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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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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宫图by墨清
攻:陆临清 受:沈明玉
HE 古风 攻受感情洁、菊洁。PS:文好看!
剧透(copy):攻陆临清家世代为画师,陆临清最有名的便是仕女画,有天去青楼做画看到中了春药的受,一时之间被其媚态所吸引,为他做了一副裸画。
后来攻到了京城,知道受是世家公子,在朝中官还挺大,两人结交,受渐渐被攻折服,两人互通了心意在一起了。
后来受发现了那副裸图,误以为攻为了权势想将自己的裸图交给皇上,怒了,和攻大吵一架,两人掰了。
攻生了病,受也没去看他, 攻拒绝了对他有意思的王爷,回了家乡,受知道自己误会了攻,去找攻,求他原谅。
无奈攻心灰意冷,不肯原谅他,受淋了雨大受打击,差点高烧死掉,攻发现不能没有受,于是两人和好。攻再为受画裸图。
春宫图 正文 第一章


徐州的陆家,是当地有名的望族。

陆家已接连三代被宫廷任命为御用画师。

陆家最为出名的就是人物画,这其中尤以所画的最为出名。

这一代的族长陆临清所画的一幅《女儿春》,不但被皇家列为珍藏,就连那副本都被市集竟价到了千两黄金。

画中美丽妩媚的女子原本只是徐州妓馆的红伶,不想因画成名,一跃成为京城明侯将相追逐的宠儿。

而陆临清也因为一手出神入化的画工,被世人称为「南绝」,与「北孤」鼎鼎大名的风流才子凤无雪齐名,名动天下。

陆临清喜爱画身段修长鹅蛋脸庞的女子,并总爱在画中女子额前点上三瓣梅花做以点缀,一时间,上至豪门贵妇名门淑媛,下到妓馆伶人都以梅花妆容示人,以此显示自身的清雅妩媚。

而陆临清仿佛不知道自己已掀起如此巨浪,依旧每日在家中赏梅作画,若非宫中宣召不轻易外出。

每日宴请他的帖子从未间断,上至达官显贵,下至青楼名妓。

但是他对于作画的对象很是挑剔,从不轻易动笔。

因为近些日子,他忽然对女子柔媚的曲线失去了以往的热情,这点连他自己也纳闷难道,是因为看的太多了吗?

阴冷的冬日里万物萧瑟,陆府书房里燃着的火炉把整个房间烘的暖洋洋的。

「师傅,明月楼的清纡姑娘又给你下帖子了,请你去喝腊八粥。」

一个清秀明丽的小童走了进来,对着斜倚在软榻上的青年说道。

榻上的青年脸如莹玉修眉入鬓,勾魂的桃花眼水汪汪的瞥了眼那烫金洒香的帖子,干脆的两个字,「不去。」

「哎哟,师傅,您再不去,清纡姑娘又要哭得生病了。」

「小离,你真是啰嗦。」

被叫为小离的童子皱了皱可爱的鼻子,「师傅,你别老是窝在家里,不闷气呀。」

「我看是你闷气的很,天天在动脑筋把我卖出去,」陆临清挑了下眉毛,墨黑的眼眸中有种看透世情的清透,「你可知清纡的腊八粥可没那么好吃的,她想要成名,让我替她作画。」

「我也好久没看到师傅作画了,不如就去玩玩吧。」

小离走近了些,拉住他漂亮的手,软软开口央求,「去吧,师傅,去玩玩。」

陆临清被缠的无法,纵容的刮了下小离的鼻子,「就这一次啊,下不为例。」

清纡确实很美,虽然被卖到妓院身世可怜,可是经过老鸨的调教后,整个人散发出迷人妩媚的风情。

「陆公子。。。。。。」一声娇滴滴的问候,把小离周身的汗毛炸的竖了起来。

陆临清望着她并不作声,小离见状矮矮身子,低声道:「师傅,我出去小解,你和清纡姑娘先喝吧。」

说罢,猫着身子匆匆的逃了出去。

陆临清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哭笑不得,这个混小子,把他师傅卖到这里,自己又不知去那里逛了。

「陆公子。。。。。。你许久不来,可是清纡上次怠慢了公子?」玉杯里琼浆玉液,红烛边美人如花。

两厢都是美事,不过有人就是不解这其中风情。

「怎么会,是我最近没有提笔的兴致,故而不敢打搅姑娘。」陆临清的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低沉的沙哑,像是琴弦的尾音一样,微微颤抖撩人心弦。

清纡着迷的看着眼前清俊出尘的男子,心如小鹿乱撞,这个人。。。。。。竟然连声音都这般的好听。

「陆公子,不作画也不要紧,只要您经常到奴家这里来坐坐就够了。。。。。。陆公子。。。。。。」柔软娇媚的身子慢慢的挨了过去。

门突然被「砰」地打开,小离惊慌地跑了进来。

「师傅,您快去看看,门口有个人病了,好像是。。。。。。是。。。。。。」

「说清楚点,小离。」陆临清扶正了身边的娇躯,正色问道:「病了的话得赶紧请大夫来瞧瞧。」

「不是的,」小离跺跺脚,上前拉住了他的手用力往外带,「看样子是个年轻的公子,可是好像被人下了药,师傅,我看他不对劲啊。。。。。。」

等陆临清到那里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了,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男人都把手摸上去了。

地上蜷缩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只听到有些若有若无的呻吟,很轻但很勾人。

那人神志不清却声音含媚,分明是中了媚药。

「都让开些。」

陆临清低叱一声,他不但是陆家的族长更有官衔在身,在当地算是个名人了,大家都认得,也就慢慢的散开了些。

地上的男子隔着夜色看不清楚,可是从那难忍的呻吟中可以听出他的年纪并不大。

陆临清略一思索,弯下腰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小离,去和清纡姑娘打声招呼,救人要紧,陆某改日再来赔罪。」

小离终于知道什么叫国色天香,就算是男子,这样的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精致的雕花大床上躺着一个淡青色的人影,他被人下了药,无知无觉的这么昏沉沉的睡着。

陆临清慢慢的走近了看去,真是漂亮的人。白皙的肌肤,优雅的轮廓,修长的眉,挺而微翘的鼻子,润红完美的嘴唇。

即使是睡着,周身也散发出儒雅的气质。

陆临清轻轻拉起他垂在一旁的手,手指纤长,指甲圆润光泽,连指尖都漾出淡粉色的光泽。

不知是哪家的贵公子,被人弄成了这样。

看过那么多的美人,能美成这样且儒雅入骨,气质出众的似乎只有此人。

这一声声无意识的呻吟,让人听了简直是酥到了骨子里头。

这样高贵的公子,却在宛转呻吟。。。。。。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感涌上了心头。

「幸会,这位公子,」陆临清心情大好,执起他修长的手在指尖轻轻一吻,「小离,去准备一下,我要现在就作画。」

「哦!」小离从恍惚中被叫醒,连忙走上前去,手脚利落的开始磨墨。

「这位公子,虽说救人一命不应图回报,可是陆某近来实在无可入画之人,今日就请公子也帮我一帮,如何?」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只有难耐的扭动身子,优美的红唇吐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其实,多少姑娘小倌们都抢着要我作画,」陆临清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小离先出去,作画的时候他非常认真和敬业,绝不允许有人在一边打扰。「可是,他们谁都没有你的风情。」

儒雅温润的公子却有着火一般的激情,这种风情谁还会拥有?

有如此上佳的人选,陆临清怎肯放弃?

他靠着视窗站着,明亮的天光映了进来,照得他半边雪白光洁的脸颊似透明一般,透出珍珠般盈润的光泽。

其实皇家宠爱陆家还有一点很关键的原因,因为他们陆家的人个个都是才华横溢的美男子。

慢慢的除去了他的衣裳。

那人雪白的身子已被药效烘出淡淡的粉红,修长匀称的身体慢慢的不自觉的扭动着。额上布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两粒莹白的贝齿轻轻的咬住下唇,似乎正在强忍着那种煎熬。完全的失控的身体,这个骄傲的人儿还在试图制止那种冲动,他温阔的外表还真看不出来竟是个倔强的人。

有趣,陆临清笑了一下,从来还没碰到过有人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要控制自己的欲望。

绝色的桃花眼中流露出一丝激赏,慢慢的抽出自己最心爱的冰雪宣,轻轻的抚摸,那柔滑的感觉--如那人滑腻的肌肤。

还没有到时候,媚药的功效还没有被完全的发挥。

陆临清耐心的等待。他拿起桌上泛出青紫光的墨条,慢条斯理提着雪白的袖口,和着清水,用力平均地磨研着,直到墨汁浓稠为止才罢手。

再抬眼看去,果然那人已在床上按耐不住的左右扭动,雪白的俏脸此刻已涨的通红,嫣红的小嘴半开,里面柔腻的舌尖若影若现,乌黑的青丝已全然湿透,一缕粘在颊边,衬着白皙的肤色竟显分外妖娆。

如此温润的公子,竟然有着这样火一般的艳丽与妖娆。等到这画画成,不知又有多少贵妇千金要从此魂牵梦萦。

你不可怪我,谁让你如此出众呢?

木秀于林啊。。。。。。

陆临清轻轻一叹,起身到窗前,慢慢的打开窗户。

窗外红色的梅花映着白雪开的正艳。寒风吹过,几片嫣红凄零辗转落于白雪。

眼下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啊,还是正事要紧。

「小离,去将波斯的毛毯与矮几放在梅树下,我要在那里作画。」

小离隔着门应声而去。陆临清走上前去,弯腰轻轻抱起已在情欲中深陷的美丽人儿,像是感受到他的拥抱,竟主动的打开双腿缠紧他的腰身,脸更是埋在陆临清柔韧有力的胸前不断的磨蹭,喘息着。

毕竟他只是一个书生,陆临清没费多大力气就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屋外。

陆家仆人很少,白天他们更是从不进到内院。

陆临清将那赤裸的人儿放在价值千金的波斯地毯上。阴沉的天飘着星点小雪,红梅怒放,那个绝色的人横卧在花色繁复的地毯上,竟是如此苍茫、妖艳、震撼人心。

陆临清不由看呆了一会儿,片刻过后才恍然回神。

他提起下摆,跪坐在雪地的矮几前。这位公子,其实终究是我的一己私心,硬要用你来作画。这一跪,也算是一些略微的弥补吧。

他凝了凝神,提起桌上的羊毫,敛气蘸墨,望着那个绝色的人儿在雪中辗转呻吟媚态横出的样子,开始专心下笔。

有此佳人又有此良辰,不到两炷香的时候,两幅画均已画好。但见画中之人,有着修长的腿儿,纤细的腰,单薄却又不是挺拔的胸膛,精致的锁骨,还有那可爱的粉红色挺立在寒风中微微轻颤的分身,鲜红双唇开着,无与伦比的妖媚与清艳的神情相融合,都被陆临清用婉转细腻的笔锋画了下来。那种呻吟和渴求仿若扑面而来,看得陆临清自己都觉得有些热血澎澎。

「师傅,你快看,他这是。。。。。。」耳边突然传来小离带着哭腔急急呼喊声。

那人此时已全身红透,雪花飘落在身上即刻便化作轻烟。额上、颈脖处的血管向外凸出,这分明是气血大崩之兆。陆临清大惊赶紧上前将他一把拉进雪地,用雪将他略微埋住,那美丽的人儿感觉到了有人在旁立即手脚相缠的贴近怀中,渴求的呻吟喘息着。

陆临清如何忍得住,俯下身牢牢地吻住了那两片红润的嘴唇,不断的辗转深入。他立即发出一声痛苦又夹杂着愉快的呻吟,更紧的依偎近来,手脚越发的纠缠着陆临清的衣物,想更进一步的探索。陆临清伸手抚摸了一下那动人的脸蛋,他立即咕哝着一些不满的呻吟。陆临清暗暗发笑,稍稍用力的握住了他前端的欲望,不住套弄,不时的用指尖轻按那甜蜜的顶端。他已完全沉醉于情欲之中,柔软的身子随着陆临清动作不住的起伏颤抖,明亮的嗓音因为情欲的熏染变得逐渐沙哑。

陆临清边吻着他精致的锁骨慢慢转下到胸前红透欲滴的茱萸,不住的陶醉叹息。

这天底下竟然有这般甜的人儿。

他仰高了修长的脖子,不住大口的喘息,湿润的长睫慢慢的映出水渍。就是这样一个温润秀美的贵公子,此刻却在陆临清的身下婉转承欢。

他周身的肌肤因这样的刺激被蒙上了一层水雾,宛如水中之玉,双腿的内侧已不由自主的颤抖痉挛着。

突然间,随着陆临清动作的不断加深,他修长的身体倏然紧绷,连同美丽的脚趾头都绷的直直的,陆临清知道极限就要来临,不由的加快加重了手中的动作。

「啊。。。。。。啊。。。。。。」他的身体在一阵紧绷后剧烈颤抖,陆临清的手中顿时被洒满热液,那纤细白皙的身躯在陆临清怀里慢慢的软了下去。

陆临清刚想俯下身含住那两片不断颤抖着的薄薄的红唇时,那双被长睫覆盖的明眸突然毫无预警的睁开,他一下子愣住了。

那明亮的眼波如同一汪春水,潋艳盈盈又深不可测,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仿佛能看到人心里去。

陆临清一时心慌,竟不知该如何对待,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却不料那人对他微微一笑,清和似春风,然后双眼往上一翻晕了过去,嘴角下慢慢流出一丝血迹。

陆临清只觉得心跳如鼓,从来没有这般过。

只是看了一眼,那明亮璀璨地眼眸就像是直直地射入他的心中。

他细细的端详着手中无力后仰的秀美面容,那人的嘴唇已变得苍白,无力的微微开启着,像是凋零的花瓣一样。优美的唇角却在慢慢的沁出血丝,陆临清顿感心中微微一痛,终究还是伤了他。

他起身轻轻抱起已经晕厥的美丽人儿,用旁边小离递上的白狐披风把他包的紧紧的进了屋。轻轻放在榻上后,回头对小离道:「去把那支老参炖汤拿来。」

「师傅,那是太师傅千辛万苦找来给你用的。你的身体。。。。。。」小离倚在门口不走。

「啰嗦,我身体好好的何需那玩意,是爹爱瞎操心。快去,他可拖不起。」陆临清面色一沉,毫不犹豫的打断他,「快去。」

小离极不情愿的嘟着张小嘴去了。陆临清知道那孩子其实是心疼他,可不管怎样,现在的他比自己更需要它。

陆临清坐在床边,看着榻上那个毫无知觉的人,脸色已经苍白的像纸一样,秀气的脸上唯一的色彩就是乌黑修长的眉毛与浓长的眼睫。摸了摸他的脉象,脉细而弱。

陆临清起身拧了块热毛巾,替他将身上激情的痕迹轻轻擦去。

扶起那绵软的身子,将刚才落下的衣物尽数穿戴上去。浅青色的云罗绸可是千金一匹,但穿在他修长柔韧的身上,将他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全然的衬了出来。轻轻握起那只微凉纤细的脚掌,只见那白皙的脚掌骨肉亭匀,润泽光华。陆临清轻叹一口气,眼中全是温柔宠腻的光彩,将白色罗袜替他套了上去。

