这样的折磨,渐渐沉入昏迷中……
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痛,让韩玄飞禁不住痛呼出声,一下从半昏迷中清醒过来。
沉醉在韩玄飞体内的旗奕一下僵住了身子,赶紧拿开碰到他腿部的手……痛苦地喘着气的韩玄飞,看到了旗奕脸上闪过的惊慌……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掠过,韩玄飞闭上眼,静静地等待着旗奕的下一步攻击。

旗奕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往前一顶,再次粗暴地撞入那受伤的甬道,看着那漂亮的眉宇纠在一起。
他恨自己的软弱!
象要发泄满身的怒火般,他发疯似地,更加猛烈地凌虐着身下的人…….

夜凉如水,皎洁的月轻盈地挂在空中……旗奕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这样的天,这样的月,他怀里抱着那让他百般珍爱的身子,轻轻地一遍遍抚过……
而眼前的人,浑身包着纱布,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敞开着的下身,流出红白相间的浊液,让人不忍直视……
旗奕呆立良久……
他慢慢移动身体,机械地打开柜门,拿出清洁的毛巾,用脸盆打好水,轻轻地擦拭着那污秽不堪的下体。清洗干净后,他又用干布小心擦干。
血还在渗出,细细地,没有停……
旗奕用布按住伤口……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一颤,他赶紧抽回毛巾,低下头,用舌轻舔着那裂开的后穴。
象羽毛般轻柔……来来回回,一遍一遍……直到那伤口停止了出血,他才抬起身子。
盖好被单,他走到韩玄飞的床头,跪下来,痴愣愣地看着昏迷中的韩玄飞――密密长长的睫毛低垂在惨白如纸的脸上,落下浓重的阴影……慢慢地俯下身子,吻住那没一丝血色的唇……柔软温和……我的玄!

我这么爱你!这么的爱你……为什么不能打动你一点点?
开始强迫你,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不能原谅我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我们不是一直很幸福吗?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落在那依旧帅气的脸上,旗奕轻摸着那缠满绷带的头,不住地亲吻着那苍白的唇,含住那淡色的舌……
你叫我怎么办?放过你?我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怎么对得起关在监狱中的手下?
警察的职责对你就这么重要?不能为我放弃?
……你爱不爱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你有没有一点爱我?
满腹的凄楚一涌而出,嘴抖得亲不下去,他死死抓住韩玄飞唯一完好的右手,把脸埋进那温暖的掌心……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这么狠心!
我不要脑子里都是你!我不要再爱你了!我不要再想你了!
……我好痛苦……玄……
旗奕嘶嘎凄绝的恸哭着……
心里的痛苦和内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人前强扮出来的坚强和冷酷,在这一刻烟消灰散!只有心里的痛让他恸心透髓地悲泣!
……
不知道哭了多久,旗奕终于止住了眼泪。他直起身,长时间地凝视着韩玄飞……
我爱你!
一个充满爱恋和温柔的吻落在韩玄飞额上,滑下脸颊,停在唇上……
心心念念都是你……
…….
我要忘了你!
我不能对不起为我舍弃性命的人……
我会忘了你的!
旗奕走向门口。
开门的一瞬,他回头再看了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韩玄飞……
你是我今生最爱的人……
……也是最恨的人……

“韩玄飞现在怎么样了?在医院好久了,恢复得如何?”旗扬看着面前的资料,象是很随意的样子问道。
旗奕有些心虚地瞥了眼对面的旗扬,“骨头长得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勉强下床走几步。”他低下头看着地板。
“听说你经常去医院?”旗扬向后一靠,隔着办公桌看着整整瘦了一圈的旗奕。
听不到旗奕的回答,旗扬长叹了一口气。
“虽说你都是晚上去,但传出来,是会伤兄弟们的心的。”
“我知道……我、我不会再去了……”旗奕抬起头,满脸都是愧疚之色,“哥,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些兄弟。忠叔从小看我长大,到老又为我而死,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过,下一瞬,他重重的吐了口气,口气变得强硬起来,“我会忘了他的,哥,你放心!”

“那就好,我相信你! “旗扬面带微笑,掩下心中的不安。
但愿如此!他心情沉重地想。
房间一时陷入沉寂,两个人都不说话。过了半天,旗扬突然开口道:“你记得仓田吧?那个日本商界大老,到过中国,我们接待过的。”
“记得,怎么了?”旗奕不解地看着旗扬。
“我们要想在日本立足,需要他的支持,否则还是很困难的。”旗扬停住,象是在考虑该如何说才好,“嗯……那个……他说他很愿意帮助我们……他是个男色家……”
旗奕愣了一下,脸上开始失色。
“他通过他的私人秘书向我表示,他想要韩玄飞……他在中国时就对他印象很深,但他知道当时韩玄飞是你的情人,他没有说出来。但现在…..我有跟他说,韩玄飞已经可以算是体无完肤了。但他说不要紧,只要脸没事就行,他还是想要。”

旗扬又静默了一会,“还有,陈君毅就要出来了,下周就会来日本。姓高的那个老家伙这次帮了大忙……钱花老了!不过还算值得。”。
旗奕浑身一颤,几乎是面无人色地看着旗扬。看到这样的旗奕,旗扬不忍说下去。他推开椅子,走到旗奕身边坐下。
“我只是跟你说一下这些事,我不会逼你的,你自己作决定!”他把旗奕抱在怀里,摩挲着他的头发,“你是我最心爱的弟弟,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我不想你难过……我爱你,奕!”他低头亲吻着旗奕的额头,“我不逼你,你自己想……”

伸手紧紧地抱着最疼爱自己的哥哥,旗奕使出全身的力,才没有让自己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痛哭出来。

韩玄飞在刘明远的大力搀扶下,艰难地从车里出来。
他脚步虚软地摇晃着,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刘明远身上。
刘明远虽然脑子不太好,但是力气倒很大。他很尽力、很小心地扶着韩玄飞,努力让他能站稳。
韩玄飞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感激地对刘明远低声地说了声谢谢。
硬撑着无力的腿,他艰难地向前挪动着,每走一步,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短短的一段路,韩玄飞已经走得是脸色煞白,气息微弱了。
感觉到周围那不友善、甚至仇恨的视线,韩玄飞低着头,漠然以对。
他不知道为什么旗奕叫他到这里来。
也许,旗奕终于要狠下心来杀他了……韩玄飞心想,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脱了……
一进房门,他就看到了站在房间中央的旗奕。
旗奕看也不看韩玄飞,冷然地对刘明远说:“放开他!”
刘明远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旗奕,又转头看他哥哥。刘明致不吭声,上前拉过他弟弟。
失去支撑的韩玄飞站立不住地摇晃起来。
他想靠自己的力量站稳,可是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虚弱的没有一丝力气。
他只能颓然倒地。
刘明远立刻要上前,却被脸色阴沉的刘明致死死拉住不放。
韩玄飞努力想直起身子,可一样没有力气的手,根本起不了作用。他很快就放弃了无谓的挣扎,静静地趴在地上不动。

“韩玄飞!好久不见!”
韩玄飞抬起眼,看清了向自己走来的人……
陈君毅!
韩玄飞惊讶地睁大眼,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陈君毅现在不是应该被关在监狱里吗?他犯的可是死罪!
“想不到吧?应该被枪毙的人居然会出现在你面前!”陈君毅眼睛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脸上却带着嘲讽的笑容。“你这么尽忠职守,可其它人并不是这样。很可笑吧?你这个英雄现在是手脚俱废,而我这个死刑犯却在这里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逼近韩玄飞,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无法爬起的人,
“在狱中的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我能出来,我要如何对待你!现在看到你这样,我很高兴!可是,这还不够!只是这样还不够!张小宁死了!周云死了!忠叔死了!……我弟弟……我弟弟…..”眼泪直流了下来,声音一下被哽住。陈君毅用手狠狠抹掉泪,仍是用象要生吃了韩玄飞似的目光死盯着他。

“我恨不得生剥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他一脚踢向韩玄飞。
腹部受到重击的韩玄飞,痛得缩起身子,手按着腹部不作声。
“不过,奕哥有个更好的办法,我相信,那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我看你还能硬到什么时候!”陈君毅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你知道吗?你马上要被送给苍田健吾了!苍田那个老家伙,可是有名的会折磨人。特别是,有时候他还会把玩腻的男人送给他的手下。呵呵……被那群色中恶鬼轮着操,我倒想看看,你还倔不倔得起来!也许到时,我会去求苍田,让他再把你交给我。我要让大家都看看你那被男人捅烂掉的身体;或者我会把你扔到街上,让所有人都欣赏一下你那副贱样……哈哈哈……还是把你扔到一群喜欢玩变态游戏的家伙面前,让他们把你干死比较好!”

韩玄飞瞪大眼睛,听着陈君毅恶毒下流的话!
他不相信旗奕会这么做!他挣扎着半撑起上身,看向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旗奕……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这样做的!你不可能用这种方法来羞辱我的!
我不相信你会这样做!
这时,有两个明显是日本人的男人走过来,朝旗奕一低头,“谢谢旗先生!我们代苍田先生感谢您!”
一说完,他们就弯下腰,把韩玄飞从地上拖起。
怎么可能?!
韩玄飞不可置信地看着旗奕!他看到旗奕目光闪动,却低垂着眼始终没有吭声。
“旗奕……”韩玄飞低叫。
他震惊地盯着旗奕,急切地想从他嘴里听到否定的声音,可是没有!旗奕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保持着沉默。
那两个男人从左右两边架着他,把他拉向门口。韩玄飞拼命回头看旗奕,眼里充满了不信和惊慌。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这样做的!对不对?旗奕……可马上就要出门了,他看到门外有一辆黑色的车子在等着,车门已经被打开。
“旗奕!”韩玄飞惊慌失措地回头高叫。
旗奕抬头……
面无表情……
是真的!旗奕真的要把他送给别的男人去玩弄!
韩玄飞的眼神一下暗了下来,脸上满是绝望和悲凉……
他不再叫了,就这样一直看着旗奕,一直看着,直到被架出房门……
满屋一片死寂,没有人出声,连一点的咳嗽声都没有……
……
“该死的!他想咬舌自杀!快!堵住他的嘴!”门外一阵的惊叫声。
旗奕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
他随即转过身,象没事人一样走向旗扬,“好了,这件事总算解决了,我和旗扬还有事要谈,先走一步了。”他用手揽住旗扬的肩。
手臂被旗奕死劲抓着,旗扬痛得一下咬住了唇。他强忍着,若无其事地和旗奕一起从侧门离开。

“苍田先生,人到了!”
“嗯。”优然品着茶的老人,一身和服,气度雍容淡定。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被放到塌塌米床垫上的韩玄飞面前,微笑地蹲下身。“记得我吗?我们在中国见过,”他伸手滑过韩玄飞的脸,“想你好久了,你还是和我印象中的一样漂亮嘛。”

健壮的老人毫不费劲地把韩玄飞瘫软的身子抱在怀里,看到他被堵住的嘴,苍田叹了口气,
“听说想自杀呢,真可怜!我怎么可能让你死?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苍田搂紧了怀里的人,亲了亲韩玄飞的额。感觉到韩玄飞全身绷紧,整个身子象受惊一样颤动着,苍田呵呵笑了起来。

“别怕,很快你就会习惯,我会让你疯狂的。”他放下韩玄飞,向站在一边的人微摆了一下头。
立刻,有两个穿黑西服的男人上前,动手开始脱韩玄飞身上的衣服。很快,他就被脱得一丝不挂,被大张着腿摆放在床垫上,任那些贪婪下流的视线侵犯。
极度的羞耻让韩玄飞紧闭双眼,全身僵硬得一丝也动不了,只有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有一圈淡淡的湿痕……
苍田把韩玄飞重又抱回怀里,叹了口气,微笑地说:“旗奕真狠得下心,把这么完美的身子打成这样。”他摸着韩玄飞身上一条条的伤痕,“可惜是可惜了,不过,这些伤疤让你更讨人怜,让我这个老头子看着也好心疼,我可怜的宝贝……”

老人特有的冷硬的手玩弄着瘦弱的身子,慢慢伸到那柔软的体毛中,抓住毫无生气的男性象征,握在手里揉捏着。
韩玄飞猛地惊跳了一下,苍白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他抬起无力的手,哆嗦着想推开那猥亵地把玩着他下身的手。
可他徒劳的动作只是增加了苍田玩弄他的乐趣,看着他满脸掩不住的恐惧,苍田哈哈笑了起来。他俯下身子,伸出舌头,细细地舔舐着年轻的肌肤,渐渐往下延伸而去……
韩玄飞全身的寒毛竖起,胸前湿腻腻的口水让他恶心地都快吐出来了。可他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只能让老人舔遍全身……
好想死!
可他连自杀都没有办法……
“真是漂亮,连这里都长得这么漂亮。”苍田轻吻着韩玄飞的性器,抬起头欣赏着他羞耻欲绝的表情。他一边用手套弄着柔弱的东西,一边把它含入口中……“唔……味道也很好,很清爽。”他轻舔了一下萎缩的前端,拿过一个枕头,垫在韩玄飞的腰下,把他那最隐密的部位展示在自己面前。

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粉红色的穴口,老人发出了满意的叹息声,“旗奕竟舍得把这样的尤物送人,呵呵……我可得好好玩玩!被旗奕那小子捅了这么多次,这里的颜色还这么迷人,形状也保持得很好,你真是生来魅惑男人的。”

老人抬起身,继续唠唠叨叨地说着,“我不喜欢那种纤细的美少年,象女人一样的妖娆,真是讨厌。在中国看到你一眼,我就忘不了你。你那出类拔萃的气质,帅气强硬的样子,可真有男人味!可怪的是,你又会让人好想疼你、好想看你被压在身下,呻吟、哭泣的脆弱模样,我还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恋恋不忘过。”

“乖一点,才不会吃苦头。惹怒了我,可是会很惨的。”苍田拿下韩玄飞嘴里的布,“多漂亮的孩子……”他低下头想亲韩玄飞的唇。
“啊!”苍田急忙缩回头,“你还想咬舌!混蛋!”他气急败坏把布塞回他的嘴里。
“你真狠!我可不喜欢不听话的宠物!来人!”苍田高声叫着守在门外的侍从。“给他点教训,让他学乖一点。”
“是,先生!”那两个穿西服的男人一鞠躬,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器具,跪在韩玄飞的身边。
其中一人点燃了一盏小酒精灯,烧着手里的长针。等长针变红,他们立刻用很专业的手法,不急不徐地把长针扎进韩玄飞的阴茎中。
剧痛让韩玄飞象发狂了似的在床褥上激烈扭动,冷汗象雨一样地淌下。那两个男人全不受影响,压住他的身体,冷静地把针穿进柱体。苍田带着淫秽的笑容,拿过一只巨大的黑色假阳物,准对那淡红的后穴,猛地顶入。看着那紧致的穴口被强力撕开,伤口的鲜血流下细腻的肌肤,苍田兴奋得全身发抖。

他最喜欢看帅气强硬的男人被折磨到崩溃,哭着求饶,然后乖乖的任自己玩弄。一想到这里,他已经快要等不及了,他要玩死这个让他想了好久的男人,看着他发疯!他要看着他被一群的男人轮奸!

他迫不急待地要上了他!
他喘着粗气,胡乱地舔着那抖动的身体,两只手急切地到处乱摸,“该死的!你真漂亮!喜欢这样吗?还要不要玩更刺激的?”
他拿起身边的针,粗鲁地拧起那红色的突起,直直地把针刺了过去。看着韩玄飞蓦地睁大眼睛,痛苦地直抽气,苍田兴致更加高涨,立刻再拿起一只针,同样地扎入另一边的乳头。
韩玄飞痛不欲生地挣扎着,豆大的汗水涔涔而下,脸色蜡白得跟死人一样。苍田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朝手下一偏头,电流接上,插在韩玄飞性器里的针顿时猛震起来。
韩玄飞的身体立刻如风中败絮般地狂抖,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哑的惨哼声。那两人这时却松开了他,只绑住他的双手,按在头顶,任他在垫子上耻辱地扭动着、颤抖着……
而苍田则施施然退回到茶桌边,继续喝起茶,欣赏着眼前的色情画面……

旗扬放下一个棋子,默然地等着旗奕走下一步,看着旗奕心神早不知飞哪去了的样子,他也不说话。过了好久,他才轻碰了一下旗奕,指指棋盘。
旗奕一惊,醒过神来,慌忙随手走了一子,想掩饰自己刚才的失神。旗扬看到他直接把车放在自己的马口下,也不作声,默默地把车吃掉,再等。
旗奕勉强自己把心思放在棋盘上,却发现自己早大势已去。他尴尬地对旗扬扯扯嘴,努力想作出一个轻松的表情,但没有成功。
旗扬看着他满脸的慌乱,失了魂魄似地坐立不安,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你这样做,算是帮大家出了一口气了,陈君毅也很满意。”他斜眼观察了一下旗奕的表情,“这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以后我们纵横在日本立住脚,还有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

旗奕呆视着旗扬说话的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旗扬也不再吭气。两人沉默地对坐着……
哗的一声,旗奕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眼神游移地不敢正视旗扬。
旗扬抬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旗奕咬了咬唇,终于把眼睛对住了旗扬。他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来。他恨声地一拳砸在桌面上,一扭头,急步而出。
守在门外的旗奕的手下,一见他出来,立刻起身,紧跟而上。
旗扬仍是静静地坐在原处,低头对着面前的棋盘,听着外面的汽车发动、相继绝尘而去……

车子一停到苍田在这里的别馆门外,旗奕就跳了下车,快步往里走。跟随的人端着枪,即刻分散开,迅速接近苍田的保镖。
变起仓猝,苍田的保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看着这些明显是训练有素的人,手持枪械突然涌入,举枪指着自己,他们全都一时间不知所措、呆立当场。
苍田刚得到旗奕闯入的消息,旗奕就已经推门而入。苍田的侍从冲上去,却马上就被两把黑洞洞的枪口逼了回去。
旗奕神情阴冷地看了一眼插着电棒,倒在床褥上无力哆嗦着的韩玄飞,转身向苍田一低头,随即挺直身体,语气沉稳地说:
“苍田先生,打扰了。我要把人带回去!”
苍田气得脸色发青,恨声道:“你们姓旗的不讲信用!想带走就带走?太嚣张了吧?”他转头大骂手下,“你们这些饭桶,就让人轻易闯入,真是白养你们这群废物了!”
“苍田先生不要怪他们。你是正经商人,我们可是混黑道的,当然会在这方面占点优势。我也知道我们不可能全身而退,所以还请苍田先生送我们出去。”
“你、你……”
“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还请苍田先生见谅!改日有机会必当登门向苍田大老赔罪!但人我必须带走!”一说完,旗奕就走向韩玄飞,一把把他从床上拉起……
刘明致把枪转向苍田,“苍田先生请!”
苍田恨恨地瞪着旗奕,可在冰冷的枪口威胁下,他也只好低着头走出去。
旗奕根本不再看苍田,动手拔掉韩玄飞身上的所有东西。他铁青着脸,抓住全身瘫软的韩玄飞,也不拿东西遮住他的身子,就这样把他直拖出房间。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惊骇地看着神情暴唳可怖的旗奕,看着他粗暴地拉着全身赤裸的韩玄飞的手,连拖带拽,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穿过走廊花园,象扔一块破布似地把他丢上车。

一路上,旗奕也不说话,两眼象是要流出血似的通红。一到住处,他立刻把人直接拖进浴室,打开喷头,也不顾自己被水淋得透湿,拿着毛巾,拼命擦洗着韩玄飞的身体。
房外的手下没有一个人敢吭声,也没有人敢去阻止,全部屏着呼吸,胆战心惊地等在门口。
擦到韩玄飞的皮肤都快要流血了,旗奕才狠狠打了韩玄飞一个巴掌,把湿漉漉的他踉踉跄跄地拉出浴室,推倒在房间中央。
被这样的一路当众侮辱,让韩玄飞羞耻得脑中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瞪得大大的眼睛灰暗无光,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周围都是人,可他连遮一下自己赤裸的身体都想不到,象一个被拔光衣服的木偶一样,痴愣愣地坐在地上。

许多人转过头不忍目睹。刘明致拿过一条浴巾,想遮住韩玄飞的身体,却被旗奕一把夺下。
他抓着浴巾,没头没脑地抽打向韩玄飞。旗奕的泪直流下来,也不去擦,只是象疯了似的猛踢猛打倒在地上的人……
“我恨你!我恨你!我就不信我狠不下这个心!”他甩掉手里的毛巾,在屋内暴躁地来回乱走。
“我这个混账!混账!真他妈的不是东西!”他一拳打向墙壁,雪白的墙上点点血迹。旗奕感觉不到一点的疼痛……
我竟然为了这个害死我们好多兄弟的人,又让其它兄弟们赴险,我真是昏了头了!我怎样才能不想他?我要怎样才能狠得下心?
我真没用!真没用!
我真是白痴!为了这种人!他发狂地一遍遍猛击墙壁,“笨蛋!笨蛋!笨蛋!”
好不容易纵横才有复起的希望,又被自己搞砸了……好不容易才逼自己硬下心……
“奕哥,别这样,别打了!你受伤了!”众人死命拉住旗奕,硬把他拖开。
旗奕被强行拉到沙发上,充血的眼仍凶狠地盯着倒在地上的韩玄飞……
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让我不要你的!
我会让自己一想你就恶心!就吐!
“奕哥……”看到旗奕眼里的光完全不正常,刘明致担心地叫了一声。旗奕听都没听见,仍然死死盯着韩玄飞……
突然,他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越笑越大声,笑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他一边咳还一边笑,用手擦着脸上横流的泪水,笑个不停……
周围的人都被他吓坏了。刘明致和小方拼命叫着他的名字、摇晃他。他们害怕这样的旗奕、害怕他就这样疯掉了!
旗奕终于停止了狂笑,挥挥手,“你们干什么?吓成这样?我没事,我刚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他咧着嘴呵呵笑着,“我怎么没早想到?我会一想到他就吐的。”
“阿力,把Lion牵来!”
所有的人都莫明其妙的,看着阿力把那条高大的纯种狼犬牵到屋子里来。
旗奕抓起韩玄飞,抓住他的两条胳膊,让他跪趴在自己腿上,嘿嘿地笑着,在他耳边低声说:“你看,你看着这条狗!我要让它干你!让我们看看,被狗干,你会不会也达到高潮!”

看着神智不清的韩玄飞没有反应,旗奕很不满意,扭着他的头,让他对着那条凶猛的公狗。
“看!你给我看清楚!这条狗、这条狗马上就要操你了,先让它给你来段前戏如何?”
“来!”旗奕命令阿力。阿力一纵手里的皮带,让狼狗扑到韩玄飞背上,指示它用舌舔那渗血的后穴……
韩玄飞一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狗,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那狗扑上来,长长的舌头开始舔自己的后穴和睾丸时,他才终于明白了即将要发生的事……
恐惧一下冲击至全身,头脑中好象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不、不……不!”他陡然尖叫起来,“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求求你!旗奕,我求求你!不要这样!”
他想起身逃开,可却被旗奕紧紧压住……他惊恐万状地回头,看到那狗伏在他身上……感觉到自己的下身被狗舌舔着!
“不!不!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旗奕!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他死抓住旗奕的衣服,拼命地摇着他,泣不成声地哭喊着,”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你杀了我吧!你把我一刀刀地切了、剁了,好不好?你让它把我吃了!你让它把我吃了!好不好?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不要这样!”

“啊!”他歇斯底里的痛哭着,使出全身的劲要挣脱出旗奕的手。“要不你用火烧死我!你用火活活烧死我!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我求你,旗奕!你让我死吧!”
…….
旗奕傻掉了。
他抓着韩玄飞的手,呆呆地看着他,完全忘了该做什么!他看着那一向倨傲强硬的人,那个全身骨头被打断了,也不叫一声的人,如今满脸泪水地在他面前,哭喊着,苦苦地哀求着自己、哭着求自己杀了他…….

心痛得无法忍受!怎么会这样痛?好象被生生扯出体外……
天啊!
我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把狗拉开!快把狗拉开!”旗奕大叫,一把把韩玄飞抱在怀里,痛哭出声……“没事了、没事了,你看,狗被拉走了,不在了!你看呀!”
韩玄飞泪眼模糊地看着狗被牵离了自己,带出房间……
他闭上眼,虚脱地瘫倒在旗奕怀里,全身颤抖地哭着,泪流不止……

旗扬闻讯赶来,事情已经过去了。他看到刘明致等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默默地站在旗奕身边,没有人说话……
旗奕抱着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旗扬走上前,蹲下身,仰起头看旗奕――脸上交错的都是泪!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转身走进卧室。
他慢慢走到窗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已是形销骨立的人,象失了魂魄似地蜷曲着身子。那仍然漂亮的眼睛失去了往日曾有的所有光彩,空洞得印不出任何的东西……
旗扬蹲下来,轻轻地碰触了一下那削瘦的脸……随手而来的是剧烈的颤动。一直呆然木坐的韩玄飞象个受惊的孩子,惊恐地把身体更加蜷缩起来,拼命想再往角落里挤……头死死埋在胳膊里,看都不敢看来人一眼……

旗扬看着这样的韩玄飞,感到原来有的恨好象淡淡地散去了……曾经那样倔强的人,帅气漂亮得象天上飞翔的鹰!
那个出色得让我也目炫的男人!
可现在……不仅身体永远残废了,连意志都崩溃了……
旗扬蹲在那里看着韩玄飞,想到外面的旗奕,心里一片的苦涩……我们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今生会是这样的命运……
可怜的小奕……
难道他们就要以一起疯掉的结局而告终吗?
不!
不…..
我最宝贝的弟弟……
唉……
……算了……

“韩玄飞!我是旗扬,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不要害怕……”他尽量地放柔声音,伸出手,想把韩玄飞的身子扳过来…….可韩玄飞却吓得直缩,恐惧地发出呜呜的低叫声…….
“不要怕,你没事了!到床上去休息一下好吗?”
韩玄飞一听到“床”字,更加害怕,狂乱地摇着头,整个人都在抖。
“好了、好了,你就呆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等到韩玄飞安静下来,旗扬叹着气问,“你想要什么吗?我让人拿给你……我让他们拿点东西给你吃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说完,他就站起来要走。韩玄飞动了一下,好象想说什么。旗扬停住,“你想要什么吗?你说给我听。”
韩玄飞抬起头看着旗扬……
‘你想要什么?”
“求求你…..”很微弱的声音喃喃地说…...
“什么?”
“求求你……”韩玄飞颤抖着拉住旗扬的裤腿。他象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用尽全部的力量…….
“求求你让我死!我求求你…..杀了我!随便什么方法,杀了我!我求求你!”
旗扬看到韩玄飞一直痴呆的眼睛,忽然充满希盼之色,惊得僵立当场。
“你不是很恨我吗?我害死你们那么多人!你杀了我报仇啊!你可以把我拔皮、凌迟……还有……还有……”他怕旗扬不答应,就这么走掉,又急又慌地拼命想还有什么可怕的死法,急得额头上的汗一直往外冒……

旗扬受不了了!
他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
韩玄飞感觉出旗扬要走,惊恐地想拉住他,“还有活人解剖!对、对,你可以肢解我!先不要杀我,让我看着自己被砍成一段段的,内脏都被挖出来,好不好?求求你,我求求你!杀了我……”

旗扬象逃似地冲出房间,站在走廊上,茫然地听着里面传出绝望的哭声……好不容易压下心头涌出的酸楚,他才看到守在门口的小方,侧着身,肩膀一直抽动……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旗奕面前……
良久,他才对低着头的旗奕说:“杀了他吧!”
他看到旗奕一下抬起头,满脸的凄惶和不愿意…….
“杀了他,给他一个干脆……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如死了好!”
“杀了他吧……”

天渐渐暗了下来。
铅灰色的天空,沉重地压着整个世界。
清冷的月光稍稍露出一点的光辉,又迅速被移动的乌云遮住。天地顿时陷入一片的黑暗之中,死寂得象是一个巨大的棺材,慢慢合上了那可怖的盖子。
韩玄飞仍呆坐在窗边,双手抓着自己的衣襟,象一个木做的雕像……
他好害怕……他害怕有人来,把他带出去,再被那样的凌辱!他宁愿被活活打死、宁愿被再残酷的刑法折磨死,也不要那种羞耻!
他好想死……好想死!
死了,就不用害怕那种侮辱会什么时候再来……就感受不到所有的尊严都被剥光扯光的痛苦!

啪的一声,光线照亮了整间房子。韩玄飞惊恐地抬起头,用手遮住突来的光,半天才看清楚,默然站在那里的人。
旗奕!
韩玄飞吓得几乎要跳起来。
是不是、是不是又要用什么法子来侮辱我?又要、又要……头脑里全是恐惧,不能感受到任何别的东西。韩玄飞惊恐地睁着眼,绝望地看着旗奕慢慢地走近……
一切都变了,原来那个心高气傲的帅气男人,消失得一点也看不到了。如今发着抖缩在角落里的人,那么的脆弱,脆弱得如此陌生……如此的让人心疼……
旗奕感到一股浓烈的苦涩在心里散开……旗扬说得没错,这样子,死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杀了他吧……
怎么能忍心、忍心看到他这样……
咽下心里涌上的酸楚,旗奕把手里的杯子放到身边的茶几上,“你不是想死吗?……这是一杯加了毒的水,你喝了就会死了!”
听到死字,韩玄飞立刻敏感地直起身,看向那杯水…….他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不知道旗奕又想要搞什么鬼!韩玄飞怀疑地看了看旗奕,重又垂下眼……
旗奕坐在沙发上,用很疲累的声音说:“算了,我也不想再折磨你了。事情就这样结束,你死了,我也解脱了!”
韩玄飞半信半疑地再次看向旗奕,看到旗奕神色黯然,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象是看都不想看他……
是真的!
韩玄飞的头脑渐渐清朗起来……
是真的!我真的可以死了!
所有的苦都可以结束了!再也不会有那些可怕的屈辱等着自己了!一切、一切都可以结束了!韩玄飞激动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力气,让他很快就爬到茶几边,用直哆嗦的手,端起那个盛满液体的杯子……
手在颤抖,杯子里的水开始摇晃。韩玄飞紧张起来――不知道水撒出来一点,会不会影响效果……
千万不能撒出来!千万不能……
他尽可能地稳住呼吸,心里反复地叫着,让自己不要太激动了……他两眼死盯着水面,很小心地用双手捧过那杯子,战战兢兢地凑上嘴…….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可以死了!
真的是太好了……
好象从来没有感到过这样的轻松,身体飘飘然的,象是在兰天中轻盈地飞扬……
临喝下水的那一霎那,韩玄飞笑了!他真的觉得好开心!终于结束了!不会再有任何的痛苦了……

旗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韩玄飞笑了……
不是那种晦涩的笑,是一个真正的笑!象乌云过去,阳光灿烂地照向冰封的大地,明亮而又欢快!
他哭了!
他跳起来,一掌打掉那个杯子!
杯子砸在地上,发出轻脆的响声。破碎的玻璃带着水光,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炫丽的光芒……
“不!不!你休想!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死心吧!我不会这么便宜你的!我要和你缠上一辈子!”旗奕掉着泪,声嘶力竭地狂吼着。他一脚把韩玄飞踢倒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冲出房间。

“刘明远,进去收拾房间!”
韩玄飞被踢倒在地上,呆呆地盯着四散的水迹,欲哭无泪……任来人把他从地上拖起,放到床上。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象一个已死了的人……
收拾好地上的玻璃碎片,抹去水迹,来人把灯关上,虚掩着门,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好久,韩玄飞才动了一下,在被子的遮掩下,把手伸到自己面前……一片锐利的玻璃在空气中闪着流动的光芒,阴冷的蓝……
韩玄飞把那碎了的玻璃片象宝贝似地握着,紧紧地贴在心口……他再张开手,仔细地看着那断片发出的寒光……他怎么从来没有发现,碎了的玻璃,在微弱的月光映射下,辉映的是这么美丽的色彩……

他露出一丝的笑意,很淡,带着希望,和一点的轻松……
只有这个办法了!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让自己死!老天,你保佑我好吗?让我能成功!让我一定能死成啊!
老天保佑!
韩玄飞很虔诚地在心底默默念着。
有人要进来了!韩玄飞立刻不露痕迹地把碎玻璃藏在枕头下,没有睁眼。他知道那只是来定时检查他情况的人。那人打量了一下韩玄飞,把他的手拿出被子,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就走了出去。

等人一走,韩玄飞立刻放松地吐了口气,慢慢把手伸进枕头下,握住了那片玻璃……
他把手移向颈部……
只有这一个办法!
就让我们赌时间吧!
他咬着牙,使出所有的力气,用那锐利的玻璃,狠狠的切向自己的颈动脉!

旗扬跑着冲进了医院。
当看到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旗奕,抬起苍白的脸看他时,他差点瘫坐到地上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了眼“手术中”的红灯, 走到旗奕的身边,一把将他抱到怀里。
一听到韩玄飞自杀的消息,他就吓得一路飞赶而来。他怕韩玄飞出了什么事,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旗奕,也会跟着出事。
“没事了。有个医生刚刚出来说,因为发现的及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他们很快就要出来了。”
旗奕平静的语气,反而让旗扬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松开手,不安地探究着旗奕的表情……
旗奕对着旗扬露出一个带着苦涩的微笑,“我也没事,你不要担心。”他的声音很轻,但眼神里却透露出一种坚定!
“……等他醒了,我还要照顾他呢,怎么可能会有事?”
他转开头,不看旗扬那满脸的惶惑……空气象停止了流动,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那时候,看到他躺在血泊里,我真的以为他死了……他的脸那么白,什么脉搏都摸不到,”旗奕脸上的笑逝去,“无论我怎么按住那伤口,可血还是大量地喷出来,我都快急疯了!我想他是死定了!”

“我当时很害怕!非常害怕!我怕他就这么死掉了,我怕再也看不见他睁开眼睛了……坐在这里等的时候,我慢慢不怕了。怕什么呢?怕他死吗?怕失去他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他死了,我怎么可能活得下去?我死了,又怎么可能会感受到失去他的痛苦?”
旗扬大惊失色,“小奕,你怎么能这样想?你、你……”他心痛得说不下去,两手抱着头,瘫坐在椅子上。
幸好!幸好韩玄飞没有死!幸好他没有死!
旗扬后怕得满手心都是汗!全身虚软得一点劲也没有……
“我看到他躺在血泊中的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我根本放不下他!我一直都在骗自己,一直都在告诉自己,我可以没有他……
可是我错了!我爱他,爱得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以后什么都不要想了,我要一直照顾他、陪在他身边!”
“可他……”
“我知道,他一定是恨死我了!可我不管!我不管他爱不爱我,是不是恨我恨得要死!反正我不会放开他,我就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旗奕的脸上闪现着失去了很久的光辉,让他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先前的所有颓然、所有的阴沉一扫而空,他又恢复到旗扬所熟悉的那个带着点霸道又总是无比自信的样子。
旗扬不知道自己该是高兴还是担心,脑中乱成一团,呆呆地注视着旗奕。
“哥,对不起……”旗奕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不安地看向没有出声的旗扬,“我让你为难了……”
“不要这样说……”旗扬心酸地看着这半年多来,一下憔悴了好多的旗奕。
“我也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还有被关在牢里的兄弟!对不起所有跟着我的兄弟!我是一个没用的人,我不配当他们的大哥,我对不起他们!
…… 我、我要退出纵横!”
他用手止住旗扬欲说的话。
“以后,我只想做一个安份守纪的老百姓,守着他过很普通的日子……”他揽住旗扬肩膀,将头靠在上面,“对不起,哥,我让你失望了,你原谅我好吗?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

旗扬摸着他的头,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会怪你?只是你要想清楚!”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决定了!”
看着旗奕那决绝的神情,旗扬无话可说。他心里明白,韩玄飞若是死了,也就等于把旗奕逼上了绝路!
看到旗奕这么痛苦,看到韩玄飞现在的样子,他早就不恨了!
现在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唯一的弟弟!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他不能失去旗奕!
可事情能顺利吗?
个性激烈的韩玄飞,在被整成这样子后,怎么可能会原谅旗奕?
以旗奕对兄弟们的感情,他又怎么可能不去顾及他们的感受?若得不到谅解,他如何能摆脱那沉重的负疚感?
旗扬的眼前象有一团浓重的黑影,慢慢地压迫过来,阴寒透骨,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身体里,让他全身冰凉。
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两手紧紧地抱住旗奕,一点也不敢松开。他害怕有朝一日,这个怀里会是空的,他再也抱不到自己亲爱的弟弟了……

……
好黑!一片的漆黑!为什么会这样?我在哪里?
对,我自杀了!我切了自己的动脉!
我死了吗?
……
韩玄飞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柔和的绿!他勉强自己定了定神,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病房!
没死!
我没有死
我真的没死!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也不让我死!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连老天都站在他那一边!
还要被怎样凌辱?还要怎么样折磨我才够?为什么他就是不让我死!为什么?
别的卧底被抓住,不都杀了吗?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杀我?
……用那种方法羞辱我!为什么会用那种夺去我所有尊严的方法对我?为什么连让我死的象个男人、象个人都不行!
他要如何才能放手?
旗奕!
你要怎么样才能解恨?才能杀了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
韩玄飞满脸是泪,恨得象有一团烈火在胸口燃烧,烧尽了他所有的感觉!只有恨!只有恨!
强烈的怒火让他挣扎地抬起身,伸过右手,把左手腕上的输液针一把拔下……
因为这张脸吗?
这张脸吗!
他想也不想,用那针头扎进自己的脸颊,使出全力地往下拉…..
针一下就断了,他也不管,还是死命地用断了的针头往里扎,拼命割下去!

刚被医生叫出去交待事情的旗奕,听到了房间里发出的声响,猛地转身冲进去,就看到韩玄飞自残的举动!
他一把夺下韩玄飞手里的针,把他死死地压在床上。
医生和护士纷纷涌入,给情绪激动的韩玄飞注射了镇定剂,让他重又昏睡了过去。
脸上的肉被划开了,针断在里面,医生赶忙取出断针,熟练地缝合好了伤口,才走向跪坐在床前的旗奕。
“没关系的,这些伤都可以整形的。好了后,一点都看不出来。”
“不用……”旗奕缓缓的摇摇头,”就让他这样……”
医生很惊讶得耸耸眉,“那么漂亮的脸,可惜了。”
旗奕握着韩玄飞的手,很温柔看着他那受了伤的一侧……“有什么关系呢?无论他变得怎样,我都觉得他是最漂亮的……”

漫漫的长夜,安静的病房里只听得到仪器发出的细微声响。
旗奕坐在韩玄飞的床边,痴痴地凝视着那沉睡的面孔。昏睡中的韩玄飞,脸上没有了痛苦和恐惧,显得那么的平和、宁静,象是一个受了伤的天使,柔弱得让人疼惜。
“傻瓜……”旗奕怜爱地低语着,“你以为我只是喜欢你的外表吗?我会让你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对不起……我把你伤得这么重,我知道你一定是恨死我了……
我不敢奢求你会原谅我!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陪着你!陪你一辈子!我用我这一生来向你赎罪!等你原谅我……
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我最爱的宝贝……
我爱你!”
告诉我,你有没有流泪......

手指沾着一点的水,轻轻划过干裂的嘴唇,抚过脸颊上的纱布,“玄,喝一点水好吗?你什么都不吃,又不喝水,太伤身体了……”
旗奕坐在床沿,看着偏过头去的韩玄飞。
“我让人煮了点瘦肉粥,你吃一点好吗?光靠输液是不行的……你再不吃东西,胃就要受不了了。你身体这么虚,胃再坏了,会很难恢复的……吃点好吗?……要不先喝点水?”旗奕小心地摸着韩玄飞的头发,低声下气地劝着。

韩玄飞目光冷漠,根本不看他,对他的话没有任何的反应。旗奕难过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之前我的确是很恨你。
“你也许不知道,被自己最爱的人欺骗的滋味!在得知自己深爱着的人,一心想把自己置于死地的感觉。这种痛让我无法思考,心痛得让我以为,我就会这样活活痛死掉!
我当时真的是气疯了,死了这么多人,纵横倒了,大家抛家弃子的逃出国,连为我付出那么多的哥哥,都差点因我而死。而这一切都是我最爱、最信任的人干的!我这么爱他,可他一直在骗我!我实在受不了。我恨得只想用最残酷的方法杀死你,我想让你后悔,后悔这样对我!

可我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我逼自己狠心,可还是没办法……我好痛苦!痛苦得真想死了算了!”
旗奕紧紧抱住怀里的韩玄飞,轻轻地吻着他的头发……
“对不起,我那样对你……我知道你很恨我,我不敢求你原谅我,可是,我不能让你死!我没有办法看着你死……对不起……”
旗奕低下头,用满是痛苦的眼神注视着韩玄飞。
“我很爱你,而我以为,我打动了你,你也爱上了我……我抱你的时候,看着你的眼睛,我以为我看到了爱情,很深,象我一样。
我觉得好幸福,我常常在心里感谢上天,感谢它对我旗奕这么厚爱,把我最心爱的人赐给了我,让我能拥有他,让他的心里能有我……
可我错了,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股热流直逼到他的喉咙,几乎要冲上头顶,让他无法说下去。他困难地压仰着,侧过
脸,不想让韩玄飞看到他眼里的泪光。
韩玄飞闭上了眼……
“想到你根本就不爱我,我就心痛得要流血。一想到你在我们最幸福、最激情的时候,心里都是在恨我的,在想着如何把我投入监狱,我就……”
泪再也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我知道这不能怪你,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一开头就是我强迫你的,你恨我也有道理……
可是我真的很爱你,我是真心的……”
静静的病房里,只听到旗奕压制不住的哽咽声。
“我宁愿你一枪杀了我,在我抱你的时候,在我最幸福的时候。不要让我知道这一切,不要让我知道,你对我的温柔都是假的……”
“…… 玄,我爱你,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永远陪着你!你的身体会好的,我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你会好起来的!”他满脸是泪,频频吻着韩玄飞的脸。
“你先喝一点水好吗?你再不吃东西,医生就得……就得给你强制进食了,求求你先喝一点水,好不好?”
看着韩玄飞一无反应,旗奕犹豫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俯下身把水注入韩玄飞的嘴里。
水被紧闭的牙关阻挡住,流下了脸庞。旗奕又伤心又无奈,流着泪,看着表情冰冷的韩玄飞。
“对不起……”他用很低的声音在韩玄飞的耳边说,小心但是强力地撬开韩玄飞的牙齿,再次喂水……
可他刚松开嘴,还没来得及直起身,韩玄飞就一口,把被强灌进的水全部吐到他的脸上,满脸嫌恶地瞪着他。
旗奕反射性地闭上眼,却没有躲闪。他低着头,任水从脸上慢慢地流下……过了好久,他才再次喃喃地说:“对不起……”
他不敢正视韩玄飞忿恨的眼神,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外,向等在门外的护士点点头。
看着医生走进病房,旗奕没有勇气跟进去。他无力地跌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听着门里隐隐传出的声音。
他现在再也没办法看韩玄飞受苦了!他曾施加在韩玄飞身上的酷刑,那种让人想都不敢想的侮辱……
他恨我!我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永远也得不到!
强烈的心痛让旗奕死劲地抱住自己,使出全身的劲才压下当场痛哭出来的欲望。每想到这些,他的心就象被刀刺穿的痛!也许,心,真的被刺穿,也不会有这样的疼痛!
……马上,就要为死去的人举行祭奠了……
祭奠!
说是什么都不想,又怎能不想?
那些因我而死、为我而死的兄弟……
忠叔……
我跟他说,我要养他到老,让他安养晚年……每次听到我这样说,他总是很开心,总是笑呵呵说小奕长大了,能养忠叔了,忠叔不怕老了没饭吃了……
可他死了……为了我……
活着太痛苦了……
也许死亡对于我们,倒是最仁慈的方法,不用再尝尽这种心被活活撕裂的痛苦,不用去面对兄弟们怨忿的目光……
可是,这世上并没有黄泉路,能让我陪着他一起走……人只有这一辈子,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再也看不到他了,再也没办法抱着他,感受他的温度…….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有可能让我弥补他,才有可能再看到他的微笑、让他幸福……
……
我想跟他在一起……
我不想放开他……

灵堂是早就设在那里的。
旗扬一到日本,第一件事,就是秘密租了一幢小楼,把为他而死的兄弟的灵位设在楼下大厅,他自己就住在楼上。
在得知忠叔和财务也在同时丧命,旗扬把他们的牌位一并供在这间屋子里。
这次是因为陈君毅到了日本,旗扬决定专门为死去的兄弟举行一场公祭,让纵横所有的人都来拜祭这些逝去的兄弟。
整间屋子白布环绕,淡淡的香烟轻轻袅袅地穿行其中,象是灵魂在轻飞,恋恋不舍地缠绕不去……
旗扬站在黄蓝相间的花圈中,看着眼前的五个灵位,喉咙象是被东西堵住,泪溢满了他的眼眶……
纵横倒了!他十几年的心血。这些跟着他这么多年,相濡与共的兄弟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灵位里的气氛肃穆庄严,低低的抽泣声充满整间房子。
照片上熟悉的容颜,带着或飞扬或腼腆的笑容,看着自己生前的好友、兄弟……
陈君毅站在灵前,看着自己弟弟那照片上生气勃勃的笑脸,仍然无法相信,他那个总是充满活力,蹦蹦跳跳到处疯的弟弟,就这样永远的走了……
“哥哥对不起你,我不应该让你进纵横,我以为我把你带在身边,可以保护你,可我错了。对不起!”
泪从他脸上滚落,他痴痴地凝视照片里的弟弟,表情很柔和……“强强,哥哥好舍不得你……”
门打开,又有人陆续走了进来。屋子里的哭泣声陆续止住,几乎所有人都看向来人。
旗奕带着刘明致等人,走到灵前,默默地鞠了三个躬。他的视线扫过照片,但很快就低下来,走到陈君毅面前,低声说:“请节哀!”
陈君毅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旗奕,“不知道奕哥叫我如何才能节哀?”
旗奕痛苦地看着陈君毅,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好半天,他才从堵住的喉咙里挣扎出一点声音。
“对不起?”陈君毅重复了一句,他的笑变得苦涩。他转头看着陈君强的照片,看着那个对着他笑得很灿烂的男孩,不再说话。
“他人呢?韩玄飞那个混蛋人呢?带他上来!”旁边站出一个壮实的男人,狠狠地擦了一把泪,高声叫着。
刘明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旗奕,走出门。不一会,他推着韩玄飞走了进来。
韩玄飞表情淡漠。他象是根本没看到满屋子的人,没有感觉到那些投射到他身上的仇恨的目光,只是看着面前的照片。
“奕哥,你准备把他怎么处置?这些人可都是被他害死的,我们大家也都被他害得有家不得回……”
“什么怎么处置!一枪毙了,告祭兄弟们的亡灵……”
“对,若是奕哥狠不下心,由我们动手!”
“你这个凶手,怎么能坐在灵堂上?你得给被你杀死的人下跪!”
在吵杂的人声中,突然响起一声爆喝,一个人大步走上来,一把抓起轮椅上的韩玄飞,粗暴地把他推倒在地上。
站在一边的刘明致不知道该不该阻挡,犹豫中,韩玄飞已象个破布娃娃似的被人丢出去,没有一点的挣扎之力。
旗奕一看到韩玄飞被推倒,本能地想上去扶他。他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没有再动。
“奕哥,你还舍不得杀他吗?你喜欢漂亮的男人,嗯……我们兄弟们都可以帮你找!”
“是呀,奕哥,反正他已经残废了,全身又都是疤,也没什么好玩的了吧?”
旗奕站在那,盯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韩玄飞,没有反应。
周围的声音慢慢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他说话。
旗奕终于把目光从韩玄飞身上收回,转身走到陈君毅面前,低声说,“我、我知道应该把他杀了,为死去的人报仇……可是……他现在四肢都已经断了,成了残废……能不能、能不能请你饶过他……”

“不!” 陈君毅立刻打断旗奕,“他杀了我弟弟,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要饶他?”他一字一顿地说,两眼通红地瞪着旗奕。
旗奕被堵得说不出话,羞愧地低下头……
可他不想放弃,他想要韩玄飞……
“我知道!不管怎么说,他都该被杀!没有可饶的理由……只是、只是……我还是爱他,我不想他死……”
“旗奕!你!”陈君毅气得一下涨红了脸,“他那样对你!还差点杀了扬哥,你还爱他?我们这些跟着你十几年的人,都比不上他一点?你、你……枉费我还一直把你当大哥!你、你根本就不配!”

陈君毅的话象重锤击在旗奕心上,几乎让他站不稳身体。苍白的脸变得惨白,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象一个死人。
陈君毅看着这样的旗奕,气愤之余,还是有点不忍心。他停住了嘴,无言地瞪视着旗奕……
旗奕抬起头……
“你骂得对,我是没有资格当你们的大哥!我不配!”他痛苦地看着陈君毅,“我连当你们的兄弟都不配,我旗奕今生今世是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对不起你们!
我会把我名下一半的财产拿出来,给那些死去兄弟们的家属……我退出纵横!”
他不看大家震惊的目光,,“我知道我这样做并不能弥补我的过错,也不能减少一点你们心里对他的恨……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他回头看韩玄飞。他看到那清澈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他的泪慢慢滑下……
“我很爱他,我没有办法让自己不爱他……\\\\\\\"他转过头,再看向陈君毅,“对不起……我是太自私了。可是……能不能放过他?”
“我求求你、求求你们,放过他。我带他走,永远也不再出现!
我求求你们……”
旗奕两腿一弯,当场跪在陈君毅的面前,“是我旗奕对不起你们大家,我欠你们的……”
所有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过大的震惊让他们一时呆住了,人象被定住似的全都动弹不得。
“求求你们饶了他好吗?”旗奕的话惊醒了大家。刘明致、小方等人慌忙跟着一起跪下。
“奕哥!”“奕哥!”“奕哥你别这样!”其它人惊惶地上来,想拉起旗奕,可是他死也不起身。
“奕哥你为什么这么傻?韩玄飞他根本不爱你,还这样害你,让你差点进监狱,你还对他这么好?”陈君毅失声尖叫,
“君毅,你就饶了韩玄飞吧!奕哥也很痛苦的。他也想对得起兄弟们,他……韩玄飞已被打成残废,这辈子也算是废掉了!你也是知道奕哥是怎么对他的,那也不是人能受得了的!你就放过他们吧!”

“是呀,君毅,不管怎么说,韩玄飞在日本也救过我们的命。要不是他,我们早死了!你就饶了他吧!”
“住嘴!你们都给我住嘴!”陈君毅象被针扎到似的大叫,“死的又不是你弟弟,你当然不在乎!”
小方张嘴欲反驳,可看到陈君毅那可怖的神情,他吓得又缩了回去,不敢作声。
全场鸦雀无声,除了站在一边一直没有吭声的旗扬和他的贴身保镖黑翼,几乎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
陈君毅苦笑起来,“旗奕,你这是在逼我!”
旗奕摇摇头,“不,我求你……”
“如果我不同意呢?”陈君毅盯着他。
旗奕回答不出。
“我跟你说,我不同意!我不要放过他!我要杀了他祭我弟弟!”他冷笑着,从怀里掏出枪……
旗奕猛颤了一下,立刻又恢复平静。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抱起倒在地上的韩玄飞……
他凝视着韩玄飞的脸,很温柔、眼睛里有深深的爱恋和不舍……韩玄飞心一动,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
旗奕露出很淡的微笑,轻轻叹了口气,在韩玄飞的耳边低语:“我爱你,宝贝!”他象是在抱一个最珍贵的宝物一样,把韩玄飞搂在怀里……
他抬起头,对陈君毅说:“我想过了,如果你不肯放过他,我不拦你!是我旗奕对不起你们,我无话可说!”
他低头吻了一下韩玄飞的额头,“你可以杀了他!”他看到陈君毅不相信的表情,笑了起来,“真的,我旗奕说话算话!”
他把韩玄飞推开了一点,“你可以射他的头,但请让他死在我怀里。”
陈君毅眼睛一亮,双手握枪,就要对上韩玄飞的头……
“不要!”
自始至终没有出声的旗扬冲了过来,插进两人之间,用自己的身子堵住枪口!黑翼紧跟着也冲过来,他想拉开旗扬,却没有拉动……
“扬哥,你干嘛?你快让开!”陈君毅惊叫。
“扬哥小心,枪会走火的!”黑翼急得汗都流了下来,死命想拉过旗扬。
可旗扬抓住手枪不放,“君毅,旗奕是个死心眼,你若杀了韩玄飞,他肯定活不下去!我们旗家兄弟对不起你!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求求你放过他们!”
他面无人色,满脸的害怕和哀求,“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可是……他是我弟弟,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带大,他就象是我儿子一样,我不能让他死!我求求你,你可以杀了我,不要杀他!”

“旗扬你让开,这不关你的事!”旗奕跪在地上大喊!
旗扬没有让开,只是抓着枪管,哀求地看着陈君毅;陈君毅愣愣地瞪着旗扬,没有动作;黑翼也不敢再乱动,他怕会把枪碰走火了,伤了旗扬……
三人一时僵在那里。满屋子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陈君毅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旗扬……黑翼赶忙从旗扬手里拿下枪。
旗扬内疚地看着陈君毅,“君毅,对不起……”
陈君毅摇摇头,“都是为了弟弟嘛……”他转过身,拖着疲累的脚步,走出了房间。
旗扬又气又伤心地看着死死抱着韩玄飞的旗奕,跺跺脚,也跟了出去……
旗奕抱着韩玄飞站了起来,所有的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刘明致扶正轮椅,想帮旗奕把韩玄飞放进轮椅里。旗奕低声说了声谢谢,却没有松手,自己抱着韩玄飞走向门口。
到了门口,他停了下来,回过身,对跟上来的刘明致等人说:“你们不要跟我了,我不带任何纵横的人走,你们以后好好跟着扬哥吧……”
“奕哥!”刘明致哽住了。
“我们想跟着奕哥……”小方带着哭声说;
旗奕微笑了笑,“谢谢你们!”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

他小心地把韩玄飞安置在车里,系好安全带……
刘明致推着轮椅,带着刘明远跟过来。
“奕哥,让我弟弟跟着你吧!他不是纵横的人,头脑也不好,不能找别的事做。你一个人照顾韩玄飞总不方便,多一个人好些,可以轮流看护他。”
旗奕看了看可怜兮兮站在一边的刘明远,想想自己确实需要一个帮手。而且刘明远一直照顾韩玄飞,也算是有经验了,于是就点点头,对刘明远说:“上车吧!”
生怕旗奕不要他的刘明远,一听这话,立刻喜笑颜开,赶紧收好轮椅,钻进车的后座。
“多保重,奕哥!我们永远是你奕哥的人!”
旗奕笑了起来,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抱住刘明致,拍拍他的背,“你也多保重!”
他向站在房门口的小方、朱峰等人挥挥手,驾车而去……

“玄、玄……”
呼唤自己的声音象是从远处传来,飘忽而不真切,带着焦急和心痛……在韩玄飞不甚清晰的头脑里,只有这样的感觉。
受过残酷折磨的四肢象是在疯狂地反噬,抗议曾经受过的惨痛。每一分每一寸的骨头都在酸痛,酸痛得让人止不住要惨呼出来。
全身都在流着虚汗,手控制不住地在颤抖。千遍万遍地在心里对自己狂喊:忍住,一定要忍住!可是这种无穷无尽的痛让人如何能忍住得住?
什么也看不见,瞪得大大的眼里一片的空茫,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痛,让人疯狂欲死的痛!一刻也不停歇,步步紧逼……
痛象扑天的海潮,慢慢地吞灭他的所有意识……浑身上下,只有痛在张狂地叫嚣着!
韩玄飞在床上拼命扭动、 挣扎,那种不是人能忍受的痛苦让他已经神智不清了。若要一直忍受这样的痛苦,不如死去……
谁能来杀了我?杀了我!
“杀了我!”他再也忍不住了,发狂似地摇着头,撕心裂肺地惨呼出来,“天哪!把我杀了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玄、玄!你再忍一下,很快就会好的!玄,对不起,对不起!”
好象有谁在哭,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慢慢地渗到他的心里,渗入他的身体……慢慢地热起来,象在他心里点了一把火,一点点地驱散无处不在的酸痛。火燃烧起来,遍布他的全身,热乎乎的好舒服,把象浸在冰水里的四肢烘干烘热……

他的全身都暖了起来,那逼人欲死的惨痛渐渐消失了。他浑身湿透地倒在布满汗水的床章,虚弱地连眨一下眼的力气都没有,眼神涣散地看着没有目标的前方…….
旗奕头上的汗水一滴滴地流下来,混着他的泪,落在韩玄飞的脸上……他还在用力地按摩着韩玄飞的胳膊,烈性的虎骨酒烧得他手上的皮肤剧痛,可他一点也不在乎。只要能让韩玄飞好受些,让他吃什么苦他都愿意!

“玄,对不起……”看着韩玄飞惨白如死的脸,旗奕默默地流着泪。他放下药酒瓶,把虚弱的韩玄飞抱进怀里…….
“你会好的。医生说了,坚持复健,每天都擦虎骨酒、泡温泉,你会慢慢好起来的。你再忍一段时间,再忍一段时间就会好的。日本的天气湿气太大,对你受过伤的身体不好。我在托朋友办移民,我们很快就可以去加拿大。那里气候干燥,你就不会这样痛苦了,你就会好的……我爱你,玄……我爱你…….”

在旗奕的喃喃低语声中,韩玄飞紧绷的身体驰松了下来。他闭上了眼,在旗奕温柔的爱抚下,缓缓陷入半迷糊的状态中……
湿透了的身体还有一点难受,可他并不担心,他知道他很快就会舒服了…….
模模糊糊中,韩玄飞感觉到旗奕小心地把他抱离床铺,脱下他的衣服,用温热的毛巾拭去他身上所有的不适。随后,一条大大的干毛巾把他全身裹了起来,轻轻擦干他的每一寸的肌肤。

韩玄飞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任旗奕为他忙碌着。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再躺回床上……床也不再潮湿,而是柔软干爽地包围着他,带着一点他最喜欢的雨后原野的清香……
“好好睡,我在这里陪着你……我的宝贝……”一个吻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象窗外轻飞的樱花。
韩玄飞舒服得轻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终于沉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满院樱花盛开,在暖日柔风中摇曳生姿。粉色的樱花瓣随风如雪花般飘飞,落英缤纷,娇艳不可方物……
韩玄飞坐在轮椅上,花,落在他的头上,身上。他伸出手接住娇嫩的花瓣,端详着手里的淡红,抬起头……漫天的樱花雨……
短促而灿烂的一生!在生命最艳丽的时候陨落……武士精神!他闭上眼,感受着花瓣轻滑过脸上的触觉……苦笑…….
无论他怎么努力,他就是站不起来,连把自己的身体稍稍撑离轮椅的力量都没有……永远得依赖别人才能生活,没有一点的自理能力。
要多久才能恢复?当年雄心勃勃的自己象是一个久远得褪了色的梦,飘渺虚幻。可这个梦有时却又鲜明得让人无法正视,它在自己面前轻篾地笑着,提醒着自己……
什么都失去了,所有的理想、所有的追求……曾经付出的辛劳和汗水,现在想起来竟如此可笑。短短几年的警察生涯,如昙花一现!
残掉了的身体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还有点力气的右手,接住几片落下的花瓣……
康复?几时才能恢复?恢复到原来的身手已是不可能了。他还记得那位老医生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跟他说,坚持下去,过几年,他就慢慢的能自行走路了……
慢慢的能自行走路……只能走……
每次的季节变化,他都得忍受全身每一处的关节酸痛。那种痛,让他几乎要满地打滚;每一天。他都只能让人抱在怀里换衣洗澡;每一次,他都得在人视线下,张开腿解决本该是一个人在厕所里做的事…….

他日复一日的忍受这种身心上的双重折磨,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自己慢慢走路?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开车,天气稍微一变,就又得躺回床上重复这种非人的日子!
我的人生就要这样走完?当一个废物,在旗奕施舍的爱情中,屈辱的生活?若他厌烦了。我要何去何从?一个人孤伶伶的,在陌生看护的眼下渡过漫长的余生?
我的生活就非要依赖一个把我折磨成这样的人?依赖一个用那些方法侮辱我的人?我才不到二十七岁……几时是个尽头?
我再也不可能和他平等的相处、不可能和他抗衡……他会永远的高高在上,我一辈子都只能依赖他,仰视着他……我无法忍受!我不要这样的日子!我恨你!恨你……
韩玄飞心里一阵疼痛,泪涌上,湿了眼……他把头垂下,埋进手臂里……
旗奕……
旗奕……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你可以用最残酷的方法杀死我,可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染湿了衣袖……
我恨你对我做的一切!我不要你现在恩赐的爱情……
与其当个只能依靠别人才能生活的废物,不如就象日本古时的武士,活得快意,死得壮烈!
可我……
…….死都不能!死都不能!我一无用处!
一无用处……
旗奕……

“玄,不要想太多了。你只要记住我爱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就好了,其它的什么也不要想……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去环游世界,吃尽天下美食!玩累了,我们就在自家院子里,看着花,喝下午茶;傍晚,我们就牵着手去散步,……
我们永远在一起,不会分开的!”旗奕并没有强迫韩玄飞抬起脸,只是轻摸着他的头发……
“我们结婚好吗?我们先在日本办个仪式,让我哥来给我们证婚。然后我们到允许同性结婚的国家去,再注册结婚!”
韩玄飞吃了一惊,傻傻地看着眼前正视着他眼睛的旗奕……
“我们结婚吧,玄……”

最先到旗奕住处的旗扬看着眼前的弟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傻家伙!”。刚一开口,眼里就有一阵湿热涌起,他赶紧垂下头。停了会,他才把手里的礼物交给弟弟:“祝你新婚快乐!”

旗奕脸微微红了起来,低声说:“谢谢你,哥!”他手里拿着旗扬的礼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内疚地看着旗扬。
旗扬先笑起来,“傻站在这干嘛,还不快去招呼客人!今天他们可是准备把新郎灌醉的,你赶快去巴结他们一下,好让他们等等手下留情……”
“哥,”旗奕打断了旗扬故作开心的话,“对不起!我、我……”
旗扬摇摇头,“自家兄弟说这些做什么?”他感情复杂地看着旗奕,象从小到大常做的那样,宠爱地弄弄乱旗奕的头发……“你幸福就好!”
“哥……”旗奕一下哽住了,他一把把旗扬紧紧抱在怀里,“哥、哥……”
“好了,大喜的日子,别哭呀!”旗扬还想开两句玩笑活跃下气氛,却也觉得喉咙酸涩得说不出话来。他抱着心爱的弟弟,满心酸楚地说:“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要幸福!”
“我会的!我得到他,我是最幸福的!哥,你放心!”
“你觉得幸福就好!” 旗扬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推开了旗奕,笑着拍拍他的脸,“好了,好了,又不是妈送女儿出嫁,笑死人了。你快去招呼客人吧,我先进去了。”
他偏过头,不想让旗奕看到他红了的眼,匆匆进了屋。紧跟其后的黑翼,冷着一张脸,把一个红包放到旗奕手里,从嘴里挤出一句:“恭喜!”看也不看他,几步追上旗扬。
旗奕拿着黑翼的红包,苦笑了一下――旗扬那边的兄弟一定很气自己……他甩了下头:不管了,只要能永远跟玄在一起,什么都不再去多想了!
他把红包塞进口袋里,向客厅走去……
“奕哥,恭喜!”“奕哥,新婚快乐!”……
面对一屋的人,旗奕一下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不仅自己原来的手下全来了,连旗扬的手下也来了不少。大家都笑着围上来,向他说着祝福的话,把一个个红包递给他……

同性结婚,在中国人眼里算是相当荒唐的一件事吧,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害死他们的兄弟、把他们逼得有国不能回的仇人……可他们为了他,竟还是接受了……
旗奕感动得两眼发热,平日里谈笑风生,长袖善舞的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刘明致看到旗奕有点失态,赶紧笑着说:“奕哥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红包,傻掉了?”
他接过旗奕手里的红包,“让新郎自己捧红包多不象样,我是结过婚的人,没办法当伴郎了,可这里还是有未婚小伙子的嘛!”
他话音未落,小方就已经使足了劲挤进人群,举着手大叫:“我、我!我要当奕哥的伴郎!”
刘明致斜着眼看看他:“这么激动?是真想当伴郎,还是想携款潜逃呀?”
“携款潜逃!我连包都带来了。”小方拿出一个皮包,把刘明致手里的红包直往里塞,装出一脸的财迷样:“钱!钱!你是我的最爱!”
满屋的人轰笑,旗奕也禁不住笑了……

韩玄飞坐轮椅上被推进餐厅,看到里面摆了四、五张圆桌,都几乎坐满了人,一丝错愕掠过总是平静冷漠的脸上。
墙上的大红喜字艳得晃眼,粉色的气球飘浮在半空中,成束成束的鲜花推满了房间――今天是他的婚礼,平生第一次,也应该是唯一的一次……他淡淡的眼神扫过这一切,落在了今天的另一位主角身上……

穿着正式黑礼服的旗奕,气宇轩昂、俊帅得让他一时竟无法移开眼。他就这样傻傻地看着他,看着他走过来,象一个帝王……
走到他面前的旗奕弯下腰,一个清爽的吻落在他的唇上。随后,韩玄飞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扶起,靠在宽阔温暖的胸膛里,慢慢地走向主桌。
“今天你是我的新娘!玄!”旗奕在他耳边低语。
什么?!鬼才是你新娘呢!
韩玄飞一听这话,一下怒火冲顶,来不及细想,就恶狠狠地瞪了旗奕一眼。刚一瞪完,他就后悔了,垂下头,不去看旗奕脸上立刻露出的开心笑容。
旗奕被韩玄飞一瞪,高兴得合不拢嘴。他的玄终于有表情了,假以时日,他一定会看到他更多的表情,也一定会看到他的笑脸的!
抑不住满心喜悦的他让韩玄飞小心地坐下,确定他坐得舒服了,又俯在他耳边低声说:“要不,今天我是你的新娘好了!”
太过兴奋,让他的声音没控制好,这句话讲得满桌人都听到了。全桌爆笑,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大家又笑又叫,打趣得旗奕满脸通红。他偷偷看了眼韩玄飞,看到他并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这才开始笑得张扬,一句句回敬过去。

等大家静下来后,旗奕高声说:“今天我旗奕结婚,非常感谢兄弟们捧场!这里没有新娘,只有新郎。我们两个都是新郎!我旗奕今生今世誓与韩玄飞为伴,永不分离!这里的兄弟都是见证!”

他笑地转回身,把韩玄飞扶离椅子,面对着自己,等他站稳后才松手。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蓝色的绒盒,“啪”的一声,盒子打开,两枚样式朴素的银色戒指并列在深色的丝绒上,闪着柔和的光泽。

旗奕握住韩玄飞的左手:“这是我专门定制的婚戒,白金的,背面刻着我们的名字。你看……”他把戒指举起。在灯光的照耀下,韩玄飞看见戒指的背面果然有自己和旗奕的名字,不知怎的,他的脸就红了起来。

旗奕握住韩玄飞的手,就要把戒指给他戴上。韩玄飞皱了一下眉,想缩手,却被旗奕紧紧拉住不放。戒指套进韩玄飞修长的手指,旗奕又不动声色地强迫他拿住另一只戒指,自己把左手的无名指伸进那个小小的银圈里。

众人欢呼起来,旗扬拿起两杯酒,递过来:“祝你们百年好合,永远幸福!”旗奕深深地看了旗扬一眼,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进。
韩玄飞的手被旗奕紧紧握住,无法动弹,只得连忙把头偏开,想避开旗奕递过来的酒。旗奕直视着他,目不转睛……把酒再次饮进,却猛地抱住韩玄飞,用嘴堵住了他的唇。
韩玄飞大惊,还来不及闭上牙齿,酒的辛辣已顺喉而下,整个人都随之热了起来。他无力挣扎,任旗奕借着喂酒,把舌头伸进来,轻轻地卷上他的舌,挑逗着,又眷恋不舍地退了出去。

他的头晕了,不只为酒。他心里过大的仇恨让旗奕每次想吻他时,都转头拒绝。而这个久违的吻,象春夜里清清淡淡、似有若无的馨香,渗进料峭的寒风中,让人带着一丝对幸福的期盼……

旗奕……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名字在低声地回旋,旗奕……
当旗奕松开他时,韩玄飞已根本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软倒在旗奕宽厚的胸膛里。旗奕爱惜地抱着他,一边边地抚过韩玄飞的头发,转过脸,有点歉颜地对周围看傻掉了的人笑笑。
旗扬对这个做事向来肆无忌惮的弟弟白了一眼,站起身,拿着酒杯对大家说:“今天是我弟弟的大喜日子,大家不醉不归!谁等等还能走着回去,谁就不是哥们!”
他的话打破了因不习惯看见同性接吻而有些尴尬气氛,大家又热乎起来,发挥起北方汉子的豪爽,开始互相频频灌酒。
眼前的景象迷离虚幻,噪杂的人声在耳边不真切地响着;旗奕的笑脸,送到嘴边的佳肴,都那么朦胧……韩玄飞混混噩噩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竟然连他的一个吻都抗拒不了……
他把我交给别人随意地玩弄、让我光着身子示众、让……面前这些喝着酒笑着说恭喜的人,有多少看过我被那样的羞辱?
我穿再多的衣服又有什么用?我在他们眼里永远是光着身子,被男人玩弄的人!
没有比这更羞耻的了!
可这样侮辱我的人,而我竟连他的一个吻都抗拒不了……若他的手伸进我的衣服里,象原来那样爱抚我,象原来那样舔遍我的全身呢?
……
一股强烈的快感从下身急速地涌起,迅速扩散到韩玄飞的全身。好想、好想……韩玄飞咬住牙,用尽力气去忍住太过剧烈的感觉。他的全身象要起火似的滚烫,但心冷得如冰!
根本无法拒绝……被他拥入怀里,被他一次次进入的欢愉,如蚁附骨。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个淫荡卑贱的人了?他那样对我,而我……竟然还想被他拥抱.!被他戴上戒指的那一瞬,我竟然还会有幸福的感觉!
我、我……
羞愤欲绝的韩玄飞,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脸上一片苍白。
时时都在注意着他的旗奕,不顾韩玄飞虚弱的抗阻,将他搂进怀里,来回抚摸着他的背,让他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松驰下来。整个酒宴中,旗奕一刻都没有松开他,一直紧紧地把韩玄飞搂在怀里,一边边地安抚着他。


夜深,旗奕怀抱着身穿白色和式睡衣的韩玄飞,静静地坐在房前的前廊上,看着漫天飞舞花瓣。夜凉如水,在月光映衬下的粉色小花,带着梦幻般的光芒,象无数轻飞的精灵,在天地间飘荡,又轻轻落在园中清澈的池水里……

韩玄飞靠在旗奕的怀里,神情恍惚地看着这如梦似的美景,看着两人手指上那银色的小圈……
这是幸福吗?
“玄,我爱你!无论你疾病、健康、贫穷、富有,我都和你在一起!”在耳边轻柔的誓言,如神的低语,庄严而又神圣,渗进冷硬的心,一点一点地溶化着它……
不……
韩玄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很快就从春进入了初夏。炫目的阳光洒入这个日式的庭院里,给翠绿的枝树染上一层薄金,映得满室生辉。
满院绿荫遍地,间中有娇艳的花朵盛开;弯弯曲曲小径铺着条石,在疏树矮草中穿过,青苔绿草漫上石阶,没入水中,更映得池水清碧;清爽的微风穿花过树而来,柔柔地掠过人身,涤去初夏的暑气,沁沁凉凉得让人舒服得几近迷糊。

深木色的回廊略高于地面,接着一个和式的卧室。卧室的推门大大的敞开,韩玄飞平时常靠在卧室的床褥上,看小院里的风景,而旗奕就静静地坐在一边陪他。
潮气最大的春天过去了,韩玄飞的身体没有象之前那样酸痛。再加上旗奕每天都给他擦虎骨酒,按摩身体,抱着他泡温泉,配合精心调制的饮食,让韩玄飞的身体有了一些好转。
于是,在天气好的时候,旗奕就会推着他外出逛逛,买点小玩意,或者在小店里吃日本的小食,生怕他一直呆在屋子里太闷了。
只是无论旗奕怎么做,韩玄飞都是冷冷的表情,根本不理他。刘明远照顾他时,他还会说声谢谢,但只要是旗奕在,他就一声不吭,看也不看他。
旗奕也不强求。他并不指望韩玄飞会很快就原谅他,以他的个性,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只是想……总有一天的,总有一天玄会对他笑的!
他有耐心,可以慢慢的等……他们还有时间,一年不够,两年!不然,十年够了吗?只要能永远和玄在一起,只要能永远这样抱着他,他就觉得幸福……
他常常在韩玄飞的耳边轻声说话,讲他小时候的故事,计划他们将来的生活,说乱七八糟的笑话……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抱着他,一起看小院的风景,看花落花飞,听莺啼鸟鸣。
日子就这样静静滑过,似乎要滑到永远,直到年华老去,青鬓华发……
如果没有那一天……

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阳光照在这个古老的城市,减了一份的炎热。在清风的轻拂下,和熙怡人。
他一如往常地推着行动不便的韩玄飞在前面走着,保镖走在不远的后面,四散开来,不引人注意地跟着旗奕。
旗奕本是坚决不要纵横的人,但据确切消息,伊势家残余的手下誓杀旗家兄弟报仇。在不得已中,他只得接受了旗扬的安排
但他自认消失得很隐密,所以并不认为伊势家剩下的那点人能找得到他。他时时为还在东京的旗扬担心,自己却把全部心思放在韩玄飞身上,仍是常带韩玄飞外出散心。
在古城的静巷里,斑驳树影在地上晃动,明亮的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地上轻跳。旗奕和韩玄飞坐在树阴下的圆桌边,喝着茶,看着对面的小小神寺,享受夏日里的清凉。
茶香轻扬,淡碧色的清茶在紫砂茶盏中微荡……
神寺那边闪过一个人影。
风掠过,花香浮动……旗奕心中一凛。
有个保镖从暗处出来,靠近旗奕;旗奕看向边上的韩玄飞――他神色自若地喝着杯中清茶,清淡如风……旗奕正想伸手拉韩玄飞,忽见韩玄飞眼光一闪……
“卧倒!”旗奕大喊,抱住韩玄飞,就地一倒。顺势掀翻桌子,挡在面前!
子弹破空而来,撕裂空气,密集地让人一时抬不起头。在桌子的遮挡下,旗奕把韩玄飞一把推到一棵树后,自己掏枪应战。
坚硬的木桌,挡不住子弹的穿透,一颗子弹擦旗奕手臂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旗奕看向一边树后的韩玄飞,心里慌了,“若我被打死了,玄怎么办?谁来照顾他?”巨大的恐惧冲上他的心头,旗奕害怕得手直抖,几乎要拿不住枪。
树后的韩玄飞仍是神情淡定,只是两眼一直凝视着旗奕,没有移开……
一声惊呼,那个保镖的手中弹,枪掉下!
这时,对面的枪声低了点,躲在旁边的纵横保镖的火力压下了对方的势头。一人大叫:“拉奕哥过来!”
在旗奕心绪纷乱,还在看韩玄飞时,被人一把抱住,被大力拉向对面的房子后面。他大惊要回身,却被前面伸出的手拉住,拖入屋后。
“玄!不,玄!你他妈的放开我!放开我!”旗奕拼命挣扎着,想回到韩玄飞的身边,无奈却被死死抱住。子弹在周围激烈飞旋,挟焦炽的空气扑面而来。对方的火力加大,非置旗奕等死地不可!