腰带上挂着一块温润的美玉,上有纂书:温润如玉。

这个人。。。。。。到底是谁?如此温润清透的玉不是一般富贵人家能够佩戴的上的,而且这个纂体。。。。。。

陆临清手探入了他的衣襟,摸出了一物。

明黄色的绢布,上面写着:「着龙图阁大学士沈明玉调查盐税一事,如见此卷,如朕亲临。」下面还有一个鲜红的玉玺印章。

陆临清愣了一下,总算是明白过来了,看来这人真的就是京城里头鼎鼎大名的「明玉公子」--沈明玉了。

是的,也只有他担的起这温润如玉四个字吧。

可是明玉,过了今日就当你我从未相见吧。

「师傅,参汤好了。」小离端着冒着热气的参汤一脸不情愿的蹭了进来。

「谢谢,小离真乖,给我吧。」陆家的这个可爱的小徒儿是标准的吃软不吃硬。

陆临清轻轻捏开沈明玉尖尖的下巴,将参汤吹了吹舀了一勺送进了那浅色的双唇。他已神智全无,根本无法自行吞咽。参汤沿着轮廓优美的嘴角往下流去。陆临清只得含了一口在当中凑了上去。用舌尖顶开他的牙关,一边慢慢的让参汤流入,手还一边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喉咙,帮助他下咽。嘴里满是参汤的苦香却让陆临清想起刚才在雪地中吻他时那美丽人儿口中的淡淡清香,如牵如萦,让人销魂。

碗中的参汤不知何时已经喂完,可陆临清却一点都不想放开那柔腻的软舌,温软的身子,依然在那充满温香的口中不断深入的搅拌着吮吸着。

「师傅--」

「嗯,」陆临清有些依依不舍的转过头,却见小离双颊通红,满面怒容。轻轻的放下怀中之人,有些疑惑:「怎么啦?」

「天色已不早了,师傅到底打算怎么安排此人?」

陆临清想了想,若是送到医馆,这沈明玉身中媚药的事情就传出去了,将来让他如何自处?

「哦,对呀。」他想了想后说道:「叫疾风雇辆车,将人直接送到京城去。」

疾风是陆临清的贴身侍卫,武艺高强,派他去,陆临清也放的下心。

「对了,再备上一匹马,我想送他一程。」

「师傅,你。。。。。。」

「我想亲自送送他。」

已近黄昏,凄冷的山路上了无人烟,只有寒风不断呼啸着从耳边擦过。

陆临清用披风裹紧了怀中昏睡的人儿,服下参汤后,沈明玉的脉象平稳许多,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但纵使这样,他回去之后仍免不了要小病一场。

皇帝派他秘密出京,查盐税,但不知是谁竟然敢对他下手。

京城里还是这般的暗流急用,机关算尽。

路已经到了尽头,再往北走就出徐州了。

陆临清将怀中那绝色的人儿放进了车内,抚平他袍子上的细细皱折。「明玉。。。。。。」

情不自禁的唤着他的名字,低下头把脸深深的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的吸着他身上特有的那股淡淡的青竹香味。

清标而高洁的人才会引来这般的狠手。。。。。。

陆临清恋恋不舍的看着他,伸手抚摸着那素洁的容颜,略微的犹豫了一下,将自己随身佩戴的血玉解了下来,给他细心地戴上。血红的玉石衬着他雪白的肌肤显得格外炫目,真是人美如玉。

「老爷。。。。。。您请放心。」

「嗯,疾风,你切记蒙上面孔,不要和他说话,免得被认出来。顺便。。。。。。注意一下究竟是谁要如此陷害与他。」

「是,请老爷放心,我一定会小心从事的。」

「明玉。。。。。。」陆临清咬咬牙,陡然转身下车,翻身上马,用力一夹马肚:「走吧!」

骑至树林深处,陆临清突然忍不住勒马回望,只见那车已不见踪影。

明玉,但愿你一切平安。。。。。。





春宫图 正文 第二章
章节字数:5521 更新时间:08-01-14 00:38
又是一个清晨,淡淡的晨曦透过窗户照进了素雅的房间。

陆临清一夜无梦竟是睡得格外的香甜。香炉里冷却的残香还在屋内萦绕,他看着头顶浅蓝色的布幔,一切如旧,不觉那日之事竟如同春梦一场,了无痕迹。

他心里明白自己对沈明玉是动心了,可是那人身处权利的漩涡之中,与自己一贯闲云野鹤的生活实在相差太远。

而且他会接受自己吗。。。。。。

两人就这么相遇了,打破了自己以往逍遥的生活。

陆临清原本打算逍遥一辈子的,把小离培养出来,也算是对得起陆家的事业了。

徒儿小离的资质是很不错的,小小年纪,画功已不在当年的自己之下。想到小离,陆临清不由笑了起来,记得当初收养他时,只觉得他可怜又漂亮,似乎还很倔。不想处久了,倒觉得他聪敏、懂事,就是倔强的脾气还是没变。

今日反正无事,去看看他吧,顺道放松放松带他去玩玩。

两人走上了繁华的街市。小离兴奋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一会儿看看这个小摊,一会儿嚷着要吃那个小吃。陆临清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老了十多岁,带着自己宠爱的孩子出来玩,看着他高兴的小脸蛋,觉得有一种淡淡的幸福与满足。人生所求不过如此。。。。。。可是此时沈明玉那双水光潋艳的深邃的眸子又忽然的在脑海中出现。那眼神竟是如此的清澈、纯净又带有一丝的妖艳的牵动人心。

「师傅。。。。。。」小离在一个小摊前看到了一个漂亮的风筝,猛地转身对着陆临清招手。

陆临清恍然回神,发现自己竟在路边恍惚了起来,不禁黯然失笑。

整了整思绪后,抬步向小离那儿走去。

「师傅,漂亮吗?」小离拉着陆临清的手,指着一个漂亮的美人风筝问道。那风筝上所画的美人体态婀娜身段飘逸,眼神灵动栩栩如生,行笔流畅,画工细腻是幅好画。

「嗯,不错。小离喜欢吗?」刚想询问小离意思,一旁便插进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喂,这美人风筝多少钱,我们要了。」

「这位小爷,承惠三两银子。」

「师傅,我也喜欢呀。」小离拉紧了陆临清的手。

「好的。」陆临清拍拍他的小手,「老板,可还有这样的风筝?」

「哎呀,抱歉,这位公子。这个风筝是个秀才画的,只此一个,要不您再看看别的东西?」

小离的拗脾气又上来了,「别的我都不喜欢,何况这只风筝是我先看到的。」

「先看到有什么用,得出的起钱买才是真的吧。」那脆生生的声音是一个清秀的小僮,两只明亮的大眼睛正不屑的斜睥着小离。

「你。。。。。。」

「竹儿,不得无礼。」过来了一个儒生打扮的年轻人,他对着陆临清微微作揖,「竹儿年幼不懂礼数,请兄台见谅。」

陆临清见他长得眉清目秀,眼角隐含威严及妩媚,说话行礼风采出众,俨然大家之气,又见他主仆二人身着衣料甚是名贵,不由心中一动,清雅的眉头微微蹙起。

「一个黄口小儿,我才不会与他一般计较。」陆临清刚想开口客气一番,倒被小离抢了说去。

那竹儿一听,双目圆睁,「你。。。。。。你这个臭小子!」

「我是臭小子,你难道就不是小子?哈哈哈,笑死我了。」

看着他们两个小孩子两双大眼互瞪的滑稽模样,陆临清忍俊不禁的开了口:「小离,不可如此。」

那竹儿拉住他主子的袖子,噘着小嘴不依道:「公子,您也帮着外人编排竹儿。」

「呵呵,相逢必是有缘。鄙姓赵,草字书安。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是否愿意与在下共饮一番。」

「在下李清,今日实在不巧,与弟子外出办事途经此处,他日若有缘再相见,必当酒水相待。」说罢,陆临清对他深深一揖。

他竟也不避,看了陆临清一眼后淡淡说道:「既如此,书安祝李兄事事顺利,就此别过。」

「赵兄好走。」

看着那主仆二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小离拉着陆临清的袖子疑惑的说道:

「这二人好生奇怪啊,师傅对他行大礼,他也不避,反倒好像司空见惯。还有那个小厮,那么嚣张。师傅,为何要隐瞒真名呢?」

陆临清俯身捏了捏他挺秀的小鼻子说:「嗯,小离可是越来越聪明了。那两个人可来头不小啊,师傅我刚想过几年逍遥的好日子,可不想去惹什么是非。」

陆临清带着小离把街市中好玩的好吃的都尝了个遍后,那可爱的小东西还意犹未尽的不想回去,又提议要去湖上泛舟。唉。。。。。。陆临清皱皱眉头,一大一小两个男子又没有佳人相伴,学什么赋弄风雅,这湖面上一派萧条的冬日景象,这舟都快被冻着了,哪里有半点风雅可言。他百无聊赖的看着周边的冰景,在打了第五个响亮的喷嚏后,小离这才肯跟陆临清回家休息。

匆匆洗罢后,陆临清披着白狐裘缩在卧房内烤着火。在雪白的狐裘包裹下,那张俊秀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小离已经被抱回去睡觉了,毕竟是小孩子,回来的路上都已经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想着玩。最后实在撑不住了,竟在陆临清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满意的睡了过去,那全然放松的姿态,估计把他扔了都不会醒。

陆临清伸手将火盆里的火拨的旺一些,手习惯性的抚上了胸前的那块血玉,待到摸了个空后方才想起那玉应是陪着那个如玉般的人的。

他忽然觉得非常的思念那人的身姿样貌,便紧了紧狐裘后起身拿出了那日所画的两幅画。

随着画轴的慢慢展开,沈明玉绝色秀美的外貌和修长白皙的身子渐渐的展现在了眼前,从圆润的肩头到细窄的腰身,再是笔直修长的长腿部描画的清清楚楚纤毫必现,这幅画是陆临清留给自己看的。

另一幅面目只与沈明玉有三分像,倒是将那妩媚的神情急迫的需求曼妙的姿态一一尽现,那是给宫里那主儿看的。

皇帝的寿辰马上要到了,按例作为御用的画师是要谨呈画作的。这幅画,皇上应该会很满意的,可是,陆临清捏住了卷轴,突然之间不想将这幅画呈上去了。

虽然面目已经不像,可是怎么说都是那个人啊。

他不由想起那人动情失控的模样:乌黑柔亮的长发直直的披散到雪地上,白皙修长的身体在花色繁复的织毯上辗转起伏,浓密的羽睫湿润欲滴,嫣红的嘴唇被雪白的贝齿紧紧扣住,仍然止不住那一声声的急迫欲出的呻吟声。

「明玉,明玉。。。。。。」手轻轻的抚上画中那个美丽的人儿,那如同美玉一般的人儿,岂是凡夫俗子能够窥视的?

而且,自己还有正事末处理呢。

将画像轻轻卷起,收放进自己最珍藏的箱子里。另一幅用绸布包好,对着窗外淡淡说道:「去唤疾风。」

「是,老爷。」

收拾了几件随身物品衣物,将画放在最里面,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把门声以及疾风恭敬的声音:「老爷。」

「进来,疾风。」

陆临清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说:「去收拾一下,明日随我进京。」

「是。」疾风行了个礼后就转身离去。

陆临清慢慢的把自己包进被子,可脑中还是挥不去沈明玉的影子,翻来覆去的迷迷糊糊的卷紧了被子到了快天亮才睡了过去。

梦中竟然也都是沈明玉的脸,沉迷于情欲中迷醉的神情忽而又转成清醒时害羞的样子继而又是大怒之极。。。。。。陆临清的心也仿佛随着他的喜怒而起起落落。

用完早餐后,他便与疾风分别骑上两匹神骏的马儿,朝京城方向奔去。

山路两边的树木都凋零的七七八八,这原是冬日常见的景象,可陆临清心里总是隐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疾风则一言不发的紧跟着陆临清,也不多说话,约莫半日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镇。

陆临清略微的拉了拉缰绳,转过头对疾风说道:

「今日就在这里歇下了,你去找家干净稳妥的客栈。」

「是,老爷。」疾风一踢马肚先陆临清一步而去。

陆临清依旧骑着马慢悠悠的走着,随处看看这个不知名的小镇。不多时,疾风便赶了回来,「老爷,前面有间月露客栈,据说是此处最好的了。」

「行,就那儿。」

待到他们行到店门口,便见那掌柜的已躬身立在檐下:「请问客人可是陆公子?」

陆临清与疾风对视一眼,见他微微的摇了摇头,随即答道:「正是在下。」

那掌柜听到陆临清的声音似乎有些惊讶,抬头看了他一眼后又赶紧低下,恭敬的说道:「陆公子请进。鄙店已为陆公子准备好了酒菜,都是些乡野粗食,望陆公子不要见怪。」

「不敢。」陆临清翻身下了马,将缰绳扔给了伺候在边上的小僮,整了整袍子:「多劳掌柜的费心,还要请问掌柜如何得知在下要途经此处?」

「奉家主之命,在此恭候陆公子大驾。」

「你家主人如何称呼?」

「主人名讳我们不敢提及,主人吩咐了,要陆公子一路放宽心,好好休息。他会在前面等陆公子的。」

还真是个有趣的人,陆临清暗暗的把自己认识的熟人都排查了一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位神秘的主人与他有任何关系。转过头去,疾风正看两眼灼灼的等着他的指示。陆临清微一点头,疾风便朗声对那掌柜说道:「我们想先清洗一下,再用晚餐。」

「是是。」那掌柜忙不迭的答应了,像是松了一口大气般。

客栈后院是一个小小的澡堂子,倒是也收拾得干净,不过现在客人已全部被清空,整个客栈就像是为陆临清和疾风二人开的。这个偏远的小镇居然得天独厚的有着一眼天然的温泉,客栈的澡堂里就直接引了温泉的水进来。

陆临清舒服的趴在池壁上,满足的叹了口气。骑了大半日的马,只觉得腰酸背痛,膝盖由于前日作画时在雪中跪久了今日又被寒风一吹,感觉又麻又痛。

「老爷,舒服吗?」疾风拿着块布巾,力道均匀的在他背上擦拭。

「嗯。。。。。。」陆临清转了转身子,都快舒服的睡过去了:「只是让你这个高手来帮我擦背,实在是。。。。。。」

「老爷救了疾风,疾风这条命都是老爷的。」

「怎么又提这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啦。」

陆临清那时才五岁,哪里懂得救人。在山里玩时,碰上了伤重的疾风,把随身带着爹娘给的糖丸都给了他吃,没想到误打误撞的居然救了人。

再后来疾风索性投入陆家门下,做起了陆临清的侍卫。不过,自此疾风教他武功和定期用内力给他暖身子后,他就再也不用吃那什么糖丸了,据说心脉也强劲了许多。想起那些陈年往事更让人昏昏欲睡,疾风温柔得声音飘进了耳内:

「老爷可知道了这个神秘的主人是谁?」

「嗯。。。。。。不知。」

「那。。。。。。」

「疾风,该来的是躲不过的。既然有人好酒好茶的招待着,那你我就好好享受吧。」

「是。。。。。。」

洗浴完毕后,陆临清散着滴水的头发,懒洋洋的往桌边一坐。桌上已摆了满满一桌的菜肴。说不上多名贵,但就这个偏僻的小镇来说已是难得。那掌柜的站在下首,躬身说道:「陆公子看看这菜可合您口味,需不需要再添点什么?」

「这些就足够了,有劳掌柜了。」

「不敢不敢。请二位慢用,小人先下去了。」

「掌柜慢走。」

一顿酒足饭饱,接着一觉又睡到大天亮,陆临清感觉身体已然恢复活力了。走出客栈,那掌柜躬身立于门前,两匹马儿被照顾的极其神骏,也早已在门口候着了。对着掌柜一抱拳:「多谢款待,请代向贵主人道谢。」

「不敢,陆公子客气了。我家主人已在前方等候着公子,祝公子一路顺风。」

就这样,陆临清和疾风一路行来,每到一处,必有人口称奉主人命的尽心招待。陆临清与疾风也不多问,该吃便吃,该睡便睡,只是那神秘的主人一直未曾露面。

就这样一路有人好吃好睡的伺候着到了京城。望着繁华的街道,陆临清对疾风淡淡的说:「这京城里最大最好的客栈就属京华楼了,就去那儿安顿吧。」

「是,老爷。」

果不其然,他二人骑着马慢吞吞的走到京华楼的门口,掌柜的已在檐下躬身久候了。

「请问客人可是陆公子?」

这句话一路上陆临清已听了十来遍了,委实有些腻味了。懒得回答,索幸挑了挑眉毛算是答案了。

那掌柜到底是京里最豪华客栈见过世面的,微微一笑便接着有礼的说了下去。总算下一句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新意:

「我家主人已在雅间等候公子多时了。」

「哦,好。」倒真是没想到这位神秘的主人在他一到京城便迫不及待的出来了。

「老爷。。。。。。」疾风有些担忧的看着陆临清。

陆临清对他微微的一笑,摇了摇头,翻身下马,疾风便紧随其后。

「主人吩咐了:陆公子的随从一路多有劳顿,请上房休息。」掌柜的站到了疾风面前对他恭敬的说道。

是想单独见他吗?陆临清也有些被挑起了好奇心,一路行来,眼见这神秘的主人权势如此之大,便告诫自己要静下心要沉着应对。他凝了凝神,对这掌柜道:

「贵主人真是周到,临清先谢过了,有劳掌柜带路。」

那掌柜没有从正门进去,倒是倚着墙边进了一道小门。行了一段后竟发现里面居然楼阁重重,雕廊曲长,庭院深广,别有洞天。不多时,便将他引到一个月洞型门口,「主人便在内厅等候公子,公子请。小人就在此处拜别公子。」对他一施礼转身便走了。

从门洞向里望去,里面波光粼粼竟是一个极大的人工湖泊,一座九曲桥蜿蜒的从岸边直通到水中殿台式的宴宾大厅,玲珑璀璨的琉璃灯盏,流光溢彩,映得原本就雕梁画栋美仑美奂的厅殿如同琼楼玉宇,天界楼台。

厅中琉璃盏下支了张不大的圆桌,有三四道人影围坐在桌前,因隔得远面容望不清楚。陆临清定了定神,信步朝那里走去。





春宫图 正文 第三章
章节字数:6784 更新时间:08-01-14 00:39
行至桌前,才看清座中央之人面容清秀,威严贵介,不正是路上偶遇的赵书安吗?刚想见礼,他却低沉一笑起身迎上道:

「李兄一路辛苦啊。」

陆临清实在有些啼笑皆非,这人既早知他真名,这会子是在调侃吗?想他位高权重,还需谨慎应对。暗暗叹了口气,行了个大礼,「临清多谢四殿下一路照顾,先前多有得罪,望殿下海涵。」

「哪里的话,不知这一路安排可还合意?」他微微一笑,忽又正经,双眼如炬,直直的盯着陆临清。

「再好不过,再好不过。」陆临清觉得背上有些虚汗。

「满意就好,要是这帮奴才有半点不到之处,本王必重重罚他。」他的眉头皱起,脸上闪过一丝杀意。又看了陆临清一会儿,才满意的展眉对他道:

「我们都在等你,一同入座吧。」

「是,殿下先请。」

刻意比赵书安晚半个身子入座,他的陪客都站在一旁,纷纷过来见礼。

「在下沈明玉,陆公子,幸会。」一道清亮温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陆临清却如获雷击,半天回不过神。

怔怔的抬起头来,只见眼前之人一袭青衣依旧,素袖如云,笔挺乌黑的眉下那双明媚的凤目却是出奇的清亮凝静,愈发显得秀美清雅,如同美玉生辉。

他见陆临清半天不答话,面上虽微显诧异,但仍然有礼道:

「陆兄,久仰了。」

陆临清见他如此衣衫款款,翩然而至,心中早已沉醉。听得这句话,不得已定定神,回礼道:

「沈兄有礼。今日得见沈兄方知所谓:君子瑞方,温良如玉。」

这话一出口,陆临清便暗想不好,怎么能同一男子一见面便这样直白的称赞人家。果然沈明玉的脸上微微一红,赵书安倒是哈哈大笑:

「明玉,看来你不但折服了我们整个京城的姑娘,还把这天下第一的大国手也折服了,哈哈哈,有趣。。。。。。」

陆临清暗叫不妙,赶紧打岔,对着赵书安身边的另外那个人说:

「临清见过先生,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那人一派文士打扮,年龄已逾不惑,此时也在忍俊不禁,见他说话,也温文回礼道:

「在下只是王爷府上一个食客,不敢称先生。公子只需唤在下名字柳承即可。」

陆临清与他眼神一触,只觉他神清内敛,看来不会是个普通的食客,怕是近身幕僚吧。见过礼后,便纷纷坐下准备开始用餐。

赵书安淡淡一声:「开宴」,一群年稚貌美的少女,端着各色罕见佳肴,排着整齐的队形映着璀璨的琉璃盏走了进来。皇家奢华向来不是民间可比,看着这满桌的山珍海味还真是世间少有。酒过三巡,大家都渐渐的热络起来。赵书安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临清这次来京城可有要事要办?」

陆临清淡淡一笑,本不想言语,这陌生人有好奇心,恐怕更有大雄心。琴书画三绝也好,御用画师的传人也罢,平平淡淡的日子他很满足,无心与谁相争。但是实事恐怕不能违背,一个天璜贵族,为了你一介布衣那么劳师动众,甚至自己出面相陪,怎么会容许你逃避。

罢罢,该来的是躲不过的。他敛容柔声答道:「临清此次进京,是为皇上贺寿而来。」

「哦。。。。。。不知临清为我父皇准备了什么贺礼?」他倒是像更来了兴趣。

「在下乃一介布衣,身无长物。而皇上富有四海,在下只有将生平封笔之作敬献给皇上。」

赵书安细细端详这句话,一时并未作声。沈明玉倒是显得有点意外,他温和开口:

「小弟愚钝,不知路兄如此年轻为何有封笔一说?」他说话语速不快,声音清亮好听,幽幽徐徐,在清寂的夜里,格外入耳。

「这是祖上的规矩,凡陆家子弟一生为皇家作画二十幅。」陆临清缓缓道,眼睛仍定在沈明玉身上,看他在琉璃盏下端坐,青色水袖映着皎月,清润出尘,不由眸光流连,由衷心赞。

「临清的墨宝父皇从不轻易示人,连我都无缘看一眼,」赵书安显得有些意兴遄飞,毫不客气的对陆临清提出了要求:「不过,不知我们今晚可有幸,能听听临清的琴音?」

陆临清微一犹豫,可又一想今天的主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失礼得罪的,便欠了欠身:

「恭敬不如从命。」

一边的案几上放着一把精致漆色,古朴花纹的筝。随意的拨弄了一下琴弦,那琴发出「铮铮」声,音质纯厚悠扬甚是悦耳,是把好琴。陆临清跪坐在琴前,略微的定了定神便开始抚奏。

东篱采菊南山望的清远。。。。。。

菩提树下拈花笑的淡然。。。。。。

醉饮高歌卧长安的洒落。。。。。。

闲敲棋子落灯花的悠然。。。。。。一曲尽罢,满座无语。望着寂然无声的殿厅,陆临清长身而起淡然一笑:

「临清献丑了。」

「果真是风姿绝代,天下第一的琴。」赵书安举起酒杯:「听闻临清的琴素来只为好友而抚,看来今日我等缘福不浅,得此好友,哈哈,即使大醉一场又有何妨?」

说罢,便先干为尽,沈明玉等也陪了一杯。陆临清也只得从新入座,举杯而饮。

「这琴音已绝妙至此,想来陆兄的书画也必定令人倾倒。」沈明玉抬眼一笑,最美的莫过于那双墨色的眼瞳,深敛如海,又纯净似泉,顾盼间横波流转,刹那时便惊艳人间,眸光深处,又像有什么在流转。

「明玉有一个请求不知陆兄可否答应?」他坐在陆临清身边,言语未到,身上淡淡的清香已温暖的绕了过来,丝丝缕缕,悠远温文。莹白的俏脸上眉目如画、笑语嫣然,不过那雪白的下巴好像比前段日子初见时更尖了点,不由觉得心中微疼,而那双乌黑的眸子正波光滟潋的瞅着他等着回应。

陆临清暗暗叹气,这样子的沈明玉压根让人无法拒绝,果真是色不迷人人自迷啊!

「沈兄请讲,在下若能办到一定尽力。」

他闻言微微一笑,雪白的双颊上梨窝隐现,长睫轻扬,端的是一派天真风流:

「明玉并无兄长,今日却对陆兄一见如故。现距圣上寿典尚有时日,若陆兄不弃,便在舍下安住可好?」

「这。。。。。。」陆临清倒有些犹豫:「相府繁忙,若是打搅恐有不便吧。」

「临清莫要推辞,沈相爷早就另有赐住,就在宫墙之外,以便父皇随时召见,」赵书安笑着打断了他的犹豫:「你可知沈家的状元红可是京城第一啊,这次可真是有口福了。」

沈明玉也陪在一边温和的笑着,陆临清看着他期待的目光,也只好点头,起身一揖:

「既如此,临清先谢过沈兄了。今日已晚,不如明日再到府上打搅。」

他笑盈盈的起身回礼:

「陆兄切莫客气,明玉正求之不得。」

一顿饭下来谈古论今倒也宾主尽欢,待到酒足饭饱已是月上中天。乘着清冷皎洁的月色走出大门,疾风已在门外等候了。

「多谢殿下盛情,临清拜别殿下。」陆临清对赵书安一揖到底。

「临清早先安歇吧,本王就先回了。」

「小弟明日就在家中敬候陆兄大驾了。」沈明玉微笑着缓缓道。

与他们一一拜别后,陆临清与疾风信步踱行,慢慢回到了京华楼后面的中庭小院。京华楼覆地宽广,内有两个小小的院落,赵书安细心安排,陆临清与疾风一人一座厢房。陆临清生性喜清静,倒确实喜爱这样。进了院门,听得身后仍有脚步声,不由微微一笑,低声道:「疾风,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后面并无回答,他只好停下来,回头问道:「怎么了?」

「老爷,听说那主人是个王爷。他为何要如此。。。。。。」

知他是关心自己,不由觉得心中一暖:「疾风,我们陆家儿郎向来如同闲云野鹤,从不在名利红尘中打转。家训如此,我亦是如此。可是现在,我虽不愿在这些人中斡旋,但来者是天璜贵族,不能轻易失礼得罪啊。」

「老爷。。。。。。」

陆临清抬手止住了他要劝说的话,仰头望向天际,空中一轮玉盘,皎皎清辉遍撒人间。

「皎皎者易污,只要心存高洁,还是不要太秀于林的好啊。」陆临清回头看他,眼中清亮过人,他微微一笑,说道:「疾风,我自有分寸。」

第二日陆临清借着酒力和数日的奔波,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懒起身。在外面久候的疾风轻轻推门而入:

「老爷起了,睡得可好?」

「很好,一夜无梦。」陆临清掩住口打了个哈欠。

「老爷今日如何安排?」疾风恭敬的递上衣服。

「我们今日便搬去宰相府住,昨日与明玉约好了的,正午去那儿吃饭吧。。。。。。哦,不用穿途中那些简便的衣裳了。」

「是。」

疾风给陆临清换上了一袭白色锦云缎银线滚边的外袍,袍角和袖边都用银线绣了几株梅花,系上浅紫银扣的腰带,长发用紫玉簪挽住,望了望铜镜自觉满意,回头道:

「先去留驲轩看看,选样上得了台面的东西送人。」

「老爷把家传的血玉都送给明玉公子了,还能有什么更贵重的东西可送?」难得疾风的调侃。

「疾风,」陆临清故作正色道:「那是两码事。」

留驲轩也算是京城里最有名气卖古玩字画的了,陆临清与疾风在那里挑了半天都未有中意的,玉石黄金总有些匠气,况且他爹是一品宰相,家中这些显摆的东西也必不会少。一番周折后,那店家看他们实在懂行,总算被逼得拿出了镇店之宝:一幅黄庭坚的真迹。不过,要价也真够狠,陆临清硬是吸着气拿出了十五万两的银票才得以成交。走出店门,便觉太阳明晃晃的直晒着人头晕。

「疾风,你说我们陆家为何一定只许子弟画二十幅画呢?」

「。。。。。。老爷,我想那是老老太爷喜爱清贫吧。。。。。。」

「。。。。。。」

一边郁闷着,不知觉中已到宰相府门口。门口站着一个小厮,正不住的四处张望。看到他们来,赶紧笑着迎上行礼:

「陆公子,您可来啦,我家公子一早就命小人在此候着。」说着便笑着恭敬的为他们引路。

走进沈府,倒是让人有新鲜之感。虽说是一品的宰相府,占地甚广,但是家中布置倒是不显奢华,反倒有些雅趣。屋内少有金银玉石等富贵之物点缀,倒是四处缀以名人字画、楹联盆景,显得秀丽淡雅。

那小厮躬身解释道:「府中分为东西两部,中间以复廊相隔,原老爷夫人便住东边,公子则住在西面。」

陆临清见院内中间廊壁幽长花窗精致,沟通着东西景色,得以增加景深。廊西便的是沈明玉所住的轩馆,以庭院建筑为主,曲廊环绕亭院,缀以花木石峰,从曲廊空窗望去皆成意蕴丰富之画。