旗奕无法跑回原处,只能先求能消灭对手。他继续开枪,在间隙中扭头,心急如焚地看一眼小路那边的韩玄飞。
战况激烈胶着,但对方明显不是纵横的对手,形势开始控制在纵横手中。旗奕稍松了口气,停下枪,想再看韩玄飞的情况……
背后突来的惨叫让他一惊回头,正目睹身后的屋顶上直摔下两人,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不动。
旗奕的心猛地缩成一团,强烈的后怕让他腿都软了:他们都忽视了这个死角,若这两人没被打死,他旗奕今天绝对是死定了!
他满身冷汗,用手擦了下脸,向旁边的保镖说了声谢谢。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惊愕地看着对面,脸上有不可置信的表情。
旗奕不解地顺着视线看去……他看到了对面的韩玄飞,仍是靠着树干不动,肩膀上却有血迹渐渐晕开。垂下的手握着一把枪,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眼里有诉不尽的温柔……
旗奕呆了呆,猛然醒悟――是韩玄飞杀了那两人,救了他!
玄?玄救他?
上次救他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但这次呢?他不是恨他吗?他不是一直想置他于死地吗?无论自己对他怎么好,他都要把他绳之以法,可现在为什么要救他?
一时间,旗奕脑中乱成一团,只是死死地盯着韩玄飞……
他看到韩玄飞轻轻地吐了口气,把一直停在他身上的目光转开,看向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几乎是透明的轻云如扯散了的丝絮一般,飘浮在蓝天中。风中有花草的清香,微凉,软软地吹过……
如此鲜活而美丽的世界!
韩玄飞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闭上眼,象是在很舒服地感受着这一刻美好的时光。
旗奕只呆了几秒,就回过了神。他很清楚地看到韩玄飞的笑,带着轻松解脱的味道……他曾见过!
“不!”旗奕狂叫。
韩玄飞拿枪的手慢慢抬起……
“玄,不要!”因巨大的恐惧而突生的力量,让旗奕一下就甩开了拉住他的手,不顾外面仍是子弹横飞,直扑向韩玄飞!
枪抵住了太阳穴……
旗奕整个人撞过来,韩玄飞一歪!
枪响,鲜血四溅!
韩玄飞满脸是血,仰头倒下……
“不!不!玄,玄!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睁开眼!”旗奕如一只受伤的野兽,疯狂地摇晃着地上的人,泪和血从他脸上一起流下。
整个世界一片的血红,模糊而不真切。什么枪战,呼喊声都听不到了,只有眼前那紧闭着眼、一动不动的人。
“奕哥,奕哥!警察来了!快走!”逼近的警笛声刺耳尖叫,消灭了杀手的保镖死命叫着旗奕,“奕哥快走,如果被警察抓到就完了!”几个人上来一起拉开旗奕。
“不!不,玄还没死!子弹没有击中太阳穴,只是擦过去了!我要赶快带他去医院!他不能死!不能死!我要跟他在一起!你们放开我!”旗奕死命地抱住怀里的人,两眼血红地狂叫。

保镖狠心地把流血的韩玄飞从旗奕怀里夺下,不顾他的激烈反抗,硬是把他架走:“警察会送他去医院的,我们救不了他!警察会送他去的医院的!”
“不,你们放开我,他还没死,我要救……”枪柄重重地打在旗奕的头上,旗奕两眼一黑,晕倒在保镖的身上。

“情况怎么样?”从东京赶来的旗扬,问守在急救室门外的手下。手下摇摇头说:“一直在抢救,送进去已经五、六个小时了,还是没有消息。”
旗扬神色黯淡了下来:“那旗奕呢?”
“他们给奕哥打了稳定剂,现在应该是在家里睡着了。”
旗扬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虽然日本警方从来没有过问过他们,但他们毕竟在中国犯下案子,每一步都得小心谨慎。这次又发生枪战,送医抢救的韩玄飞又被人常看到和旗奕在一起,以后的麻烦事一定少不了。

纵横为了能在日本站住脚,一开始就和日本最大的黑道组织山口组接上关系。山口组的老大佐藤健原就和旗扬交情甚好,现在纵横来投靠,并送给山口组一大单的武器生意,让山口组获利极丰,两下交情更是融洽。

有这个大靠山,旗扬倒不惧日本警方会拿他们怎么样,何况事情又不是他们挑起。只是事情安排得让警方也要有面子,对上头能交待,必须要周详进行。
现在首要的问题是稳住旗奕,不能让他来医院。这个医院到处都是警察,一出点什么事,就会影响大局,造成不可收拾的麻烦!
旗扬重重地叹了口气,烦燥地在室外踱步。有个纵横的人过来,在旗扬耳边低语:“警察要叫人去问话,已经派人去奕哥那了。”
旗扬嗯了一声,转身向身后的陈君毅道:“刘明致那边如何?”
“他已经事先和旗奕那边的人通过话,现在正在赶去。佐藤先生也已经和日本警方高层联系上了,扬哥放心。”陈君毅低声回答。
旗扬闻言松了口气,现在让他担心的是旗奕。要是韩玄飞救回来也罢了,若是没救成……旗扬只觉得心慌意乱,简直不敢想下去。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边摘口罩边走过来,“病人的家属在吗?”
旗扬一僵,立刻走过去;“我是!他怎么样了?”
“对不起。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他失血过多,再加上本身身体就不好,在手术中因心力衰竭死亡。请节哀顺便!”
旗扬的头脑轰地一声响,空白一片!
韩玄飞死了!
就象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旗扬浑身冰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地说不出话来。
旗奕!旗奕怎么办?我弟弟怎么办?等他醒来,要见韩玄飞怎么办?
他受不了的,受不了的!
旗扬从来没有感到过这么的无力,恐惧和担心让他浑身的力量象被抽空一下,摇摇晃晃地几乎站不稳。黑翼赶紧上前抱住欲坠的旗扬,要把他扶到边上坐下。旗扬阻止了他的举动,推开他,心情沉重地走进手术室。

雪白的四壁,冰冷的仪器,躺上手术台上毫无生气的人!
旗扬慢慢走近,低头看着安静如沉睡的韩玄飞,手轻轻滑过他脸上那条弯曲的伤疤……
“你还是那么漂亮,连死亡都没有让你改变。”旗扬轻叹了口气,“你终于成功了,你总是成功的是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人!……真希望我们是在另一种情况下见面。”
旗扬久久地注视着韩玄飞平静的脸,“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弟弟!我会好好照顾旗奕的,你放心。”.
他拉起韩玄飞身上的白布,看着那年轻漂亮的脸宠,渐渐消失在白布的覆盖下。
“傻孩子,两个傻孩子……”他低低地自语。
门外躁杂的人声惊动了旗扬,他刚在心里叫了声糟糕,手术室的门就被砰地撞来。神情可怖的旗奕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手术台上那覆着白布的人……
旗扬使了一个眼色,把想阻止旗奕进来的手下支了出去。门关上,旗扬稍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旗奕不说话,只是死盯着那块白布,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想揭开布,又停住,停在半空中的手象打摆子似地拼命颤抖,就是不敢碰那块薄薄的白布。好久,他的手终于触到了白布,慢慢揭了开来……
“玄?”旗奕轻轻地喊了声,声音抖得象要断掉,带着恐惧和不确定。
静静地躺在白布下的是他的玄,那么宁静安详,如雪一样白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漂亮得一如平常。
“玄!”旗奕又叫了一声。
手术台上的人一动不动,没有一点生气。周围的仪器都已经关掉,整个房间死寂得吓人!
他死了!
韩玄飞死了!
“不!”旗奕狂叫起来,“不!”他扑倒在韩玄飞的身上,死出全身地力气猛摇着他,“不!玄,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求求你醒来,看看我!你不用理我,可求求你张开眼,不要这样!玄!”

象是要把全身的血呛出来似的痛哭,旗奕象疯似地狂叫,拼命摇着那没有动静的人,“玄,我爱你,我爱你!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醒来?我什么都听你的,你醒来好不好?玄,我爱你……”旗奕狠狠地吻上韩玄飞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余温的嘴唇,狂乱的吸吮着。他的泪打湿了身下人的脸,他边吻边哭,泣不成声。

“你醒来,醒来!我叫你张开眼!”无论他如何吻,韩玄飞都没有反应。旗奕声嘶力竭地喊着,抓住他的肩膀,拼命往床上撞,“你起来,把眼睛张开!”
旗扬上前死命地抱住旗奕,要把他从韩玄飞身上拉开,“他死了!韩玄飞死了!旗奕,别这样,他死了!”
“不,不!他没死!他恨我,在吓唬我!他没有打中太阳穴,没有打中!我撞开他的手了,他没有打中,他没死!”旗奕用劲推开旗扬,返身紧紧抱住韩玄飞,用颤抖的手摸上韩玄飞的脸,“对不起,我刚撞痛你了?你不要生气,好好睡一觉,我再带你去泡温泉。你最喜欢泡温泉的,我知道。然后再吃你喜欢的碎带子手卷和生鱼片,喝一点清酒,好不好?我在这里陪着你,你好好睡一觉……”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象是生怕吵醒睡梦中的韩玄飞,温柔得让人哭泣。
旗扬站在那里,呜咽得说不出话来。泪眼朦胧中,他看到旗奕抱着韩玄飞,小心地一遍遍抚摸着韩玄飞的头发,心满意足地凝视着他以为在熟睡中的爱人,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旗扬斜靠在床上,看着在沉睡中的旗奕。刚才在医院,最终还是医生赶来,给旗奕打了一针,他们才能把旗奕拉离韩玄飞。
眼看药效要过了,旗扬忐忑不安地等着旗奕醒来,紧张得手心直流汗……
他看到旗奕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眼睛,不太清醒地看着他。旗扬也不敢出声,只是呆呆地和旗奕对视。
不久,旗奕露出了一个宠爱的笑容。他用手揽过旗扬的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你醒了?我竟然睡着了,对不起。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然后我们去泡温泉。”
旗扬措不及防地被亲了一下,一时愣住了,旗奕已经迅速地翻身下床,走了出去。
“刘明远,去照顾玄,他醒了!”旗奕在外间叫着,旗扬听着只觉得心酸难忍,眼泪直往外涌。他起身,拍拍满脸疑惑跑进屋的刘明远的肩:“出去呆着,别跑远了。”
他擦掉泪,走到厨房,站在门口看着旗奕在忙来忙去。
旗奕抬头看到旗扬,有点吃惊:“哥你什么时候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先给玄弄点东西吃,马上就好,你先在客厅坐一下。”
旗扬说不出话来,他不忍心去惊破旗奕的好梦,只得强忍着泪,看着旗奕在忙着准备点心。
旗奕很快就弄好了,端着小点笑着对旗扬说:“你也来一起吃一点吧,这是当地的名点,玄最喜欢吃的。”
他急急地走进餐厅,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头奇怪地看着身后的旗扬:“你干嘛不坐,老跟着我做什么?坐吧,我去扶玄过来。”说着就要往卧室走。
旗扬一把拉住他,“等等,我先跟你说会话。”
旗奕好笑地挣脱他的手:“你今天好奇怪的。你先等等,玄醒了,我得先让他吃点东西。”
旗扬不语,默默地跟着旗奕进卧室。
旗奕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愣住了,“玄呢?他刚还在床上的。”他不解地回头看旗扬,看到旗扬低着头不作声,他再回头看床……

“玄死了……”旗奕喃喃地低语打破了满室的寂静,“他死了……”他的脸上看不出悲伤,一片的木然,转身离开卧室。
旗扬心惊胆战地跟在他后面,看他直直地走回餐厅,盯着桌上的点心。
“这个红豆包是玄很喜欢吃的,还有这个枣泥核桃馅的酥饼,我专门请一位中国的点心师傅做的。什么面包蛋糕的,他都不太爱吃,只喜欢吃这些……”
泪缓缓从旗奕脸上流下,他静静地说:“我好痛苦。”
旗扬一直流泪,捂着嘴哭着。
旗奕拉开壁柜的门,“这里都是我收集来的玩意,想讨玄开心的。”他拿起一个匣子把玩着,“现在都没有用了……”
他打开匣子,精光一闪。
一直藏身门外窥视的黑翼,猛地拉开门,直扑向旗奕。旗扬大惊抬头,看到旗奕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尽现的匕首,正要往心口插去。
他吓得冲过去,和黑翼一起强行抢下旗奕手里的凶器。
旗奕痛哭地拉住旗扬:“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旗扬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旗奕,“你想让我活活痛死吗?你想让我一点点的痛死吗?”
旗扬抱着旗奕,把他的头死死地压在自己怀里:“求求你,为了我,活下去。”
“不!”旗奕狠命地推开旗扬,“你什么都不知道!”他嘶声叫着,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上。“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他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旗扬跪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你还有我呀?你就忍心让我痛苦吗?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你就稍稍想想我,别让我失去你……我求求你,为我活下去好吗?哥哥求求你!”
旗奕泪流满脸的看着旗扬:“你为什么这样逼我?你想让我生不如死地活在这世上吗?你好残忍!没有他的日子,我每一秒都跟在十八层炼狱似的。”
“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无论我再怎么做,他都不会知道;无论我多想他,想得发疯,我也看不到他!我每看一样东西都会想到他,每看到一个人就恨不得对方就是他!可他死了!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再看到他!永远、永远!一点办法也没有!我的心痛得快死了,你知道吗?!

我好想抱他……可再也抱不到他了……”
旗扬拼命的摇头,泣不成声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陪在你身边,时时刻刻看着你!你别想自杀,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旗奕忽然笑了:“现在的情况好象当初我看着玄,不让他自杀的时候。报应真是来的快,我那样残酷地伤害他,现在报应来了……”
他扭过头看向屋外的小院,静静地,轻柔地说:“玄很爱我,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他是那么的爱我……被我那样对待后,还是爱我!
我得到了我最宝贝的人的爱,我本该是多幸福的人……
可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
我永远失去了他……”

李家宁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向那个男人了,她的注意力全被那个人吸引了过去,快要记不住她现在正身处于一个人声鼎沸的公共酒会上。
李家宁是一家装修设计公司的设计师,她所在的公司承接了合纵连横的一部份装修设计工作。作为主要设计师的她,这次也被列为邀请对象,有幸参加这个豪华的酒会。
这是一个高尚住宅区的奠基酒会,举办者是这个东方大都市里的一家私人房地产公司。这个公司规模不大,而且是新成立不久的,但几乎人人皆知,原因就在于它拥有一块极具增值效力的地皮。

这块地临河,有一片不大的树林,河对面就是市中心的高楼大厦,耀眼的幕墙玻璃亮得晃眼。不远处有一座桥通向对岸,而且只要坐两站公共汽车,就可以到高架,可以轻松地到这个城市的任何地方。

这么一块宝地在这个极度商业化的大城市里,算是硕果仅存的了。据说为了争这块地的开发权,多少有背景的人打破了头、撕破了脸,使尽手段,却一直没有人能得到。于是在别处都见缝插针地盖满了高楼时,这么一大块地却一直闲置在这,任它萤飞草长。

不过,前不久,它突然被一家原来从不见经传的公司拿到,计划在这里兴建一片高级住宅区。
公司的名字挺怪的,有四个字,叫“合纵连横”。公司的总经理姓周,是一个精明强干的中年人。他是国外一个著名大学的MBA硕士毕业生,在房地产业内打滚多年,是个非常出色的管理人才。

但公司并不是他的,他也只是一个高级打工者。公司的所有人,合纵连横的真正老板,就是那个几乎夺去李家宁全部目光的男人。
和忙碌地四处和人寒喧的周总不同,他只是很低调地站在一个角落里,除了个别几个来宾,他都不上前招呼。最多在周总把人带到面前时,微笑地讲几句。
可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也非常的引人注目。不完全是因为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出色的外表,也是因为他在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贵胄气派,在来宾中显得卓而不群。
他接待的那几个来宾,李家宁敢保证来头都不小。他们的到来都会在人群中引起低低的喧哗,还有不少本市的政府高官上前搭话,脸上堆满谀媚的笑容。
而那些人大多只是敷衍地点头微笑一下,就被那个男人带入另一间房间。从彼此的神情来看,他们都相当娴熟。

“喂,你看什么看呆了?”被朋友揶揄,李家宁的脸禁不住红了起来。她急忙找了个借口应付,她的朋友眨眨眼,抿嘴一笑,又转身没入人群中。作为合纵连横企划部的一名职员,今晚她可真的是忙得旋不接踵。

李家宁被这么一说,也不敢再盯着人家看。喜静不喜闹的她,拿着一杯饮料站到大厅外的走廊上,看着墨蓝色天空上的点点繁星。
背后传来人声,李家宁转过身,正好看见那个男人和几个人说笑着过来。
随着他越走越近,李家宁看清了他的长相。他看上去三十多岁,五官深刻,相当有男人味。薄薄的嘴唇,坚硬的线条让人清楚,他是一个意志相当坚定的男人。但是他脸部的线条柔和,他长得并不粗犷,倒显得很斯文儒雅。

也许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那个男人朝李家宁这个方向看来。两人的视线交错,李家宁慌乱得象被当场抓住的小偷,仓皇地低下头。
避开男人目光的她,没有看到那人在看到她时,脸色一变,眼睛里充满了惊讶……
李家宁刚进宴会厅,她那个朋友又跑到她边上,大口大口地喝着手里的饮料。李家宁看着她那副饥渴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累成这样?成牛饮了。”
“哗,忙死了,今天来了好多大人物。许多政府官员都来了。”那女孩边忙不迭地喝着水,还边夸耀着。李家宁只是静静笑着,听着她兴奋地指点着各个大人物。对于埋头设计的她来说,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女孩终于说累了,住了嘴,两人静静地看着大厅里的红男绿女。
“我知道你今晚一直在看谁。”那女孩突然转过来对李家宁说。
李家宁一愣,回头看到女孩脸上得意的笑容。
“你今晚一直在看我们大老板!看得都呆掉了,呵呵……”
李家宁被一下说中了心事,有点慌。可看到对方如此肯定,她想否认都不行,只好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那女孩看李家宁尴尬的样子,好心地安慰她,“他第一次出现在公司时,公司里所有的女人都看傻了,我也一样!”
“他是很帅噢!”她的眼睛闪闪发光,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她的直接和爽快消除了李家宁的难堪。看到她不加掩饰的露出爱慕之情,李家宁笑了出来。
她逗那个女孩:“喜欢上他了?”
“当然,那种男人……”女孩兴奋的表情变得有些黯淡,“不过,又有什么用,他才不会注意到我这种人呢。”她有点自嘲的笑笑。
李家宁想到那个男人的风度气质,家资背景,没有吭声。
“但是,不仅是我啦,其它人他也看不上眼。”小女生就是小女生,情绪一下又转过来了,“你刚来不知道,很多女人在追他呢。虽然他很少到公司来,可是每次一来,都有好些女人来找他。那个亲热劲,让人看了真是受不了。”

她撇撇嘴,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李家宁看了直笑。
“不过他从来没跟那些女人出去过,总是很客气地把她们送走。那些都是大美女呢!”
“你怎么知道的?”
“我原来在总经理秘书室上班,我都是亲眼看到的。”她眨眨眼,“不过,你长得也挺漂亮的,学历又高,也许有希望噢。”
李家宁脸红了,“别瞎说,我可不敢高攀。”她想到那男人手上的戒指,一个样式很朴素的银环,“他结过婚了吧?”
“是呀!在三年前就死了。”女孩的态度严肃了起来,“听说是个大美人,漂亮得很。大家都说他现在不交女朋友,是因为还想着他太太,我也是这么觉得。”
“为什么?”
“因为有几次我看到他笑着送人出去,可是人一走,他立刻就不笑了。他脸上的那种表情,也不是痛苦,可好几次我看了都觉得心酸。”
那女孩默然良久,喃喃的补充了一句:“他真痴情。能被这样的人深爱着,死了也值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想着各自的心事。

酒会终于结束,李家宁在等她朋友时,又看到了那个男人――他正在送客。她不由自主地走到到窗户边,从上往下偷偷欣赏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正站在酒店侧门前,和一位李家宁觉得有点脸熟的人在说话。那个门比较偏,进出的人很少,那人很亲热地搭着他的肩,笑着在讲着什么。
他低头说了几句,两人一起大笑起来。那人笑着捶了他几下,上车而去。
车走后,他并没有立刻回身,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夜风轻轻掀起他身上的高级西装的下摆,拍打在他身上。
李家宁忽然觉得此时的他,显得那么的孤寂落寞,有一股深刻的悲哀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映得他身边的夜更加的黑暗阴沉,门前明亮的灯也变得凄清迷离。
刚才的繁华与热闹恍如隔世……
李家宁呆呆地看着他,无法移开目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那男人转过身,走向门口。踏上台阶的那一瞬,他有意无意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家宁所在的窗口,随即步入酒店。
李家宁慌乱地往后一退,躲开那男人锐利的视线。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他发现,希望没有,她匆匆地走回大厅。
走在软软的地毯上面,她忽然想起来那个面孔熟悉的人会是谁了。那人的脸部轮廓和一位电视上常出现的中央领导人非常象,从年纪上看,应该是那位中央领导的儿子。
以此来看,她们的大老板亲身接待的另几个人,身份肯定也一样显赫。李家宁偷偷咋了一下舌:背景真大,怪不得能拿到那么块好地。

走在安静的林荫道上,夜风吹拂,让昏沉的头脑变得清爽明净。两个女孩带着酒会兴奋的余韵,一路开心地说笑着,摇摇晃晃地向前走。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毫无征兆忽然停在她们身边,李家宁吃惊地转过头,看到那个她盯了一晚上的男人,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我载你们回去吧!”那个男人带着一丝很淡的微笑,靠着车窗看着她们。
太过大的惊讶,让两人一时反映不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她们傻掉的样子,那男人的笑容加深了,“小许,和你朋友一起上车吧。”他叫着他公司里的那个女孩的名字,“我送你们回去。”
被叫到名字的女孩这时才如梦初醒,赶紧点头,拉着李家宁坐到车的后座。能被心仪的男人记住名字,小许无比高兴,冲着李家宁直挤眼。
而李家宁也万万想不到,竟能跟这个男人这么接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到要载她们,李家宁心里乱成一团,难道刚在走廊上的相遇,让他对自己有不错的印象?
两个女孩满心的甜蜜,但却没有人敢开口。在问清两人的住址后,那个男人眼睛盯着前面的道路,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把小许送到家后,车里的两人仍然保持着沉默。李家宁满心的紧张,又充满着期待。她看着窗外飞快消失的景物,只希望她住的地方永远也不要到……
“我还没自我介绍呢。’那男人忽然开口,打破了车里沉闷。李家宁被吓了一跳,慌张抬头,正看到那个男人通过后视镜在看她。
“我叫旗奕。”男人低沉的嗓音很柔和,在黑夜里有一种魅惑人心的味道。
李家宁勉强自己露出一个比较自然的笑容,“我姓李,我叫李家宁,在风尚室内设计公司工作。”
“你姓李?”
“对啊。”李家宁不懂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对她的姓表示惊讶。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旗奕笑了一下,“我们公司别墅的内部是你设计的吧?我看过,不错,很有风格。”
李家宁自认得意的作品被肯定,让她一下子笑靥如花,人也没那么紧张了。
“谢谢旗总的夸奖。你们公司别墅的内部格局设计得很好,周围环境又漂亮,会比较容易安排。”
旗奕笑了笑,“就叫我旗奕吧,不要这么客气。”
“那你也叫我名字就好了,都别这么客气。”李家宁立刻跟上。旗奕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同意了。
“你是本地人?”
“不是,我家在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坐车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到。”
“噢!”旗奕应了一声,“常回家吗?”
“我大概每个月都会回去一趟。”
“江南小镇大多很漂亮,你家的镇子也漂亮吧?”
“是啊!很漂亮。我们那从明清开始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你如果去,看到的景物大多是明清时留下来的。我们镇上有许多小河,水可清了,河边全是柳树、桃树。春天时,桃红柳绿的,美极了。我家就临河,过一条石板铺成的路,就是河岸。”

“那你家一定也是旧时带院子的房子。”
“对!我家院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坛。我爸就很喜欢在上面种些花花草草的。”讲到自己的家,李家宁忘掉了拘谨,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你家有几个人?”
“我爸、我妈、我哥和我。”
“你哥……”李家宁觉得旗奕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怪,她探究地看向后视镜。可她没发现旗奕的眼神有什么变化,他还是很平稳地开着车,她想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你哥也应该象你这样在外地工作吧?”
“不是,他一直在我们镇上工作。”
“一直在镇上?”
“是呀!他读完大学就回老家了。”
“读完大学回小镇工作?”
“是啊。他是学文的,他喜欢在家里写写文章,翻译点东西,然后寄出去换稿费。”
“学文的?”
“对啊,怎么了?”李家宁看到旗奕的眼里满是错愕,觉得挺不解的。
“没什么,我还以为你哥会和你一样,搞艺术呢。”旗奕大概是感觉到了李家宁的疑惑,笑着解释,“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你哥也一定不差,竟然会呆在一个小镇里,真是少见。”

“旗……”李家宁还是不习惯直呼他的名字,顿了一下。
“旗奕。”那男人笑着接上。
“旗奕,”李家宁调皮地一笑,“谢谢你的夸奖。我哥他不太愿意和人打交道,好静,小镇比较合适他。”
“他多大了?”
“27”虽然李家宁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奇怪,但她还是回答了。
“27?”旗奕重复了一遍,象是有点困惑。
李家宁不愿意再讲她家的事,转移话题问起旗奕的情况。
“我?主要是做房地产,在好几个城市都有公司。但公司都是交给别人管理的,我只是偶尔会去看看。”旗奕不在意地讲着自己,语气平静无波。
“平时除了偶尔出去应酬外,我一般都呆在家里。不信?是真的。我不太喜欢应酬,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我家附近有一家挺不错的酒吧,我有时会去那里喝点酒,其它时间都在家。”

“你住哪呢?”李家宁鼓起勇气问。她脸上直红起来,快速扫了一眼旗奕。
“帝园。”后视镜里的眼睛是盯着路的,没有看李家宁。
“啊,帝园,那幢可以看到北山和绿湖的高楼?”
“是啊,我住在顶楼,从窗户看出去,一片的绿色。”
“哗……”李家宁感叹起来。那可是超贵的楼宇,每平方米的售价都要上万。顶楼起码要两万一平方……又是可以看到山景湖景,恐怕得两万好几一个平方!
李家宁在心里拼命计算着房价,数着后面要有多少个零……
“咦?那不对呀!帝园和我家不同方向啊,你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数完零后,李家宁忽然想起,她住的地方和帝园压根是两个方向。
旗奕仍是微微笑着,“我正想开车兜兜风,就顺便送送你们。”
李家宁心里如小兔乱跳,红着脸,不敢看旗奕那黑亮的眼睛。
“我也很高兴跟你聊天。”旗奕没有注意到李家宁脸上出现的羞涩表情,只是看着前方的道路。

旗奕没有打开房间的灯。他借着窗外的月光,脱掉外套,把领带松开,坐在卧室的床上。
床边的小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的年轻男人微笑着看向旗奕。旗奕用手轻轻滑过玻璃下那张漂亮帅气的脸庞,小心摩挲着。
“玄,我今天看到一个女孩很象你,不知道会不会是你的亲人。我很想见见你父母。我想替你孝敬他们。他们失去象你这样出色的儿子,一定非常伤心……”
泪一滴滴地掉在冰冷的玻璃上,旗奕抬起头想止住眼泪,可是一阵剧烈的心痛让他泪如雨下……他把唇紧紧地贴在照片里的人的脸上,一遍遍地亲吻着他。如这三年多的每一个夜晚,
他痛哭失声……
“对不起,我没有好好地爱护你!我让你这么痛苦……我真舍不得你!三年多了,你离开我三年多了,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每时每刻!我想你想得快疯了,可是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

玄…..我爱你!我爱你……这是我的报应,是我那样折磨你的报应!你让我每一天都活在地狱里……
我想抱你,我好想抱你……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回不来了,都回不来了!
我爱你啊,玄!玄……”

黑夜再次的降临,幽暗的酒吧里流泻着隐约的乐曲,倾诉着淡淡地忧伤……
李家宁坐在吧台边,看着酒吧那一头独自买醉的男人。他很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拿着酒杯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银环,闪着模糊的光芒。
李家宁觉得他的每个动作都那么好看,有着成功男人特有的风度,却又没有那种讨人厌的霸气和暴发户似的得意。他沉静的脸上,带着浓重的落寞……
他看着窗外,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动静了。从李家宁这个角度,她可以看到他的眼睛。那双如夜般幽深的双眸,带着深深地悲哀。那种绝望的痛苦,无边无际,笼罩着他整个的人……

那天那个潇洒自如、如日光般耀眼的男人,此时是这样的脆弱……
她好想再看到他的笑容,就象那天他对她笑的那样,温柔得让你的心跟着轻轻扬起,飘荡在和熙的春风中……
她好想能抹去他眼里的伤……李家宁站起身,鼓起全身的勇气走向旗奕。
“嘿,旗奕!”李家宁硬着头皮叫着那个根本没看到她的人。
“啊,是你!”旗奕看到李家宁,立刻露出笑容,”坐吧,想喝点什么?”
又看到那种温柔的笑容,李家宁的心颤了起来。
“真巧,在这里碰到你。”旗奕随口说了一句,转身对过来的服务生点饮料。
李家宁无法接话。她不敢跟他说,其实她这两天都在这附近的酒吧打转,就是希望能再遇见他。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宁每天都象被牵引似地,到这家酒吧找旗奕。而旗奕也象是满欢迎她的到来。几次下来,李家宁发现旗奕是个非常风趣的人,见识又广。和他聊天,非常的轻松愉快,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只是,有时候他会忽然沉默下来,看着她的脸,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李家宁能感觉得到,他不是在看她。他是透过她的脸,看着另外一个人……
他眼里那恸心透髓的悲痛,让李家宁看着都几乎落下泪来。
“旗奕……’她很轻地叫着他的名字。
“对不起,我走神了。”旗奕清醒过来,急忙转开视线,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李家宁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看到李家宁默默询问的执着目光,旗奕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了解释:“你长得挺象我的……”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摸着手上的戒指。
她知道了,她一定是长得象他死去的太太,李家宁心里一下充满了酸涩。她苦笑起来,笑自己太天真,象他这样出色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怪不得他会主动载她,会和她聊天,会看着她出神……
一切如梦般的幸福,都是因为她象那他死去了三年多的太太!在这一刻,李家宁忌妒死了那个女人――她会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这样出色的男人,想了她三年,还是忘不了!
可也是因为她长的象她,才能这样的坐在旗奕对面,才能和他聊天,看着他温柔的微笑!能这样也不错了……苦涩中,李家宁还是感到一丝庆幸。
“对不起……”对面的男人又一次说。
“没关系。”李家宁摇摇头,低着看着杯里的液体。
……

“你仍然很爱她?”走出酒吧,看着前面的人,李家宁终于问出了一直堵在心里的问题。
她看到旗奕浑身一颤,停下脚步,低着头不说话。那坚实的背影一时间显得如此凄苦孤寂,竟让人有不堪一击的错觉……
李家宁后悔地咬住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旗奕在清凉的夜风中默然良久,才低声说:“是,我还是很爱他!我这一辈子都只爱他一个……”
泪一下就涌入李家宁的眼……她喜欢这个男人,她爱他!可是他不爱他,永远也不会!他所有的心都属于那个死去多年的女人……
“对不起……”旗奕站在李家宁面前,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看着这张似曾相似的脸,他忽然想起韩玄飞的泪,他想起他抱着他哭喊的样子……
他的心象被猛地挖了出来,眼泪汹涌地夺眶而出。他急忙转过身,拼命要压抑住自己,不想让李家宁看到他的失态。可那深入骨髓的撕心之痛,让他控制不住地掉泪……

开着车的旗奕又恢复了常态,神情平稳。李家宁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他刚才的悲伤,她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痛苦……
车窗外明灭的灯光掠过他的脸。李家宁又心酸又怜爱地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脸上清冷的线条。
能被这样的人爱上,死了也愿意……李家宁想起小许说过的话。是啊,死了也愿意……
“上次听你说你的家乡,我很感兴趣。”一直沉默的旗奕突然提起几天前的话题,“我想看看那个古老的江南小镇。你什么时候要回家,我可以载你去,你给我介绍一家旅馆就成了。”

“好啊!”对这个意想不到的提议,李家宁的心止不住地狂跳,“我还可以给你当导游,我家的那个小镇周围还有不少美丽的风景。”
“那就说定了,走时叫我一声。”旗奕转头看了眼满脸笑容的李家宁。看到她那掩饰不住的兴奋,他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这是一个很安静的小镇,象一个世外的桃源。外面翻天覆地变化,象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这里。
小桥下轻淌着清澈的流水,在阳光映照下,闪着粼粼波光;河岸烟柳轻笼,长长的枝条随风婆娑舞动,甚是清雅静逸。石板铺就的河边街道上,来往着两三个步调悠闲的居民;窄窄的石阶通往小河,有几个妇女在河边捶打着衣服。

李家宁兴致勃勃地带着旗奕推开河边一处房屋的门。她一进门就欢声地叫着爸妈,开心地跑向急急出来迎接她的父母。
旗奕跟着进去,看着这个有着森森修篁的小小院落。
洁净得一尘不染的青色卵石铺满整个院子,闪着润泽流动的光。绿茵茵的苔藓蜿蜒石缝中,在浓荫下,分外的深邃清幽。
一侧的花坛上立着几块形状奇特优美的假山石,假山石下满是各色花草,隐约的花香弥散在小院清凉的空气里。有些显旧的粉墙上,爬满了牵牛乌藤,深碧的枝叶中,点缀着几朵粉紫色的小花,在微风中轻颤。

旗奕的心里忽然感到一阵的悸动,这个清雅出尘的院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李家宁没有注意旗奕神情的变化,高高兴兴地跟她父母介绍他。李家宁的父母是很朴实的老人,待人非常和蔼,让人望而亲近。
“去认识一下我哥哥!走吧,他在后院,我带你去。”回到家的李家宁象是只跳跃的小雀,感染得旗奕也觉得心情轻松多了。
他微笑着任李家宁拉着他穿过厅堂。
李家的后院有点杂乱,墙上靠着一些不用的物品,挂着些干菜。杂草从石砖中伸出头来,稀稀落落地点缀着地面。
院的右边有一株高大的树木,优雅伸展的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绿叶中开着粉色近白的小花,在阳光的照射下,灿烂明媚……

院中老旧的井台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抬头看着满树娇嫩的花叶……
一眼看到他,旗奕就如焦雷轰顶,彻底地呆住了。他的脸色瞬间转为蜡白,象是失了魂魄般地僵立当场,两眼死死地盯着那个人。
风起,细小的花瓣朴朴簌簌地如细雨般洒落。白衣布裤的他,身形修长,在漫天的花雨中,宛如神仙中人……
……
泪,缓缓地滑落……
旗奕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那人,嘴里喃喃叫着那无时不盘旋在心里的名字:
“韩玄飞……”

一切都消失了。
风、漫天的花雨,边上的人……
什么都感觉不到,眼里心里都只剩下面前的这个男子……
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了那道丑陋的疤痕,仍是那般光滑细腻,一如初识;轻柔的布衫裹着那修长均称的身体,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而那双在他梦里出现过千百回,以为再也看不到了的双眼,正惊愕地看着自己……
旗奕百感交集地站在原地只知道掉泪,哽咽地说不出话来――那站在花雨中如往昔一样漂亮炫眼的人是他的玄!
玄没有死!他没有死……
他活的好好的,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千万不要是个梦!千万不要是个梦!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梦,求求上天,请永远永远也不要让我醒来……

“这是我哥哥李家平。”李家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无比惊讶地看着泪流满面,死盯着她哥看的旗奕,又看向满脸震惊的哥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旗奕象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般,视线没有一刻离开韩玄飞的身上。他的身体不稳地摇了两下,几乎是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把手伸向韩玄飞,想碰他,可在下一刻又畏惧地缩了回来。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这一刻让他害怕的事情太多了:他怕碰不到那让他思念得几乎发疯了的人、他怕这一切只是一个虚象、他怕梦会被惊醒……

他怕玄会生气……
“玄……”他只能流着泪低叫着他的名字。
韩玄飞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在自家的后院里见到旗奕,太过意外的见面让他一时间也傻住了。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旗奕,身体象被定住似地动弹不得。
“到底是怎么了?你们认识?”李家宁提高了的声音惊醒了呆愣中的韩玄飞。他神情有点恍惚地看看自己的妹妹,又看看旗奕。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李家宁拉着旗奕胳膊的手上,目光一下变冷,转身就走。

旗奕吓得赶紧甩开李家宁的手,冲上前想拦下韩玄飞。
“玄,我……”被韩玄飞那不见一丝温度的眼睛一瞪,旗奕根本不敢伸手拉他。他站在韩玄飞面前,死死地看着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不让自己把韩玄飞抱进怀里,“我跟家宁只是朋友,别的什么关系都没有!玄、玄……”

“让开!”韩玄飞冷冷的开口。
旗奕不敢不听话,连退两步,让出道来。韩玄飞看都不看他,从他面前走过。一看韩玄飞拐弯上楼,旗奕立刻要跟上,却被李家宁一把拉住。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叫我哥韩玄飞?你们之前认识?”
“对不起!”旗奕温柔又坚决地把李家宁的手拉开,“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家宁,谢谢你!”
他用最诚挚的语气说完,立刻飞奔上楼,挡住了正要关门的韩玄飞,“求求你,让我进去!”
韩玄飞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无法拦住旗奕,只好放弃地退开。他又气又恨地看了旗奕一眼,坐在床沿不吭声。
旗奕反手合上门,走到床前,他的目光片刻也没有离开韩玄飞的身上。看着神情冷漠的韩玄飞,他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跪在韩玄飞的面前,握住他的双手。
韩玄飞挣扎了一下,想抽回手,可旗奕没有松手,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双手不放。
“玄……”旗奕象呻吟似的叫着他的名字,“我好想你……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简直要疯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每个晚上我都抱着你的相片,和你说话,亲你……

可那冰冷的感觉无时不在提醒我,你死了!你再也不回来了!我痛苦极了!
我好想你,玄……”
他把脸埋在韩玄飞的手掌中,浑身颤抖着。韩玄飞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染湿了他的手心,他的眼一下就红了。他急忙转开头,咬着牙硬是忍下心里疯涌而出的酸痛……
旗奕把脸抬起,一遍遍地轻轻吻着韩玄飞的手,“我爱你,玄,我爱你……”
他仰起头看着低头不语的韩玄飞,开心地笑了:“能再见到你,能握住你的手,我太高兴了!天哪!我真不敢相信,你还活着……”
韩玄飞从眼角里瞄到旗奕满脸的傻笑,转过头狠狠的瞪了旗奕一眼,“我是死是活和你没有关系!该死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和我妹又是怎么回事?”
“我和你妹什么也没有!我公司新近要建的一批别墅是由你妹设计的。在奠基酒会上,我碰到了家宁。我觉得她长的跟你有点象,很有可能就是你的亲人。我想通过她找到你父母,我想见见你的家人,想替你孝敬他们。

可她口中哥哥的情况跟你根本不象。她说她哥才27岁,还是学文的,又一直在镇上工作。我想我恐怕是搞错了,可是又不死心,总想试试运气。
我回国后就开始找你的家人,可是一直就找不到。我的手下一个也没有带回来,没有帮手,一切都得靠自己查。
我私下去找过你原来的同事,有几个愿意说的,但也都不太了解你。只说你是从别的警局调来的,来的时候就叫这个名字了。至于从哪毕业的,原来在哪个警局,统统不知道。我猜你应该是一来就准备当卧底,全部身份都换过了,除了几个高层领导外,没人知道你的真实情况。

我也曾想通过上面的关系找你,可他们别的还好说,一说这个就支支吾吾的。他们大概是认为我还不愿意放过你,想找你的家人报复,都不肯帮忙。
这次能见到你,一定是上天安排的!而你竟然没有死,我简直不能相信!老天对我旗奕真的是太好了……”
听到这里,韩玄飞猛地甩开旗奕的手,目无表情地盯着他。旗奕不安地看着神情不善的韩玄飞,“怎么了,玄?我、我跟家宁说过我不会爱她,她知道的。”他抓住韩玄飞的手臂,“这三年多,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我……”

韩玄飞一把推开旗奕,站起身走到窗前。
“玄?”旗奕跟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韩玄飞立刻把头转开,可旗奕还是还是看到了韩玄飞满脸的痛苦和愤恨。
“你竟然能回国,还能象原来一样公开做生意!”韩玄飞一拳打向窗框,“这算什么?你们纵横这么大件案子,你这个首犯之一……”他气得说不下去。
“玄,”旗奕心痛得抓过韩玄飞的手。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韩玄飞冷冷的声音响起:“放手!”旗奕一惊,看到韩玄飞脸色阴沉。他不敢不听话,只得依依不舍得松开了手。
韩玄飞气苦地伏在窗台上,用手抱着头不说话。
“我能回来有很多原因。主要是因为纵横主动和政府合作,做为国家贩卖武器的中间商。你知道,我们在这方面关系多,信誉向来很好。我们为政府牵了不少线,国家赚大头,我们只抽些佣金。这样,我们纵横也算是脱离黑道,改做合法生意了,大家都好。

还有些别的生意,都是我们在做中间人,为国家做贡献,算是将功补过。还有、还有……当时还有些和上面人物的往来账没有被搜去,弄出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何况彼此间本来交情就不错,现在我们改邪归正了…….”

“所以他们欢迎你们回国做生意了?是不是还算做爱国华侨?还是海归派?”韩玄飞的脸色白得让人不忍目睹,立起来的身体微微摇晃着,象是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旗奕担心无比地看着他,想扶他,又不敢。
“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回来。当时的条件只是放出在狱中的两个兄弟,让成家了的兄弟能把妻子儿女接到身边。回国是我坚持的,我想回到你成长的地方,我觉得这样会离你近一点。

费了很多的人力物力,我才能回来。我现在在几个城市做的房产生意,不少有关系的人都有股份,有钱大家赚。而且如不是重大场面,我也不会露面,都交给别人打理。
玄,我现在是很守法的生意人,连税都不少交一分。”
韩玄飞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他无力地转过身子,慢慢地走向床。
快到床边时,他的双腿象是支撑不住身体似的抖了起来。韩玄飞站不住了,伸出手想扶住床楣。可还没来得及扶住,人就已经要向一边倒下。
旗奕再也忍不住了,抢上几步,一把把韩玄飞搂入怀里……
把长久以来执着思念,以为早已失去的爱人重新抱在自己怀里,旗奕泪如雨下。他哭喊了一声玄,不顾韩玄飞的推拒,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唇。
旗奕的怀抱、旗奕的吻、旗奕的气息,旗奕的泪……韩玄飞的头脑一下完全空白,整个人瘫在旗奕的怀里,任他吻……
他无力抗拒、也根本想不到抗拒……

“啊!”在门外看了半天的李家宁,突然看到两人拥吻,傻住了。她怔了好半天,才禁不住尖叫起来
惊叫声打断了两人的接吻。重新找回理智的韩玄飞,发现旗奕居然在自己家里吻他,还被他妹抓个正着;更可怕的是,自己竟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被他吻得神魂俱飞!
他又羞又气又恨,恨旗奕更恨自己,气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狠狠地打了旗奕一个耳光,气急败坏地推开李家宁,夺门而出。
旗奕现在怎么也不敢去惹气头上的韩玄飞,他呆呆地站在房子中央,和仍在惊骇中的李家宁面面相觑。
“怎、怎么回事?你……我哥……你……”李家宁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眼前的这一切让她完全糊涂了。
“就象你看到的那样,我爱你哥!”旗奕看着李家宁的眼睛,神色镇定。
李家宁愣愣地看着他,“你一直爱着的那个死去了三年多的太太指的是我哥?”
“是的!”
“可你们、你们……”李家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旗奕露出了一个很苦涩的笑容,“我曾经做过很对不起他的事,他恨我……可我非常爱他,想求他原谅……”
“家宁吃饭了,”李母上楼来叫两人,“旗先生一起来吃吧,饭都做好了。”
“不,我不吃了,我还有事,要先走。” 旗奕看到李母温和慈爱的笑容,心虚地低下头。他慌乱地致谢,又下楼和李父道了别,匆匆离开了李家。
李家宁根本没有心思吃饭,她胡乱地拔了几口饭,就把碗一推,说:“我不吃了。”站起来就上楼躲进自己的房间里。
李家父母不解地看着焦躁不安的女儿的背影,又探询地看向闷头吃饭的儿子,却发现他的脸色更差。他们虽然奇怪,但因为习惯了不去太多过问儿女的事,也没有多话,只是轻言细语地叫身体不好的儿子多吃点菜。


李家宁跑回自己的房间,抱着枕头直掉眼泪。她虽然知道旗奕根本不爱她,可心里还有一线的希望,希望能常常和旗奕在一起,也许有一天……
可他找到了他爱的人,那人还是她哥哥!怎么会这样?她爱的人、她亲哥哥竟然都是同性恋,怎么会这样?
她闷坐在房间里,母亲送水果给她,她也没理,只是呆呆地发愣。夜幕慢慢降临,整个房间暗了下来,李家宁打开房间的灯,走到窗户前面,看着静静流动的小河。
她想着心事,眼睛无意识地四处乱看。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旗奕!”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她看到的人面前,“你怎么会在这?”
坐在树下长椅上的旗奕抬头看到李家宁,“噢,你吃完饭了。”说完,他又回过头,继续看着前面。
“嗯。”李家宁应了一声,坐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透过柳树长长的绿色枝条,她看到河的斜对面,她哥房间窗户里射出的灯光……
“你一直在看他?”李家宁咬了咬唇,红着眼轻声地问。
“是啊。”旗奕没有转开眼睛,仍然看着那柔和的光芒。
李家宁看着近在咫尺的旗奕的脸庞,细细地看着他那修长的眉、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和那深情凝视的目光。
那目光全给了对面那空无一人的窗口,没有一点落在她的身上……李家宁止不住地伤心。
“你看到他了?”她垂下头,不敢再看那让她心动不已的人。
“看到了。他有三次走过窗户,还有一次就站在窗户那看着河水。他看了好久……”旗奕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慢,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笑容里有着李家宁从来没有见过的幸福。
看着这样的旗奕,李家宁再也忍不住,眼泪直往下流。
“对不起!”感觉到李家宁在哭,旗奕终于收回了视线,轻轻地理了理李家宁被风吹散了的长发,“对不起,别哭了!”
夜风中,旗奕的声音显得无比的温柔。李家宁的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自己爱这个男人,
但他的爱,全给了她哥哥,永远也不可能分一点给她......
不过,旗奕深爱的是她最喜欢、最崇拜的哥哥,这也让她觉得比较好受。她那个什么都杰出的哥哥,现在却几乎变成一个半残废。他虽然不说,但心里一定很难过。
她想起下午看到的那一幕,哥哥还是喜欢旗奕的。有象旗奕这样深爱他的人照顾他,陪着他,他应该会高兴。而旗奕也不会再这么痛苦了……
唉,不管什么同性恋不同性恋了,有什么比她哥哥和旗奕的幸福重要?她虽然得不到旗奕的爱,但她会多一个哥哥,旗奕会成为她的家人,她也该满足了。
李家宁看着墨蓝的天空,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总算是止住了哭泣。她胡乱地抹去泪,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抬头对着正担忧地看着她的旗奕。
“我没事。”
“对不起……”旗奕再一次轻声道歉。
“不要这么说,旗奕。我知道你不爱我,是我自己……”李家宁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想哭了。
她赶紧换了个话题:“你出来后就一直坐在这里?那你一定还没有吃饭。我去给你买点东西。”
旗奕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家宁就匆匆跑掉。不一会,她拿着一些点心和可乐回来。
“这是我们这有名的蒸饺,趁热吃吧。”
“谢谢,”旗奕觉得自己真的是饿了,不客气地接过来大吃起来,“唔,真的很好吃。”
“我哥最喜欢吃了。”李家宁微笑着偏过头,看着饿了好久的旗奕埋头苦吃的样子。
“哦,你哥还喜欢吃什么?我记得他挺喜欢吃烧烤的。”旗奕边吃还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对面的窗口。
李家宁压下心中泛起的酸涩,甩甩头,“现在他身体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喜欢吃也没办法。我妈总是弄些清淡的菜给他吃,拼命给他炖补汤,我想他吃得快要疯了。”
“是吗……”旗奕停下了筷子,抬眼看向对面,若有所思。
“嗯……其实我还应该对你说对不起。”李家宁吞吞吐吐地说,眼睛盯着地上被自己踢歪了小草。“关于我哥的事,我没对你说实话。”
“傻瓜,”旗奕还以为是什么事,闻言不觉失笑,“你没说实话是对的,是为你哥好。我想一定是有人叫你这样说的。”
“是呀,那时我哥重伤回国,他的一个同事接我们去看他,当时他就千叮咛万嘱咐,对任何人都得按这样说。”李家宁看着她哥房间传出的灯光,“我哥伤的真重,全身几乎都瘫掉了,当时的情形真是太可怕了。要不是我爸妈哭着求他坚持下去,我想他根本撑不下来。他一直是那么出色,我想他当时一定是恨不得自己死了的好……”

没有听到旗奕声音,李家宁回头,看到旗奕没有在吃饺子,脸眶红红地盯着餐盒。可她没太在意,仍自顾自地说下去:
“可以跟我讲讲你们的事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哥他、他对你……咳……还有,你知道我哥是怎么受伤的吗?他那时身上全是伤疤,脸上也有疤,做了好多次手术才消掉。听医生说,他全身的骨头都几乎被人打断过,是硬硬打断的,太残忍。那些人真的是太过份!”

她看到边上的旗奕头都抬不起来,困惑地问:“怎么了?”
旗奕还是不看她,过了好半天才用很低的声音说:“如果、如果我跟你说,他身上的那些伤都是我造成的,你会怎么想?”
“啊?”李家宁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不能相信地看着旗奕。
旗奕象是非常疲累地靠在椅背上,溢满难言苦痛的眼睛注视着河面。他脸上那痛悔不堪的表情,让人看得心跟着沉了下去。
“我和你哥的事,我只能跟你说,我爱他,非常爱。我对他做过很多很过份的事,逼得他走投无路要自杀。可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却还是救了我一命。”
“你把他打成那样,他还救你?”
“是啊……”旗奕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他还是救了我”
“怎么会这样?”李家宁听得傻掉,满脑袋的浆糊。
旗奕转过身,看着李家宁,“你说呢?”他笑了,脸上扬溢着耀眼的幸福,还有一点的得意。这时的他整个人象是会闪光一样,一扫先前的颓然,显得意气风发。
李家宁看到如此潇洒自信的旗奕,不觉痴了……

李家宁站在自家的门口前,不舍地看着眼前的旗奕,“你一定要回旅馆噢,别再呆在那里了。我哥每天早上起来后都会在附近走走,你早点来就可以遇到他的。”
微弱光线下,李家宁看到旗奕眼里闪过感激和一丝腼腆。他略侧着头,带着如初恋的少年一般羞涩表情,让李家宁看得又怜爱又心酸。
那表情存在的时间很短,旗奕很快就恢复了稳重有礼的样子。他微笑着,象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拍了拍李家宁的肩,亲切地道了声晚安就准备离开。
大门忽然被打开,两人一惊回头,看到韩玄飞站在门口,紧皱着眉地看着他们。裹在他削瘦身体上的薄衣,象是抵不住夜风的侵袭,簌簌抖动着。
旗奕一见就急了,“玄,快回房去,小心着凉了。”
韩玄飞闻言,恼火地狠狠瞪了他一眼,旗奕立即不敢再吱声,着急地看着他。李家平低头担忧地看了看李家宁,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早点回去休息吧,好晚了。”
他也不看旗奕,推着李家宁进院,随手就把大门关上。李家宁急忙回头,但已经看不到旗奕了。
韩玄飞一进门,就放开李家宁,也不说话,径直地走上楼。李家宁还对着关上的门愣了一会。一跺脚,她追着她哥也上了楼。
“哥,”她在韩玄飞的门口追上了他,“我不知道你们发生过什么,可是旗奕他真的是很爱你。”
韩玄飞站在房门前,背对着李家宁。听到这话,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这不关你的事。”说着就进了房。
李家宁锲而不舍地紧跟他一起进房。“他离开我们家后,就一直坐在河对岸,看着你的窗户,只希望能多看到你两眼。
韩玄飞怔了一下,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窗外。
“他说他三年多没见到你了,只想能一直看着你……”李家宁一阵心酸,眼睛就模糊起来。
韩玄飞不悦地看着泫然欲泣的妹妹,“你怎么突然就变成他的说客了?那家伙很厉害嘛,一下就把我妹妹拉到他那边去了。”
“不是的,他没有拉我!只是我看到了他的痛苦!他的痴情让我好感动。”
韩玄飞瞥了眼激动的妹妹,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没有任何表示。
李家宁坐在床边,也低着头不说话。好久,她才抬头看向哥哥――明亮的灯光清晰地照在李家平沉默不语的脸上,李家宁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沉重的忧郁。
“我爱他……”她看到韩玄飞迅速转过头盯了她一眼,表情有点疑惑。她带着泪笑了起来,“我是真的爱他,很爱他。所以,我希望他能幸福…….”
一说完,泪水就直流了下来。
韩玄飞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那个混蛋!”
李家宁看着怒火中烧的哥哥,赶紧说:“是我自己喜欢上他的,和他没有关系。他跟我说,他永远都爱他死去的爱人。许多人追他,他都没有动心。他常一人人去酒吧里喝酒,看着他脸上的那种悲恸,我真的是受不了。他一直想着你,心里根本容不下别人。我真的希望他能开心,可他根本不爱我,我没有办法……”

“别说了!”韩玄飞受不了地打断她,“我不要听这些,你回房去。”他拽着妹妹,想把她赶出去。
“你明明也爱他的,否则为什么还要救他!”李家宁甩开哥哥的手,不依不饶地叫起来。
韩玄飞一僵,脸色一下变得蜡白,“他跟你说什么了?”
李家宁看到一下子变得严厉可怖的哥哥,害怕地缩起肩膀;“他没说什么呀。他只说他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你还是救了他。”
韩玄飞深深地盯了她一眼,表情松懈了一些,“回房去,这些都不关你的事。”
李家宁被推着出去,还死命回头不放弃地劝着:“我也希望你开心呀!你下午那样,谁都看得出来你还是喜欢他的。我不在乎是不是两个男人在相爱,只要你们都幸福……”
“你给我闭嘴!”
“不要!”
两人这样推推搡搡地到门口。刚一开门,他们就大惊失色地发现,李母正站在门口。很明显她已经听到了一切,她的脸上交错着吃惊、伤心,正愣愣地看着他们。
两个人张惶失措地傻在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李母先开口。她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似的,颤着声对儿子说:“家平,你身体不好,要早点休息啊,别累坏了。”她没再多说,蹒跚地转身离开。
他们两人都看到了母亲背对着他们在偷偷擦泪,本就瘦小的身影显得更加佝偻……
李家宁一溜烟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临近黎明时,韩玄飞才稍微迷糊了一下。纷乱的思绪让他几乎是一夜不能成眠。
可是就在梦中,旗奕也不肯放过他,如白天时一样执着、步步紧逼。韩玄飞看到他冷冷的眼,盯着他,然后离去。自己一人站在一片吓人的空白中,泪流不止;可下一秒,旗奕又对他微笑,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用低沉的声音,一遍遍地告诉他,他爱他……

窗外隐约传来的人声轻易地唤醒了浅眠的韩玄飞。他睁开眼,看到一抹明亮的曙光穿帘而入,映在深棕色的木制隔扇上,柔和的黄晕。
他试着起床,可是欲裂的头痛让他颓然倒下。脸伏在枕上,冰凉湿漉的感觉提醒了他那个短暂的梦,他自嘲地笑了。
又歇了一会,他还是勉强自己起来,换上衣服,走出房间洗漱、吃饭。他缓慢机械地做着这一切,完全凭着本能。梦中那撕袭他心肺的痛苦、被抛弃的恐惧和时而的甜蜜依然死死地纠缠着他,大脑如瘫痪了一般被困其中,无法挣脱。

早饭后,他仍如每一天一样出门散步。沿着河岸走了一会,他来到一块小小的空地。
这块地在小镇的边沿,在清晨薄雾中寂静地独立,空无一人。
空地上有两株大树,郁郁苍苍,树干上爬着苔藓,已经很有点年头了。空地的一头是座古旧的戏台,一边靠着河。坐在河边的石条上,可以看到对面的菜田。如今已是盛夏,触眼所及,全是一片葱绿。风一吹,哗哗地一片绿浪,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韩玄飞每天散步,都喜欢来这里休息,看着这无边的田野,和夹杂其中的零落树木。没有人声,只有天地间自然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和间或传来的几声鸟鸣。
平和美丽的世界…….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韩玄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心中的烦乱,去真真切切地感受这片宁静。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忘不了那个人?更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傲气的自己,在被那样对待后,还是无法全然地恨他。
还是想他……
韩玄飞闭上了眼。
不敢相信,在他面前,自己竟是这么一个毫无骨气的人。
想到在梦中,自己因旗奕的绝情而痛苦、又因他的爱语而欣喜若狂……韩玄飞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就是忘不了他呢?真的不想再想他了……
真想自己能全然地恨他,不理他!看着他伤心、看着他抱着自己的腿求他原谅,就是不理他!
不……
是希望自己能完全地漠视他,放开过去的一切,追求新的东西。
韩玄飞忽然想起了自己最初的愿望:干一番事业、有一个温暖的家。有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孩子。假日时,带着妻儿上街,去公园玩,让孩子骑在自己的肩上,得意地东张西望。旁边,就是妻子幸福的笑脸……

有多久没有想起这一切了?自从五年前认识旗奕,一切都脱离了正轨。脑袋里除了职责外,就是旗奕、旗奕!
我不要这样!这样的我,连自己都看不起。李家平,你一定会忘掉他的,你会有自己新的生活。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你一定会忘掉他的,一定会的……
该死的。
突来的心痛打断了他心里象咒语一样反复乱念的话。他痛得用手死死按住胸口,脑袋里却飞快地闪过一句话:
他好想被旗奕抱在怀里……
韩玄飞绝望得恨不得直接跳进河里算了!

旗奕一早就远远等在韩玄飞的门前,看到他出来,就悄悄地跟在后面。看着韩玄飞的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他心痛得不得了。他真想能把他抱进怀里,细心地呵护着,看着红晕染上他的脸颊……

可是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他只能忍着心酸,跟在韩玄飞的身后,贪婪地看着他修长瘦削的背影。
]他看到韩玄飞走到一个优雅清静的地方,先是茫然地看着对面的风景。可很快,他就用手捂住了脸。
他知道他很痛苦,因为自己……
自己的出现,一定带给他很大的冲击,让他再次回想起不愿再想的往事。
可他不想放弃。
玄还是爱他的,他想陪他一辈子……旗奕就这样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痴痴地看着韩玄飞。
阳光透过树叶照下,很温和。风掠过水面而来,带着一丝的凉气,驱走暑气。宁静的天地,古老的景物,让人真有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味道。
他觉得幸福……

韩玄飞站起身,旗奕也站了起来,但没有躲开。他看着韩玄飞直直地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
他神情冷峻地看着他,象在审视,眉头皱得很深。旗奕很想伸出手去抚平那深深的沟壑,可没敢,只是乖乖地等着韩玄飞的动作。
韩玄飞把眼转向墙角,冷淡地说:“旗奕,你别再跟着我了。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你死心吧。”
旗奕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韩玄飞的脸。他看着他,听他说完,只回答了三个字:
“我爱你!”
听了旗奕的话,韩玄飞本是洒脱直立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不显眼得让旗奕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韩玄飞还是不看旗奕。
“那又怎么样?你那样对我……”想起那不堪回忆的画面,韩玄飞的心象被针扎了一下,痛得快要麻木了。他苦笑起来,“忘了我吧,我也会忘了你的。”
他说完就想走。
旗奕一把拉住他:“我忘不了你,你也忘不了我……”他的语气肯定得如同在讲一个不可改变的事实。
“你敢说我忘不了你?”韩玄飞猛地转身,恼火地盯着他:“你怎么样是你的事,别再来烦我!”
“玄,原谅我。”
“你少来!”韩玄飞几乎是暴怒地甩开旗奕的手,“你把我整成那样,现在又想我原谅你。你倒想得很美,什么好事都你占了!”
“玄,对不起,对不起……”旗奕面对韩玄飞的指责,无言可答,急得差点就要跪在他面前。
可韩玄飞根本不给他机会,拔腿就走。
留下旗奕,跟又不敢跟,不跟又不甘愿。僵立原地好久,才拖着步子朝着韩玄飞的方向走去。
才拐了两个弯,他就看到了韩玄飞。他正站在街道的一边,面前是一个有着江南水乡清秀气息的女子。
两人在说着话。
旗奕听到那女子嘴里亲切地叫着家平哥,态度亲密。她仰着头看着韩玄飞,脸上染起淡淡的红晕,闪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玄飞,任谁都看得出,她是非常的喜欢面前这个出众的年轻男人。

旗奕的脚步象被钉住了一样,一步也动不了。他站在远处看着两人,他看到韩玄飞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那种他已太久没有见到过的表情。
他觉得好苦,整个人象被浸在苦水里。他自信韩玄飞爱他,可对方是个女人,有着他永远也无法有的优势。看着那女子痴迷的眼神,韩玄飞柔和的笑脸,旗奕心里又酸又涩。
他没有看下去,转身往回走。
如果自己不再出现在韩玄尽面前,他应该会切断和过往的所有牵连,不再去想。他应该会选一个女子结婚。以他的条件,会有许多好女孩愿意嫁给他。就象刚才的那个一样,一定愿意照顾这个身体不好的漂亮男人……

重新站在戏台下,想着刚刚韩玄飞的话,旗奕第一次想,他是不是真的该放手,让韩玄飞得到另一种幸福?
不再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忘了自己?这样,玄会幸福吗?
想到不能拥有韩玄飞,旗奕的心象被生生挖去。没有玄的生活如同行尸走肉,心空荡荡地,苦不堪言。这三年多的非人日子已经快让他疯了。
可是,玄会幸福的,是吗?
只要他能幸福……
旗奕坐在台阶上,看着刚刚韩玄飞坐的地方。
玄……
他捂住自己的嘴,整个身子痉挛着缩成一团,嘶嘎地痛哭起来……

自从早上和旗奕说完话后,韩玄飞就再也没看到他了。结果韩玄飞一天都烦躁不安,老是装作不经意地用目光搜寻着周围。他总以为那人会忽然冒出来,默默地跟在他后面。可是一天了,旗奕没有再出现。

韩玄飞吃完晚饭,回到自己房间。可他根本坐不住,站起来走到窗边,装做看河水,却偷眼打量着四周。
他还是没有看到旗奕的身影……
他黯然地倒回床上,心里五味杂陈。他猜是旗奕被他早上的话打动了,不再来纠缠他了。旗奕为了他好,愿意放手,这应该是最好的一个结果了。他可以不受过去的影响,开始重新生活。

可是……
他想旗奕啊……
他想旗奕抱他、他想旗奕对他说爱他、他想看到旗奕的笑容、他想要旗奕为他抹去泪痕……
他想在山中寺院中虔诚求佛的旗奕;他想在枪林弹雨为救兄弟狠狠打了他一拳的旗奕;他想为他做饭的旗奕;他想为他讲笑话的旗奕、他想抱着他温柔疼爱他的旗奕……
他想那霸道地宣布他属于他的旗奕……
意气风发的、潇洒不羁的、深情注视的……
都是旗奕!
都是旗奕……
要如何才能忘了他?

“你还好吧?家平。”李母端着点心到韩玄飞的房间,“你晚上饭吃的太少了。小聆炖的这汤挺清爽的,你喝点吧。”
韩玄飞一点胃口也没有,但为了让母亲放心,只好拿着勺子慢慢地喝起来。
李母没走,坐在一边看着儿子喝汤。神情犹豫着,象是想说什么。
“妈,你怎么了?”韩玄飞不觉得奇怪。昨天的那一幕给母亲的打击一定很大,不可能没有想法。他停下喝汤的手,静静地等着母亲发话。
“家平……,我和你爸在想,那个、嗯……”李母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韩玄飞看到母亲为难的样子,放柔了声音,微微笑着说:“妈,有什么话就说嘛,有什么关系呢?”
李母略有些尴尬地看着儿子:“我和你爸在想,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了?”
韩玄飞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他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低着头不吭声。
“家平,你从小就很有主见,我和你爸也没管过你。可你今年也三十了,男人总要结婚的吧?”李母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也知道的,张家的二姑娘小聆一直喜欢你,都等了你这么多年了。那姑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又懂事又能干。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她常来家里帮我们老两口做事……”

“啊?不行、不行。”韩玄飞吃了一惊,“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耽误人家。”
“没关系的,小聆她愿意。她刚给你送汤来,我有跟她提到这事,她说她愿意。那孩子很乖,她会把你照顾好的。”李母有些焦急地望着儿子。
“我和你爸也老了,你身体不好,我们一直想让你再舒服点,可是总不周全。我们想,你如果结婚了,你妻子也帮着照顾一点,你的身体也能恢复得快些。”
“我的身体好多了,不需要太多照顾。再说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我根本不爱她,这太对不起她了。我不同意。”
李母看到儿子一口就拒绝掉了,伤心地湿了眼睛。“你是不是舍不得、舍不得那个……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可是,两个男人……这总不是个事儿啊…….”李母抹了一把渗出的泪,声音都哽塞起来。

“不,妈,我和他……我和他没什么。”韩玄飞想否认。可是他后面的声音太微弱,连自己都不相信。
李母不忍心看儿子痛苦的样子,赶紧岔开话题:“没什么就好、没什么就好。”她勉强地露出一个颤抖的笑容,“你别担心小聆,这孩子她愿意的。”
“不、不行,我不能误她。”韩玄飞只是拼命摇头。
“家平哥,”张聆一直站在门外,紧张地等待消息。听到里面传出的话后,她鼓足全身的勇气推门进来,“家平哥,这样不会误我的!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是我非常喜欢你。伯母跟我讲这件事的时候,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韩玄飞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大胆的告白。他呆了呆,脸一下就红得让人不忍目睹。
“不、我……”
“能有这个机会在你身边,我好高兴的。”张聆生怕韩玄飞不同意,急忙打断他的话,“真的。”
张聆的心跳得好快。看着韩玄飞涨红的脸,她简直无法把目光从他身上开。她没想到这样漂亮的一个男人,在这方面竟然还是这么的青涩,害羞得让人觉得在实在是可爱。
“可是我、我……”韩玄飞转开头,不敢正视如此热烈痴情的眼睛。“我不……”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刚才突如其来的勇气消失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象蚊子叫似地让人几乎无法听清。
她低着头,扭动着自己的衣角,“我不会烦你的,我只想能好好照顾你,让你的身体好的快一些。”
“家平,我和你爸也很满意小聆。城里的姑娘娇气得很,哪会有小聆贴心。你就听妈一句,答应吧。”李母几乎是低声下气地求着儿子。
韩玄飞不忍心地抬起头,叫了声:“妈,你别这样,我……”
他转头看向张聆,看到这女孩也是眼泪汪汪地站在那,痴痴地看着自己。他说不下去了……
“小聆,我知道你对我好。”好半晌,还是韩玄飞打破了满屋难堪的气氛,“可是,你也知道我的身体差到什么程度,跟一个废人没什么两样。你这么年轻,长得也好,你何必……”

“我愿意!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女孩的脸又红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韩玄飞。
韩玄飞怔怔地看着张聆。
他和张聆从小就认识,是知道这个女孩的好的。他从休养院回家,就常在家里看到张聆忙碌的身影,他也对她很有好感。只是他向来在男女间的事上放的心少,从来不知道这个邻家妹妹对自己是这样的痴情。

听到这样的告白,说不感动也是骗人的。韩玄飞忽然想到,若是想永远不和旗奕有关系,实现自己原来的梦想,张聆是最好的妻子人选。
可是……真的从此以后,和旗奕成为陌路?
这个念头刚掠过脑子,韩玄飞就心痛得差点流出泪来。他赶紧低下头,不愿让人看到他眼中的泪光。
光是这样想想,就已经要承受不了,自己怎么可能会把旗奕忘掉?韩玄飞彻底绝望了。三年多了,自己没有忘了他一点。每日每夜,疯狂想的都是那个混蛋!
为什么当时没有死掉?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就不会发现自己是一个软骨头,竟然还在爱那样伤害自己的人。
他那样对我,怎么还能原谅?有什么办法可以原谅?根本没有办法原谅!
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为什么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让我现在,想不出任何办法,能让自己原谅你……
没有办法原谅你……
“家平,算妈求你,你就答应了吧。”看到韩玄飞就是不同意,李母急得直掉泪。
“妈……”韩玄飞抬起头,看着流着泪的母亲和紧张不安地张聆。他茫然地想,这是唯一的一个能让自己少想点旗奕的机会了。
有了自己的家,将来再有自己的孩子,应该就不会再象现在,满脑袋就只有那一个人了吧?
……

“哎呀,旗奕!你怎么一直呆在房间里不出去呀?还抽了这么多的烟。”李家宁一冲进旗奕的房间,就被满屋子的烟呛得直咳嗽。她赶紧打开窗户,关上电灯,让新鲜的空气进入这个房间。

她做着这一切,可房间的主人却一动不动地呆坐在床沿,象是感觉不到来人似的。
李家宁回身夺下旗奕手上仍在冒烟的香烟掐掉,才坐到桌前的椅子上。
她看到旗奕一天之间形容变得憔悴不堪,神情萎迷。两只眼红红的,没有一丝的光彩。她好难过,看到一向潇洒、风度翩翩的旗奕变成这个样子。
她真不忍心再给他打击,可是……
“我哥要结婚了。新娘是我们邻居家的女孩,他们大概很快就会去办手续。”李家宁一咬牙,硬是狠心地直接把话说清。
本来象是一具僵尸的旗奕,一听这话,全身猛地抖了起来。他本就蜡白的脸,变得更是一丝血色也没有了。他瞪大眼看着李家宁,青白的嘴唇颤抖着就是发不出声音。
李家宁被他吓着了,害怕地叫起来:“旗奕、旗奕,你没事吧?”
旗奕没有回答,但李家宁一迭声的乱叫,也唤回了他的一点神智。
他的眼慢慢溢出了泪水,他没有遮掩,只是目不转瞬地看着李家宁。泪缓缓流了下来,可在泪水中,旗奕却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
苦涩得让人看了想哭……
“是吗?那要恭喜他了。”旗奕轻声地说,又伸手拿了一根烟,为自己点上。
“什么?你怎么这么说?”李家宁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旗奕。
“那你说怎么办?我拿枪到你家去抢人?”旗奕说着这话,脸上还是带着那凄然的笑。
“你不是很爱他吗?我哥他明明也……”
“就是因为太爱他了,”旗奕截住了李家宁的话头,“所以我希望他能开心。”
“旗奕、旗奕……”李家宁说不出话,只是一直地叫着他的名字。她哭着看着烟雾后旗奕那苍白的脸。
“不要哭啊,”旗奕的声音飘忽得不象人的发出的,“你哥结婚是件好事。”
他不笑了,眼里满是难言的苦痛。他木然地看向窗外,看向李家所在的地方,“不知道,他妻子能不能把他照顾好?”
李家宁再也受不了了,她一把抱住这个伤心欲绝的男人大哭起来。
旗奕象是被抽干了生命似的,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任李家宁抱着他痛哭,两眼只是呆呆地看着李家的方向……玄飞跌坐在床上,捂着脸低叫:“天哪……”

天阴了下来,早上露出的一点阳光,很快就藏到了云后。到了傍晚,乌云遮顶,才六点多,天就几乎全暗了。风哨哨吹过,带下几滴雨点,让久酷的天气有了一点凉意。
几乎是拖着步子回家的李家宁,脸色跟天气有得拼。她走进客厅,随口叫了声父母,直接走到张聆面前,情绪低沉地说:“小聆,我有事找你,到我房间来。”
进了房,李家宁也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几张纸递到她面前。张聆有点疑惑地打开来,没看几行就呆了。她一页一页地慢慢看着,神情就有些惶然。
这几张纸上面,全是一条条记着要如何照顾李家平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密密麻麻。光是洗澡一事,就详细地注明,要大致多热的水,洗完后擦一次身子还不行,要用干毛巾多擦几次,确定不留一点水气,然后还要马上擦虎骨酒或活络油。

床上的被褥要小心什幺、穿衣服要注意什幺;天热要如何、天冷要如何、下雨天又如何;李家平喜欢吃什幺菜,不喜欢什幺…..
纸上还写着,会随后附上菜谱;大约多久会把好的虎骨酒送到;活络油只能用什幺牌
子……
字写得很端正,是用黑色的钢笔水写在纸上。只是纸上满是点点的水迹,晕开了字,模糊了整张纸。
张聆有些发傻地抬头看了一眼天,又低下头对着那些纸上那些斑驳不堪的字。
倏忽间她明白了,这是泪水!有人爱李家平爱到这个程度!知道他要结婚,流着泪写下对李家平的关心,却什幺也不争。只想着能让他幸福,让自己把他照顾好。
那带着泪痕的字,字字都在强烈地倾斥着那人对李家平的痴狂、迷恋。
张聆捧着这张纸,懵怔得象个梦游人,脑袋里象被塞了一堆烂絮一样乱成一团。她楞在那里,心里什幺感觉都有,嫉妒、担心、害怕、感动……
这样深的感情,谁能不感动?李家平能抵抗得了?他能拒这样强烈的感情不顾,和她结婚?看着纸上那潇洒不群的字体,她沉重地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和李家平的差距。写这样的字的人,一定是很有学问、素质很高的人吧?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比拟的。

她觉得刚刚接近了一点的李家平,一下又离她好远,像是遥不可及的一个虚像……

韩玄飞因为天气转变的原因,一天都呆在房间里。他通过窗户,看着他妹妹跑了出去,过了半天,又垂头丧气的回来。
他知道她是去找旗奕了,告诉他自己有可能会结婚。旗奕会冲过来反对,还是硬起心放手?
韩玄飞在房间里坐立不安,等着李家宁进门告诉他。可她没来找他,这让韩玄飞更是乱慌。他没法控制住自己焦燥的情绪,硬撑着下床,慢慢走到李家宁的房间。
他进门就看到李家宁靠着窗户,正无精打彩地看向窗外。而张聆,手拿着一迭的纸,傻站在那发楞。
韩玄飞瞥了一眼那似乎是写满了字的纸,问他妹:“家宁,怎么了?”
“哦,哥。”李家宁深深地看了她哥一眼,指指张聆手里的东西,“他忙了大半天写出来的。”
韩玄飞飞快地看了一眼纸,神情不太自然地犹豫着,可最终他还是伸出手把纸拿了过来。
张聆的心得快极了,气都要喘不过来。她屏住呼吸,死盯着坐在床边的韩玄飞,没放过他脸上一点的细微变化。
她看到韩玄飞一看到纸上的内容,脸色就开始变了。他先是有点吃惊、接着就有些不知所措。再看下去,韩玄飞脸上痛苦的神色越来越浓。
他用手捂住了嘴,像是要压下什幺。可是他失败了,泪水溢出了眼眶。
他立刻低下头,想要遮掩过去。可心好象被生生挖了一个洞,痛得让人受不了,血和泪融在一起,拼命往外涌。
这下不禁张聆呆了,连李家宁也目瞪口呆。她们在韩玄飞脸上看到的向来是微笑和淡定,从来没见过他伤心成这样的。
韩玄飞抬起手挡住了流泪的脸,双肩一直在抖。
他快速地擦了一把泪,硬生生地把泪水吞了回去,有点虚弱地站起来,强自镇定地对张聆说:“对不起,小聆,我不能和你结婚。”
“不!”虽然张聆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叫了出来。
“对不起,”韩玄飞声音破碎,但眼神却很坚定地看着张聆:“因为我是同性恋,所以我没办法娶你。”
“啊!”张聆和李家宁统统惊叫起来。李家宁没想到韩玄飞竟然公开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而张聆,更是整个人都要傻掉了。
“对不起!”韩玄飞走上前对她又说了一句。
张聆眼泪汪汪地看着韩玄飞,知道说什幺也没用,哭着跑出房间。

韩玄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象是有一种东西要从他心里爆炸出来。他猛地转身扑到栏杆上,对着大门大喊:“旗奕!”。他也不顾自己身体的伤痛,怒气冲冲地奔下楼梯。可还没走到底,韩玄飞一个腿软,整个人就要从半空中直直跌下。

跟在他后面的李家宁,和呆呆地看着张聆跑掉的李家父母,都惊呼一声,急着想扶住他。可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飞冲过来,抢在他们前面,一把就接住了从楼梯上跌下来的韩玄飞。
“玄,你没事吧?”旗奕被这一幕吓得声音都变了,死死抱住韩玄飞虚弱的身子。
李家宁走后,他还是没有按下渴望再看一眼韩玄飞的欲望,来李家附近打转。他刚看到一个女子哭着跑出来,有点担心地往里面张望,没想到却听到韩玄飞的叫声。
“你松手!”韩玄飞在旗奕的怀里挣扎起来,“你这混蛋,我叫你松手!”他神情激动,嘶哑的吼声里却有着明显的哭腔。
旗奕也不理他,硬是把他抱到椅上,才放开手。
他一放手,韩玄飞就跳起来,把手里的纸塞回他的怀里:“你干什幺写这个?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旗奕一看那纸,眼睛就红了起来,“玄,”他抬头看着气恨交加的韩玄飞,酸涩地说:“我没想破坏你结婚的。我只是不放心,怕别人照顾不好你。”
“不要你管!我就是死了也不要你管!”韩玄飞大叫。他气苦地看着旗奕,满心都是绝望。
他太爱旗奕了!韩玄飞再不甘愿也只能承认。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掉旗奕,都无法摆脱他的身影。旗奕随便的一个举动,都能让他方寸大乱,他实在不能理解这样的自己。
他没办法跟其它人在一起,除了旗奕。他想要旗奕!他想忘了一切,和旗奕在一起!
可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就这样原谅旗奕。他不知道在被旗奕那样对待后,要如何原谅他。
这样软弱的自己让他痛恨,可他没有办法……
他爱旗奕……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脸白气弱地说:“你走吧。别再出现了,让一切都结束吧。”
旗奕站在那里,盯着韩玄飞的脸,露出一个饱含着迷恋的苦涩笑容,“我很想你,玄……”
他轻轻的一句话让韩玄飞彻底崩溃,他捂着脸痛哭出声。
他那像是要把心都抠出来的哭泣,让所有人心惊落胆。
屋外风雨交加。
大雨如倾盆之水,被狂风吹得四处狂飚,在黑幕中扯出一道道惨白的线条。堂屋里亮着一个发出昏黄灯光的白炽灯,更显得外面的凄风苦雨。
李家的人被这一幕震惊得僵如木偶,直楞着眼看着这个从来都是坚强得过头的男人。
天地间响着的只有韩玄飞那揪人心肺的哭泣声和呼呼掠过的风声、雨点急促地砸在地上的的声音。
旗奕一看韩玄飞掉泪,心里一阵剧痛。他顾不得什幺,跪倒在韩玄飞身前,死死抱住他,哭叫着:“玄,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原谅我吧!我爱你,我太爱你了,我快要疯了!”
韩玄飞拼命摇头。他不要听旗奕的话,不要听!
他哭着对旗奕狂喊:“你要我怎幺原谅你?你杀了我,我不会怨你。你把我打成那样,我也不恨你。可是,你怎幺能那样对我?
你叫我怎幺能原谅你?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你恨我骗你,可是我再做了什幺对不起你的事,在被你打成那样后,我全还清了。你为什幺不一枪杀了我,要那样羞辱我?
你他妈的不是人啊!你还有什幺脸来求我原谅?你走!你走!我不要见你!我再也不要见你!”
他发狂似地一脚把旗奕踢开,指着大门:“你给我走!”
旗奕心如刀割,满脸是泪地看着韩玄飞,说不出话。他知道韩玄飞说得对,他无理可恕。可是他实在不舍得韩玄飞。
这一走恐怕就再也无法和韩玄飞在一起了。他已经失去过他一次,那种痛苦他承受不了第二次……
他拼命掉着泪,可仍然跪在韩玄飞面前哀求地看着他。
看到旗奕不动,韩玄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脑袋混乱得快要爆炸了。他现在只知道,他不能见旗奕。看着旗奕脸上苦苦的哀求,他不敢保证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就原谅了他。
他流着泪看着旗奕,嘶哑着声音说:“好,你不走,我走!”
他一侧身让过旗奕,还没让人反应过来,几步就冲进漫天呼啸的大雨中。
旗奕惊得伸手要抓韩玄飞,可韩玄飞的动作太突然,让他一把没有拉住。“玄!”奕急得跳起,返身追进雨里。
傻了半天的李家宁尖叫起来,也追了出去。
凭了一口气冲出来的韩玄飞,还没到门口,猛烈得几乎让他晕死过去的疼痛就使他重重地跌到地上。坚硬的青卵石磕到他四肢的骨头,他痛得全身无力,倒在地上直发抖。
“玄,你怎幺样?”旗奕扑在他身边,一把抱起全身瘫软的韩玄飞,飞奔上楼。
“快给浴缸加满热水!”旗奕急促地大喊。
“可是我们家没有浴缸啊!”紧跟其后的李家宁都快要哭出来了。
旗奕怔了一下,“干毛巾,干毛巾总有吧!再用脸盆倒热水来!”
“有、有。”慌成一团的李母被旗奕的吼声叫醒,赶着去拿干毛巾。
旗奕把全身冰冷的韩玄飞放在床上,胡乱地撕开他身上的湿衣服。
“热水、干毛巾都来了!”李家宁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李父手里拿着四个热水瓶紧跟着,“这里还有热水。”
“好,放下,李家宁出去!”旗奕用身体挡住他们的视线,口气强硬地命令着。
李家宁看了一眼父母,立刻转身出去。
旗奕接过李母递来的热毛巾,用劲擦着韩玄飞湿冷僵硬的身体。两个老人含着泪,拼命拧着热毛巾,递给旗奕。
旗奕一刻不停地为韩玄飞擦着身子,豆大的汗珠滴下来。整间房间只有韩玄飞强抑着的痛苦呻吟和旗奕粗重的喘气声。
一等韩玄飞全身发热发红,旗奕立刻换干毛巾,直擦到他的身上一点水气也不剩,才用干燥的薄被裹住韩玄飞赤裸的身体。
“你们有跌打酒吧?”旗奕疲累地回过头。
“有,有,在这。”没事很久的李母忙不迭地答应着,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一小瓶药酒。
旗奕接过药酒,二话不说又埋头给韩玄飞按摩。
韩玄飞酸痛得意识都快失去了。他仅仅能做到的就是,咬着牙硬忍住那要逼死人的痛和酸,不让自己狂叫出来。
“玄,你觉得怎幺样?”耳边有人反复地叫着他的名字,模糊的理智告诉他,这是旗奕的声音。
旗奕……
韩玄飞伸出无力的手,颤抖地拉住了旗奕的前襟。他想到旗奕的怀抱里去,想被他抱着……
“我好难受……”韩玄飞用微弱的声音呻吟着,“好难受……”
“再忍忍,很快就好了。”温暖的唇落在他的脸上,断断续续的,却没有停止。
热水一遍遍地擦身,驱去了他彻骨的寒意。被包在温暖的被褥里,又有一种火热碰触着他,反复磨擦着,慢慢引起了他身体里的暖意。
最后,酸痛减轻了,自己被抱进一个宽厚的怀抱中,有着旗奕的味道。
“旗奕、旗奕……”神智无法凝聚,过往一切的悲恸、愤恨都融化在一片空茫之中。闻着深刻于心的熟悉气息,躺在深爱之人的怀里,这时的韩玄飞是最幸福的。
他喃喃地叫着旗奕的名字,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他的呵护疼爱,享受着他温柔的亲吻……
雨还在下,风依然狂啸而过。
可此刻小屋里的空气,却变得静谧安详了。昏暗的灯光像是变得明亮,四周飞舞着活泼的小精灵,笑着闹着围着这对相爱的人团团打转……
幸福的气息缓缓溢开,渗入黑暗的夜幕中。风雨好象也变得温情,频频轻撞着紧闭的窗户,想感染一些房间里的温暖。
李家的一对老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不忍心去打破这一屋的宁静。他们看到自己的儿子,表情柔和得像是正做着一个甜梦的孩子,沉沉地睡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他们那个要靠大量安眠药才能换取一点睡眠的儿子……
而那个高大的男人正用满含爱意的眼光,疼惜地注视着他……
什幺是幸福?
这就是幸福……
李母慢慢流下了眼泪……

可是幸福是短暂的,转瞬即失。
韩玄飞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旗奕,你走吧。”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旗奕,语气很平静,“我不想再见到你,我太累了。”
旗奕低着头,好久才开口:“等你能下床了,我就走。”他不看韩玄飞的表情,自顾自地开始照顾起韩玄飞的起居饮食。
韩玄飞也没和他争,静静地让他为自己换衣,喂自己吃饭,按摩身体……李家没有人提到昨天的事,像是什幺也发生似的。两位老人对旗奕的态度很温和、很客气,还有一点拘谨。旗奕照顾韩玄飞,他们就做下手帮忙,再也没提结婚的事。

旗奕中午随便在街口买了一碗面条吃。下午,韩玄飞的关节又开始酸痛,旗奕使尽了一切办法让他好受些。
家家户户开始亮灯,李母想留忙得满头汗的旗奕在家吃饭,可旗奕没答应。他委婉地拒绝了李家的邀请,一个人回到旅馆洗澡,又上街吃了一碗面。
他回到李家,和李家的人打过招呼,随即又到韩玄飞的房间。
韩玄飞的房间没有开灯,透过窗外朦胧的光线,旗奕看到韩玄飞正裹着被子睡着。旗奕悄声地走到他的床边,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睡梦中清爽的容颜…..
什幺时候能再把你抱在怀里,哄着你入睡呢?
旗奕痴痴地想着,无意识地拿起韩玄飞的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
刚一吻上,旗奕就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担心地看向韩玄飞,怕把他吵醒了。可韩玄飞还是一点没动静地躺在床上。
旗奕皱了皱眉头,觉得有点怪异。李母有跟他提到,韩玄飞是很难才能睡一个好觉,常常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可现在……
旗奕抬头看向床头柜,看到上面有个药瓶。
他一惊,一把抓过那个瓶子,发现那是一个安眠药的瓶子。瓶子可容几百粒的安眠药,可现在,空空无也……
旗奕脑袋轰地一声。
他扑上前抓住韩玄飞的双肩,拼命地摇晃:“玄、玄,你醒醒!醒醒!”
他吓坏了。他好怕韩玄飞就这样永远闭上眼,不会再看他了……“你不要死,玄,不要死!”他象疯了一样大叫。
“玄!你…..”旗奕叫到一半,就住了口。他看到韩玄飞睁开了眼,正莫明其妙地看着他。
“你、你…..你没事?”旗奕一看到韩玄飞醒了,全身立刻象垮了一样软了下来。
韩玄飞被他摇得头昏眼花的,楞楞地说:“我没事啊。”
“那、那……”旗奕哆嗦地举起手里的瓶子。过度的惊吓,让他一时气虚得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安眠药,我每天都要吃的。”韩玄飞看到旗奕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有点明白了。“里面没剩几颗,我刚就都吃了。”
旗奕听完韩玄飞的话,才知道是自己搞错了。他想露个笑容,自我解嘲一下。可他的嘴角刚勉强扯动了一下,还来不及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抱着头抽泣。
韩玄飞靠在床上没动,怔怔地看着这个流泪的男人……

韩玄飞斜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过了一会,他知道,旗奕走了……

这几天,他早上醒来没多久,旗奕就会进来,照顾他穿衣洗漱。
旗奕的动作很小心、恰到适处。他总是很温柔地看着韩玄飞,却不说任何话,黑亮的眼睛执着地追逐着韩玄飞每一分细微的表情。
旗奕每天都会给他按摩,然后把他抱下楼,让他坐在后院的绿树下。
雨过天晴的日子,天空清朗明亮。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叶减弱了炎热,穿堂而入的风有点凉意,带着户外河水的味道。
韩玄飞坐在藤椅上,看着旗奕从井里吊起一个西瓜,切成一半,用勺子挖出红色的瓤,送到他嘴边。被井水浸得沁凉的瓜,没有冰冷的感觉,温和地驱走了身上的暑气。
傍晚的时候,全家人都会围坐在井台边,吃着水果聊天。旗奕是话题的制造者,欢笑的来源。这时的李家宁也是个快乐的小女孩,没有了她在城里工作时的沉稳样。
李家老俩口拿着大蒲扇摇着,被逗得呵呵笑着合不拢嘴。
韩玄飞身上盖着旗奕拿下来的薄毛巾被,静静地听着他们讲话。有时,他也会露出一丝隐约的笑容。
李家的小院有了消失很久了的轻松欢乐……

韩玄飞躺在床上出了半天神,才慢慢走下楼。他看到餐桌上摆着旗奕煮的鱼片粥,粉色的鱼片在雪白的粥里,所有的姜已经被挑出。
明明知道人已经走了,他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飘到厨房的方向。
当然不会有人。
韩玄飞硬是压下胸口间那陡然空荡的感觉,坐下来,默默吃着早餐…….
“他做完早餐就走了。他说他答应过你,等你能自己走了,就离开。”李家宁的声音有点嗡嗡的,也不看她哥。
韩玄飞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又继续拨动稀饭。
饭桌上没有人再说话,只有碗筷相碰地轻微响声…….李父忽然冒出一句:“这稀饭煮得还真好吃。”

过了两天,李家宁也回城上班了,李家又恢复到之前的安静。
韩玄飞一如既往地散步,做着适当地康复运动,翻看他订阅的最新电脑杂志和书籍。傍晚,他还是会坐在树下乘凉。井里依然浸着西瓜,可他总觉得少了当初的渗到心里的清凉,西瓜好象也没有那么甜了。

李家父母常看着他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看着头顶上飘动的树叶,悠悠地不知在想什么。一想就好久……
这样的日子缓慢得向前移动。一个很少说话的儿子,两个寡言的老人,李家的小院里,可以听到风过树梢的声音。

可这天,李家的小院有了点变化,打破寂静的是李父略比平时高的兴奋声音。
李父原来是镇上小学的校长,他退休后,就办了一个少年活动室,为的是能让放了学的孩子有个看书的地方。
活动室里有很多书,都是他收寻和订购来的。他的子女工作后,也常买一堆书送给他。他们知道,这比送什么都好。他晚年最大的乐趣就是收集各种书籍,看着孩子们在那里看书学习。

今天他回来的比平时略晚,一到家,就一反常态地滔滔不绝地说着。
“今天我算是开眼界了。现在社会进步真快,我们老喽,跟不上了。”李父拿起茶缸喝了口泡好的绿茶,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平时在家里,也常看到家平他们在摆弄电脑,我还以为那只是用来看看资料、打打字的。其实不是,它的用处可大了…….”

韩玄飞听得有点糊涂,他父亲怎么忽然对电脑的兴趣这么大?
“点一下那个小东西,就可以看到很多的新闻,全世界发生了什么事,你马上就知道了。还可以看许多的书,什么书都有。有了它,就象有了一个大图书馆。学会它,能干很多事……”

“是嘛?这么有意思?”李母递上来一条拧干的毛巾,“瞧把你高兴的。”
“我当然高兴,以后我们镇上的孩子也能学电脑,不比城里的孩子差。”
“学校买电脑了?”韩玄飞帮母亲把菜端上桌,随口问了一句。
“呃,不……”李父忽然有点结巴,“学校没买,是、是……”
韩玄飞看了一眼父亲,“有人送电脑给你的活动室。”
“咳,是啊,他、他送的,四台,他还说暑假的时候要教孩子们用。”李父小心地看了一眼儿子的表情,“你不会反对吧?孩子们可开心了。”
韩玄飞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头也不抬地说:“不关我事。”

从这天起,韩玄飞虽然仍是看不到旗奕,可他却感觉到身边到处都有旗奕的存在。
首先是他家桌上的菜有了彻底的改变,居然连日餐韩餐都摆出来了――这种他母亲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的菜式。
第一次看到母亲端出一盘寿司时,韩玄飞都呆了。
黑色的海苔包着白色的米饭,中间是红黄绿三色的馅――完全手工制作的寿司,整齐地排列在雪白的瓷盘里;洒着桔红色鱼子的碎带子手卷和切成一片片的淡红色三文鱼,分别摆放在另两个方盘上。

除此之外,竟还有细竹编的餐垫,衬在这些精细的瓷器下。
韩玄飞不用问,都知道是谁折腾出来的。他看着面前的这些色彩淡雅的餐点,咬着唇没有说话。
李母看到儿子没有动筷子,叹了口气:“吃点吧。老吃我炒的那几种菜也腻了。你的胃口又不好,每次看你吃得这么少,妈都很心疼的。”
她怜爱地看着神情似乎有些不悦的儿子,“妈是想你身体早点好,你老是这么虚弱,妈总觉得没照顾好你。”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都带着哽咽。
“妈,你炒的菜我吃得挺好的,没必要弄这些。”韩玄飞赶紧安慰母亲。
“唉,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做菜的本事,几道家常菜随便吃吃。天气热,吃点凉菜舒服,这个正合适。”
她看到韩玄飞还在犹豫,柔声劝道:“吃吧。别看桌上都是小菜,可是做起来还很麻烦。那个,嗯……做了一上午才做好。”
李父端了一大碗汤放到桌上。“不过,汤还是中国的好。这是笋干咸肉汤,也很清淡,多喝点。”
他坐下来,夹起一片三文鱼,沾着芥末和酱油吃下,“嗯,真的很好吃。”他又尝了几口小菜,”不错、不错,小日本还挺会弄这些的。家平,吃吧,别想太多,身体最重要。”
韩玄飞在父母期待的目光下,拿起一个手卷,送进嘴里……
两位老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
李父露出了笑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夹了一个生鱼片放在老妻面前的盘子里,“你也吃啊,来,尝尝这个。”
“哎哟,这真的很好吃。生的呢,我开始都不敢相信这也能吃。他怕我们吃不惯,还另烹了些饭菜。可这真的不错,今天我可真是开眼界了。”李母一脸惊奇地吃着生鱼片。
他还另外做了菜?想得可真周到。
韩玄飞吃着手卷,看着父母快乐的笑脸,心情也慢慢柔和起来。自从自己受伤回来,父母总是忧心忡忡地担心他这个,担心他那个,难得有几次象这样的开心。
而这几次,还都是旗奕带来的。
看样子,那家伙还把他父母哄得真高兴。韩玄飞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手卷很好吃,鱼片也切得够专业,简直跟他吃过的日本餐馆里的水平差不多。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就是去学这些吗?
韩玄飞想起,以前旗奕也曾这样努力做菜给他吃。他还记得当时旗奕说因为自己老学不会,气得教他的厨师要举锅铲打他…….现在他在学做这些时,不知道又有什么好笑的事。
想到这里,韩玄飞微微笑了……

第二天,韩玄飞临去散步前,在堂屋里站了好久。他知道,旗奕现在一定在他家厨房,和他母亲一起准备他的午晚餐。
他就在走廊的那头,现在就在……
要去见他吗?
可是,见了又如何?原谅他?还是把他赶走?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几种情绪在他心里翻腾,想见旗奕的念头大得让他几乎控制不住。他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两眼盯着花台上的石笋。
厨房那头似乎传来母亲的低笑声。韩玄飞留神听了一下,但没有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举动真够可笑的,一副优柔寡断的小女生样。
韩玄飞泄气地用头撞了一下房柱,拖动着脚步,向门外走去。
他坐在那个戏台前的空地上,看了一上午的河水……

韩玄飞散步回来,刚进房门,就看到有好几本厚厚的书摆在他的书桌上。他走近一翻,发现这些大部头、硬封壳的新书,竟然全是国外最新出版的英文原版电脑书!他简直不敢想相信自己的眼睛。

韩玄飞向来对计算机系统安全方面非常有兴趣,但是因为受伤,也荒废了好几年了。从休养院回家后,他托人买了些有关的书籍,自己也订了些杂志,可这一切只是杯水车薪,仅仅是了胜于无。

他通过网络,查看世界上最新防火墙的简介,大致知道了一些最新的系统安全方面的情况。可是他弄不到这方面最新的书和资料,根本没法深入了解,更谈不上学习了。
眼看着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得越来越远,却没有办法追上,韩玄飞的心灰透了。可现在,所有想要的东西都在自己面前,甚至还有正版的软件,他真的是喜出望外。
韩玄飞立刻坐在电脑前面,开始动手安装。
这几张光盘全是现今最新的防火墙软件,其中还有韩玄飞久已渴望一见的check
point,世界上最流行的,由以色列设计出来的防火墙。韩玄飞把这张盘放进光驱时,他的手都在抖。
当看到所有的软件安装运行正常,他一个人高兴地对着电脑傻笑了好久……
接下去的日子,韩玄飞完全沉浸在学习中。
他对这方面很有天份,他可以拿起一本厚重的书,慢慢地翻看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看完一本书,然后就开始在电脑上摆弄。他总能很顺利地把从书上看来的东西,转为实用。

他用一台电脑当服务器,安装好各种的防火墙,另一台装了hacker程序。他一边运作所学的hacker技术,尽力消除进入的痕迹;一边又通过安全系统,全力追踪入侵电脑。

对于他来说,这比世界上最好玩最激烈的电脑游戏还刺激。每掌握一个新的技术,韩玄飞都兴奋无比。
这几本书给他带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让他本已沉寂绝望的心重新有了希望。
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重当刑警了。那永远要做个最出色的刑警的追求,已经在被旗奕打断第一根骨头的时候终结了。
可他不甘于平淡。他不愿意一辈子只做一个顶着一官半职,腋下夹着小皮包,整天和各种会议、各种文件打交道的警察;不愿意靠着那点功劳吃老本,终日碌碌无为,混混噩噩地等着退休。

他不能以他的身手来抓罪犯了,可是仍能运用他的头脑,将犯罪份子绳之以法。他仍然可以和那些狡猾的家伙斗一斗,看看到底是谁的手段、谁的技术更高明!
韩玄飞一扫之前的阴郁,整个人都沉浸在兴奋之中,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韩玄飞发现,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新事物在等着他。
拿到书的两个星期后,散步回来的他,还没进院子,就看到自己家楼上的窗户前,支起了竹帘。
这种竹帘子并不是简单地挂在窗户上,它象遮阳棚似的被撑了出去,然后才垂下来。挡住了大部份阳光的直射,却不会阻碍风的流动。
竹帘素简古朴的样子,很适合这幢旧式小楼的风格,并不显得唐突。韩玄飞在楼下欣赏了一会,才慢慢地走上楼。
他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爬满绿叶的竹屏风。他吃惊地站住脚,愣愣地打量着这个从没见过的东西。
这个竹屏风有三扇,用粗竹作框,中间用细竹编成一个个方格子。竹屏风的下部编得很密,挡住了隐在后面的花盆。花盆里种着牵牛花,鲜绿的叶子顺得方格弯延而上,错落有致地布满了整个屏风。

这个绿叶屏风,能蔽日却不挡风。屋外的清风吹来,屏上的绿叶颤颤摇动;点缀其间的粉红的花朵,娇艳迷人…….
这个屏风被放在面对后院的窗户前,作为竹帘外的又一道屏障,挡住了西边斜射入屋的阳光。
满屏的绿叶,映得整间屋子绿荫一片,不仅阴凉,还让这间深棕色基调的房间充满了生气。
李父正调整着屏风的角度,看着韩玄飞进来就停了手,站在一边,疼爱地看着一脸惊喜的儿子。
韩玄飞走上前,轻抚着一片片可爱的绿叶,碰碰娇嫩的小花,“真漂亮!谢谢你,爸。”
李父也转头欣赏着眼前鲜活雅致的屏风,“不用谢我,这不是我弄的。”
韩玄飞看了一眼父亲,垂下了视线。
“还有那个,在你书桌上。”
韩玄飞回头一看,禁不住叫起来,“天哪,这太可爱了!”
他几步跨到书桌前,“这、这是,荷花?这么小,怎么弄的?”
桌上青瓷盘的清水里,亭亭立着几朵淡红的荷花。深绿色的圆叶浮在水面上,只有碗口般大,而荷花,却只有小酒杯一样大。
“他按书上说的,试种了好几次才养成一盘,我倒真佩服他的耐心。”李父走过来,坐在屋角的藤椅上。“我也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会看《浮生六记》。除了《浮生六记》,他还看了不少古书,古文底子满厚的。不仅李白杜甫、唐宋八大家,连汉以前的古文,他都看过。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背:凉秋九月,塞外草衰……我非常吃惊。可他把整篇《李陵答苏武书》全背出来了。和他谈天,真是有意思。”
李父没有看韩玄飞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们这房子夏天有些西晒,我们这么多年过下来,也没太在意,想着忍忍就过去了。还是他想得周到,这些东西都是他弄的,在你散步的时候搬过来的。”
韩玄飞坐在床边,两眼定定地看着小荷花,没有作声。
“我想你也应该猜到,他搬到镇上住了。他每天一大早,就从边门到我们家厨房,为你准备早餐,然后是中餐晚餐。还真难为他,每次都想办法做出新鲜花样,就怕你吃腻了。
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可要弄出来,得花好多心思。他每天来给你折腾这些,还不敢让你看到他,只偷偷躲在厨房那边。他说只要让你能生活得舒服些,开心些,他就满足了。
象他做到这份上的人,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过……
你身体不好的那几天,他那样细致地照顾你,让我和你妈都觉得,之前我们做的真的是太不够周全了。还亏我们是你的父母。唉,对自己的儿子,还不及一个外人好。”
“爸,这……”韩玄飞刚想开口,就被他父亲挥挥手制止了。
“你不要以为你父亲是被他那几台电脑,几个笑话就收买了。我清贫一辈子,读得几本书,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我是被他这份心感动的。”
韩玄飞心情复杂地看着父亲,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父也看着儿子。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其实、其实这也不是重要的……”李父又停了下来,目光在地板上逡巡了半天,才象是下定决心似地抬起头。
“让我愿意接受他的原因,是……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在他照顾你的时候,看到了他手上的戒指。那戒指,不是和你床头抽屉里的那只一模一样吗?”
韩玄飞听到这话,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整张脸变得通红,头也低了下去。
“那枚戒指,你那么宝贝。我看到你常常拿出来看,一看就好久。我记得有次你醒来,一时没有找到那戒指,你当时急得脸都白了。那次是我在你懂事以来,第一次看到你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在你伤那么重、那么痛的时候,你也没有让我看到过那种表情。”

韩玄飞听了脸涨得更红了。他把头偏过一侧,不愿意让父亲看到他难堪的样子。
李父看到儿子这样,笑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韩玄飞身边,搂住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别这么不好意思。你还是那样,一碰到这种事就容易脸红。”
李父疼惜地摸着儿子短短的头发,等他的脸没那么红了,才继续往下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拿那戒指出来看过。它反面的那个几个拼音,我拼了却一直不懂它的意思。
那天听他一直叫你韩玄飞,我才想起来。戒指上的拼音,不正是旗奕和韩玄飞吗?我想到这个,又看到你在半昏迷中一直抱着他。我就想,算了,我也不管什么男人跟男人了,什么都比不过我儿子的幸福重要……”

“爸,我、我…….”韩玄飞的声音一下就哽住了,“他……我不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们的事,他说了一些,其它的吞吞吐吐的。我想一定是很过份,让你无法原谅他。
你当初的坚持,让我真为你骄傲,你是我的好儿子。至于让你痛恨的事,我虽然不太清楚,可是你的心还是愿意原谅他,不是吗?不然你不会还想着他。
人这辈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老了,你要知道什么事对自己是最重要的。有些事,能放手就放手,让它过去。
我知道你向来很有主见,你自己想,我不再多嘴了。要记住,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
接下来的日子,韩玄飞在看书的时候老走神。不是躺在床上看那满屏的绿叶被风吹得轻轻摇动,就是看桌上的小荷花。
桌上的荷花有一朵盛开了,有一朵还是花蕾,都是娇美可人。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给它镀上了一层金光;微风一吹,又让它摇曳生姿,光彩流溢。
韩玄飞面前摊着一本书,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它……
韩玄飞想起和旗奕在一起时,旗奕对他的宠爱。
他想起在商业场中,潇洒自如地周旋于各色人物间的旗奕;想到他再忙,也会偷偷溜到自己身边,凑过身,满脸得意地说:“被我迷死了吧?”。
自己当时是如何地被他的孩子气逗得大笑……
想到他们比射击……每次输了,他都有本事找出各种天方夜谭的理由来不承认。看着他一本正经、无比严肃地讲得荒诞无比、却又无法驳倒的理由,自己总是笑到手软。这时的他,就会满脸奸笑地拉着他再比……

想到他们俩,常在房顶的平台上,随着轻柔的乐曲,搂着彼此跳舞。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抱着对方。他喜欢把头靠在旗奕的肩上,用嘴感受着他脖子上的温度,然后被他的唇温柔地封住……

……旗奕……
韩玄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想见旗奕的愿望,这个愿望大得让他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想见旗奕,他想看到他的笑容,想看到他痴情的眼光……其它的一切,他现在都不想再想了。他想的太多了,这三年多,不,是这五年多来,他每天都在想,每时都在想……
他实在不想再想了,他的头好痛。
他想见旗奕……
不顾外头日光正炽,韩玄飞站起身就走,他只知道自己想见他……
他走得太快了,等到了活动室外面,他的全身已是又酸又痛,累得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他硬撑着无力的身体,勉力走到一棵树后面,靠着树,闭上眼虚弱地喘气。脸上也不知道是热汗还是冷汗,拼命往下淌,可他连举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活动室的方向传来一阵笑声,引得韩玄飞抬眼望过去。
他看到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的旗奕,正仰头大笑。他周围的孩子也笑成一团,整间活动室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韩玄飞一下就看痴了。
旗奕那大笑的模样如以往一样的飞扬跋扈,帅气得让韩玄飞看得心醉神迷,移不开目光。
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旗奕在谈笑间,常常不经意流露出一种帝王贵胄的派头,带着一种自信,和深藏于心的霸气。这样的旗奕,总能在一瞬间就牢牢地抓住韩玄飞的全部目光;让他的心,无法抵抗地全面沉陷。

酸痛的身体、酷热的天气、满脸的汗水……什么都不存在了,只有旗奕,那个神采风发,在笑着的旗奕……
韩玄飞凝望着他,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挂起了一丝的微笑……
夏去秋来,转瞬又到了冬天。韩玄飞还是忙于身体的复健和看书;旗奕,还是每天在李家的一角,变着花样照顾着韩玄飞的饮食起居。
旗奕这两个字,在李家已经不是难以出口的禁忌。李家的老俩口会很自然地告诉韩玄飞,这是旗奕做的、那是旗奕送的……
旗奕说,这韩国的小菜清凉,口味比较重,却没有油,在夏天可以常吃,开胃;旗奕说,不能在电脑前坐太久,要多动动;旗奕说,天冷了,这床被褥是鸭绒的,又轻又暖和,盖着舒服;旗奕说,江南的冬天冻,要装个空调取暖;旗奕说……

韩玄飞没有说什么,但谁都可以看得出,在听到旗奕一句句的交待、看到旗奕精心为他做的东西时,他的脸上总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有点羞涩,很淡,很幸福……
雪似飞花,悠然飘下,这世间万物只余黑白两色,简单干净。
韩玄飞坐在紧闭的窗前,看着旗奕从大老远的山中寺院里为他折来的红梅。梅红如火,瓣芯挺铮,寒香袭人。
在暖哄哄的房间里,他双眼微微眯起,轻闻着清淡宜人的香气……
“旗奕,你这家伙,就是不放过我吗?”
他象个淘气的孩子般皱皱鼻子,伸手点了一下梅瓣,笑了……
在满室清雅的花香中,他满足地闭上眼睛,俯在桌上,感受着这紧紧包围着他的温暖。

* * * * * *

旗奕坐在他公司兴建的住宅小区里的小树林里,看着远处的蓝天。大约现今的人都习惯于匆匆奔忙的生活,喜欢去看那眩丽夺人的霓虹灯,享受杯中的腥红,已无暇坐在安静的小林中,看白云在蓝天中缓缓移动,看花谢花飞…..所以,这个小树林总是人迹罕至。

可旗奕很喜欢来这里,欣赏着繁华都市中难得的自然美景,任思绪飞扬,在他想念的人身边缠绕。
他成百上千次地乞求着上天,希望有一天,他能和他深爱的那个人,一起坐在这片林子里,看片片花瓣悠然而下,落在茵茵草地上,粉红鲜绿……

韩玄飞离开家乡回警局已经一个月多了。
他走的那天天很蓝,是个倒春寒,很冷。他在门口等他,告诉他,他要重回警局工作了。
旗奕没有说什么,只是脱下自己身上的皮衣,披到韩玄飞身上。
韩玄飞没有拒绝。
“祝贺你。”旗奕的声音很稳,目光直直地看进韩玄飞的眼里。
韩玄飞沉默地盯了旗奕半天,旗奕眼里只有毫不动摇的坚决。韩玄飞失笑,他抬头看了看天,象是有点无可奈何似地摇摇头。
“我走了,再见。”他瞥了眼旗奕,轻声说了一句,上车而去。

他现在不知道韩玄飞的情况是如何,但相信他一定很忙。他还不至于如此不识趣,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他决定等三个月,等韩玄飞一切安定下来后,就去找他。旗奕是下定了决心,韩玄飞在哪,他就会在哪。
他知道玄深爱他,知道玄的心结已经慢慢解开了。剩下的,就让自己用这辈子来弥补他。他要一直哄着他、呵护着他,让他幸福……
我最心爱的宝贝……旗奕看着开始变红的天际,长长地吸了口气。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他从椅上站起,转过身……

玄?
韩玄飞穿着一身笔挺的墨蓝色警服,手里拿着警帽,站在不远的花树下,静静地看着旗奕。
旗奕象傻了一样站在那,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玄回来了!他来找他?玄主动来找他?
韩玄飞看到旗奕那惊呆了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下头看地上的花瓣。
天哪,是玄,真的是玄来了。
旗奕恍过神来,几步冲上前,“玄,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来了!”
韩玄飞抬起头,对着旗奕只是笑……
穿着一身新制服的韩玄飞,更显得身形高挑挺拔,气质凛然。他仍是那种前边有点长的短寸发,清俊的脸庞,漂亮的五官,帅气得让旗奕看得发痴。
“你真是帅极了……”旗奕的目光根本离不开韩玄飞,嘴里喃喃地低叹着。
韩玄飞被他说得红了脸,横了眼旗奕:“白痴。”
“我是花痴!”旗奕忽然很正经地说了一句,随即大笑地一把抱住韩玄飞,“天哪,我的宝贝,我真不敢相信。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来找我,哈哈。我都下定了决心,要跟你八年抗战,一定要把你重新追回来!”

韩玄飞笑着不说话,乖乖地靠在旗奕的怀里,满意地闻着那久违了的气息。
“啊,对,过去坐吧,别站累了。”旗奕忽然想到韩玄飞的腿不能久站,万般不舍地松开了点怀里的人。
“好啊。”韩玄飞应了一声,却不见旗奕的动静。他奇怪地看了眼旗奕,却见他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唇。
“你想干嘛?”韩玄飞警觉地问;
“我好想亲你……”旗奕喘着气说;
“别,我可是穿着警服哪!”韩玄飞紧张地往后一退。
“我知道。”旗奕很泄气,“我们过去坐。”

“好漂亮!”韩玄飞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绿荫中的映衬的几株花树。
“这个小树林叫思飞园,”旗奕仍紧握着韩玄飞的手,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他的脸,“我盖的每个小区里,都有一个思飞园。”
韩玄飞斜眼看了旗奕一下,“好土的名字。”他的嘴角向上弯起,眼里有掩不住的笑意。
“嘿嘿……”旗奕高兴得只知道傻笑。韩玄飞也没理他,全身放松地往后一靠, 舒服地坐在椅子上,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旗奕好容易才把一直咧开的嘴合上,“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我要求做和互联网系统安全有关的工作,领导就让我负责这方面的一个处。”
“在这里?”
“是啊,这是我的原单位,我毕业后就分配在这里。”
“噢,太好了。”旗奕两眼发光,“紧挨着这树林有幢别墅,前面就是河,环境很清幽,景致又好。我让他们留下来不卖了,我们自己住。”
他小心地窥视着韩玄飞的脸色,“我在这里还有套房子,在顶楼,风景也很好。反正,你说你喜欢哪,我们就住哪。”
韩玄飞看到旗奕兴奋的样子,有点坏坏地笑了起来,“谁要跟你住在一起?局里分给我一套房子,我要住那里。”
“啊?”旗奕有点泄气,但很快就小声地嘀咕一句:“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住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旗奕赶紧坐直身子,“你楼下住谁?”
“干什么?”
“把他的房子买下来,在屋顶上钻洞。”旗奕的态度非常严肃认真。
韩玄飞听了大笑,旗奕跟着笑。
“我真幸福,坐在这里和你一起聊天,看着你笑。”旗奕象是叹息地说,“我以为再不会有这样的幸福了……
我当时真的相信你死了,我看到你躺在那,盖着白布……你们骗得我好惨,我都差点疯了。”
“活该,你疯了才好。”韩玄飞语气凶狠,但是眼里却依然带着笑,爱恋地看着旗奕。
旗奕悻悻然地干笑两声,看到韩玄飞没有生气,放了心。
“告诉我,你们怎么骗得那么真?我和旗扬全被骗倒了。”
“这很简单,和医生说好的。
我失踪了,我的同事都认定是你干的,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没办法公开要求日本警方协助追捕你,可是他们还是通过私下的渠道要求日本警方帮忙。日本警方找不到我们,就只好注意旗扬和伊势家的情况。

伊势家和你们火拼,警方得到了消息。他们赶过去,正好把我救了。我的伤并不太重,很快就脱离了危险。可是为了防止你们会再次报复,日本警方就交待医生制造出我死亡的假象。在手术室里,有医生协助,骗你们个几分钟还是很容易的。

我也是醒来后才知道这些的。”
“这招还真厉害,骗得我死死的。”旗奕不顾韩玄飞微微的挣扎,紧紧把他搂在怀里,“还好老天对我旗奕好,又把你还给我了。”
“是谁好呢,”韩玄飞揪住旗奕的耳朵,“想清楚点!”
“哎哟,是我家玄玄好,玄玄好!还有警察叔叔好!”旗奕赶紧捂着耳朵大叫。
韩玄飞被旗奕逗得直笑,“警察叔叔?嘴很甜嘛。”
“那当然,以后警察就是我永远的歌颂对象,每个警察都是我的好兄弟。”旗奕促挟地对韩玄飞笑笑,“因为从今以后,我就是警察的家属了,当然要夸警察。”:
韩玄飞愣了下,随即就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的转过头。

微红着脸的韩玄飞漂亮得让人目眩神迷,旗奕觉得自己的所有魂魄都飞了,全身的血液直往某个部份涌去。
“去吃饭!祝贺你重新工作。”旗奕忽地站起,大声地说。
“干嘛突然这么急着要吃饭?”韩玄飞被旗奕搞得莫明其妙的。
“因为,我们吃完饭还有许多事要做,时间是很宝贵的。”旗奕把韩玄飞从椅子上拉起。
“什么事?”
“这个事。”旗奕迅速地在韩玄飞唇上点了一下,笑嘻嘻地看着韩玄飞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玄,我都憋了四年了,现在美色当前,再憋我就要爆掉了。”
“谁、谁理你!”韩玄飞羞得看都不敢看旗奕。
“老婆,你就可怜可怜你老公……”
“旗奕!谁是你老婆!”
“噢,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我们都是老公……玄,其实我是为你着想,我怕憋坏我的小玄玄。”
“你、你……你怎么还这么皮厚?”
“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玄,我们叫外卖好不好?省时间……”
“啊,玄,住腿!万一你这脚踢差了,那可就是硬碰硬!宝贝很容易折断的,你下半辈子的性福…..”
“哎哟!痛、痛!腿被踢断了……玄,你等等我!哎哟,你这脚还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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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的话:
最后了,请大家忍受一下柠檬的废话,继续看下去,*^^*
《束缚》到这里是全部结束了,很感谢大家对柠檬和对《束缚》的支持。
不知道这个结局大家是否满意,很希望大家能喜欢它。
但是,我知道,很多大人对《束缚》不是悲剧觉得很失望,觉得这样破坏了《束缚》的现实性和合理性。
我早先写过一篇自述,说到这事,转摘于此:
“我对《束缚》的真实、合理性是非常看重。
《束缚》写成幸福结局,有些大人非常失望。他们认为这样就不现实了,但我不同意这个看法,我非常喜欢这个结局。
象警与匪的故事,大多以悲剧收场。而且这类型的文,悲剧非常好写,省心省力,说不定还能赚个经典悲剧的头衔。
可我坚决不。
我写文的目的就是:让我喜欢的人,在我的文中活过来。我把他们当真的人看,我为他们悲、为他们喜。我不要为了自己的作品有可能更震动人心、得到更多的眼泪、或是有可能得个经典的夸奖而把他们写死。
我希望是文中人的情感遭遇让人感动,而不是以他们的死亡……”
还要补充一句,我说的真实性、合理性,是在我是写耽美小说这个前提下存在的,*^^*
有位大人给我回贴,她说:束缚不应该由死亡解开,而是应该由爱来解开的。
这话真是说进我心里去了。

在我心目中,韩玄飞和旗奕最终的结局应该是这样的……

因为年轻时身体受到的伤害太大,韩玄飞在五十七岁时就过世了。
旗奕抱着他,看着他在自己的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韩玄飞走的时候很平静,很幸福……
韩玄飞死后,旗扬从国外回来,陪着旗奕渡过了他生命中的最后几年。
旗奕死后,旗扬按照他的遗愿,把他和韩玄飞的骨灰合在一起,安置在公墓中。他在他们的边上,给自己留了个位置。
旗扬以八十九岁高龄逝世,他女儿把他放在他弟弟的边上……
每逢清明,旗扬的女儿都会带着自己的孙子来这里拜祭。
在一个晴朗的清明节里,她跟那个年轻人讲起了当初的故事。男孩听得两眼发亮……
“哇,这故事挺感人的,那个警察好酷……”他偏着头想了想,“可是,他们都折腾成这样了,最后还在一起呀?”
“那有什么关系……”年老的妇人眯起眼,感受着柔和的春风拂在脸上……
“他们相爱啊……’

(全文完)


《束缚》番外1 Valentine(1)的
  今天韩玄飞下班一回来,就看见旗奕正守着一沙发的购物袋、纸袋和纸盒看电视。本来很宽阔的真皮沙发被大包小包堆得满满当

当,挤在一角的旗奕看来有些滑稽,连腿上都被两只鞋盒状的盒子占了。一见韩玄飞回来,旗奕立刻精神百倍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把

腿上的盒子都弹飞了:“玄~~!宝贝你终于下班了!”扑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他的宝贝嘴上偷了一口。韩玄飞连躲的机会都没

有就被亲了个结结实实,几乎是被旗奕兴奋地拖到了沙发边。望着华丽的“小山”,韩玄飞问旗奕:“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

?”旗奕开心地揽着韩玄飞的腰:“后天是情人节啊~~今天当然就应该准备起来了。”对洋节一向没有常识的韩玄飞“哦”了一声,

俯身随手拾起一只看起来还算比较普通的纸袋;自己不认识的品牌,但谁都看得出纸袋非常精致。里面是件衬衫,深紫底色上嵌淡紫

色的竖条纹,布料及其服帖光滑,连纽扣都出彩地闪耀着。不用说,自然是价值不菲的世界品牌。再随手拾起边上一只小一点的盒子

,这回是皮带,标牌上赫然的双C标志连向来对品牌不上心的韩玄飞都认得。天哪~!韩玄飞知道就自己做警察的那点工资连沙发上的“

小山”中最便宜的一件也未必买得来。
  见韩玄飞盯着皮带发呆,旗奕凑上来讨好他的宝贝:“你上次换衣服的时候不是说皮带快不行了么?这条怎么样?质量绝对有保

证~~”韩玄飞仔细想,才终于想起半个月前自己的确说过这么一句话,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况且警局里是必须佩戴警察专用皮带

的,自己当初那样说不过是想提醒自己记得上班的时候要去领一根新的而已。没想到竟然被旗奕记在心里。
  韩玄飞有些感动地拿着皮带回头看了旗奕一眼,见他一副讨好卖乖的表情,嘴角不禁浮上一丝嗔怪又幸福的微笑。旗奕立刻笑开

了花,指点着沙发上的物件:“还买了手套哦……恩……还有围巾,你身体不好,要多保暖一点。还有那个,是皮夹……这两个是皮

鞋,都是新款,你一定会喜欢……最里边那个是毛衣……嗯还有……”看着旗奕推销员似的指指点点,韩玄飞幸福之余还是吓了一跳

,这一沙发的高级货要花多少钱啊!虽然旗奕像自家开印钞厂一样花钱他也不是没见识过;但两人安稳过日子以来像这样大手笔可还

是第一次。
  韩玄飞赶紧对旗奕说:“买这么多干什么?能不能退?不能退你就留着自己用吧~~我就要这条皮带就足够了。把这些都穿在身上

出门我可怕被抢劫~”一连串的回绝并未出乎旗奕的意料——他的宝贝从来都是勤俭节约的模范,起码在他眼里是这样。旗奕从后面用

双臂环住韩玄飞,把下巴靠在他颈窝里:“宝贝喜欢就好嘛~~为什么要退?再说这些东西都是照你的号买的,就你能穿。诶哟~~别这

样嘛~~难得一次情人节,咱俩这么磕磕碰碰一路走过来多不容易。买点礼物都不行?”一边说一遍不失时机地在韩玄飞脖子上蹭啊蹭

,鼻息热烘烘地喷在韩玄飞耳际。旗奕知道玄最招架不住的就是这招了,屡试不爽;再加上自己级别越来越高的撒娇功力,绝对能把

自己的宝贝哄开心。果不其然,话没说到一半,韩玄飞的身体就开始在旗奕的攻势下一阵阵发颤。韩玄飞一边抵挡着旗奕上下开工的

咸猪手和下巴的厮磨,一边暗骂自己自从跟了旗奕之后真是一天比一天没用了,拿这家伙一点办法也没有。
  旗奕好不容易给了韩玄飞一个喘口气的机会,把脑袋从他脖子挪走了。韩玄飞刚喘了口大气,就见旗奕蓦地把一大盒包装得花花

绿绿的东西拎到了他眼前,仔细一看,韩玄飞“腾”一下红了脸——天哪~!居然是一大盒人体润滑剂!可以看得出是上乘的东西,包

装精致说明清楚而火爆,鲜艳地标注着:果味人体润滑剂,一天一小包,一天一口味;每种果味的小包还都精心做成相应水果的样子

,五彩缤纷的小草莓、小苹果、葡萄蜜桃哈密瓜印满了一盒面……韩玄飞红着脸愠怒地转回头去对上那张无赖坏笑着的脸,那家伙居

然还灿烂地在韩玄飞脸上飞快地偷亲了一口:“宝贝~生活需要情趣嘛~是不是~?”韩玄飞这回可是忍无可忍,暴着青筋给旗奕胸口就

是一拳。旗奕冷不丁迎来一拳,叫苦连天:“宝贝你怎么能这样~!我还不都是为你好~!这可是世界名牌的最新款~我老早就打算买了

~~”韩玄飞被这厚脸皮的家伙越说越来气,一想到他在专卖店里给这种东西乐呵呵地付款……还是买回来给自己……脸越发红得快透

出血来,赌气冲到里屋去了。
  旗奕见宝贝生气了,赶紧一步也不敢落后地紧跟着,一边还在大声叫屈:“反正一直就是在用的啊~~成年人都要用的啊~~不就是

换了个品种……这种真的很好用哦~~哎呦宝贝你慢点走~~走快了对腿脚不好~~”韩玄飞一边更加快地走一边暗想:不走快点被你气昏

了才真的对身体不好吧……
 
  韩玄飞刚进卧室想关门,旗奕已经杵在门框上眼巴巴看这他了。韩玄飞看着他一副流浪小狗的表情又实在发不出什么大脾气,只

能飞快地转过脸去掩饰自己脸上滑过的一丝笑意。的确,旗奕又做错了什么呢?自己才别别扭扭一直不敢面对一些寻常不过的事情吧

……
  旗奕见宝贝含着一丝笑意背过脸去,心里舒了口气。赶紧陪旗奕一起坐在床边。床沿被窗口漏进来的阳光照了大半天,松软而温

暖;做上去感觉心都温暖安稳了许多。旗奕凑近韩玄飞的脸:“宝贝~你没有生气对不对?”韩玄飞把脸撇向另一边:“谁有空跟你生

气。”旗奕轻轻扳过韩玄飞的脸,并没有遇见太大的挣扎。他的玄低垂着眼帘,执拗地不看他。旗奕盯着眼前含羞的别扭表情,心里

涌起温暖而怜爱的感觉。
  这张脸,现在在自己手里;而从前,自己曾经以为永远也得不到这张面颊后面那副强势不屈的灵魂。
  见旗奕半天没动静,韩玄飞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慢慢抬起头来,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旗奕。旗奕在触到这双眼

神的瞬间,突然幸福得想要流泪。还是这么清澈,仿佛能洞穿人的心灵的干净眼神。自己当初就是被这双眼睛迷得动了真心;一想到

几乎要失去,几乎要再也见不到这双眼睛,以及那三年里日日夜夜对着玄的照片里这双眼睛痛哭,心就几乎要破裂。而现在,它正无

辜地,生机勃勃地,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答复。想到这里,旗奕几乎幸福得要疯狂,一股热流冲击着要窜出胸口。
  韩玄飞盯着旗奕盯了一会儿,自已也觉得有点怪怪的,脸上浮上一抹红晕,又把头低了回去。旗奕这回可没这么好耐心,抬手就

把韩玄飞的脸抬了起来,吻了上去……
  韩玄飞被吻得莫名其妙;见旗奕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愣了一下,就让旗奕那条狡猾的舌头溜了进来。熟悉不过的味道,永远不

会厌倦的味道,永远让人怦然心动的味道……怜惜地抿住自己的舌头,轻轻含柔柔舔,温存得让人窒息。坐在云朵般的床上,靠在这

样的怀抱里,韩玄飞感觉自己半轻半重,快要失去重心;所能做的就只有任由自己的身体本能的靠近温暖的来源……
  口腔被温暖之后,身体本能地也不甘冷落。当旗奕感觉到韩玄飞向自己这边蹭了一蹭的时候,心中的狂喜不可抑制。
  就像当年在京都,用一整天的血拼和甜言蜜语让你第一次真正融入我的怀抱。当你双手第一次主动环住我的脖颈的时候,你可知

道,我的世界都被你激荡得片甲不留。
  …… ……
  旗奕的手探入韩玄飞的裤腰的时候,韩玄飞总算抓着了一丝理智,有些难堪地挣扎着推开了旗奕:“明天还要上班呢……这样下

去……嗯~!”话没说完就被旗奕狠狠压倒在了柔软如绵的床上,封住了嘴,没有了说话的机会。

《束缚》番外2 Valentine(2)

  自从和玄稳定下来生活之后,旗奕在床上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了。
  老实说,在遇见玄之前的日子里,旗奕根本不知道“克制”两个字怎么写。周旋在各色红男绿女中的旗奕,从来是万花丛中过片

叶不粘身的倜傥角色,床伴更是只有排不上的没有等不来的。
  直到第一次见到他,韩玄飞。那双凛冽的眼神,笔挺的身杆,像一只佩戴着刺刀的大天使,划破了旗奕原先沉溺的迷醉世界。 

 窗外的阳光识相地埋没在殷红的晚霞层云里,一副羞红了脸的模样。窗内,床上的人儿也同样是满面飞红。当然,在俯视着玄的旗

奕眼里,床上的风景比窗外不知美上多少。看着一滴剔透的汗珠从玄的额角滚落下来,旗奕凑过嘴唇,沉默而满足地含住了它。真是

的,自己居然已经到了连玄的一滴汗珠都舍不得的地步了么。
  旗奕微微抬起脸,观察着身下的玄。正在被性爱洗礼的玄总是散发着一种强势包裹着的脆弱感;受伤之后,这种脆弱在旗奕眼中

越发明显起来。眼下的玄,正汗淋淋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眼神潮湿地努力将自己的脸埋向枕头里,试图避开旗奕火辣直白的眼神。却

不知自己的这副情态更是把旗奕逼得快发疯。
  因为怕伤了原本多伤的宝贝,旗奕现在学会了让自己的□细水长流。甚至有时会觉得,学会慢慢品味宝贝性爱时性感的表情,是

件极其幸运的事。比起曾经不知轻重的掠夺,现在,他才真正学会体味性爱中点点滴滴的幸福温馨。
  有时甚至,仅仅因为还能这样抱着你,就满足得想落泪;你可知道,玄,我的宝贝?
  
  旗奕轻轻将韩玄飞的上身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玄受伤以来,旗奕在进入正题之后都比较喜欢用这种姿势了;因为这样宝

贝坐在自己怀里,一举一动都在自己观察之内,方便自己操控节奏,调节到玄最舒服最喜欢的状态。身体连接的地方由于扭动而摩擦

,刺激得韩玄飞呻吟了一声,终于扭回头来,睁着湿漉漉的双眼,疑惑地盯着旗奕;双手有些无措地抓住了旗奕的肩膀。
  旗奕看得内心怦然;小小的坏心作祟,旗奕吧嘴唇凑到玄耳边:“想要,就自己动动看……”
  韩玄飞原本飞红的面颊这下更是红得不像话。他已经没多少力气了,可离结束还有一段距离。面对旗奕温存而坏心的笑脸,他唯

一能做的就只有哀求地看着旗奕,羞耻大胆的话语始终说不出口。手徒劳地捏着旗奕的肩,像婴儿拽着大人的衣袖祈求一块糖果般无

助。
  旗奕本来并没有期待什么;小小调戏一下怀里的宝贝之后,该给的当然还是要给。出乎意料地,怀里的人哆哆嗦嗦地,将一张润

泽的嘴唇送上门来。怯生生地,未经人事一般,含住了旗奕微张的嘴里的舌头。
  旗奕一瞬间,仿佛被雷电从头贯穿。
  宝贝,你可知道在如此诱人的你面前装绅士,需要多大的意志力?!好好,我怕了你,我输了。
  柔软的双唇没能有多少动作就被迫离开了。下面快感的来源被开启,过强的刺激来得迅猛而突然。湿漉漉的眼眶里滚落下来的,

不是柔弱,却是自卑和难过。逐渐的,眼泪有些失控。
  旗奕放缓愈演愈烈的动作,以为是自己过于粗暴弄痛了玄:“宝贝~~疼么?对不起啊~~我不该……”话未说完,嘴巴就被怀中的

人的手盖住,伴着轻轻的摇头。旗奕不忍看到那双让自己沉醉的美目消失在那低沉的头颅下,腾出右手轻轻勾起了韩玄飞的脸。
  满脸泪痕,濡湿了精致的五官,浇灭了一颗滚烫的心。
  “奕……”低沉的,无力的呼唤,拖着浅浅的哭腔,“我现在……连……连自己动的力气都没有……是不是……很……很没用?

”又一颗泪珠滑落下来,颤动了玄低垂的睫毛,勾断了旗奕的心弦。
  “你最大的用处,就是让这里跳动的东西,不会绝望死去。”旗奕默默捏住韩玄飞的一只手,放上了自己微微汗湿的心口,“求

求你不要放弃这里,不要放弃这具灵魂可好?没有你,它就不能活下去。宝贝,你说,这算是有用还是没用呢?”
  …… ……
  接下来的冲刺激荡而温存。韩玄飞被旗奕残忍地背过手去不许咬自己的手,呻吟止不住地溢出,伴着难堪羞涩的抽泣被旗奕一并

封在嘴里。底部的顶动一刻不停地持续,精准无误却又似乎拖泥带水……最后韩玄飞啜泣着喷薄而出的时候,旗奕也在登顶的瞬间从

怀里玄的头顶瞥见了窗外:夕阳已经不在了,娇媚的新月披着轻纱躲在云后羞涩地笑弯了腰。
  旗奕低头看看怀中人,被高潮冲击得精疲力竭地靠在自己肩头,似乎沉沉地将要睡去。旗奕俯身想要将玄放倒在枕头上,却被怀

里人轻轻捏住了肩膀。
  如果今生能一直在你身边沉睡,我宁愿长眠不醒。
 
  第二天旗奕睁开双眼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寂静中弥漫着凌晨特有的清香。远处隐约有几只鸟的欢叫,越发将这万物尚未复

苏的时刻衬得安静。低头看看身边的人,还在酣睡。
  韩玄飞背对着旗奕,从宽大松软的羽绒被里露一截光滑细白的脖颈,显得安详而幸福。旗奕的一只胳膊在睡前搭在玄的腰上;现

在仍然搭在那里,玄的一只胳膊自然地压在旗奕的那支胳膊上。玄是温暖的,从胳膊上可以感触得到。旗奕突然有一种很放心似的感

觉,轻轻替玄掖了掖被角,又确认似的微微动了动放在玄腰上自己的手。昨晚看玄做到无力,也就没有硬把他抱进浴室清洗。床单又

该洗了,不如把房间整个都叫人清扫一遍遍,再添置一些用品……
  现在,连旗奕自己都觉得自己恋家恋得厉害。守着股份落得个悠闲。没有大事根本连家门都不想出,能在家干的事情尽量都在家

干,一心一意在家伺候自己的玄。能天天给下班的韩玄飞开门,是旗奕感到最满足的事之一。有时候碰巧有事情出去,只要时间差得

不多,就把车停在离警局还有一段路的地方,然后等着他下班,把他载回家。能日复一日地做这些事情,在旗奕心里真是再好的待遇

也没有了。
  旗奕正愣愣地想着自己现在可笑的“家庭妇男”状态,被韩玄飞一个静静的翻身打断了。韩玄飞在甜睡中转过身来,又好像嫌不

够温暖似的,向旗奕这边蹭了蹭;旗奕赶紧调整自己搭在玄腰上的手以防弄醒了他,不觉就将他揽在了怀里。直到鼻子都快顶到旗奕

胸口了,韩玄飞才满意地又继续发出了平静的呼吸声。
  旗奕不禁嘴角微微上扬。想想以前刚刚在老家重遇时,韩玄飞只有靠大量安眠药才能换取一点点睡眠;而现在,在自己的怀里,

玄天天睡得安稳而踏实。比玄醒得早的时候,旗奕总是会看着他的睡颜,即使什么也不做,也能兴致勃勃地不知不觉度过很久。这个

习惯,在遇见玄没多久就养成了吧~~真是要命的习惯啊~~
  想着想着,旗奕又看了眼窗外,朝阳的影子已经若隐若现。明天就是情人节了,自己的大礼还没最后决定呢。真是难以定夺啊。

《束缚》番外3 Valentin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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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起来,在玄腰酸背痛又坚持要去上班的矛盾抱怨中给他洗了澡按了摩做了早饭,再开车送到警局附近,旗奕总算有了一个人

安安静静坐下来思考的空闲。这一阵子公司里一切汇报正常,也没遇上什么诸如国际黄金地段开盘或者世界顶级建筑师杰作封顶之类

的非出面不可的大事;旗奕大半时间也就守在家里过目一下文件,其他的都让下面人去处理了。当然,非做不可的工作还是有的,比

如——
  旗奕剑眉紧缩地考虑来考虑去:情人节到底能做点什么让宝贝开心的事情呢?玄身体不好,游山玩水有点勉强;不过现在玄的身

体被自己照顾得还不错,去欧洲找个好点的度假中心度个假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万一赶上个刮风下雨,玄关节又要不舒服……要不就

省事点,送新钻戒外加吃大餐?太俗~~宝贝一定不会真正开心。要不就试试新东西?现在年轻人不都流行一起去自己动手做那个什么

……哦对了,上次电梯里听新进的一个小文员在那里甜蜜兮兮地跟男朋友约定去什么巧克力吧做手工巧克力,听说还有做手工天然香

皂什么的……
  旗奕真觉得自己像个十几岁的高中男生,总在琢磨女朋友生日该怎样哄她开心;不由地在嘴角绽开一抹笑意。不过玄毕竟不是女

孩子,真的会喜欢这些东西么?
  旗奕正忽东忽西地思考着,电话响了。是李家宁。旗奕跟她哥的事情稳定下来之后,李家宁虽然明知这下自己是丝毫机会也没有

了,倒反而释然了。而且顶着一层类似小姨子的关系,她跟旗奕的交流更自然通畅。即使不能成为恋人,有这么出色的男人做朋友也

是不错的结果。开朗的李家宁每次看到旗奕迷人的笑脸,还是挡不住内心一跳。两人时不时串通一下自己所知的关于韩玄飞的种种,

想来似乎带着一种狼狈为奸的小小坏心,更多的是对自己挚爱的哥哥和爱人的关心。
  旗奕很热情地接了电话。李家宁叽叽喳喳地小鸟似的在电话另一头逼供:“明天就是情人节了诶~~有没有给我哥准备好礼物啊?

有好东西我也要一份哦~!”年轻的女孩撒起娇来总是带着一股天生的小姐气。
  旗奕微笑着乖乖答应:“好好,等我想出来一定准备双份的~~不过现在还没想出来呢。”
  李家宁似乎很不满意:“还——没想出来啊~?!真是的,太没效率了嘛~~”
  旗奕好脾气地解释着:“实在想不出……该买的都提前买了,也不知道你哥到底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李家宁咋着舌,可以想

象自己这个房地产大亨“哥夫”的手笔,想必是她李家宁一辈子也不敢买的东西都买过一卡车了。
  李家宁好心地出谋划策:“我哥以前对情人节都没什么概念的。看你平时都把我哥惯坏了,过节就应该做一点平时没尝试过的事

嘛~~~”
  “那你有没有什么建议?”旗奕祈求的口吻听得李家宁一阵心跳。
  “呃……我是女孩子嘛,我哥的口味一定不一样的啦。不过有意思的东西谁都会喜欢的。”李家宁长这么大,看着自己哥真正着

迷的东西也就电脑,要么就是当警察;对了,再就是他旗奕。想着想着,李家宁捧着电话听筒。脸笑得粉扑扑的。
  旗奕突然想起了什么来:“对了家宁,你知道现在很流行的那个什么自己动手做巧克力……”
  “哦~!那个啊~!”年轻女孩的本性立刻暴露无遗:“那个很有意思的~!上次我有个同事和男朋友去DIY巧克力吧试过一次,回

来那个美得啊~~见人就说~!还拍了一大堆做出来的巧克力的照片呢~回头我发给你啊~~”
  
  情人节这天下午,韩玄飞一下班,旗奕又是一副期待已久的表情迎上来。韩玄飞一直觉得旗奕好像魔术师一样,总是在自己不在

的时候变出什么好东西(当然,是他自己认为的“好”东西),然后一脸期待地等自己回家。
  这么想着,韩玄飞带着一丝笑意问旗奕:“又有什么好东西么?”旗奕故弄玄虚地拉着韩玄飞的手走进了厨房。台板上摆着一堆

韩玄飞不认识的瓶瓶罐罐,还有一堆貌似是巧克力和果仁果酱之类的东西。向来对少男少女的流行趋势完全无知的韩玄飞观察了一下

,也就看出个所以然来了:这一大堆瓶瓶罐罐应该是模具,凹进去凸出来的有字母,有动物,有水果,有数字,还有各种各样的几何

形状。韩玄飞哑然失笑:“旗奕……这……你打算情人节自制巧克力么?”旗奕有些失望地看着没有自己想象中开心的韩玄飞,心想

果然哄女孩子的一套对玄是不管用的;悻悻地低着头说:“宝贝你不喜欢就算了……很幼稚吧……”韩玄飞拍拍旗奕的肩膀:“谁说

不喜欢了?”说完就开始脱大衣和警服:“第一步该做什么?”旗奕惊喜得抬起头来,看着玄随意地挽起衬衫的袖子,嗔怪地瞥着自

己:“你啊~~琢磨出这些花样也很费心呢~~”旗奕乐陶陶地端了两把椅子过来,怕玄站累了。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孩子般地在厨房里围着一堆巧克力忙活开了。其实旗奕还真恨不得这厨房能狭窄一点,让自己和玄能靠的更近

。韩玄飞从小就是个干什么都一心一意的好孩子,尤其是对于自己没接触过的东西,学起来更是上心得要命。一做起巧克力来,认认

真真看着说明书,把旗奕晾到一边去了。旗奕对此非常不满,自己居然被礼物抢去了风头;正怨念着,一眼瞄到挂在厨房一角的围裙

,嘴角立刻浮起一抹邪魅的笑。
  韩玄飞已经熔好了一杯巧克力浆,正在挑模具,头也不抬地问旗奕:“……做什么形状的好呢?有数字的诶~~要不做个二百五送

你吧~~呵呵。”冷不防地,从腋下伸出来旗奕的两只手,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往韩玄飞身上穿围裙。韩玄飞正好左手拿着填满了一颗

的模具,右手拿着装巧克力浆的的杯子,挣扎不得,没办法阻止旗奕胡作非为的手;转眼间已经被套上了粉蓝色的围裙,一双不检点

的手游来走去。旗奕眼看自己顺利得逞,还炫耀似的在系好最后一根腰带后,在韩玄飞的臀部不轻不重揩了一把油。
  韩玄飞终于来得及放下手里的东西,回过头来找旗奕算账。还没来得及开口,罪魁祸首倒先说话了:“喂~~人家那么用心地准备

了那么多礼物给你,你也要回礼才对吧~~恩~?”说得比谁都理直气壮,韩玄飞还真拿不出什么话反驳。半晌,脸红大半,才憋出一句

话:“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准备礼物?!”
  旗奕这下惊喜得说不出话来,看着低头红脸的玄,重复了一句:“宝贝……你……给我准备礼物了?!”韩玄飞的脸红得更厉害

,闷闷地点了点头:“打算晚上再给你看的……先做巧克力吧。”旗奕见韩玄飞又回头忙去了,收起怒放的心花赶紧也继续做去了。

难得宝贝自己有计划地送自己礼物,可得好好配合。
  旗奕喜不自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穿着粉蓝的围裙,原本白皙的脸颊上留一抹未褪尽的红晕,专心地向模具里倒着巧克力浆;渐渐

地,旗奕有点飘飘然起来;使唤韩玄飞:“我要吃花生酱馅的~!”韩玄飞没抬头地“嗯”了一声,向手中的一格模具里添了一点花生

酱。旗奕越发飘乎了,悄悄凑到韩玄飞脸侧,用沉醉般的声音提出了更非分的要求:“宝贝~~你不觉得,围裙里面,不需要穿这么多

衣服的么?”
  这一下韩玄飞的脸又全部红回去了。跟了旗奕这么久,这点所谓的“情趣”他是知道的。正要发作,旗奕倒也干脆,求饶似地把

脸埋在韩玄飞颈窝里蹭了蹭:“好啦好啦~~知道你不会答应的~~就让我过过嘴瘾说说还不行么?”韩玄飞斜了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一眼

:“算你有自知之明~!”
  
  两人继续在厨房里折腾着巧克力。韩玄飞认真,不一会儿就做出了七八块小小的字母形的巧克力,形状规整细致。而旗奕的注意

力压根就不在做巧克力上;一会儿舔舔韩玄飞的粘着巧克力的手指,一会儿趁机揩揩油,也忙得不亦乐乎。见韩玄飞的作品完成了,

凑过来一看,只见是一堆字母,于是不满地抱怨着:“宝贝你这做的什么呀~~都表现不出对我的爱啦~!”边说着还边把自己做的一个

歪歪扭扭的爱心形巧克力给韩玄飞看,“看我做的,上面还写了字呢!”韩玄飞仔细一看,果然蹩脚地用炼乳写了一行“奕爱玄”,

不过第一眼看谁都不会认为这是字的,倒是更像一条抽象花纹。见韩玄飞一副笑得快喷出来的表情,旗奕故意做赌气状反问韩玄飞:

“第一次用炼乳写字手不听使唤嘛~~不管怎么样也是个爱心啊~!那你的这几块能表的什么意思呢?”
  韩玄飞低着头哦,不紧不慢将几个字母摆成了一行。旗奕在看到成果的一瞬间楞住了:是一行拼音,i love qi yi 。最后一个i

上的一点没有,韩玄飞胸有成竹似的把旗奕那块歪歪扭扭的爱心拿过来,摆在了圆点的位置上。
  旗奕内心的激动难以言表。他看着韩玄飞默默地回过头来,静静看着自己,用那双藏着笑意的,干净的目光,柔软而温存地看着

自己;形状美好的双唇开启,吐出节日的祝福:“旗奕,情人节快乐~!”
  旗奕幸福得几乎要颤抖。他紧紧抱住韩玄飞:“谢谢你宝贝~!我真是太幸福了!”韩玄飞乖乖地任旗奕抱着,满足地把头靠在旗

奕的肩头,闭着眼睛,甜甜地嗅着旗奕的气息和空气中巧克力的香味。
  两人静静抱着,旗奕问韩玄飞:“这是你的礼物么?”韩玄飞轻轻摇了摇头。旗奕放开拥抱,用自己的额头抵着玄的额头:“现

在巧克力做完了,可以看礼物了么?”韩玄飞被旗奕尽在鼻尖的气息冲的脸颊发热的,点点头,从裤子的后袋里摸出一支男士润唇膏

,低着头递到了旗奕面前:“嗯……你什么也不缺,我也没有你那么大手笔……所以就买了这个,觉得你可能会用得上吧。因为你有

时候嘴唇好像会有点干燥脱皮……”
  旗奕想起,自己空调间待多了,的确有嘴唇干燥的毛病;不过自己一直想不起来买润唇膏;偶尔在嘴唇脱皮的时候会想起,又觉

得涂了之后不方便而作罢;旗奕可不希望吻玄的时候玄最先尝到的不是自己的味道而是唇膏的味道。没想到宝贝居然发现了,难道是

接吻的时候嘴唇不够润泽摩擦得宝贝不舒服?
  不管怎么样,旗奕还是发扬“给点阳光就过度灿烂”(韩玄飞语)的优良传统,撅着嘴对韩玄飞撒娇:“谢谢宝贝的礼物~!帮我

搽~!”韩玄飞无奈地笑着拆开包装拧开唇膏盖。唇膏品质很好,旗奕觉得滑滑得腻腻的滑过嘴唇的感觉不错——当然,最关键还在于

是谁在给他搽。旗奕贪婪地看着给自己搽着唇膏的玄,白皙的脸泛着粉扑扑的羞色,长长的睫毛被自己盯得微微下垂。
  搽好了润唇膏,韩玄飞了了一桩心事般吐了口气,刚准备盖盖子,旗奕猛地将他搂了个紧:“宝贝,你不搽么?”韩玄飞继续盖

着唇膏盖子:“我上班的时候一直在喝水的~~而且又被你喂得那么好,嘴唇不怎么干燥的。”旗奕任性地坚持着:“不行~!我都搽了

,你也要搽才行~~”韩玄飞被旗奕缠得没办法,只好一边“好好”地答应着一边准备再把唇膏盖拧开。旗奕低笑了一句“我帮你搽”

就迎了上去……
  韩玄飞被这一吻亲得措手不及,滑腻的唇膏粘上了自己的嘴唇,带着一股清香,混合着旗奕熟悉的味道。这种混合的味道让韩玄

飞觉得有些发懵,正飘忽着,旗奕松了口。看着怀里被自己的突然袭击弄得一脸茫然的玄,旗奕浮上一抹迷人的坏笑:“怎么样,这

样搽唇膏感觉还好吧?”
 