那小厮将他们引至轩馆正厅,便躬身退了下去。陆临清看着厅内所挂的书画,等着沈明玉的出现。随着门响,一个俏丽的小婢端着茶走了进来:

「您就是陆公子吧,馨儿给您请安了。」说罢,福了福,望着陆临清抿嘴一笑。

「姑娘请勿多礼。」陆临清起身回礼。

「哪里有姑娘啊,」那个小丫头有些调皮的左顾右看,闪着大眼睛道:「陆公子就唤我馨儿吧。」

「斯是陋室,唯吾德馨,好名字。」

「陆公子真聪明,怪不得我家公子那么看重您。」

不知沈明玉为何还不出来,不过被一个丫头片子称聪明,陆临清还是头一遭。干笑几声后,问道:

「沈公子是否有事,要不我们明日再。。。。。。」

「不行。陆公子,您可不能走。公子他上朝去了,还没回。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们一定好生招待公子。您若走了,我们可是要挨罚的。」

「。。。。。。也好,那我们就在此等吧。」

「嗯,要不,我带您先去看看您住的厢房。公子昨夜回来也不休息,就忙着指挥着我们给您布置房间,都弄到下半夜呢。」

「。。。。。。实在是有劳姑娘了。」

「我可没什么劳的,辛苦的是我家公子,没眯着多少时间就得赶着早朝了。」

说着话的时间,就到了房门口。推开厢房的门,陆临清随着馨儿走进了这间透着儒雅气息的房间。里面的摆设错落有致,看似随意却处处用心。墙上挂着的竟然是曹知白的《群峰雪杞图》。陆临清极爱他的笔墨情润,意境疏淡,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真迹。

馨儿一边打量陆临清的神色,一边问道:

「陆公子可还喜欢?」

「很好,你家公子实在是费心了,多谢!」陆临清正色向她一揖。

「陆公子千万别客气,馨儿只是有点好奇,」她脸上微有红晕:「我家公子从未对谁这样用过心,不过。。。。。。」

「。。。。。。嗯?」

「今日见到陆公子,方知我家公子所做的都是值得的。」

「。。。。。。」

陆临清还没来得及消化她的话,一个温文清亮的声音便在门口响起:「原来陆兄已到了,未能及时相迎,失礼了。」

陆临清一回头果然是沈明玉来了。见他一身紫金官袍与往日的青衣素袖不同,多了一份凝重与肃穆。脸上有着淡淡的疲倦,不过一双凤眼倒是出奇的清亮幽凝,将脸上若有若无的疲惫压了下去。他就这样站在陆临清身边温温浅浅的笑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映着他雪白的脸颊越发显得风姿俊秀,秀雅出尘。

「陆兄看看这房间还需要添置些什么吗?」

「不敢不敢,这已经是太劳烦沈兄了。」陆临清连忙施礼。

「嗯,」他微微点头,「馨儿,你先带陆公子去饭厅,我换身衣服稍后便到。」

看着他衣抉轻扬的转身出去,馨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家公子真是的,还不放心,下了朝衣服都不换就巴巴的跑来了。」

「。。。。。。哦。」

「哎呀,陆公子,您就别愣着了,走吧,吃饭去吧。」那小丫头拉着陆临清的袖子,一边走一边还喋喋不休:「陆公子,您也是的,怎么和我家公子还那么生分啊,我都看得出来,公子他很喜欢您这个朋友,您就别跟他客套了,我听着都觉得别扭。」

「是。。。。。。多谢指点。。。。。。」

进了饭厅,虽说屋外是寒冷的隆冬,屋内却十分暖和。从窗子望出去,外面茫茫白雪中几株红梅正开的灿烂,一片嫣红的雪白,实在是动人。

有小婢端上温热的洗手水,陆临清将手放在盆子里泡了泡,馨儿这个小丫头又在一边说开了:

「公子知道您是南方人,特意让人在火墙里生火,本来我们这儿都是用几个火盆的,简单省事儿,可公子却说烧明火有炭气,怕您不习惯,只得作罢。还有今天的菜色。。。。。。」

「你这个丫头又在乱嚼什么呢?」沈明玉换了一身便服,笑着打断了馨儿的话:「这丫头被我惯坏了,不懂礼数,陆兄切莫介意。」

「哪里,我只求自己莫要再给沈兄添什么麻烦。。。。。。」

他笑着摇了摇头,对馨儿温和的说:「传菜吧。」

不多时,桌上便摆了六碟小菜,还有些许点心。陆临清见那些翡翠鸭蓉,醋溜三白都是南方长见菜,可现在身处北地,弄出这些个地道的南方菜倒也非易事。再看那些精致的点心:水晶烧卖十分鲜香,里面似乎加了点蟹肉,胭脂玉露粥熬的火候也正好,软腻清香。

「陆兄尝尝看,看看可还合口味么?」

陆临清忍不住抓起筷子便吃了起来。这一路行来,已多日未食家乡菜。虽说一路上有人用心伺候,可到底还是口味不习惯。看看眼前这些都是很普通的菜色,没有如往日的菜色般许多高贵材料,许多繁琐工序,看起来却是清淡爽口,味道更是极好。

陆临清心中一阵感动,不由脱口道:「明玉。。。。。。」见他有些微诧便自觉失言,微赦道:「抱歉,我唐突了。」

「。。。。。。哪有,」沈明玉似乎很高兴:「我一直仰慕陆兄高名,此次得见实乃三生之幸。若陆兄不弃,我愿与陆兄兄弟相称,不知陆兄。。。。。。」

「临清求之不得。」

「如此甚好,」沈明玉莞尔一笑,「那下月明玉就满二十了。」

「临清虚长两岁,便不客气了。贤弟,哈哈!」

「馨儿,去取些酒来,今日要与大哥不醉不归。」

这顿饭吃的十分高兴,两人谈古论今诗词曲赋,什么都聊,不知觉中外头竟然已是月上中梢。沈家的状元红果然不同凡响,清冽绵软,口感极佳。喝着喝着,两人都有些醺醺然。陆临清竟然嚷着要弹琴给沈明玉听,也不知道弹了几曲,反正沈明玉总是笑吟吟的看着他。到后来,沈明玉也忍不住了,索幸也拿起凤萧与陆临清合鸣,不过酒后气力难免不济,咿咿呀呀有些滑音,总之到最后一阵乱音,惨不忍闻,他们俩相视哈哈大笑。

陆临清见他雪白秀气的脸上被酒气熏出一片绯红,醉态可鞠分外诱人,不由心中一动,抓住了他的手,果然软腻温滑,一如往昔。「明玉。。。。。。」

「嗯。。。。。。」他歪着头看着陆临清,明媚的眸子湿润透亮的却是一片坦诚之态。

陆临清叹了口气,悄然松手:「以后再喝,今天不喝了。」

「好。。。。。。」沈明玉掩着嘴,小声的打了个酒嗝,「大哥也早些休息吧。」





春宫图 正文 第四章
章节字数:8757 更新时间:08-01-18 15:09
陆临清心情放松一夜酣睡到天明,梦中也皆是沈明玉的含情带笑的脸。早上醒来,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他将脸埋在温暖的被窝格格地偷笑。

「老爷醒了,可是做了美梦?我见您梦中也在笑呢。」疾风给他递上温暖的袍子。

「。。。。。。啊,真是这样,我梦见明玉。。。。。。」陆临清刚要起身下床,忽然,从心口传来一阵悸动,接着就是熟悉的绞痛。「。。。。。。嗯。。。。。。」他顿时无力的一头倒在床上。

「老爷。。。。。。」疾风赶紧上前把陆临清轻轻扶在胸前,一只手按着他的背心要穴将真气源源不断的输了进来。

在他内力不断的催动下,过了一会儿陆临清感觉胸口烦闷逐渐消失。

「可以了,疾风,我觉得好多了。」

「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复发了,怎么今日突然又会这样呢?」

「许是路上劳累了吧。」

「嗯。」疾风点点头,搭了一下陆临清的脉搏后,松开手拿起一旁的衣物替他穿戴:「可能还是血玉的关系。老爷,那块血玉可是有平脉散淤的功效,您当时就不该轻易送人。」

「知道了,」陆临清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都送了还能怎样,况且他当时情况也不太好嘛。」

「要不,老爷去把那玉要回来。」

「这怎么行,」陆临清都快跳了起来:「这不成不打自招了。」

「那。。。。。。」疾风思索半响,缓缓开口道:「不如这样,反正京城离盛产人参的举县不远,我去一趟,替老爷找几支好参回来。」

「也好,去一趟不容易,索幸多买点回来,咱们吃不完就去卖了,赚个差价也好。」陆临清点头同意。

「。。。。。。」疾风眼角抽搐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玉瓶,无奈道:「我不在的时候,您每天早晚各服一粒,若是突发像刚才那样就立即再服两粒,明白吗?」

陆临清点点头,问道:「疾风,你何时能回来?」

「最多三日,您千万记住,再不能像昨日那般饮酒了。」

「知道了。」

「还要每日早晚运功一个时辰,保证血脉畅通。」

「知道了。」

「还有,不可再在雪地中作画,不可。。。。。。」

「知道了。」

送走了疾风,陆临清闲来无事便在相府里到处闲逛。

拐了几道弯后,竟闻到一阵清幽的芳香,似是梅花香味。

他精神一震,沿着回廊加快了步伐,果然后面的园内密密的种了许多梅树,在白雪下散出阵阵幽香。

陆临清不由想起了那天沈明玉柔软美丽的身体展开在那红梅树下的样子,清气流转暗香韵中,那是怎样的美景啊。

自己这一生恐怕是再也寻不到可以让自己如此牵挂的人了。

而此刻,自己竟然离他那样的近,每日都能见到他,听他轻柔的声音,这样的日子只求永远也不要结束。

明玉。。。。。。明玉。。。。。。

「唔。。。。。。大哥?」

听到真实轻柔的声音,陆临清一惊,连忙回过身去,见沈明玉正站在他身后,温润柔美,脸上似乎有些红晕,淡光流转分外美丽。

也不知他何时到的自己身边。

不过,现在看他这个模样,难道。。。。。。自己刚才竟不知觉的将他的名字叫出了口?

饶是陆临清脸皮再厚,此刻也不禁面有赫色。

「。。。。。。咳咳。。。。。。」不知该如何去开口,只好假借咳嗽来掩饰。

「大哥。。。。。。怎么咳嗽了,可是得了病?」

「。。。。。。」是啊,得的还是无药可医的病--相思病。

「要不明玉去请大夫来给大哥把把脉?」

「不用,」看他急着就要离去,好像很在乎的样子,陆临清心中一暖,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只是喉咙有些发痒而已,哪里那么容易生病了。」

「哦,」沈明玉明媚的目光仔细的在他脸上转了几圈,见他气色尚好也就放下心来,「那大哥要小心些,若有不适可一定要告诉小弟才好。」

被这样一个清标出群的公子关心,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心上之人,陆临清如何能不激动。

他痴痴地望着沈明玉,心中一动,眼光不再掩饰,变得火热而期待,「明玉与我素未相识,为何对我如此关心?」

难道说。。。。。。他也。。。。。。对自己。。。。。。

不敢再想下去了,那种甜蜜地狂喜几乎将他淹埋!

要听他说,要他亲口说出来对自己的感觉!

「小弟。。。。。。只是。。。。。。」沈明玉突然被他问道,心里尴尬不已,直觉的想要转过身子,可是那长长的衣袖却被他还拽在手中。

陆临清不愿放手,柔软丝滑的料子就像是沈明玉细腻光滑的肌肤一样,哪里舍得放开。

「只是什么?」不觉的将声音压低,变得魅惑而低沉。

「只是。。。。。。」沈明玉面红过耳,晶莹的肌肤吹弹可破,「大哥文采出众,小弟仰慕已久,一见如故。。。。。。故而。。。。。。故而。。。。。。」

陆临清听他绕着弯子说话,心里微微一痛,难道说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难道说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吗?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手指不由的松开,长长的云袖顿时萎落在地。

看到突然垂落的长袖,沈明玉不由一怔,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吗?

为何那人转身过去的那一眼,如叹息似无奈,又隐隐有些伤心的样子。。。。。。

莫非他。。。。。。莫非他对自己。。。。。。

温润如玉的脸颊红了起来,声音也带了些不稳,轻颤着,「大哥。。。。。。我不是。。。。。。其实。。。。。。」

陆临清看他难以启齿的模样,苦笑着摇摇头,「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是我一厢情愿,唐突了贤弟。」

沈明玉咬住下唇,缓缓道:「谁说你是。。。。。。一厢情愿了。。。。。。」

「那么,」陆临清心里一跳,有些不敢置信,「明玉。。。。。。你的意思,你的意思,莫非是。。。。。。老天。。。。。。莫不是我在做梦吧?」

沈明玉微笑着点头,脸色绯红嫣然,嘴角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如梦似幻。

今天是个什么样的日子,一切都似乎变得不真实起来,平日里绝不会出口的话,绝不会出口的情感,都像是要悄悄抬头,显山露水现出一角。

陆临清退了一步,努力的使自己头脑保持清明。

怎么了,心里狂喜的不敢相信,眼前几乎不能视物,满身心都被那个微笑弄出了晕眩。

原来。。。。。。真的不是梦。。。。。。是真的。。。。。。明玉对自己也是有情的!

接下去的两天,陆临清都沉浸在一种微微的醺醺然之中,好像是饮了酒一般,看着这个如画似玉的人,温和的陪在自己身边,看着他对自己巧笑嫣然,和自己琴瑟相鸣。

他爱极了这相府中的一草一木,早上沈明玉照例去了早朝,剩下他一人独自在府中流连走动,似乎一草一木都如同那人的温润清标,充满着美丽的诱惑。

府里的那些下人看到陆临清要么傻傻的愣住,要么就是恭敬的行礼,也无可说话之人。

逛了许久便回到房中,拿出准备送给沈明玉的那幅黄庭坚的「花气熏人」出来把玩。

「「花气熏人」是黄庭坚的小品之作,一首二十八个字的小诗,以随意自在的笔法写来,把平日严谨的中锋线和草书中的宛转结合起来,构成一幅完美的小品,是欣赏书法不可多得的佳作。陆临清越看越喜,索性卷起袖子,摊开宣纸,磨起书桌上的墨来,开始慢慢临摹。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拿起了陆临清搁在一旁的墨条,慢斯条理的磨了起来,听到沈明玉淡淡轻柔的说道:「书画同体而未分,象制肇创而犹略。无以传其意,故有书;无以见其形,故有画。」

「明玉,」陆临清惊喜道:「上朝回来啦。」

「嗯,」沈明玉对他微微额首,眉间眼梢皆是笑意,「我未见过大哥的画,不过看大哥的字,虽是临摹可也是昂藏傲岸,笔法精奥,无怪人说工画者多善书。」

被他这样直白的夸奖,陆临清不由觉得脸上微红,「。。。。。。过誉了,」看他还在替自己磨墨,赶紧伸手道:「快别磨了,你堂堂一个大学士可别学人红袖添香,我可担当不起。」

没料,一伸手刚巧把他磨墨的玉手抓了个正着,一如往昔接触那般的软腻温滑。

「啪」!那块可怜的墨掉到了地上,陆临清一个激灵赶紧回神:

「。。。。。。啊,抱歉,我唐突了。」

沈明玉低眉扭过头去,陆临清只见他美好弧度的侧面,长睫微微颤动并不言语。半响,一丝红晕从耳后淡淡的漾了开来。

这个角度他只看得见沈明玉如处子般白皙小巧的耳垂,在日光的照映下滢滢生光惹人疼爱,他直觉头脑中「轰--」的一响,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再也顾不上别的,突然一把将沈明玉紧紧抱在怀中,如火如荼般地吻了下去--

这便是思想了无数日夜的红唇,甘泉般甜蜜,柔软而清甜,带着沈明玉特有的清新香,让陆临清一吻便沉迷的无可自拔。贪婪地探入那张因惊愕而微开的小嘴,尽情地舔舐尝着,不放过任何一处缝隙,火热的欲望随着这个吻的深入而漫卷全身,来势汹涌得几乎令陆临清疼痛。

得知了他对自己也是有情的,此刻还有谁能够把持的住?