  在厨房折腾了这么久,两人终于闲下来一边啃着自制的巧克力一边看电视。当然,与其说在看电视,到不如说在调情。旗奕见韩

玄飞将他做的那块歪歪扭扭的爱心巧克力放进嘴里,就凑过去抢还在嘴外边的半块。巧克力在两人的唇间齿际很快就融化殆尽,两张

嘴的纠缠依旧在继续。
  韩玄飞今天晚上带着种肉上案板的大义凛然。既然情人节自己都送礼物表心意了,被这只狼吃干抹净也是必然;明天又是周末,

也就由着旗奕去了。到了旗奕眼里,这种有些洒脱的放任就变成了一种难得的放荡。看着宝贝任命地被自己压倒在沙发上,不但没有

反抗反而用双臂环住了自己的脖子,旗奕觉得自己血管都快爆开了。
  两人在沙发上滚作一团,气喘吁吁地湿吻着厮磨着。韩玄飞被旗奕持续不松口的吻折腾的迷乱不堪,正意乱情迷的关头,旗奕突

然停了下来,俯看着身下的玄。韩玄飞眼眶有些湿,再加上有些缺氧,迷蒙地看着旗奕,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停下。旗奕佯装冷静:“

宝贝,我还想要一件礼物。你愿不愿意给?”韩玄飞不愿意刚刚还纠缠紧密的旗奕里自己那么远,把攀在旗奕脖子上的胳膊又紧了紧

。旗奕干脆一个使劲,把韩玄飞从沙发上抱起来放在了自己大腿上。韩玄飞坐在旗奕腿上,盯着和自己面面相觑的旗奕,点了点头。

大不了就是把自己打包送出去么,韩玄飞视死如归地想着。
  旗奕得到了允许,猛地把韩玄飞横抱起来,向厨房走去。韩玄飞在旗奕臂弯里有些发慌,不停地问着:“旗奕……你到底想要什

么礼物?你你……放我下来……”进了厨房,韩玄飞被稳稳放在已经收拾干净的橱柜上。旗奕麻利地拿起挂在墙角的围裙,恶魔似的

逼近:“宝贝,我想要穿围裙的你做生日礼物。”韩玄飞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边开始往橱柜下面滑,一边抓住最后的机会装傻:“刚

刚不是已经穿过了么……”
  不料旗奕早有预防,韩玄飞刚滑下橱柜打算开溜,就被旗奕堵在了墙角。眼前就是那条粉蓝的围裙,上面还稀疏缀着星星点点的

彩色碎花。韩玄飞瞳孔里的旗奕渐渐放大,伴随着重复的“不要不要”以及旗奕的解说:“当初买这条围裙的时候就觉得宝贝裸穿一

定好看……”
    韩玄飞被凄惨地丢进了宽大的床里,夸张地弹了几弹。旗奕料定玄一定要挣扎,放到床上最安全,反正床上全是羽绒制品,

再摔打也没有任何关系。看着韩玄飞漂亮的身体在纯色的羽绒枕被之间若隐若现,旗奕简直要惊叹身下的美景。
  床上风起云涌,两人在被子里扭成一团。大尺寸的羽绒被里也不知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事。反正床边掉落的衣物一件件堆积起来

:韩玄飞的领带,韩玄飞的衬衣,旗奕的羊毛开衫,韩玄飞的警裤,韩玄飞的袜子,韩玄飞的内裤……不过那件万恶的围裙倒是始终

没能掉落下来。被子里闷闷地传来模糊的对话——
  “……旗奕……不要了……”哀求的声音。
  “还没穿好呢……”然后接着一阵坏笑。
  “你~你在摸哪里~?!”
  “系围裙带子而已……”
  “你、你~~你个大色魔你……”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又是一阵坏笑。
  “你松手!”噼里啪啦的拍打声。
  “啊哟!宝贝你出手还是这么狠哪!”咝咝的吐气声。
  “你个变态!干吗要我穿围裙?!”
  “情人节的情趣……”
  “你自己怎么不穿?”
  “宝贝你原来这么想看我穿哪?!”
  “想看你个头~!”
  …… …… ……
    被子猛地被旗奕掀开,韩玄飞被突然的亮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旗奕咋舌地看着眼前的景色:纯色的羽绒被的包裹下,自己

的玄浑身只穿了一条粉蓝的围裙,眼神迷茫(因为太久没见光,也被旗奕折腾累了)地歪在床里,面带粉色,轻轻喘着气。胸前两点

一露一遮,两条修长的腿在围裙那少得可怜的一片布下面蜷缩着。肩带还没来得及系好,散落在锁骨附近。
  旗奕一瞬间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向一个地方涌去…
  韩玄飞被飞扑上来的旗奕弄得措手不及,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牢牢吻住。半晌,才被放开。韩玄飞瑟缩着想用被子遮挡住

身体,不想却被一把抱到了旗奕身上。
  “宝贝,你真是尤物。”旗奕看着坐在自己腰上的韩玄飞,由衷赞叹了一句。韩玄飞涨红着脸,狠狠咬住下嘴唇,扬手掀起羽绒

被盖住了两人……
  一室春光。外屋被遗忘的电视机传来隐约的乐曲,被羽绒被里更动听的声响盖过。刚开始的轻喘,慢慢变成低低的呻吟;呻吟一

步步扬高,逐渐失控。被子边缘,不时有一只手逃命似的伸出,紧紧揪住枕套的布边;很快又被另一只手握住拖回被子里。让人面红

耳赤的私欲偶尔会飘出——
  “宝贝,放松一点……”
  “唔……不行……”泫然欲泣的声音。
  “那你等等……”被子外,看得出一个身躯的头部移动到另一个的下半身。
  “唔……”这样下去真要哭出来了。
  两具身躯叠在了一起。
  
  “太深了……奕……旗奕……不行了~!”几乎在哀求。
  “……”没有回答,只有一声坏笑。
  “啊~!不要突然拿走……唔……”搞不好已经哭出来了。
  “礼物喜不喜欢?”一次顶动。
  “啊~~~~!”说不清是愉悦还是凄惨的一声。
  “说~!”
  “喜、喜欢~~”喘了口气,又补问一句:“那、我……的呢?”
  “当然喜欢……”又是狠狠一顶。换来又一声哀求。
  “奕……我……快喘不过来气了……被子……”话快要说不全。
  
  “哗啦”一声,被子被掀开。韩玄飞的胸膛起伏着,有些无神地看着旗奕。虚弱地伸起一只手,抚上了旗奕的双唇。性感的形状

,柔软的触感,好看的颜色。
  “好看……”韩玄飞喃喃地,无意识似的说着。
  不知为什么,旗奕突然有点悲伤。每次看到玄在自己面前展现别人见不到的脆弱一面的时候,这种难以言表、没有来由的悲伤就

会挥之不去。
  “是你的。都是你的。我整个人都是你的。”韩玄飞听旗奕这么说着,眼眶又湿了几分。不知道是因为欲望,还是因为爱,或者

是因为别的什么。

《束缚》番外4 日常+加班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
举报刷分
  韩玄飞因为当初的功勋以及因此落下的伤病,在警局里一直备受尊敬和爱护。回警局以来就一直做着网络安全相关的工作。不过

这年头网络发展迅猛,网络安全的工作量呈直线上升趋势。局里对于韩玄飞这个当初单枪匹马端了纵横这个大毒瘤的“活烈士”不敢

劳累,基本只安排他维护维护警局网站。
  韩玄飞看着同事们真枪实弹进进出出,知道自己这身子也只有干羡慕的份了。然而现在扫黄打非之类的网络安全行动一波接一波

的,局里居然都不让他碰,韩玄飞心里怨气冲天。
  找到局里领导,领导慢悠悠地开导韩玄飞:“小李同志,当初上面答应让你恢复工作的前提就是要‘工作量适当’。那些扫黄打

非的网络工作经常要熬夜跟踪,工作量非常大,神经高度紧张,这些对你的身体恢复都是不利的啊~~”
  韩玄飞刚刚要分辩“我现在身体恢复得很好”,领导又来了一句:“小李同志,不要小看维护局里网站的工作哦。这可是我们局

的门面啊~~我们当初也是经过讨论,认为小李同志你的电脑技术过硬才这样安排的嘛~~诶呀~!我下午还有个会,先走一步了。小李同

志没事情的话就早点下班休息吧,身体要好好保养啊。”
  韩玄飞被晾在领导办公室里,堵得话也说不出一句。

  回到家,韩玄飞怨气冲天地跟旗奕复述了一遍在领导办公室受到的“礼遇”。结果旗奕完全站在对方那一边:“多好啊~~这说明

上面领导关心你嘛~!你本来就是应该多多休息好好保养身体才对。”
  韩玄飞气得狠狠瞪了旗奕一眼:“上面要是真关心我,就应该发现我现在和一号嫌犯住在一起~~天天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旗奕理直气壮:“我现在是纳税大户,合法经营。下次我就跟着你去警局,看看宝贝天天在什么样的地方上班,然后再嘱咐领导

多多照顾我们家玄。”一副暧昧的口吻。
  韩玄飞被肉麻得不行,赶紧在旗奕胸口搡了一拳:“你啊~~小心进警局被一枪崩了~!”说完就起身进里屋换衣服去了。留下个旗

奕拖油瓶似的跟在后面:“啊呀~~我被崩了你不就成寡‘夫’了~~~”
  
  对于旗奕的存在,韩玄飞没有让任何同事、领导知道。他的确不是罪犯,但局里知道旗奕和纵横关系的大有人在。一旦暴露旗奕

就住在警局鼻子地下,多多少少会生出些事端。现在旗奕行事低调,两人的住处离警局毕竟还有一段距离,双方也都相安无事。
  在同事的眼里,韩玄飞是个一表人才的小伙子。身体虽然伤病累累,毕竟能正常生活工作。也曾经有人问过韩玄飞为什么不结婚

,韩玄飞只是微微一笑:“身体不好,不能耽误别人一辈子。”于是热心人也只能转过身默默叹口气,就这么算了。
  局里分了韩玄飞一套房,不很大,一个人住绰绰有余。旗奕派人把这套房也装修一新,说只要韩玄飞乐意,住哪边都可以。韩玄

飞还是选择住旗奕那边的别墅。倒不是图宽敞,只是让旗奕住在警局大院里实在不合适。对外韩玄飞只是说有亲戚住在附近,房子大

些,为了照顾自己就一起住了。
  旗奕为了韩玄飞,买了辆普普通通的大众车,每天早上开着它把韩玄飞送到单位附近的一个路口,然后留一截路让韩玄飞自己走

到警局;静静看着韩玄飞走进警局大门,然后再发动汽车离开。
  
  普普通通的生活,一天接一天的,多好。如果能千万年能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每天一起出门,下班开门就是你的笑脸,桌上摆着

你亲手做的热腾腾的晚餐。
  每次这么想着,韩玄飞都会觉得自己真是贪心。这样的日子能有一年,一个月,哪怕一天也是奢侈了;自己居然奢求生生世世。
  然后就会想哭,然后会嘲笑自己的脆弱,然后会突然急切地想念那个怀抱;一分、一秒都等不及,想把自己湮没在那片温暖里。
  好在这样的脆弱多感多半是暴发在家里。韩玄飞知道,只要自己往旗奕身边蹭蹭,那片温暖唾手可得。只留韩玄飞在那里面红耳

赤地在内心自己怪自己。
  人有的时候,就是会这么矛盾得可笑吧。

  这天韩玄飞一进门就兴奋地招呼旗奕:“好消息呢~!”旗奕一边帮韩玄飞脱去外套一边跟着笑:“什么好事啊?难得宝贝这么开

心。”
  “这次赶上大规模打击非法黄□站,局里人手不足,再加上我主动要求,局里终于答应让我参加了~!”韩玄飞满脸喜色,一副摩

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旗奕突然来了一句:“玄,当初当卧底之前,你是不是也是这么兴奋呢?”韩玄飞愣住了,呆呆看着旗奕。
  旗奕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连忙装作玩笑状转移话题:“呵呵……那个、晚饭吃……”
  韩玄飞盯着旗奕的眼睛,认真地回答:“是的。当年局里答应我当卧底的时候,我比现在还开心。以为终于有机会惩恶扬善,为

社会安定做贡献。以为我的梦想终于能实现,未来一片光明。”
  这番话说得旗奕简直要抬不起头来。韩玄飞径自继续说着:“事实证明,我的确是惩恶扬善,打击了黑恶势力。只不过一不小心

,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一辈子拖着个大坏蛋生活,还舍不得扔掉。像我这么敬业的警察哪里去找第二个呢?~~”
  韩玄飞最后一句话说得酸里带甜,没办法似的双手抱胸看着旗奕。
  旗奕被玄这番百味俱全的话说得热血上涌,把韩玄飞一把抱起来扛到饭桌上喂饭去了。
  
  韩玄飞这次接到的任务还真不轻。第二天就开始加班。旗奕听着电话里一向准时下班回家的玄说着“晚上迟一点回家”,脸比苦

瓜都皱巴:“宝贝~~我不要一个人吃晚饭啦。要不我去接你?8点能结束么?你晚饭怎么办?”听着旗奕电话里一连串的问题,韩玄飞

哄孩子似的回答:“好啦好啦~~要不你到我这边的房子来,带点吃的。今晚就住这里吧。小心一点啊~~看到警察叔叔躲着走。”
  旗奕在这边哑然失笑:“噗——好好。那我就在房子里等我的警察叔叔回来。宝贝你千万快点~~别累着自己。”
 
  旗奕踏进警局大院的时候很坦然。说是警局的大院,除了离警局近一点之外,也跟一般小区差不多。当然,以他旗总的专业眼光

看来,还是档次不怎么样的小区。
  旗奕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内心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温暖和快乐。拥挤的楼距,阳台外晾晒着的衣服,四处是老人和孩子的身影,

一副祥和的日常生活图景。旗奕摸出没怎么使用过的钥匙,顺着窄窄的楼道摸索到17栋的2楼,打开自己派人装上的厚重的防盗门。
  小小的简单的房间。自己再试图改造也还是没能使这间普通的三室一厅居民公寓豪华到哪里去。韩玄飞领到钥匙的时候倒是受宠

若惊,说局里很多老职工工作一辈子也住不上这么大的面积。
  旗奕是派自己认识的最王牌的设计施工团队来处理这套房子的。高雅帅气的设计师有些无奈地站在客厅正中间:这种型号的住宅

他毕业之后就没有打过交道。真不知道旗总怎么会有闲情雅致叫自己来设计这种住房。回家之后,旗奕又被韩玄飞着实教训了一通,

说他太不低调,居然让这么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进小区给他设计房子。旗奕只能赔笑,然后用自己的肉麻大法堵上玄的嘴。
  旗奕感慨万千地环顾着这套害自己两头受气的房子。小小的,带来一种没有体会过的质朴温馨感。卧室不够大,床比旗奕那边家

里的小很多。厨房也有些狭窄,倒是能成全旗奕和玄挤在一起做饭的梦想。落地窗外有情调地摆着盆仙人掌,还顽强地活着。韩玄飞

中午有时会来休息一下,所以房子并没有积下太多的灰尘。旗奕深吸了一口空气,试图从里面分辨出韩玄飞的气息。
  开了空调,拖了地,擦了桌子,又把带来的饭菜摆了一桌;旗奕开着电视,无聊地等韩玄飞回来。窗外天黑了,冬季的夜晚降临

总是带着让人不安的苍凉。旗奕望了望窗口,轻轻叹了口气。
  伴随着门铃声旗奕一跃而起,开门看到韩玄飞脸的刹那,一把将玄拥进怀里:“宝贝,冷不冷?不是说8点的么,怎么忙到9点多

?真是,手套也不知道戴,看这手冷的……”韩玄飞听着旗奕的唠叨,安心地赖在旗奕怀里,任旗奕挟着自己做到饭桌前。
  旗奕非要挤着韩玄飞坐,两人肩并肩吃着。韩玄飞有些饿了,看着满桌美食胃口大开。吃了几口,想起什么似的问旗奕:“你也

还没吃么?”旗奕一副劳苦相:“是啊~~人家一路奔过来又是打扫卫生又是买吃的,都没时间吃饭呐~~”韩玄飞知道旗奕肚子里那点

小算盘,夹起一个蒸饺,送到旗奕嘴边:“好~~旗总辛苦了~!来——啊——”旗奕心满意足地嚼着蒸饺,搂着韩玄飞,觉得谁也没有

自己幸福。
  吃完了一个,旗奕贪心地叫着“还要吃”,韩玄飞只好又夹了一个送到他嘴边。不想旗奕得寸进尺:“我要你咬着喂我~”韩玄飞

嘀咕一句:“都累死了~~还这么粘人~~”还是咬着饺子扬起了脸。
  旗奕看着韩玄飞略带倦意的脸,有些心疼;知道自己玩得有些过分了。不过眼前的宝贝叼着饺子看着自己的画面又实在销魂。旗

奕侧脸含住饺子,故意用上唇擦过了韩玄飞的上唇。然后咬下半个饺子。
  之后旗奕一直在撺掇韩玄飞多吃一点。他替韩玄飞盛了一大碗牛尾汤:“这可是我花了半天功夫熬的哦~宝贝一定要多吃一点才可

以。”韩玄飞无奈地看着自己碗里小山一样的饭菜。
  等两人浓情蜜意地吃完晚饭洗好碗,已经快十点半了。旗奕是洗好澡过来的,就先坐在被窝里等韩玄飞洗澡。等带着水汽的玄钻

进被窝时,旗奕爱怜地在他额上亲了一口:“累了吧~宝贝?”韩玄飞无声地点点头,往旗奕怀里钻了钻。
  旗奕心疼地看着怀里闭着眼的韩玄飞,一边捋着玄短短的头发,一边软软地跟玄说着枕边话:“宝贝~~明天去跟领导说说,不要

加班了。你身体不好,不能总不按时吃饭,这样下去会吃不消的……”在旗奕的絮叨里,他的玄已经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晚上,旗奕照旧在这边的房子里备好了晚饭等着韩玄飞。开门的时候,却见玄一脸没落的表情:“局里说我们局的门户网

站要翻新,我又是负责这个的。明天起只要负责设计新网站就行了,不用参与这次行动了。”旗奕立刻兴奋起来:“那是不是就不用

加班了?”韩玄飞默默点了点头:“真是的……突然要翻新网站做什么……”

  晚上两人在床上正唧唧歪歪着,旗奕的手机响了。旗奕接了之后专门起床去客厅讲话。进了客厅,旗奕松了口气,对着电话里小

声道谢:“李局长,这次真是谢谢~~下次有空吃个饭吧……恩恩……是啊~我那个亲戚他本来就身体不好……”
  客套了半天,旗奕挂了机走出客厅。刚到客厅门口就愣了:“玄~?!”
  韩玄飞正倚着门框站在卧室和客厅的拐角处。黑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旗奕也不敢想象此刻玄脸上的表情。旗奕伸手想去搂

他,被玄闪开了,有些无力地返回了卧室。
  旗奕连忙跟进去,在韩玄飞摔上门之前挤进了卧室。
  旗奕看到韩玄飞的脸就知道这次事情有点严重了。玄对于警察这份职业的热爱是有目共睹的,而自己的做法分明是玷污了玄的这

份忠诚。旗奕关上房门,准备鏖战。
  旗奕单膝跪在铁青着脸坐在床边的玄的腿前:“玄——我知道你很爱这份工作。可是你的身体真的撑不住!昨天看见你那么累的

样子我有多心疼你知道么?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好不容易把你的身体调养得好了一些,能工作了。但是你没有权利这样糟蹋自己的

身体,让我、让家宁、让你父母担心!”
  韩玄飞疲惫的抬起脸,眼眶泛红:“那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么?叫我不要加班不就好了么?为什么一定要走歪门邪道?我不

希望你再用不正当的手段去做任何事情,为了我也绝对不可以!”
  旗奕一件自己的玄红眼眶就心疼得不行,连忙凑过去把玄抱住:“我真的只是求那个李局长帮个忙,没有做违法的事情!这种小

范围的工作安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相信我,玄~!我就是怕你不答应,你那么热爱这份工作的!可是我真的担心你身体受不了

……玄!原谅我!”
  韩玄飞在看着单膝跪地把头埋在自己胸口的旗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过了很久,他伸出手抚摸着旗奕的头发:“旗奕……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不要为了我找关系,我不喜欢你这样。”然后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怕没用,怕拖累你,怕失去生存的意义。当你的爱要通过揭露我的伤痛来表达,我会被你逼得无处可逃。

  那夜过后,旗奕答应韩玄飞,以后再也你会为了他去找关系。韩玄飞也答应旗奕,以后不加班,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再也不用

加班的韩玄飞落寞地翻新着警局网站的时候,旗奕却遇到了点新情况。


《束缚》番外5 出差
  
  旗奕一心和自己的玄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平时能在家就不出门。可是,身为全国屈指可数的房地产巨头的最大股东,以

及军火方面官商莫辨的中间人,也总要有出头露面甚至出远门的时候——不论旗奕有多么不愿意。
  这次远在美国的会议,身为第一大股东的旗奕是逃不掉也不能逃——除非他不想在业内混了;和旗扬也有一些生意上的事要聚头

商量一下。和玄一起生活以来,旗奕这还是第一次长时间和玄见不上面(如果一周能算长的话)。
  对此韩玄飞完全没当一回事儿,反正也就一周左右的时间,自己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担心呢?自己还有班要上,一周过起来还不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旗奕那一边可就完全是另外一副光景了:老早就开始跟酒店定半个月之后的上门外卖,吃的喝的塞满了冰箱,弄

得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韩玄飞看着忙忙碌碌的旗奕:“用不着这样吧?以前我一个人住了那么多年不也好好的?”旗奕立刻正色道:“现在你的身体可

不比当年~~ 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仿佛在提前做登机嘱托似的。韩玄飞只能由着旗奕往里忙外,像一只快过冬的松鼠。
  走之前的前一天晚上,床上的旗奕更是缠绵得韩玄飞不知天上地下。纠缠之中的韩玄飞被旗奕几乎是蒙骗着许诺——
  “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知道么?”一边上下其手。
  “唔……”也不知道算不算答应。
  “再说一遍~~”坏心地用力顶了一下。
  “啊~!吃……吃饭……”真是可爱的回答。
  “什么吃饭?”旗奕眯着眼睛看着怀里目光涣散的宝贝。
  “按时……恩……”

  虽然晚上折腾得腰酸背痛,早上韩玄飞还是在床另半边空了之后立刻醒来,看见旗奕正穿衣服,回头温存地看向自己:“再睡会

儿吧~~早饭公司里都安排好了。我一会儿就要走了。”
  不着一缕地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看爱人穿衣服,是一种暧昧至极的状态。韩玄飞意识到这一点后立刻不安地爬起来,胡乱套了件衣

服就奔向冰箱要给旗奕弄早饭。旗奕看着玄爬起来就忙着阻止,见他执意要起来,就从椅子上抓起件昨晚脱下的厚浴袍追到冰箱前面

,给玄披上。
  洗漱过后,看着韩玄飞在厨房里有些慌忙地热牛奶烤面包,旗奕缓缓从后面围上玄的腰:“宝贝~~真的不用了。公司里的人会准

备的,飞机上也有的吃啊。”见韩玄飞一直不说话,旗奕猛地勾起玄的脸,才发现宝贝的眼眶是红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韩玄飞有些局促,“真的没有什么……呵……”越想掩饰,眼眶里的热流越诚实地想落下。
  混蛋……那么多年,一直一个人,孤单得心安理得。卧底生涯里,孤独得快忘了孤独的真正滋味。你却如此轻松地就害我变得像

孩子一样不能独处。你用彻骨的温暖,让我再不能承受一丝寒意;变得婆婆妈妈的……笨蛋~!我都被你惯坏了……
  想给你做临行前的最后一顿早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啊。明知你一周后还是会好好地出现在我面前,还是会不舍。
  都是你,害我变成这样……你叫我一个人怎么办……
  旗奕看着玄眼里百感交集的眼神,真恨不得把宝贝背在背上去出差。可是这次行程仓促,工作事务繁多,天气又不好,宝贝这身

体跟着自己去一定会不舒服。除了爱怜地轻轻摸摸玄的脸,旗奕也无奈。
  韩玄飞自责似的笑笑,凑近旗奕的胸膛,替他理了理本来就笔挺的领带:“真是的……大概是刚睡醒眼睛不大舒服吧……”
  旗奕站在橱柜边大口地吃着玄热的牛奶和面包,韩玄飞从卧室取来昨晚备好的外衣给旗奕穿上。看着自己的玄乖乖地在自己跟前

替自己穿衣、整理领子,旗奕油然而生一种为人夫的温馨感,冲着玄耳廓低低吟了一声:“老婆~~”玄的脸“腾”一下红了,却继续

乖乖地理着旗奕的衣领,小声说了一句:“那就早点回来~~”
  吃完早饭,玄一直看着旗奕上车,发动,低头在车内的旗奕唇上留下一吻之后,终于家中只剩自己一个人。

  韩玄飞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叫做寂寞的情绪。明明很久没有体验过了,却一点新鲜感也没有,酸涩得叫人很不舒服。的dc
  旗奕走之前把所有衣服都洗晒完了,早饭在桌上,冰箱还满满的。韩玄飞一个人拿着杯橙汁在大大的落地窗前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着。窗外冬青树绿得苍翠,溜进屋的阳光洒他一身,暖暖的,恰如旗奕的怀抱。
  不知不觉,就被回忆湮没。
  当初旗奕第一次霸道地盯着自己,宣布“我要你”的时候,那种跋扈不羁的神色还历历在目。第一次的痛不欲生,羞愧欲死。在

京都第一次被攻陷,沉沦。之后纵横的颠覆……之后旗奕的报复……撕心裂肺的折磨……死亡……等待……重逢……挣扎……
  一路走来,好不容易。
  韩玄飞有些慌张似的把窗帘拉上了一部分避开撩人思绪的阳光。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回忆对他来说是不安全的。因为当回忆进行

到血腥黑暗部分的时候,没有那个温热的怀抱来依靠。
  可是他还是贪恋温暖一般,隔着窗帘向玻璃门靠了靠,窃喜似地感受那一缕隔不断的温暖。
  
  旗奕在周末会开着车载韩玄飞上街,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细心地挑选居家用的每一件小物件:床单、被套、茶杯垫、毛巾勾

;然后去饭店吃一顿,或者回来用采购回的食材自己忙活出一顿大餐。有时会去看看电影,在后排无人处旗奕一定会冷不防地偷亲自

己……
  韩玄飞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甜蜜地垂下眼帘和睫毛,白皙的面色在阳光下施了薄胭脂一般粉润好看。

  弄弄电脑看看电视翻翻书,吃饭店定时送上门的外卖,时间却一秒慢似一秒了。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十点,电话声响起的时候,韩

玄飞才发现自己在盼望旗奕电话的事实。拿起听筒,听到明明昨晚还在耳边的声音,却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
  “宝贝,还没睡啊~~想我了吗?”没什么创意的肉麻,却温暖得让人心跳加速。
  “谁会想你啊~~不是早上才走嘛?现在又来吵我睡觉。”韩玄飞努力装出漠然的语气,却意外地有几分傲娇的效果。
  “你骗谁也骗不了我啊~~一定很想我吧?午饭有没有按时吃?早饭呢?晚饭呢?”
  “嗯~~有有。都有按时吃。”韩玄飞觉得旗奕简直可以算他的保姆了,“你刚刚才到吧?”
  “是啊。这边还挺冷的。刚下飞机。现在刚进宾馆就给宝贝打电话了~~要奖励一下吧~~?”
  韩玄飞几乎可以想象出旗奕一脸暧昧地指着脸颊向自己索吻的画面。
  冲着电话“啵”了一下之后,韩玄飞正经问旗奕:“明天就有事了吧?”
  “是的。”旗奕对待工作的一丝不苟并不亚于韩玄飞,“明天起开会,各种会议要连续开好几天。最起码也要到下个周末才能结

束。而且议程很紧,也许连给你买礼物的时间都没有了。”
  韩玄飞对于来自美国的礼物并不很期待:“礼物什么的就别放在心上了。别太忙了,注意休息;工作的事情最重要。衣服多穿一

点。”
  这下轮到旗奕抱怨了:“宝贝~~以前在纵横的时候我可是一天到晚满天飞呢,早就习惯了啦。”
  韩玄飞有些窘迫似的:“……关心你呢~~~不领情就算了……”
  旗奕开心地在另一端哄着自己的宝贝:“好啦好啦~~知道宝贝爱我嘛~~”立刻又换成一副邪气的嘴脸:“今晚摸不到宝贝,好寂

寞怎么办呢?——宝贝,你该不会又脸红了吧?”跟着坏坏的笑。
  正在脸部充血的韩玄飞被戳了痛处似的“讨厌”了一声。
  “宝贝,没有我晚上睡得着么?”旗奕忘不了玄在和自己重逢之前饱受失眠的煎熬。
  “不会啊——现在都听见你的声音了,怎么会睡不着。”韩玄飞突然有点发愣,看着里屋空荡荡的床,竟然开始怀疑自己这句话

的真实性。
  旗奕唠唠叨叨地一直送韩玄飞上床。窝在温暖蓬松的羽绒被里,韩玄飞听着旗奕孜孜不倦的絮叨:“冷就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明天会下雨……多穿件衣服……”
  睡意朦胧中,韩玄飞觉得周身暖融融的,只是床太大,有些空旷。突然记不起来遇见旗奕之前的那么多年,自己是如何一个人睡

过一夜又一夜。
  最丢人的是,那天晚上韩玄飞居然做了关于旗奕春梦……早上起来看着床单上的狼藉韩玄飞只能红着脸叹气,然后把见不得人的

证据丢进洗衣机。
  类似的电话成了今后几天的每夜惯例。韩玄飞除了工作之外,也没有诸如泡酒吧、打牌之类的娱乐爱好。这样的乖孩子,最容易

寂寞。好在有工作,熬完了周末,时间过得快了许多。只是除了工作和晚上的电话,似乎生活里突然空无一物。
  好容易捱到了旗奕回来的周末中午。本来韩玄飞是想去机场接旗奕的,可旗奕说自己一下飞机就有专车接驾,一想自己这么个大

累赘去接机反而要旗奕操心,韩玄飞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在家里乖乖等门铃响起;时不时朝窗外望望。
  看到黑色保时捷拐进院墙的瞬间,韩玄飞兴奋地冲出门去。

  旗奕从车上下来,黑色风衣配着苏格兰方呢围巾,泰然自若又风度翩翩,一如往昔的叱诧风云的帝王姿态,跟与韩玄飞腻歪的时

候完全两样;韩玄飞看得炫目,一时挪不开视线。一见到玄,旗奕就绽开笑颜,迅速侧脸向司机吩咐了几句之后,司机点点头开车离

开了。

  车刚开走,旗奕立刻狐狸尾巴藏不住,把韩玄飞连抱带拖地弄进了屋。
  一进屋旗奕就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紧接着一把将韩玄飞拉到自己大腿上。韩玄飞被旗奕一连串霸道的动作弄得被动,懵懵地坐在

他腿上。
  “宝贝——想我了吧?嗯~~~?”挑逗的口吻,配合着两只不规矩的手开始在韩玄飞腰上摸索。
  “天天晚上问这句活,不腻啊你?”韩玄飞掰着腰上眼看就要溜进裤腰的咸猪手。
  “那么多天没看见、没摸到我的宝贝,真是憋死我了~~现在谁都不能阻止我享用我的宝贝。”手狡猾地突破重围滑进了韩玄飞的

裤腰,开始向不该摸的地方探头探脑,“这些天一个人怎么过的?看电视?还是早早睡觉?没有我宝贝睡得着么?”说着说着嘴唇也

开始不安分了,在韩玄飞脸上有意无意地蹭来蹭去。
  毕竟是两人独处,又是七八天没见;韩玄飞也自知不是圣人,食髓知味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的撩拨;旗奕还没蹭几下,就乖乖投降

了,伸出双臂围住了旗奕的脖子,由着他的手去了,闷闷地回答:“恩。看看电视,弄弄电脑,等你回来。”最后一句是实在话,实

在得旗奕恨不得立刻吃了玄。
  旗奕爱怜地用手指抬起玄的脸。血色不太好,白皙得有些过分,一如从前地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清澈的瞳仁还是美得炫目。

旗奕摩挲着玄不够红润的嘴唇,心疼地说:“宝贝,脸色不大好呢。晚饭要多吃一点才可以哦。”韩玄飞乖乖地点着头。两人的嘴唇

仿佛磁铁两极似的越靠越近,最后终于紧密地贴合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是谁的舌头先溜进了谁的口中,唇舌热烈纠缠。韩玄飞用舌尖挑到旗奕上颚的时候,裤腰内旗奕逡巡已久的手指插入了

禁区。韩玄飞一个腰软,哆嗦了一下。抬起头正迎上的旗奕写满欲望的脸。两人腹部相贴,韩玄飞很明白那顶着自己大腿根的硬物是

什么。韩玄飞好不容易喘上口气:“先……先去洗澡吧~!刚回来,好好休息一下……啊!!”却不料关键处的手指不失时机向深处进

军了一截,“一起洗吧~~恩~~?宝贝……”伴着迷一般的声音。
  韩玄飞眼下就已经开始浑浑噩噩了,到浴室里是怎么样的后果他可是比谁都有经验;可是身体已经不听话了,只能祈求着旗奕:

“好好洗个……嗯……澡吧~~下午时间还长着呢……”
  
  旗奕洗澡的时候韩玄飞不知为什么开始惴惴不安,一边整理着旗奕行李中的衣物,一边不知不觉心猿意马起来。听着浴室里的水

声,想到旗奕床上的刚猛,有力的躯体,耳边的软语,身体深处灼烧般的快感……
  直到发现身体出现反应之后,韩玄飞才面红耳赤地从幻想里惊醒;正不知所措之际,被旗奕从背后蓦地抱了个紧。对自己家宝贝

的身体了如指掌的旗奕下手一摸,立刻让玄羞得要钻到地下去。
  手忙脚乱亲吻搂抱之间衣衫落地。旗奕舒服地坐在靠在床头,把玄安置在自己腿上坐好,再细细审问刚才没来得及审问的事项:

“宝贝~~~这一周有自己解决问题么?”鬼魅的口吻。韩玄飞只能无辜地摇头。这是实话,因为做春梦不是他的错。
  “床单为什么换了呢?我记得我走之前几天才刚换的吧……嗯~?”坏心地逼问。
  “原来的脏了……”韩玄飞能做得只有尽力低头。
  旗奕没有耐心地勾起那张飞红的脸:“怎么脏的呢?要说实话哦~~”然后满意地看着手中的脸又红了一层。
  “因为……做梦了……”手中的脸越发红得不像话。
  “那……梦到谁了呢?恩……宝贝?”鬼魅的口吻,肆意拨动着听者的心跳。
  “……”的b73ce3
  旗奕仔细欣赏着手中因为羞愧而泫然欲泣的脸,不甘似的咬着下嘴唇,混合着不屈的帅气和脆弱的妩媚,形成一种独特的冶艳,

挑逗着旗奕的神经。
  听见了还算差强人意的回答,旗奕满意地开始干正事。烙铁一样的地方恶意地在韩玄飞的两股之间来回磨蹭着,撩拨着微微抽搐

的入口。韩玄飞在旗奕怀里腰软地摇晃着,要不是还有环住旗奕脖子的双臂支撑,他早就摊在旗奕怀里了。
  感觉到旗奕的双手从两边捏住自己的腰,韩玄飞就知道下面要发生的事了,惴惴不安又期待着什么似的睁着湿润的眼镜看着旗奕

。腰被缓缓下推的瞬间,韩玄飞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不管是第多少次,还是会紧张啊。旗奕看着怀里处子一般的玄,不禁微笑。
  进入一瞬的紧窒,让两人都微微一颤。
  之后就顺利了许多,旗奕的一手捏着玄的腰控制节奏,一手反复抚摸着玄略显僵直的脊背让他放松。看着怀里的人一起一伏,呼

吸越一秒比一秒急促,旗奕满足地吮上了那张润泽的嘴唇。
  手里的腰比以前单薄;果然,不管旗奕怎么悉心保养,玄还是比原来瘦弱了一些。漂亮的脊背上胸膛上隐隐约约的布满了旗奕曾

经暴虐的罪证,摸起来依旧温润光滑,却看得旗奕心碎。
  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看了,为什么那么容易触景生情呢。旗奕酸涩地在心里自嘲;抚摸着怀里脊背的手更加怜惜。
  渐渐地两人都有些气喘,旗奕捏着玄腰的手动作越发快起来。低头看看宝贝下面,真是湿得可以,于是又去挑弄玄的前端。被前

后夹攻的韩玄飞习惯性地把手指塞进嘴里堵住难忍的呻吟,又照旧被旗奕好耐性地掰开,环到自己肩上;怀里迎来的照旧是湿漉漉的

眼神,心里涌起的照旧是暖得快熔化的温柔。
  有些事情,不论重复多少次,都不会腻烦;恨不得能一直重复下去,重复一千一万次,千千万万次;恨不得今生不够长,来世再

继续;恨不得生生世世的每分每秒都在重复着,我与你,千篇一律的,永恒不变的幸福。

  旗奕的腹部被韩玄飞的体\\液打湿之后,看着怀里湿嗒嗒、绵软无力的玄,“体贴”地问:“再来一次恐怕不行了吧……”这句

话更是要把韩玄飞羞得晕过去。旗奕还早得很,自己却很快就释放了,弄得好像极度欲求不满一样;可是谁让眼前这只大灰狼精力好

得要命呢。韩玄飞在旗奕怀里别扭了一阵,最后还是低着头点了点。
  得到了宝贝的许可,旗奕反倒有些犹豫起来;把宝贝累坏了他可后悔也来不及。只是实在没料想到自己的玄这么快就不行了,还

是自己精力太好了?!思前想后,旗奕最终还是拿着玄的手放到了自己胯间。韩玄飞睁大了湿漉漉的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旗奕,明白

了他的意图后咬了咬嘴唇,又把手从那坚硬的东西上拿开了,硬撑着无力的腰肢,努力想坐到那东西上面去。
  旗奕被韩玄飞大胆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怀里无力的人儿哆哆嗦嗦地努力着,旗奕难耐地低叫了一句:“宝贝你何苦呢……”就

将韩玄飞一把按坐了下去。
  韩玄飞在旗奕身上燎起的熊熊大火一发不可收拾;身上早就没有力气,软在旗奕怀里被起起伏伏反反复复地折腾了也不知道多久

。韩玄飞求饶着:“够了……已经……旗奕、奕~!已经……嗯嗯……”后面的求饶都被旗奕封在嘴里。
  …… ……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韩玄飞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目光没有焦距地涣散着,摊在旗奕怀里;旗奕也是汗流浃背。低头看看臂弯

里的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干的,整个人被汗水、眼泪以及各种各样的体\\液濡湿了个透。旗奕无比满足地又吻了吻玄濡湿的

额角:有自己的气味;于是心满意足地笑了。
  两人都累得不行。平躺下后,旗奕把眼睛都睁不开的韩玄飞安置在自己的胸口。韩玄飞安稳地趴在旗奕宽阔的胸膛上,很快睡着

了。旗奕低头仔细欣赏着自己胸膛上爱人的脸,长长的睫毛被白皙的肌肤衬得生动,英挺的鼻梁下因情事而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小

半张贴在了旗奕胸口。
  旗奕轻轻用手指捋了一下玄湿嗒嗒的头发,有些长了,该剪了呢。这是旗奕这一晚最后的意识。

《束缚》番外6 佳肴

  早上先醒来的是旗奕。一睁开眼,听见耳边手臂上另一个人平静的呼吸,旗奕幸福地深吸了一口空气;侧脸瞥一眼挂钟:才六点

多一点。昨天进卧室的时候才两点不到,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就这么睡过了夜。旗奕又转回脸去,看酣睡中的宝贝;也不知道是因

为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旗奕觉得每次情事过后,一早醒来看到的玄最美不过了;熟睡中的全无防备而流露出的脆弱稚嫩感,腮际

带着一抹潮红,令人遐想地一直顺着脖颈延伸到被子里边去,激起人掀开的欲望。
  
  今天是个好天,无奈玄昨晚被折腾得可以,早上一起来就一直喊腰酸。旗奕用他的狼爪子忽左忽右地按摩了半天,还算有些成效

。毕竟这么多年,照顾玄也照顾出些经验了。不论如何,今天想出门是没戏。吃完简单的早饭后,旗奕一边搂着玄看电视,一边琢磨

今天该做点什么让玄高兴的事。
  玄正顺从地窝在旗奕臂弯里随意地换着频道,正巧翻到一个台正播美食节目。有些做作的男主持很滑稽地系着条花围裙,对着一

锅咕噜咕噜好像会爬出蛤蟆来的东西指手画脚。韩玄飞不禁心想:还不如让旗奕去主持呢;旗奕挽起衬衫衣袖翻着锅里饭菜的样子可

比这个花瓶男主持帅多了……
  旗奕看着臂弯里的玄看美食节目居然能看得面带笑意,瞥了一眼电视里的男主播,开始考虑是不是哪天该和电视台台长吃个饭,

让这家伙下班;不过既然宝贝看美食节目能看得这么带劲,不如自己也……
  旗奕突然灵光一闪:当年俘获玄芳心的时候,美食可是发挥了重要作用呢。于是凑近韩玄飞的脸,绵绵地说:“呐~~~一直都是我

给你做饭哦,你都不会给做给我吃的。”韩玄飞把视线从电视上收回来看着旗奕,又不知道这家伙要玩什么花样了。
  韩玄飞本来就是很普通的单身小伙子一个,不大会做饭,开了煤气煮个面还行,其他的菜色虽然不至于毒死人,也算不上好吃,

而且根本做不出几个花样来。跟旗奕在一起之后,这家伙跟着大厨学了一身好厨艺来讨好自己,就更没有自己学做饭的必要了;今天

这么一说,韩玄飞还真生出几分愧疚来,侧脸看了看旗奕:“那我煮面给你吃好了~~”旗奕故意哼了一声,脸凑得更近:“就只有面

么?不够……”韩玄飞在他胸口搡了一把:“少来~~其他的烧出来你可要负责吃光啊~~”
  到了准备午饭的时间,韩玄飞正儿八经地在冰箱里翻腾了半天,然后端了一堆食材进厨房。旗奕乐陶陶地靠在厨房门口, 看着自

己的玄为自己洗手做羹汤。老实说,韩玄飞的手艺确实不是很好,从他生疏的手脚和刀法就能看出来,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旗奕

觉得只要是玄做出来的东西,就算是毒药也喝得下三大碗。
  韩玄飞手虽然手艺一般,手脚却很利索,没几分钟两碗热腾腾的面就上桌了;韩玄飞放好面之后就回厨房继续忙活了。等他端着

另外两碟菜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极为滑稽的画面:白花花的两碗面放在宽大华丽的餐桌上显得颇为寒碜,旗奕拿着根筷子杵在桌子

边上,可怜巴巴地敲着精致的描金瓷碗,像讨食的小狗一样望着韩玄飞。
  见韩玄飞终于忙完了,旗奕赶紧站起来接他手中的两碟菜:不过是一碟土豆丝和一碟辣椒干丝。韩玄飞有也懒得跟旗奕客气,直

白地说:“就会这么几个菜啦~~其他的也做不出来了。不知旗大总裁可满意啊?”旗奕赶紧接话:“满意满意~!警察叔叔做出来的菜

谁敢不满意~”韩玄飞拿筷子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那你可要负责吃光啊。”
  旗奕很守信用地把两盘菜吃了个精光,把自己那份面也吃得干干净净。韩玄飞心里暖暖的,面上仍对旗奕说:“吃不下就别勉强

了。”旗奕却吃得开心:“宝贝做出来的什么都好吃!”
  晚饭旗奕补偿似的弄出了一大桌东西,除了招牌牛尾汤之外,鸡鸭鱼肉一应俱全。韩玄飞抱怨旗奕:“晚上弄这么多吃不掉啊。

”旗奕挽着袖子乐在其中忙里忙外。
  韩玄飞吃着旗奕的大餐,有些内疚地说:“我弄不出多少饭菜来的……要不我跟你学几手?”旗奕倒是不乐意:“站在灶台前很

累人的,玄你腿脚不好,又要上班,还做什么饭呀~”然后又往韩玄飞碗里夹了一大块鱼排,“你只要负责努力吃光就可以了,明白?

”见玄还是一副不安心的神色,旗奕换上邪魅的微笑:“宝贝只要在床上好好犒劳我就行了嘛~~”看到预期中玄飞红的脸后,心满意

足地继续吃饭。
  旗奕这样喂养韩玄飞,是有理由的。曾经的巨大伤痛摧毁过韩玄飞的健康,现在纵然再保养,玄还是比从前单薄一些,而且胃口

不是很好。有时候旗奕为了哄玄多吃几块肉,得肉麻磨叽个十几分钟;油荤大了又容易腹泻。
  晚上8点半左右,旗奕照例又来哄韩玄飞吃夜宵。韩玄飞晚上被撑得够呛,哪还有胃口吃夜宵,忙不迭地拒绝。旗奕无奈地热了杯

牛奶:“宝贝~~再怎么样牛奶要喝一杯吧!每天的惯例。”韩玄飞还是转过脸去:“胃都快撑破了~~~今晚不想喝!”两个人在沙发上

闹了半天,最后旗奕把韩玄飞箍在怀里恶狠狠地威胁:“现在不喝牛奶,晚上会罚你喝别的‘牛奶’哦~~~”说得色气满满,痞气十足

。韩玄飞的脸“腾”地红了个透,气得都结巴了:“你你、你流氓~~”旗奕眼角邪魅地一挑:“反正也不是第一天和流氓在一起了,

还叫什么呀?叫破嗓子也没人来救你~~”听着如此邪恶的调戏,韩玄飞有些无奈地妥协:“晚一点再喝好不好?现在真的很饱。”旗

奕知道刚才自己努力喂下去的那些饭菜还是有些分量的,也没打算继续,但挑逗的坏心却压不下去,猛地将韩玄飞压在了沙发里:“

那让我检查一下肚子是不是真的饱了呢~~?”韩玄飞冷不丁被扑到,还没反应过来,居家的套头毛衣连着里面打底的背心一起被掀到

了胸口。
  旗奕贪婪地看着眼前的景色。韩玄飞漂亮结实的上腹部因为吃饱而微微有些凸起,腰肢的曲线依旧美好,胸前的两点泛着健康的

粉褐色。韩玄飞连忙把衣服向下扯:“干什么呀~~”旗奕看着身下的人一直红着的脸,继续调笑着:“宝贝~~看来是真的吃饱了呢~~

肚子圆滚滚的。”韩玄飞羞得够呛,一边拍着旗奕不规矩的手一边说:“好啦好啦~~看电视~~”
  十点半上床。蜷在温暖的被窝里,吃得饱饱的,韩玄飞很容易就犯困了;旗奕却还在念叨着“牛奶“的问题:“宝贝,牛奶还没

喝呢。”韩玄飞闭着眼:“明天喝……”旗奕没再说话,捏了玄的手伸到自己的那个地方……
  韩玄飞吃惊地睁开眼,迎上火热的目光:“宝贝……从8点半看见你圆滚滚的肚子就一直这样了……你要负责哦……”韩玄飞涨红

着脸,叹了口气:“可是……明天是周一,要上班呢……而且昨晚实在是……”脸越发红了。旗奕伸出手指摩挲着韩玄飞的嘴唇:“

那用这里……嗯?”韩玄飞叹了句“你啊~~”就潜入了被子里,摸索着褪下了旗奕的睡裤……
  韩玄飞的口技并不很出众,也不常给旗奕做这种事;可这并不意味着效果不好——相反,旗奕在被韩玄飞含住的一瞬间,刺激得

几乎立刻释放。感受着宝贝有些羞涩的舌头卖力地运作着,旗奕贪心地想看那张含羞的脸。在掀开被子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伏在自己

胯间的人,带着几分嗔怪、不耐烦和羞涩,抬起头来。泛着水渍的嘴唇,迷蒙的眼神,隐约泛红的眼眶;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握着自己

粗壮的东西;更要命的是,那迷人的嘴角和自己粗壮的东西的尖端之间,还连着一股细细的银丝……
  旗奕很没面子地当场缴械投降……
  韩玄飞被猛然间射到自己脸上的热东西吓了一跳,无辜地哆嗦了一下。这一哆嗦,又害得旗奕一阵心动,于是又一股紧跟着射了

出来……
  果然还是没能让玄喝成“牛奶”啊……这是旗奕这一天最后的遗憾……
  

《束缚》番外7 购物

  冬去春来,终于能穿得轻薄一些了。看着春光渐渐和煦,旗奕拣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开车载着韩玄飞上街购物。因为怕拥挤的

人群,韩玄飞这一阵又工作清闲,在旗奕的撺掇下跟局里申请了半天假,工作日跟着旗奕上街去了。
  商业区在工作日人不算多。旗奕停好了车就领着韩玄飞进了一家服装店。
  说起穿衣,旗奕原先并不很放在心上;隔一段时间打电话叫固定的几家品牌发来货单,每一季的都挑几件,再让专卖店送上门了

事。不过身为昔日的万花丛中过的的倜傥角色,旗奕对衣着还是有些讲究的。跟玄在一起之后,他可就不会放弃这么宝贵的和玄一起

享受生活的机会了,现在两人的每一件服饰都要一起挑选。他的宝贝这么漂亮,不好好打扮简直天理不容。
  而韩玄飞这边对比就更明显了。在遇见旗奕之前,他和所有单身小伙子一样,除了工作时必须要穿的警服,也就是T恤加牛仔裤的

大众行头。对于品牌一窍不通,大概了解全棉的透气羊绒的保暖而已。混入青帮做了保镖之后,一天到晚穿着黑帮标志性的白衬衫和

黑西装,更加没有逛街买衣服的必要了。当初在日本,旗奕为他买了一大堆高档衣服,韩玄飞才第一次认识到原来有这么优质的衣服

,可以把人衬托得这么好看。
  两人在一起买衣服,韩玄飞烦心的只有一件事:旗奕领自己进的都是一些高端品牌的专卖店,半天不见一个顾客;难得见到这么

炫目的两位男士光临,店员小姐自然是频频用视线骚扰。当初在日本那家店就是这样的窘状,跟旗奕在一起之后,这样的窘状更是经

常出现。再说两个大男人一起并肩挑选衣服,不管用兄弟、同事还是好友来解释都还是有点奇怪;尤其是旗奕还经常过度热情,在他

身上比划来比划去,惹旁人侧目。
  旗奕对此依旧和当初在日本时一样洒脱而自豪,简直恨不得要对全世界宣布这个漂亮宝贝是他旗奕的,大大咧咧地招呼韩玄飞来

试他看上的衣服。韩玄飞能做的也只是徒劳地小声威胁他“再这样以后不跟你一起出来了”。
  今天一进店门,果然又是华丽而空旷的店面,除了衣服就只有一溜浓妆艳抹的导购小姐热情地打着招呼:“欢迎光临xxxx男装!

”旗奕张口就问:“最新款春装上架了么?”小姐们看着眼前出色的男人简直要笑出花来:“有有有~!这边请~~”
  小姐们推荐的模特身上笔挺的休闲西装,好像并不很合旗奕的口味。玄工作时穿的都是硬挺的警服,平时应该穿得更休闲一点…

…旗奕想着想着,才发现韩玄飞不知道哪里去了,回头一看,居然坐在店角的沙发上翻起了杂志。旗奕无奈地走到沙发边把偷闲的男

主角从沙发里揪起来:“拜托!不要这么没有热情好不好?”韩玄飞看着一店的小姐们都探头探脑地盯着他俩,脸不自觉又开始泛红

,赶紧爬起来跟着旗奕挑衣服去了。
  旗奕看上了一件黑色镶白边的羊毛开衫,让韩玄飞去试试;虽然韩玄飞实在没看出这件衣服哪里出众,也还是被推进了更衣室。

出来的时候,韩玄飞果然又看见了一众捧着脸花痴状的导购小姐,中间夹着个快要流口水的旗奕。韩玄飞有些窘迫地叫旗奕赶紧付钱

走人,旗奕却拖着让他再多试几件。
  出店门的时候旗奕乐陶陶地拎着五六个大纸袋,韩玄飞倒是像逃难一样走得飞快。旗奕满脑子都是玄给自己挑衬衣时的模样,韩

玄飞则是被导购小姐火热的眼神吓怕了。
  之后旗奕又试图把韩玄飞拉进几家专卖店,韩玄飞一见里面没有顾客,说什么也不愿意进。最后两人协商过后还是决定去综合商

场的专柜去看看,好歹那里不至于空无一人。当然这只是韩玄飞的妄想,事实证明,虽然大商场里的售货员小姐们不是闲得发慌,可

是看到他们两人后,宁可把其他客人抛到一边不管也会盯着羞涩的韩玄飞和温柔的旗奕看个没完。
  从商场出来后,两人终于拎着一大堆大包小包坐到了咖啡厅里。韩玄飞从以前起一直就对逛街特别乏力,觉得跑个一万米也没有

逛半天街来得累。现在他这身体是不能跑一万米了,逛街的体力自然也有减无增。两人歪在椅子上喝着饮料,规划着下面该去什么地

方。
  男人和男人逛街,与男人和女人逛街天差地别。旗奕和韩玄飞看着遍地都是的情侣或夫妻,女的兴致勃勃,男的百无聊赖。韩玄

飞低声跟旗奕说:“果然还是你比较像老婆呢~~逛街这么来劲。”旗奕也低声回答:“好好……我是光荣的警嫂行了吧……”逗得韩

玄飞直笑。
  进了超市总算不用担心售货员的目光骚扰了。韩玄飞放松地推着购物车挑选着日用品。跟了旗奕以后,韩玄飞才懂得体会生活琐

碎的乐趣。以前还经常会暗自纳闷,为什么已婚男同事一会儿要给家里买这个一会儿要给家里买那个,鸡毛蒜皮婆婆妈妈的却也乐此

不疲。现在自己和旗奕有了个家,也无可例外地沉沦其中了。
  旗奕笑眯眯地看着选购东西的玄,修长的身材配上一身针织休闲装,再搭上腰边的购物车,整个人洋溢着一股休闲的别样风情;

旗奕美滋滋地紧跟在他后面。一切都很和谐美好,直到旗奕看到了前方的调料货架前面,一个人不声不响把手伸进了旁边中年妇女的

手袋,拽出了皮夹的一角……
  旗奕想遮到韩玄飞面前,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韩玄飞已经看到了这场盗窃,他坚定的职业道德不允许他袖手旁观;于是他推开旗

奕挡着的手就冲上前去。旗奕深吸了口气,跟了上去,做好了动手的打算。
  韩玄飞当警察这么些年,原来也不是没当街撞上过小偷。只是现在身体不比以前,能不能斗得过小偷他现在心里也没底。他很清

楚罪犯不止一个,离伸手的那个人不远处的另一个人明显是同伙,正四处张望把风。看到他和旗奕靠近,已经眼露凶光。而伸手的那

个人皮夹已经到手,脸也朝这边转过来。
  “站住!东西交出来!”在没出示警官证的状况下,说这句话的一方听来倒更像在抢劫。不过韩玄飞喊得正气凛然,把行窃中的

两人吓得一个哆嗦。其中一个个子大的立刻凑上来,给韩玄飞胸口就是一搡:“喂小子!说话得有根据!你看到我们偷东西了么?”

这时货架边的那个妇女的惊叫传来:“哎呀~~!我的皮夹不见了!”
  韩玄飞被那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壮汉搡得胸口发痛,还没来得及反击,旗奕已经挡在了两人之间:“东西交出来,否则警局里说话

。”铁一般生冷的口吻。两个小偷见有两个男人挡在面前不好说话,周围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不远处保安也赶过来了。只好乖乖束

手就擒。的
  接受了那个大妈的感谢,旗奕和韩玄飞拖着一车东西去付款台。好不容易把大包小包都塞进了后备箱,旗奕发动了汽车。韩玄飞

喘了口气:“妈的!这年头小偷真猖狂!”旗奕看了他一眼:“诶哟~~那两个贼真有本事啊,把我们家宝贝都气得爆粗口了。”然后

赶紧问,“你被推了一下没关系吧?”韩玄飞满不在乎地说:“就那么一下,没事~~”旗奕还是有些担心:“真的没……”韩玄飞在

他大腿上捶了一把:“警嫂同志不要啰嗦啦~平时和你打打闹闹都比这力气大,赶紧开车!”于是饱受家庭暴力的“警嫂”只好乖乖闭

嘴继续专心开车。
  晚上上床睡觉的时候,旗奕还是有些不安心地把头伸到韩玄飞胸口蹭蹭,仿佛在确认里面是不是还在跳似的。韩玄飞被他硬硬的

头发挠得发痒,笑着拨弄着胸前的脑袋。旗奕伏在玄胸口心疼地说:“下次再也不让你被别人碰了……要心疼得睡不着觉了……”韩

玄飞戳了他脑袋一下:“少肉麻啊你~谁会那么脆弱啊?”
  现在,即使看你被别人搡一把,也会心疼得一抽一抽的。当年看着你被手下打得血肉模糊的时候,心怎么没痛得碎掉呢?或者说

,曾经是碎掉过,然后又被你一片片粘起来了吧。
  旗奕用嘴唇蹭了蹭玄腹部浅浅的旧伤痕,把韩玄飞弄得更痒了:“得了得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旗奕每次听到这

句话都会泄气,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一晚的“性福”又泡汤了:“警察叔叔真是辛苦啊。我也去参加个警嫂俱乐部什么的,学习一下怎

样排遣性压抑吧……”韩玄飞“噗”地一下笑出来:“哪个警嫂像你这样精力旺盛啊~?”再一想象旗奕正襟危坐在一群警嫂中、一脸

憋屈的画面,笑得缩到被子里去了。
  旗奕也跟着钻进了被子里,摸索着抱住了那个熟悉的身躯,嘟哝了一句:“又有哪个警察叔叔像你这么诱人呢?……”

《束缚》番外8 警嫂、家宁
  最近一阵警察系统搞优待,除了奖金上浮,家属也波及到了福利。韩玄飞所在的警局这周除发了一堆水果之外,还要搞一次什么

警嫂联欢。韩玄飞回家随口一说这个消息,旗奕倒是颇感兴趣:“警嫂?我也算一个吧……”韩玄飞白了他一眼,故意说:“是啊…

…你也是照顾警察叔叔的功臣么……”旗奕又继续问:“那你们局里就没有女警么?”韩玄飞回答:“有啊~~不过就五六个吧,不多

。”“那她们是带老公去吗?”韩玄飞想了想:“应该吧……还有几个没结婚呢。”
  韩玄飞看得出旗奕对这个联颇欢感兴趣,可是放旗奕进警察堆里还是太冒险了,他没有这个胆子。
  第二天上班,警局里到处都在议论联欢会的事。这么个拘谨的工作性质,能弄一次有家属参加的联欢实属不易。只听这边小王在

抱怨:“唉~~~我们家那个死鬼又有饭局,来不了了。”那边又有人在发愁:“还没有女朋友怎么办呢?喂喂~~李姐~~带妈来行不行?

也是家属嘛~~”激起一串笑声。年长的李姐倒是爽快:“联欢会不就是图个乐嘛,带谁来都可以呀。”的
  这下韩玄飞倒是释然了;他正愁没人能带,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带李家宁凑数了。
  联欢会那天热闹非常,李家宁一个漂亮的单身姑娘家,学历又高,很得韩玄飞同事的喜欢,好几个未婚的男同事都找他要电话。

韩玄飞一边被责备着“有这么好个妹妹居然藏起来”,一边坐在一角微笑着喝着饮料。
  联欢结束得比正常下班时间早,见韩玄飞那么早回来,旗奕想起玄说得那个什么警嫂联欢会好像就是今天,于是放下手中正在看

的房产文件,酸溜溜地问韩玄飞:“带着假警嫂开完联欢会啦?”韩玄飞一屁股歪进沙发里:“是啊~~家宁很受欢迎。”见旗奕像刚

从醋坛子里钻出来一样,又从外衣里掏出了一本小小的证书:“这个是大家评出的‘优秀警嫂’的证书,家宁拿了一本,说一定要回

来给你的。”
  旗奕接过小小的红本子,上面印着“优秀警嫂”四个烫金字,心里感激死李家宁了;这个准小姨子还真是体贴。打开一看,里面

大大地写着“旗奕”。韩玄飞边喝水边解释着:“准是这丫头自己写上去揣兜里的。局里自己定制的空白证书,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这

丫头摸了一本回来。”
  旗奕宝贝似的捧着小小的证书,捏着嗓子怨妇状抱怨着:“还是家宁知道疼人~~不像有些人哪~~嫁给他当警嫂就只会落得欲求不

满!”害得韩玄飞一口水喷出来。
  旗奕拿到这张宝贵的“优秀警嫂”证书之后,把它摆在床头柜上的两人合照边上,好像自己多年的辛劳终于得到了肯定。之后几

天,每当韩玄飞准备睡觉、拍掉腰上的咸猪手的时候,旗奕都会一脸怨妇状看着那本证书,祈祷似的抱怨着:“诶呀~~警嫂就是命苦

啊~~再优秀有什么用啊~~~常年遭受着欲求不满的煎熬,需要社会大众的关爱啊……”弄得韩玄飞一脸黑线,哭笑不得。
  某天晚上吃好晚饭,两人照例看着电视,翻到有个台正在播新闻:优秀警嫂和丈夫几十年分居两地,辛勤照顾公婆孩子,还获得

了先进民营企业家的殊荣……画面上一个有些憔悴的中年妇女乐呵呵地捧着张奖状。
  旗奕同情地叹了口气:“可怜的女人……不是跟守活寡一样了么……”韩玄飞却说:“人家多不容易啊,还是优秀企业家呢。”

旗奕瞪大眼:“那我也应该受表彰的!勤勤恳恳照顾警察叔叔,常年忍受家庭暴力,而且我还比这些警嫂都能挣钱呢!”韩玄飞对眼

前这个脸皮比城墙都厚的家伙实在忍无可忍了:“是啊是啊~~天底下会强(*)暴警察叔叔的警嫂也就你一个,空前绝后了……”旗奕的

厚脸皮依然坚挺:“幸福要靠自己争取的!不主动一点,我们含蓄的警察哪里会知道我们警嫂对他的爱呢。”说着就开始往韩玄飞身

上蹭。韩玄飞赶紧躲闪:“警察叔叔娶你这样的警嫂之后都会精尽而亡的啊~~”俩人打闹着在沙发上滚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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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的两个旗奕和韩玄飞天天玩着警察叔叔和警嫂的游戏,那边有一个人却真的有成为警嫂的趋势了。李家宁在参加了韩玄飞局

里的联欢会之后,对找他要电话的其中一个小伙子还挺中意的,跟他出去吃了好几次饭了。对此韩玄飞似乎不是很赞同,因为自己的

缘故,父母已经操透了心;家宁要是再嫁一个警察,即使父母同意,他作为哥哥也还是有些顾虑。
  对此旗奕又站在了对方一边,开导着韩玄飞:“又不是所有的警察都做卧底。”韩玄飞回瞪他一眼:“即使都做卧底也不一定都

能遇到一个色魔黑帮老大。”旗奕又接了一句:“即使都遇见色魔黑帮老大也不一定都有我对你这么好!”韩玄飞在他腿上捶了一拳

,懒得继续和他耍贫嘴了。
  李家宁所在的风尚设计和旗奕的合纵连横有合作关系,合纵连横的很多别墅的室内设计都有李家宁参与;旗奕见李家宁的机会并

不少。他也曾经问过李家宁,她这么出色的一个建筑设计师,为什么还想嫁个警察呢?李家宁一脸害羞的笑意:“年纪也不小了,他

追得紧,也就不忍心回绝了呗。”
  看着旗奕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李家宁心里酸楚阵阵:自己不是特别活泼多情的女孩,一辈子也就对这么一个男人一见钟情过,

现在叫她怎么忘得掉。她见证过旗奕和哥之间撼天动地的爱情,轮到她自己,却怎么也鼓不起真正爱一次的勇气;或者说,唯一一次

机会,已经在看到旗奕和亲哥哥拥吻的时候无果而终了。
  不过她从未后悔,也从未遗憾。比起昔日毫无朝气的哥哥和旗奕,她更乐意看到他们现在幸福的样子。每次提起她哥的事,旗奕

的嘴角总是会扬起一抹不经意的微笑,看得李家宁内心怦然;每次在哥面前说旗奕工作上的事,他也是含着一丝羞涩认真听着,漂亮

的眸子里闪着温柔的光芒。
  她坚信没有幸福是错误的;不论是怎样两个人之间,只要能永远幸福下去,全世界都应该为他们祝福。毕竟,真爱是件奢侈的东

西;不是每个人,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国家,在这个城市,在同一个屋檐下,都能爱得如此刻骨铭心。她真心的为哥哥

和旗奕高兴。如果有一个男人可以用旗奕与哥哥重逢时的眼神注视她,像旗奕与哥哥重逢时吻哥哥那样的吻自己,她真的觉得死也无

憾了。
  那天她淘气,偷偷摸回来一个“优秀警嫂”的证书让哥带给旗奕。想不到旗奕居然会喜欢成这样,还专门请她出吃饭。接到旗奕

邀请的电话的时候,还是很丢脸地少女心萌动了一下,然后暗暗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以前也不是没一起吃过饭,第一次吃是在旗奕

还没有和哥重逢之前,那时她还以为自己长得像旗奕死去三年的妻子。后来也有过几次,都是和哥一起的。而今天是工作日,旗奕顶

着商讨设计企划的名头约她单独吃饭;李家宁心里清楚,以他俩的级别差距,根本没有一起讨论计划案的必要。
  李家宁穿着一身得体的白领装,心如撞鹿地走进了旗奕约好的饭店的大厅。旗奕已经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翻着报纸等她了。一见她

来,赶紧起身相迎。李家宁仰望着眼前高大帅气的旗奕,一身修身款银灰色西服,为自己专门绽放着笑颜,绅士地将一只手搭上自己

的背,将她引向预定好的包厢;整个大堂的服务小姐们全部带着羡慕至极的眼神盯着他俩,一定以为他们是一对恋人吧。
  李家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进包厢的,感觉想在做梦一样,唯一能清晰感知的就是就是背上旗奕手掌的温度,美好得不真实;

直到坐在了圆桌前的椅子上,李家宁才从飘忽的梦境中勉强找到点着落感。
  两人面对面坐着,旗奕体贴地递上菜单:“想吃点什么就尽管点吧。”李家宁瞥见桌边羡慕得两眼发绿的服务员小姐,脸不禁泛

起一抹红晕。旗奕笑着评价了一句:“家宁,你脸红起来的样子跟你哥一模一样。”李家宁越发羞得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
  好不容易点完了菜,打发走了服务员,李家宁终于能问旗奕约她出来的理由了。旗奕很坦然:“你哥不答应你找警察做男朋友,

可是你现在和玄警局里的那个小伙子好像进展得还不错吧;我一直在开导他呢。所以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态度。”说完又笑着补上一

句:“顺便感谢一下你送来的‘优秀警嫂’证书嘛~”
  李家宁感激地看着旗奕,他总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同时又为哥着想。她对于哥哥局里的小赵,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除

了旗奕之外,再没有一个人能让她有足够强烈的冲动;如果以对旗奕的标准来衡量,李家宁估计自己一辈子都别想找到第二个人来把

自己嫁出去了;所以小赵主动开口之后,她也没怎么仔细考虑就顺从地答应了。爸妈不希望自己年纪拖太大,自己又稀里糊涂地一直

找不着感觉,还不如一闭眼一咬牙就过去了算了,怎么过日子还不都是过么。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跟旗奕说的。李家宁低头有些模糊地笑了笑:“小赵是个好人……”然后又抬起头,换上女孩特有的顽皮:“

如果真成了警嫂,我们不就一样了么?”
  旗奕看得出她有心事,正想问,服务员端着大盘小碗进来了,又觉得女孩子的心事也确实不方便跟她一个大男人细说,就先作罢


  两人吃着聊着。气氛愉快。话题从李家宁到建筑设计,又从设计到工作,最后还是回到两人永恒不变的共同话题韩玄飞身上来。

好好坏坏鸡毛蒜皮聊了一堆,提到韩玄飞小时候的糗事时,旗奕开怀大笑,开心得像个孩子。笑罢还对李家宁挑了一下右眼角:“可

不能让你哥知道咱俩一起出来过呢~~不然他可得拷问我都知道他的哪些丑事了。”
  李家宁被旗奕的小动作和话语中无意的暧昧弄得一阵心跳。眼前这样一个眉际嘴角写满风流的男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让女人尖

叫的风情,居然为了自己的亲生哥哥情深一往忠贞不渝。想着想着,李家宁又快坠入梦境之中了。
  饭局接近尾声时,旗奕变魔术似的从桌下拎出一个精美的纸袋,站起身来递给李家宁。李家宁接过一看,是一个精美的手包。旗

奕在那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很久没给女孩子买过东西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李家宁不禁又开始两颊飞红,有些慌乱地客

套起来:“买礼物做什么呀~~我、我什么也没做啊~~”旗奕依旧微笑:“你带着我找回了你哥,就冲这个,感谢一辈子也不为过啊~~


  李家宁礼貌地笑了笑,眼角却有些发热。
  你对我说了一辈子,虽然宾语不是我;也许你就是上天为女人们设计的标版,只是一不小心,被上帝用错了对象。的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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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晚饭时旗奕跟韩玄飞说起:“我看家宁真挺喜欢你们局里那个小赵的。”韩玄飞低头扒饭:“是么。”旗奕不满地拿筷子敲

了韩玄飞脑袋一下:“我说正经事呢~~你不是反对嘛?”韩玄飞依旧闷闷地:“她要是真的哭着喊着要嫁我也拦不住啊。”旗奕凑过

脸:“你是说家宁不是真心喜欢小赵?”韩玄飞抬起头,正色说:“其实那丫头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呢……”旗奕对这点也不是没感觉

,只是突然被玄这么点破,还是有些窘迫,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两人堵了半天,旗奕憋出一句话:“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韩玄飞对此深信不疑,他心里也不是在吃妹妹的醋,而是觉得对不起妹妹。自己一个大男人,却把妹妹心中的理想人选给占了,

他一直因此对家宁怀着一股隐隐的内疚。虽然这事也不是强求得来的,旗奕又不是个物件;就算他不跟旗奕在一起,旗奕也未必就会

属于家宁。
  韩玄飞懊恼似的挠了挠头,暗怪自己真是越活越不爷们了,老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于是敲了敲饭碗:“吃饭吃饭~~你今天做的排

骨不错。”旗奕也没再说什么,两人默默吃完了饭。
  一直到上床睡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有些僵,都平躺在松软的被窝里没话好说。静了一会儿,就把床头灯也关了,正式睡觉。
  旗奕一直难以入眠,也不想打扰韩玄飞睡觉,就一个人继续平躺着,思考着一些事情。也不知过了多久,旗奕感到身边的人悉悉

索索向自己靠过来,于是打开怀抱,接过了熟悉的身躯。温热的,带着几分脆弱无依似的,不像白天那么凛然。
  “旗奕……你说家宁如果真嫁了警察,然后又……”韩玄飞还没说完,嘴唇就被旗奕的手指准确地封住了:“宝贝~~都说了警察

这个职业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了。小赵也是在你们警局里好好上班啊。真正危险的警察才不会这么安稳地坐办公室呢。”
  韩玄飞把头靠在旗奕胸口,轻轻咬了咬嘴上旗奕的手指,又幽幽地说:“我以前也坐过一小段时间的办公室,不过很快就进入青

帮当卧底了。小赵现在坐着办公室,以后也不一定不会接到危险的任务……”没什么精神的声音,让旗奕听着有些酸楚。
  “宝贝,你以为像当初我们纵横那样的大型组织有多少么?你参与卧底的一定是多年难遇一次的重要行动。全国这么多警察,有

你这么优秀的、获得这么重要卧底机会的不多呢;还不都是正常地娶妻生子么……”旗奕柔柔地说着,用另一只手抚摸着韩玄飞的头

发。
  “还不都是你这个大毒瘤~~为了你们纵横,我们公安系统损失了多少同志。”听不出多少抱怨意味的抱怨,倒是含着一缕心酸。

旗奕在黑暗中看不清玄的脸,但是却直觉性地有些怕怀里的人落泪。
  旗奕有一会儿没说话,默默地用手指捋了一会儿韩玄飞的头发,半晌,说了一句:“可是你颠覆了我的全部人生啊。”
  黑暗中,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是隐约有挂钟的滴答轻响。窗帘一角露出朦胧的月光。床上的两个人,被彼此温暖着。
  得到了你,我失去了一切。我决定付出一切的时候,并不确定就能得到你。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将一切给谁,也从未想过

能被谁这么轻易地彻底摧毁。如果时间倒流,如果那天你没有出现在酒吧,没有我没有看见你夺魂摄魄的双眸,如果我没有那么残暴

地将你掳走,如果你在血泊中一口气没有接上,如果你的妹妹不是家宁,如果我没有去参加那次偶遇家宁的宴会,如果你,没有在那

个微风拂面的清晨,站在那口老旧的井台边,仿佛等待和我重逢似的在树下看着满树花叶……
  命运脱落一环,我们,就会在这个次元里,这颗星球上,这个国度中,这个城市里,一生一世不能相见。我们的缘分是多么脆弱

,脆弱得不容命运出一点差错;我们的缘分又是多么坚强,坚强得能在命运一环扣一环的阻隔中重逢。
  旗奕的回忆化作热流,从眼中滚落,滴在了怀里韩玄飞的额角。韩玄飞没有动,也没有抚慰,只是说了一句:“在和你重逢之前

,我半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原来,爱与痛,有时候,真的是一回事。

《束缚》番外9 旧情
  韩玄飞对于旗奕的过去,知道得并不具体,也不想知道得很具体。原来在纵横的时候,就听说旗奕曾经是大众情人兼花花公子,

不论男女只要他看上了没有弄不到手的;一旦厌倦,收手也是毫不留情。原来有好几个大美人哭着喊着要跟他,都没撑过三个月就被

分手费打发了。
  哪怕是韩玄飞自己,也有过很长一点时间觉得,自己不过是万花丛中很不起眼的一个。指望旗奕玩腻了以后放手,或者利用旗奕

一时的激情除掉纵横。仅此而已。
  只是,一不小心,两人都玩过火了。
  现在的韩玄飞,除了有时拿旗奕过去的风流揶揄一下他,对旧事也没有太多的兴趣;或者说,他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频繁揭开昔日

的伤疤。他们原先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有着太多的分歧和差异。一个奢侈风流的黑帮头目和一个勤勤恳恳的警员,是没有太多共通之

处的。
  韩玄飞有时候想想这些,也会惊叹一下命运的不可思议。
  旗奕这边,对自己荒唐的过去无意隐瞒也无意暴露。如果韩玄飞有兴趣询问,他什么都不忌讳讲;如果韩玄飞回避,他也可以将

过去永远尘封。
  已成往事,又何苦追究。
  可是有些时候,不论多么不愿意回顾,往事还是会被某些人或事扯上心头;比如偶遇旗奕的旧爱。
  ************
  那天是工作日,旗奕从公司回来的时候看了看表,正好赶上玄下班,于是拐向那个两人都熟知的警局附近的路口,给玄发了短信

,等他下班载他一起回家。普普通通的一个下午,旗奕一如既往地静静坐在车里,翻翻报纸,不时瞅瞅路口那边端,等玄出现。
  听到有人轻轻敲车窗时,旗奕期待地抬起头来打算给玄开门,看到车外人的一瞬间,他愣了一秒——不是玄,而是May,他在玄之

前的最后一个情人。
  窗外的美人儿美好地冲旗奕笑着。May的美和韩玄飞是截然不同的,带着明显的阴柔和妖娆,令女人都要自叹不如。当初旗奕看上

他,也的确就是因为他超群的外貌和魔鬼般的身段,在舞池里独领风骚,赚走了所有男女的眼球。2
  在May的眼里,旗奕还是当年的旗奕。虽然四五年转眼过去,眼前的他还是和当初一样散发着魅力;果然自己当初没有看走眼,这

样出众的男人,不论过多少年,都还是能在人群中一眼辨得出。当年他哭着喊着要跟旗奕,连旗扬都快看不下去了。可是旗奕还是温

柔地笑着甩出不菲的分手费,踩碎了一颗难得专一的心。纵横垮台之后,他也从新欢旧爱那里打听到一些关于旗奕的消息,但都没有

什么收获。刚刚在街边看到车里的那张脸,还以为是看花了眼。现在人就近在眼前,还是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旗奕下了车,礼貌地问好:“你好。好久不见。”对面的美人和从前一样微笑着,略显苍白:“旗奕……现在还好么?”旗奕依

旧礼貌地笑着:“不错啊。做做房地产,没原来做得大了。”May继续用一口柔和的腔调问:“怎么回来了呢?国内不安全的。”旗奕

回答:“也还好。回来很久了;因为爱人在这里。”
  May愣了一下,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因为爱人在这里”,这话真的是从倜傥成性的旗大总裁嘴里说出来的么

?这口气分明就是一个体贴的工薪族丈夫,在述说着为妻子调动单位的家事。
  May还想说什么,旗奕却两眼发亮地望向了May的身后;于是他也跟着一起回过头去:一个年轻的警察,穿着笔挺的警服,正朝这

边走来。看见了May,露出了些迷惑的神色。
  旗奕走过去几步,拉过韩玄飞,不温不火地向May介绍:“这是我爱人。我是来接他下班的。”
  话一出口,韩玄飞和May几乎同时吃了一惊。韩玄飞是惊异于旗奕这么大胆地将两人的关系暴露给一个陌生人,May则是在诧异眼

前这个小警察怎么有这样大的魅力,能把旗奕万里迢迢召唤回国并且对他不离不弃。
  旗奕无意继续这场对象完全不搭调的三人对话,匆匆向May道别:“我们还要回去做晚饭,先走了啊~~”然后把一脸茫然的韩玄飞

塞进车子开走了。
  May不后悔自己敲了旗奕的车窗。他是自己迄今为止唯一死心塌地的男人。May实在不能想象,刚刚看到的那个一脸严肃毫不出彩

的警察究竟有什么魔力,把自己死也没能抓牢的男人紧紧控制住,把一个风流成性的男人变得温存恋家,一脸幸福地开着辆不起眼的

普桑接他下班。May把双臂抱在胸前,望着车开走的方向,叹息似的吐了口气。
  ************************
  旗奕和韩玄飞到家后,正换着居家的衣服,韩玄飞先发问了:“刚刚那是谁啊?你们认识?”旗奕毫无遮拦地坦白:“以前的情

人。”韩玄飞对这个回答倒是并不觉得意外,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旗奕的旧情人之一。他看得出刚刚那个男人的风尘气,确实美得

妖娆动人;以前参加局里的扫黄打非行动的时候他也看到过,很多高档酒店的地下酒吧里常有这样的男人,比陪酒小姐要漂亮得多,

开价估计也高得吓人吧。
  韩玄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觉得没什么好说,但是什么都不说又显得自己在生气……别扭得纠结了一阵,还是很窘迫似的冒

出来一句:“……很漂亮。”
  旗奕带着一丝歉意笑了:“宝贝~~没有你漂亮哦~!”韩玄飞把脱下的外套狠狠甩进旗奕怀里:“赶快弄晚饭去啦~~都饿了~~”旗

奕颠颠地把外套挂好,推着玄进饭厅去了。
  虽然旗奕乱七八糟的过去两人皆知,他也没对自己隐瞒什么;可是韩玄飞心里还是有些堵,更要命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堵什么

,绷着张脸扒拉着碗里的饭。旗奕见宝贝今天胃口不大好,自己放进他碗里的菜也没怎么动,于是夹了块牛柳讨好地喂到韩玄飞嘴边

。韩玄飞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句未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你以前也这样给别人喂过饭么?”话一出口,韩玄飞的脸刷地红

了大半,后悔得恨不得钻到桌子地下去。
  旗奕依旧不慌不乱:“没有。我从来没有给除了你之外的任何情人喂过饭。”
  这点他可以理直气壮。他昔日的温柔虽然泛滥,却本质冰冷。出手大方、床技高超、高大帅气的他,只有情人黏在他身边给他喂

饭的份,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样真心地期待一个人多吃一口饭,身体好一点。
  韩玄飞吃了嘴边的牛柳,继续闷声扒饭。旗奕默默搁了筷子:“玄,你如果想知道我以前和那个人之间的事,我可以告诉你的。