陆临清望着沈明玉被吻得神智半昏的,艳红得小嘴中开,丁香小舌若隐若现;明眸半睑,眼中一片迷蒙和些许情欲,便伸手轻轻抚摸他秀气的脸颊。

「明玉,我恋慕你,那日没有讲话说透我怕你不愿,可是现在从你的举动看来,你对我。。。。。。也是这般吧,是情人间的喜欢,对吗?」

他闻言身子一震,盈盈双目向陆临清看来,却依旧一言不发。

「明玉,告诉我,你愿意吗?」

他绯红着双颊,张口又无言,陆临清的心跳得如同鼓捶,紧张得不得了,莫非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仔细看沈明玉脸上并无怒色,只是眼神深幽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中略略放了点心,但还是止不住有些黯然,「明玉。。。。。。莫非你不愿意。。。。。。」

「大哥,」沈明玉伸手按住他的微微下弯的嘴角,一双妙目盈盈地看着他,闪过一丝的羞涩,「这种话我从没说过。。。。。。其实我也倾心与你。。。。。。真的,见到的第一眼我就开始喜欢了。只是从没想过两个男子之间也能如此,我只是吃了一惊。。。。。。太突然了,我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原来不是陆临清他一人动情,原来他喜爱的人也是如此的喜欢他,原来这便是两情相悦。陆临清只觉得心中涌起了无限的喜悦,那种惊喜简直要冲出胸膛,直上云霄。

刚才在等沈明玉回答时,他就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现在看来,倒还是因祸得福了,没有今天的突然一吻,照沈明玉这温吞含蓄的性子,等着他的告白,不知要到哪一天呢。

陆临清魅惑的一笑,温柔的拥紧了沈明玉,感受着心上人柔软温热的身子柔顺的贴着自己,便觉得刚才压下去的那股欲望,又开始蔓延,而且来势汹汹的令人无法抵挡。

「那。。。。。。我们再做些情人间常做的事情,好吗?」

沈明玉只管红着秀脸,紧闭双眼,贴着陆临清的颈脖不做声。

陆临清再也忍不住的畅怀起来,他笑着将沈明玉轻车熟路的再度揽紧,「不说话,我就当你允了。」低下头,啮住了沈明玉温润的耳垂,湿润的舌尖轻轻的舔着他精致的耳廓。他身子轻颤,明媚的凤目缓缓闭上,渐渐的软倒在陆临清的怀中。

陆临清凝视着紧闭双目的沈明玉,那温润的玉颜上透出情欲的红晕,身子也在这般的无力,隐隐透出一缕脆弱来。从没见过他有这般无助的表情,一时只觉心头爱怜无限,微笑起来,轻轻道:「明玉,把你自已交给我,不用怕。」

怀里的躯体微微颤了一颤,陆临清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腾出一只手将他身上那些衣物尽悉除去。慢慢的,沈明玉雪白的身子露了出来,胸前那两处柔粉色也在空气下僵硬了起来。还真是敏感啊,陆临清愉悦地笑着,又轻啮舔舐着不放,一双手,已自然地在秀美的身子上游走起来,或轻或重,挑弄不停。努力很快就有了结果,对情欲一窍不通的沈明玉怎当得了这般熟稔的逃逗,雪玉似的肌肤立时染上了一层粉色,日光下更显明艳动人,不可方物。

此时的沈明玉神智已模糊,身子已全然软了下来,细白的牙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偶尔发出一两声难以压抑的呻吟,似怨非怨、欲嗔还休。随着陆临清的手指所到之处,他的身子便不由自主随着颤动起来。

处子怀春,最是动人。

陆临清的爱抚如火,漫漫地卷过了沈明玉全身每一处,耳畔只听见他的心跳和喘促,还有便是克制不住的柔媚呻吟:「。。。。。。嗯。。。。。。啊。。。。。。」

这必定是在做梦吧?能将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触碰的心上人拥在怀里,恣意轻怜蜜爱,任性儿调弄。沈明玉的肌肤当真是如玉般,既滑又嫩,散着淡淡的竹香,陆临清痴迷地一寸寸吻了过去,直到那最私密之处。耳听怀中人的呼吸越来越不平稳,头也难耐的转来转去,陆临清再也管不得顾不上了。

却也知不能这般急促地要了他,陆临清继续耐心吮吻挑弄,一只手却已探了下去,在那菊穴入口边揉弄按摩起来,娇弱而未尽人事的秘处极为敏感,不多时便在手下缓缓开放。。。。。。先是一指,再是第二指,最后第三指。。。。。。沈明玉不住的大口喘息:

「不行了。。。。。。大哥。。。。。。嗯。。。。。。啊。。。。。。」只见明媚的眸光已如雾如水,盈然欲泣一般,红唇微张,美玉般的胸膛顶着处艳红不住起伏,似在发出诱惑而急切的邀请。。。。。。

陆临清用尽了最后一分自制,低喘着,继续给他施力。

「啊。。。。。。嗯啊。。。。。。大哥。。。。。。快。。。。。。」

沈明玉的呻吟已隐有哭音,两条修长的腿儿更是像藤蔓一般地绕上了陆临清的腰!陆临清见他挣扎在情欲中不能自解,此刻的沈明玉既艳且媚,风情张致得几将入骨,陆临清再也忍耐不住,将他修长的双腿高高架起,推便进入了早已盛放的怒张,渴望已久的身体。

火热的摩擦,空气中的欲望气息浓郁得似要让人窒息,情潮汹涌如浪,无休无止,缠绵着,翻卷着,间夹着沈明玉几声销魂入骨的低吟--妖娆如梦,令人难醒。

帷幕低垂,沉香浓郁,日光映进重绿窗纱,幽幽地在粉墙上照应着。陆临清贪恋地看着雪白的枕巾上,沈明玉黑发散落,沉沉睡去的容颜。他有些哑然失笑,刚才自己竟然克制不住,一连要了他三次,把他累坏了吧。

望着那张在心里翻覆了千百遍的清丽容颜,犹带梦中的安祥宁静。如果可以这样看着你,直到天荒地老,便教我什么都不做,我都心甘情愿。明玉。。。。。。

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和馨儿的声音:

「公子,陆公子,用饭了。。。。。。」

陆临清望了望沈明玉,见他皱皱眉头往被窝里缩了缩,这样孩子气的举动,他不禁暗暗失笑。轻声下床,替他掖好被角,穿戴好后走到外厅,看见馨儿正在门外候着呢。

「馨儿,我与你家公子有要事要谈,午饭我们已经用过了。」淡淡的开口,竟然脸不红气不喘。

「。。。。。。啊。。。。。。」馨儿睁大了那双圆圆的大眼睛。

陆临清望着她可爱的样子轻笑出声:「去吧,别让人来打搅。」

「。。。。。。哦,是。。。。。。」她福了福,疑惑的走了。

打发走了馨儿,陆临清轻声的关紧房门,走进内室。沈明玉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靠坐在床边,窗外的阳光淡淡的斜照在他的脸上,越发的显得肤色白皙近乎透明。那双盈盈凤目正望着陆临清,眼中深敛如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临清慢慢的踱到他跟前,拿起搁在一边的袍子,轻轻的披在他肩上。沈明玉似乎震了震,一片红晕慢慢的布上了他秀气的脸颊。看着他弱不胜衣的样子,陆临清不由心中一紧,喃喃道:「。。。。。。明玉。」

他垂下睫毛轻轻颤动,不言不语。半响,抬头看着陆临清,幽幽道:

「。。。。。。大哥。。。。。。我。。。。。。很是欢喜。。。。。。」那双带着一丝羞怯的眸子里一片晶莹剔透,映着脸上那层淡淡的阳光,竟是清秀温润,不可方物。

陆临清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在狂跳:「明玉。。。。。。」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真的不后悔,陆临清心中顿时充满了狂喜,他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大哥。。。。。。我心里觉得好欢喜,」沈明玉眼中微光一闪:「我适才初醒时,只道自己会觉得荒唐可笑,可坐着想了会儿,我却知道我。。。。。。其实觉得很开心。」

陆临清静静的听着,不由伸手握住了沈明玉那双纤长温润的手,软腻滑润,如牵如萦十二是一辈子都不想放开的感觉,他微微一笑道:「明玉,你不用说,我都明白。方才我已表示过心意了,现在终于。。。。。。明玉,从今以后,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了,我也很是快乐。」

沈明玉听后脸上红晕更甚,他含着笑意道:「大哥。。。。。。明玉从小就受圣人数育,一言一行无不遵行。。。。。。虽说男子之风我朝也有,可是未遇大哥之前明玉从未想过。直到前几日遇上了大哥。。。。。。我便觉得,」他顿了顿,眼中似有光芒闪烁:「大哥切莫笑我,我本不信什么前世今生的,可是那次在四殿下宴上初遇大哥,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陆临清身子一颤,面上有点僵硬,将他紧紧拥入怀中,语气诚恳,「明玉。。。。。。我对你之心天地可鉴,」伸出手指抬起他秀气尖尖的下巴,「我。。。。。。其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你。」

「嗯。。。。。。我相信,」沈明玉语气轻悠却十分坚定:「明玉相信大哥所做的一切都是。。。。。。都是因为喜爱明玉。。。。。。」他脸上闪过刹那羞涩的神情转为坚定:「从今往后。。。。。。明玉愿意长伴大哥左右!」

陆临清深深叹了口气,将他拥得更紧一些,望着窗外纯净灿烂的阳光,忽然觉得异常的刺眼。

「明玉。。。。。。记得你今日的话,我只当你允了我,再不准更改。」

「。。。。。。明玉无悔,」他揉了下困倦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有些疑惑的问道:「大哥。。。。。。何出此言?」

「。。。。。。没什么,」陆临清淡淡一笑,搂着他重新睡下,「只是世事多变,略有感叹而已。。。。。。」亲了亲他光洁的额头:「再睡一会儿吧,我陪你。。。。。。」

「嗯。。。。。。」沈明玉微微抬头,和陆临清相视一笑,便觉得周身都暖烘烘的。

不多时,沈明玉又倚着陆临清沉沉睡去。陆临清望着他清润的眉眼宛如一朵无暇的睡莲,轻轻的抚摸着他修长的眉毛,吻了吻他诱人的红唇,小心翼翼,不愿将他惊醒。

明玉。。。。。。今日你我身心相吸,情义缠眷,他日若你得知我曾对你。。。。。。又当如何?陆临清叹了口气,将怀中温软的身子抱得更紧了些。

以后的几天,沈明玉只要下了朝,必定整日整夜的到陆临清住的西厢房去陪。他这几日初尝云雨滋味,整个人显得眸光湿润容颜鲜研,唇边笑意似隐还现,分明是坠入了情渊。陆临清见他如此心中当然欢喜,可一想起那事该如何告知他,还会感觉有些沉闷,当然面上却仍是清风明月一派安然。

沈明玉坐在他对面,拿起手中的茶壶,往桌上两个炻器杯中斟茶。陆临清看他姿态闲雅自然,修长十指更是被这套深灰色茶具衬的莹白如玉。从容地合上手中的书卷,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清香扑鼻,竟是从未喝过,不由赞道:「好茶。」

沈明玉闻言抬头嫣然一笑:「这是御茶,世间只得这二株茶树,每年只产两盒茶叶,便是大内的娘娘贵人们都不能轻易尝到呢。年头皇上赏赐了一盒给父亲,父亲却只爱铁观音,这才便宜了今日你我。」

「哦,那我们岂不是还要谢主隆恩了。」

「那倒也不用,」沈明玉对着陆临清有些顽皮的一笑:「大哥只要对我作揖就行了。」

陆临清见他浅笑盈盈,梨窝隐现,分外撩人。便一把将他抓至怀中,不由分说将唇压了上去,便是一个深长的热吻。良久,松开他,望着他全身无力不能抵抗的乖巧模样,邪邪一笑:「行啊,要不去床上作揖?」

他一个扭身,轻巧的避了出去,红晕满脸,连连气喘的微嗔:「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去四殿下府中做客了,你怎能。。。。。。」

陆临清一笑,揽过沈明玉的双肩,望着那双明媚清亮的凤眼,柔声道:「明玉,我敬你、爱你,无时无刻都想与你在一起。。。。。。想吃了你。与我在一起,你可后悔?」

「没有,」沈明玉摇摇头,低声道:「可以与大哥在一起,明玉此生不悔。」

「嗯,」陆临清愉快的低下头亲了亲他嫣红的嘴唇,「来,我有样东西送你。」从架子上取出黄庭坚的「花气熏人」,交至他手中:「看看可还喜欢?」

他展开书卷,望了半响,叹了口气:「涪翁的字自然是极品,明玉很是喜欢,只是大哥,让你破费了,」抬起头,看着陆临清的眼睛,微微一笑:「可在明玉心中,大哥的字画才是真正的世间珍品。」

「好,只要是你喜欢,随时都可以着我为你作画。」

「明玉先谢过大哥了。」他思量了一会儿,将随身的凤萧解下,温言款款的说道:「明玉身无长物,只有这凤萧陪着我有些年头了,倒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大哥若不嫌弃。。。。。。」

「我要,我要。」急急将凤萧拿过,往怀里一揣。

饶沈明玉平素待人温文有礼,此刻见他如此,竟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陆临清见他眸光如星,笑意初展,真是说不出的动人,手指刚动,沈明玉便先抢着说道:「时候差不多了,大哥,我们该去赴宴了。」