”韩玄飞本来就吃不下,索性也搁了筷子:“我不想知道。那些事情都和我无关。”旗奕心疼似的隔着桌子捏了捏玄的手:“那就不

要生气,好不好?”韩玄飞也不知道是被戳中了痛处还是突然觉得冤枉,心里更是乱得慌,答了一句“我没生气”就站起来向客厅走

去。旗奕在后面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宝贝的别扭脾气又上来了。
  再不想生气,还是表现得像生气一样;抑或自己根本就是在生气,只是不敢承认;甚至有可能自己已经被气昏了头,脸上该不该

表现出来都不能控制了吧……可是不应该啊,自己明明知道他的过去。自己就是冲着他黑帮的身份才去卧的底啊,他要是真的毫无瑕

疵堂堂正正自己就不可能结识他了。是啊……那样的话,也许现在他还在作着他叱咤风云花天酒地的纵横老大,自己会娶妻生子平静

地度过自己普通不过的一生。
  韩玄飞站在客厅尽头的阳台落地窗边落寞地想着,心越发痛得厉害起来。自己果然还是小肚鸡肠了么,都是被这家伙害的。窗外

没有阳光,温暖得有些虚假。
  他听得到身后越来越逼近的脚步,熟悉的脚步。他甚至可以推想出几秒之后就会有那片胸膛贴上自己的背。这可恶的本能,这诡

异的身体变得那么熟悉另一个人,熟悉得简直要背叛他自己……
  韩玄飞离开看窗前,让那片胸膛扑了个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这么……
  一直别扭到上床睡觉。旗奕明白要想让宝贝的脾气不过夜,睡前的枕边话是最后的机会。韩玄飞一上床就关了台灯,一副全力以

赴睡觉的样子。当然这也不能阻止旗奕发挥自己的杀手锏;黑暗中,旗奕认准韩玄飞的敏感点迅速下手。
  让旗奕失望的是,效果远没有以往来得好。怀里的身躯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稍稍有些喘息;而且一语不发。旗奕在黑暗中试

探着:“宝贝?”
  “你的这双手,也在别人的身上摸过吧?你是不是也叫过别人宝贝?比占有过多少漂亮女孩和漂亮男孩的第一次?你……”
  突然的哽咽堵住了韩玄飞的喉头,让他再说不出一句话。他突然好想跟旗奕解释说他真的没有生气,他真的不在乎,他真的没有

那么不堪一击,真的……
  可是眼泪不听话。
  自从跟了旗奕之后越发爱哭了,韩玄飞自己实在找不出原因。以前完全能一个人抗住的事,现在都会无辜地哭给旗奕看。他为此

经常暗自笑话自己像个姑娘,再这样下去还像不像男人了?!可是,眼泪它就是不听话,韩玄飞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原来没有爱过,所以不知道是不是爱情中的人都会变得特别爱哭。不过他的确是感觉,自己现在心里越来越藏不住事了。面对

旗奕的温柔,他会脆弱得自己都害怕起来。他本能地觉得一个人不该这样依赖另一个人,可是又无能为力。
  旗奕抱住韩玄飞,抚摸着他的头发,平静地说:“对不起,宝贝;我没办法改变过去。我能做的,就只有现在,抓紧每份每秒来

一心一意地爱你。”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全天下能有几个?他旗奕,确确实实是做到了。韩玄飞承认。
  ***************************
  第二天韩玄飞照例是在旗奕的怀抱中醒来。又是崭新的一天,昨夜的不堪都已过去。两人甜蜜地一吻,开启了新的一天。
  本来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可惜,May却不是盏省油的灯。
  第二天下午下班,刚到那个老路口的韩玄飞就在街边看到了那个May,温和地朝这边笑着招呼自己。韩玄飞的心抽搐了一下,很快

冷静下来。眼前娇媚的男人不断接近,街边已经有人开始侧目这对完全不搭调的组合:一个一身警服正气凛然,一个妖娆娇媚男女莫

辨。
  不过眼前的美人也明显不是吃素的,自然地揽住韩玄飞的一只胳膊:“呐~~~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谈谈我们共同的兴趣——旗奕

,怎么样?”
  韩玄飞本来和这种风尘中翻滚小半辈子的男人就不是一路的,对旗奕的柔情动辄腰软,对眼前这个造作的的男人,却是鸡皮疙瘩

都要掉一地;赶紧避瘟神似的躲开他靠过来的身体和手臂。
  两人终于在一家小咖啡馆里对面坐下来。May一手托着下颌,一手晃着手中的玻璃杯,看着里面的饮料震荡。韩玄飞有些不耐烦地

发问了:“请问你有什么事么?”May带着调笑的神情看着对面的小警察,绽开了一抹老练的笑意:“警察先生,你细看起来,确实漂

亮,也很有魅力。”
  韩玄飞对这种风尘气十足的问候方式很不习惯,看着眼前和自己处于不同世界的男人,带着工作腔回答道:“不好意思,如果没

什么事的话我要回……”
  “回去给旗奕做晚餐么?呵呵呵呵……”抢了话的美人银铃般地笑起来,引来服务生的侧目。韩玄飞更是头皮发硬。
  韩玄飞虽然对旗奕的那一套完全没有抵抗力,对这种不三不四的挑衅还是有对付的职业素质的;当初局里扫黄侦讯的时候这类风

尘美人他可没少对付。于是韩玄飞冷冷陈述着最后通牒:“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是旗奕以前的情人,我对于他的过去并不在意。如果

你想知道我和旗奕之间的事,无可奉告。如果你想知道旗奕的现状,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他很健康,过得很好,不劳操心。请问你还有

什么问题么?”
  May可真是有点被眼前这个小警察煞住了。想他这样花草从中的角色,一向是眼神一勾便有无数男女惟命是从。可是到了这个警察

这里,好像他的所有本事都没了用武之地。那凛然的目光,干净得让他内疚自己的不洁,让他所向无敌的自信和张狂擅自枯萎。的
  韩玄飞见May没再说什么,就扔了一张钞票在桌上起身准备离开。不料May抓住最后的机会,一把捉住了韩玄飞的衣袖,发出了最

后的挑战:“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旗奕,他床上功夫还像原来那么好么?”
  May直觉之间,觉得对这种干净至极的人,就只有用最污秽的语言,才有击溃的可能。
  韩玄飞冷冷地抽开了衣袖,甩下一句:“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无关。”然后走出了店门。
  May坐在原位,发了一阵呆。他承认,他的确被这个小警察打败了。
  旗奕的床上表现,是家事,是属于他们俩的家事;而自己,是无权过问的。May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猥琐的偷窥者,在偷窥人家夫

妻热烈的情事的时候被抓个正着,然后被冷冷踢下窗台。
  他承认自己不虚此行,他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旗奕被这个小警察迷住的原因了。那双深如潭水的眼睛,澄澈坚定的眼神,的确有一

种特殊的魅力,能让内心污秽的人为之倾倒,为之自卑,或许,还会为之疯狂。
  干净之于污秽,光明之于黑暗,正直之于邪恶,阳光之于风尘,真诚之于虚伪,都是有致命的魅力的。这一点,经验丰富如May,

也才第一次认识到。
  May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回到现实中来,开始考虑该给哪一个情人打电话预约今晚。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曾经的种种,即便如

被烙铁烙在心头,也还是无法重演。我为你流的那么多泪,再也不可能被你察觉;我心中关于你的记忆,也没有被抹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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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玄飞到家后,和旗奕两人吃着晚饭,说了May来找自己的事。旗奕到也不慌张:“他不是坏人。就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有股

风尘味。大概现在又傍上别人了吧。”韩玄飞问了一句:“他当初跟你的时候也同时在跟别人么?”旗奕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啊

~~他是一直说要跟我一个,他身后还有没有别人谁知道呢。”说完又冲韩玄飞坏笑:“怎么样~~我有魅力吧~~”韩玄飞用筷子敲了他

一下:“你就拈花惹草本事大~”旗奕揉着被敲痛的脑袋:“不过……宝贝,你那句‘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无关’说得真是掷地有声

啊。”韩玄飞扒着饭:“实话而已。”旗奕开心地迅速在玄脸上亲了一口:“那我们今晚继续我们的‘家事’吧~!”韩玄飞扬起筷子

又是一阵猛敲。
  晚上在沙发上看电视,旗奕好像特别来劲,把韩玄飞箍在怀里又亲又啃的。韩玄飞一想两人也有三四天没有所谓的“家事”了,

果然这只狼又快耐不住了。
  韩玄飞好不容易从旗奕的铁臂里钻出来,正襟危坐问旗奕:“你以前有过多少情人哪?”旗奕立刻掰着指头数起来:“嗯……一

个、两个……六个、八个……十……”韩玄飞忍无可忍扑上去一阵猛捶:“你个花心大萝卜~!谁来替天行道阉了你才对……”旗奕歪

着脸躲闪着韩玄飞的拳头:“啊哟啊哟被打死了打死了……”坏笑着把韩玄飞拉到了自己大腿上按着坐下来,把他的两手背到后面。
  韩玄飞坐在旗奕大腿上,逼视着旗奕:“他们……是不是都很会诱惑人?”听着自己宝贝嘴里说着这样的话,旗奕不知为什么热

血沸腾得厉害;又把韩玄飞往跟前搂了搂:“是啊……他们都很会这一套的啊……不像你,一到床上就僵得跟块木头一样!”
  韩玄飞黑了脸,一把抓住了身下旗奕的命根子。旗奕立刻求饶:“啊哟宝贝~~别这样啊~~快放手~~~这可是你后半辈子的幸福啊~~

”韩玄飞又紧了紧手:“这个坏东西祸害过多少人。我这是为民除害。”旗奕的腰都软了:“宝、宝贝,你的手……啊哟……”
  两个人打打闹闹,一直到睡觉都没能安生下来。韩玄飞被旗奕压在身下上下其手,抱怨着旗奕欺负他力气不够大。趁旗奕专心啃

自己脖子的当儿,韩玄飞一个挺身反压过来,骑在旗奕腰上,开始逼供——
  “说~!以前他们都是怎么诱惑你的?”警察叔叔发威。
  “我说了你就能照做吗?”听来有些无辜。
  “照做你个头~!”恶狠狠咬下去。
  “啊~~宝贝你~~下嘴真狠~!”被子一阵摩擦。
  “啊!你、你……你干什么?”
  “干‘家事’啊~~”理所应当理直气壮的回答。
  旗奕三下两下把自己腰上人的睡衣扯得只剩一颗扣子扣着了;挣扎中,韩玄飞的睡衣半挂在身上,露出一边的肩膀和胸膛,睡裤

更是大又被扯掉的趋势。旗奕垫在爱人身下,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评价着眼前的美景:“宝贝,你果然是尤物……谁都没你漂亮…

…”
  韩玄飞突然静了下来,那双让旗奕着迷的眼睛在台灯迷蒙的光亮下清澈得快要滴出水似的,怔怔俯盯着旗奕:“我不要和他们比

。我们之间的关系和以前你跟他们的不一样~!”
  不是疑问句,完全肯定的语气,铁铮铮硬邦邦,直白坦荡得让旗奕都怀疑这还是不是自己动辄脸红的玄。
  旗奕支起上半身,摸着韩玄飞光滑的脖颈,凑近说:“宝贝,你明白就好……”然后吻了上去。
  旗奕有吃惊地感觉这韩玄飞比以往都火辣,舌尖不再羞涩含蓄,而是颇为奔放地学着自己的样子横冲直撞起来,两双手也不甘示

弱地扯着旗奕的睡衣。两人好不容易有个分开喘口气的空隙,旗奕看着继续在自己脖子、锁骨间耕耘着的韩玄飞,惊喜地问:“宝贝~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韩玄飞满脸通红地啃了旗奕肩膀一口:“谁要跟你害羞一辈子啊~!”
  …… …… …… ……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要跟你一生一世的,我是绝对不能跟你分开的,我是没有你就不能生存一分一秒的。风流如你,可曾察觉


 

《束缚》番外10 病号

  韩玄飞自从和旗奕生活在一起之后,就被旗奕好生呵护着,吃穿用住全部都被精心调理;因此他的身体也比以前在老家好了很多

,除了偶尔会有个天阴腿痛,或者感个冒发个烧之类的小毛病,基本还算太平。当然,这离旗奕的“健壮”的标准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每次旗奕看到韩玄飞倚在阳台门框上那细条修长的身影,就有冲动把他抱进厨房里狠狠喂一顿,然后再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旗奕宠韩玄飞宠得上心,自己却很失策地马失前蹄了:某天下班回来,他左臂上厚厚的石膏和绷带,把韩玄飞吓了一跳。
  不论是旗奕还是韩玄飞,以前都是枪林弹雨中谋生的人,断个胳膊折个腿都是家常便饭。韩玄飞更是拜旗奕所赐,浑身上下就没

几块骨头是没断过的。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两人组成了一个温馨平静的家;平静的家庭生活让两人不再习惯大风大浪的颠簸,于是断胳膊折腿这种事就

被列在“了不得”的大事件名单里。韩玄飞捧着旗奕骨裂的胳膊连声责怪他不小心,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走路会跌跤。其实他的第一反

应是旗奕是不是又惹上了什么黑道事端,被暗算了之类的,直到旗奕的秘书、保镖以及医生打电话来,确认这家伙确实是回家下楼梯

下得太急,身体歪倒后用左手一撑,就成了这样。不过幸好就是尺骨轻度骨裂,没个把月就会痊愈的。韩玄飞想想也是,被暗算也不

会就折腾个骨裂这么简单,于是很没同情心地给了旗奕脑袋一个“毛栗子”:“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啊~!”
  旗奕嘿嘿笑着,歪在沙发上嚷着要韩玄飞喂他吃晚饭。韩玄飞瞪着眼:“喂喂~~你是左手坏了又不是全身瘫痪,饭还是能自己吃

的吧。”旗奕索性把脑袋枕在韩玄飞大腿上,闭着眼张着嘴哼唧着,一副伤情惨重的模样。韩玄飞看着腿上的脑袋无奈地妥协:“那

你也得让我去厨房做饭啊?!”
  最后韩玄飞简单做了两盘菜,又从两人常去的酒店订了几份上门外卖,总算也凑足了华丽的半桌晚饭。旗奕坐在桌边,夸张地张

着嘴,等韩玄飞喂。韩玄飞只给他夹了两筷子菜放碗里,就没再理他,自顾自吃起饭来。旗奕不满地抗议:“我现在是伤患!我要吃

饭~~我要你喂我吃饭~~”韩玄飞继续吃自己的饭:“懒人就该挨饿……”
  韩玄飞吃了一会儿,见旗奕既不出声又不动筷子,纳闷地转过头去;只见旗奕一脸受难的表情,咬着筷子瞪着自己。韩玄飞一口

饭笑喷出来,终于还是大发慈悲夹了只大虾仁送到了旗奕嘴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一受伤就容易脾气怪异,旗奕居然一反常态地撇过脸去,一副“不拾嗟来之食”的样子。韩玄飞想想这家伙是

为了制造生活情趣才要他喂饭,也是好意,索性给他情趣个够,用嘴叼住虾仁,双手把旗奕的脸硬掰回来,然后几乎是以舌吻的方式

把虾仁送进了旗奕嘴里。
  旗奕幸福无比地嚼着那只来之不易的虾仁,心想果然当病号就是好啊,有平时没有的优待。
  之后几天,旗奕完完全全赖在家里,工作都心安理得地丢给了属下去做,他自己就跟旗扬打打长途,要不就看看电视上上网,好

不闲适。还用他百试不爽的肉麻大法外加新修炼的哼哼功,成功说服韩玄飞向警局请了三天事假以便“照顾”他。
  当然,没几天之后,他还是不得不意识到,当病号也是有坏处的,而有些坏处还恰巧正中他软肋;比如,禁欲。
  手刚刚负伤的头几个晚上,旗奕自己也知道还是乖乖睡觉的好,毕竟自己处处享受“病患”优待,那也得负责地装出点病患的样

子才行。可是几天一过,旗奕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抱着那只石膏手总想往韩玄飞那边蹭。无奈韩玄飞总是一脸正经地把他推正坐好,

然后教导他要好好保养自己的手臂,不要动歪心思。
  到了近一周的时候,旗奕实在是受不了了,不吃饭也没他现在这么难受啊。他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达成他自认

为“光明正大,无可厚非”的目的。
  不过真到了床上,他才发现坏了一只胳膊还真是有点碍事。韩玄飞坐上床之后,正准备关灯的当儿,旗奕一个饿虎扑食打算压倒

自己的宝贝,不料压到了左臂,疼得他“咝”了一声。韩玄飞见这家伙有伤在身还意图不轨,真是哭笑不得;赶紧把旗奕推到平躺的

位置,放平他的左臂。
  旗奕不屈不挠,还是不甘心地往韩玄飞那边磨叽。韩玄飞看他实在可怜,摸摸他的额头,对他晓之以理:“你再这么压左手的话

,会影响骨裂愈合的。好好睡觉,等手好了再说啊……”
  旗奕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看得见吃不到的玄:“等到手好了我都憋死了……”一边还不死心地拽着玄的一只手摩梭着。
  韩玄飞瞪着眼前威风不再的大灰狼,心里涌起一股爱怜;慢慢俯下身去,逼近旗奕的脸,暧昧地问了句:“旗奕……你……真的

想要么?”旗奕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旗奕伴着打雷般的心跳,看着玄难得诱惑地坐上了自己的腰,开始解衣扣;旗奕刚准备反客为主就被韩玄飞制止了:“今晚你别

动……”在旗奕几乎冒火的视线下,韩玄飞咬着牙红着脸褪尽了旗奕和自己的衣裤,业已坦诚相对的两人,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暧昧

不堪。
  两人嘴唇刚刚贴到一起,电话居然在这时及煞风景地叫了起来。旗奕被这催命般的铃声骚扰得差点吐血。伸长了好的那只胳膊够

着床头柜上的电话机就是一声怒吼:“谁啊~?!!”那边韩玄飞的母亲哆嗦着轻轻“啊”了一声。
  旗奕这下头皮都麻了,赶紧道歉:“那个……妈……不好意思啊,刚刚在忙,脾气有点不好,吓着您了……” 韩玄飞一听是妈,

赶紧接过电话。那边李母依旧惊魂未定:“孩子啊……旗奕这么晚了还在忙什么呢……看样子还忙得挺烦心的……”韩玄飞一想他俩

大晚上在“忙”的好事,又是满脸飞红,赶紧转移话题:“呃……他文件看多了心烦吧……妈你有什么事?”
  老太太唠唠叨叨询问着久未谋面的儿子的工作生活情况,她也是掂量了许久才选了这么一个她认为儿子“不忙又不在睡觉”的黄

金时间段打电话的;其实李母还真算不上一个特别啰嗦的老太太,可是现在的情况下,即使说一分钟的话对旗奕来说也是莫大的折磨

。看着韩玄飞对着电话嗯嗯啊啊的,旗奕难耐地将没受伤的那只手攀上了韩玄飞的腰。
  这下可苦了韩玄飞,一边要听着母亲的唠叨并不时回答琐碎的问题,另一边又要对付腰上颈边不规矩的手,还不能让母亲听出自

己语气不对,一来二去,好不辛苦。
  旗奕在下边却摸得津津有味,熟悉不过的腻滑触感,感受多少遍还是不够。一路滑过下巴、肩颈、锁骨、胸腹,又坏心地掐了掐

韩玄飞胸口的两点,害得韩玄飞终于苦不堪忍,喘息了一声。
  这声销魂的喘息大大刺激了旗奕的感官,这下是谁也别想拦住他了,一双手越发放肆起来。李母听见儿子奇怪的喘息担心地询问

:“……刚才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韩玄飞不禁汗毛直竖;母亲毕竟也是过来人,这要是真被她听出个所以然来自己以后还有没有

脸回老家了?可那边旗奕仍然不识趣地继续他致命的抚摸。韩玄飞瞅着他那一脸的陶醉就气不打一处来,照着旗奕胸口“吭哧”就是

一口。
  旗奕“啊”地惊叫一声,这回李母更加担心了:“旗奕那孩子又怎么了?你们在打架么?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打……”韩玄飞

哑然失笑:“妈——您放心吧,我们才不会打架呢。那家伙他看电视看入迷了就……啊呀……”正说着旗奕又在韩玄飞屁股上掐了一

把。
  李母也不知道是听出写端倪还是唠叨完了,叮嘱了几句就挂了电话。韩玄飞扣了电话给旗奕胸口就是一顿饱拳;打得旗奕直叫唤

:“啊哟啊哟……救命啊……家庭暴力啊~!连伤残病人都不放过啊~!”韩玄飞瞪着旗奕狠狠地说:“你这样的大色狼就应该被家庭

暴力好好□一下才对。”
  
  旗奕的手好得似乎并没有韩玄飞想象中的快;照理说一个大男人不该骨裂了一个月之后还裹着石膏绷带。不过旗奕是有专治医生

的,韩玄飞也不觉得自己有操心的必要。但是这个大病号石膏一天不拆,他韩玄飞就得忙活一天:帮这家伙洗澡搓背、喂饭、穿脱衣

服,甚至还得满足他睡前挠痒抓背的过分要求。
  这天晚上旗奕正上厕所,韩玄飞接到个李家宁的电话。家宁跟哥哥说好了要转述给旗奕的别墅设计上的公事之后,问了一句旗奕

的伤情。韩玄飞懒洋洋汇报着:“还缠着石膏绷带呢~~他骨头愈合能力真不怎么样。”李家宁在那边惊奇地“诶”了一声:“不会吧

~~?!我上次去交图纸的时候就听他秘书说他手快好了呀,怎么会还打着石膏呢?”
  …… ……
  于是那一晚可怜的旗奕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束缚》番外11 孩子

  转眼已是初夏。某个周六,韩玄飞正在书房弄着电脑,接到李家宁的一个电话,不接则已,这一接可把韩玄飞吓了一大跳。话筒

那端的李家宁喜气满满地汇报着:“刚刚才拿到的化验单,是真的有了!”
  虽说李家宁和小赵已经领过证了,婚礼还没有正式举行;再说那证才领了几天哪,绝对是之前就……韩玄飞有些难以置信地问电

话那头:“你这……时间不大对啊……是不是,太快了?!”那边李家宁果然吞吞吐吐起来:“啊呀……反正现在已经是夫妻了,还

计较这么多做什么……”
  怪罪也不是恭喜也不是的韩玄飞迷迷瞪瞪挂了电话,总觉着有点不真实。家宁居然有孩子了?自己的妹妹居然怀孕了?自己从小

就乖得从不让父母担心的、品学兼优的妹妹,居然婚前就……??!
  旗奕从客厅里伸了脑袋进书房:“怎么了?大呼小叫的……”见韩玄飞一脸迷瞪相,走进书房来。
  “家宁她……怀孕了……”韩玄飞用通报车祸般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来,把旗奕逗乐了:“这么大的喜事,你这算什么表情啊?还

是太高兴变傻了?”
  韩玄飞看看旗奕:“可是……他们才领结婚证几天哪?!”旗奕一副见多不怪的表情:“现在年轻人讲的就是效率嘛~!你以为都

像你这样,木头似的不开窍啊?”说完又俯下脸去,在坐着的韩玄飞耳边低语了一句:“宝贝……不是只有你喜欢床上的滋味哦……

”然后满足地看着玄的脸瞬间红透。
  不论如何,怀孕都是件大喜事。很快韩玄飞的父母、小赵的父母,甚至连远在日本的旗扬都知道了这个喜讯。韩玄飞看着旗奕乐

陶陶地打着贵死人的国际长途,跟有儿女的旗扬探讨着育儿秘籍,牙也要笑掉了;好容易等到旗奕挂电话,韩玄飞重重把自己歪进旗

奕怀里,笑着说:“怎么跟你自己要当爸爸似的?”旗奕把脸埋进韩玄飞颈窝里,嗅着自己的宝贝特有的香味:“小孩子多可爱啊…

…要不你也给我生个?”韩玄飞抬起右手扭着肩上脑袋的耳朵:“为什么是我生不是你生?”旗奕嘿嘿一笑,几乎要咬到韩玄飞耳朵

地悄悄说:“宝贝……因为都是你吞我的……”韩玄飞立刻抄起手边的抱枕劈头盖脸闷向旗奕,旗奕低笑着抱住手里修长的腰肢把脸

埋进去,砸到最后韩玄飞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抱旗奕还是在砸旗奕了。
  李家宁有了身孕之后不但没有因未婚先孕受到谴责,还俨然成了全家人的头号保护对象,进进出出都受监控。她手里还剩几张合

纵连横的图纸没完成,旗奕也赶紧指派别的设计师。此外,旗奕还跟自己的专职医生打了招呼,李家宁的一切孕期检查、护理、饮食

指导都包括在他的职责之内。相比之下李家宁倒是最像没事人了:“真的不用啦~~~肚子还看不出呢,班还是能上的嘛。”大家一边“

嗯嗯”敷衍着一边把工作以及危险物品转移。
  晚上,韩玄飞窝在旗奕怀里,拥着被子感慨着:“真快啊……我居然要当舅舅了……”旗奕把嘴唇凑到旗奕刚洗好的头发里,嗅

着玄和洗发水混合的香气:“是啊……那孩子应该叫我什么呢?”韩玄飞想了一会儿:“当然是叫舅妈咯……”旗奕亲了韩玄飞额角

一口:“好啊……家宁同意就行。”然后用无比正经的声音问了韩玄飞一句:“宝贝,你说——如果男人能怀孕,我们该生一个足球

队了吧?”韩玄飞怪异地看着打量着他一会儿,用同样正经的声音回答:“怎么会是足球队呢?起码也得是橄榄球队,还得带上候补

和教练……”的
  两人调笑了一会,韩玄飞正经起来:“你说……如果,我们都正常结婚生子的话,现在都应该做爸爸了吧?”旗奕瘪了瘪嘴:“

难道我们不正常?”说着在韩玄飞腰上扭了一把。韩玄飞拍了一下腰上的狼爪子,又开始联想:“也许……我们每人都会有一个孩子

,天天拉着送去上学……嗯……也许我们还会在孩子的家长会上相遇……呵呵。”
  旗奕继续用他的狼爪子拨弄着怀里的人:“想要孩子么?要不我们去领养个?”韩玄飞摇摇头:“不用了……没必要。”旗奕捏

捏韩玄飞的手:“也是~~伺候我的宝贝还忙不过来呢……”韩玄飞又在狼爪子上拍了一巴掌:“我是不想让无辜的孩子受你祸害啦~~

”旗奕又在韩玄飞脸颊上偷了一口:“ 我还嫌那个小第三者打扰咱们二人世界呢~”

  眼看李家宁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显山露水,孕吐反应也越发麻烦起来。小赵和韩玄飞不在一个部门,办公室也隔了八丈远,这会儿

上班时倒是像哥俩似的没事就聚在一起讨论孩子的事。
  旗奕这个准“舅妈“当然也不甘寂寞,拣了个周末,载着韩玄飞就上街买婴儿用品去了。韩玄飞跟他说还早呢,肚子才刚刚能看

出点苗头而已,旗奕听了却跟没听见一样:“那咱肯定是最早的啦~~叫她都不用买了啊~~需要什么我们全买齐了。”
  旗奕觉得超市里的用品档次不够,于是两人进了商城的婴儿用品柜台。这种地方,男人来并不奇怪,可只有男人来,而且还是两

个男人结伴来,就实在有点奇怪了。两人被完全陌生的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以及营业员小姐狐疑的眼神包围着,纵然淡定如旗奕,也

有些茫然;而韩玄飞更是早有钻地洞的冲动。
  营业员小姐虽然满心问号,看到眼前两位夺目的男士也还是情不自禁绽放笑脸:“两位需要点什么?孩子多大年龄?”
  旗奕实话实说:“孩子还没出生……”
  小姐见多识广:“哦——是给孕妇送礼品么?那孩子是男是女?”
  旗奕依旧实话实说:“……不知道。”的
  小姐见怪不怪:“哦——那孕妇几个月了?”
  旗奕总算有个知道的了:“哦,三个月。”
  小姐麻利地从琳琅满目的货架上取下几个礼盒,里面精致地铺陈着一件件小衣服、小被子、小鞋子。旗奕和韩玄飞总算舒了口气

,在心里赞叹起专柜营业员的职业素质。
  
  旗奕发扬他一贯的印钞机作风,买了一大堆最贵的婴儿用品回家。回来后韩玄飞摆弄着手里可爱的小玩意,不自觉就开始幻想几

个月后那个小东西抱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旗奕在他身边坐下来,理解地拍拍他:“好啦好啦~叫家宁生出来之后多带来我们家玩不就行

了。”韩玄飞白他一眼:“你难道没想过以后孩子的样子吗?”旗奕来了精神:“怎么会没有?我连名字都想了好几个了!”两人相

视一笑。
  我们的爱情,在开始之初就被剥夺了为人父的喜悦。还好,这并不能影响我们深深的爱恋;那种没有几个做了父亲的男人真正体

验过的,刻骨铭心的爱恋。
  虽然旗奕和韩玄飞已经擅自将自己当作了李家宁孩子的半个爸,孩子毕竟是有亲生父亲的。而这个加入家庭的新成员,小赵,不

论是对旗奕韩玄飞,还是对李家宁来说,都是个挑战;因为,他不可避免地要认识到旗奕的存在。
 
《束缚》番外12 妹夫

  小赵是韩玄飞局里的高材生,知识分子家庭出身,个子不矮样貌也不错,就是一副书呆子相。韩玄飞回警局工作后他才分来的;

当时法律硕士刚毕业,一进门怯生生地挠挠头,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看着地面,一局的同事都没拿他当回事。时间一久,他法律和计算

机工程学双专业的优势就显出来了,在网警的职位上业绩斐然,凭出色的技术追踪破获了几个网络重案。小赵待人中肯老实,局里的

前辈们对他也都没有二话——除了这呆小子实在没什么女人缘之外。有时去相个亲,不是迟到就是推脱,要不就木头一样僵在女孩对

面头也不抬,相亲结束了连人家女孩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用小赵母亲的话说,“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那次难得李家宁来局里露了脸,一群小伙子围上去要电话。他原本是没那胆子的:那么好看、学历又高的女孩子,怎么会看得上

自己呢。他既没有妹妹又没有女朋友,老妈那天又要上班,根本没人可带,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喝果汁;正东张西望的当儿,瞅见

另一个角落里坐着的韩玄飞,一下来了精神。他一进局里就听说了李家平一人破纵横的事迹,年轻英勇,落了一身伤,这样的英雄人

物他一直想好好交谈一下;可是两人的办公室隔得远,韩玄飞一般不管网络重案这一块;小赵又实在不好意思专门冲进人家办公室去

说“我好崇拜你”。这回天赐良机,可被小赵抓了个正着。他刚准备凑到韩玄飞那边去,不想李家宁正好收完了电话号码回到她哥身

边来。
  就这么结下了缘,那个愣头愣脑的小子,苍白文弱的脸,给李家宁留下了不一样印象。在一群健壮年轻的警察里,他显得那么单

薄怯懦却又全力以赴;看着他开心地问着她哥当初的事迹,李家宁看得出来,这是个和他哥哥当初一样干净明朗的男孩子,有着初见

人事的希冀和勇气。
  后来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李家宁在解释为什么要选择小赵的时候总是说:“年纪也不小了,他追得紧,也就不忍心回绝了呗。

”只有她心里明白自己掐了多少别人的电话,而只接了小赵的那一个。
  解释不清。
  李家宁只知道,那不是爱情。或许,是怜惜。
  哥哥不希望自己找警察做男友她是知道的。可是哥哥的卧底生涯给他带来了一个旗奕,她看在眼里,于是对警察有了一种任性的

憧憬。她了解哥哥遭受过的非人折磨,可是她这一次就是无法理性,她无法泯灭内心滋生的欲念。
  老天哪,是不是让我也遭受那种劫难之后,你就会赐予我这样的爱人?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在任性了。可是——
  像我这样的乖乖女,偶尔任性一次,老天也一定会宽恕我的吧;宽恕我对自己哥哥的遭遇衍生出的无理幻想。
  
  至于未婚先孕的事,李家宁和韩玄飞之间还颇有一番争执。韩玄飞虽是哥哥,对于女大当嫁的妹妹也不是什么都问得出口。只是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正经不过的两个人到底是谁先把谁拽进了禁区……姑且就当是旗奕说的对,床上的滋味谁都喜欢吧……自己

当年还不是从一片空白被旗奕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想到这里,韩玄飞的脸上又染上一抹红晕。

  小赵闯进了这个家庭,这个从世俗标准来看有着不可告人秘密的家庭,而他自己却并不知道。他和家宁住的地方离旗奕和韩玄飞

的住处并不远。在恋爱的时候他就问过李家宁,为什么她和她哥不住一起;他哥的亲戚不也就是李家宁的亲戚,为什么那个亲戚接纳

李家平却让李家宁自己在外面住。李家宁好编歹编才算混过去。小赵不是刻薄的人,反正他是和李家宁谈恋爱又不是和她哥谈,也就

没太追究。
  可是现在成了一家人,有些事,总得摊牌。
  李家宁在有一次交接图纸的时候找旗奕谈过一次。旗奕有点担心,要是因为自己和韩玄飞的关系影响了小赵对李家宁家庭的印象

,或者小赵家不能接受有这样家庭的儿媳,他旗奕和韩玄飞都会内疚终身的;保险起见,即使不让小赵知道他旗奕的存在,也无所谓


  李家宁听完了旗奕眉头紧锁的陈述,站起身,微微隆起的小腹挡不住和她哥一样凛然的气质,笑得明媚而坚定:“你送来的那一

大堆小衣服小鞋子的还堆在家里呢。要是他不能接受我哥和你,我就一个人带着孩子和你们一起过一辈子。”
  掷地有声,铮铮而响的回答。旗奕抬头看着直立的李家宁,深深为眼前这个女孩的勇气的动容。他站起来对李家宁诚恳地说:“

谢谢你~家宁。不过答应我,要是他真不答应,告诉我,我绝不能剥夺你的幸福。”
  李家宁依旧带着刚才的表情:“如果他不能接受我哥和你,那么他就不能给我我要的幸福。这一点是肯定的,因为我哥和你是这

个家的一份子;他没有理由蔑视我的家庭成员。”
  一番话,说得旗奕眼眶发酸。李家宁也突然理解了所有为情疯狂的女人的心情。
  
  周末,阳光正好,旗奕和韩玄飞正在家里准备着午饭,突然门铃大作。韩玄飞满手肉末,使唤旗奕去开门。旗奕一接门铃电话就

呆了:
  是李家宁,以及——小赵。

  两人手忙脚乱地洗手迎接小两口的造访。李家宁一进门就对小赵介绍自家人:“这就是旗奕。合纵连横的一号股东哦。”小赵一

脸谦逊的笑意:“你好~~”伸出手来和旗奕握了一握。旗奕柔柔一笑:“小赵是么?不错的小伙子~难怪家宁会挑中了。”其他三人互

相都认识,寒暄一番便坐在了沙发上。
  谈话进行得很顺利,居然能绕过旗奕和韩玄飞的这层敏感关系聊得暖融融的。旗奕不愧在商场长袖善舞的美名,几句话就和小赵

热络起来,李家宁只有暗地里咋舌的份。育儿啊军事啊教育啊聊得天南地北,小赵更是为自己找到了武器方面的“专家”而兴奋不已

;他可是地地道道的武器迷。韩玄飞在一旁听着,心想要是让这小子知道眼前的是全国屈指可数的军火商之一,不知他脸上会事什么

表情。
  这次家庭访问进行得太顺利太正常,正常得让韩玄飞都有一种温暖的错觉;仿佛这就是一场普通不过的家庭互访,两对夫妻相互

切磋着生活工作上的点滴琐事并不时爆发出一阵开怀的笑声,驱散了所有平日的烦恼,然后做一顿两家都拿手的饭菜,然后互相告别

并约定下一次回访的时间,然后继续双方平静和睦的生活。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仿佛被什么操纵了似的,美好得像梦境。那些被封印的禁忌,一句也没说,一句也没提。说的只有,肚子里

可爱的小东西越来越不安分了,前一阵送的小衣服真是很感谢,中午美味的牛尾汤的秘方是什么呢,既然大家都喜欢打篮球不如哪天

一起来一场……
  鲜活质朴的生活,老天,告诉我,这不是一个梦;告诉我这真的是属于我的,幸福,温暖,安详。
  转眼度过了愉快的一天,下午告别的时候,还略有些恍惚的两人在院门口送客。最后跟旗奕握手道别的时候,小赵腼腆而诚恳地

说:“旗奕,很高兴认识你。也为李家宁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家平哥有你这么一个爱人而高兴。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希望以后我

们也能和睦相处。家宁把你们的故事都告诉我了,一边说一边哭,一个晚上把枕巾都哭湿透了。还说怕我对你们有看法,弄得我好像

不讲道理似的。其实我听了你们的故事也很感动的。既然是一家人,大家和和气气最好不过了,能找到家宁这样的好姑娘我还有什么

怨言呢……你现在给家宁提供的检查啊食谱啊,真的非常感谢。”
  旗奕和韩玄飞不知说什么才好,反应过来的时候小两口的车都走了老远了。
  韩玄飞和旗奕对望着,吐了口气。旗奕把仍然恍惚着的韩玄飞推进门去:“真要谢谢家宁,找了个通情达理的小伙子。”

  再和小赵在警局里相遇的时候,谁也没有拘谨。小赵依旧是腼腆地打招呼:“家平哥早~”韩玄飞依旧是笑着回复:“你也挺早~

”两人还是会在一起讨论家宁肚子里的孩子,讨论今天家宁是胖了还是瘦了,胃口是好了还是差了。偶尔,韩玄飞会给小赵捎一份旗

奕那里弄来的外国原文的最新武器杂志,小赵会开心地捧着道谢:“也帮我谢谢旗奕~~”
  你可知你谢的是谁?
  是你妻子心中无法抹去的一个名字,被刻在了原本属于你的心房上。
  旗奕得到了家庭新成员的肯定,可算了了一桩心事,连胃口都好了许多。韩玄飞斜眼看着扒饭的旗奕,揶揄他:“小心别吃得出

不去门了。”旗奕挺挺胸脯:“怎么会?我这是在养精蓄锐抱我即将出生的外甥呢~~”韩玄飞望了一眼天花板:“……你的宝贝外甥

不会比我重的。”旗奕乐陶陶地把脸凑近韩玄飞:“宝贝,放心~~即使家宁生十个,你也还是我最爱的宝贝。”韩玄飞拿起筷子猛敲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得了吧你~~家宁生几个又不是你说了算。快吃饭,这么多菜还堵不住这张臭嘴——”
  “宝贝,你说家宁有没有可能生双胞胎?或者三胞胎?”
  “你个乌鸦嘴还不快闭上~~一胎生那么多大人孩子都危险,还是一个的最好。”
  “那宝贝你说怀孕是什么感觉呢?”
  “你肚子里赛个枕头试试?”
  “我想看你塞嘛……”
  “去死……”
  “我们今晚造人吧宝贝~”
  “对不住啦~~我这块盐碱地你怎么努力播种都是结不出果子的……”
  “也是……”
  “不如今晚我在你那边播种试试?”
  “……宝贝,你愿意也可以啊~~~说不定我是块沃土呢。”
  “……盐碱地就应该要有盐碱地的自知之明……”


旗奕韩玄飞夫夫相性一百问

   现在什么CP都有相性问答,我们的玄和旗奕怎能没有啊~~!
  Ps.遵从原著是第一准则。我是本分人。

  下面开始。主持:两却君。嘉宾:韩玄飞,旗奕。
  场景:两人坐在台上靠左的双人沙发上,主持人坐在台上靠右的单人沙发上。下方观众席,李家宁开心向哥哥招手。韩玄飞尴尬

,旗奕温柔回礼。

  两却君:下面进行我们的夫妻……(觉得不对,改口)夫夫相性100问环节。旗奕和玄准备好了么?
  旗奕:(冷眼盯住两却君)这个称呼只有我能叫~
  韩玄飞:(低头,脸微微泛红,小声对旗奕抱怨)说过不想来的……
  旗奕同低语:宝贝,这是潮流啊,我们怎么能没有呢?一下就好啦,马上就回家……
  两却君极力安抚自己:(小声)蛋定……蛋定……绝对不能一上来就失态……鼻血要省着

  1 请问您的名字?
  韩玄飞:韩玄飞。
  旗奕:旗奕。
  两却君: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俩的名字都特别好听的说……
  旗奕:谢谢夸奖~~
  韩玄飞:(含蓄微笑)
  两却君:(吸口水中……)

  2 年龄是?
  韩玄飞:27。
  旗奕:34。
  两却君:原来旗奕你老牛吃嫩草~!
  旗奕:……你家住哪个小区?明天就把你房产封了。
  两却君:T_T 我错了,旗总慈悲为怀放我那破房子一马吧……
  
  3 性别是?
  两却君:(无比自觉地)这题谁出的,下面一题——

  4 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旗奕:没有缺点。(自豪地看向玄)
  韩玄飞:(斜视旗奕)对厚脸皮特别有忍耐力。
  旗奕:(憨笑着揽住韩玄飞腰)恩~是的~~~
  韩玄飞:(瞪着旗奕,努力拍掉腰上的咸猪手)
  两却君:huhuhuhuhuh……(赶紧找纸巾去……这样发展下去不堪设想……)

  5 对方的性格?
  旗奕:(迫不及待开口)可爱,帅气,有性格,勇敢,正直,坚强,有毅力,有魅力……
  韩玄飞:(连忙打断)呃~~那个~~~脸皮厚……非常非常厚……
  旗奕:宝贝你不能这样绝情啊——
  韩玄飞:(爆发)再叫一次宝贝就回家~!
  旗奕:(乖乖捂住嘴)恩。宝贝我不叫了。
  韩玄飞:(脸涨红)……回家~!(站起向后台走)
  旗奕:哎呀~~宝贝我错了~~啊不不~~是玄、玄~!我错了,别这样~~我叫习惯了么~~别走啊~~玄~~
  两却君:(喝茶)夫妻越吵越那啥啊……HUHU……这茶味道不错~~

  6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旗奕:(气喘吁吁拖着韩玄飞回来)……酒吧里。三年多前。1
  韩玄飞:是的。

  7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旗奕:有凛凛之威,却又有种让人想抱在怀里温存的感觉。一见钟情吧~呵呵~
  韩玄飞:……霸气,咄咄逼人。
  旗奕:当时就被我迷住了么?(故意斜眼看玄)
  韩玄飞:(白旗奕一眼)满脑子都是怕身份暴露,谁有功夫看你长什么样啊。

  8 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旗奕:玄你先说。一直都是我先说。
  韩玄飞:……锲而不舍吧……的
  旗奕:哪里都喜欢。(深情看向玄)
  两却君:你们俩死去活来的折腾,也的确不大好说啊。

  9 讨厌对方哪一点?
  韩玄飞:(这回倒是主动开口了)脸皮厚~!
  旗奕:拜托~这能算缺点么?我要是脸皮薄的话怎么能追到你啊~?再说你真的讨厌么?恩~~~(故意逼近玄) @
  韩玄飞:……(把头扭到另一边不理旗奕)
  两却君:(OMG我的小心肝你不要扑通得那么快啊~)这倒是~!那旗奕呢?
  旗奕:玄怎么样我都不讨厌。的

  10 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旗奕:当然好啦~!这种问题有必要问么?
  韩玄飞:相性……具体是指什么
  旗奕:(打断两却君刚刚准备开始的解释)就是说你觉得我和你配不配啦~当然配嘛~我替你答。
  韩玄飞:(再白旗奕一眼)要真是这意思的话……还好啦。

  11 您怎么称呼对方?
  韩玄飞:旗奕。
  旗奕:昨晚你明明还叫我“奕”的~!
  韩玄飞:(脸“腾”地红了)呃……
  两却君:(兴奋而探头探脑地)请问~昨晚是~什么……状况?
  旗奕:人一到情不自禁的时候就会把心里本能想说的话说出来嘛~~很自然的。玄你不要有负担嘛,你叫我什么都我都高兴。当然

,能叫我“亲爱的”“宝贝”之类的我就更……
  韩玄飞:做梦~!
  旗奕:(揽住玄的肩膀憨笑)那个——我叫他玄,或者宝……(觉悟)呃,就叫玄~!玄~~

  12 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旗奕:(看到玄杀死人的眼神)刚刚说过了,就……不重复了。
  韩玄飞:叫大名就可以。李家平韩玄飞都行。
  两却君:这个……旗奕他好像从来没正儿八经拿大名来称呼你。
  旗奕:玄是乖孩子,人前总是低调。我了解他。
  韩玄飞:(对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无奈叹气)

  13 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旗奕:动物?呃……小狮子或者小老虎吧。脾气大性子硬,又需要人保护。
  韩玄飞:谁要你保护~(转向主持人)鹰吧……
  两却君:为什么呢?
  韩玄飞:感觉像。说不清楚。找不到更合适的。
  两却君:其实我觉得你俩像大老鼠和小猫……
 
  14 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旗奕:只要他想要的。的
  韩玄飞:他什么都不缺。能让他开心的东西吧……具体的想不出来。
  旗奕:(嗔怪地)这有什么想不出来的~~
  韩玄飞:(看了旗奕一眼,然后低下头微笑)
  两却君:我真觉得下面一题可以不用问了。

  15 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的
  旗奕:玄自己。(无限温存地注视着玄)
  (两却君失态花痴暴走ing……)
  韩玄飞:(不去看厚脸皮的家伙)能一直平平安安的就最好了。没什么特别的奢望。

  16 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韩玄飞:脸皮太厚。
  旗奕:脸皮太薄。应该放开一点。
  两却:好默契 = =b的

  17 您的毛病是?
  旗奕:不都说过我是没有缺点的么……
  韩玄飞:对厚脸皮太纵容。

  18 对方的毛病是?
  旗奕、韩玄飞:同16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旗奕:其实还没有什么真正能……
  韩玄飞:(低头,小声)我也是……
  两却君:果然毛病啊缺点啊对恋人来说从来都是没有意义的问题设置~~

  20 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旗奕:(沉重严肃地,不敢看玄)大概……当初我做得一些事情……会……
  韩玄飞:(坦然滴响亮地)他总是内疚,其实是完全没必要的。
  旗奕:(无比感动地默默将脸埋进玄颈窝)
  韩玄飞:在做节目啦~~别这样~(捏了捏旗奕的肩膀,随他去了)
  两却君:今天居然忘带相机~!哎呀我真是太不专业了~~(揪毛)

  21 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旗奕:(坏心地凑近玄)你说呢?
  韩玄飞:(脸继续红)这种问题拒绝回答。
  旗奕:(深表同情地无言看向主持人)
  两却君:(内心:今晚回去再狠狠啃两遍原著里的h……贼笑……)
  22 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旗奕:(突然拍手)对哦~玄~!我们到现在连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都没有呢~!这样多不好啊,这周末我们去约会吧~!怎么样~?
  韩玄飞:呃……你觉得有这个必要么?2
  旗奕:有啊~!当然有~!
  韩玄飞:那随你便吧……
  旗奕:(开心欢呼)Yaho~!去那里呢~你腿脚不大好,购物就算了……运动……唔……(算计了半天突然抬头)哎呀~!我们直接

在家里的花园里约会不是最好么?又近又舒服,又没有人打扰,我还可以照顾你……
  韩玄飞、两却君:= =|||的
 
  23 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24 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25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两却君:以上三题跳过~对老夫老妻、呃不是、老夫老夫题这种幼稚的问题简直是对我们旗奕和玄的侮辱嘛~(其实在为可以偷懒

而开心)
  旗奕:不许叫玄~
  两却君:我错了……

  26 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旗奕:亲手做一大桌拿手菜给玄,买玄喜欢的衣服用品备好,玫瑰花订好,恩……再让我想想……
  两却:T_T 天底下有那个女人不羡慕得咬牙切齿的么……
  韩玄飞:我大概做不了什么……饭也做得没他好……(开始有些泄气)
  旗奕:(揽过玄肩膀)傻瓜~你上次情人节不是送了我一支唇膏么?我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哦……高兴了半个月呢~
  韩玄飞:(抬头微笑看旗奕)恩,我都忘了。你喜欢就好。别的我也做不了什么。
  旗奕:(心痛地更紧揽住玄)宝贝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还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两却君:(背过去左手擦眼泪右手擦鼻血……)

  27 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旗奕:我。
  两却:(小小声)我说你那能算告白么,直接就把人家强……(被旗奕瞪)呃我们下一题下一题~~~
  28 您有多喜欢对方?
  旗奕:言语难以表达。
  韩玄飞:永远不会后悔。
  两却君:(我真羡慕死这俩只……>_<)

  29 那么,您爱对方么?
  旗奕:我爱玄。
  韩玄飞:恩。
  旗奕:(坏心地)“恩”是什么意思?
  韩玄飞:(低头小声)爱……
  旗奕:(得意地笑~~)的
  两却君:(无措中)这种电灯泡的工作果然不是人做的啊……(虽然明明很开心滴在花痴……)
 
  30 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旗奕:说什么?说倒是没有……他倔劲儿一上来还是蛮要命的。
  韩玄飞: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一些厚脸皮的话的时候……

  31 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旗奕:不可能。
  韩玄飞:不会的。
  两却君:(被台下飞来的西红柿砸中)这题真不是我出的T_T

  32 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两却君:(赶紧)老大我房子还想要呢~~下一题~!

  33 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
  两却君:这题也pass。完全没有约会必要的俩人……的

  35 对方性感的表情?
  旗奕:其实玄什么表情都很性感~当然最迷人的还是在床上眼含泪光、面带……(正手舞足蹈中的旗奕被玄捂住嘴)
  韩玄飞:(脸红)这家伙哪天脸皮不厚了就性感了~
  两却君:我说韩兄你就不能好好答一次题么~~~
  旗奕:其实我觉得玄很喜欢我在厨房专心做菜时候的……(又被捂住)
  韩玄飞:下一题下一题~!
  两却君:这样就招架不住了?想想50题之后的经典问题吧~(窃笑)
 
  36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旗奕:(幸福想象状)其实一和宝贝独处我就无法平静~~
  韩玄飞:怕他乱来的时候会担心得心跳加速吧……一般不会。的
  两却君:韩玄飞~你是故意曲解题意的~!的

  38 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旗奕:(开始望着玄诡异而甜蜜地微笑)当然是……嘿嘿……4
  韩玄飞:(干脆无视之)…… ……吃他做的饭的时候……的
  两却君:= =||| 于是韩兄这就开始心跳加速了……
  39 曾经吵架么?
  旗奕:呃……有……吧……(汗)的
  韩玄飞:何止是吵架……互相杀掉对方的心都有吧……
  两却君:是啊……你俩一上来就上演强x……

  40 都是些什么吵架呢?
  旗奕:(低头)他的真实身份呗……的
  韩玄飞:卧底和黑帮不冲突才奇怪吧……

  41 之后如何和好?
  两却君:这、这……这说得还真是轻松……原著后面一半不都是在说如何和好么……
  旗奕:我……锲而不舍吧~~(看看韩玄飞)
  韩玄飞:……算是吧……

  42 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旗奕:当然。生生世世都要一直做下去。
  韩玄飞:恩。不管多艰难。
  两却君:谁借我张纸巾……

  43 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韩玄飞:吃他做的菜的时候和……恩~很多情况下都会。
  旗奕:(无比自豪地)嘿嘿~玄乖乖的不反抗我的时候~!
  两却君:(小声)其实就是你为非作歹的时候……

  44 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旗奕:(这回很识相地望向玄)这个…
  韩玄飞:(习惯性脸红)你……你还是不要说了……
  两却君:(大无畏地跳出)是h吗?是就是嘛~~这里都是明白人,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旗奕:(见韩玄飞脸色不对)是做菜啦做菜~!
  韩玄飞:……不反抗他……
  旗奕:(心花怒放地)诶~~?
  韩玄飞:(脸低得快埋进胸腔里)……
  45 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旗奕:当初第一次发现玄真实身份的时候,我觉得他从来没爱过我。(同时在下面紧紧握住玄的手)
  韩玄飞:从他坦白起就没怀疑过
  46 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旗奕:梅花吧,雪白的那种。坚毅,质朴,严肃,同时又艳压群芳。
  韩玄飞:(略带羞涩)我也不太了解花的含义……不过他当年送我的那个竹子屏风上的牵牛花我觉得很像他……
  旗奕:为什么?
  韩玄飞:(更加羞涩)因为看着它们就能想到你……
  旗奕:(幸福地笑)是么……那多好……

  47 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么?
  韩玄飞:现在没有。以前,当然就是身份不能暴露了。的
  旗奕:商业机密吧……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48 您的自卑感来自?
  旗奕:那种东西我不会有。玄你也没有的吧?
  韩玄飞:……原来看你叱诧风云的时候会有一点啦……不过现在都变成高兴和自豪了~(幸福地向旗奕一笑)
  旗奕:(一副兽性大发强忍状,转向两却君)还有多少问啊?问完我们就回家~!

  49 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旗奕:熟人里面都是公开的。公司里的,还有玄的父母,还有家宁,都是知道的。
  (李家宁这时在观众席向俩人招手,旗奕冲他温柔一笑。)
  两却君:家宁妹妹虽然被哥哥抢了意中人(或者说在不知情状况下试图抢哥哥的那一位?Orz)也还是艳福不浅的啊~~

  50 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旗奕、韩玄飞:(同时)能。(相视一笑)
  两却君:我表再当灯泡了啦~~为虾米还有一半要问啊~~~(揪毛)不过下面这50问才是重头戏嘛~~~(忍住窃笑,转向两人)下面

这50问请二位无论如何要如实作答哦~~我们会对答案实施保密,而且在做的全部都是喜欢二位的忠粉,完全没有害羞的必要哦~~的
  韩玄飞:(严肃地)原则还是要有的。(转头瞪一脸无所谓相的旗奕)

  51 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韩玄飞:……
  两却君:(故意)哦~~~~??!莫非我们的韩同学还不了解这两个词的意思么?那我来解释 一下~攻就是…… @
  韩玄飞:(连忙打断)呃~知道是知道……(求助地看向旗奕)
  旗奕:既然宝贝不想说就不说嘛~~反正我是攻~!
  韩玄飞:……(脸又开始泛红,伴有怒色)你……
  旗奕:怎么?我这一半答案还是要说的啊……哦对,有时候也会互攻。
  两却君:(再次窃笑)韩同学,向自己家那位求助有时候也不是万能的~~

  52 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韩玄飞:(略显不耐烦地)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旗奕: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啊~宝贝你要是觉得做攻感觉比较好我们下次就……
  韩玄飞:(站起向后台走)不录了~!
  旗奕:诶呀宝贝你又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么?都是按你喜欢的来的啊~~宝贝别走啊~~我错了还不行么~~~
  (节目被迫中断10分钟)

  53 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
  (好不容易两人又坐在了一张沙发上)
  旗奕:(讨好地)宝……呃,玄满意我就满意~~
  韩玄飞:(冷冷地)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旗奕:(一副大冤难雪的表情)唉

  54 初次H的地点? 的
  旗奕:我家。
  两却君:(见韩玄飞不说话,于是提示)我们的问题都是双人答有效的哦~~
  韩玄飞:(脸一直就没从红色变回来过)……恩。

  55 当时的感觉?
  旗奕:呃……我个人来说……相当……不错的啦……(不安地开始捏韩玄飞的手)
  韩玄飞:(甩开旗奕的手,坦然地)反正我直接就昏过去了,还大病了一场~~
  旗奕:(大力抱住韩玄飞)宝贝我错了~~你千万不要怪我啊~我也是太爱你了没办法才不得已啊~~
  韩玄飞:(慌张,试图拍掉韩玄飞的的爪子)你干什么?回去再……现在这么多人你~~
  两却君:……不要紧不要紧,大家都很有耐心的~~~(喝茶)
 
  56 当时对方的样子?
  旗奕:具体有多美也不说了,反正我就从此不可收拾地陷进去了。
  两却君:侧面描写最动人~!
  韩玄飞:当时感觉像禽兽……(嘴角带不易察觉的笑)
  旗奕:(捏住韩玄飞的手,悻悻地)那是当然,看到这样的尤物昏倒在自己身下不变禽兽 @
  韩玄飞: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57 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韩玄飞:(看看无话可说的旗奕)直接昏过去好几天,醒来就继续瞪着他呗~~哪有什么话好说。
  两却君:你们果然是和正常人的流程不大一样啊……= =

  58 每星期H的次数?
  旗奕:现在,因为玄身体不好。也就一两次吧……
  韩玄飞:(瞪着旗奕)真、的、么??!
  旗奕:(望天花板)呃~~~~好吧,其实是我的一两次~~?
  韩玄飞:人家问的是一周不是一天~!的
  两却君:(被惊到了)玄这身体真的不要紧么?旗奕你怎么能这样~~!你你~~
  韩玄飞:(低头)其实也还好啦,一般都是他出力气……
  两却君:哦我的鼻血~~~
 
  59 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
  旗奕:宝贝觉得可以就行。
  韩玄飞:(无力)其实我真的没有选择权……
  两却君:其实我也真的了解(继续窃笑~)

  60 那么,是怎样的H呢?
  旗奕:当然是最好的~!
  韩玄飞:这种问题拒绝回答。
  两却君:不说才留给读者更大的脑补空间嘛~~hohohoho~~~(变身怪阿姨)

  61 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旗奕:呃……好像还真没有……
  两却君:(小声)你是攻嘛,可以理解……
  韩玄飞:没有。的
  两却君:你确定么??-。-

  62 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旗奕:(刚想说)……
  韩玄飞:拒绝回答~!
  (两却君为了收视率大局考虑,将韩玄飞和旗奕分开到台两边的小房间。观众统一使用耳麦收听。)@
  韩玄飞:……(看了旗奕一眼走向自己的那一边)
  旗奕:宝贝不要想我,一会儿就好~~
  两却君:于是以下均为两人反别的答案,真实性绝对有保障~!(当然主要是旗奕那一边的真实性……)
  63 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旗奕:不可方物~的
  韩玄飞:以前比较残暴专治,现在不了。
  两却君:(我说玄玄你到底想旗奕有多温柔你才能满意啊~~)
  64 坦白的说,您喜欢H么?
  旗奕:非常喜欢啊~~这是什么问题啊,谁都有七情六欲嘛~!
  韩玄飞:拒绝回答~!
  两却君:(小声)拒绝回答就代表着喜欢到难以启齿吧~
  65 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
  旗奕:家里,就这一个地方。
  两却君:那详细点来说呢?卧室?厨房?还是……
  旗奕:就卧室吧……沙发也有过,浴室也……不过为了宝贝身体考虑还是床比较舒服。
  韩玄飞:卧室。
  66 您想尝试的H地点?
  韩玄飞:没有。
  旗奕:随便宝贝喜欢啊~~自己来说,其实蛮想在试试厨房的;因为宝贝很喜欢我给他做饭的样子。 @
  两却君:我也很喜欢你做饭的样子啊~~TOT
  67 冲澡是在H前还是H后?
  韩玄飞:都有。
  旗奕:之前有,之后也有。实在太累就拖到早上的也有。
  68 H时有什么约定么?
  韩玄飞:没有。
  旗奕:约定?要那种东西做什么?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行了呗。
  两却君:好吧你俩果然实际……
  69 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关系么?
  韩玄飞:没有。
  旗奕:(黯然)有。但遇到玄以后再也想也没有想过了。
  两却君:(小小声)万花丛中过~终于被撂倒~~
  70 对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旗奕:反对。在遇到玄之前对的不得得到心这种东西不在意。遇到他之后才发现真心才是最宝贵的。
  韩玄飞:反对。
  两却君:……我说韩同学你多说几个字会累死吗~
  71 如果对方被暴徒□了,您会怎麽做?
  两却君:(突然发现这对人还真是什么xx的事情都有过切身体会= =+)旗奕你曾经把玄玄从狼嘴里就出来……虽然也是你自己把

玄玄送给饿狼的……咳咳~
  旗奕:恩……不过再也不会有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疼玄的~~(眼圈发红ing)
  韩玄飞:这种事不可能。
  两却君:呃~其实我也觉得不可能……
  72 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旗奕:不会啊。爱的表达方式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玄倒真是害羞得要命~(微笑)
  两却君:(认定玄肯定不会回答这题,于是打算从旗奕这里多套一点词出来)那他一半会怎么表达自己的羞涩呢?(伸长脖子努

力听)
  旗奕:玄那么迷人的样子只有我能知道,不能告诉别人。
  两却君:(怨念于自己被浪费的感情)小气~!
  韩玄飞:拒绝回答。
  两却君:不答就不答~~反正有人帮比答过了~~
  73 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
  韩玄飞:拒绝。
  两却君:(完全是为了多让韩同学多说几句话)为什么呢?
  韩玄飞:其实我根本没有这样的朋友。
  两却君:……
  旗奕:会拒绝他。
  两却君:(为了跟韩同学公平起见)为什么呢?
  旗奕:(自豪扬起嘴角)因为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两却君:(由于花痴过度而……)呃那个……导播,我突然有点肚子痛……
  
  74 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旗奕:当然。
  韩玄飞:拒绝回答。
  两却君:冰山美人我怕你了……
  75 那麽对方呢?
  旗奕:其实不错的啦~~就是要能再放开一点及更好了~~
  韩玄飞:(忍无可忍状站起)主持人,我认为这种节目播出后会给社会造成不好影响,内容过于粗俗。这次局里的扫黄打非行动

的目标之一就是这……的
  两却君:(泪奔~~忘了韩警官的身份了~~~!)那个……我们不播的,绝对不对外播出,我们这一期都掐了不播~!
  韩玄飞:那还有录的必要么?(转身走出房间)
  两却君:导播~~救命~~!TTOTT
  (节目再度中断10分钟。韩玄飞后来由于被观众席上的李家宁以及旗奕的劝阻,和妹妹一起坐在观众席上。等旗奕把问题回答完

再一起回家。以下题目均为旗奕一个人回答,所有内容只对主持人一人公开。对不起观众~~俺太不专业了~~TT_TT)的
  76 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旗奕:我爱你。3
  两却君:那你觉得韩警官会希望你说什么呢?
  旗奕:他呀,最不喜欢我那个时候说肉麻的话了。大概希望我什么都不说吧。但我知道他还是喜欢听的啦~~呵呵的d4c2
  77 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旗奕:那种害羞又舒服的表情。玄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是喜欢我比较专注的表情吧。
  两却君:(内牛满面)旗总果然温柔~~不用问就帮玄回答了。的
  旗奕:恩……刚刚玄使性子很抱歉给你们造成了困扰。他就是这么正直的一个乖孩子,有时候真叫人没办法。 @
  两却君:……(羡慕玄快要到抽搐的某人)
  78您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旗奕:坚决不行。玄也绝对不会的。
  79您对□有兴趣吗?
  旗奕:没有。玄本来就已经身体不好了。他也没有这个爱好。
  80 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旗奕:玄本来就不会主动提出来的。不过我能感觉到他还是一直有需求的。应该不会有这么一天吧。反正我是不会对玄失去兴趣

的。
  81 您对□怎麽看? 的
  两却君:这个……我们压知道你们有难言之隐,请真诚地回答就可以,我们都可以理解~!
  旗奕:呃……我现在深刻地意识到这样是不对的。但是当初也实在是没办法么……总之,还是对给玄造成的伤害感到很内疚,很

心痛。
  82 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的
  旗奕:现在没有。以前,(叹气)就是他视死如归的反抗吧……
  83 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旗奕:还是床上。@
  84 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旗奕:有过,(低头)就是他暴露身份前最后大那次……的
  两却君:(连忙)不过我们都坚定地相信以后会有的会有的~!(导播插话:你这么突然这么激动干吗?)
  85 那时攻方的表情?
  旗奕:很惊喜。(继续低头)当时真是太松懈了,都没有觉得玄这么主动很奇怪……以他的性格不应该这样的…… @

  86 攻方有过□的行为吗?
  旗奕:……有。

  87 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旗奕:痛苦吧……
  两却君:不仅仅是痛苦~!绝对~!!(导播再插话:又失态了啦~~)

  88 对您来说,「作为H对象」的理想是?
  旗奕:当然就是玄。

  89 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两却君:下一题~~

  90 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旗奕:没有。

  91 您的第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
  旗奕:(略显难堪地)反正……不是玄……玄的话,是我。
  两却君:……能理解、能理解……

  92 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两却君:跳过~~
 
  93 您最喜欢被吻到哪裏呢?
  旗奕:我的话……哪里都可以……玄么,胸部吧。
  两却君:(小小小声)准确地说是两点吧……

  94 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裏呢?
  旗奕:都知道他最喜欢哪里了,当然是奔目标而去嘛~~
  两却君:哦我的鼻血~~

  95 H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旗奕:厚脸皮吧。玄对这招最没有抵抗力了。
  两却君:这真的能算是“取悦”么? 囧的

  96 H时您会想些什麽呢?2
  旗奕:怎么让玄更舒服更享受吧。
  两却君:体贴的好男人啊~~

  97 一晚H的次数是?
  两却君:这题,请参考58题……囧的
  
  98 H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旗奕:基本都是我脱。

  99 对您而言H是?
  旗奕:爱的表达方式。玄也一样。
 
  100 请对恋人说一句话的
  旗奕:我爱你。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福。还有,不要逼玄说这一题了,他只愿意在家里对我一个人说。 @
  两却君:(双手握拳尖叫)旗奕~~~!!!果然萌了你这么多年是正确的选择啊~~!!!(导播:果然这种不专业的人是不该做主持

人的……)

《束缚》番外13 旗扬

  生活一天天的进行着,平静得千篇一律,也没有人试图改变。
  旗扬的一个长途电话却在旗奕和韩玄飞静水一般的生活中投入了一颗石子。他在电话里乐呵呵地邀请着电话这边的两个:“现在

是夏天,日本这边我们住的这个地方很凉爽的~~带着玄来这边消消暑吧~!老窝在家里都得长霉了。”
  旗奕对这个提议没有任何意见,这么长时间过去,纵横案子的影响几乎消失,以他的手腕想进出国门都是小事。可是韩玄飞有工

作在身,李家宁又怀着孕,韩玄飞觉得就这么飞去日本逍遥去了,总有些说不过去。
  也不知道旗奕那家伙什么时候向李家宁透的风,她几个小时之后就一个电话轰过来,说只要有医生和老公在,他这个哥留着白操

心也没用。接着小赵接过电话,很确定地告诉韩玄飞这个假局里是肯定会批的,一年里谁还没个长点的休假呢?况且他韩玄飞要休多

久局里都不会有二话的。最后,这小两口居然直接预祝韩玄飞旅途愉快,把韩玄飞噎得够呛。
  总之,用韩玄飞的话来说,他是被“连哄带骗地拖上了去日本的飞机”。
  两人是包机去的,带着一干保镖外加一干有公事要办的合纵连横的要职人员。韩玄飞在飞机上浑身上下不自在,倒不是乘飞机不

舒服,而是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被一堆人环绕的生活了。旗奕依旧对韩玄飞照顾得尽心,韩玄飞规矩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浮云,

感受着侧面旗奕温存的目光。跟了旗奕之后,他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看着蓝天下的众生奔波劳碌,韩玄飞觉得那颠沛流离生死难卜

的过去已是千万年前的旧事,而自己身边的温柔目光、窗口洒进来的金辉以及窗外飘渺美丽的浮云,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好不容易挨到了东京,宾馆食宿旗扬早已安排妥当。除了旗奕和韩玄飞之外的一行人都被合纵连横日方的工作人员安排乘大巴走

了。旗奕坐在飞奔的轿车里搂着韩玄飞安慰着:“就快到了,宝贝,很快就好了,再坚持一下就好。”深深浅浅的吻一路没有断过。

韩玄飞的确有些疲劳,虽说日本不算很远,一路颠簸对他多伤的身体来说还是有些吃不消。他闭着眼睛,也不想再去顾忌司机的存在

,放心地靠在旗奕怀里,纾解着车辆的颠簸。
  好在旗扬定的宾馆离机场不是很远,很快韩玄飞就站在了宾馆富丽堂皇的大门前。一溜服务生站在门口将腰弯到九十度,恭迎旗

奕一行人的光临。旗奕司空见惯;韩玄飞倒也不是没见过这气势,只是安生日子过久了又有点不习惯起来。
  两人刚提腿向宾馆里走,就见旗扬从门里大步走出来,一手还在整理西装的衣扣,另一手已经扬起来招呼着门外的两人:“好久

不见啊——”旗奕一手覆上韩玄飞的后背,轻推着他一起迎上许久未见的哥哥。
  旗扬观察着弟弟身边的人,这是他在得知韩玄飞没有死后第一次亲眼见他。和当年初见时几乎没有变化,那双俘获一切的不服输

的眼睛,那修长的身形和笔挺的站姿,即使穿着清凉休闲的T恤和薄牛仔裤也依旧散发着一股凛凛之威;看得旗扬简直要怪罪自己,这

样一个不佩戴警徽也一身正气的人,怎么自己当年就没觉察出来他是卧底呢?
  大概自己也和弟弟一样,被那凛然气质下的一分脆弱和那张漂亮的脸蒙住了眼睛吧,旗扬自嘲似的将笑容绽放得更灿烂。
  韩玄飞也微笑着看着旗扬。他听旗奕细细讲过,在他假死之后,旗扬是怎样慷慨地原谅了一切,照顾弟弟,并且陪着旗奕走过了

痛失爱人之初最难熬的一段时光。旗扬是个好哥哥,虽然自己第一次被击昏在纵横大楼里是旗扬的“功劳”,他也并不恨旗扬。旗奕

说旗扬现在在日本也在做房地产兼军火生意,和国内的旗奕相呼应。因为有原先纵横的资产基础,规模比国内旗奕的合纵连横还要大

。当然,他可没有弟弟那么悠哉并且“缺乏上进心”,一心一意经营着事业,和妻子女儿过着充实的生活;唯一惦记着的就是国内的

旗奕。在得知旗奕居然找到了活着的韩玄飞的时候,惊喜之余他还专门去庙宇里还过愿,感激神明让弟弟又能快乐地过完剩余的人生



  旗扬走到旗奕身边,还没和旗奕有什么表示,就先拍了拍韩玄飞:“小李警官,身体……没事了吧?”韩玄飞感激地看着旗扬,

笑笑说:“还好,能上班了。”旗奕大声抱怨:“喂喂旗扬~~我电话又没少打,我们家宝贝的事情你可是跟我一样清楚啊,还在门口

啰嗦什么?还不快放我们进去吃饭啊~!”
  韩玄飞一听旗奕在那么多人面前叫自己宝贝,狠狠掐了他手一把。旗扬看在眼里,笑得爽朗:“没事没事,以前他不是一直都这

样叫你的嘛~~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说着就引两人进宾馆。
  
  旗奕体贴地给又是给韩玄飞倒饮料又是给韩玄飞摆椅子,看得旗扬都嫌自己碍眼,仿佛旗奕这千里迢迢来不是来见他这个哥而是

来见韩玄飞似的。菜很快上来了半桌,旗奕把韩玄飞的碟子堆得像小山之后,勤勤恳恳地给韩玄飞剥起虾仁来。
  旗扬觉得自己要是不先开口,这顿饭估计都不会有人说话了。他敲敲碟子,观赏似的看着自己弟弟把剥好的虾仁送进身边人的碟

子里,凝视着旗奕和韩玄飞左手上两枚一对的婚戒:“我说你这家伙,肉麻就留着在自己房间里肉麻,这么招摇干吗呀?还有谁会抢

你老婆不成?”
  韩玄飞本来就被旗奕旁若无人的宠溺弄得脸上红一道白一道,这下旗扬的话更是让他那张漂亮的脸和桌上的红皮大虾有得一比。

旗奕不满地向他哥抱怨:“我说你烦不烦啊?吃饭就吃饭,怎么吃舒服就怎么吃呗,还啰嗦什么?”旗扬知道自己再啰嗦也制止不住

旗奕高调的体贴,于是低笑着乖乖吃饭。
  一瓶轩尼诗送上桌,旗扬体贴地问两人要不要,旗奕摇头:“还是算了,对玄身体不好。”旗扬酸溜溜瞥了他一眼,手一挥又叫

了一瓶果酒上来:“这回可以了吧?”旗奕看了看酒瓶,几乎没什么度数,又看了看身边的人。韩玄飞也知道全是男人的场合怎么能

没有酒助兴,于是点点头。旗奕还是有点不放心似的,要了一只小小的甜酒杯,小心地倒了大半杯给韩玄飞。
  旗扬大嚼着口中的肉,为今天没把老婆带来后悔不已。本来以为全是男人的场合不带女人来才是上策,却忘了这一对也是夫妻。
  饭吃好旗扬就引着两人乘电梯上宾馆高层的客房,慷慨得很:“这家宾馆也是我们旗下的地产之一,你们想住多久都可以。”开

了套房门,果然豪华得可以。旗扬这个高级管家得意地向两人自夸着:“怎么样?这可是全酒店最贵的豪华情侣套间哦~!还满意吧~


  韩玄飞在假死之前在旗奕的照顾下在日本也住过不少时间,眼下这样的款待还是可以算是顶级待遇了。他礼貌地向旗扬微笑了一

下。
  旗扬一瞬间有点发呆,遥远的记忆中帮醉酒的韩玄飞擦脸的一幕莫名其妙涌上了脑海的表面。眼前的脸和记忆中的重叠,没有任

何出入。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的肌肤,精致帅气的五官,凛然无惧的双眼……真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旗奕眼看旗扬这家伙要在自己宝贝的脸上盯出个洞来,赶紧把微笑着的韩玄飞搂回自己怀里,狠狠白了旗扬一眼,没良心地下了

逐客令:“喂喂~~你看够了没有呀?我们是来度假的,不是来给你骚扰的~现在开始是私人时间,其他事明天谈。” 旗扬伸手在这个

要命的弟弟屁股上狠掐了一把:“你个死小子,我好心好意请你过来,居然翻脸就成白眼狼~!”
  看着兄弟两人嘻嘻哈哈抱成一团打闹着,韩玄飞也跟着笑起来。眼前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暗幕还未揭开时,这兄弟

们两人,也是这样打闹着嬉笑着,在纵横大楼中用力握着韩玄飞的手说“欢迎你加入纵横”。

  旗奕,你笑着向我袒露了柔软的胸膛;旗扬,你也终究还是没能幸免。而我,就毅然将利剑刺穿了你们兄弟二人的心房。

  韩玄飞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意。

  终于打发走了大号电灯泡,旗奕如释重负似的关上套房的门。韩玄飞透过大大的落地窗俯视着东京迷人的夜景。这里于他韩玄飞

,是个有太多回忆的地方;人生这卷胶片,在这个地方被刻上了几多划痕。
  旗奕见韩玄飞看夜景看入了神,静静从背后抱住了他,一起俯瞰夜色。旗奕那低沉迷惑的声音在韩玄飞耳边幽幽响起:“你第一

次真正属于我,就是在这个城市哦。”温热的手掌覆上韩玄飞的腰际。
  韩玄飞闭上了眼。冥冥中他开始恐惧,因为他意识到旗奕揭开了回忆的序幕。有旗奕在身边,回忆虽然不至于伤人,也依旧是种

折磨,尤其是进行到某些部分的时候。
  人生的胶片开始放映,慢慢地,吱嘎作响地。
  旗奕从玻璃上看到了韩玄飞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双手从他腰上挪到肩头,把韩玄飞的正面扳向自己。他用右手勾起怀中漂亮

的脸,看到那双深潭般的双眸缓缓睁开,凝望着自己。旗奕再次用他迷人的声音告诉韩玄飞:“你第一次真正属于我,就是在这个城

市哦。还记得么?”
  记得,你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得。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害怕,因为我太清楚地记得,这初次的美好开启了怎样艰险的征途。
  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剩一声细不可闻的“嗯”。连头也一并低下去。
  旗奕有些嗔怪似的又把怀里的脸重新勾起:“那……你还记得什么吗?”
  
  记得。
  当然记得。
  怎么能不记得?
  