陆临清郁闷的仰天长叹,沈明玉倒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





春宫图 正文 第五章
章节字数:6323 更新时间:08-02-03 21:17
两人同乘一车到了王爷府,有个修长的人影渊然的站在门口,迎着来往宾客。见到马车一停,忙几步赶了过来,行了个礼:「可是沈大人与陆公子到了?」

沈明玉揭开帘子,淡淡笑道回礼:「正是,子承兄久候了。」陆临清也下了车,见那人真是前几日夜宴上遇见过的柳子承。一阵寒喧后,陆临清与明玉进了宴厅。

里面已是灯火辉煌,人声笑语一片。一共三张圆桌,陆续的坐了不少官员。中间为首的大圆桌上主位坐着一个人,身着酱色的小羊皮领的锦绸袍子,腰间系着一条明黄色的腰带,面容清秀隐含威严,不是赵书安是谁。

陆临清与沈明玉齐上前行了礼,赵书安哈哈大笑道:「快来,快来,给你们留着位置呢。」

陆临清见那桌只有两个空位,便与明玉一同坐下。还未坐久,便听得傍桌一人「哼」了一声道:「一个庶民也敢与王爷同席而坐。」

陆临清微微皱眉,未及说话,却见明玉面色一沉,缓缓站起,在旁边徐徐的开了口:「陆公子乃王爷贵宾,圣上御用画师,何来庶民一说,更何况自古将相本无种。」他的声音一向清亮悦耳,此刻却有些缓慢低沉。

沈明玉此话一出,原本有些喧哗的宴厅慢慢的静了下来。

那人未料明玉会出口相帮,似也一愣,慢慢的站起身来,对明玉略一行礼:「沈大人。」见那人国字脸,黑粗眉,生的一幅草莽样,陆临清脸上虽然仍带三分笑,心中却十分厌烦。听这人语气,要是自己蒙了眼胡说倒也就罢了,若是有旁人在一边唆使或是几个王爷间彼此的小试探,可就。。。。。。

陆临清心中忽觉一寒,在台下轻轻的捏了下沈明玉的手,示意他不可再说。却不料沈明玉反转手与他相握,耳中便听他缓缓朗声道:「张大人向来善恶分明令人佩服。大人可知,今日所到之人皆是王爷的贵客,不分官阶大小,无谓大夫庶民,」他顿了一下,微微转身对着赵书安:「王爷,下官斗胆所言对否?」

赵书安连忙正容道:「正是。临清乃天下有名的才子,书画琴更是世间少有。本王对他仰慕已久,这次他可是本王费了不少劲才得以请来的。」

此言一出,底下倒又重新热闹起来。有奉承的「王爷真是慧眼独具,德及四海啊」,「陆公子人中龙凤啊」等等云云,也有暗自窃窃私语打量着陆临清或者是揣测王爷意图的。陆临清垂下眼睫,不耐去看那些众生百相。

「临清。。。。。。」陆临清听得赵书安唤他,连忙抬起头正眼望去。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回生,二回熟,以后你就和明玉经常到本王府上走动走动,如何啊?」

彼此都是玲珑剔透之人,他这么当众说出来无非是想拉拢陆临清入他一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临清也不能拂他意思,微微一笑饮完杯中酒,满脸真诚的说:「临清才疏学浅,承蒙王爷抬爱。」这个答案似是而非,主要是大庭广众彼此都留点面子为好。

他听后,微微一笑,也不言语,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底下那些趋炎附势之辈见到王爷竟然是先敬陆临清酒,自然也是不敢怠慢,纷纷找理由寻借口上来敬酒。即便是陆临清的酒量再好,也经不住如此车轮大战。

等到酒宴过半,陆临清已经开始有些晕忽了。沈明玉在一边也是干着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多替陆临清挡酒。陆临清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可眯着眼看过去,总是发现他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越看越头晕。胃里也是翻江倒海般的恶心难受,他不得已用手支着额头,刚想试图清醒一下,便听到赵书安在旁边关心的说道:

「呀,临清莫是醉酒了,来人,扶陆公子去上房歇息。」

陆临清醉醺醺的被搀扶了出去,他只觉依稀有人扶着走了一会儿,然后被轻柔的放在软软的床上,终于可以平躺了,陆临清那仅存的清醒便到这里也为止了。后来有婢女过来脸宽衣,他是一概不知,自顾自的昏沉酣睡。

直到桌上的蜡烛燃了过半,陆临清才渐渐的有些清醒过来。胃里烧得一阵阵的难受,头还有些昏沉,他勉强的动了下刚想起身,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落在一个温暖有力的陌生人怀抱里。

是谁?陆临清努力的抬头睁眼去看。。。。。。

「可看清楚了,我是谁?」那人在头顶轻笑。

陆临清眨眨眼凝神望去,这人面目儒雅,神色和蔼却自有一股华贵气象,迥异常人。

呆了一呆,没想到会竟会是他,挣扎起身便要行礼:「王爷。」

「这里没有外人,临清不必多礼。」赵书安扶起他,笑道,「倒是你醉酒后是否头疼恶心?」

陆临清不料他如此温言款语,一时无法适应,只点点头说道:「有点。」

赵书安看着眼前明明难受还要装作无事的少年,不由笑了笑,拿过桌上温着的醒酒茶,端至他面前竟是要亲手喂他。

「王爷。。。。。。」陆临清一惊,挣扎便要下地行礼。

赵书安放开他,凝视半响,叹了一声,「你坐吧。坐下将这茶喝了便会好受些。」

「是。」简简单单地道了一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何会在此,」他摇了摇头,「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呢。本来倒是为了迎合父皇崇文的风尚,我广交天下文士,你也不例外。」「王爷。。。。。。」陆临清心中一叹。

「男风我并不好,可是那次在街上初见你--」顿了一顿,叹息了一声,「真真是芝兰玉树,世间少有。与你相谈后,更觉得你是真君子,又带着三分不羁,言行举止中进退有度,举手投足间更是韵味天成、绝代风华,我一直就像要这么一个人,可以做我的知己,肱助。。。。。。」

「王爷。。。。。。」陆临清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以后就跟着我吧。」他眸光中微微透着热切,「我信任你,重用你,你我共创一片锦绣天地,可好?」

他语出真诚,看得出发自内心,只可惜陆临清心不在此。

他沉吟了良久,才缓缓开口:「王爷厚爱,我心领了。但我。。。。。。不能。」

赵书安沉默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声渐渐的重了起来。气氛也渐渐的凝重起来。半晌,他轻哼一声,「哦?」声音略略低沉,无形中已带了几分肃杀寒意。

陆临清坦然的望着他,静静道:「蒙王爷垂青,臣实不胜感激。只是臣心已定,不在庙堂之上,只在山水之间,望王爷成全。」

窗外一片漆黑,不见月光。陆临清心中澄澈清明,无畏无惧,微微一笑:「王爷仁贵谦和,待下更是礼贤有加,天下早有美名。世间贤士也必多愿为王爷效命。」

赵书安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至于临清,」他淡然一笑,「除了会点琴棋书画外,并无其它所长。。。。。。」

赵书安也是深沉历练人物,话一入耳便知其意,他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你今日是铁了心不随我的意了?」

「临清心无高志。。。。。。」陆临清轻叹一声,「王爷又何必强求?」

烛光跳动,陆临清顺手取过面前茶具,翻转洗杯后,倒了一杯热茶端放在他面前。光晕浅浅流动,映在他端茶过去的手上。

赵书安望着这双莹白润滑的手,眸光连连目不转睛,陆临清心道不好。

果然,赵书安盯了半天他的手,中晌才幽幽转到他脸上,冷冷说道:「本王什么美人没有见过?男子中别的不说,沈明玉也算是相貌姣好了,可为何无人能同你这般,一举手一投足间便丰姿醉人。」

陆临清只是一笑:「王爷谬赞。沈公子何等智慧,我怎敢相比。王爷也不用感到可惜,我朝风物繁华,俊杰辈出,王爷心中之人,早晚是会来的。」

「哼,」赵承安眼中戾气闪过,慢吞吞的说:「你就那么笃定,本王不会杀你?」

「临清既如此选了,生死之事,就是我自取,再不怨别人。」

赵书安面上隐现一抹气恼:「你为什么不愿意?为什么不说定会效忠于我?你可知你的命还在我手上,我若要你死,谁也救你不得?」

室内一片沉静,也不知过了多久,赵书安突然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临清,你可是心中有人了,所以才会这般决定?」跟着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追问了一句:「听说他为了让你住的舒服,可是在府上大大的折腾了一回?你这些时日与他相处下来,感情应是不错吧?」

这个他是谁,他们俩人自然也都明白。赵书安见陆临清如此情冷至绝,毫不为自身作想的决定,终究是起了疑心。

这本是陆临清的私事,被人一再问及,他心里自然也不好受。沉吟了一下,缓缓道,「其实今日这个答复,不与任何人有关联。陆家祖训便是要子弟远离庙堂纷争,淡然出世。况且,以我之个性若到了朝中,只怕会得罪很多人。。。。。。挡不住众人的嫉妒,下场未必有今日之平和安宁。」

赵书安久居宫中,人情翻覆也看得尽多,明白陆临清所说确是世态实情。他默然不语,眉宇间有几分沉思,又似有几分落寞,「其实我并不想杀你,临清,但我很羡慕他,」对着烛光黯然一笑,抬眼看着陆临清:「罢了,人各有志。今日你出这扇门,便与我再无瓜葛。朝中派系暗中向来纷争不断,这个今日在酒宴上你已经见到了。」

「多谢王爷指点,临清只待皇上寿辰一过,便立即回乡。」

赵书安神情慢慢转向往常一般的潇洒豁达,眉宇间却藏了些许自嘲,又夹了一抹宠爱无奈,种种复杂情愫,转眼皆过。他将陆临清送至门口,淡淡开口道:

「去吧,一切小心,切莫在朝堂之上惹出什么事情。。。。。。」

陆临清已明白赵承安决心放他,自然也不愿再为他出面平事,了然一笑,一揖到底:

「临清多谢王爷教诲,山高水远,就此别过,王爷珍重。」

乘着夜色,一个人在寂静的街道上慢慢的走着,只有隆冬的夜风刮过身边的声音。夜露寒重,酒席不知何时已结束,也不见明玉。紧了紧身上的白狐裘,料他定是不好当着众人面久等我,先回了。拐过街角,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带着一顶青衣小轿转了出来,躬身道:

「陆公子,我是沈府的下人。我家公子吩咐了要在此候您。」

明玉还是细心,陆临清顿时感到心中一暖。不多时,便到了沈府门口,陆临清向内走去,看到西厢房内还有光线透出,料是明玉不放心还在等他。

搓了搓冻得冰冷的手,推开门,笑道:「明玉。。。。。。」

「老爷。。。。。。」里面熟悉的身影走出来,却是多日不见的疾风。

「疾风,」压下心里小小的失望,微微一笑,温和道:「回来了,辛苦啦。。。。。。」「老爷。。。。。。不虚此行,」疾风笑着端起桌上的碗:「熬好了,给您温着呢。」

「哦。」陆临清端起碗,屏住气灌下。眼睛四下转悠,没见到沈明玉,心里总有些不安。

「老爷在找什么?」

「嗯。。。。。。没什么。。。。。。」

「哦。。。。。。老爷。。。。。。」疾风慢斯条理的弄着烛芯,「。。。。。。明玉公子刚刚来过了。。。。。。」

「什么?」

「他的样子有点着急呢,老爷。。。。。。您和明玉公子什么时候那么亲近了?」疾风似笑非笑的看着陆临清。

「。。。。。。那个。。。。。。疾风,我和他。。。。。。我们已经。。。。。。是。。。。。。」陆临清搜肠刮肚的找词。

「情人,」疾风好笑的看着他,「我猜就是这个。」

陆临清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上次,老爷送走他的时候,我就看出点不对劲了,那么珍贵的血玉,老爷竟然毫不犹豫。。。。。。」

「是吗。。。。。。上次我就已经做的这么明显了?」陆临清摸了摸脸,有些失笑。

「不过。。。。。。老爷,再过几日就要献寿礼了,您还打算将明玉公子的那幅敬献给皇上?」

「这个。。。。。。」陆临清也觉得有些难办啊!

忽然,疾风收敛神色,警觉起来,一个错步挡在我面前,对着门口沉声道:「什么人?」说话间,右手指尖微弹,一缕劲风急射而出。

门吱呀的慢慢打开,陆临清不自觉的朝外望去,不料却看到沈明玉一脸惨白的站在那里。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色也渐渐的沉了下去。往门口走了几步,就呆呆的站着,竟不能动弹。

那个原本温文秀气的人,那个曾经脉脉含笑的人,那双曾经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粲然夺目的眼睛,如今却是一片冰寒枯涸,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他。

陆临清只觉得心被紧紧揪起来,痛苦不堪。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越是玲珑剔透的人越是心思细,事事都要细思量。。。。。。。。。也不知道刚才的对话他听了多少,但是看他如今这样子。。。。。。

「原来。。。。。。是你。。。。。。是不是?」极低极低一句话,传到陆临清的耳中,却如同轰鸣。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脑中一片眩晕,明玉的口气竟是如此的绝望。。。。。。

「是。。。。。。」陆临清慢慢的低下头,竟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将别人伤得如此之深。

沈明玉听后身子巨颤,他紧紧的闭了下眼睛,仿佛在抵御那种心如刀搅的感觉。陆临清见后心急如焚,眼睁睁的看着沈明玉的容颜从惨白变的灰败,瞬间便极度憔悴起来,直直的望着他一动不动,眼神渐渐冷起来,再不是平常那种光彩。

「。。。。。。没想到我沈明玉还能让大国手看中。。。。。。能为大国手效劳还真是明玉的福分呢。。。。。。」他低沉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凄绝悲哀的简直如同杜鹃啼血。。。。。。

一时间,磨灭了爱意,竟是面如死灰。

陆临清只觉得胸口阵阵刺痛,耳边嗡嗡着,沈明玉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低沉得声音仿若在耳边轰鸣。。。。。。

「。。。。。。明玉。。。。。。我对你是。。。。。。」陆临清不知该如何解释,一时间只觉得心如刀割。

「。。。。。。大国手还呆在这里。。。。。。莫不是还要用明玉入画。。。。。。」沈明玉的语气一次比一次冰冷。

陆临清听后如同置身冰穴,脑中一片昏眩。我的明玉。。。。。。明玉说了什么?他。。。。。。他不要我了?脑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只觉得心痛无比,后悔无比,真望自己从来没有做过那件事,没有画过那幅该死的画,没有。。。。。。没有。。。。。。

可是如今,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曾经任性的伤害他,早已后悔的蚀心入骨。。。。。。想要过去抱着他,却是被他那眼光看得竟是挪不动步子,动也不能动。听他这么说着,这么轻轻的叹息,心里却仿佛被揪了起来一般,竟是忍不住的痛。

陆临清面色惨然,张了张口竟发不出声音,喉咙已被哽住。深吸一口气,勉强一笑:「明玉。。。。。。是我对不住你。。。。。。我。。。。。。这便走,你自己多保重。。。。。。」