  你霸道地将我夹在玻璃墙和身体之间宣布“我要你”。
  你第一次让我了解原来男人也可以被这样玩弄。
  你亲手粉碎了我所有的尊严和希望。
  你挽起袖子在灶台边为我煲牛尾汤。
  你带我骑摩托出去吃大排档。
  你在佛前祈求能和我生生世世。
  你在服装店里为我包下每一款衣裤。
  你在电话里最后一次一字一顿地说出我的名字。
  你在夜色中把我押进车里。
  你敲碎了我的每一根骨头。
  你把我送给了苍田。
  你把我推向了狼狗。
  你为我戴上婚戒。
  你在我老家后院老井旁呆立当场。
  你痛哭的泪水打湿了我的手掌。
  你为张聆写下嘱托如何照顾我的纸条。
  你在小学里孩子们的簇拥下绽放张扬的笑容。
  你的每一个吻,每一滴泪,每一场拥抱,每一句表白,每一次温存,我都牢牢记在心里;刻穿了我心房的每一个角落,伴随着我

的每一声心跳而鲜活生动,流通于我的每一寸血脉,供给我生命的动力。

  又是万语千言,直接化作了细细一行泪,静谧无声地滑下了韩玄飞的眼角。
  “不记得了。”
  韩玄飞看着旗奕,任眼泪打湿了视线中的一切,说了这句话。
  旗奕将韩玄飞的头放到肩上,把韩玄飞的整个躯体都压紧在自己怀中,平静地说:“是的,我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第一次真

正属于我,就是在这个城市。然后你就一直是我的,一直都是。”
  旗奕感到肩头一股温热的湿意,渐渐蔓延开来……

  旗奕解韩玄飞衣扣的时候,韩玄飞平躺着,一直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窗外。旗奕用自己的脸厮磨着身下略带凉意的脸颊,安慰着

:“没事的……这里是酒店最高层,窗外除了风什么也没有。不会有人看到的。”韩玄飞湿润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我只是

想好好看看这里的夜空,以前……都没有好好看过……”
  旗奕浅浅舔了舔玄的胸口,一路滑上锁骨,再到脸颊,看着玄深邃的目光终于收回,伸手点了点玄的鼻子:“那——你以前,好

好看过我么?”韩玄飞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点点头。旗奕又绽开了熟悉的邪魅笑容:“我就知道,我的宝贝以前眼里就是有我的嘛…

…”韩玄飞仰头在旗奕鼻尖轻咬了一口:“……没正经的家伙。”然后就顺从地任旗奕深深吻住,感受下部的火热入侵,双手扣上了

旗奕宽大炽热的背,让自己的身体随着旗奕的节奏一同舞动……

  我的人生这卷胶片上,那斑斑驳驳的划痕都是你施虐的罪证。你亲手把它们一道道划上去的时候,给我和你都带来了不可估量的

创伤;而今,你又亲手将这一段斑驳的胶片截去,用一把叫做温柔的剪刀。而又是为什么,看着自己人生的胶片被你握在手中任意操

纵,我还是不懂得心慌?反而,安心得像初生的婴儿。

《束缚》番外14 东京

  早上醒来外面已经一片艳阳。旗奕给还在酣睡中的韩玄飞掖了掖被角,坐起上半身看看手机:旗扬留的短信,说车钥匙、消费卡

和少量日币都寄放在服务台,他们醒了就可以大肆风流去了;不过晚上最好早点回来,毕竟有点公事要讨论。
  旗奕放下手机,从心底感谢旗扬的细心体贴。
  等两人洗漱完毕已经快十点,看韩玄飞还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搅着自己为他泡的牛奶麦片,旗奕笑嘻嘻凑过去:“腰不痛吧?”

韩玄飞含糊地点点头。昨晚旗奕温柔得昏天黑地的,并没有太勉强他。旗奕见韩玄飞白里透粉的脸色和脖颈处星星点点的印记,心情

比外面的朝阳都灿烂。
  今天旗奕本来没计划什么活动,想想昨晚又让玄“活动”到了很晚,今天还是让他休息充分的好。倒是韩玄飞午饭之后就闷得发

急,歪在沙发上摆弄着遥控器百无聊赖。旗奕捏捏韩玄飞的脸颊:“身体真的没关系?”韩玄飞没耐心地打掉他不规矩的手:“你当

天底下就你一个人身体好?”旗奕笑笑,从衣柜里取出衣物准备出门。
  东京跟韩玄飞初到时比起来更加繁华拥挤。幸好是工作日,外出的人不算很多。市中心虽然有些变样,韩玄飞依然能感受到一丝

熟悉的气息。身边还是一样的人流穿梭:穿着死板西装的上班族、打扮新潮古怪的年轻人、轻声细语讲话,频频鞠躬的家庭主妇…….

还是那个陌生充满生气、却又古板保守的世界。旗奕蓦地捏住了韩玄飞的一只手,韩玄飞吓了一跳,触电似的甩开:“你放手!那么

多人看着……”旗奕笑得暧昧:“别怪他们,他们难得见到像我们这样完美的人。”
  只一刹那,回忆和现实重合,宛如被万伏高压瞬间击穿,刺激得韩玄飞脑内一阵混沌,仿佛失忆之后重新被唤醒。他呆呆地凝视

着旗奕:“和以前一模一样呢。”旗奕也微笑着看着他:“是的,我们一直不都是这样么。”

  一样的城市,一样的天气,一样的行人,一样的街道。却是不一样的你我。那时,我是卧底,你是黑帮。而现在,我们只是一对

普通的情侣,执手行走在闹市街头,体会最平淡的乐趣。终于可以不用再各自心怀叵测,不用互相欺瞒,不用口是心非。梦想、现实

和往昔三者重合的时刻,要用多大力量才能抑制住潸然而下的热泪

  韩玄飞眼看边上有人侧目,用力甩开旗奕的手低语:“再这样晚上你就睡床底去!”旗奕嬉皮笑脸地答应着:“好好~”一双爪子

依然不安分。韩玄飞想着赶紧买点什么才好,把他两手填满了就老实了。

  旗奕拖着韩玄飞转悠了好半天才终于又找到了原来那家服装店。装修在原来的基础上翻新过了,依旧高贵典雅。不愧是大牌专卖

,能守住东京的黄金地段这么多年。一进店,果然所有的店员小姐的视线齐刷刷斜向他俩这边。旗奕小声对韩玄飞说:“这边的店员

没有我们国家的含蓄呢……”韩玄飞笑了笑,店员小姐们的目光越发跟得紧。
  旗奕领着韩玄飞东看西看,挑中了好几身衣服。韩玄飞拽着旗奕的衣袖小声提醒:“家里衣服多得穿不过来,别买太多了。”旗

奕满不在乎地继续挑:“旧的就不要了嘛——”韩玄飞想着家里那一柜子买回来就没开过包的衣服:“平时都穿警服,哪有什么旧衣

服啊?!家里那么多新的都还没穿过呢。”旗奕照旧当耳边风:“可是宝贝你穿这个牌子的衣服特别好看嘛~~不多买几套我会心里不

舒服的。”说着就塞了几件叫韩玄飞去试。韩玄飞知道这家伙现在满脑子是衣服根本听不进去,叹了口气进了试衣间。
  一出试衣间又是老样子:一众花痴的店员小姐夹着个口水快流出来的旗奕。日本的店员果然不含蓄,和当年一样发出此起彼伏的

惊呼声:“哗,好帅!”“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见韩玄飞含羞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更是叫得不亦乐乎,“呀~~!好可爱啊

~~”“怎么这么可爱~~”。这回倒是旗奕不乐意了,推着韩玄飞直奔付款台;他现在可不乐意自己宝贝迷人的娇羞模样被别的人看了

去。
  
  买了一堆衣服出来,韩玄飞才惊奇地发现旗奕不知道什么时候通知了保镖,一出店门迎头就撞见两个,把韩玄飞吓了一跳。旗奕

把大包小包交给他们并且嘱咐送回宾馆,然后又拖着韩玄飞四处转悠去了;还坏笑着凑在韩玄飞耳边说:“这样才能空出手来拉你嘛

~~”

  旗奕还试图找那家漫画店,不过好像已经不在那里了。韩玄飞舒了口气,庆幸总算少了一个让他为非作歹的借口。旗奕倒也想得

开:“唔——反正现在已经实战经验丰富了,说不定那些漫画里画的还没我们有情趣呢~不看也罢,你说是吧宝贝?”韩玄飞扭过脸不

理这没正经的家伙。
  
  走了几步,旗奕的目光就被一块花花绿绿的商店招牌吸引了。韩玄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了进去。
  挺大的店面,里面人也不少,基本上都是年轻人。韩玄飞看看有男有女,也就没太放在心上,起码能保证不是卖那种什么漫画的

商店了。
  韩玄飞转悠了一会儿,发现这大概是家音像制品店,里面流行歌曲CD什么的很多很全,韩玄飞也也不知道旗奕把自己带来这里干

什么,也没发现他很喜欢日系歌曲啊?自己更是完全没有兴趣可言。韩玄飞一个人站在拐角里翻看着印刷精美的宣传册,任旗奕一个

人在周围翻来看去。
  韩玄飞正看他自己的,冷不丁被旗奕拽到了一台耳机前。现在音像商店的设备还真是好,在店面的立柱上还配备有好几台视听设

备。旗奕贼笑着把一副耳麦扣到了韩玄飞耳朵上。韩玄飞纳闷地听着里面传来好听的男声,心想着这是什么啊?也不像是讲故事啊,

似乎是广播剧什么的……
  旗奕老谋深算地盯着韩玄飞的表情,由疑惑变为震惊,由震惊变为羞涩,由羞涩变成无地自容,再由无地自容变为愤怒……最后

韩玄飞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耳机扔回了旗奕手里,一脸怒气未消的表情盯着他。
  耳麦里,一段短短的叙述过后,就是两个男人那个时候的声音,夸张而露骨。韩玄飞能听懂那些台词,一个男人说的和旗奕那个

时候说的话差不多,很煽情很挑//逗,而另一个声音稍微甜腻一些的男人半推半就地拒绝着,拖着浅浅的哭腔。耳朵里充斥着这种声

音,韩玄飞脑子里很自然地就浮现出他和旗奕的一些激烈的画面……于是脸红起来,心也跟着扑腾个不停,更要命的是,他这副不听

话的身体居然开始发热,血液开始冲撞奔流……
  而旗奕却像没事人似的,买了一堆那个什么少儿不宜的广播剧CD,领着韩玄飞就准备走。韩玄飞咬牙切齿地跟着他,冲着旗奕的

背影小声问:“你、你买这么多这种东西要干什么?”旗奕回眸一笑:“回去好好学习啊~~尤其是你哦宝贝,要好好学习一下。”韩

玄飞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迷人笑脸和耳边的挑逗话语瞬间激得面红耳赤,狠狠踩了旗奕一脚:“学你个头啊~有什么好学的~!”旗奕居

然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宝贝你也这么认为么?其实刚刚听的时候我也觉得,宝贝你那时候的声音比CD里的还好听呢!”
  之后——
  “哎呀~~宝贝,你这腿~还是这么厉害……”
  “宝贝,宝贝你等等我啊,别走这么快……”
  “宝贝,我错了还不行么,我错了我错了……”
  “#%¥&#+¥$@*……”
  
  好不容易重新和韩玄飞并肩的旗奕讨好地揪着身边人的衣袖,看着玄漂亮的侧脸,突然觉得要是能换个更理想的发型就更完美了

啊……

  韩玄飞本来还堵着气,看也不看旗奕,只顾自己快步走;走着走着一个不注意就被旗奕推进了一家看起来很高级的美发店。韩玄

飞一见男店员个个穿着怪异,卷曲各异的发型和银白红绿各种发色,转身就想逃,一头栽进身后旗奕的怀里。旗奕好脾气地把韩玄飞

扶扶正,劝导他说:“这里可是东京最出名的发廊了,里面很多都是大师级设计师哦~~宝贝你也来试一次嘛~~”
  任旗奕怎么哄韩玄飞都一心只想逃走,迎门的小伙子也上前帮助劝导。他不去劝还好点,韩玄飞一见他快要长过肩的银发和一个

个鼻环耳钉,更是非走不可。
  三个人正在门口纠缠着,一直坐在里面沙发上休息的一位走了出来,一口低沉磁性的东京腔:“这位先生,您对本店的服务有什

么不满么?为什么执意要走呢?”
  韩玄飞张着无辜的眼睛看着眼前高大英武的设计师,穿得还算比较优雅,觉得他大概是个管事的吧,刚想开口辩解几句,不料眼

前这个原先一脸严肃的男人居然看他看得两眼放光,讲话音调都变了:“哗——真是超级美人。来来,请坐这边~~我来为您服务~”
  韩玄飞很悲惨地几乎是被三个男人挟持着坐上了理发椅。

  韩玄飞只能做最后的挣扎,跟这个“管事的”说自己的工作性质最好不要染发,做个简单朴素的就好。设计师看着镜子里精致的

脸,一脸笑意:“是的,您也并不适合染发,您只适合朴素严谨的发型。我会尽心给您设计的。”
  韩玄飞被这个设计师热情似火的目光刺得低下头去,任他在自己头上摆弄。偶尔抬眼,设计师总是用温柔迷恋的目光看着镜中的

自己;柔和温暖的手有意无意擦到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韩玄飞不禁心想:该不会他也是……算了,大概干这一行的都有观察客人的习

惯吧……
  剪着剪着,修到后颈处发际的时候,设计师顿了一顿,然后用极其暧昧的口吻在韩玄飞耳边呓语似的问道:“美人先生……你脖

子上的吻痕还很新呢……”韩玄飞的脸顿时红了个透,简直要冒出烟来,胡乱回击道:“这……这是私事……”。正思绪混乱的关头

,那设计师居然用温热的手指在韩玄飞颈侧吻痕处轻轻一刮:“好一个害羞的美人……”韩玄飞顿时狠狠抖了一抖。
  旗奕一直在后面的沙发上坐着翻杂志,目光注意着玄和那个设计师。刚开始时就发现他的手总是有意无意蹭过玄的脸颊,一想刚

进门时他还叫玄“美人”来着,觉得有些可疑。不过理发嘛,碰到脸也是不可避免的,再说自己的宝贝也的确是个美人。旗奕沉住气

坐定。过了一会儿见有助手过来续茶水,就问那助手:“请问,那位设计师是你们这里的……?”“啊,他是我们的首席设计师,平

时除了预定都是不开剪的,今天真是少见,居然主动为您朋友……”话还没说完,旗奕扔下杂志就冲向了玄:他看到了那个男人居然

在摸玄的脖子。
  旗奕还算彬彬有礼,压住怒火问那个设计师:“请问你为什么要摸我朋友的脖子?”那设计师斜了旗奕一眼:“只是清理碎发,

先生不必多虑。”说着就解开围布领韩玄飞去清洗。旗奕看快结束了,也就只好回到沙发上坐着。只听边上两个新手在小声感叹:“

那位先生真有魅力啊,望月老师从来不给客人洗头善后的呀~”“是啊是啊——真难得呢~”气得旗奕直翻白眼也没有办法。
  叫望月的设计师也知道这洗头可是最后和美人相处的机会了,俯身的当儿趁机凑近韩玄飞的脸悄悄说:“呐——美人,以后记得

常来哦。都会由我亲自为您服务……”韩玄飞躺在洗头椅上被压着尴尬得要命,只能乏力地抗议:“请你不要叫我美人好么?”望月

抿嘴一笑:“好好……相信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cute桑~”韩玄飞一听这新称呼鸡皮疙瘩都要掉下地。

  这个头发剪得旗奕和韩玄飞都非常别扭。最后他俩逃命一样奔出店来,那个望月还在后面看着韩玄飞的背影,抱着手臂,眯着狭

长的眼睛浅笑着自言自语:“真是漂亮啊……倔强的美人……”
  回到人群中的旗奕赶紧问那家伙对玄做了什么,韩玄飞一五一十跟他说了。旗奕气得吹胡子瞪眼,要是没韩玄飞拦着大概就冲回

去拆店了。韩玄飞倒没旗奕这么生气,毕竟自己是个男人,被摸一下脖子也没什么大不了。韩玄飞指指自己的头顶:“你觉得剪得好

么?”旗奕看了看,叹了口气:“手艺还是没话说的……我的宝贝更漂亮了。这么漂亮以后到哪里去都被人盯上,我可怎么办哪。”

韩玄飞存心气他:“那好,我回去就拿剃须刀剃光……”旗奕居然说:“好啊,那我就连你的衣服一起脱光,整个人光溜溜的锁在家

里最保险,只给我一个人看……”羞得韩玄飞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转眼已是晚饭时间,旗奕问韩玄飞想吃什么,韩玄飞茫然地想了半天说:“嗯……简单清淡一点的吧。”最后两人终于走进了一

家看起来比较清雅的面馆。
  吃着爽口的荞麦面,心情也变得清爽起来。旗奕问韩玄飞:“当年你跟着我逛东京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韩玄飞吸溜着长长的

面条:“新鲜好奇呗……还有害怕你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当街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又累又紧张。”旗奕一边听,一边浅笑着用筷子挑

去了韩玄飞嘴角的一丁紫菜末。
  韩玄飞心里“怦”的一下,乱了节拍。

  晚上和旗奕以及公司高层开完短会后的旗扬看到韩玄飞,居然吹了一声口哨:“哟~~~小李警官,新发型很不错嘛。”韩玄飞刚想

回答什么,就被旗奕扳了过去,酸溜溜地说:“别对那家伙笑~~ 一见你笑他就魂不守舍地盯着你看个没完。”旗扬挠挠头苦笑一下,

后悔那天晚上没管住自己的眼睛。
  
  下一站,是京都。那个残留着你和我生生世世誓言的地方。

《束缚》番外15 京都

  上次来京都的时候是秋天,一山艳红娇黄的枫叶美得让韩玄飞震惊。而眼前的夏景,漫山遍野的嫩绿依旧让人沉醉。如果说昔日

看见的京都好似少妇般温润妩媚,那么眼前的京都便是活泼灵气的少女,每一片绿叶上轻颤的露水,昭示着夏日清新明快的韵味。的
  韩玄飞仰头看着似曾相识的美景,呼吸着空气中新鲜的生命气息,轻轻捏了捏旗奕握着他手的手指。两人相视一笑,笑颤了和风

中盛放的花木。树荫下的玄,带着一抹湿润性感的笑意,肩颈还披着一抹树杈中漏下来的阳光,看得旗奕目眩神迷。
  山,矗立了一季又一季。这一季老去,下一季还能重新繁茂。我们的青春,也在这一季一季中,一样老去了,却再没有重来的机

会。比如我,在某个季节里曾经恨你恨得彻骨,而在这个季节里嗅到的却满满的都是爱的芬芳。比如你,在某个季节里曾冷若冰霜含

冤埋恨,而在这个季节里却化为知心的恋人依偎在我身旁。
  有悲观的哲人说过,幸福就是对过去的重复;因为没有人能完全重复过去,所以人们永远得不到幸福。可是现在与过去重复了,

一模一样地重复了。那么我们,即使在最悲观的层面里,也应该算是幸福的吧?
  韩玄飞苦笑着低了低头,真是笨,忘了最大的一个不同:
  那时,我还没有这么爱你。

  旗奕拉着韩玄飞登上古朴的石梯,踏过微湿的石板,进入熟悉的寺院。挑一炷香给韩玄飞,自己也拿一炷。两人仰头望着高大的

佛像,凝望那亘古不变的慈悲笑意。不知菩萨可记得,几年前,两个年轻人,一个深情款款,一个面若冰霜,在他膝下争执着许下生

生世世的誓言。佛必慈悲,即使两颗心未必虔诚,你也还是应了他们的这个愿。
  虽然被布下了几多劫难,还好,我们都顶了过来。

  韩玄飞持着香,背朝旗奕站在他胸前。左手拾起旗奕的左手,右手拾起旗奕的右手,四手一起举起香火,韩玄飞喃喃祈祷:“求

佛祖保佑我们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永远相伴……”然后四手一起将香火插到香炉中。
  旗奕从后面抱住了怀里的人,紧紧地,仿佛要把他揉进身体里。旗奕知道佛会答应他的,因为前一次他许下的愿,佛都听见了;

这一次,也一定会听见。佛一直都看着,一直都明白,我当初许下的誓言,有多么虔诚,多么炽热,多么坚定。
  两人再次抬头仰望着巨大的佛像,痴痴地静静地。仿佛想从佛那慈悲狭长的眉目里,看穿那飘渺的未来和混沌的过去。
  韩玄飞啊韩玄飞,当年就是在佛这慈爱而深刻的目光下,你的心被动摇了,沉溺了。在碎雨里,和风中,那一缕温暖,自背后袭

来、贴近、穿透,把一颗铮铮的心熔化成一滩孤苦脆弱,溃不成军。
  
  回到旅馆已近黄昏。晚饭后,韩玄飞坐在地板上,从温暖的和式卧室微微探出头去,撩起眼帘仰看着竹檐下淅淅沥沥的水幕。清

透的薄水幕衬着黯淡的天色,越发显得萧杀。韩玄飞浅浅低头,轻叹了口气。浑身关节都有些酸痛,比起以前虽然好了很多,但仍然

隐隐难受。
  旗奕一进来看见的就是一副水墨画般的美景:他的玄半伏在和式地板上,支着白白的双臂,清秀的面容在画框似的方窗格中占去

一角;稍稍前倾的姿势牵引出一条迷人的颈部曲线;漂亮的眉毛微微簇紧。旗奕有一瞬间觉得,若是能有谁将这一幕画下来,他一定

要把这幅画永远挂在床头,刻在心间。

  旗奕轻轻凑过去,贴着韩玄飞背后坐下,把韩玄飞顺势背对着自己搂入怀中。旗奕看了看窗外阴雨绵绵的天气,问韩玄飞:“天

这么潮湿,关节不舒服么?”韩玄飞搭上腰间旗奕温热的手掌:“还好……稍微有点酸而已。天一晴就好了。”
  韩玄飞说完这句话后继续看着窗外,半天没听见旗奕再说话。他诧异地回过头去,发现旗奕怔怔看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宝贝……你,还恨我么?”半晌,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韩玄飞看看旗奕:“我也不知道。”
  旗奕懊恼似的低了头。
  韩玄飞一手搭上他的肩膀:“还在不在恨你我不知道。但起码,爱比恨多。”
  
  于是,恨不很也就没什么关系了吧。
  旗奕,我不是女人,我不会在你怀里小鸟依人地呼唤你的宠爱;也不会捶着你的胸口哭哭啼啼叫你赔偿我的青春;甚至,有些话

,我都不能像女孩子那样口齿伶俐地跟你说清楚辩明白。我只会把一切都闷在胸腔里,恨也好,爱也好,都浑成了一潭。以至于究竟

是爱是恨,几多爱几多恨,到最后谁都说不清楚了。
  但是我想,爱还是比恨要多的。虽然我既不确定有没有恨,也不能告诉你爱比恨多多少。
  我唯一的依据,就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那么满足而幸福;我和你分离的时候,又是那么想与你相见。
  这就是我心里爱的词条的全部解释。又简陋又浅显,可是却凝聚了我全部的身心体验和理解。
  
  晚上,旧式的棉被里暖融融的。旗奕在被子中拥着韩玄飞,轻轻替他揉捏着关节。软热的被窝里,膝盖肩肘处一丝丝胀麻的酸痛

,以及旗奕修长有力的手指揉压肌肤的触感;三者叠加,在韩玄飞的体内激发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慌乱感和兴奋。按摩的时间越久,这

种感觉越发明显,激得他在被子里钻来钻去,不得安生。旗奕不失时机地突然张口含住了韩玄飞的耳朵,他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全身

几乎瑟缩起来。
  这副经验丰富的躯体,早已经叫嚣着渴求着什么。韩玄飞睁开业已迷离的双眼,看着旗奕;冷不丁猛一个反压,将旗奕制服在身

下。
  水汪汪的双眸看着旗奕,什么也没说,却已经把什么都说了个清楚。
  旗奕深受摸摸身上人的脸:“真的要?”韩玄飞点点头。旗奕点点他的鼻子:“很累的。”韩玄飞又点点头:“我知道。”
  只要玄想要的,他旗奕当然眼都不会眨一下就给。不论是什么。

  当然,最后变成韩玄飞躺在下面,自己在上面自觉地起起落落的时候,旗奕还是有点憋屈的。玄还没动几下就喊腰使不上力,于

是他只好耐心将“上门服务”做下去,还不敢使劲,怕压痛了玄。一来二去,既集中不了注意力又腰酸背痛。旗奕在心里暗暗发誓,

下次遇上玄萌发这种突发奇想的时候,还是霸王硬上弓压倒了再说吧,这才是双赢的正道啊……
  另一方面韩玄飞在下面也很不痛快,本来好不容易想反压一次,结果却变成这种“被服务”的奇怪局面,于是又开始觉得自己没

用起来;再加上旗奕那里经验少,紧的要命,刺激得他话也说不全,嗯嗯啊啊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屋里两人各自憋着一腔缠绵的苦闷释放着激情,窗外两只躲雨的小麻雀躲在竹檐下唧唧唱着大胆的情歌。淅淅沥沥的阴雨,也似

乎掺进了些火辣的节拍。

  其实我想说,菩萨,今生我大概是不能再来还愿了。若你不遂我愿,自然没有还愿可言;若你遂我愿,那么我已经幸福尽了这一

生,等我来世,再携手身边人,踩过碎叶细雨,来你龛前,替前世道谢。

《束缚》番外16 过年(1)

  过年,在谁的眼里,都是件重要的事情。韩玄飞当然也不例外。然而做了卧底之后,一切都不能由着他自己。混入了黑道,为了

配合那份无药可救的假档案,他没有再回家过过年。每当年关将近,家人用的那台手机震动起来的时候,韩玄飞心里总是酸楚阵阵;

却只能强忍着,接通手机,平静地说出编好的借口:局里忙、有犯人要审、哪里有人报案了、哪里又有人失踪了……
  
  混在乌烟瘴气的黑帮里,领到帮里派的包着赃款的红包,晚上如果没事就回到他自己狭窄的房间里。点根烟,看着窗外冷冰冰的

太阳吐出烟圈。即使这时,也不能松懈大意,要时时注意帮里的情况和动作,并和局里保持联系。
  让这么个内心坦然光明的人做卧底,也许本身就是件残酷的事。
  潜意识里,韩玄飞觉得,过年就应该是忙忙碌碌热热闹闹的;不出远门,窝在暖融融的家里,有家人在厨房里忙碌;桌上应该摆

着糖果盒,里屋角落里应该排满大大小小的礼盒和包装袋,家门会经常被亲戚朋友们敲响。他小时候过年就是这样,身边的人们也都

是这样过的年。所以,他觉得,年就是该这样过才最圆满。

  旗奕那时身为纵横老二,比韩玄飞还是要繁忙些的。给属下派红包、联络贿赂各大关系网的关键人物,或许还要喂饱喜欢钻石铂

金的新旧情人们。一来二去的,过年也变得繁琐恼人起来。相比之下他还是更愿意和旗扬两人在安静的酒吧里,放松地喝一杯酒。的

  当然,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旗奕和韩玄飞,可不再是以前小猫捉大老鼠时候的模样。
  
  其实对旗奕和韩玄飞来说,过年还真没什么好准备的。两个大男人,糖果蜜饯不感兴趣,烟酒既伤身体也不稀罕,年夜饭也不像

普通人家那样还得去饭店里抢着订:他旗总上门欢迎都来不及,哪家酒店还敢不腾个位?一柜子新衣新鞋都没拆过包,哪里还用买…

…算来算去,似乎除了去韩玄飞老家转一圈,还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事可做了。
  如果真就这样简单,那还叫过年么?他旗奕可不允许。过年,就该有个过年的样子。他和韩玄飞也是一个家,当然要和每一个普

普通通的家庭一样,热热闹闹地过年。
  早在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旗奕就问韩玄飞:“宝贝,过年你希望怎么过啊?”韩玄飞正忙着电脑上的程序,头也没抬:“还早呢,急什么……”旗奕不满地转过韩玄飞的脑袋:“喂喂~宝贝,别这么冷淡好不好?过年可是大事。别人家都开始忙起来了,我们也不能落后嘛~”韩玄飞看看一脸期待的旗奕,叹了口气,收回键盘上的手,撑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脖子:“好好~~可是我们有什么好忙的呢?”旗奕满心欢喜地掰着手指数着:“首先要去看爸妈,然后去家宁那边,还要去采购年货什么的……新衣服也要买……”
  恍然间,听着旗奕絮絮叨叨的安排,韩玄飞觉得自己一直憧憬的春节,就是这个样子。
  
  进了超市韩玄飞才后悔把旗奕带来。这家伙亲自进超市采购年货这还是第一次,以前不是有人代劳就是根本不在国内。见了满超市汹涌的人流和一堆堆灿金火红包装的过年特惠品,韩玄飞一开始还担心他会不会嫌超市太挤而感到不舒服,不想旗奕张牙舞爪地就是一通乱抓,斗志昂扬。几分钟下来,推车已经满得快再也放不进一点东西了。
  韩玄飞看看推车里无数的巧克力、坚果、蜜饯、糖果,甚至还有饼干、蛋糕;也不知道旗奕这吃惯大酒店的胃口能不能喜欢这些速食零食。他无奈地看着挤在人群中不亦乐乎的旗奕,劝道:“……别买太多了,我们两个吃不掉的。”旗奕答得轻巧:“过年不就是该买一堆东西堆在家里么,吃不掉也得买。”
  旗奕一抬头,看见前方货柜前挤着一大群人,立即做好冲锋陷阵的架势。挤到最里面才发现居然是卫生巾在打折促销!旗奕一脸尴尬地接受着周围女性们投来的目光,赶紧又向外逃。韩玄飞在人群外看好戏似的抱着胳膊看着旗奕红着脸从女人堆里钻出来,好气又好笑。
  韩玄飞能理解旗奕兴奋的心情,他自己也同样感染了这种情绪。看着手中食品包装袋上大红色的“年”字,看着身边母亲臂弯中的孩子抱着糖罐咯咯地笑,看着纸品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福”字和红对联,看着每一个满满的推车……大家都是开心的,多好。都没有心怀仇恨,人人面带微笑,念着一个平安幸福的春节,动手采购新一年美好的希望。
  一直能这样,多好。
  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多好。
  
  从超市回来,旗奕一边把东西放进冰箱一边跟韩玄飞说:“过年把爸妈接过来吃年饭吧,省得老人忙了。”韩玄飞一边脱外套一边答应着。旗奕关上冰箱门,又加了一句:“接来就别回去了。”韩玄飞抬起头,看着旗奕。他知道旗奕是什么意思,心里抽了一下,站在原地。
  旗奕温暖宽大的胸膛贴上韩玄飞的后背,双臂揽住他的腰,耳边吹过柔柔的鼻息:“怎么?不乐意?”韩玄飞看着地板:“……也许他们不想离开老家……”旗奕用嘴唇蹭着怀里人细腻的脸颊:“我只是觉得这边条件好,房子大,生活也方便。老人有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韩玄飞继续盯着地面,不说话。
  
  宝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吗?你每一个最细微的表情都在我心头成像。
  
  旗奕把怀里的韩玄飞转过来,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额头,沉吟着宠溺地问:“……怕爸妈看不惯我们在一起……嗯?~~”韩玄飞抬不起脸来,轻轻点头。旗奕在对面温热的额角印上一个吻:“傻瓜……爸妈一直都是理解我们的……”怀里的人还是没说话,低着头似乎在犹豫什么,修长的手指揪着旗奕腰间的毛衣。
  
  李家父母是过年前两天到的。老两口一路被高级轿车接过来,恍恍惚惚觉得跟做梦似的。一进欧式风格的宽敞客厅,环顾四周之后,二老靠在一起简直要站不稳。韩玄飞扶父母坐在沙发上,旗奕端上上好的绿茶。坐定之后就是简单的寒暄。李父和旗奕向来谈得投机,两人谈着镇上学校的事;现在在旗奕帮助下设施更好了。孩子们的成绩也越来越出色了。李母含笑看着老伴和旗奕聊得开怀,问问儿子工作的事,不时抿一口手中的香茗。
  午饭是旗奕和李母一起做的。旗奕本来提议去酒店,韩玄飞却说在家做也很好,李母看了看一冰箱的食材,还是坚持给儿子做一回久违的家常菜;旗奕也没闲着,他的手艺李母也是知道的。母子般的二人在厨房里其乐融融,不时有笑声传出。
  客厅里,李父对儿子说:“……和在老家的时候没变化……”韩玄飞笑笑。接着听父亲絮絮叨叨的家常。
  
  现在韩玄飞喜欢这种琐碎的家常话,琐碎得鸡毛蒜皮都不放过。因为这就证明,真正至关重要的那些东西,都是运转正常、不容置疑的。
  你问我这茶杯真漂亮,多少钱;你问我这客厅的地面是用什么石材铺的,又亮堂又防滑;你问我穿得是不是少了点;你问我中午是要吃鸡还是吃鱼……
  你没有问我,你和男人在一起,生活得还幸福么?你们还像原来那样相爱么?
  因为你看得见答案,从我们的每一个笑脸里,每一句言语里,每一个表情里。
  
  旗奕早就在二楼给二老布置好了一间卧室,宽敞明亮。李母按了按松软的床铺:“这床真软和。”旗奕柔和地笑着:“爸妈先看看,住着应该还舒服吧;觉得哪里不好尽管说。”李父趁着韩玄飞不在的当儿,悄悄问旗奕:“家平没少跟你使倔脾气吧?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刚得很……”旗奕安慰地笑道:“爸您放心,他脾气没有那么差。偶尔生气一会儿就好了。”经过韩玄飞和旗奕卧室的时候,跟在旗奕身后的老两口不约而同慢下了脚步向里瞄去。旗奕见二老腿再也迈不出一步,便笑着带他们进了卧室。
  淡雅温暖的大床,轻柔的纱帘,床头柜上摆着旗奕和他们儿子的合照。照片里的李家平穿着宽大的棉布衬衣,和旗奕并肩站着;旗奕的右臂搭在他的肩上,儿子笑得灿烂,连两人身后那一丛月季花也在这两个年轻人开怀的笑容里失了颜色。
  李母看看照片,又看看老伴,再看看旗奕,浮上一抹欣慰的笑意,眼眶却有些湿了。
  曾经以为,儿子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有如此明媚的笑容。
  
  下午带着二老上街,一家四口人玩得不亦乐乎。好容易晚饭结束看完电视洗好漱罢,到了睡觉的时候。旗奕和韩玄飞把二老安顿好,关上卧室门,终于又回到二人世界。
  一上床,韩玄飞就被旗奕抱了个紧。韩玄飞知道这家伙一天碰都没碰自己,早就憋得难受了。他捏捏旗奕的鼻子:“你装了一整天正人君子,不容易啊~”旗奕鼻子被捏住,箍住韩玄飞腰的双臂还是没松,怪声怪调地反驳:“我本来就是正人君子,哪里用装?”韩玄飞被旗奕带着鼻音的怪腔调逗得直笑:“就你?在别人面前都装得温文尔雅的,谁知道你一进卧室就化身为狼……”旗奕摸着怀里光滑的脊背:“那当然,要是让别人知道,宝贝你还不得吃醋吃得打滚?”
  两人调笑了一会儿,旗奕的用意越发明显起来,右手在韩玄飞裤腰里游来走去。韩玄飞咬牙拍也拍不走,只好晓之以理:“爸妈就在斜对面的房间呢……会听见的……”两颊却已经不由自主红了个透。旗奕在玄的锁骨上来回劳作着:“怕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早知道就该选个三层或者四层的别墅,卧室隔得越远越好。”韩玄飞对胸前的脑袋实在没有办法躲避,唯一能做的只是扭动挣扎。旗奕一见玄欲拒还迎的样子就十头牛也拉不回去了,连听玄啰嗦的耐心都没剩下,一个猛子亲了下去。
  两人在宽大的床上翻滚着。韩玄飞不停地捶着旗奕,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你……你就不能忍忍?被听到了可……”旗奕一开始还回他两句“这房子墙很厚,隔音效果好着呢”,后来索性就用自己的嘴封住了韩玄飞的,耳边只剩下含糊暧昧的“嗯嗯”声。
  另一个卧室里的老两口其实一开始还真没听见什么动静,睡得很安稳。怪只怪旗奕没选一栋每个卧室都有独立卫生间的别墅。李母睡了一会儿就下床找卫生间,因为怕吵醒老伴,轻手轻脚的开了卧室门向外走去。
  李母刚出卧室门,就听见了什么声响,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李母有些担心地向儿子卧室挪了几步,声音似乎更清晰了一些;这才明白声音大概是从儿子寝室传出来的。这一听可不要紧,却断断续续觉得似乎是儿子在哭似的。老太太的心突然就提了起来:自家儿子一直那么刚硬的一个人,怎么会哭了呢?莫非是自己和老伴来这里惹儿子不开心了?不能啊,儿子一向是孝顺的好孩子;要不就是和旗奕吵架了?也不应该,白天看这俩孩子挺融洽的啊……这到底是怎么了呢?
  女人的好奇心总是旺盛的,这个公理从小女孩儿到老太太通用。李母虽然明知那是人家两口子的卧室,可是出于对儿子的担心以及好奇,还是悄悄地凑近了儿子卧室的门。她一个本分的老太太,一辈子老老实实相夫教子,虽然接受了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对同性恋却还不甚了解。老太太一直以为,旗奕就是抱着儿子睡觉而已,或许还有亲吻之类……其他的,男人和男人又能做出什么花样呢?都是一样的身体,你有我也有,谁又能稀罕谁呢。
  
  旗奕的第二个错,就在于他的别墅虽然墙很厚,门却是普通的雕花木门……
  
  李母耳朵贴上那扇门的一瞬间,脸就“腾”一下里外上下红了个透。
  这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发出来的声音么?这么的……老太太不够丰富的词库里还真想不出什么特别贴切的词来形容,只是觉得听了之后从头顶酥到脚底。
  的确是自己儿子。李母也不得不承认。音色的确是。而且,旗奕的声音也隐约可闻——
  “……宝贝,放松……”天哪!居然叫自己儿子宝贝?!现在年轻人果然是……
  一阵挠心的似哭非哭的哀求:“旗奕……不要了……会、会被爸妈听见~”
  “怕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嘛!”大咧咧的语气。
  又是一阵哀求:“旗、旗奕~不要了~今晚不要了……啊!!”李母心跟着颤了一下,“不要突然那么深……嗯嗯……”
  那么——深?!李母觉得自己头脑简直要炸开了。她心里想要离开,觉得自己眼下这种偷听的行为是不道德的。可是一双腿就是挪不动半步。
  旗奕这是在干什么?!家平明明一口一个“不要”,他怎么还逼得儿子几乎要哭出来呢?家平现在这身体可经不起折腾啊!李母开始考虑要不要敲门“救”儿子。
  老太太正在门外踌躇着,门里的动静却转变了风格,一声比一声的……老太太心跳得厉害,脸也热起来。
  李母终于从门边退了回来,暗暗唾弃自己老不正经的竟然去偷听儿子的房根;去厕所也忘记了,直接回了卧室。身边老伴鼾声阵阵,老太太躺在床上,心里长叹一声:现在的孩子啊……
  李母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半天没睡着。
  
  第二天旗奕起了个大早,精神饱满意气风发的样子,早早准备好了早饭。见李家父母下楼来,立刻拉开餐桌前的椅子让老人就坐;自己则用托盘装了一份准备上二楼给还在卧室的韩玄飞送去。李父觉得有些奇怪:“家平那孩子不是一直都习惯早起的么?”旗奕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昨晚睡着得晚了。”李父刚准备问怎么会睡得晚,李母却喝粥喝呛着了。旗奕赶紧问要不要紧,李父责怪地拍着老伴的背:“怎么喝稀饭都能喝呛着?”李母弓着背没抬头,咳得脸都红了。
  
  旗奕端着托盘进卧室时韩玄飞还在酣睡。晨光中的韩玄飞趴在床上蓬松的被褥中,半个背滑出了被子;侧着的半张脸挤在被褥里,显得有些孩子气,脸色睡得粉面含春。旗奕放下托盘,替玄掖掖被子。靠得近了,嘴边就是诱人脸颊,忍不住凑近亲了一口。
  韩玄飞在爱人的早安吻中醒来,一副慵懒的情态,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一看钟立刻弹了坐了起来,不禁“嘶”的一声捂住了腰际。旗奕赶紧坐下来:“宝贝,腰疼?”韩玄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立刻又换回慌乱的表情:“这么迟还没起床,爸妈肯定知道昨晚……”旗奕抚慰了一句:“没事,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韩玄飞狐疑地盯着他:“说过了?你说什么了?”“说你昨晚睡得晚呗。”
  这下韩玄飞可真觉得没脸见人了,胡乱抓起身边的枕头捂住脸:“完了完了……他们一定什么都知道了~!这么早进卧室那么晚睡……”然后又抬起脸拿枕头扔旗奕:“你个混蛋,都怪你,昨晚叫你忍忍,还是来硬的非要做……”旗奕一眼瞥见卧室门是开的,赶紧捂住韩玄飞的嘴:“诶哟宝贝~!你再叫这么大声可就真什么都知道了~!”
  卧室里的二人吵得情趣盎然,楼下餐厅里的李父听到楼上的动静可吓得不轻:“我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啊?这怎么大清早就吵起来了?”李母继续喝那碗差点把她呛背过气去的粥:“有什么好看的?小两口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去。”

《束缚》番外17 过年(2)


  《束缚》番外17 过年(2)
  
  李家老两口加上旗奕,采购回的年货把整个房子堆得像个仓库。大年三十,一家四口起了个大早。因为家在市区的烟花爆竹禁防区,旗奕本来还担心老两口会不会过年不放鞭炮不习惯,打算开车把一家人拉到郊外去放炮竹。李家父母倒是开明:“没必要搞那一套东西,安安静静过年蛮好。我们原来也不经常放的。”
  于是一家人就一边忙碌着准备年饭,一边等李家宁和小赵一家的到来。
  家宁来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笑逐颜开;果然孕育生命中的女子都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独特的美。李家宁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帽子围巾裹了个严严实实。冬天人本来就比天热时胖些,加上有孕在身,李家宁红扑扑的脸比以前鼓了点,一笑起来像只漂亮的红苹果,脸蛋闪着少妇皮肤特有的光泽。小赵也穿得不少,厚镜片一进温暖的房内就起了层雾。小赵左手拎着礼盒,右手搀着老婆,眼睛又看不见,差点撞倒门口的鞋柜。一家人开怀大笑,七手八脚把这对小夫妻拉进屋。
  旗奕是北方人,韩玄飞一家都是南方人,人又多,于是年夜饭既准备了饺子又准备了元宵。旗奕和李母在厨房里忙年饭,李家宁挺着大肚子也要插几手;李父和小赵把糖果炒货摆满食盒;韩玄飞夹着一大卷春联和福字往门上帖。大家各司其职,忙得不亦乐乎,心里说不出的开心满足。
  年夜饭每个人都吃得无比香甜。旗奕的招牌牛尾汤很受欢迎。小赵闷头喝了一大碗,然后抬起头睁着无辜的眼睛问韩玄飞:“家平哥,奕哥经常给你做这种牛尾汤喝吗?真是幸福死了~”韩玄飞一想牛尾汤的“特效”脸顿时红了半边。家宁体贴地摸摸韩玄飞的额头:“哥~你没事儿吧?怎么脸突然这么红?是不是感冒了?”韩玄飞咳嗽了一声,转脸瞄了旗奕一眼。旗奕还在那边推销着自己的汤:“是啊是啊~~我经常做给他吃的。这个汤很补的,小赵再来一碗吧~”
  李家宁怀着孩子,胃口跟原来变化很大。小赵体贴地给她夹这夹那,然后再把她不吃的夹到自己碗里。韩玄飞好奇地问妹妹:“孩子在肚子里真的会动么?”李家宁点头:“嗯。真的会。感觉很奇妙的。”旗奕在那边给李母夹了一大块排骨:“妈,当年你怀玄的时候有什么有意思的事么?怀家宁的时候呢?”李母满脸怀念地回想着:“这个啊……过去这么多年了,好多事情都记不起来啦~~嗯,当年怀家平的时候很贪吃水果。怀家宁的时候就吐得厉害,什么也不想吃;可把你爸急坏了,天天就端着个碗求我多吃点多吃点……呵呵……”旗奕看看韩玄飞:“难怪玄比皮肤这么好呢,都得谢谢妈那时候吃了这么多水果。我是听说爱吃水果的孕妇孩子生下来皮肤好来着。”小赵赶紧对家宁说:“就是就是。赶紧多吃水果,不要老抱着胡萝卜啃了。”然后一脸苦相对旗奕说:“家宁前一阵子就要吃胡萝卜,其他的吃什么都吐。我天天就住在水池子边上给她洗胡萝卜,一洗就一脸盆;她啃起来跟兔子似的。”李家宁“哼”了一声:“就洗个萝卜你还抱怨?我们单位的莉莉怀那会儿,就要吃虾仁,她老公每顿饭给她剥几十个虾仁呢~人家还不都美滋滋的,一句怨言都没有。”
  年饭吃完,每人都带着满脸笑意离开餐厅,聚到客厅看电视。家宁抱着糖果盒子吃个不停,小赵诧异地看着她:“在家怎么哄都不吃,怎么到这里就胃口大开了?”家宁又塞了快奶糖进嘴里:“这里的糖好吃~!家里的不好吃。”李母嗔怪地看着快为人母还任性得像孩子一样的女儿直摇头。旗奕进屋装了一大包糖出来:“喜欢吃就好,这些全带回去吃吧,不够我们再去买。”小赵接过糖包,摇摇头:“她呀,算了吧,一拿回家又不要吃了。跟小孩子似的。”李家宁自顾自大嚼糖果,理也不理小赵。
  看了一阵子晚会,时间不早了。送走李家宁和小赵之后,看了一阵电视,老两口不能熬夜先进屋睡去了。韩玄飞和旗奕也回了自己卧室,打开里面的电视接着看晚会。两人慵懒地坐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电视。
  古人说“饭饱思淫//欲”,真是一点都没错。旗奕的眼睛落在玄身上的时间比看电视屏幕的时间还多;时不时浅浅亲一口舔一舔,弄得韩玄飞也有些按捺不住,侧过脸对上旗奕的目光:“……你啊……”旗奕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宝贝~过年嘛~我也想要新年礼物的……”韩玄飞按住他不安分的手:“那~你要送我什么礼物啊?”旗奕指着自己鼻子说:“我自己~!”韩玄飞哭笑不得:“你还真自信啊……”旗奕狡黠地看着韩玄飞:“你敢说你不想要?”
  两人很快腻在了一起。韩玄飞一边对付着旗奕的纠缠一边还不忘看一眼卧室门——这回可是确确实实关着的。旗奕不满地捏住了韩玄飞的下巴把那张漂亮的脸扭了回来:“这种时候不许不专心。”韩玄飞甩开下巴上的钳制:“才、才没有~!”旗奕恶狠狠地将韩玄飞压在了身下:“说谎的坏孩子不好好惩罚一下可不行啊……”韩玄飞挣扎着:“大色//魔~~你压死我了~!”旗奕继续恶狠狠的腔调:“哼哼~~大色//魔不光要压你,还要吃你呢!”说着就拾起韩玄飞的一只手,放入口中贪婪地舔吮起来,眼睛还不忘紧紧盯着韩玄飞的脸。韩玄飞眼看自己的手指在旗奕性感的嘴唇间进出,被鲜红的舌头濡湿、舔舐,心跳大声得可以形成回响。旗奕见玄满脸通红,越发放肆起来,将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根根吮吸过去。
  韩玄飞被眼前火辣的画面和指尖酥麻的触觉挑拨得意乱情迷,居家的羊毛开衫从肩上滑落下来。旗奕顺势扯开了衣扣,陶醉地把脸埋进了旗奕的胸口,四处磨蹭,贪婪地呼吸着玄的味道。韩玄飞徒劳地推拒着:“爸妈会听到……”旗奕麻利地拾起床角的电视机遥控器塞进韩玄飞手里:“宝贝……把音量开大点不就可以了?”韩玄飞看看旗奕手里的遥控器,点点头,就下手去抓遥控器。不料旗奕却抽回了手,反而把音量开得更小了些,然后邪笑着看韩玄飞不说话。韩玄飞一见旗奕逗他就来气,飞扑上去抢遥控器;旗奕眼疾手快把遥控器向床另一边一抛,空出双手借助扑上来的韩玄飞一阵乱捏。韩玄飞撞在旗奕怀里左躲右闪,两个人在床上滚成一团。韩玄飞趁乱伸出手想去抓遥控器,却被旗奕准准抓住。
  耳鬓厮磨之间,旗奕和韩玄飞气息彼此感染,摩擦着的年轻躯体挑拨着脆弱的神经。渐渐的,遥控器被遗忘,两人混乱地啃着亲着对方,忘了节奏,忘了羞涩,什么都忘了,只记得索取对方口中的热量,索取对方肌肤的触感。
  旗奕一不小心膝盖顶到了韩玄飞的关节,韩玄飞立刻哆嗦了一下。旗奕吓了一跳,后悔万分地直起上身,怕再压着玄。韩玄飞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旗奕,嘴唇上还拖着一股热吻时留下的银丝。
  “怎么样?我这个‘优秀警嫂’还算名副其实吧?孝敬公婆小姑,下得厅堂入得厨房,床上功夫也一流。还不知足么?”旗奕定睛看着身下的人调笑着。他就是喜欢逗韩玄飞,逗他笑,逗他生小气,逗他脸红。
  韩玄飞还是睁着那双水汽迷离的漂亮眼睛,无意识地引诱着旗奕。大概是察觉了嘴角的湿意,他混沌地勾起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抹了一下嘴唇,同时低低地“嗯”了一声。
  旗奕看得热血上涌,拾起韩玄飞刚刚擦过嘴角的手,挑出那只手指,含入口中;同时握着的手也没闲着,暗暗地挠了几下韩玄飞的手心。
  爱人温存的感触,是最难抵御的春//药;韩玄飞用身体体会着这一点。他把另一只手埋入旗奕的衣服内,摩挲着那结实的肌肉和温热的肌肤;眼睛仍然没法从旗奕脸上离开,水汽氤氲地望着上方的人,有意无意地散发出欲求的信号,腰肢也禁不住颤动起来。
  …… ……
  我们,究竟谁束缚了谁?

《束缚》番外18 劲敌(1)


  韩玄飞的确是个漂亮的人,不然情场经验泛滥的旗奕也不会一眼就看上他。可是这世道就是这么奇怪:即使是再漂亮的人,不会修饰打扮、不把自己的外貌放在心上、不懂得勾三搭四、做人清白严谨,也就没什么人把他当作美人了。韩玄飞就是这么一个例子,从小到大都长在朴实无华的环境里,于是也就一直没拿自己相貌当回事。
  用旗奕的话说:“你不拿自己当美人,也就没人拿你当美人看了。”
  旗奕在床上问过韩玄飞:“宝贝,你这么漂亮一个人,从小到大就没有女孩子看上过你?”韩玄飞半闭着眼:“大男人的说什么漂不漂亮……张聆算吗?”旗奕说:“那之前呢?初中的时候?高中的时候?”韩玄飞困得很:“……嗯……谁像你从小就学坏……?”说着就歪在旗奕胸口睡过去了。
  旗奕也的确觉得,玄这么个朴素低调的人,大概不是什么招蜂引蝶的料。但是女人又不是瞎子,总有眼睛尖的吧。
  他借着工作之机也问过家宁。家宁一边整理着图纸一边随意地回答:“警校里据说有过一两个吧,从他朋友那里听说的而已……不过我哥一句话就给回了,之后就再没有听说。”然后停下叹了口气:“唉~~人就这样,越是花枝招展地折腾自己越是引人注意,一声不吭的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谁会在意你漂不漂亮?”这点旗奕完全赞同,简直要冲上去和家宁握手。
  
  旗奕在清晨只要比韩玄飞醒得早,就会侧脸观察他的睡颜;一遍又一遍地看,目光掠过玄的每一寸肌肤,却还是永远也看不够。从在酒吧第一眼看到玄起,旗奕就觉得玄的美是独特的、与众不同的,和一般男人或者女人的那种艳丽的美完全不是一回事。旗奕看了这么多遍,直到把玄的每一寸肌肤就刻进了脑海,却还是不能用简短的几个字或几句话概括那种令自己痴迷的美感。


  就像严冬里的雪梅。你若说它清高孤傲,那么就忽略了它在和煦阳光下摇曳的一抹娇媚;你若说它鲜美可人,那就又无视了它铁骨铮铮的本质。这是一种灵肉一体的美,不是凭一张好皮囊就能伪装得出。当太多的词汇集在一人之上,严谨、刚毅、顽强、忠诚、纯净、清冽、坚韧、脆弱、诱人、魅惑……反倒会让人不知如何言喻。
  每次把玄的好在心里来回盘算一遍之后,旗奕都要后怕似的把玄搂得更紧些,暗自庆幸这么完美的宝贝是自己的,自己当初八年抗战总算是又把他追回来了。眼下韩玄飞从事的不是需要抛投露面的工作,局里上下也都知道韩玄飞不打算结婚,不会有女孩子来叨扰;这么一想,旗奕又安心起来。
  
  但旗奕想的的确没错,女人不是瞎子,起码不全是瞎子。
  
  一天局里接到报社电话,说要采访地方警局的优秀警员。那天局里有一拨人去查处黑网吧,还有一拨人在审犯人,闲着没大事儿的人里边就数韩玄飞资历高。要是韩玄飞躲得急倒也未必有事;只是领导挂电话的时候韩玄飞正好去交材料,不偏不倚撞在了枪口上。
  领导信任地拍拍韩玄飞的肩膀:“小李同志,加油啊~~好好说说你当初一人破纵横的英勇事迹,讲得详细点,给我们局里也添点光!”韩玄飞点着头,感觉脊梁骨一阵阵发寒。
  
  报社里派来的是个女记者,先不论漂不漂亮,一看就是干练麻利有思想的女子。在警局里东张西望转悠了半天,拍了一堆照片,说是“要展现当代警官生活的风貌”,还不停拿小本子记着什么;最后在韩玄飞办公室里坐下的时候,眼睛盯着韩玄飞就没挪开过。
  韩玄飞被那双犀利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赶紧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泡了杯茶递上去:“拍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了,喝水喝水~”女记者好看地笑了一下:“没有没有~感谢警局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多一手的资料。”韩玄飞在心里暗想:真不知道我们局里这些几百年没变过的东西能写出什么花头来?
  女记者撩了一下长发,递出一张名片:“李家平警官,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梅爽,是XX周报的记者。久仰大名,请你一定详细谈谈一人破纵横的英勇事迹,我们报社打算推出独家报道。”说话间录音笔打开,相机也摆好了位置。
  韩玄飞被专业记者的架势弄得有点手足无措,习惯性地红了脸,不知从哪里说好。纵横这个案子过去已经有相当一点时间了,因为涉及到不少政要高官的利益和名誉,一直鲜有媒体报道,案件内幕也始终模糊不清扑朔迷离;总之,逮捕了些人也逃了些人之后,就这么不了了之。
  梅记者看着韩玄飞白皙的脸上飘过一抹红晕,眼睛眯了一下,迅速推了推眼镜。
  最后在梅记者的循循善诱下,韩玄飞挤牙膏似的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内容——在青帮里入帮的时候很辛苦啦,跟局里联系的时候非常惊险啦,黑帮里的生活很黑暗啦,纵横的内部很严密啦,某些国家机构已经彻底被腐蚀了等等。其实这些消息对媒体来说已经是蛮新鲜的内容了,进入纵横内部的只有他一个人,这些细节只要他韩玄飞不说,就没人能知道曲折虚实。
  问答了半天,韩玄飞讲得嘴巴发干,那个梅记者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在韩玄飞喝水的空隙沉思了一会儿,提出了重量级的问题:“请问李警官在卧底期间,有没有听说过旗家二兄弟?有一种猜测说他们兄弟俩才是纵横幕后的操纵者,不知是不是却又此事?如果实情确实如此,嫌疑犯里为什么没有旗性的犯人?”
  一听到“旗”字韩玄飞头脑里就一阵混乱,一连串的问题把他压得头脑一片空白。旗家二兄弟虽然在警方内部不是个陌生名字,在外界并不是传播得很广;这记者还真有本事,把这种内幕消息都挖到了手。
  韩玄飞的头突然痛起来。这个问题再度把他逼入绝境:一端是警察的职业道德,一端是不能割舍的爱人。他也曾怨念,为什么本身并不冲突的两件东西在他这里却总是不能兼顾,一但冲撞便是粉身碎骨的伤痛。当年卧底的时候,他始终处于这个绝境中无法自救,伴随的满是忧伤、绝望、自责、悔恨……
  如今他不想这样了,再也不想,一次也不想。他想和旗奕好好过日子,他知道旗奕不是坏人,他知道旗奕对自己比谁都好。
  错就错在,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是么?
  
  韩玄飞又喝了口水,定了定神:“梅记者,不好意思,这次你的采访目标是警员和警局建设,并不涉及公安系统内部的案件情报问题。我想有些问题不便透露。”
  梅记者显然有些失望,不安地推了推眼睛似乎还有话想说。韩玄飞看了眼手表:“梅记者,采访已经进行了三个多小时了,现在到了下班时间,你看是不是先……”梅记者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神突然又亮了起来:“李警官你晚上有约么?空的话可不可以请你吃个饭?”
  韩玄飞头皮发硬:“……我下班要赶回家的……”梅记者步步紧逼:“听说李警官还是单身,晚上赴约有什么不方便么?”韩玄飞没想到她连自己是单身的私事都打听清楚了,只好再编另外的理由:“我和亲戚一起住,回去晚了他们要担心的……梅记者一个人晚上在外面也不太安全,还是早些回去吃饭吧。”
  逐客令下得连聋子都听得出来,梅爽不甘心地收拾起了东西;把梅记者送出大门后,韩玄飞终于松了口气。在内心感叹这年头的记者可真厉害,那些天天被狗仔队追踪的明星确实够可怜的。
  
  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时韩玄飞说了这件事,旗奕听到有女记者约他出去吃饭,酸溜溜叹了口气:“哎呦~~~~~~又有竞争对手杀过来了,我可怎么办哪?”韩玄飞喝着橙汁看也不看他:“竞争你个头啊……人家说不定都成过家了。”旗奕斜了斜眼:“那可未必!再说现在贞洁烈妇可不多了,结了婚可以继续风流嘛。”韩玄飞嗤之以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花?”旗奕同样嗤之以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乖?”韩玄飞索性侧过身去逗旗奕:“那好啊~你说我要是真跟她出去吃饭了,你想怎么样?”旗奕哼了一声:“那我就潜伏在你们吃饭的地方,拉了电闸,然后趁乱把你掳走!”韩玄飞望着天花板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你当你是佐罗?还是什么白衣大盗?”旗奕突然凑近韩玄飞的耳朵舔了一口:“是啊……我就是采花贼,专采你这朵花……”韩玄飞被舔得一个激灵,脖子缩了起来,可爱的模样把旗奕逗笑了。
  旗奕明白,他的玄比以前更有吸引力了。现在玄穿着自己给他购置的高档服饰,头发也比之前有型;当然最重要的是,天天受着爱的滋润,自然就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阳光而幸福的气质。要是说以前旗奕还能抱着点“我的宝贝没人注意”的侥幸心理的话,现在剩下的就只有担心的理由。
  他固然是相信玄是不会变心的。可是被女人纠缠,对动辄脸红的玄来说毕竟不是件容易处理的事。
  
  过了没几天,韩玄飞上班时接到梅爽的电话:“李警官,我们的特别报道马上就要出刊了。因为信息量很大,我们的计划是一整版,现在还差一点,我们希望能再有机会和你见个面谈谈,稍微再扩充一点内容,不知你可方便?要不我们再联络一下局里领导……”韩玄飞在心里把领导怨念了一万遍,只能答应下来;要是再惊动爱面子的领导又不知要多生出些什么事端。
  
  第二次见面也是个下午。梅记者这次似乎打扮得比上次更仔细,红唇皓齿,笑靥迷人;韩玄飞看她就觉得不像是来采访的倒是像来参加晚宴的。两人在办公室椅子上坐定,韩玄飞问:“还需要哪些方面的信息?”梅爽的笑容一直没有淡下来过:“随便聊聊就好,不用太拘谨。主题内容已经定稿了,这次希望能了解到一些优秀警官鲜为人知的一面。比如日常爱好啊、品味啊之类的,给大众的一个鲜活亲切的警察形象。”
  韩玄飞在心里怨声载道:什么?连个人爱好品味都要说?好吧,既然是采访“当代警察的生活风貌”,这似乎也不算特别过分。
  韩玄飞耐心地回答了自己的爱好:电脑,看书,原来喜欢骑摩托和运动,但现在身体不允许也就基本荒废了;自己也没什么品味可言,吃穿用住简单实用就好,没什么特别的要求。
  啰嗦了一大堆,梅记者似乎还不满足:“那,李警官现在还是单身,听你的同事说你也没有结婚的打算。请问如果有女性不在意你的伤病,你会考虑么?”韩玄飞笑了笑:“大概不会。我这身体毕竟靠不住,以后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梅记者歪了歪头:“要是女方一直不后悔并且穷追不舍呢?”韩玄飞尴尬起来:“……呃,比我优秀的警官还有很多,没有必要的吧……”梅记者托着下巴,一笑嫣然:“李警官是我至今见过的最优秀的警察哦!”韩玄飞越发尴尬得厉害,眼睛不安地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这次采访姑且算彼此愉快。韩玄飞拖着沉重的脑袋回到家,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再不肯起来,旗奕抱着胳膊看着他问:“怎么?被美女记者采访了一下午累成这样?”韩玄飞一听就明白了:“小赵那小子果然胳膊肘向外拐,大舅子都往外卖。”旗奕自豪地扬了一下头:“那是!不在局里布好内线,我漂亮的宝贝去上班我可怎么放心呢。”
  两人吃好了饭,旗奕乐陶陶地拿出个包裹,打开后里面是一大盒拼图。旗奕打开图纸,韩玄飞认出是卧室里床头柜上他和旗奕的合影。“我专门定做的,听说现在情侣都很流行做这个。我们也玩玩。”旗奕一边把拼图块倒在地上,一边拉着韩玄飞坐下来。韩玄飞已经习惯了旗奕不断带来的惊喜,顺从地开始拼。把500块纸片拼到一起并不容易,韩玄飞微微锁起眉头,盘腿坐着,一手撑地,一手拿着块拼图块反复比划着;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说不出的动人。
  旗奕发现自己现在越发不能静静观察韩玄飞,一旦静下来细细看他,几分钟后就开始心猿意马蠢蠢欲动。他自嘲地爬起来去冰箱里取了份牛奶,用微波炉热好后端来给玄:“宝贝,乖,晚上的惯例。”玄听话地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旗奕眼睁睁看这那张自己亲吻过无数次的水红色嘴唇,含住剔透的玻璃杯杯口,埋在乳白色的液体里,吮吸一口,咽下,喉结轻动。
  这是诱惑!赤//裸//裸的诱惑!!!
  旗奕在心里大叫,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韩玄飞头上,决定不再憋屈自己。反正是在家里,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他旗奕的,眼前的美人当然也不例外。韩玄飞见旗奕傻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嘴巴,也定定回看着他,嘴角溢出的奶渍招摇地挑//逗着旗奕的神经。
  韩玄飞觉得大概是自己嘴上沾了牛奶才引得旗奕盯着自己脸看,于是自嘲地抬手抹了一下嘴唇。柔软的嘴唇被手背挤压得轻轻弹了一弹,奶渍转移到手背上。韩玄飞刚想起身拿纸巾擦一下,手却被旗奕抢了去,恋恋地在奶渍上舔了一口。
  韩玄飞怪罪地看着旗奕:“我说你,怎么老是舔人呢?跟小狗一样。”旗奕贼贼一笑:“因为宝贝你看起来实在太可口了。”
  有些话,不管听多少次,依旧会脸红,会心动,会不知所措,会含羞颔首却又不禁嘴角上扬。
  韩玄飞低头间,旗奕已经靠上来,侧头寻找着那张残留着乳香的嘴唇,肆意品尝、吮吸、啃咬。这个吻很长,直亲得韩玄飞气息紊乱推开旗奕才停止。两人面对面,两张脸暧昧地错开一个角度,旗奕的嘴唇正对着韩玄飞的面颊。旗奕斜过目光,瞄见韩玄飞手里还握着一片拼图,就这他的手拿起来,凑到韩玄飞眼前。
  正巧是一片粉红色,韩玄飞诧异地转过脸看向拼图:自己的嘴巴已经拼好了,这片应该是旗奕的下唇;收回目光,正好撞上旗奕柔情的注视。捏着拼图的韩玄飞的手被旗奕的手掌握着,温暖有力;缓缓地凑上了韩玄飞的嘴唇。
  因为在手里握久了,纸片也带上了体温,碰到嘴唇的时候,韩玄飞脸红到耳根。
  粗糙的纸的触感,明明是纸片,却带给了韩玄飞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多年前第一次被旗奕亲吻的刺激,又好像是在旗奕面前□裸地引诱他。
  旗奕,我在你面前亲吻你嘴唇的照片……不要这样看着我,不要看……
  旗奕眼看韩玄飞羞得眼眶发湿、满脸飞红地被迫吻上了纸片上他的嘴唇;热血叫嚣着奔腾不休。刚把宝贝拐上床,只听韩玄飞手机一阵震动。
  韩玄飞勉强抓住一丝理智,睁着水汽朦胧的眼睛摸到床头的手机,一看来电姓名,竟然是梅爽。旗奕眼睛一斜就认出了这是个女人的名字,心里不由发堵:居然被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影响了享用自己的宝贝。
  韩玄飞懵懵地接通手机,里面甜美而做作的女生连旗奕都听得到:“李警官么?我是梅爽,为了感谢你两次采访的配合,我们主编一定要求我请你吃个饭。你什么时候方便?明天是周六,方便么?”韩玄飞被旗奕压着,神智模糊,满眼只有旗奕那张欲//火中烧的脸,口齿含糊地回应着:“明天……我有事,不好意思……”梅爽坚持不懈:“那周日呢?”韩玄飞的腰肢在旗奕的双手撩拨下已经抖得厉害,话也要说不清:“对、对不起,我现在有事,明天再联系可以吧……”说完就按下了挂机键。
  旗奕直直地逼视着身下意乱情迷的韩玄飞,交握住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并不很长的家居服和睡裤中间露出了一段腰,白皙光滑。旗奕把上衣向上拨,睡裤向下褪,该露的地方没露不该露的倒是全曝光了。韩玄飞羞得浑身都成了粉红色,心里暗骂:这个死色//魔!要脱就全脱算了,非要摆成这么羞耻的姿势,存心让人抬不起头来。
  被摆成奇怪姿势的韩玄飞一直被旗奕折腾到半夜才停下来。他无辜地闪着潮湿的眼睛,目光涣散没了焦距,浑身无力地软瘫在旗奕身上再动不了一下。旗奕勾起肩上软塔塔的下巴,威胁着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去赴美女记者的约呀?”韩玄飞被疲劳和高//潮的余韵折腾得完全不能思考,水光盈盈的嘴唇嗫嚅着:“周……周日吧……”旗奕立刻眯起眼睛狠狠又是一顶。坐在旗奕怀里的韩玄飞被顶得一个颠簸差点没昏过去,连忙把头甩得像个拨浪鼓:“不去了……不去……”
  
  当然,旗奕也知道,这至多只能是床上的情//趣游戏。周日他还是眼阵阵看着自己的玄去赴约了。韩玄飞答应他“这绝对是最后一次见女记者。”旗奕亲手给玄选了套衣服,替他穿上,扣好每一颗纽扣,讨了个吻,送走宝贝,关上门,狭长的眉目一挑:“哼……就算不是最后一次我也会让它成为最后一次的!”

《束缚》番外19 劲敌(2)

  其实梅爽还是相当有职业素质的,即使是动机不纯的约见依旧带了个笔记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等在酒吧门口的梅爽从人群中认出韩玄飞时,一下子就看直了眼:脱去了警服的韩玄飞,今天身穿一件修身浅灰色休闲西服,下着墨兰色牛仔裤,款款朝她这边走来;修长挺拔的腰身和笔直的双腿在挺括的衣裤里隐隐显出硬朗的曲线;一路看上去,雪白细腻的肌肤衬托下一双深潭一样的眼睛勾人心魄。
  梅爽早就觉得韩玄飞这个男人很耐看,越看越有味道;却不料日常装扮的他居然帅气至此。要说梅爽没想法那是不现实的,一个单身女人看到眼前这样的单身男人不动心才有鬼。韩玄飞打过招呼,看看酒吧大门,问梅爽:“不是说吃饭么,怎么来酒吧了?”
  心襟动摇的梅爽赶紧回神,背出早已想好的解释:“这里的牛排很好吃的,而且酒吧比饭店安静嘛,谈事情也方便些。你说是么?”说完还陪上一个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魅惑微笑。
  
  韩玄飞别无选择地跟着梅爽进了酒吧。这家酒吧看来是比较正规的那种,规模挺大,服务生也彬彬有礼;两人找了个拐角坐下。韩玄飞看了看四周:酒吧这种地方他已经太久没来过了,记忆最深的当然就是多年前被旗奕一眼看上的那一次;他并不喜欢酒吧这类娱乐场所,觉得这里是非多,不清净;如果要休闲放松,他宁可选择去茶馆品一杯清茶。
  眼下不仅仅是来酒吧,而且还是和一个打扮艳丽的女性一起,韩玄飞一想到这点就浑身上下不自在,身体僵硬地直坐着。
  梅爽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帅气警官,嘴角不禁上扬:多完美的一个男人;只可惜身上伤病累累不打算结婚。她梅爽在新闻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美女记者之一,今天还仔仔细细打扮了一番,她就不信哪个男人会岿然不动。
  牛排酒水上桌,梅爽殷勤地给韩玄飞介绍着牛排的美味,说话间有意无意露出低衣领下若隐若现的乳//沟。韩玄飞不是瞎子,当然看在眼里。以前他接触的都是张聆、李家宁那样中规中矩的女性,要不就是查处夜总会时的妖娆庸俗的小姐;而眼前的梅爽显然哪一种都不属于。说实话,她是聪明而性感的,韩玄飞明白她一定是很受欢迎的那种女人,只可惜她这次选错了对象。
  韩玄飞机械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味同嚼蜡,眼睛一直盯着刀叉不敢挪动,因为一抬眼就是对方过低的衣领;他只能在心里不断祈祷时间过得快一点。梅爽显然对冷场的现状并不满意,她强打精神搜肠刮肚讲趣事希望逗笑韩玄飞,效果依然差强人意。
  其实梅爽真的是那种处处吃得开的女人,挽胳膊坐大腿这样的事她做起来眼也不会多眨一下;只是眼前这个过于正气的警察让她鼓不起这样做的勇气;况且她也并不觉得这样做会有什么好效果。梅爽看着眼前韩玄飞低沉的头,看也不看她一眼,不禁在肚子里长吁短叹暗暗叫苦。
  
  好容易熬完了这顿食不知味的牛排,韩玄飞一分钟也不想耽搁,一心只想回家。梅爽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建议着:“去唱K怎么样?李警官喜欢唱歌么?”韩玄飞头皮发麻,赶紧谢绝:“呃不用了,我唱歌五音不全的……而且今天确实有点累。”梅爽失望地垂下眼:“是么?……”
  之后韩玄飞赶紧告别走人。回到家之后连和旗奕斗嘴的心情都没有,直接一头栽倒栽床上睡觉了。旗奕爱怜地看着床上一脸疲惫的玄,叹了口气。这个叫梅爽的女人,看来是有必要用点手段了。
  
  可是旗奕低估了梅爽的效率——他还没来得及采取手段,她就又来招惹了韩玄飞。
  
  那顿“最后的晚餐”之后第三天凌晨,天还没全亮,突然韩玄飞的手机铃声大作。两人睡得迷迷糊糊,韩玄飞下床摸到手机一看,居然是梅爽的来电。他诧异地接通后,那边传来的不再是甜腻的女声,而是一个听来有些着急的男声:“请问是李家平……呃,先生或者女士么?”韩玄飞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有人这样打电话的?应了一声:“哦,我是李家平,请问你……”话还没说完,那边跟抓着了救命稻草一样抢过话:“请您赶紧来xx酒吧一趟,有位叫梅爽的小姐醉得不省人事,一直在叫您的名字,说不是您来就谁接也不走。我们从她手机里找到您的电话,希望您务必尽快来一趟,我们已经过了打烊时间了。”韩玄飞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挂了电话愣了一会儿才开始穿衣服。
  旗奕看着韩玄飞天还黑着就要出门,赶紧坐起来问是怎么回事。韩玄飞一边飞快地穿衣服一边把酒吧服务生的话复述了一遍。旗奕立刻从床上跳起来也要跟着出去。韩玄飞连忙阻拦:“你跟着去干吗?”旗奕说:“这种时候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韩玄飞反驳:“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安全?她可是早就知道你了,连纵横的案子也了解一些内幕。这种时候我带着你出去,她看到了会想些什么写些什么谁知道?!”
  旗奕见韩玄飞真的发起急来,连忙换主意:“那我不跟着你,就远远看着行不行?你就这么一个人出去我真的不放心。”韩玄飞已经差不多穿好了衣服,拍拍旗奕的肩膀:“放心吧,我去接的是个女孩子,又不是去打架。我把她从酒吧弄出来,送回家就立即回来,好不好?”
  旗奕看着韩玄飞关上门,坐在沙发上眉心紧簇。这个女人,到底要缠着玄到什么时候?
  