「。。。。。。不送,」他淡淡的开口,却语气冰寒:「。。。。。。但愿以后莫要再见。」

陆临清听后,身子不由一晃,仿佛收到重击,眼眶渐渐的热了起来。努力的压抑着激动的情绪,慢慢的转过了身子,向外边走去。

「站住。」

陆临清立在当处,惊喜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玉。。。。。。

沈明玉顺手抛来一物:「。。。。。。将这等龌磋的东西一并带去。」

陆临清呆呆接过,打开锦布,一块血玉好端端的躺在那里,心重新回到那冰冷的感觉,麻木的好像已经停止了一样。嘴唇哆嗦着,就是吐不出一句话来。原来,他竟已是厌恶我至此。。。。。。

看着沈明玉转过身后那决绝的背影,热意一阵阵的朝眼中涌来。陆临清徒劳的闭了下眼睛,握紧了手中的玉,将它放在桌上。半响,嘶然开口:「。。。。。。我送出去的东西,便不会收回。。。。。。明玉,我的心你应当明白的。。。。。。你若不喜见它。。。。。。就。。。。。。扔了吧。。。。。。」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黯然的转过身慢慢的走了出去。





春宫图 正文 第六章
章节字数:7821 更新时间:08-02-03 21:19
外面寒风凛冽,原本皎洁的明月也黯淡了下去,灰暗的一片,看不清周围。陆临清混混沌沌的向前走去,想起之前在这里,与明玉的耳鬓厮磨,温柔缠绵竟如同梦一场。

「。。。。。。老爷。。。。。。」疾风轻轻将狐裘披在他的肩上。

陆临清依旧这样麻木的向前走着,疾风,你可知,我心已寒,任何狐裘都温暖不了。

走出府门,望着依旧如昔的有力苍劲的「沈府」二字,嘴里阵阵发苦,真的要别了,明玉。

开门的小厮好奇的朝陆临清这边张望了一下,便闪身关门进去了。望着空空荡荡的大门口,陆临清勉强的转过身,摸出了怀里的凤萧,吸了口气,凑到嘴边。

临行之前,以箫音相赠,明玉,我对你的万千情意都在这一曲中。只盼你能懂我真再给我一个机会,不要如此的决绝。。。。。。

幽怨的箫声呜咽的回旋在寂静的大街上。。。。。。

。。。。。。明玉。。。。。。明玉。。。。。。我千算百算,你我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一想到他冰冷的恨意的眼神,陆临清只觉得心口一阵收缩,顿时一口气提不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老爷。。。。。。」疾风赶紧扶住陆临清。「别吹了。。。。。。」

陆临清黯然放下凤萧,望着萧管上繁复的花纹,想到当日他赠此物时的情意绵绵,心口又是一阵剧痛,浑身颤抖着,耳中听着疾风的惊呼,眼前一片漆黑的慢慢的倒了下去。

陆临清整个人处于一种似醒非醒的混混沉沉中,好像有人在耳边叹息,是明玉吗?

。。。。。。我对不住你。。。。。。害你如此伤心。。。。。。

他不断的喃喃说道,疾风在一旁听得心酸,只好帮他掖紧被子,陆临清的身体原本心脉就不好,现在失了贴身的血玉又受到如此大的打击,恐怕得病上一阵。

陆临清晕了一会儿便慢慢睁开眼睛,他呆呆的看着头顶白色的床幔,不再是沈明玉为他准备的天蓝底色的鹤舞白沙图。

一切都已过去了。。。。。。

一阵痛楚从心底慢慢的漾了出来,纠缠着陆临清的心越发的显得疼痛。他将身子慢蜷了起来,缩得紧紧得试图抵御那种疼痛。

「老爷。。。。。。」疾风见他醒过来,俯身过来关心的说道:「别想了。。。。。。明玉公子只是一时气愤,等过几日,他的气消了,老爷再上门陪个罪,也就是了。。。。。。」

陆临清黯然的点点头,默默无语。半响,抬头望了下陌生的周围:「这里是。。。。。。」

「我随意找了家客栈,老爷。。。。。。您刚才心疾又犯了,外头又这么冷,我只好抱着您找了家最近的,您若是觉得这里不合适,要不去京华楼。。。。。。」

「不用了,」陆临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不知晓,我已得罪了四殿下。。。。。。」

疾风叹了口气,也不说话,只轻轻上前,将手放在陆临清的胸口,一股暖流渐渐的涌入了陆临清冰冷的心脉。良久,麻木的四肢终于有了些暖意,陆临清慢慢的坐起身:

「疾风,将那幅画拿来。」

「老爷。。。。。。是指明玉公子的。。。。。。」

「对,拿过来。」慢慢展开画卷,那绝色的人儿妩媚销魂的神态、曼妙的身姿都跃然纸上。陆临清闭了闭干涩的眼眶,捏紧手里的画卷,涩然开口:「将火盆挪过来。。。。。。」

「老爷。。。。。。」疾风想劝他,张了口也没说出来,只又叹了口气。

陆临清望着烧得正旺的火盆,狠了下心,将手中的画卷扔了进去。画卷很快的就被烧着了,同时带起了一阵浓烟。

「咳咳。。。。。。咳咳咳。。。。。。」陆临清趴在床边拼命的咳嗽。疾风见状,赶紧打开窗,将火盆移到屋外。陆临清拼命的咳着,仿佛连心都要被咳出来一样。。。。。。那个人会不会就如同这画一样,从今往后,再也见不着了。。。。。。一想到这儿,又立即剧烈的咳嗽起来,胸口处更是说不出的烦闷,脸涨的通红,只觉得喉咙口一阵腥甜,竟冲口而出。。。。。。

疾风见状立时慌了手脚,连忙上前扶着他,一边抚着背帮着顺气。过了好一阵,陆临清才慢慢停了咳嗽,缓缓的倒在疾风怀里,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疾风皱着眉头,十分担心摸了摸陆临清的脉象,温和的问道:「要不要喝点水?」

陆临清摇摇头,只觉得昏昏沉沉的,似乎有些发热,想睡也睡不着,却又怎么也睁不开眼睛,累的只想就这么一辈子也别醒过来。。。。。。可是有些事情还没做好,怎么能就这么。。。。。。

混混沌沌中,渐渐的一些与明玉在一起的旧事零零碎碎的想了起来,都是些片断,只是每个片断里都有他,有自己,那个时候他们在阳光中笑容飞扬,正是情义缠绵的时候。

从没有想过在这之后会经历那么痛苦的诀别。。。。。。会恨自己恨的生不如死,痛苦如毒蛇般啃蚀着陆临清的灵魂,痛不欲生。。。。。。

心里头胡思乱想着,直到天快亮时,才朦胧睡去。

再次睁开眼睛,天已大亮了,疾风趴在床边睡得正沉。他为了陆临清这些天一直在外奔波,昨天刚回来又遇到这遭子事情,一定累坏了。陆临清没敢动,怕惊醒他,只好呆呆的看着顶上的床幔。

昨夜,明玉的眼神那么的决绝,该如何与他解释。。。。。。怕是他也未必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唉。。。。。。明玉。。。。。。

低低的叹了口气,不想疾风还是被惊醒了,他睁开眼睛便问道:

「老爷,您感觉如何,心口还痛吗?」

「。。。。。。我没事,辛苦你了,疾风。」陆临清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淡淡一笑:「。。。。。。世事无常,我也看开了。明玉那边我会再想办法的,只是。。。。。。若实在不行,那也强求不得。」

「。。。。。。后天就是皇上的寿辰,依律今天就要进宫献礼了,老爷,您的贺礼怎么办啊?」

「。。。。。。去了再说吧,总有办法的,」陆临清对他微微一笑:「别担心,疾风,不会有事的。」

疾风担心的看着陆临清,叹了口气,拿出了绯色的官服替他换上:「老爷。。。。。。一切小心。」

陆临清点点头,对他一笑,翩然出屋。

不知什么原因,他们陆家一向圣眷优渥。其它的御用画师一般没有奉召不得私自作画,而他们家训就是只画二十幅图,而皇家居然也默许。从父亲到他也算是有些出格的了,仰仗着小有名声,暗中卖了好几幅画中饱私囊,也不知道若是被发现了会怎样。脑子中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中已走到宫门外,不少大臣们已在外边候着了。

陆临清凝目望去,见明玉一个人站在柱子边上,神色冷淡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脸色有些苍白,一双清亮的凤目也黯淡了不少,心中一痛,刚思索着怎么上前招呼,他的眼光便转了过来,却是冰冷而陌生。

陆临清只觉得周身慢慢的冷了下来,如同浸在了冰水之中。吸了口气,踌躇的走向他,低声道:「明玉。。。。。。好歹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不会再瞒你了。。。。。。」

沈明玉神色微变,眼中寒意更甚,有着陆临清从没见过的深邃难测,静静看着他不语。

陆临清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眸子,有刹那间无法呼吸,强撑着,对他淡淡一笑:「明玉,是大哥的不对。。。。。。你能否原谅。。。。。。」

沈明玉淡淡笑了,有惨淡的意味,更似嘲讽:「岂敢。。。。。。明玉还不知自己的身子也很有价值呢。。。。。。」

陆临清紧紧盯住他的笑容,心里却有块地方似乎在裂开般得疼。长吁口气,低低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晚上。。。。。。我再去府上负荆请罪。。。。。。」

沈明玉望了他一眼,眼神冷冽却隐有凄凉之意:「我们的情分就到昨日为止。。。。。。不要迫我在此地割袍。。。。。。」转身便走向那群大臣攀谈起来。

陆临清身子一颤,只觉得心再度被冻结,茫然的望着周围,只自己一人在这群陌生人中立着,茫茫天地,竟然又只剩了他孤身一人。

无数画面在眼前脑际纷乱涌来,如怒涛拍案,云翻雪卷,直直刺心。

梅树下,妩媚多姿,明月夜,琴箫合鸣;暖室中,云雨缠绵,阳光里,笑言不悔。

呆呆的站了良久,直到有太监过来,高声道:「皇上宣诸位臣工觐见。」那些大臣们都噤了声,低着头,鱼贯而入。陆临清落在最后面慢慢的跟了进去。

进入内殿,随处可见一派金壁辉煌,天家气派。随着那些大臣们三叩九拜高呼万岁,因为只是个五品画师,陆临清站在最末。他暗自打量了一下,没见到朝中的那些王爷和重臣,看来皇上此次主要接见的是一些文臣。

「众爱卿平身。。。。。。」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前方响起:「明日便是朕五十岁的寿辰,难得大家都有这份孝心,朕心甚慰。。。。。。朕先说了,你们都是些文官,平素一向清俭,不得赠贵重之物。。。。。。沈爱卿,你来点名吧。。。。。。」

「领旨。」沈明玉躬身出列,陆临清听得他的声音,心中又是猛的一颤。

接着,一个个的官员们按照官阶顺序被明玉叫到,被叫到之人自然未能免俗的大赞一番天朝气象,皇恩浩荡,福寿延绵之类的话。。。。。。陆临清暗暗的思索待会儿轮到他该如何应对,可是沈明玉那冷静自持的声音总是隔会儿就传进耳中,搅得他心神不宁,无法细思。

「。。。。。。陆临清!」沈明玉清亮的嗓音如旧,可是不带一丝的情感。

还在怔怔出神,旁边的人推了陆临清一下,他赶紧一个激灵,躬身出列:「。。。。。。微臣在。」

「陆爱卿,很久未见,倒是越发的内敛了,不过这沉静中藏有傲气倒是一点没变,就是像你们陆家人。」

「多谢皇上夸奖,臣惶恐,」顿了一下:「。。。。。。臣长期住在民间,便用民间最常用的「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来恭祝吾皇万寿无疆。」

「呵呵。。。。。。别人都是费劲脑汁长篇大论,你倒好,精简的很。。。。。。嗯,民间的祝寿词,不错不错。。。。。。朕也算是与民同乐啊,呵呵。。。。。。」

陆临清听着上头浑厚威严的笑声,心里微微松了松。

「听说,爱卿这次准备给朕送封笔之作,朕也很是期盼,这冠绝天下的画到底是什么?」

暗暗叹口气,来了,该来的是避不过的。跪在地上,朗声说道:「臣有罪。。。。。。」

「。。。。。。哦,卿何罪之有?」

陆临清磕了个头,抬头坦言:「那幅画。。。。。。臣昨晚不慎将其掉入火盆。。。。。。画。。。。。。已毁。。。。。。请皇上责罚。」

一语既出,大殿上顿时寂静无声,一片沉寂。

半响,一个陌生的声音缓缓响起:「皇上,陆临清胆大妄为,竟然连圣上祝寿之物都未能妥善保存,是为大不敬之罪。」

陆临清直挺挺的跪着,一言不发的看着皇上。

皇帝沉吟不语,良久过后,他看陆临清的眼神渐渐转柔:「。。。。。。此事宫中未有先例,朕想想再说。」

伺候在皇帝身旁的沈明玉始终冷着脸,微眯着双眸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而那个大臣显然不愿意放过陆临清,继续说道:「先帝三年,藩国未能及时送上贺寿之礼,先帝怒而发兵,致使我朝版图扩充,其它藩国从此再不敢有任何异心。」

陆临清垂下眼睫,遮住眼中淡淡化开的笑意,直至完全淡去。党争。。。。。。四殿下这次你可是将我害惨了。

「。。。。。。」皇帝显然没有意料到,这事居然能扯上先帝,「众卿家有何看法?」

大殿上开始有着小声的议论。其实皇帝的意思很明了,只要有人替陆临清开脱一下,他便能顺水推舟的将此事化开。

沈明玉微微转过身子,却仍是一语不发,静然而立。

陆临清只觉心又被重重的捶了一下,痛得他有些麻木起来,喘不过气,明玉。。。。。。你竟已恨我至此吗?

皇帝见无人出声,微愣了一会儿,才道:「陆卿虽说是坏了宫里的规矩,可是现今是朕的好日子。。。。。。先押入天牢,等过几日,朕自有发落。」

身边立刻就有两个侍卫过来,陆临清也不争辩,姿态优雅的俯身行礼,便转身而去。

明玉,明玉。。。。。。我欠你的,如今便还。。。。。。

被带进牢里后,陆临清把身子靠在墙上,然后缓缓的滑落地面,他闭上眼睛,全身的力量好像被一下子抽干,只剩无限的疲累。

陆临清看着阴暗潮湿的墙壁,许多事慢慢的回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胆大包天,如果皇上知道他的御用画师,竟敢私自毁画,那他就可以不用再去看明天的太阳了。

摇头苦笑,心里空落落的,点点滴滴检视与沈明玉相处至今的每一件事,陆临清心中慢慢开始怀疑。

他于明玉,究竟是什么?无知时的被骗?情动时的耻辱?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不能再想了,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像水底冒出泡泡,在陆临清心底浮沉。明玉。。。。。。你可知道,我对那些入画所用之人,其实从不正眼相待,因为我清楚,那是自己一出生便该完成的责任,我只知道,我要的自由就是在完成这些事情之后。

天下之大,莫非皇土。可好笑的是,皇家就是有这种要求。。。。。。

纵使是自己做了错事,可是明玉,你就一点机会也不给我了吗?