  打电话给韩玄飞的就是上次他和梅爽吃牛排的那家酒吧的服务生。韩玄飞赶到时,只见梅爽烂醉地伏在吧台上,长发凌乱,两颊泛着酡红,眼镜也不知哪里去了,手里还攥着个空酒杯,嘴里含糊地叨念着:“李家……平,家平……李警官”她身边的两个服务生见韩玄飞赶到,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梅爽看到韩玄飞,迷醉的眼睛里立刻放出光彩,松开酒杯就朝韩玄飞扑过来。韩玄飞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躲,潜意识里却还是担心她的,没有全力躲开,于是被坐着的梅爽抱住了腰。
  韩玄飞硬着头皮替梅爽买了单,低头问她:“梅记者,你家住在哪里?”一个服务生劝韩玄飞还是别白费功夫:“我们问了好半天了,她什么也不说,嘴里念叨来念叨去只有您的名字。”韩玄飞被服务生讲得脸颊发热:她们一定是把他当成梅记者的男朋友之类的了,害她出来买醉。也罢,附近找个宾馆开个房间先安置一下,等她酒醒了再说吧。
  从酒吧出来,韩玄飞一路支着踉跄得路也走不稳的梅爽,也不是件轻松活儿。梅爽不断靠过来的身体柔软而芬芳;韩玄飞至今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触碰过女人,连李家宁成年之后也没有这么全身地靠在他身上过。好在不远处就有家宾馆。韩玄飞把梅爽放在宾馆大厅的沙发上,去服务台办手续。这种时候拖着个烂醉如泥的漂亮女人开房间,而且只开一间房,的确是件令人遐想的事。韩玄飞当然察觉到了服务员略带讥讽的目光,却也只能厚着脸皮权当没看见。
  好不容易打点好了一切,韩玄飞把梅爽连拖带拽地弄进了客房,扔到了床上。他自己也赶紧一屁股坐在床边大口喘着气。韩玄飞知道自己的身体的确比以前差太多,这么一路把并不骨感的梅爽架过来,他实在是累得够呛,急需休息,起码坐下来喘口气也好。
  韩玄飞还没喘上几口气,突然从背后被抱住了。这种拥抱的感觉和旗奕的完全不一样,韩玄飞感到背上两只柔软的东西暖暖地贴上来,继而是整个柔软的身体,蟒蛇似的缠上来。他立刻触电一般从床边弹起,转身看着被自己甩开的梅爽,半睁着迷离湿润的眼睛,倒在床上,长发凌乱,诱惑似的看着他。
  韩玄飞不顾腰酸背痛,赶紧拔腿向外走,飞快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韩玄飞自己都不知到自己是怎样走回家的。脑海里梅爽诱惑的眼神让他被若芒刺。一进家门旗奕就跟在他身后担心地问着问那;突然间却好像看到了什么似的一声不吭了。韩玄飞回头发现旗奕眼神不对,诧异地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想了想,连忙解释道:“哦,我身上的香水味是梅记者的,从酒吧出来总得把她扶到宾馆去啊。”旗奕眯起眼睛:“你……开房间了?”韩玄飞点点头:“嗯……她醉得太厉害,说不出来家在哪。我觉得还是先找个宾馆安置一下,等她酒醒了再说。”
  旗奕却默默走近韩玄飞,飞快地伸手在旗奕衬衣领子颈部正后方用手指擦了一下,然后把手指凑到韩玄飞眼前。
  赫然的口红印,妖娆的玫瑰红色,还闪着微微的珠光。
  韩玄飞顷刻间脸涨得通红。不用说,肯定是梅爽从背后抱自己的时候擦上去的。韩玄飞无措地从手指看向旗奕的脸,又从旗奕的脸看向手指,咬着嘴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好像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旗奕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他当然还是相信玄的,只是这凌晨半夜的他为了一个女人出去又带了个口红印回来,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那个多事的女人到底对他的宝贝做了什么?
  好在旗奕并不是那种一生气起来就理性全无的人,对玄又是充分信任的。他拉着红脸的韩玄飞到沙发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他说:“宝贝,说吧,我听你解释。”
  韩玄飞红着脸把事实一五一十说了个明白,却还是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一直低着头红着脸。旗奕听完解释,好笑地勾起他的脸来,深深地看进韩玄飞深潭一般的眼睛:“宝贝,这件衬衫是我给你买的,是吧?”韩玄飞被旗奕勾得微微仰头,在旗奕鬼魅的询问下不知是在哆嗦还是在点头。“但是现在,这件衬衫被宝贝弄上了女人的口红印……你说该不该惩罚一下呢?”韩玄飞的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可怜巴巴地跟旗奕说:“我……真的很累……一路架着她。”旗奕眼看宝贝眼眶都湿了,很大度似的说:“没事~~可以先记在账上,以后有精力了再还啊。”韩玄飞支吾了半天,不置可否,算是默许了。
  
  梅爽这次很不幸地太岁头上动了土。不出三天就被调到邻省的报社分社去了。临调走前还给韩玄飞来了个电话道歉加道别。韩玄飞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觉得那边的梅爽几乎带着哭腔,只好说几句软话安抚。
  韩玄飞并不恨这个女人,她并没有做什么真正错误的事情,就像他也从没有怪过张聆一样。谁都有追求爱的权利,不论对方是不是应该爱的人,或者对方爱不爱你。
  他突然想到了旗奕,他当年爱上他韩玄飞的时候,得到这颗心的可能性比梅爽或者张聆都小得多,几近于无。可是他就这么一步步霸占了自己,先是身体,进而是心灵,打碎了他李家平原先所有的生活秩序,硬生生把自己从原来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扯下来,占为己有。
  想到这里,韩玄飞突然有点替梅爽鸣不平起来。虽然只是一闪念间,韩玄飞还是清楚地感到了这个想法——你爱了,就不择手段地霸占;她爱了,就被你硬生生拖走。


  明明人人都该是平等的。旗奕,你这样做有失公平。
  
  韩玄飞吃晚饭的时候问旗奕:“梅记者是你调走的?”旗奕没抬头:“嗯,她们报社所属的出版集团跟合纵连横有合作关系。饭局的时候顺便一说而已。”韩玄飞闷闷地看着碗里的一粒粒米饭:“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旗奕从饭碗上抬头看了韩玄飞一眼:“她不是缠得你很烦么?”韩玄飞也看了看旗奕:“可是她并没有做错什么。”旗奕眉毛一扬:“她动了你,这就是最大的错。”
  旗奕一派霸道相,颇有“动了你的人一律杀无赦”的架势。韩玄飞瞥了旗奕一眼:“这么霸道……谁惹上我可倒了大霉了……”旗奕放下筷子,凑近韩玄飞的脸绽开一个坏笑,眼角上挑双唇微翘,暖暖的气息直喷韩玄飞的鼻尖:“宝贝~~你是我一个人的,其他人谁也别想打主意,明白?”
  韩玄飞这才觉得,旗奕在自己面前温柔的时候太多,以至于自己都忘了他霸道起来飞扬跋扈的真面目。以他旗奕的身份地位,什么公平什么正义,遵守还是践踏都不过是随他一时兴起而已。别人小半辈子的打拼,他旗大总裁一句话说调走就调走了。
  韩玄飞站起来,直视旗奕:“你答应过我的,再也不会为了我找关系托人情!”旗奕也直视着韩玄飞反问:“诺言也是有底限的。要是你哪天被人劫走了也不许我采取措施么?”韩玄飞反驳:“可是现在不是我被劫走!人家一个女记者这么些年工作也不容易,你怎么能说调就调了呢?”旗奕也站起来,逼视着眼前一脸严肃的人:“你对她还真上心啊……”韩玄飞直起脖子,尽量不让自己显得比旗奕矮多少:“这跟我对她上不上心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转移话题!”旗奕叹了口气,正色对韩玄飞说:“她只是被调到邻省的分社去了,职位没有降,待遇和之前完全相同。她并没有损失什么。”
  
  韩玄飞没话说了,沉着脸又坐了回去,继续扒拉碗里的饭。旗奕看玄还堵着气,给他碗里夹了块牛肉。韩玄飞一声不吭吃了。之后两人无言地吃完了饭。
  这又是怎么了?明明没多大的事,两人一来二去的红了脸吵了嘴,又变成了冷战似的的僵持。旗奕不禁感到窝火。
  
  虽然玄一直没开笑脸,旗奕还是决定主动出击;反正家里也没别人,要打要闹他都奉陪到底;实在不行即使动手他也绝对治得住玄。
  
  韩玄飞刚在电视机前坐定,旗奕就捋起袖子一个横抱把他抱离了沙发。韩玄飞一路挣扎个不休,而且动了真力气,害得旗奕不仅连路都看不清,还折腾出了一身汗。韩玄飞刚被放到床上就想往下逃,旗奕利索地别上门锁脱去外套,单膝跪在床沿上,俯身压住了不断挣扎的韩玄飞。
  
  韩玄飞没挣扎多久就放弃了徒劳的动作安静下来,喘着气,定定地和上方旗奕的眼神对望,两双眼睛简直要迸出火花。旗奕主动打破了僵持:“你欠的债,今晚还吧。”
  韩玄飞别过脸去:“今晚不行。”
  “为什么不行?”
  “今晚没心情。”
  “为什么没心情?”
  “没有就是没有!”
  旗奕好耐性地扳回身下倔强的脸:“宝贝,耍赖可不好。”
  韩玄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今晚吃了什么火药了。只是一想到这家伙霸道不讲理,要谁上班就上班,要谁下台就下台,还压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动弹不得,越发犟起来;往日缱绻的柔情火热的缠绵全都抛在了脑后,一心只想让这个过分的家伙不好过。
  再严肃的人,也有任性的时候。而且平时越是理性,任性起来就越是可爱得要命。这是旗奕认识韩玄飞之后总结出来的定律之一。
  
  韩玄飞甩着浑身上下能排斥旗奕的东西:胳膊,腿,头,包括下巴和脖子。嘴里还不断抗拒着:“今晚不行!说不行就是不行!没心情……”旗奕像看着一只挥舞着爪子的小猫似的看着韩玄飞,笑着说:“你有没有心情不要紧,我有就行。”
  韩玄飞一下子瘪了似的,放弃了所有挣扎,睁着一双开始泛湿的眼睛,定定看着旗奕。
  “你有心情就行,是么?那么我算什么?泄//欲工具么?”冷冷的语气,仿佛回到初识的时候,那些纠缠混乱的日子里。
  
  当我浑身缠满绷带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狠狠地讥讽我:“让我告诉你这个废物还有做些什么!你只能被人干!”
  你牵来狼狗,冷笑着看着我说:“让我们看看,被狗干,你会不会也达到高//潮!”
  而如今,我们在一起经过了这么久,你居然还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你有没有心情不要紧,我有就行。”
  旗奕看到韩玄飞冷冰冰的眼神,刚刚还炽热的血脉一下冷却了,仿佛被人生生泼下一盆冰水。好久没有见到玄这样冷峻的眼神了。他不安地拍拍韩玄飞的脸颊,生怕玄傻了似的。
  “你有就行,是么?那就来吧。反正我这具身子早就被你折腾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也不多这一次。”韩玄飞静静地说着,“你不就是在意梅记者和我出去吃饭,还有我衬衣领子上那个口红印么?那又有什么了不起。你以前和多少人上过床,我既不想知道,也没法改变。”
  旗奕怔怔看着身下严肃而悲凉的脸,锁紧了眉头:“那时候和一千个人一万个人上过床都不能代表什么。因为那时候我还没遇到你。如果我在和谁都没上过床的时候就遇到你,那么我的床上一定一辈子只有你一个。”
  韩玄飞无力地笑了:“和谁都没上过床的时候?那时候你还没犯法呢,我还没从警校毕业呢,我们怎么相遇?”
  的
  是啊。
  如果只是在一个阳光熹微的清晨在公园里相遇,然后一见倾心。
  如果只是在繁忙的办公室里合作默契,然后日久生情。
  如果只是走在楼梯上一不小心撞到了抱着满手文件的你,就此相识相爱。
  甚至,哪怕只是在交友网站上交换了彼此的邮箱……
  的
  为什么,我们从相识到相爱,都要如此不同寻常?
  如果那天你在酒吧没看见我,我想,大概我们今生今世都没有相见的可能。充其量,我站在路边等公交车的时候,你开着华丽的跑车飞驰而过,或许隔着车窗玻璃我们可以打个稍纵即逝的照面。
  
  旗奕盯着韩玄飞漂亮的眼睛:“傻宝贝,真是越来越说不过你了。”韩玄飞扭过脸:“是么,旗总裁好口才,我可不敢比。”旗奕也没心思再去观察那张躲闪的脸,直接一把扯开了韩玄飞的衣扣。
  一时间纽扣飞蹦,伴着轻微的衣料的撕裂声,似乎也一下撕裂了韩玄飞的心。他还是动手了。而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没有赢的可能。
  昂贵的面料在旗奕手中三两下成了布片,韩玄飞很快变得不着一缕。房内永远是温暖的,旗奕一点也不必担心玄着凉。只是看着一向倔强的宝贝突然这么默然,连旗奕自己都觉得乏味起来。脸颊上没有漂亮羞涩的潮红,唇边没有挠人心的喘息,更没有情趣盎然的打闹;整个人软软摊在床上,宛如一只被丢弃的娃娃。
  旗奕捏住身下光洁的下巴,逼韩玄飞直视自己:“宝贝,不反抗了?”韩玄飞无力地摇摇头,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
  
  旗奕突然就下了床,赤//裸着上身什么也没说,默默地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然后又摸出打火机,一个人到阳台上去了。
  因为怕我吸二手烟,你那么久没抽过了;我还以为你戒了呢。韩玄飞在心里念道。
《束缚》番外20 写真、戒烟


  《束缚》番外19 写真、戒烟
  
  韩玄飞和旗奕就这么闹着别扭。两人彼此不冷不热的,天天睡在一张床上,住在一个屋檐下,只是中间像隔了层东西似的,少了些激情。
  韩玄飞在心里自嘲:真傻,生活哪能天天都有激情呢。然后看着窗外的风景,叹了口气。就为一个惹了自己的女人,旗奕真的就动了气?韩玄飞一想起那晚旗奕独自在阳台上抽烟,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他们两人原先都是抽烟的,一个卧底一个黑帮,烦心事谁也不比谁少,烟一天也离不了手。韩玄飞重伤之后,最初时连进食都成问题,烟更是早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而苦苦思念三年的旗奕则天天云雾缭绕,借烟消愁。两人在一起之后,旗奕深知二手烟的危害,再加上天天有韩玄飞的陪伴,心情愉悦,韩玄飞稍稍监督一下,而且他本来也没上瘾;一段时间下来,几乎把烟戒了。
  韩玄飞细细想来,那天晚上吵架之后,好像还是两人在一起生活以来第一次看到旗奕抽烟。即使在最生气的时候,旗奕还是去了阳台,没有让自己闻到一丝烟味。
  韩玄飞把脸埋在手掌里,一声不吭,却心乱如麻。
  
  旗奕的心情也不比韩玄飞轻松。他自然不会跟玄真动气,只是他的宝贝犟起来的确很棘手:说又说不明白,哄也没有效果;想要床上解决,结果被玄一番话戳了痛处,搞成了现在这副僵局。
  一场冷战,两败俱伤。
  
  周末前一晚韩玄飞下班回来,旗奕正在厨房里忙晚饭。见他进门,旗奕依旧擦了擦手从厨房里出来,给他脱外衣。旗奕刚一接近,韩玄飞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回忆的潮水有时候是不受驾驭的,韩玄飞切身验证了这一点。在嗅到这股熟悉气味的刹那,脑海中像有一盏开关被打开了似的,一幕幕往事浮上来。
  满脑子此起彼伏的念想,到了嘴边单薄得只剩几个字:“你……又抽烟了?”旗奕整理着韩玄飞的外衣挂上衣架:“嗯……”韩玄飞看着旗奕脚下的地面,用比蚊子稍微大一点的声音说:“别抽了……对身体不好……”旗奕好像没有听见;因为韩玄飞说出口的时候,他已经挂好了衣服向门外走去了。韩玄飞有些失落,站在原地,还盯着旗奕原先站过的衣架前的那块地面。
  旗奕心里也并不平静。因为他并没有听见韩玄飞那句有和好意味的话;心里还是一直堵着。两人僵持已经有好几天了,旗奕也没有碰韩玄飞,浑身上下渐渐又开始难受起来。晚上睡觉时不经意贴上枕边人的肌肤,温热的,滑腻的,仿佛会吸附他抚摸的手指;于是忍不住侧过脸,不知第几次打量韩玄飞漂亮的脸,睡梦中少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孩子气的脸。
  “傻宝贝,还在生我的气么?”旗奕问出口的时候觉得大概自己才是傻的那一个;于是自嘲地笑着,用轻得不能再轻的耳语跟睡梦中的韩玄飞保证:“宝贝……你不是我床上的第一个……但绝对是最后一个……”
  早就知道,你是干净的,而我是污秽的。可是,还是抱着执念,不想让别人污染你,不想你被别的人碰一根汗毛,甚至不愿意旁人盯着你多看几眼。
  梦中的韩玄飞依旧睡得平静。大概连他自己都一时淡忘了,这是因为睡在旗奕身旁。
  
  梅爽的报道如期登载在xx周刊的警务专版上,占了报纸的整整一面。大段的采访文字,以及面积不小的韩玄飞的照片,真是抢眼的采访报道。旗奕看着报纸上照片中严肃挺拔的韩玄飞,穿着一身深色挺括的警服,还是不禁在心里赞叹了几声。不过很快他就又回过神来:他旗奕会赞叹,那么看报纸的每个人都会赞叹。况且那个女记者还不厌其烦地提到韩玄飞“身体在执行任务时受重创,至今未婚”,说不定会有小姑娘什么的写来情书呢……而眼下,自己和玄又正处于冷战之中。要是再生出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事端来……想着想着旗奕不自觉又顺手点了一根烟。
  
  韩玄飞发觉,旗奕这几天来烟抽得越发多起来,身上的烟味一天浓似一天。他并不很讨厌那种旗奕的味道和烟草混合后的气味,但是总担心旗奕的身体。毕竟,旗奕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
  他在办公室也看到了周报上自己的专访,在心里抱怨不迭:明明说好主题是当代警官的风貌,怎么完全弄成了自己的专访?看起来简直和那些娱乐杂志上对明星的采访一样,什么鸡毛蒜皮都没放过。韩玄飞只能在周围同时羡慕赞叹的眼光中后悔在梅爽的怂恿下啰嗦了这么多自己的琐事,早知道还不如一句“无可奉告”了结了干净。
  局里领导倒是对这次报道非常满意,拍着韩玄飞的肩膀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还保证给韩玄飞加奖金。韩玄飞明白,无非就是报道里多次提到了警局的名字,给这个分局增光添彩了。不论如何采访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韩玄飞如释重负地想着,继续处理起手头的工作。
  
  但事情的发展却大出韩玄飞所料。报道才出来没两天,他上班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说是xx时尚杂志的主编,看了周刊上他的照片之后觉得他非常符合他们杂志的风格,诚邀韩玄飞给他们杂志社当专职模特,还报出了优厚的报酬。
  韩玄飞听得云里雾里,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就是幻听了。竟然会有时尚杂志找他当模特?!叫他去当模特简直跟叫他去造火箭开飞机差不多,也许造火箭开飞机还稍微容易点。他一个本分的小警察,连服装品牌都认不得几个,要不是旗奕帮他挑衣服,他也根本不会有去包装自己的打算。于是他连忙找理由——
  “我身高可能不够吧?模特身高要求应该很高……”
  “我们看了一下报道的照片,你的体型非常匀称。请问你身高多少?”
  韩玄飞仿佛抓住根救命稻草,“哦,我只有一米八……”
  不料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喜过望:“正好正好!我们要的是摄影模特,不是T台模特;女模特一米六到一米七五之间都可以,男模特你这个身高最理想不过了!”
  韩玄飞只恨自己为什么不长矮一点,或者长丑一点。他只能摆出警察爱岗敬业的高尚姿态:“我现在的职业是警察,我也很喜欢这份工作,目前没有改行的打算。”
  电话那边似乎苦恼了几秒钟,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依旧期待满满地退了步:“那不做专职模特,做兼职的可以么?在工作之余顺便拍摄一些照片,还有一份丰厚的外快,这可是相当难得的机会啊。”
  韩玄飞汗都快冒出来了。他哪里稀罕那点报酬,他回到警察这个岗位也完全不是为了报酬。他心里热爱的是能为社会稳定、国家安宁做贡献的工作,对时尚完全没有任何兴趣。电话那边继续不厌其烦地说服着韩玄飞,说他代表着新一代警察的形象啦,有种清新脱俗的气质啦,可以带领大众给现代健康美赋予新的定义啦;讲得韩玄飞都不好意思起来。最后婉言谢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是在不讲道理了,辜负了对方的厚望。
  韩玄飞放下电话后深深吐了口气,在心里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些抛头露面的事了,本本分分埋头做自己的警察;叫旗奕那家伙也少包装自己了,成天买东买西的,劳命伤财还惹麻烦……
  旗奕……脑海里一出现这个熟悉不过的名字,韩玄飞的心似乎一下又沉重了起来。
  
  下班回去又是不冷不热的沉默。韩玄飞见旗奕在厨房里忙,想进去跟他说说今天杂志社请他去做模特的事,也想问问旗奕有没有看到周刊上自己的专访。可是刚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住脚,心想旗奕办公室那么多报刊杂志,他一定已经看过了吧;说不定就是不想提这事才不说的……韩玄飞一边思前想后一边在厨房门口低着头转来转去。旗奕从灶台上抬起头,瞥见韩玄飞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嘴角上扬,顺手取了只小碟子盛了一口汤,走到门口递给韩玄飞:“玄,尝尝~刚从书上看来的虾仁豆腐汤,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韩玄飞顺从地就着旗奕端着的小碟子把嘴巴凑了上去,嘴唇刚触到汤汁就触电似的缩了回来,眉毛也微微皱了皱:刚出锅的,挺烫。旗奕眼看着韩玄飞尖着嘴、垂着眼帘喝汤的可爱模样,就已经开始心襟动摇了;再加上韩玄飞无意识的小动作,内心一股抑制不住的灼热直往上涌。他笑着替韩玄飞吹了吹碟子里的汤,又送到了韩玄飞嘴边。韩玄飞有点畏惧地看了看烫,又撩起眼皮看了看旗奕,还是尝了一口。
  真的很鲜美,跟牛尾汤不一样,是种清甜香醇的鲜美。
  喂完了汤,旗奕问韩玄飞:“在门口犹犹豫豫的,想说什么?”韩玄飞一眼被旗奕看穿了心事,一时间红了脸:“没有……只是想看看你饭做好了没……”旗奕挑高了腔调:“哦~原来是饿了。在一起这么久,还从来没见你饿得在厨房门口打转呢……”韩玄飞在心里暗骂这家伙居然连台阶都不给自己一个,还叫他怎么说?
  在灶台前别扭了半天,韩玄飞终于还是开口了:“嗯……今天有一家杂志社打电话来,说希望我当他们的模特。”旗奕淡淡地问:“你答应了?”韩玄飞简直想冲上去打这家伙一拳:“当然没有!”旗奕看了看他:“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转头看了看锅里的汤,又加了一句:“其实我还蛮期待能跟你一起拍个写真集什么的,以后老了留个纪念。”旗奕边说边仰起头看天花板,好像在憧憬什么:“以后老了,牙都掉光了,头发也没剩几根的时候,拿出来来看看以前年轻的时候样子,多好。”
  
  韩玄飞看着旗奕期待的神情,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我答应你。”旗奕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什么?宝贝……你说真的?!”韩玄飞点点头:“真的,我答应跟你去拍写真,给老了以后留个纪念。”旗奕立刻冲过去要抱他,韩玄飞退后一步:“不过我有个条件!”旗奕愣住了,等着条件的公布。“你要正式戒烟。”旗奕立刻满口答应:“行啊~~我本来就不怎么抽。”韩玄飞推着旗奕靠过来的身体:“还说不怎么抽?这几天哪天回来不是满身烟味?”旗奕瞪大了眼:“真的?我自己都没觉得抽了多少啊~~”韩玄飞瞪着他:“自己好好数数,这几天抽了几包?”旗奕赶紧耍赖:“真的没多少啦~~~宝贝,我今天起就再也不抽了,好不好?我们明天就去拍写真。我知道一家蛮好的影楼,就去那里好了!”
  韩玄飞虽然觉得拍写真对自己来说是件很棘手的事,但是能作为让旗奕戒烟的筹码,他觉得还是值得的。不就是拍照片嘛,他韩玄飞枪林弹雨里过来的,还会怕拍几张照片?韩玄飞心虚地想着,给自己壮胆。
  
  第二天周末,韩玄飞一早就被旗奕开车载到了一家影楼门口。韩玄飞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来正儿八经的影楼,以前最多也只去过照相馆拍证件照。眼前华丽高大的哥特式门柱以及拱形大门,在拥挤的商业街上十分显眼;韩玄飞仰望眼前的建筑,觉得自己来的不是影楼而是影视城。
  旗奕推着韩玄飞进了门。店内果然也是宫殿一般;不过客人并不多,几套接待客人的桌椅都是空的。韩玄飞吸取了上次去日本的教训,回头问旗奕:“这么高级的地方不预约可以么?”旗奕自信地说:“放心,这家影楼的老板以前跟旗扬称兄道弟的,前一阵还嚷着要去日本看哥们儿呢~他要敢不接待我们,我就叫旗扬劈了他!”
  旗奕话音刚落,就有个低沉的声音从二楼的围栏上响起:“哟~这是谁啊,这么久没见,一来就说要劈了我?”旗奕和韩玄飞抬头,只见一个壮实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二楼围栏边,轮廓分明的脸庞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他俩。
  旗奕一副懒得跟他啰嗦的表情:“都看到了还啰嗦什么?还不快关门歇业迎接贵客?”上面那位不满地咂着嘴:“啧啧~看来没叫人把你轰出去是我失策了……”突然,那个男人看到了什么似的,问旗奕:“小旗,身边那位是谁?”旗奕摆出不耐烦的样子:“我说你个猪头!再不下来伺候我可要砸店了啊~!”
  那个被称为“猪头”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来,眼睛一直盯着韩玄飞。韩玄飞在心里犯嘀咕:自己走在大街上也没见谁盯着自己看,怎么旗奕领着他见的人都喜欢盯着自己看个没完?
  等那个男人走到了身旁,旗奕才懒洋洋地介绍:“我爱人。”韩玄飞一下窘迫得要死,涨红了脸不知该往哪看。旗奕拍拍他:“不用担心,他也算是我和旗扬的兄弟了,互相都了解的。他叫我小旗,叫旗扬大旗。你叫他猪头就行。”韩玄飞一听这称呼更加不知道该叫他什么,难道要说“猪头你好”?
  那个男人见韩玄飞一副为难的表情,和善地笑了笑:“别听他胡扯。我叫朱涛。你好!”说着伸出手来。韩玄飞说着“我叫李家平”,刚要握他的手,旗奕眼疾手快“啪”一声打掉了他的手:“喂喂,猪蹄别乱伸啊~”
  朱涛白了旗奕一眼,无奈地摆摆头:“唉~~遇到你我算是遇到克星了~~”说罢扭头,向门边的一个穿工作服的女孩子努努嘴:“莉莉,关门。今晚停业。”
  
  三人热闹地找了套桌椅坐下。朱涛问旗奕:“这位就是旗扬嘴里那位吧,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彻底跟花天酒地说拜拜了?”旗奕漫不经心翻着桌上的广告相册:“是啊~~我要是你的克星,那他可就是你克星的克星了。”朱涛瘪瘪嘴:“嘁~你还真当自己是克星啊?也不看看这是在谁地盘上~”说着转头冲韩玄飞说,“我说兄弟,你跟了他可遭了罪了~这家伙以前床上的美人儿可比天上星星都多……”旗奕扬起手上的相册照着朱涛脑袋“啪”就是一下:“你个猪头,啰嗦什么,还不赶快谈正事?”
  韩玄飞斜眼看看旗奕,又看看朱涛,开口问道:“他以前的那么多个,都带来拍过照片?”朱涛挠挠头:“那倒没有,从来没拍过……他以前不怎么玩高雅,玩腻了直接就踹……啊哟!”
  旗奕晃悠着手上第二次被当作凶器使用的精装相册:“你不开口没人当你哑巴!还不快去准备设备?”
  
  不愧是一流的影楼,一进布景棚,韩玄飞不由睁大了眼:这么多专业设备和精美布景、道具,他以前还从来没见过。旗奕问朱涛:“不用考虑一下我们俩适合什么造型么?”朱涛扬了扬下巴:“你也太小看我的专业素质了吧~你们一进们我眼前就有你们最合适的造型了。”
  给两个男人拍情侣写真,韩玄飞估计朱涛也是头一回。不料刚问出口,朱涛就笑了:“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没见过?两个男人两个女的都有啊~女扮男装的男扮女装的□的……”韩玄飞只能暗暗惊叹他见多识广。
  
  旗奕和韩玄飞在朱涛的建议指导下挑了好些衣服,商量了一阵。店员们也都凑上来帮忙。叽叽喳喳的店员们乐颠颠地给两位难得一见的完美客人化妆、造型;当然主要的还是朱涛。论专业造诣,他还是相当有吹牛资本的。
  刚开始的两套造型韩玄飞觉得还能接受,只是穿着比较潮流的衣服坐在高脚凳上看着镜头就好。当然,即使这样他的表现依然不能让朱涛满意。因为韩玄飞一看镜头就满脸肌肉僵硬,姿势不自然。旗奕满不在乎:“我们家宝贝一直害羞,写真就该拍出本色~”说着一个熊抱从后卖弄扑上来,韩玄飞赶紧挣扎……
  “咔嚓”一声,朱涛满意地按下了快门:“正好,多自然多有情趣!”
  
  三个人打打闹闹拍完了两组造型,朱涛的相机一直“咔嚓咔嚓”没停过。等到第三组造型时,韩玄飞看了有点不情愿:他和旗奕都得穿那种布料很少的背心,还有低腰牛仔裤;用朱涛的话说:显示男性的阳刚之美。等韩玄飞好不容易从更衣室里挪出来,朱涛“命令”他俩摆出的姿势更让韩玄飞脸热——旗奕半卧在宽大的欧式沙发上,而他自己要做强势状压在旗奕身上。旗奕懒洋洋半躺在沙发上打开怀抱等着韩玄飞,而韩玄飞死活不肯。
  朱涛眼疾手快“咔嚓嚓”拍了好几张,嘴里还念叨着:“啊呀啊呀~太完美了~一个扭捏一个奔放,真是天生一对!”
  一直等到朱涛支走了左右店员,只剩他们三人,韩玄飞才满脸不情愿地压在了旗奕身上。弯下身子的时候,韩玄飞还不安地拽了拽低腰牛仔裤的裤腰,担心不该露的部分露出来。旗奕美滋滋地看着上方的韩玄飞,笑得畅快无比。朱涛的相机从韩玄飞弯腰起就一直没有停过。
  三套造型拍完,韩玄飞见朱涛准备的服装全拍完了,以为终于大功告成,赶紧叹了口气。结果朱涛放出来的话让他差点当场喷血:“下面最后一套不穿衣服,裸拍!”
  这下韩玄飞可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干了,冲进更衣室就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家。旗奕在外面拍拍朱涛,毫无惋惜之意地叹了口气:“唉~~我们家宝贝就是这样,永远这么害羞~”朱涛听了旗奕甜得发腻的口吻只能摇头,然后贼笑着搡了旗奕一下:“小子真有两手,这个确实比以前的都好!从哪里找到的?不像是酒会舞厅那种地方的货色。”旗奕白了他一眼:“是警察。”朱涛瞪大了眼:“真的假的?警察你都能下手?”旗奕向更衣室里望望:“卧底。”朱涛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我的妈呀!你把卧底的都给收了!”旗奕觉得韩玄飞很快就要出来了,懒得跟他细讲,直接把任务扔给旗扬:“说来话长。等你见到旗扬再仔细问去吧。”
  
  拍好了数不清的照片,定下了看样片的日期,旗奕和韩玄飞穿好了衣服准备走人。旗奕还算有良心,临走时在朱涛怀里揣了两张去日本的机票:“一直想去看看旗扬吧?他下个月有空,赶紧。”说完拍拍朱涛厚实的肩膀,和韩玄飞一起挥挥手。

  朱涛低头看着手里的机票,又看看两人上车,心里暖暖的。那个姓李的警察命不错,能守住旗奕这样的男人。
  
  两人拍完了照片,在外面简单吃了点就直奔回家了。韩玄飞嚷着要睡午觉。拍照虽说不是什么体力活儿,折腾一上午也挺累人的。旗奕当然乐意奉陪。
  两人躺上床,旗奕一副讨好的口气问韩玄飞:“宝贝,我们算和好了吧?”韩玄飞半睁着眼睛“嗯”了一声。旗奕继续自言自语:“我觉得今天那最后一套裸//照没拍挺可惜的……”韩玄飞闭上眼懒得理他。
  韩玄飞窝在松软的被褥里里,感受着旗奕的温度和气息,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沉。朦胧之中,似乎什么东西在他身上轻轻地动作,有点痒痒的。他模模糊糊翻了个身,又觉得身上有些凉……
  等韩玄飞完全睁开眼,才意识到又是旗奕在捣鬼。低头一看,自己穿着的睡衣已经衣襟大敞,睡裤的腰绳也完全被松开。而那个罪魁祸首,正侧身躺在自己身边,贼笑着晃悠着手上高像素的手机。
  不用问,这家伙一定是对没能拍成裸//照心存遗憾,正好趁自己睡觉来自己动手补拍。
  旗奕看着韩玄飞能冒出火来的漂亮眼睛,温柔地问:“宝贝,醒了?睡得还舒服么?”韩玄飞二话不说翻身就过来抢旗奕的手机。旗奕一边敏捷地躲闪,一边继续逗韩玄飞:“宝贝,我已经在电脑里备份过了,邮箱里也有……你抢走了也没用。”韩玄飞一边继续抢一边狠狠地警告旗奕:“你可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旗奕吹了声口哨:“唔~可是爱人之间拍些情趣照片也不算犯法吧?”说完就把本来就衣衫不整的韩玄飞压在了身下。的
  绵长得没有尽头的吻,亲得韩玄飞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更要命的是他根本就没想反抗。冷战不少天了,旗奕忍不住,他自己也舒服不了多少。一吻结束,眼前是旗奕主动上交的手机:屏幕上的自己睡的香甜,安稳地靠着旗奕;睡衣只剩两只袖子还遮挡着身体,整个上身一览无余;慵懒放松的睡姿,似乎还能听见平稳的呼吸。
  旗奕满足地看着面红耳赤的韩玄飞,得寸进尺地摸进了韩玄飞松垮的裤腰:“其实我还想拍这里的……可是怕弄醒你……”
  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顺其自然了。干柴烈火一相遇,结果不言而喻。韩玄飞在意乱情迷中好不容易抓着一丝理智,言语破碎地问旗奕:“你……看到报道了……嗯?”旗奕啃着眼前精致的锁骨:“嗯,看到了……照片拍得不错,难怪会有时尚杂志编辑找上门。”韩玄飞不喜欢这种调戏的口吻,猛地夹紧。旗奕冷不丁被狠狠刺激了一下,差点缴械投降。缓过神来后,他立刻反击,捅得韩玄飞连连求饶。
  
  “宝贝,你的写真我绝对不让第三个人看到。”
  “有谁要看哪?”
  “等我们老了,头发和牙齿都掉光的时候,就坐在摇椅上看今天拍的写真。回忆当初宝贝和我有多帅。”
  “希望到那时候你的脸皮能比现在薄一点~”
  
  “宝贝,我们以后都不吵架了好不好?”
  “谁跟你吵架了?!”
  “好好,那我们也不要不和对方说话好不好?”
  “谁不跟你说话了?!”
  “…… ……”
  “旗奕!你手往哪里摸~~!!”
  
  “你以后可绝对不许再抽烟了,听见没有?有饭局也不许抽,生气的时候也不许抽。”
  “好好~绝对不抽了!宝贝,你要我戒烟,可是我想抽烟的时候就想亲你,怎么办?”
  “……”
  “宝贝?”
  “找个奶嘴含着!”
  “宝贝,你不能这么绝情哪~~~”
  
  其实还想说,能跟你吵架也挺好的。
  吵一辈子。
  吵到头发牙齿都掉光的时候。

《束缚》番外21 弦弦


  《束缚》番外21 弦弦
  李家宁的孩子是春末出生的。刚出生一天的婴儿一点也不好看,红通通软塔塔的,活像一块猪肝。两个月一过,小丫头立刻变漂亮了很多,在李家宁怀里一刻也不得安生,穿着旗奕和韩玄飞送来的小衣服,一双莲藕似的小胳膊挥舞着,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瞪着陌生的世界。
  韩玄飞从家宁怀里接过柔软的小身子,立刻浑身肌肉绷紧,生怕一不小心手打滑给摔了;无奈孩子好动,在怀里扭来扭去,更是让韩玄飞汗都要出来。旗奕接过孩子,稳稳地抱在怀里。韩玄飞很奇怪旗奕为什么对抱孩子这么在行,旗奕笑着说以前旗扬的孩子他可没少抱。旗奕兴味盎然地逗着韩玄飞怀里的小东西,一会捏捏小胳膊一会揉揉小脸,嘴巴简直要从左耳朵根咧到右耳朵根:“诶哟~~真是可爱的小东西~~眼睛和妈妈的舅舅的一样漂亮~”韩玄飞仔细瞅瞅小家伙的眼睛,水灵灵的圆滚滚的,似乎是有家宁小时候的影子。
  小赵拿了纸尿布也坐到床边,给这麻烦的小人换尿布。小赵一边忙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孩子出生那天可吓死我了,刚接到电话就往医院跑,到了产室门口才知道孩子已经出来了。”韩玄飞和旗奕静静看着为人父的小赵娴熟地干着干那,心想这爹可真不是好当的。
  李家宁产后身材还没完全恢复,整个人有些肿。本来她指望过一阵再去见旗奕和她哥,自己这副样子实在不太好意思见人。不料旗奕和韩玄飞简直比孩子的爹都积极,带着一轿车的补品没几天就奔过来了。
  趁着三个男人出去倒水的当儿,李家宁看看怀里的小东西,低下头亲了亲,喃喃地说:“宝宝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好的舅舅和……舅妈……”说完淡淡地笑了。
  
  早在孩子还在家宁肚子里的时候,两家人就为起名字的事操上了心。小赵父母都是读书人,搬出字典古籍准备了一串有典有故的高雅名字。李家宁一家斟酌了半天选出了一个“静弦”,认为确实是的有意境又有含义的好名字。可是李家宁连着姓一读,“赵静弦”,硬说拗口又别扭。跟小赵赌了三天气,最后小赵只好让步,顺着李家宁的意思改了个字,变成了“赵亦弦”。
  公布小东西名字的时候,众人皆大欢喜,只有韩玄飞和旗奕心里抽了一下。
  
  家宁,何必把我们俩的名字暗嵌在孩子身上呢?
  
  大名定下来后,小名就成了问题。要是就着最后一个字叫“弦弦”,总觉得跟韩玄飞有点像,怪别扭的。韩玄飞倒是不在乎,说“玄”跟“弦”发音又不一样,就算一样也没关系,又没谁叫他“玄玄”,也不会有重名的担忧。旗奕倒也不反对用“弦弦”这个名字,但是一听韩玄飞说没有人叫他“玄玄”立刻斜了韩玄飞一眼,心想:我在家叫“小玄玄”难道还叫少了?
  
  家里添丁是大喜事,全家老小没有一个不面带笑容的。旗奕和韩玄飞一直到晚上回家都处于兴奋状态。吃完晚饭,旗奕看外面天气晴朗微风习习,提议跟韩玄飞一起到外面喝点饮料吹吹风。
  韩玄飞看着宽敞的庭院,只见旗奕一袭黑衬衫,敞着领口衣袖挽起,正拿着两只高脚杯和一瓶果汁走来。韩玄飞不由回想起,他们俩原先还在纵横的时候,常在房顶的平台上,随着轻柔的乐曲,搂着彼此跳舞。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抱着对方。他喜欢把头靠在旗奕的肩上,用嘴感受着他脖子上的温度,然后被他的唇温柔地封住……
  感觉仿佛还在昨天,细细一数才发现原来已经过去不少年。韩玄飞坐在院子里的压花靠椅上,凝望着墨兰的夜空,数着点点的繁星,深吸一口夜晚凉爽的空气。高档小区晚上进出的人不多,四周静悄悄的,只听见树叶飒飒的轻响。背后一件温热的外套覆上来,温柔地搭在了韩玄飞的肩上:“宝贝,晚上风凉。多穿点。”
  回头撞上意料之中的目光,韩玄飞顿时觉得风也温暖了。旗奕能看透他脑中所想似的提议:“我们多久没有跳舞了?今晚天气这么好,可不能错过。”魅惑而不轻佻的笑容浮上帅气的脸颊,看得韩玄飞挪不开眼。转眼间,旗奕已经掏出手机放出一段悠扬舒缓的轻音乐。
  
  在徐徐夜风下,韩玄飞和旗奕又一次缓缓起舞。乐曲依旧和当年一样婉转动人,两人也依旧拥抱着彼此。韩玄飞试探着和从前一样,慢慢地把头搁在旗奕的肩上。宽阔结实肩膀,气息、温度、高度也和从前没有区别。韩玄飞不由地闭上眼,再次觅着回忆的曲线,将嘴唇贴在了旗奕的脖子上。
  旗奕一手搂着韩玄飞的腰,一手抚上他的背;柔柔地缓缓地摩挲着:“宝贝,又想起以前了?”韩玄飞轻轻动了动头。旗奕用半边脸颊贴上韩玄飞的额角,耳语似的吐着气音:“是啊~以前我们也经常这么跳舞。感觉一直就这么跳着,一支舞从过去跳到现在,还会永远跳下去……”
  韩玄飞感觉有温热的手指勾起了自己的下巴,顺从地从旗奕的肩上抬起脸,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在期待一个吻。跟了旗奕这么久,连脾气也被他宠得坏起来,想要的不在嘴边,就莫名其妙地心急,还执拗地不肯说;只会诱惑似的睁着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旗奕看着眼前微微仰着脸的韩玄飞,尤其是那双含着水的眼睛,不由地看痴了。两张脸凑得越来越近,旗奕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直到韩玄飞渐渐闭上眼,旗奕才终于醒悟过来他想要什么。
  
  旗奕,想要你……要你吻我……你来……来……
  
  夜风中两具修长的身影终于合在了一起。两人忘情地吻着、抚摸着对方,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快要喘不过来气也舍不得放手。口腔热切的感触在微凉的夜色里显得更加狂放而敏锐,挑逗着两人的神经。
  终于恋恋地喘息着放开,旗奕融融地笑着,用温热的手指轻划过韩玄飞的眼眶:“宝贝……等来世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一看见这双眼睛,我一定会认出你来的。”韩玄飞本来就气息紊乱,耳边又是这样让人内心怦然的情话,脸上热辣辣地烧得厉害,结结巴巴地装傻:“什、什么来世啊……”旗奕捏捏手里的腰:“怎么?下辈子不想见我?”韩玄飞低下头,摇摇。旗奕无奈地瘪瘪嘴:“原来宝贝你这么绝情的啊……”韩玄飞抬起头,双臂围上旗奕的脖子,额头抵上旗奕的,低低地说:“什么下辈子不下辈子……先把这辈子过完再说……”
  
  乐曲还在流淌,旗奕体贴地问韩玄飞:“不累吧?站了这么久。”韩玄飞半闭着眼靠在旗奕肩上,轻轻摇了摇头。旗奕紧了紧搂着韩玄飞的手臂:“宝贝,你做舅舅了呢……”韩玄飞也说:“你也终于做上舅妈了,很开心吧。”旗奕顺嘴含了含韩玄飞的耳垂:“当然开心咯……宝贝,你不会在吃孩子的醋吧?”韩玄飞掐了旗奕腮帮子一把:“谁会吃外甥女的醋?”旗奕嘿嘿一笑:“其实我还真想把小东西接到我们家住一阵子,看看她吃饭睡觉的样子,一定很可爱。”韩玄飞靠在他肩上戳了戳他的胸膛:“哪里轮得到你啊?人家有爹有娘,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你起码也得排到三岁以后了。”旗奕撅着嘴:“可是听名字的话,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啊~亦弦亦弦,就是旗奕加玄嘛~~那她到外公外婆家的时候我们也回老家度假去吧,这样也能跟着沾点光。”韩玄飞听着耳边的音乐,把脸埋在旗奕颈窝里,算是答应。
  
  我们大概不能成为这个孩子生命里重要的部分。即使孩子的父亲理解,孩子的爷爷奶奶也未必能容忍唯一的孙女和同性恋走得太近。就算孩子的爷爷奶奶也够开明,小姑娘以后总还得明白自己的舅舅和一般人不一样,自己的舅妈是个叔叔而不是个阿姨。旗奕,我想你一定是意识到这些的。
  不过我依然相信,这个孩子长大后还是会理解我们,支持我们,就像她的妈妈一样。
  
  曲子已不知放了第几遍,伴随着深夜的降临风渐渐有了冷意。韩玄飞在旗奕怀里也不能保持足够的温暖,受过伤的双腿也渐渐有些酸痛;却还是眷恋着两人的舞池不想提出进屋的要求。旗奕看透了他的心思,低下头对韩玄飞说:“喜欢的话,以后每天吃完饭都可以出来跳一会舞啊~~反正这是我们自己家的院子,院墙又高,谁也看不见里面的……”接着把嘴巴凑近韩玄飞的耳朵:“就算想在院子里做也没有问题~~”韩玄飞的脸又烧起来,搡了他胸口一拳转身就往屋里走。旗奕几步追上,一个俯身把韩玄飞拦膝抱起进了房间。
  
  旗奕直接把韩玄飞抱进了卧室。两人在床上翻滚着喘息着,把过盛的热情烧成浓烈的火焰。韩玄飞享受着旗奕滚烫的吻和爱抚;这副不听话的身体在旗奕的手掌下如鱼得水一般地欢愉而敏感,叫嚣着想要更多更猛烈的刺激。
  旗奕熟练地褪下韩玄飞的衣裤,欣慰地看着意料之中的潮湿。韩玄飞被旗奕略带嗔怪的目光逗得不甘,一个打挺反压过来,手却被旗奕一手一只抓了个牢。韩玄飞今晚亢奋,眯起眼睛低头一口咬住旗奕的衣襟,想扯开旗奕的衬衣。看着玄纠缠着撕咬着自己的衣服,满脸飞红地用力挣扎,修长的脖颈拉出优美的曲线;旗奕挑起眉梢,舔了一下嘴角:“宝贝,你在诱惑我?”韩玄飞嘴里咬着旗奕的衣服,瞪着雾气蒙蒙的眼睛看着他,脸上两坨红晕把眉目衬得越发魅惑。
  旗奕无奈似的叹气:“宝贝,你变坏了……”说着动手把自己身上的衣物除去。韩玄飞骑在旗奕的腰上,抵着旗奕的胸膛:“都是你害的……你必须负责……”旗奕抓起周围的被子将玄裹上:“小心着凉……”韩玄飞执拗地挣掉身上的被子:“怎么?以前你不是都会把我折腾到昏过去么;现在又装绅士了?”旗奕逗他:“哟~难道你希望今晚再试试昏过去的滋味?”韩玄飞揪了一把旗奕的鼻子:“你敢~!”旗奕吹了声口哨:“是啊,我现在当然不敢把我的小玄玄弄昏过去咯~~但是我们还可以玩别的花样嘛~比如——”
  旗奕说着飞快地俯身从床下的衣服堆里拾起一件贴身薄背心,三两下折成狭长的一条蒙住了韩玄飞的眼睛。韩玄飞慌乱地挣扎着:“喂~你干什么……你、你住手!”
  的
  最终韩玄飞当然还是气喘吁吁地被旗奕扣在怀里;眼睛被蒙住,双手被旗奕按在头顶不能为自己解开蒙眼布,触觉倒越发深刻起来。看不见光线,看不见旗奕的表情,也不知道旗奕下一步有什么动作,心情也因此变得刺激而兴奋。
  “宝贝……你变坏之后比原来更有魅力了……”黑暗中呢喃的挑//逗,勾魂摄魄。
  一片混沌黑暗之中,韩玄飞感到□湿热的舔舐,立刻浑身紧绷,触电似的挣扎。使坏的家伙似乎为剧烈的挣扎顿了顿,随后就将韩玄飞翻了过来,让他反趴在床上,又在他小腹下垫了个软枕。
  韩玄飞整个人被摆成了一种火辣的姿势,羞涩的入口暴露在灯光下瑟瑟发抖,眼前的景色让旗奕浑身沸腾不能思考。被摆弄着的人不甘地摆动着身躯,想扬起小腿踢旗奕一脚,又怕万一踢到要害伤了人。不彻底的反抗和诱惑的扭动完全没有了区别。
  
  “旗奕你个大色狼!你、你干什么?!要做就好好做,为什么要——啊~!!!”
  因为看不见旗奕,韩玄飞被进入的时候没有心里准备,身体一下子紧张得要命。旗奕也被夹得不好受,一边摸着韩玄飞的额角一边安抚道:“放松……宝贝,吐气……”
  韩玄飞很不舒服,他不安地摆着头要求韩玄飞:“拿开……把布拿开!放手~放开我~~”
  旗奕松了手,帮韩玄飞扯下眼睛上的布。深潭般的眼睛有些泛红,旗奕后悔自己当初绑得稍稍紧了一点。韩玄飞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眼前温柔至极的脸,突然伸手抢过旗奕手里的背心蒙上了旗奕的眼睛。
  旗奕没有试图自己解开眼睛上的布,笑着在一片黑暗中加快了动作。因为失去视力而更加敏锐的听觉捕捉着韩玄飞的每一声喘息。
  “你、你慢一点……啊~!!嗯……”
  爱人在床上的声音是最好的春//药。旗奕从心底里佩服说这句话的人,真是太精辟了。
  
  李家宁终于把孩子完好地生了出来,指望着能早点上班。怀孕没多久她就在全家人的“强迫”下停止了工作,孩子生出来也有一阵子了,她闲了这么久,觉得浑身都要长虱子似的难受。
  当然,休完产假是不能空手回单位的——李家宁一单位的同事都伸长了脖子盼着看看小家伙的模样。家宁周一穿着一身崭新的职业装去上班,臂弯里抱着东张西望的弦弦,挺着胸脯一副初为人母的自豪神气。
  弦弦在整个风尚设计所有员工的惊叹声中,被从一双手传到另一双手;小家伙被陌生人抱来抱去很不情愿,瘪着小嘴好像随时会哭出来。李家宁美滋滋地在同事中转悠了半个上午,快中午的当儿,接到了合纵连横的电话。
  那边打电话的当然是旗奕,满是期待的语气:“家宁,你今天开始上班了?”李家宁“嗯”了一声:“早就想回来了,在家都快闷出虱子来了。”旗奕立刻跟着问:“那弦弦谁照顾?小赵也要上班。”家宁说:“今天第一天回风尚,把弦弦也带来了,同事一直嚷着要看看孩子呢。”
  旗奕一听见孩子在风尚,立刻精神百倍:“那孩子也总不能在风尚呆一整天啊~让孩子到我们这边玩玩吧,要不我去接她?”
  李家宁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旗奕开着豪华轿车来风尚接孩子的画面。要是这样的画面成为现实,那她李家宁从此可就真“出名”了。她赶紧摇摇头,把这不可思议的幻象摇出脑袋去:“还是我去一趟合纵连横吧,反正也不远,顺便把风尚这一批的设计企划也捎过去。”
  
  旗奕早早就等在了合纵连横办公大厦的一楼门厅内,一见李家宁的车立刻出去,体贴地给李家宁开车门,接过孩子抱在手里。
  弦弦很喜欢旗奕的怀抱。倒不是她有多么热爱这个没见过几面的“舅妈”,而是因为旗奕个子高大怀抱宽敞,睡在旗奕的臂弯里特别舒服。小家伙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咿咿呀呀地自说自话着,还伸出小手摸摸旗奕的脸。旗奕被小东西天真可爱的样子逗得开怀,亲来捏去不亦乐乎。
  李家宁和旗奕两人一路进门、上电梯、进办公室,处处都有不可思议的眼光追随着他们俩。合纵连横上上下下的员工原来都知道旗总有个死去三年的太太,后来又据说没有死,夫妻团聚了,所以旗总像变了个人似的容光焕发。员工们本来对这过于戏剧化的传言就将信将疑,这下旗总居然又抱着个孩子出现在公司里,后面还跟了个女人;一时间各人脑海里都有了自己一套揣测。
  好在旗奕的办公室和员工办公室不在一层,一路上去并不需要经过很多人,电梯直接就抵达了旗奕办公室那一层。李家宁如释重负地把孩子的奶瓶放在旗奕办公室,就下楼去处理公事了。与风尚打交道的只是合纵连横的一个部门,旗奕并不李家宁的工作对象。
  旗奕怀里的弦弦虽然被抱得很舒服,一看妈妈走了,立刻瘪了小嘴要哭。旗奕温柔地亲着小家伙,捏捏她的小手,似乎作用也不很大:他旗总的笑容对女性很有杀伤力,但对婴幼儿似乎并没什么效果。十分钟之后,秘书进来时看到的是一副大煞风景的画面:旗奕抱着个孩子手足无措,而漂亮的孩子哭成了小花脸,在旗奕怀里又踢又蹬。
  秘书推了推眼镜,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合适。旗总在办公室里一向是严肃认真的,今天居然抱了个孩子进办公室;这轰动性可不亚于带了个花枝招展的小姐来上班。可是一想到自己看见了旗总罕见的狼狈样,立刻不安起来;可是她又实在很想知道这孩子究竟是哪里来的,孩子的母亲是谁。要知道,身为秘书的她可是整个合纵连横关于旗总的八卦消息最主要的来源。
  旗奕觉得孩子是不是被女人抱会稍微好一点,就招呼秘书过来,把孩子给她。还没孩子的秘书抱着漂亮的弦弦立刻母性大发,满脸笑意:“旗总,这孩子真漂亮~ 女孩子吧?”旗奕点点头:“是的。”
  合纵连横里还是有不少熟悉李家宁的人,因为她常常因为公务来这里。正在咖啡机前准备咖啡的小许一眼看到从策划科出来的李家宁,眼珠子差点都蹦出来了:“家、家宁~?!你生完孩子了?”李家宁友好地笑笑:“是啊,今天刚上班。来这里送一下……企划书。”李家宁在心里擦一把冷汗;她差点就说成了“来这里送一下孩子”。
  小许见了久未谋面又做了新妈妈的好友特别兴奋,原本就性格开朗的她立刻就预约李家宁:“今晚有空吗?我早就想拉你出来聊聊了,怕你还在休产假呢~~要不我们下班之后就直接出去,我请客——对了,什么时候把宝宝给我看看哪……”
  李家宁被性格开朗直率、话又多的小许问得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才好:“呃……孩子现在就在这里……”
  不想这一句话成了导火索,引来小许一阵兴奋的尖叫:“真的——?!真是的家宁,你怎么也不早说,孩子呢?在哪?给谁抢去了?宝贝你等着,看许阿姨我把你抢回来——”说着就捋起了袖子,一副准备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
  李家宁背后冒汗:“孩子……在旗总办公室里……呵呵……”
  这下小许叫得更大声了:“什么?!旗总办公室里?这可是爆炸性新闻,不知道他原来这么喜欢孩子的。居然连员工的孩……对哦家宁,你干吗带着孩子来这里?”
  李家宁被小许的心直口快弄得尴尬得要命:“呃……那个,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嘛,就把孩子带到风尚给同事看看。然后,呃,正好这边有事情打电话叫我送企划,我又不放心孩子,就……一起带过来了。”
  小许觉得这个解释还是很合理的,就相信了他。两个许久不见的闺友热乎乎地聊起来。
  
  那次酒会上,小许看透了李家宁牢牢锁在旗奕身上的眼神,跟李家宁说了些旗奕的事。李家宁把那次酒会视作她青年时代的转折点;那以后旗奕闯入了她的生活,狠狠地颠覆了她的一颗少女心;虽然一切都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李家宁吐了口气,看着眉飞色舞的小许。她还不知道旗奕已经和李家宁有了深层的关系;她也结过婚了,还没有孩子。一提起自己的老公小许就把嘴巴撅得能挂油瓶:“那个死人,刚结婚没多久就带了个口红印回家,气得我差点就和他分了~”
  
  旗奕在办公室里好不容易把小祖宗给哄睡着了。孩子肉乎乎的小脸抵着旗奕的胸膛,平静得听不见呼吸。旗奕微微低头,嗅着孩子身上淡淡的乳香,满足地笑了。
  弦弦,你以后应该叫我什么呢?还是叫我叔叔把,不然叫伯伯也可以。你现在这么乖地睡在我怀里,长大也一定会是个乖孩子,和你妈妈一样聪明漂亮,和你舅舅一样勇敢坚强。你也一定会遇到个爱你的男孩子,照顾你一生。
  
  夕阳从大厦的玻璃窗里斜进来。旗奕蜷缩着高大的身体,靠在转椅上,看着怀里的孩子,散发着父性的和善光辉。

《束缚》番外22 戒指

  旗奕左手的无名指上,一直戴着那枚银色的戒指。在日本时的婚礼上他们俩一起戴上的。而韩玄飞自从身份暴露之后很少再将属于他的那枚戒指戴在手上;现在只在偶尔和旗奕一起出游的时候会戴。他知道旗奕不会怪他的。他是警察,他也对外说自己不结婚,所以他不能够把戒指戴在手上招摇过市。但是韩玄飞心里是有这枚戒指的。在没有旗奕的三年里,这枚戒指是他唯一的心理寄托。他看着它,摩挲着他,吻着它,就好像触碰到了把它戴在自己手指上的那个人。一次睡醒后一时找不到戒指,他急得脸都白了。
  朴素淡雅的银圈,上面刻着两人的名字。在阳光下不如钻石璀璨,不如黄金耀眼,却美得无与伦比。韩玄飞曾在慵懒的午后和旗奕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看见旗奕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于是赶回屋子里从抽屉深处取出自己的那枚戒指,戴在手上,用自己的左手和旗奕的左手交握起来。
  两枚戒指,两个名字,贴在了一起。它们分开了多久?不知道,反正一定是很久了吧。现在它们终于又相聚了,就像他们俩一样。

  旗奕的那一枚戒指吸引过不少人的目光。他曾经听到过有人议论,说旗总这么有品味的高端人士,多年戴着这样一枚简单的戒指,可见他肯定很爱他死去的太太,他太太也一定是个朴素的女子。
  旗奕不是没想过换一对华丽些的。每当站在珠宝专柜前,那些晃眼的新式钻戒的确抢眼;可是这个念头总是一浮上来就自生自灭了。
  因为这对朴素的戒指已经超越了戒指的存在,成为一种证明。有些东西,有些事,遇到了,你就觉得它是最好的,比它更美的、更大的、更新的、更贵的都没有它好。因为当初选择它根本就不是因为它美、它大、它新、它贵。而仅仅是因为它是它而已。只要不是它,谁也代替不了,谁也没它好。就这么简单,就这么没有逻辑,就这么坚定。
  
  朴素与奢华,这一对反义词的矛盾也切实体现在韩玄飞和旗奕两人身上。而且也恰如这对戒指,结合得如此完美。
 
  在假日和旗奕一起出门的时候,韩玄飞多半会在旗奕的怂恿下戴上戒指。旗奕每每看到韩玄飞戴着戒指的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刀叉、推着购物车、翻动书页或撩动水波,都会满心幸福,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地溢出。这个完美的男人是他旗奕的,从里到外都是,而这枚戒指就是标签。

  国庆节放假,韩玄飞和旗奕上街购物。韩玄飞不喜欢在这么拥挤的时候上街,可是窝在家里的确也挺无聊。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韩玄飞一脸无奈地挤在人群里以龟速挪动着。旗奕拉起他的胳膊:“走,我们去安静的地方~”
  韩玄飞被旗奕领进了一家高档西餐厅,里面倒的确是蛮清静的,客人不多。旗奕侧头跟服务生说了句什么,服务生就将他们领进了大厅深处的单桌包厢。
  包厢装修精美,并不宽敞但却很有氛围。雅致的铁艺窗栏边挽着红丝绒窗帘。韩玄飞喜欢这种远离纷扰的感觉,低头一看菜单却立刻吓了一跳:一杯什么咖啡居然要380元,一小份名字花哨的蛋糕要298元,连份果盘都得98。跟了旗奕这么久,韩玄飞至今依然不能接受过高的消费。这380块的咖啡跟速溶咖啡的区别,在他尝来也只不过是浓一点或者香一点而已;何必要如此挥霍呢?
  旗奕看韩玄飞看着菜单眉头都皱了起来,一把抢过菜单,眉角一扬:“宝贝,来了这里就听我的~~不许拉着脸哦~”韩玄飞最怕旗奕在公共场合叫自己宝贝,脸色越发不好看:“再乱叫我们就回家——这里实在太贵了!”旗奕卖力地介绍着:“这里的蛋糕真的很好吃~还有咖啡也不错~~要不要试试?”韩玄飞撩起眼皮看着旗奕:“你怎么哪里的东西好吃都知道?”旗奕自豪地说:“那是——不事先打听好怎么能有把握带宝、呃——带你来呢?”
  旗奕看了看菜单点了一些韩玄飞没听说过的东西。片刻后食物上来,把韩玄飞小小地惊艳了一把。
  花式咖啡制作得非常考究。钩花白瓷杯里满溢着奶泡,液面上两朵淡粉色的爱心相互嵌套。韩玄飞看了半天舍不得下嘴。旗奕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爱人一脸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咖啡。
  韩玄飞是男人,还是很有男人气的男人,这不假。可是这些美好的小东西,不论是献给女人、男人或者孩子,人人都会喜欢。
  因为,你让我如此深刻地感受到,我是被爱着的。没有人会不喜欢被爱着的感觉,不论他是老还是少,是坚强还是脆弱。
  韩玄飞犹豫着低头喝了一口花式咖啡。香甜的泡沫立刻溢满口腔,上唇也被浓郁的咖啡泡沫浸没。温暖香甜的初体验让韩玄飞心里立刻被幸福充满。
  这世间,又能有几个人能在明媚的日光下,陪在爱人的身旁品一杯饱含爱意的咖啡?
  
  这顿浪漫的双人午餐却吃出了麻烦:韩玄飞回家后换衣服时发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见了。他顿时变了脸色,冲过去找旗奕。旗奕见韩玄飞急得脸色发白,赶忙问有什么事。
  一听是戒指掉了,旗奕赶紧帮韩玄飞回忆:“你吃饭中途去过趟洗手间吧?会不会是落在那里了?”韩玄飞努力回忆着,当时满脑子甜蜜温暖的思绪,哪还有心思去记这些琐事?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在洗手的时候有没有脱戒指。他慌乱地摇着头,叫旗奕赶紧给餐厅打电话。
  旗奕拨通了餐厅电话,店方答应叫人仔细找找,之后会给打电话给他们。韩玄飞听到后拉着旗奕就要去餐馆亲自找。旗奕最见不得韩玄飞着急得脸发白的样子,赶忙把他揽在怀里安抚着:“好了好了,宝贝,不着急不着急~这家店信誉很好的,客人档次也很高,要是有人找到一定会还回来的~不用担心,我们在家等等。”韩玄飞挣开旗奕的胳膊,一脸着急的神色在沙发上坐下。
  旗奕觉得他的玄有时候真像个难哄的孩子。他微笑地挨着韩玄飞坐下,揽过他的肩膀:“宝贝,就算真的掉了,也可以再买新的呀?现在好看的款式可多了。”韩玄飞看了看旗奕,低沉地说了句:“……这个戒指是不能换的。”旗奕理解地拍拍他:“我知道,是不是在当初那三年里,你就是看着那枚戒指想我的?”韩玄飞埋着脸不做声,半晌冒出一句“谁想你了……”。旗奕嗔怪地叹了口气,勾起韩玄飞漂亮的脸:“你呀~~傻瓜!现在我人都在你身边了,还那么在意那个戒指?”韩玄飞欲言又止地扭过头去:“你不明白……”
  韩玄飞坐立不安地等着餐厅的电话。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刻钟,电话一响韩玄飞就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接,等来的却是“对不起”的道歉:“我们的店员已经很仔细地检查过洗手间的每一个角落,真的没有您的戒指,很抱歉。请您想想是不是在进店之前或出店之后去过什么……”韩玄飞根本听不进去后面的话,扔下电话提腿就往外走,想自己去查个清楚。旗奕拦也拦不住,只好提了件外套跟在后面也出了门。感谢派派会员蝴蝶の尾巴 补齐番外
  
  两人把餐厅给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戒指。韩玄飞沉重地跟着旗奕回了家,心里恨自己恨得要死。为什么就不小心一点呢?转念一想,早上可不就怪旗奕那家伙撺掇自己戴戒指的么,否则那枚戒指好端端地躺在抽屉深处哪里会丢?
  韩玄飞瞥见旗奕手上那枚戒指,而自己的这一枚已经没了,从此以后,这两枚戒指再不能重逢。韩玄飞越想越觉自己好像拆散了一对情侣似的,又觉得拆散得仿佛就是自己和旗奕。当年可是旗奕亲手把那枚戒指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这世界上再没有另一枚戒指被旗奕捏着戴在自己手指上过,在没有一枚戒指包含着那段不堪混沌的过往……思来想去,脑子里一团乱麻,再加上伤心后悔,一不小心又红了眼圈。
  旗奕当然也不希望玄的戒指就这么丢了,可他比韩玄飞看得开:之所以戒指这么重要,还不是因为给自己带上戒指的那个人?只要人还在身边,就没什么真正好惋惜的。如果玄愿意,他可以每天给他戴一枚新戒指。
  眼下一根筋的玄又红了眼圈,旗奕抚慰地笑着揽过韩玄飞,却被韩玄飞躲开了。旗奕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玄:“宝贝,我又哪里惹你生气了?”韩玄飞沉着嗓子说:“早上本来我没想戴戒指出去的……”旗奕这才想起来早上的确是在自己的劝说下玄才戴戒指出门的;而现在玄居然在为这个怪自己?
  旗奕觉得韩玄飞真是被丢戒指的难过劲儿冲昏头了,赶忙把他拉过来,摆正脸:“宝贝,你是真傻还是那枚戒指弄傻了?戒指是我送的,我现在还在你身边啊,戒指在不在又有什么要紧呢?你要真喜欢我送你戒指,我可以每天送你一枚……”韩玄飞难堪地别过脸去:“谁要你每天都送了……”旗奕又把他的脸扳正:“那你告诉我,到底在难过什么?难道那枚戒指比我都重要?”
  韩玄飞被旗奕的手捏着脸,看着眼前熟悉、迷人的面孔,眼泪莫名其妙就滚了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只能暴躁地打掉旗奕的钳制,从沙发上站起来,以此掩饰内心的慌乱。
  韩玄飞没走几步就被旗奕从后面箍住了。他挣扎着还想走,旗奕干脆一个用力把他抱离了地面,扔回沙发里。
  韩玄飞很没面子地红着眼睛歪在沙发上,被旗奕逼视着。犹豫拖沓了半天,他终于还是开口了:“……我肯定走得比你早……等我走了,有那枚戒指,你还能有个念想……毕竟,看着那枚戒指,就能想到以前那些事……”说着说着,眼泪又顺着韩玄飞白皙的脸颊淌下来,看得旗奕一阵心痛。
  旗奕心疼地吁了口气:“你个傻瓜~大傻瓜!以前那些事早就刻在我脑子里了,还用得着什么戒指来帮着回忆? 别说什么走得比我早,我旗奕说你不许走,你就别想走!日子过得好好的,就丢个戒指,说什么傻话?”说着把韩玄飞额头靠在自己额头上:“明天我就把我手上这枚拿去重铸,分成两枚细一点的,我们一人一枚,好不好?不哭了不哭了……”
  韩玄飞这才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没出息,男子汉大丈夫丢了枚戒指就哭鼻子;可一时间眼泪还是止不住。哭泣着的人都是这样,越是有疼自己的人哄,就越是哭得停不住。脸上热烘烘的全是旗奕的气息,心里安稳了不少。韩玄飞点点头,半张开眼看着旗奕手上的戒指。
  想起当初旗奕为自己戴上戒指时的样子,那时候自己一语不发,坐在轮椅里,为自己居然还会有一点点幸福的感觉而赶到羞耻自责……
  想想自己是够傻的,那三年里以为今后再也见不到旗奕,才把那枚戒指看得比什么都珍贵;现在两人都在一起了,还是改不了。自己真走掉以后,不是还有那么多照片、物件供他回忆么?他们两人住的这个家,满屋子都是写满两个人幸福的东西,随手拈起一样都能写出一篇不长不短的故事……
  耳边传来旗奕柔软的耳语:“宝贝,要是真的害怕我没有东西好回忆,就好好陪着我,不要走得比我早……知道么?”
  韩玄飞闭上眼睛,真心实意地回答:“知道了。”
  
  没告诉你,一想到我们的在一起的日子总有完结的那一天,我就心如刀绞。
  我明白,我一定会先你而去;就像我明白我们俩其实永远不会分开一样。
  
  三天之后,旗奕的秘书就发现旗总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变魔术似的细了一半;不过依然朴实无华,连颗钻石也没镶。这消息一传出去,合纵连横里立刻又是一片揣测:莫非旗总换爱人了?可是这年头的女孩子谁会要那种连个钻石也没有的戒指啊;要不就是换个新款式?可那款式也不比原来的好看啊,细得都不像枚男戒……
  
  新铸的两没戒指的背面依旧刻上了两人的名字。由于一枚戒指的材料分成两份实在不太够用,两枚戒指都很细,以至于背面的名字都小都不太看得清。可是旗奕替韩玄飞把新铸的戒指戴上无名指的时候,韩玄飞还是笑了,和手上的戒指一样动人心魄。的

《束缚》番外23 办公室


  《束缚》番外23 办公室
  旗奕最近工作上有点忙。眼下国内外房地产市场起伏不定,气象万千;纵然旗奕非常想在家里一心一意照顾韩玄飞,也总不能放着一个硕大的合纵连横不管不问。他和旗扬毕竟在黑白两道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还颇有些手腕和眼力。有些地皮,自己不出面,公司就不那么容易以一个有优势的价格入手或出手。
  韩玄飞对于旗奕的事业当然是百分之百支持。他早就不用人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了,事业对男人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热爱的警察的岗位上,旗奕自然也应该回归他“旗总”的位置。不过旗奕可是有自己明确的原则:只要没去外地出差,就绝对不会让韩玄飞独自吃晚饭;天王老子也别想剥夺他和玄双人晚餐的权利!
  
  旗奕这两周以来和很多重要人物进行了会晤。这旗大老伴不陪晚饭的规矩不少人都知道,也没几个不识相的主动邀晚宴。偶尔来一两个架子大的,旗奕也总能很轻易地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或者陪个午餐会之类的代替一下。
  今天这顿已经是旗奕连着陪的第三个午餐了,一顿饭吃到四点多。餐桌上的旗奕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下了饭局也是一身疲惫。一回办公室他立刻脱下西装松开领带,随意往转椅上一靠,纾解着几日来的倦意。这三顿饭没白陪,合纵连横手下的一处升值空间有限的房产很快就能高价脱手。旗奕在酒桌上可没少花力气,这利益金钱人情关系搅在一起从来就是非难分。
  宝贝,我可没触犯法律哦——旗奕在心里这么跟玄说,歪在椅子上疲惫地笑了笑;一想到韩玄飞一脸正气教训自己的样子,旗奕心里顿时吹一股过清新的风。他这就要下班回去,把他的玄抱在怀里,这样他就什么疲倦也感觉不到了。
  秘书这时却很煞风景地敲门进来,放了一沓文件在旗奕的办公桌上:“旗总,这些文件都是感谢派派会员蝴蝶の尾巴 补齐番外这几天需要您过目签字的。”旗奕喝了口水,让秘书出去了。
  
  玄……旗奕闭上眼睛,觉得玄要是现在就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好。他看到自己这样累,应该会心疼吧?对了,他还从来没进过合纵连横大厦呢……这里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纵横了。合纵连横是干净的,是可以暴露在光亮之下的,职工们都勤恳忙碌,公司也业绩出众……真想让玄来看看……
  旗奕揣着这个想法开车回家。进门就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再也不起来,装出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看着韩玄飞。韩玄飞从厨房里出来,在他身旁坐下:“这么累?”旗奕赶紧把脸埋进韩玄飞腿里,贪婪地嗅着他的气息:“嗯……累死了……”韩玄飞体贴地拍拍身边的人:“好了好了,我简单炒了几个菜,凑活吃吧。中午吃得好,晚上简单一点~”旗奕还赖在韩玄飞身上不肯动弹,大叫着:“我好累~累死了~我走不动路~!”韩玄飞戳着他的脑袋:“你懒也得有个限度吧?我可背不动你!”旗奕伸着脖子,仰起脸来看韩玄飞:“那你要给我输入力量我才起得来啊。”韩玄飞侧了侧身子:“怎么输?”旗奕躺着指指嘴巴:“亲一个~”韩玄飞懒得理他:“你不吃就饿死算了!留着也是祸害……”旗奕抱着韩玄飞的腰:“宝贝你不能这么狠心哪~~”
  两热拉拉扯扯打打闹闹地吃着饭。旗奕说:“宝贝,你还没去过合纵连横吧?”韩玄飞扒这饭:“嗯。怎么?”旗奕立刻提议:“那明天是周六,我也有文件要看,顺便跟我去一趟吧~”韩玄飞看向旗奕:“我去干吗?现在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人……”旗奕反驳:“怎么不是?你是我的人,就是合纵连横的人!”韩玄飞继续扒饭,瞪了他一眼:“谁是你的人?!”旗奕继续劝说:“宝贝,我想你去公司看看有什么不对?合纵连横可是连税都没少交一分哦,警察叔叔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我们合纵连横?”
  一见旗奕撒娇,韩玄飞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他强忍住笑意,盯着旗奕反问:“那我又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你们合纵连横呢?”旗奕纠正道:“不是‘你们’,是‘我们’……老公的公司嘛,老婆当然要去看看啊~”韩玄飞狠狠掐了旗奕腮帮子一把:“旗奕!谁是你老婆!”旗奕被掐得话也说不清:“噢~说错了说错了~是‘老公’当然要去看看,老公!老公!”
  
  第二天旗奕还是成功地把韩玄飞拖上了车,一路载到了合纵连横大厦楼下。韩玄飞下车仰望着高耸的建筑,想起了当年的纵横。
  纵横……这个插在心头的名字……韩玄飞轻轻甩了甩头,跟着旗奕进了公司。
  周末公司里只有个别加班的员工,况且员工办公室和旗奕的办公室还不在一层;整个楼里空落落的相当安静。韩玄飞一路别扭地被旗奕拉着进了办公室。和当初他在纵横的办公室相比,现在的这个略显简单。宽大的办公桌、转椅,一排书架文件柜,拐角处放置了一套淡雅的沙发。旗奕一边笑看着韩玄飞东张西望,一边脱下外套随意地搭在转椅背上:“怎么样,李警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么?”
  韩玄飞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放眼望去依旧是一抹抹绿色和繁华的街景。韩玄飞记得自己第一次进纵横大楼,在旗奕办公室里忐忑地等他的时候,也是从这么一面落地窗里凝望着公园绿地。
  一想起一切都还没发生时的种种,韩玄飞的心里就犹如乱麻纠缠,说不出的乱。
  旗奕从后面贴上韩玄飞的背,轻轻围拢他的腰:“想什么呢,玄?”韩玄飞略略偏头:“……想起第一次进纵横的时候……”旗奕浅浅笑开,暖烘烘的鼻息喷在韩玄飞耳后,有点发痒:“嗯……那时候一进办公室,就看你直挺挺站在落地窗那里,背影又高大又修长,迷死我了……”说着下巴也不安分地蹭上韩玄飞的后颈。
  韩玄飞忍不住身后的上下其手,转过身来想挣脱,却已经被旗奕整个罩在了玻璃墙上。
  “我那时候就想——我会让你是我的,不管你是不是同性恋,不管你讨不讨厌我——我都一定要把你弄到手……现在,我做到了。宝贝。”
  韩玄飞被旗奕逼近的脸弄得不知道看哪里好,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一层又一层;嘴里胡乱地说:“是啊是啊……你赢了。”
  
  是的,你赢了;那我是不是就算输了?那个时候我嘴里义正词严地说着:对不起,我不是同性恋。而现在,我是了,被你改造了,彻彻底底改造了。这副身体,这颗心,每一寸每一分每一毫都被刻上了你的印记。旗奕,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旗奕不满地看着被压在墙上的人:“什么叫我赢了?爱这种事,分得出输赢么?”韩玄飞一个用力推开旗奕的压迫:“别压着我,这可是在办公室!”旗奕满不在乎地吹了一声口哨:“这可是我的办公室,而且还是周六。这里没人会来……”表情越发狰狞起来。韩玄飞看也不看这满脑子邪念的家伙一眼,拿后脑勺对着旗奕:“喂,你不是说有文件要看么?怎么罗嗦了半天还没开始干正事?”旗奕这才想起来这个随口编出来的借口,赶紧圆谎:“呃,是啊,马上就开始看嘛~宝贝,你先坐这里,等我看完了一起吃午饭去。”
  
  旗奕其实早就把文件处理完了,他可不是喜欢在工作上拖拖拉拉的人。他随手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来心不在焉地瞟着,余光始终在办公室一角沙发上坐着的韩玄飞身上游移。韩玄飞安静地翻了一会儿杂志,觉得实在有些无聊,就对旗奕说:“坐这里挺无聊的,我出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说着就溜达出了办公室。旗奕赶紧扔下文件跟了出去:“宝贝,我跟你一块儿~”韩玄飞回过身来:“你安心看文件吧,我就在楼里随便转转,丢不了~”旗奕一挥手:“文件又不急着今天看完~来来,我领你四处看看。”不由分说拉着韩玄飞就下楼去。韩玄飞咬着牙质问旗奕:“你本来就没什么事情是不是!编个理由把我骗到这里——”旗奕一脸坏笑,不置可否。
  大厦内部装修很豪华,跟当初的纵横基本相当,会议室、办公室挨个转了一圈,两人悠闲地准备回旗奕办公室,在楼梯口碰见了一个加班的女职员,跟旗奕打了个招呼。
  的
  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偏巧这职员眼尖,低头的一刹那瞄见了两人手上的戒指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心里不禁想了些有的没的。的确,这两枚戒指都是那种极其细的男戒,本来就很罕见,还偏巧是两个互相认识的男人,戴了同样的款式……说起来,这男人又是谁?外表很有魅力,气质也很出众;大周末的陪着旗总来单位,还去了他办公室,而且旗总似乎很照顾他的样子,一直走在他侧后方。莫非真的……!可据说旗总家里不有个很出色的太太么?那旗总抱来过公司的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职员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跟旗奕打过招呼后一直忍不住偷偷回望两人的背影,差点没一头撞在办公室门上。
  
  旗奕和韩玄飞回了办公室。旗奕心满意足撑了个懒腰,看看手表:“吃饭还早,再呆会儿~要喝茶么?还是咖啡?”韩玄飞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就这么想让我来你们公司看看?”旗奕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茶:“是啊~又怕你不肯来,才编出个理由把你骗来。”韩玄飞斜眼看着旗奕:“满嘴一句真话没有的家伙~!”旗奕讨好地粘上来,悄悄加了一句:“……其实我还想,在办公室里做感觉会不会……”韩玄飞一个拳头抡过去:“你敢!”挣开旗奕的胳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旗奕满意地欣赏着韩玄飞双颊飞红的样子,调笑道:“宝贝,你和原来一样嘛!一提到什么开放的事就变得跟小脚老太太一样放不开~”说着站起来,跟到站在落地窗边的韩玄飞身边,鬼魅地加了一句:“不过你现在在床上可比原来大胆多了哦~~”韩玄飞本来想给这不知羞耻的家伙一脚,又觉得没有必要跟这没正经的人动气,干脆直接转身走出门去。旗奕跟在他后面大叫:“啊~宝贝你等等我~~”韩玄飞听见这声“宝贝”立刻变成了煮熟的虾子,回过头狠狠警告旗奕:“你再敢叫一句试试!”旗奕也不嘴软:“那要看你乖不乖咯~”
  
  旗奕上前拉住韩玄飞的胳膊把他又拽回办公室,关好门,哄道:“好啦~不生气了好不好?吃饭还早呢,我们再坐一会儿,说说话。”韩玄飞看也不看他一眼:“跟你这厚脸皮有什么话好说?”旗奕自嘲地笑笑,拉着韩玄飞走到落地窗边,看着满眼街景,问韩玄飞:“还记得,有次我做得太厉害,弄得你走路腿软,被旗扬一巴掌就拍倒在地上么?”韩玄飞一想起这些丢人的往事就又羞又气:“你还有脸提!”旗奕回忆什么似的深深看进韩玄飞的瞳孔里去:“是啊~我记得那次我在办公室里哄了你好久……我们俩在办公室里,好像除了吵架就什么事好做似的,呵呵~”韩玄飞撩起眼皮看了旗奕一眼,嘟哝着:“谁叫你脸皮比城墙都厚?!”旗奕咧着嘴又粘上来:“因为宝贝太迷人了嘛~~”韩玄飞忙不迭地推着身上的庞然大物:“快走开~~你都快压死我——唔!!!”
  火热的吻,劈头盖脸,湮没一切,全世界瞬间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柔情。韩玄飞只在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就连反抗的意识也淡漠下去……
  
  直到感觉不老实的手已然爬上了自己赤//裸的肌肤,韩玄飞才如梦初醒,在心里大骂自己无可救药,居然被亲得头脑空白意识模糊,赶紧向外推旗奕。旗奕正亲在兴头上,根本没有停下的打算,索性掰开韩玄飞的双臂连同整个身体一起紧压在落地窗玻璃上,更加放肆更加深入地吻起来。
  韩玄飞在心里把这随处发//情的色//鬼骂了几万遍,扭头想避开,立刻又被追来的炙热双唇密密封住。
  
  其实,大概,也许……还是没有真心想躲开……因为实在太温柔……
  
  星火燎原之后,两人才发现情况已经无可挽回,旺盛的男性身体的反应得过于激进。旗奕难耐地看着韩玄飞,执着他的一只手触到自己胯间。硬邦邦的触感让韩玄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边又时时响着旗奕可怜巴巴的哀求:“宝贝~~都这样了,你可要负责到底!”韩玄飞给这家伙头上就是一拳:“你怎么什么地方都能发情?!”旗奕立刻摆出来一副“你奈我何”的厚脸皮:“我就这样了……你要帮我。”韩玄飞又给了他一拳:“回家!”旗奕压得更用力了:“不行~~来不及了~已经胀得好痛了。都怪你太诱人,宝贝你可不能不管我——”韩玄飞本来已经被自己心头的欲//火折磨得浑身发酥,耳边的软语身上的抚触更是难熬, 心里揣着几分刺激几分慌张,再加身上旗奕热烘烘沉甸甸的压迫,谁还能保持意识清晰?
  
  旗奕眼看韩玄飞深潭一般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水汽,明白羞得不肯开口的玄也快熬不住了。这副身体,可是他旗奕一手调//教出来的,还有谁能比他更了解。旗奕一边蹭着眼前的脸颊一边把韩玄飞带向宽大的书桌,嘴里不断哄着脸快滴出血来的韩玄飞:“没事,宝贝,我刚才已经扣好门了,没我允许谁也不会进来~别紧张了~”
  旗奕体贴地扬手将外套铺在了微凉的木质桌面上。韩玄飞被压上桌面的时候,还是紧张得闭上了眼。
  老天啊~~我居然在办公室里跟旗奕……!这、这简直——
  很快肉体上的刺激就占据了韩玄飞的身心,快//感的浪潮汹涌,拍打着紧绷的神经。诡异的新鲜刺激感让韩玄飞心底涌起一丝疯狂和愧疚的混合感。什么时候,这副身体已经被改造成这个样子了。身上的这个罪魁祸首,这个……
  可是幸福的快//感还是让人不舍,让人兴奋。韩玄飞绝望地闭上眼睛,侧过脸抓住了身下垫着的衣服的一角。旗奕火热急躁地扳回身下人的脸,逼他回应,逼他在自己的温柔里一同疯狂。
  …… …… …… ……
  “放松……玄,不要这么紧张……声音放出来,没人听见……”
  “你、你——嗯~!!你轻点……”
  “别憋着,就跟在家一样……都说了,不会有人来的,楼里一共就没几个人的——玄、宝贝,在办公室里做是不是感觉很不一样?”
  “唔……你、你够了没?唔……这么慢、慢吞吞的……”
  “好好,我这就来满足你——”的
  “谁要你满足!你……啊!!嗯嗯……”
  …… …… …… ……
  
  …… …… …… ……
  完事后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旗奕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这会儿正好该吃午饭了。韩玄飞已经被旗奕折腾得没什么力气,奄奄地仰面摊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气息散乱,两眼失神,嘴唇被啃得微微红肿,额角还带着方才情/事中留下的汗珠;锁骨上小腹边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红痕;身上的衬衫只剩两只袖子还徒然地挂在小臂上,更添几分暧昧;身下旗奕的外套已经被韩玄飞在激战中缴得不像样,而他两腿间的一片狼藉更是看得旗奕刚释放完的欲//火大有复燃之势。
  
  旗奕压下擅自反应的身体,决心还是让玄晚上回家后再还债为好。他用嘴唇蹭蹭韩玄飞濡湿的额角,轻轻问韩玄飞:“宝贝,累了?”韩玄飞乏力地点点头,怒视着身上一脸灿烂的罪魁祸首。如果有足够的力气,他一定要扬起拳头或者飞起一脚。旗奕用柔软的纸巾轻轻擦拭着自己在韩玄飞身上留下的狼藉:“要是累了就在沙发上靠一会吧~柜子里有薄毯子。”韩玄飞用仅剩的力气瞪着他:“我走路的力气还是有的!再留在这里我还能不能活着出去都说不定了!”说着就挣扎着坐了起来。腰际的酸痛让他龇嘴倒吸一口气,下桌时两腿瘫软乏力。旗奕心疼地抱住他,韩玄飞不领情地推开:“现在知道来帮一把了?是谁之前急得跟野兽一样?!”旗奕抱歉地笑着帮他扣好腰扣系好皮带。


  韩玄飞整理好衣服就坚持要走,出去吃饭或者回家都可以。旗奕一见他颤颤巍巍向门口挪的样子就忍不住上去揽住韩玄飞的腰,韩玄飞自然是一路推推搡搡怕人撞见。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韩玄飞也没力气反抗了,就由着旗奕的手揽在他腰上。
  电梯下了两层,进来了一个职员,大概是加班结束要出去吃午饭的。一进电梯见了旗总赶紧鞠躬问好。即使这样也还是发现了旗总搭在身边男人背后的手臂,还有旗总那多开了一颗扣子的衬衫衣领,以及皱得离谱的外套。一向衣着严谨的旗总怎么今天有点衣衫不整?他身边的男人似乎也差不多,对旗总这等人物居然一副气鼓鼓的表情……
  
  第二天起,合纵连横的办公室里就谣言四起,依旧是关于迷一般的万人迷兼黄金王老五旗总的:旗总似乎背叛了优秀的太太跟神秘男子关系暧昧,两人甚至戴着对戒。秘书周一一大早抱着一沓资料送进旗奕办公室时,旗奕还没到公司,她发现旗奕宽大的办公桌上纸张散乱,还有不少文件纸张被什么东西压得皱巴巴的,四处散落着。顿时,谣言更加扑朔迷离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旗总优秀的太太在外面有人了,旗总跟情敌在办公室里约见时打了起来;也有人说旗总跟神秘男子办公室激/情;更有人说是以前旗总抱来的孩子的生父上门滋事……天马行空,零零总总。在众人杂论的口舌中,又不知碎了多少少女心,破了几人相思梦。
  当然,“神秘男子”韩玄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绝对再不去旗奕办公室了,绝对不去!
《束缚》番外24 兄弟,过往(1)
  旗奕身为合纵连横的老总,在手下的女员工甚至是任何一个合作公司的女员工眼中,都是不折不扣的完美老公人选:成熟稳重,年纪适中,事业成功,风度翩翩,最最关键的是,他还未婚;只要看上那张脸一眼,不由得你不心如撞鹿;甚至就是听一句他例行公事的寒暄,也不失为一种难得的享受。
  可是这样理想至极的老公人选,很不幸,却没有对大众敞开机会之门的打算。纵横里的每一个未婚女职员只要一提起这个,就总得长长叹一口气,再在头脑里把至今听说的旗奕的绯闻传言细数一遍。
  
  经过小许的解释,现在公司上下总算明白了,上回旗奕在办公室里抱着的孩子是李家宁的,并不是他自己的。于是出现在旗奕办公室里的韩玄飞一下成了众矢之的,大家的猜测方向一下偏转向他那边——
  “喂喂,你上次说旗总带来的那个男人也很帅,怎么个帅法?”
  “就粗粗瞥见一眼,谁看得清楚?反正整个人很挺拔,气质很好,五官也不错的样子。”
  “你说旗总会不会每周末都把那个人带来办公室啊?”
  “不会吧?原来也没听哪个加班的同事说起过啊。”
  另一边又有人开始了完全不着边际的猜想:“天哪~他居然敢对旗总那种态度唉~!能被旗总宠着那该多幸福啊……呵呵呵……”小丫头一腔少女情怀暴露无遗,捧着脸笑得花枝乱颤。
  办公室的男同事们对此只能采取充耳不闻的态度,自知离旗总差距太大,光羡慕也没有用。这旗大总裁在实业界的名声是大了去的,看起来确实是个清心寡欲对美女从不乱来的好男人,莫非暗地里喜欢的是男人?唉~~这年头啊,果然是有钱想怎么玩都不为过……真是可惜了他老婆了……
  
  旗奕纵然是高处不胜寒地坐在他高层的办公室里,也还是多多少少听到了些风声。他逮着个机会问秘书:“最近,公司里是不是有什么关于我的传闻?”秘书心里大叫“不好”,毕竟整个公司里和旗总接触机会最多的就数她了,留言十之八九都是从她这儿流出去的,被旗总知道了她可就没好日子过了,于是赶紧说:“……我倒没有听说~~”放下文件赶紧溜之大吉。
  
  李家宁几天后给旗奕打了个电话,狐疑地问他:“你是不是什么时候把我哥带到公司里去了?我怎么听你们合纵连横的人说,旗总甩了漂亮老婆跟神秘男子出入办公室?”
  旗奕听了不禁哑然失笑。这帮员工,问了不说,私底下却乱猜得不着边际,还传到别的公司里去了。当然他也并不认为有什么辟谣澄清的必要,嘴是人家的,总不能堵着不让别人说;况且这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别人要猜便猜去好了。
  
  小雨淅沥的周末,旗奕和韩玄飞窝在家里睡午觉。韩玄飞早就醒了,斜过视线望望窗外阴沉的天气,心中压抑,却也没办法。这种潮湿昏沉的天气都持续了好几天了,他浑身上下那种说不出的酸痛也天天伴随着他。即使旗奕勤快地给他搽药酒、按摩、敷药,也总是不那么畅快;关节处火辣辣酸溜溜的,再混上些药酒刺鼻的气味,身上的被子似乎也被空气中过大的湿气沾得湿冷起来;除湿器开着,却带不来阳光的气息。的ec5decca5ed3d6b8079e2e7e7bacc9f2
  
  韩玄飞收回视线,歪在枕头上细细打量旗奕。他终于忙完了这阵,可得好好休息一下。额前的头发稍稍遮住些眉角,鼻梁挺直,和那双闭合的眼睛配起来帅气极了。一条手臂横在被子外面,还霸道地压在韩玄飞腰上。的05049e90fa4f5039a8cadc6acbb4b2cc
  韩玄飞心里低笑:这家伙,难得正经睡午觉,等睡醒了肯定又得缠着自己那些事了吧……
  可是他还是不想起来;他愿意这样静静看着旗奕,周围一切都静静地,没有人打扰他们。等这家伙醒了再说吧……逃不掉就随他去算了……
  
  细雨霏霏的午后,吃饱睡足地歪在床上,看着睡在身边的爱人;湿润撩人的气息总是无端地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地吞噬着些什么,又弥漫出些什么。意识朦胧中手脚比意识快了一拍,等韩玄飞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抚上了旗奕的鼻梁。的eaae339c4d89fc102edd9dbdb6a28915
  韩玄飞赶紧触电似地拿开手指。要是弄醒了这只睡着的狼,又不知要引来什么祸端。低眉垂眼之间那双笑盈盈的眼睛早有预谋似的睁开来:“宝贝,干什么呢?”
  
  湿漉漉的窗外,湿漉漉的空气,湿漉漉的眼角,湿漉漉的心跳。一下,一下,怦通,怦通。
  
  韩玄飞看见了他自己在旗奕瞳仁里的倒影,心里暖融融毛躁躁的。被人看在眼里映在心里原来就是这种感觉。他不由心慌地错开脸,却又舍不得那片温暖,只好迷糊似的窝进被窝里去,甩下一句“……没什么……”
  旗奕把韩玄飞从被窝里剥出来,箍在怀里:“宝贝,有个事要跟你说——最近旗扬要回来一趟……刘明致、小方他们也会跟着回来看看……”
  以粘糯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还是还是打得韩玄飞的心里一颤。刘明致、小方,黑翼、朱峰,还有那个被自己害死了亲弟弟的陈君毅……脑海中沉渣泛起,当年忠叔临死前以命相抵的诅咒又回响在耳边:“小奕会伤心死的,这会毁了小奕的,会毁了小奕的……”;还有刘明远憨憨的傻笑:“你醒了?太好了,你睡了好久了!”;以及阿力牵来狼狗时那阴森的背影……他们,都曾亲眼目睹过自己被旗奕玩弄、折磨,赤身裸/体被送给苍田,甚至被狗……
  
  旗奕见自己话一出口韩玄飞就傻了,担心地轻拍拍他的脸:“宝贝?玄?想什么呢?”韩玄飞又钻回被窝里:“没什么……那——他们回来的时候,我……”剩下半句话噎在嘴里说不出。
  “不想见见兄弟们么?都那么久没见了~”旗奕见玄执意要窝在被子里不出来,只好隔着被子抱住了他,“旗扬快过生日了,一直就想回来看看,干脆就把兄弟们也全带回来溜一圈。”
  韩玄飞听旗奕自顾自说着,隔着被子被抱着感觉有点寂寞,慢慢伸出头来闷闷地问旗奕:“……我也要去?”旗奕逼近韩玄飞的脸:“不想去?那就算了……没关系的。”旗奕如此豁达反而让韩玄飞没了主意,头又缩回被窝里去。旗奕被韩玄飞脑袋伸来缩去的样子逗笑了,低头蹭蹭韩玄飞的头发:“宝贝,以前那些事,就让它过去吧。一切都只因为你是警察,是卧底,在履行职责而已。兄弟们也都是了解的,谁也没真怪你~”
  
  韩玄飞闷闷地发问:“他们……现在都还跟着旗扬干么?”旗奕回答:“嗯。都在旗扬手下正经上班,拿着工资,跟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呢。大家都好久没回国了,这次旗扬出机票,就都跟着来了。”
  韩玄飞这回一直闷在被子没出来,旗奕隔着被子拍拍他:“宝贝?别闷坏了,快出来透透气~”索性伸手掀开被子一角,见韩玄飞怔怔缩在床上,若有所思。
  
  “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傻瓜……”旗奕这么念叨着,心疼地抱紧了韩玄飞,“又没有人怪你的……”
  
  过了一周左右,一天韩玄飞下班回来,就见旗奕抱着电话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好好……诶我说你这家伙出了几天国就崇洋媚外了是不是?就你那身子骨饿你半个月也死不了……帝王饭店行吧?嗯嗯……”见韩玄飞回来了,旗奕照旧站起迎上来给韩玄飞脱外套,用脖子夹着移动电话:“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玄回来了,挂了啊~”
  韩玄飞一听旗奕的口气就知道是旗扬,就问旗奕:“他们快到了?”旗奕一边替韩玄飞挂衣服一边回答:“应该明天下午能到。”
  
  韩玄飞晚饭吃得心不在焉,端着饭碗心思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旗奕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软软地说:“玄,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憋在心里不好。”韩玄飞吃了口菜,闷着头不出声。旗奕也没再勉强他,就这么默默吃完了晚饭。
  饭后韩玄飞照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旗奕从厨房收拾好出来,端着一盘草莓。红彤彤水灵灵的一颗颗,每一个都精心削去了梗,在透明的果盘里煞是好看;英挺高大的旗奕一身休闲开衫,带着一脸微笑端着这么一盘草莓从厨房出来,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王胄和居家混合的气质,形成一种独特而致命的魅力。
  韩玄飞不禁看得入了神,被旗奕盯着一笑,才赶紧在心里责怪自己一句,转回脸去装作继续看电视。旗奕也没追究,拿起一颗草莓直接喂到韩玄飞嘴边。韩玄飞本来就没缓过劲来,又被旗奕来了这么一手,立刻红了脸:“你~!我、我会自己吃,不用喂……”旗奕贼贼一笑:“……我是看宝贝你看电视看得太入神了,没有功夫伸手拿,所以就直接上门服务咯~”
  
  韩玄飞自知辩不过这油嘴滑舌的家伙,只好先张嘴咬了草莓。旗奕眼疾手快,趁半个草莓还在韩玄飞嘴外面,一手捏住韩玄飞后颈逼他抬头,一口咬了上去。
  
  清甜的草莓汁顺着韩玄飞白皙的下颌流下,却遇见另一股透明的液流,合成一股,一路流进韩玄飞的衣领。
  旗奕被韩玄飞无端的落泪吓坏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手足无措地搂住韩玄飞:“宝贝,你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么?”
  韩玄飞积累了一天一夜的情绪被旗奕的柔情彻底激发出来。他狂躁地推开旗奕,站起身来,胡乱地用衣袖擦着脸上的液体:“……旗奕,我、我不想见以前纵横的人!一个都不想见!一个都他妈的不想见!”
  旗奕也随着他站起来,凑近想抱住狂乱的韩玄飞:“不想见就不见,好不好?宝贝,不要生气。我早就说过,不想见也没有关系啊,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韩玄飞还是止不住失控的情绪。他倒不是想狂躁,而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狂躁些什么。过去吗?当初自己去找旗奕和好的时候不就跟自己说过了,自己是爱旗奕的,过去什么的都既往不咎了,因为自己终究是爱他的,他不想一直因为过去而使现在的自己和旗奕忍受分离的痛苦。现在吗?大家都平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他有了旗奕,有了幸福,有了一个人一生也未必追求得到的东西……
  
  眼泪还是疯了似的向外涌,脑子里一些过去的黑暗画面盖过了眼前旗奕温存的脸。韩玄飞瞪眼向旗奕吼道:“陈君毅的弟弟死了,陈君毅看到我,心里一定恨不得杀了我吧?张小宁死了,周云也死了——还有小方他们,当初,你把我像狗一样拖来拖去的时候,一丝/不/挂地从苍田那里拉上车,狠狠地毒打我,还让狼狗……”说到心中阴影的时候韩玄飞不由顿了一顿,“……他们个个都眼睁睁看着!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有些人就是受你指挥亲手对我下棍子的!~我的身体、我各种各样的丑态、被你折磨时候的样子,他们都看在眼里!你这该死的家伙!混蛋!你他/妈/的为什么当初一定要做黑帮?旗扬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我见那些纵横的人?你怕我记不起以前那些事吗?你他/妈/的还嫌折磨我折磨得不够狠吗?!”越说越激动,抄起手边的抱枕就抄旗奕砸过去。
  
  旗奕听着韩玄飞几乎要吐出血来的嘶吼,想凑过去抱住他又不敢,看着玄许久未见的声嘶力竭的样子心中又实在不忍,被抱枕砸得头顶颇有些痛感。等韩玄飞发泄完毕,站在那里喘着气时,旗奕终于忍不住一把将韩玄飞紧扣进怀里。
  韩玄飞没有反抗,被旗奕按在肩上出奇地驯服。旗奕能感到肩上的衣服被打湿,热热的液体沾湿的面积越来越大。
  “……旗奕……就当我在胡闹……就当我发神经病……”韩玄飞的声音微颤,反抱住了旗奕。
  旗奕一遍一遍抚摩着韩玄飞的头发和后颈,沙哑地说:“……宝贝,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最正确不过的实话。我现在有时候想起来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也恨不得狠狠割自己几刀才好。我只能说——”他抬起韩玄飞的头,“我折磨过你,可是现在后悔了,非常后悔。如果当初家宁没有带着我找到你,我想象不出现在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我会酗酒、会吸毒,会沉溺在往事里不能自拔……如果你一定要问我当初为什么要做黑帮,我想,也许就是为了遇到你这个卧底……”
  
  韩玄飞满脸泪痕看着旗奕。旗奕看得心中吃痛,抵上韩玄飞的额头:“玄,那我们就不见他们了,和以前有关系的我们谁也不见,就我们俩,好好过日子,好不好?”韩玄飞睁着潮湿的双眼:“……嘁,你这家伙不就是最大的罪魁祸首么?还说和过去有关系的谁也不见……”
  旗奕见韩玄飞发完了脾气,心中缓了口气:“可是我知道你舍不得不见我。你是爱我的,对不对?”韩玄飞见这没正经的家伙又犯病了,别过脸去不理他。
  
  晚上在床上旗奕一直腆着脸逼韩玄飞说一遍“我爱你”:“宝贝,我想听~!你还从来没正儿八经开口说过这三个字。都老夫老妻了,连这个都没说过怎么行?”韩玄飞一心睡觉:“谁跟你是老夫老妻?累死了,赶快睡觉。”旗奕瘪着嘴耍赖:“不行~~不听你说就不睡觉!”韩玄飞不吃他这套:“不睡就算。随你便。”旗奕霸道地硬把韩玄飞的身体扳过来,压在自己身下:“——也不许你睡!”韩玄飞只能翻白眼:“你这家伙天天吃饱了没事干就不能消停点吗?这些肉麻话有什么好说的……”旗奕意志坚定:“我就是要听你说‘我爱你’!今晚非听不可!”
  两人一上一下僵持了好久,眼神简直要迸出火花来。旗奕瞄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两人的相片,相片里韩玄飞穿着低腰牛仔裤压在曲线毕露的旗奕身上,一派暧昧浓情的氛围。旗奕低头调笑道:“宝贝,我喜欢你诱/惑我时候的样子。真是迷死人了。”韩玄飞盯住旗奕的眼睛,深深看进去:“……只有过一次……”
  
  我以为,那会是我们今生最后的狂欢。
  
  旗奕低下脸去用自己的鼻尖抵着韩玄飞的鼻尖:“……那一次,够我疯狂一辈子……”
  
  台灯昏暗,爱意浓稠。气息缭绕,体温炽热。
  
  “……我爱你。”叹息似的语调,挠痒了旗奕的心尖。这是旗奕第一次听见他的玄说这三个字。也好,旗奕在心里感叹,要是经常听玄说这三个字,搞不好自己心脏会受不了。
  身下的双眼睁开,水光又浮上来,在灯光下水晶般闪烁。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乱了节奏,带得呼吸也紊乱起来。而该死的欲/念,早已经蠢蠢欲动。
  “想不到这么快就有第二次了……哼哼……”旗奕鬼魅的笑声连同嘴唇一起落在韩玄飞耳边。
  
  宝贝,其实,根本不止那一次。
  你的身影,你的眼神,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抚触……对我来说都是鲜活的诱/惑。
  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第二天晚上韩玄飞下班时,家里没有人。桌上是烧好的饭菜,每个碟碗上都专门盖了一个碟子防止冷掉。韩玄飞座位前的餐具下压着纸条:“多吃点~宝贝。”
  
  旗奕是去给旗扬和纵横兄弟们接风了。韩玄飞拿着纸条,心里空落落的。就这么不露面,其实是很不给旗奕面子的吧。
  
  旗奕在帝王饭店里忙得不亦乐乎。这次来的兄弟不少,浩浩荡荡十几个大男人嬉闹着进了饭店。旗奕去日本出差的时候见过大家,基本上和上次见面没什么变化,就是有几个兄弟被老婆喂得太好了,胖了些。旗奕打趣地拍拍刘明致的肚子:“我说你,再这么下去啤酒肚都起来了!”刘明致满不在乎地啃着炸虾:“起来就起来!反正我老婆也讨了儿子也有了,不怕人嫌弃~”旗奕又看看小方,他东张西望地瞅着饭店里穿着旗袍的小姐:“果然还是咱中国的妞儿漂亮,耐看!”旗奕搡了一把这家伙:“你这家伙~!耍流/氓也不瞅瞅地方,小心饭店把你轰出去~”
  
  一桌子男人其乐融融地吃着喝着。这种纯男性的场合,席间很自然有人掏出烟来递给旗奕。虽然明知全桌只有自己手上没烟,旗奕还是礼貌地拒绝:“我戒了~”黑翼听了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什么?奕哥你戒了?天哪~嫂子真有办法……”一句“嫂子”出口,全桌人愣了几秒。
  “奕哥,嫂……呃,那个警……呃,也不对……那个谁,怎么没……”小方心直口快来了一句,不知被谁推了下胳膊肘,问到一半不敢说了。
  旗奕在弟兄面前一向爽快,喝了口酒就直说:“玄觉得自己害过兄弟们,考虑了很久,还是不来了。”一桌人沉默了一会儿,阿力说了句:“既然都回来了,就代表我们没记仇……”旗奕笑得爽朗:“怎么着,想见你嫂子我现在就给你抱过来?”阿力挠了挠头:“可是,毕竟跟奕哥是一起的么,少了他,总觉得奕哥心都不在这里,好像玩也完不尽兴似的……”话一出口,桌上发出好几声“嗯”的附和声。
  
  旗奕又呷了口酒:“好!既然哥们儿想见,我晚上跟他说说。明天是周末,晚上我们再聚的时候给你们带来,怎么样?”一桌人就这么说定了,重新又热火地吃喝起来。
  
  饭后旗奕看了手表就直往门外奔,旗扬朝他挤眉弄眼:“怎么?怕老婆在家寂寞,也不陪大家玩玩?”旗奕给他肩膀一下:“少来~晚上回去哄他明天出来见兄弟还不得花些时间?”旗扬理了理领子:“唉~实在不行就算了。兄弟们不会介意的。”旗奕笑笑:“想起以前那些事,他难受,我也难受。我本来想这次和兄弟们见一见,该过去的就过去了。可是玄还是忘不了以前那些事。这不怪他,当初是我做得太绝了。”旗扬叹口气,拍拍弟弟的肩:“你们俩啊……”
  
  旗奕进门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韩玄飞还歪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胡乱调着频道。旗奕换好衣服凑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旗扬从日本带来的东西递给韩玄飞:“这是旗扬带给你的礼物~”
  韩玄飞一瞬间有些感动。他摸索着把手伸进纸袋里,摸出来的是好几支日本原装药膏。旗奕喝了口水:“这是治关节酸痛的,旗扬说效果很好。”韩玄飞心里怀着几分感激,却发现其中有一支和别的包装不大一样,细看才发现居然是那种药!韩玄飞顿时红了脸,旗奕则咬牙切齿:“这家伙!这简直是在怀疑我的能力!”韩玄飞抬手给这家伙头顶一拳。
  旗奕心满意足挨了一拳,接过韩玄飞的拳头握在手里正色说:“宝贝,兄弟们都很想见见你。来之前都帮着选礼物,昨晚看你没来还问我来着。”韩玄飞垂了头装作看药膏:“……你怎么回答的?”旗奕绽开坏笑:“当然是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我捆也给你们捆过来’咯~”韩玄飞知道这家伙没说真话,低着头不理他。旗奕擎着韩玄飞的手放在嘴边轻吻:“宝贝,我知道你那天发脾气是怪我以前做的那些事,回想起来心里难过,发出来就好了。”韩玄飞不喜欢这种把自己弄得跟小媳妇似的气氛,可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旗奕柔软的声音传来:“宝贝~宝贝,兄弟们都想见你呢……”
  旗奕暖暖的触感传来,嘴唇轻蹭嘴边的手背。
  旗奕的体温……
  旗奕的心跳……
  旗奕的微笑……
  旗奕的眼神……
  旗奕……
  
  韩玄飞第二天晚上还是答应跟旗奕去赴宴。旗奕体贴地给他从衣柜里选了一套衣服,帮他穿上扣好,然后拉着忐忑的韩玄飞出了门。以往送他上班旗奕开的都是普桑,今天坐上保时捷反倒不习惯起来。旗奕一袭黑色西装,里面的衬衫由于见的是熟人而开了领扣,搭配上黑色保时捷相得益彰,难怪饭店小姐频繁地视线骚扰了。
  韩玄飞跟着旗奕进了间大包厢,开门的瞬间韩玄飞不由闭了下眼,后腰上旗奕温热的手掌轻轻将他向里带去。
  
  满屋子都是熟悉的面孔。韩玄飞以前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公开了警察的身份见到这帮人。目光相遇的一刹那,大家似乎都有点僵住了。
  
  这就是那个韩玄飞,比以前瘦了一点,没什么大变化。他把奕哥迷得死死的,把我们都害得很惨。奕哥却怎么也狠不下心除掉他,以为他死了的时候差点就疯了;还愿意为他死,愿意跟他结婚,愿意守着他再不找别人,愿意为他留在国内,愿意一心一意只对他好……
  
  韩玄飞看着眼前一溜男人,有的比原来胖了,有的还是老样子。个个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瞟到阿力的时候他几乎有瑟缩的冲动,还好旗奕的手一直托在他腰后。
  是啊,有什么好退缩的呢?正真的凶手正揽着自己的腰,阿力不过是帮人办事而已。连元凶都原谅了、接受了,还有记恨帮凶的必要吗?
  
  旗扬第一个站起身来拉住韩玄飞的胳膊拖他在席间坐下:“来来,傻站着干什么?菜都快齐了,还不快吃?”又赶紧招呼身边一帮干瞪着眼的家伙:“你们这些家伙平时见了大餐不是跟饿死鬼似的,今天装起什么斯文来了?”一帮男人回过神来,赶紧打着哈哈动起筷子。很快,席间充满了杯盏相碰和笑骂的声音,男人特有的嘈杂声此起彼伏。韩玄飞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画面了,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那时候他的身份还没暴露,大家都当他是纵横里身手不凡、被旗奕器重的好兄弟,他也曾是这嘈杂声中的一份子。
  
  旗奕照例往韩玄飞盘子里夹着菜。弟兄几个想着旗奕都为韩玄飞戒了烟,也难得地没点烟光吃菜。旗扬扯起日本的事来,什么老婆学日语总是学不好啦,女儿倒是很快就说得溜得很;这年头生意比以前难做多了;日本的中国菜根本不正宗,吃得他都快吐了……一桌子兄弟热闹非凡,你一句我一句地拉扯着。只剩韩玄飞一个人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吃着,没话好说。
  旗奕看在眼里,给韩玄飞又夹了一碟子菜,搡搡身边的阿力:“你这家伙不是一直嚷着要见嫂子么?怎么带来了又闷着不响了?”阿力颇为尴尬地朝韩玄飞晃晃酒杯:“李警官……喝酒么?”韩玄飞笑笑:“不能喝多,一小口还行~”朱峰插了句:“以前嫂子就不大能喝,一灌就醉~”大家都想起以前韩玄飞在纵横里被灌得七荤八素的情形。
  
  韩玄飞见大家都放得开,自己这么一直别扭下去可真没意思了。他看看大家面前都是满满当当的一大杯,于是端起旗奕的酒杯:“……我这一点还是喝得下的。”旗奕赶紧夺下他手里的酒杯:“喂你可别胡来啊~肝啊胃啊还想不想要了?”黑翼在桌子另一边起哄:“奕哥~嫂子该喝多少你给他喝,喝了再嘴对嘴喂给嫂子呗~!”韩玄飞听了,脸顿时比喝了半瓶酒还红。旗奕笑着朝黑翼喊:“你小子不是只喜欢漂亮妞么?男人亲你也要看?”黑翼也红了脸:“嘁~~奕哥小气什么?以前在婚礼上都看清楚了的~”大家纷纷发出起哄的声音,旗奕看着韩玄飞只是傻笑,可苦了韩玄飞在起哄声中脸红得要炸开。
  
  飘着酒香的双唇凑上来,上面是半张的深眸,笑盈盈地蛊惑人心。韩玄飞只觉得自己脖子僵了,身体僵了,胳膊腿都僵了;心却融化了。濡/湿的唇舌贴上来,熟悉不过的气息和触感,却因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平添几分刺激。酒顺着旗奕的嘴渡送过来,火辣辣的味道被硬封在自己口中,刺激得韩玄飞眩晕起来,不禁忘我地“嗯”了一声。
  
  一众弟兄们看得都傻了。旗奕喂完酒,自豪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大家;不料韩玄飞在咽酒的时候呛着了,咳嗽起来。旗奕连忙给他捶背揉胸。大家被这一串过于煽情的画面刺激得够呛,纷纷瞪向始作俑者——黑翼;那家伙只好低头猛吃,觉得脊梁骨都要被大家瞪出个洞来似的。

  一顿饭吃得尽兴,等酒足饭饱的时候,有几个哥们儿都有点醉了,嘴里支支吾吾说着胡话,被还清醒的兄弟架回房间去。旗奕也喝了酒,打车和韩玄飞一起回了家。

兄弟、过往(2)

  旗奕的唇边一路带着浅浅的笑意,一进家门就反手带上门把韩玄飞压在墙上劈头盖脸亲了个够。韩玄飞稀里糊涂地就被夺去了呼吸吻得昏天黑地;待旗奕松口,韩玄飞只能张着疑惑的眸子瞪着他。
  “宝贝,谢谢你~!”旗奕真诚地说,笑得明媚迷人。
  韩玄飞半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有什么要谢的……”
  “谢谢你原谅了兄弟们……原谅了我……”旗奕执拗地追上韩玄飞躲闪的目光,笑得越发明媚。
  “……这种事——说不上谁原谅谁……”韩玄飞含糊其辞,躲闪着旗奕的目光。旗奕越看眼前的脸越是心里按捺不住地高兴,蓦地把韩玄飞横抱起来就往卧室里走。韩玄飞一路捶着他着直嚷“还没洗澡呢”“还没刷牙呢”“还没换衣服呢”……都被旗奕在笑意里一带而过。
  
  老纵横成员之间关系融洽,高层和下属之间打成一片。这次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一帮兄弟肯定得到他们的奕哥家里转转。韩玄飞听旗奕说了,也没什么意见。只是他在工作日还得上班,没法和旗奕一起陪客。周二天气不错,一帮男人成群结伙地进了小区。幸亏这是合纵连横自己开发的小区,旗奕领头保安一句话也不敢说;要换成别的小区,这么一大帮张扬的男人肯定得被拦下来。
  
  一行人到旗奕家的时候韩玄飞还没下班。弟兄们进屋后找沙发、椅子坐下,东张西望地打量着房间布置。客厅墙上很雅致地挂着油画,小方嘟囔起来:“怎么不见奕哥的结婚照?挂这些瓶瓶罐罐的洋画儿……”旗奕忙着从冰箱里拿饮料:“卧室里挂着呢~”小方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就要往楼上卧室闯,被黑翼一把拉住:“人家两口子的卧室是你随便好进的?”小方挠挠头:“奕哥的东西从来不都是大家分享的么?”一片闷笑从男人堆里迸出来:“哈哈~~那人家老婆不都成你的啦?”
  
  小方又尴尬地挠挠头。旗奕往杯子里倒着果汁,笑呵呵地对小方说:“没事没事~上去看吧~”小方得了许可,颠颠地就往楼上跑,手里还不忘拽着黑翼的胳膊,把满脸尴尬的黑翼也硬拖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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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卧室门口两人就不自然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好意思先进,最后还是小方被黑翼一巴掌推了进去。小方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床头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的旗奕笑得甜蜜而暧昧,而罩在他身上的韩玄飞则眼神迷离,面带红晕,带着一种阳刚和妖娆混合的气质。两条相同款式的低腰牛仔裤,四条长腿交缠的一起。整个画面虽然没有一字说明,却能叫人读出千言万语也说不明白的意味。
  小方从不知道男人和男人拍照也能拍得这么暧昧朦胧,睁大了眼看着,嘴里喃喃念叨:“……真好看……”黑翼率先缓过神来,脸上红一道白一道,拖着小方就向外走。的
  
  一帮人看小方和黑翼一脸怪相地回到一楼,都站起身笑着说也要去看看。听着楼上传来一阵阵的起哄声,旗扬朝旗奕挤挤眼:“喂~你家那位不会生气吧?”旗奕笑得自豪,嘴角快从左耳朵咧到右耳朵根:“放心吧~玄才没那么……”又仔细想了想,似乎不大对,玄的确是很爱生气也很爱脸红,于是改口说:“就算生气了我也能很快哄好~”旗扬看着弟弟一脸甜蜜的自信表情,欣慰地摸摸旗奕的脑袋:“你们俩过得好就行~”旗奕想起当初在失去韩玄飞的日子里旗扬为自己做的点点滴滴,感激地看着哥哥:“放心吧~我们俩好着呢~你在日本也得好好跟老婆孩子过,别老挂念这边,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门铃响起,旗奕站起来去开门。一伙兄弟赶紧从楼上卧室里奔下来,像模像样地在沙发上坐定。韩玄飞进门来,看见大家都在,就冲大家浅浅笑了笑。大家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韩玄飞穿警服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跟卧室照片里的竟然是同一个人啊!真是难以想象。眼前这么个正气十足的警察,一袭笔挺的墨兰色的警服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警帽上的警徽铮铮地闪着金属的光泽——你说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他是卧底呢?!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韩玄飞上下打量了自己一遍,也没发现自己身上到底哪里奇怪,于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旗奕笑着推韩玄飞上楼:“行啦行啦~~累了一天了,快上去换衣服吧~”
  
  晚上一行人出去吃饭。不知谁抱怨了一句:“饭店里已经吃了好几顿~都吃腻了~”另外有几个也附和:“是啊是啊~想换换口味~”旗扬问了一句:“那你们想去哪吃?”小方叫一句:“去夜市找个地方吧!”刘明致吼一声:“好好~去个能出声的地儿!老在大饭店里憋着,猜酒划拳嗓门大点都不行!”赞同声立刻此起彼伏。
  
  夜市,大排档,烟酒,男人的猜酒划拳声,喧嚣的叫菜埋单声……眼前的一切又让韩玄飞有恍若隔世的熟悉感。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群人中的一份子;旗奕满眼含笑地看着他,给他倒酒……
  一样的人,一样的大拍档,一样的喧嚣。却是不一样的心境。韩玄飞侧过脸看看旗奕。
  
  现在,我的心里已经没有秘密瞒着你。我的心于你,终于是坦荡的了。
  
  旗奕感觉到了韩玄飞注视的目光,也转过脸来,冲他柔柔一笑。
  
  旗扬看这两人眉来眼去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赶紧咳嗽几声把两人的魂召回来。一帮哥们儿已经挑好桌子坐下来招呼老板了。小眼睛的胖老板颠颠地跑过来招待这帮看起来颇有来头的客人,殷勤地介绍着招牌菜。
  旗奕招了下手:“有没有清淡点的?”韩玄飞小声接了句:“我没关系的……”老板赶紧搭腔:“有有~新鲜时令蔬菜全着呢……要不来个虾皮蛋羹怎么样?点的人可多了~”
  
  韩玄飞见旗奕光盯着菜单上的清淡菜色,提醒他:“大家要吃什么?别光看这些没油水的……”旗扬看着眼前这两个浓情蜜意的家伙直翻白眼:“行了行了~你们俩腻歪着吧~我们自己点就行……”旗奕有些尴尬地红了半边脸,赶紧朝老板叫:“来个大份量的红烧肘子……牛杂要么?那也来两盘~还有烤肉……”
  
  菜上得很麻利,很快席间就充满了男人划拳拼酒的笑闹声。大家仍然很自觉地没有人点烟。韩玄飞间或也被谁拉进拼酒的人堆里,他赢了大家服输,他输了旗奕就凑过来代罚,一堆人玩闹得倒也惬意,俨然是原来老纵横的派头。
  好容易拼完了一轮停下来歇口气,旗奕尝了一口红烧肘子,味道很足,油腥也很重,酱红色的肘子在灯光下油光闪闪的。于是他用筷子从肘子上挑出一块瘦肉,放在水杯里涮了涮,夹到韩玄飞碟子里。韩玄飞夹起来尝了一口,即使涮过了味道依然不错,是那种味道浓重的咸鲜味;吃完了嘴里的,自然就也伸出筷子朝桌子中央的肘子夹去。旗奕赶紧扶了他的手,自己替他夹了肉,又在水里涮好,直接喂到他嘴边。
  韩玄飞撇了一眼周围的人,都在忙着喝酒划拳不亦乐乎,似乎也没谁盯着他俩,于是张开嘴就着旗奕的筷子吃下了肉。
  
  旗奕眼睁睁看着韩玄飞启唇咬住自己筷子上的肉,包进嘴里;唇角沾上一丝油花,两颊因为嘴里的肉而鼓鼓的,双唇沾了些油水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眉眼之间带着几分难以觉察的羞涩和满足。
  旗奕在心里大声抱怨这不是在家里,只能干瞪着美味当前却吃不到。这顿饭真是让他越吃越饿。
  
  小方在那一大盆辣子鸡里翻出来好几块鸡,刘明致他们半天也没翻出来一块,只能朝老板大声抱怨。小方得意得不得了,热情地往韩玄飞盘子里夹了一块大的:“来一块~!我好不容易翻出来的~”韩玄飞道谢之后却有点为难,他现在的肠胃吃这种过辣的东西不太好,可是又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小方的好意。旗奕笑笑,对韩玄飞说:“这鸡口味是改良过的,也不太辣~我帮你涮涮就能吃了。”说着就拿调羹小心地剔去中间的骨头,开始涮鸡肉。
  一帮纵横兄弟看看着他们的奕哥低眉顺眼、乐此不疲地伺候着韩玄飞,只能在心里叹服:这动了真心的男人果然跟原来大不一样啊。
  
  等一餐热闹的晚饭吃好,已经是七点出头。旗扬带着弟兄们回饭店,旗奕和韩玄飞回家。排挡离家不远,而且旗奕又喝了酒,两人决定散步回去。夜间的街道比白天繁华热闹,也暴露着白天掩饰着的见不得光的一面。人头攒动中,有一同购物的情侣,有结伴吃饭的哥们儿,有牵着孩子出来散步的一家三口,也有浓妆艳抹的红男绿女。
  
  韩玄飞已经看见了好几对气氛暧昧的男人了。有手拉手的,也有虽然没有手拉手,但他的直觉能感受到他们关系不一般。他看了看他们,又想想自己和旗奕,不自觉低下头去。
  旗奕看在眼里,牵起韩玄飞的手。韩玄飞立刻红了脸。旗奕不放,深深看进他的瞳仁里去:“怎么了?你看满街的人都拉着自己爱人的手,我们怎么就不行?”
  韩玄飞心里涌起一股热流,渐渐把整颗心都包裹住。墨色的夜空,闪烁的霓虹,川流的人群,喧嚣的街道,都成了旗奕的背后的衬景。他注视着他,全身心地凝望着他;手心里汩汩传来的是他的温度。
  能在这片天地人海里,和你执手相望;我们究竟用了多少的苦难,才换来了着一刻?
  
  两人就这样一路手拉手回了家。间或有人侧目,两人也未曾松开。
  老天,就奢侈这么一回,也不过分吧?
  
  到家门口,旗奕掏出钥匙打开门,就着相握的手一个用力把韩玄飞带进门去。伴随着关门声,韩玄飞被旗奕压在门边的墙上,刚要下嘴,被压在冰凉墙壁上的韩玄飞不由打了个寒噤。旗奕立刻着搂着韩玄飞的姿势翻转过身子,自己靠在墙上,急不可耐地找准了目标亲了下去。
  屋里的灯还没开,漆黑一片。一片微凉中只有旗奕是热的。湿润的舌尖不安分地搅动,害韩玄飞喘不过气来。想推开,可旗奕是抵着墙的,推也推不动;于是只好自己向后退去;旗奕步步紧逼,胶着的两双嘴唇始终没有分开。也不知退了多少步,韩玄飞的大/腿后侧总算碰到了什么东西,触感像是沙发扶手。不料旗奕依旧一个劲儿地向后压,韩玄飞想张口说话,被死死封住的嘴唇却吐不出清晰的音节来。眼看就要失了平衡向后倒去,韩玄飞本能地一把搂紧了旗奕的脖子。
  后面一双手及时兜住了韩玄飞的腰背,耳边绽开一声心怀不轨的低笑。韩玄飞心里明白自己又掉进了这家伙预谋好的陷阱里,浅浅喘着气。黑暗中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可直觉却已经将那张坏笑着的脸孔描摹在了韩玄飞的眼前。
  就这么被旗奕骗着摆成了这么暧昧的姿势,在漆黑的客厅里拥抱着彼此。什么也不想说,因为以前已经说过太多真假莫辨的话;什么也不想做,因为以前已经做遍了该做或不该做的事。就这么静静抱一会儿就好。有时候体温是比任何话语都有说服力的。那一缕缕热流藉由肌肤传导而来,无异于用最温柔最缠绵的口气告诉着对方:我就在这里,我还好好活着,我需要你,我爱着你,我舍不得离开你……感谢派派会员蝴蝶の尾巴 补齐番外
  
  抱了一会儿,旗奕伸手抚摸着韩玄飞的硬硬的头发:“宝贝,今晚的菜还好吃么?”韩玄飞点点头。旗奕的声音听来心满意足:“要是喜欢吃肘子,明天我也去学做清淡一点的红烧肘子,天天做给你吃。”韩玄飞动了动:“笨……什么东西天天吃都变得不好吃了。”说完想脱开旗奕的怀抱去开茶几上的台灯。旗奕却索性托了韩玄飞臀部一把,让他坐在了沙发扶手上:“哦~?真的么?”说着一双手开始沿着韩玄飞的腰线时轻时重地向上爬。韩玄飞立刻挣扎起来:“嗯——你干什么?!痒——”
  听见了韩玄飞开始变调的嗓音,旗奕的手越发放肆起来。韩玄飞很快就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带着微喘的纠缠悉悉索索作响,在一片寂静的客厅里越发显得暧昧不堪。
  “宝贝,可是为什么我吃你多少次,还是觉得那么好吃呢?不对——是越来越好吃了……”
  “旗奕……我、嗯~!我腰不行了,快起来……”韩玄飞下半身还在沙发扶手上,上半身倒在沙发里,腰部撑得太久已经开始发酸了。满耳都是甜腻肉麻得让人抬不起脸来的情话。想推开他,想踢走他——
  可终究是舍不得。
  
  旗奕这才伸手打开沙发边茶几上的台灯。仅仅用于装饰的灯光不够明亮,照出韩玄飞一张浮满红晕的脸,深潭似的眸子里盛满了盈盈的水光。
  旗奕不由看得痴了,冷不丁被韩玄飞反压在了身下,眼神直直扫下来。
  旗奕被压得一脸满足:“宝贝,这画面和卧室里那张照片一样呢。”韩玄飞撑起上身,好整以暇似的俯视着他:“……果然还是醉了~”旗奕不置可否地扬扬眉角:“嗯,是醉了——不过不是因为喝酒……”
  
  温和的手掌自下抚上韩玄飞的脸颊,像在鉴赏一件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润滑的触感,挺括的棱角,还有当初让旗奕一见倾心的双眸。旗奕懵懵间很想去触碰韩玄飞长长的睫毛,心里却仿佛总怕那汪清泉一碰就会洒了似的不敢动。
  “……我是为你醉了……宝贝。”甜腻温存的口吻,听的人纵然再冷漠生气,也禁不住红着脸嘴角挂上一丝笑意。
  他的玄也是眷恋温暖的,睁着像随时会滴出水来的双眼直直注视着他。旗奕的手指的韩玄飞眼窝周围踌躇,终究还是耐不住,扬起头伸出舌尖悄悄舔舐上韩玄飞的眼角、睫毛、鼻梁……
  
  悉悉索索的,节奏凌乱。大大小小的衣物落在沙发边的地面上。
  韩玄飞的脸自打进门颜色就没恢复过,这下在旗奕的挑弄下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他艰难地想突破旗奕的重重包围从他身上逃下来。无奈旗奕并不让他如愿。
  “好了好了,要……呃~~的话,我们……去卧室吧……”见鬼,明明心里想的是要逃,话一出口怎么这么像引/诱?
  旗奕在下面拿捏着韩玄飞的腰笑得越发春风得意:“哟——宝贝,已经忍不住要进卧室啦?”
  韩玄飞对旗奕一再的调戏实在忍无可忍,瞪圆了眼睛给旗奕胸口一拳:“你个大色/鬼!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情?我要去洗澡了——吃饭都吃出汗来了……”说着就硬推开旗奕跳下沙发来往浴室走去,错过了背后旗奕一脸老谋深算的坏笑。
  
  韩玄飞压住还没开始汹涌的情潮进了浴室,反手扣上门,打开喷头洗了好一会儿才算平静下来。心想旗奕这家伙怎么越老越不正经,每天陪他这样折腾身体可怎么撑得住?
  
  等韩玄飞洗好澡才发现忘了拿换洗的衣服,刚换下来的脏衣服已经被水打湿,他在浴室里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浴袍之类的东西;只能在心里暗骂自己没记性,这下让旗奕又有油水可揩了。当然,要是他为了不让旗奕揩油而索性裹着条浴巾出去后果会更加严重。
  
  旗奕在外面沙发上坐着,听到里面没了水声,贼贼溜到浴室门外,心怀叵测地招呼里面的人:“宝贝~!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呀?”这腔调听得里面一身清凉的韩玄飞恨不得立刻冲出来给他一拳。
  可眼下,他只能无奈地乖乖开一条门缝伸出头来,闷闷蹦出一句话:“……浴袍呢?”
  旗奕最喜欢看韩玄飞这种羞涩的可爱表情,心里得意,话都说得尾音上扬:“宝贝,昨天可是你叫我洗的呀~现在还晒在阳台上呢。”
  韩玄飞这下彻底没了底气,顿了顿,朝旗奕说:“——帮我拿一下短裤和睡衣。”旗奕瞥见韩玄飞刚刚出浴的白皙面孔上泛起红晕,心里想欺负一下韩玄飞的欲望空前强烈:“那你要怎么感谢我呢?没好处我可不干的哦~”
  韩玄飞在里面咬牙切齿了几秒钟,实在气不过,狠狠“哼”了一声就“啪”地扣上了门,在浴室里挑了块最大的毛巾,尽量把下半身都围住,开了门也不理旗奕就一路直奔卧室。韩玄飞刚进卧室,就听见身后卧室门被人关上,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再然后……他身上少得可怜的毛巾也被人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
  
  熟悉的纠缠,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捉弄。韩玄飞脆弱的地方被坏心地罩住,富有技巧地抚弄。韩玄飞涨红了脸,狠狠瞪着眼前旗奕柔情满溢的脸。他不喜欢看旗奕还穿得整整齐齐自己却已经不着/一缕,于是气鼓鼓地开始扯旗奕的衣领。
  旗奕美滋滋地看着光溜/溜的韩玄飞给自己脱衣服。被旗奕火辣的目光一注视,韩玄飞察觉到自己的放荡/情态,低着头堵着气拼命拍开旗奕的手,滚进被子里蒙住头不理他了。
  旗奕被韩玄飞今晚这一连串的可爱反应逗得心花怒放,他的宝贝害羞起来还是那么可爱,这样的尤物能被自己追到手再辛苦也值得。旗奕麻利地脱好衣服也钻进被窝里去。张开双臂从背后整个包住因害羞而缩成一团的韩玄飞,用力展开他的双臂,把他翻转过来,不顾他执拗的挣扎把他淡色的嘴唇含在嘴里。
  濡湿而火热的深吻,韩玄飞只感到自己原本抗拒的舌头被旗奕的强迫着回应。牙床、舌背、上颌,没有一个地方被放过。原本极力掰着旗奕肩膀抗拒的手渐渐没了力量,而呼吸则随着旗奕手掌在他胯间灵活的动作越来越混乱。
  
  韩玄飞扭动着身体想摆脱那邪恶的手,但效果却适得其反,扭动使得摩擦更加激烈;直到韩玄飞艰难地向旗奕求救:“不行了,旗奕……我、我真的不行了,松手……”说着伸手去拨开旗奕作恶的手。旗奕这回难得地还真就听话地松了手,可是转眼就又在韩玄飞胸前揪弄起来。韩玄飞被这家伙折腾得手忙脚乱,这一丝/不挂的身体想遮挡一下实在太难。一来二去,他只好求救似的往旗奕怀里钻,以摆脱浑身上下吃豆腐的手。两个大男人孩子似地在大床上打闹着滚作一团。
  “旗奕~!你爪子规矩点!你、你——你还敢摸?!”
  “啊哟啊哟~宝贝我错了……呵呵~”
  “仗着力气大就了不起么?看我——”
  “啊!!!嘶——宝贝,玄,我错了我错了,你手劲厉害~厉害~!”
  落入旗奕怀抱的韩玄飞更没好果子吃了。“宝贝,你真可爱~像只倔脾气的小老虎!”“你你~!你说谁呢!”韩玄飞也不示弱,下手往旗奕两腿间狠狠一抓——“啊!!宝贝~不带这样的啊~!”韩玄飞这一抓,脸立刻红得又深了一层,手里火热如烙铁的东西已然一副蠢蠢欲动的架势。
  
  旗奕垂下头吻着韩玄飞飘着清香的湿发:“宝贝,你看它都这样了,你可得负责……”韩玄飞只能埋着一张红得快滴出血来的脸不说话。旗奕看着韩玄飞雪白的后颈、结实的线条、漂亮的锁骨,心里情/潮翻滚难以自制,勾起韩玄飞的脸正色问他:“……不想要,嗯——?”韩玄飞在心里大声抱怨,这种话用这种语调问出来,还有谁说得出“不要”?!
  
  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韩玄飞主动崩溃了防线,任由旗奕捏着他的腰骑坐上旗奕的大腿;旗奕则半坐起靠在床头,贪婪地欣赏着韩玄飞的脸,看那对他来说如诗如画的表情,因为自己的动作而难堪、羞涩、亢奋、激昂、忘我。韩玄飞怕了旗奕几乎冒火的注视,扭过脸伏在他肩头,却又方便了旗奕放肆的啮咬。
  “玄,放松……对……别这么僵硬……”感谢派派会员蝴蝶の尾巴 补齐番外
  “唔——嗯!……你、你这家伙,给我、给我慢点!——啊~!”
  旗奕每到这种情动的关头,总要逼韩玄飞说些平时不会说的话,做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才罢休。他睁着一双热忱的眼睛看着韩玄飞湿漉漉的眸子:“玄,刚才为什么怕我看见你没穿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样子?我们不是连一起洗澡都有过很多次了么?”韩玄飞正被旗奕顶得意乱情迷,半睁着眼睛:“还不是~嗯——怕你又、唔!又想干坏事……”旗奕温存一笑:“傻瓜,明明知道逃不掉的~你越是这样越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呵……”说着神不知鬼不觉地轻轻戳了一下韩玄飞正被蹂躏的脆弱入口,惹得韩玄飞一阵痉挛。
  “这里……很听话呢。”旗奕满意地看着韩玄飞难耐地挣扎,肩头胸前的点点红痕与脸上的红晕一起勾勒成一片迷人的艳色。
  “谁、谁听话——你个混蛋~!大色/鬼~!唔嗯——”韩玄飞还嘴硬。
  旗奕拾起韩玄飞的右手,濡/湿舔舐,目光则穿过手一直牢牢盯在韩玄飞脸上;挑/逗而热切的注视让韩玄飞热血上涌,狭窄火热的甬道阵阵收缩,“别这样……你个大变态!色/鬼!”韩玄飞的咒骂对旗奕完全没有效果,相反让他更加亢奋,旗奕调笑道:“我的乖宝贝,跟了我这么久,连句新的骂人话都没学会,说来说去还是那么几句……真是可爱。”说着又在韩玄飞嘴角色/情地添了一口。韩玄飞沉浸在情/欲中的身体极其敏感,冷不丁被来了这么一下,下面又是一紧。旗奕在韩玄飞耳边吹着气:“你看,宝贝,明明是很喜欢的嘛~”
  韩玄飞被旗奕逗得又羞又恼,无奈身体在别人手里没有办法,只能睁着一双湿润的眼睛,涨红着脸,紧紧咬着嘴唇,一副憋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旗奕知道这家伙再逗就真得生气了,赶紧讨好地抱住他,闭了嘴一心一意投入到身体相接处的活/塞运动中去。
  “混蛋,不要了……你个大混蛋,我不行了~啊~!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你慢、慢点……嗯……唔……”
  
  旗奕这边揽着他的玄心满意足地享用着,那边刚到客房的旗扬给旗奕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旗奕可怜的手机在地上的衣袋里震动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人搭理。旗扬无奈地看着打不通的手机直摇头:“这小子……唉……在干什么呢?”那边来蹭茶喝的小方捧着茶杯:“呼——这茶不错……你没看奕哥刚才吃饭的时候眼睛都长在嫂子身上了?”旗扬叹了口气,心里却还是欣慰的。这两个多灾多难的孩子,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挺好。



《束缚》番外26 考试



  这一阵子旗奕有点郁闷。韩玄飞正忙着手头一项警务系统信息职业能力的考试,整个系统里相关从业人员都必须应考。小赵是高材生,证书已经拿到。他提醒韩玄飞说:这考试可是能考出水准来的,不能掉以轻心。韩玄飞每天下班之后就窝在书房里,不是看书就是对着电脑琢磨,根本顾不上理旗奕。虽然凭韩玄飞的资历和水平是可以不用操心这次考试的,可依他的脾气绝对不允许自己比同一岗位上的晚辈落后。旗奕也明白韩玄飞从事的这种跟信息技术打交道的职业更新换代极快,几个月不学新东西就得落后一大截,对于韩玄飞的学习进修当然也全力支持,甚至还给他提供了好些原版书籍——
  虽然,心里还是会有那么点堵。
  
  旗奕心想,既然宝贝忙于学习,那么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做好后勤工作、好好照顾考生了。周末午饭,他煲了牛尾汤,蔬菜鱼虾一应俱全,还特地烧了一只油水不大的肘子摆在桌子正当中。
  韩玄飞从早上起床就一直窝在书房,到了吃饭的钟点也毫无察觉。旗奕叹了口气,走进书房故意叩了叩开着的房门:“玄,该吃饭咯~”韩玄飞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眼睛却还锁在书本上。旗奕无奈地抱着手臂看着韩玄飞,等了一分钟依旧没有动静,又敲敲门板,这回韩玄飞连头都没抬,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就继续翻了一页书接着看,还不时拿笔在书上划下重点。
  就这样循环了四五次,旗奕“宝贝”“玄”“小玄玄”“李警官”“警察叔叔”轮着叫了个遍,却依然没有任何作用。旗奕眼看这家伙不来硬的就不打算动了,于是直接走过去三下五除二夺掉韩玄飞手里的笔夹在他看到的那一页,把书“啪”地一合,冲着韩玄飞正色下最后通牒:“玄,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去吃饭就别怪我动手了!”韩玄飞自知理亏,只能被旗奕拽着去了餐桌。
  旗奕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子菜,本来还指望韩玄飞能夸奖几句或者胃口大开什么的,结果他坐下来之后一边扒着饭一边还若有所思地反复念叨着什么,似乎在回忆刚背下的内容。旗奕一忍再忍,体贴地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肘子:“来,宝贝,尝尝我新学的肘子味道怎么样?”韩玄飞含糊地“嗯嗯”答应着,突然眼睛里射出狂喜的光芒,叫出声来:“我终于想出来那个程序是怎么回事了!”说完扔下一句:“你等一下~”就冲去了书房。旗奕味同嚼蜡地一个人吃了半天饭,还不见韩玄飞回来。他放下碗筷去书房一看,韩玄飞居然又全神贯注地翻起书来,根本没把吃饭放在心上。
  旗奕这下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在韩玄飞背后低吼了一声:“韩玄飞!”正专心琢磨程序的韩玄飞被吓得一个激灵,还没转过头来就被旗奕连拖带抱地弄到餐厅里去了。到了餐桌前旗奕狠狠把韩玄飞压坐在餐椅上,用手指点着他的鼻尖一脸严厉地说:“给我乖乖把这碗饭吃完!再把这碗汤给喝干净!否则我就把书房门锁起来,你再别想进去了,听见没有?”

  一直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旗奕一反常态,确实把韩玄飞吓了一跳。不过他也不甘示弱,站起来冲旗奕大声说:“你这么大声干吗?不就是吃饭么……”旗奕抱着手臂看着他:“要不是我叫你,你还记得吃饭么?”韩玄飞有些尴尬:“……我本来就已经离开学校很久了,卧底的时候也没时间学新东西;这次要是再不好好复习,根本就不可能拼得过局里刚进那些的研究生!”旗奕拿韩玄飞这种正气十足的认真劲儿最没办法,只能说软话:“我又不是不让你学,再努力也总得吃饭吧?再说你这身体,跟人家刚毕业的小年轻也不能比……”话一出口,旗奕立刻后悔了,凑过去想道歉,韩玄飞瞪着眼狠狠打掉旗奕围上他肩膀的双手:“是啊!我这身体拜某人所赐跟残废也没两样了,学历也没别人高,年龄又比他们大,就靠着以前的一点业绩还在局里混口饭吃。所以我就更要努力才行啊~!”说完,扔下一桌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和后悔不迭的旗奕扭头就回书房去了。
  
  旗奕和韩玄飞两人就这么又闹上了脾气。一个是气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另一个是气明明是罪魁祸首却还来戳自己痛处。韩玄飞伏案复习的时候,旗奕间或还是会送来冒着热气的牛奶或是酸甜爽口的果汁。韩玄飞到了钟点也会去餐厅吃饭,再也没落下一顿。只是嘴里结下的怨气一时半会却还是解不开。
  
  两天后的午餐,韩玄飞闷声对旗奕说:“局里给每个备考警员都报了培训班,每天晚上六点到八点半,连续上一周。”旗奕若有所思地顿了顿,问道:“哪天开始?在哪里上课?”韩玄飞回答:“后天晚上。就在警局办公楼里。”旗奕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韩玄飞心中抱着一股莫名的失落回了书房。他本来理所应当地以为旗奕会许诺接他下课回家的,可是这想法一冒头韩玄飞立刻在心里大骂自己没出息。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要别人接送?真是……
  韩玄飞握紧拳头在桌面上懊恼地捶了一下,又继续埋头看起书来。
  
  转眼到了上课的日子。下班后吃完局里提供的工作餐,韩玄飞就和几个一起报考的同事一道坐到了上课的会议室里,备好课本和笔记本等着开课。老师讲得很简洁,节奏也很快,大家都匆匆记着笔记,忙着思考和记忆。两个半小时不知不觉很快过去。窗外的夕阳似乎瞬间就变成了夜空和点点灯火。
  上完课出警局的时候,路上行人已经不太多。刚才似乎还下了小雨,路面有些湿滑。韩玄飞跟同事告别后,抬头看看萧条的夜空,再低头看看胳膊下厚厚的一沓书本,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很快甩甩头,试图赶走一天工作学习的疲惫,踏着不怎么轻快的步伐朝家的方向走去。
  天上不时还有很细的雨丝飘落,打在人脸上有一丝凉意,但并不冰冷。韩玄飞修长的身影在夜色里步履匆匆。转过那个每天都要经过的路口时,韩玄飞看到了旗奕的车和他撑着伞的身影。一身蓝格衬衫袖口挽起,领口微敞,正注视着韩玄飞浅笑。
  韩玄飞此刻心中涌起一种终于放下什么似的安稳感,温暖了他的周身;他隔着稀疏的雨丝怔怔看着旗奕迷人的笑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旗奕一把捉进伞下:“你傻了呀,下雨也不知道打伞!”韩玄飞木木地拍拍警服上的水雾:“没什么,雨很小。”
  回家车程很短。进门后旗奕帮韩玄飞脱去警服,换上居家服。旗奕刚要解他的皮带,韩玄飞有些难堪地推开他:“我自己换就行……”旗奕好笑地看着他:“宝贝,还生我的气呢?”韩玄飞转过身去换衣服:“累都累死了,没心情。”旗奕从背后讨好地贴上去抱住他:“宝贝,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韩玄飞用力把身上沉重的负担推开:“你——你压死我了~~快放开~!”
  韩玄飞今天的确是累了,洗好澡后钻进被子闭上眼睛就一动也不想动,眼皮都抬不起来。旗奕看韩玄飞满脸倦容,只能爱怜又无奈地浅浅吻了吻他的额角。他的玄总是太喜欢给自己压力,逼自己前进,却不懂得疼惜自己。旗奕在心里盘算,自己可已经将近半个月没和玄做那档子事了。这一阵子韩玄飞每天下了班就只在两个地方:书房和卧室。等他进卧室必然已是满脸倦容,有好几次还是旗奕催他睡觉的。晚上在床上看着身边人的睡脸,除了悄悄地吻几下他的额角聊以慰藉,也只能压抑住翻涌的欲/火逼自己快快入睡。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旗奕在黑暗中顺着韩玄飞的气息熟练地摸索到他的额角,用双唇轻柔地摩挲,在心里祷告似的忏悔:玄,宝贝,对不起;你的身体变成这样,都是我的罪。
  这场考试真是折磨人啊;旗奕在心里无奈地抱怨。他这个“考生家属”可比任何考生都辛苦。
  
  随着考试临近,韩玄飞的弦也越绷越紧。吃饭虽然被旗奕的监督下还算守时,睡觉时间却逐渐向后延迟。旗奕明明给他规定了晚上最迟不能超过十一点睡觉,却还是屡屡三催四请、连拖带抱才把电脑前的韩玄飞弄进卧室。有一次实在把旗奕逼极了,压着韩玄飞吼道:“你再不乖乖睡觉我就拿药把你药晕了,再拐到你不认识的地方去,试也别考了!”韩玄飞一拳头挥过去:“别管我!你想药晕我就药好了~~没几天都要考了,再不努力可真没时间了!”旗奕顶上韩玄飞鼻尖:“你以为我搞不到药么?哼~~实在不行我就用上次旗扬给的那管药膏,看你乖不乖。”韩玄飞挥胳膊蹬腿:“你个流氓~!混蛋!黑帮!从我身上滚下去!你、你发神经也等到考试结束之后行不行?我白天又要上班又要上课,晚上再不看晚点可就……”
  两个大男人孩子似的弄得灰头土脸,一身疲惫,把大床滚成了鸡窝,然后才沉沉睡去。
  
  考试那一天一大早,旗奕简直觉得天空都是五彩缤纷的。他的宝贝终于又能从那该死的书堆中回到他怀里来了。他一大早起来给韩玄飞准备晚饭,给他榨了一杯加了核桃、黑豆和花生的豆浆,说是能增强记忆力。韩玄飞好笑地看着一杯黑乎乎的液体,尝了一下,味道倒是很不错。这一阵旗奕乌骨鸡、坚果、酸奶、鱼虾轮番上阵,记性没觉得有多大改善,恐怕倒是让他喂胖了。
  旗奕本来很想送韩玄飞去考场的,那地方稍微有点偏,离家有些路程。可是韩玄飞怕同事们看到问东问西的麻烦,不让他送。旗奕送韩玄飞出门之前给了韩玄飞一个火辣至极的法式热/吻,亲得韩玄飞差点连腰都软了;还眯着一双含笑的眼睛说:“宝贝,好好考哦~!考完之后老公有赏。”韩玄飞涨红了脸嘟哝着:“什么老公……谁要你赏……”转身走了。
  
  韩玄飞准备充分,考试进行得很顺利;感觉发挥得还不错。一场考下来很耗费脑力和体力。等一帮年轻的警察出考场的时候,人人都是一脸倦容,只想快点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歇一歇。
  考场不远处就有公交车站,有一班车正好到韩玄飞住的小区门口,很方便。其他几个年轻同事都住在警局大院的单身公寓里,拼一辆出租车走了。告别了同事,韩玄飞一个人在站台上等车。天气很好,路上人不少,都是中午匆匆赶着吃午饭的人群。韩玄飞突然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不由想起了旗奕拿手的牛尾汤,还有新学的肘子……
  “嘀——嘀——”两声车喇叭声传来,韩玄飞扭头一看,认出了路边旗奕的那辆普桑。他走过去敲敲车门,里面邪魅的男人脸冲他粲然一笑:“宝贝,考得怎么样?”却还没等韩玄飞回答就有自信满满地说:“我的玄那么优秀,一定考得很好!”韩玄飞钻进车里:“那你还问我?直接自问自答得了~”说完埋怨地问旗奕:“叫你不要来的,怎么还是来了?”旗奕撅撅嘴:“你叫我不要送你,又没说不让我接你!”韩玄飞只能干瞪眼,叫他赶紧开车回家吃饭。
  
  开家门的瞬间韩玄飞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果然,饭菜已经扣好了盖子摆在桌上。旗奕帮韩玄飞脱下外衣,又耐心地将盖子一个个揭开。韩玄飞食欲大振,端着饭碗忙着吃。旗奕在一旁看着韩玄飞胃口大开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韩玄飞吃了一会儿在察觉到旗奕的目光,嘴里塞满了饭菜,瞪着眼睛问旗奕:“看什么呢?你怎么不吃?这芝麻排骨做得不错~~”旗奕被韩玄飞胀鼓鼓的腮帮子逗笑了,瞄到他下巴上沾了两粒芝麻,就凑上去替他舔掉了。
  “味道真的很不错……宝贝。”这话从旗奕嘴里说出来,变得不知道是说菜还是说人。旗奕眼神贪婪地注视着韩玄飞,语气鬼魅:“宝贝,我也饿了……饿了好久了……”
  韩玄飞再不解风情,在这种语气下也心知肚明。只能一边嚼着饭菜一边装傻:“饿了就多吃点……”赶紧夹了一筷子排骨塞进旗奕碗里。
  旗奕喜欢看韩玄飞满脸飞红、装傻害羞的模样;也不理睬碗里的饭菜,一张脸离韩玄飞越来越近:“宝贝,都半个月了……”
  韩玄飞见装傻装不下去,索性扭过头去继续大口吃饭:“先吃饭行不行?吃饱饭才是正事。”旗奕立刻满眼放光:“真的?!那好,宝贝,我看着你吃~~吃饱了我就抱你进卧室!”韩玄飞一口饭差点没呛住:“你……!!!”
  旗奕看着细长的筷子在韩玄飞红润的嘴唇里进出。不止筷子,还有排骨……香肠……
  旗奕越看越心猿意马,心情就像被饿了半个月之后,眼前摆着一盆美食却下不了口一样焦灼饥/渴。韩玄飞被旗奕火一样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一想到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进眼里,心跳也不由地节奏紊乱;于是吃得一口比一口慢。而旗奕的欲/火随之越发高涨。
  好不容易捱到韩玄飞放下筷子,旗奕立刻一个用力将韩玄飞横抱了起来,差点把椅子都带翻了。韩玄飞无奈地挣扎了几下,见没什么效果,也就顺遂地由旗奕抱进了卧室。
  旗奕这回也不知道是饥/渴得没了耐心还是真改邪归正了,也没怎么挑/逗戏弄韩玄飞,直接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两人的衣服直奔主题。房间里很快充满了性/爱的气息和声响。
  “宝贝,整整半个月了……你都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旗奕贪婪地吮吸着韩玄飞颈窝处的肌肤,印出一个又一个浅浅的红痕。韩玄飞被吸得又痛又痒,坐在旗奕身上左右扭动躲闪着,在旗奕身上蹭起更热烈的火焰,也让两人身下的联结处摩擦得更加剧烈;“你……住口!嗯嗯……你这样……我还怎么出去上班?!”每回被着家伙在显眼的地方留下见不得人的痕迹,都只能跟看到的同事解释什么被蚊子咬了之类的。旗奕还是一脸不在乎的满足表情:“我就是要给我的玄印上标签啊!让别人都认得出这个漂亮的宝贝是我的——诶哟!!”旗奕满嘴胡话的间隙,韩玄飞已经气得一口“吭哧”咬在了旗奕侧颈上。
  
  被咬了一口的旗奕总算住了嘴,一边不紧不慢地继续着身下的动作,一边摩挲着韩玄飞硬硬的短发:“宝贝,考得应该还好吧?复习得那拼命。”韩玄飞轻轻点头:“还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旗奕心疼地盯着韩玄飞微微泛青的下眼睑:“一定要这么拼命做什么?又没有谁逼你……”韩玄飞撩起眼帘瞪了旗奕一眼:“还不都是拜某人所赐,卧底卧着卧着就失踪了,别说什么学习,连命都差点没了。现在再不好好补习,可就真变成吃干饭的了。”旗奕赶紧讨好卖乖,在韩玄飞脸上亲来亲去:“我的玄最好了~~不会怪我的……要什么书就说,不管多难弄到手我都一定给你弄来。”
  两人嬉闹了一阵,旗奕正色道:“宝贝,我又想起来当初你来找我和好的时候了。”韩玄飞疑惑地问:“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旗奕嗔怪地用鼻尖抵上韩玄飞的:“当时也是这么急着想抱你啊~~现在想想,真不知道没有你的那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宝贝,看我等得多辛苦!”韩玄飞被抵得鼻尖痒痒的:“你这个色/鬼!怎么就不记得那次你猴急得连饭都不想吃,一下午把我折腾得够呛?”旗奕耍赖地翻白眼:“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用腿踢我,差点把我命根子都踢断了。”一看韩玄飞一双深潭似的眼睛又瞪了起来,旗奕赶紧抱紧他:“宝贝,你也要体谅体谅我啊~~我那时候好不容易八年抗战把你追回来,当然急不可耐——而且……”旗奕的语气突然变得挑逗:“……难道你那一个下午不舒服么?我还记得你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敏感得不得了,一碰就……”
  韩玄飞明白这家伙稍稍从欲/火里缓过来一点就又开始不正经了,抬手揪住他的耳朵:“你、你给我住嘴!该记的记不住不该记的倒是比谁都清楚啊你!”旗奕捂着耳朵交叫唤:“诶哟宝贝~!宝贝我错了我错了~~宝贝,你揪得这么用力我会不举的!”“不举最好!举了也是祸害!”“哎哟~~宝贝,你不能这么狠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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