我对你唯一的要求,不过是信任。

可是如今,你竟也不愿再听我的解释?

原先曾想过,只要自己不肯放开,就这么痴缠你,你一定不会离开,你会一直是我的,明玉。。。。。。

可走到今天。。。。。。你的那种冰冷的眼神,决绝的身影。。。。。。

让我不得不承认,原来,当真是情已逝。。。。。。爱已绝。。。。。。

在黑暗的牢房中,依稀可以透过头顶的缝隙看到日换星移,陆临清在每一道曙光射进墙角缝隙时,用指甲在石灰抹墙上划下一道印记,他强迫自己每天至少吃一点狱卒送来的饭菜。

在划下第五道印记的那天,天牢里来了一位访客。

「圣旨到。。。。。。陆临清接旨。」

是熟悉的声音,陆临清依着牢墙抬眼望去,有些惊讶:「王爷,」他立即上前几步,长跪于地:「。。。。。。罪臣陆临清接旨。」

赵书安瞥了他一眼,正容道:「口谕。。。。。。陆临清未能妥善保管寿礼,实属不该,但念其家族有功于朝廷,可将功补过,朕出一题,着其以画作答,若能合朕的意,便恕无罪。」

「遵旨,谢皇上。」

赵书安俯下身,将陆临清从地上扶起,仔细的看着他憔悴俊美的容颜,半晌,轻轻一叹:「临清。。。。。。你这样叫人如何放心得下?」

陆临清闻言一震,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手,一揖到底:「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你也不必谢我。。。。。。是父皇对你们家向来恩宠有加,本王只是做个顺水人情,」他抬头望了下简陋的四周,皱了皱眉头:「临清,这几日你可受苦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何况罪臣确有不该。。。。。。」,陆临清微微侧头,望着烛火。

淡淡的烛光下,他的面容平静而透明,清雅绝伦的五官隐隐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那个在朝堂上出言无状的人本王定不会放过他,你今日所受之苦,他日定叫他加倍偿还。」赵书安眼光如炬,紧紧的盯着陆临清,幽黑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柔情。

奈何陆临清心已死,他神色平淡对这些再也激不起半点涟漪,嘴角轻扬笑意微显:「万万不可,王爷。。。。。。临清只想置身事外,此事一了,便是我归乡之期,以后在朝堂上相见不知要到何日。。。。。。王爷素来知我,求您承全,此事就此作罢吧。」

「你。。。。。。好吧。」他似有不甘,脸上隐有忿忿之色。

陆临清淡淡一笑道:「王爷。。。。。。不知皇上所出何题?」

「。。。。。。父皇说,要你就「深山藏古寺」这句诗来做幅画。」

「嗯,」陆临清点点头:「是句好诗。」

摊开赵书安带来的文房四宝,陆临清深处两根修长的手指慢慢的磨着墨,静静思索。深山藏古寺,这难就难在藏字上。。。。。。

陆临清轻蹙眉尖对着烛火细细思索,手里拿着墨块有一下没一下的磨着,赵书安也不搭话,在一边安静的坐着静静的看着,这个人的容颜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般。

牢房内不住的有从顶上缝隙中刮进的寒风呼呼作响,不过有个堂堂的王爷在此,早有伶俐的下人端进了火盆伺候,一时间这天牢里头倒也温暖如春。

烛影摇动间,陆临清突然灵光一现,心中顿时有底。随即沉气凝神低下头,提笔便画,手腕灵动间运笔如风,不多时一幅山水画便完成了。

「。。。。。。真是气韵生动,辉煌大度。」赵书安轻轻的贴在他的耳畔说道。

陆临清一惊,这人何时到了身边的,微微转身,有些尴尬:「王爷谬赞。」

「哪有。。。。。。」那人越发的贴了上来,口中的热气暧昧的呼到了陆临清的脸上,「临清果然是才情过人,无人能及啊。。。。。。」

陆临清艰难的再往边上挪了一点,脑中急转:「。。。。。。王爷,这画还没完成呢。」

赵书安却笑着撩起他垂至腰下的一缕头发,轻薄的放在鼻尖轻闻,一脸的陶醉无赖样子,「临清。。。。。。原来你身上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是作画时的颜料墨香。。。。。。真是好闻呢。」

这个人。。。。。。陆临清觉得耳根开始发热,有些恼羞成怒,声音不由大了点:「王爷,」将手中画笔「啪嗒」一扔:「下官画不出了。。。。。。」

赵书安收敛了调笑的神色,装作有些幽怨的看了陆临清一眼:「。。。。。。真是开不起玩笑。」

走到凳子旁故作潇洒的转身坐下:「继续吧。。。。。。本王就在这里看。」

陆临清叹了口气,摇摇头,提起画笔,在山水下的小溪边上开始下笔,首先以羊毫笔蘸赭石画脸,花青画衣袍。再以小狼毫笔勾脸部及衣袍的线条,以赭墨大区分阴阳面,最后补景落款,完成全画。

望着那个在挑水的小和尚的脸,陆临清有些得意。

「临清。。。。。。这个。。。。。。」赵书安走过来看着书,一脸的苦笑:「你就算是不高兴,也不用把本王画成个小和尚吧。」

「臣岂敢。。。。。。这个小僧虽说是年轻力薄,可是眉宇间隐有沉持稳重之态,假以时日,必成一方宗师。」

「。。。。。。好,好。」他被陆临清噎的只能摸脸苦笑。

陆临清想了想整了下衣袍,对着赵书安直挺挺的跪了下去,他被陆临清吓了一跳,赶紧过来,边扶边说:「。。。。。。这又怎么了,突然行此大礼?」

「王爷。。。。。。」陆临清俯下身,中规中矩给他磕了个头,正色道:「王爷对臣如此大恩,臣实在是无以为报。。。。。。臣不敢高攀与王爷做朋友。。。。。。只是今后,若王爷不弃有所差遣,临清定然不辱使命,在所不辞。」

「起来吧,」他放开陆临清,看着摇曳的烛火,叹了一下,有些疲惫的说:「一直是这样伤人的吗?」

又突然转身,那深邃的眼睛如炬般直直的盯着陆临清,脸上霸气隐现:「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与沈明玉之间的事情?前几日,你的那个忠心的侍从跪在沈府门前一天都没人理睬。。。。。。那天在朝堂之上若他替你开脱,你还用在这里受苦。。。。。。临清,你究竟为何啊?」

他言辞锋利,陆临清无法招架,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舔好的伤口,又被这样毫不留情的用力撕开。。。。。。那种痛深入骨髓,侵入五脏,活生生的简直如同要了陆临清的命一般。





春宫图 正文 第七章
章节字数:7388 更新时间:08-02-06 00:45
他究竟为何?为何?为何?到如今,陆临清竟也不知。。。。。。只觉得心中愁肠百结,诉无可诉,眼前的烛火却越来越暗,越来越模糊,天地问都在旋转。。。。。。身子一软,竟斜斜朝地面倒去。

赵书安一惊,连忙将陆临清纳入怀中,轻拍脸颊:「。。。。。。临清,临清。。。。。。」

陆临清听得他焦急心痛的呼声,奈何半点力气也没有。。。。。。许久,费力的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想说话,喉咙里却咯咯作响,一阵腥甜竟冲口而出。

「临清。。。。。。」耳畔的声音又像是高了几分,「来人,快宣御医。」

「。。。。。。不。。。。。。不可,」陆临清用力的拉住他的袖子,努力平复了下喘息:「此事不宜闹大。。。。。。王爷,一个罪臣如何能请御医呢?」

「本王不管,你的身子要紧。。。。。。」赵书安搂紧陆临清,手微微的颤抖着高声到:「来。。。。。。」

「王爷!」陆临清掩住他的嘴,疾声道:「临清求您了。。。。。。只是血不归经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可。。。。。。唉。。。。。。」他抱紧陆临清:「对下住,临清。。。。。。对不住,本王一时昏了头瞎说,你别动气啊!」他将头埋在陆临清的颈边,反复低声的道歉。

陆临清觉得这个怀抱虽然温暖却有些紧的让人透不过气,便朝外面挪了挪,赵书安也发现了赶紧松开他扶着坐下,眼睛紧张的盯着他:「临清,现在感觉如何,好受些了吗?」一只手还下停的抚着陆临清的背。

陆临清轻轻颔首,轻拍他手背示意他停手,喝了一口他端来的热茶平复了一下,觉得缓过来点了,「王爷不用紧张,只是一时间血不归经而已,以前也有过,不碍事的。」

赵书安望着陆临清,深邃的眼底竟有苦楚:「临清。。。。。。我们在一起不好吗?我。。。。。。断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的,」他欲言又止,面上有些微红:「你要是。。。。。。考虑。。。。。。那个事情。。。。。。我明白的,沈明玉能做到的,我也愿意。。。。。。」

陆临清听他说的越来越荒谬,只得苦笑出声打断:「王爷。。。。。。」他心念一动,若是今日下能让赵书安彻底断念,今后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情来:「临清已说过,臣心在野,而干爷在朝,王爷难道要为临清放弃苦心经营的一切吗?」

赵书安听了陆临清的话后,微微的皱起了眉头,神色问有些犹豫。

陆临清继续说道:「王爷天璜贵族,贵不可言。。。。。。王爷既是天家人,就理应以天下为重,如今天下虽太平,可吏治腐败已见端倪,圣上年岁渐高,正是王爷们为万民造福的时机,王爷难道忘了自己的抱负吗?」

「可是。。。。。。临清。。。。。。」

「王爷。。。。。。」陆临清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一字一字的慢慢说出:「至于。。。。。。臣与明玉之间。。。。。。那是臣情之所锺,无怨无悔。」

「你。。。。。。」他睁大了眼睛,陆临清清楚的看到了里面的伤痛和失落。

「是。。。。。。」他从赵书安身旁滑落至地面,跪在他脚边,「请王爷成全。。。。。。」

赵书安脸上闪过种种复杂情愫,宠溺又夹杂着失望,痛心又有些不舍。。。。。。最终恢复平静。他低下身,将陆临清从地上拉起,展平衣服,轻轻拥入怀中:「临清。。。。。。让本王抱一会儿吧。。。。。。」陆临清也无言,就这么静静的立着。良久后,赵书安在他头顶轻吻数下,叹了口气便放开了手,转身过去将桌上的画卷起:「这画本王就带走了。。。。。。父皇已有意放你,不出几日,你便可以回家了,自己一切当心。」

「。。。。。。是,多谢王爷。」

赵书安轻勾嘴角,仿佛自嘲一般,走到牢门口又停下,淡淡说道:「我们相交至今,这句话你说的最多。。。。。。」随即大步走出,再不回头。

自从那天赵书安走了之后,这阴暗的天牢内就再无访客。

而陆临清的身体也似乎变得越来越虚弱,咳嗽几乎不曾停止,指甲因为气血不足而变软,墙上刻画的痕迹也越来越淡。

其实他所受到的照顾比其它牢房的囚犯来说,也算是十分的细心了。牢中稻草、净水每日都更换,饭菜虽不精致但也不是那种粗糙的冷饭。

随着日子的推移,陆临清已无力起身照料自己,只有躺在干稻铺成的地铺上咳个不停,忍受着心口一阵阵的悸动。

心中慢慢平静,陆临清的思绪渐渐的回到了家中,那明亮宽敞的房间,自由自在的生活。。。。。。

好想念疾风。。。。。。

好想念小离。。。。。。

陆临清在半梦半醒中思念,在滚烫的体温中思念,在剧烈咳嗽中思念,他开始想,或许自己会在见到他们之前就死去。。。。。。不行。。。。。。好想回家啊。。。。。。

直到有人踏入牢房,将他解救出来时,陆临清依旧恍恍惚惚没有察觉。他只知道一路上似有颠簸,耳边也有说话声,自己被人小心的抱着,可是他实在没有力气去听,总是昏昏沉沉睁不开眼睛。

真正清醒过来,陆临清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中,上面有水滴轻轻滴下将他的脸颊渐渐打湿。

那个熟悉的体温。。。。。。

「疾风。。。。。。」陆临清用尽力气,可出口的声音依旧沙哑黯然。

「老爷。。。。。。是疾风无能,您受苦了。」

好像被更紧的抱住了,陆临清没有力气说出多余的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异常明晰:

「。。。。。。回家。。。。。。」眼前又开始模糊起来了,只觉得身体又开始一点一点的软下去,陆临清强一撑起精神,紧紧抓住疾风的衣袖,等着他的回应。

「是,老爷请放心。。。。。。」疾风将陆临清紧紧抱在怀中,柔声的保证。

得到了承诺,陆临清心头一松,几乎立即陷入沉沉昏睡。

等到他再次恢复清醒过来时,发现身体接触到的,是柔软芳香的床铺;耳里听到的,是涓涓的流水声;鼻里闻到的,是梅花吐蕾的馨香和淡淡苦味的药草香。

可惜陆临清烧的昏天暗地,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看看四周,但是他知道自己回家了。虽然身体很难受,可是心里却觉得无比的安宁。

陆临清隐约感觉自己或许撑不下去了,这样排山倒海般的病,第一次发生,他不认为自己可以熬得住,只觉得这对于自己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身边非常安静,感觉不到有一点点人的声音,是身边没有人吗?难道他将孤寂的离开这人世吗?

此刻,许多往事竟然都涌上了陆临清的心头。幼年勤奋,少时出名,名动天下,终成累赘。。。。。。如今便要离开,心里并没有太过喜悦或悲伤,只是早知有今日,又何苦来这人世间呢!

心口又是一阵剧烈的收缩与疼痛,几乎将陆临清的呼吸阻断,可他根本无力气去抵抗,只得任由它再次将意识剥离,混混沌沌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便是大限了吗?

疾风小离已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他很久,这会儿都齐齐扑在床边,哀哀唤着,只见床铺上陆临清面色苍白的近乎透明,连前几日还微微颤动的长睫此刻都静静的覆在眼脸上,一动不动,他的气息和心跳越来越弱,就像是会随时都会断了一样。

「柳先生,求求你了,求求你再想想办法救师父。。。。。。」小离扑通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陆临清觉得身体渐渐的轻了起来,身上的痛楚也没有了。好像离开了床铺向上方轻轻飘去,远处有一个白色的亮光在召唤着他,等待着他向那边飘去。。。。。。

这时他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箫声,空旷清灵,宛转绝尘,陆临清心头一震,不由停了下来,细细品味。

那箫声出尘清灵,仿佛已悲至极处喜至极处,无忧无瞠,无泣无叹,隐有看透红尘却大悲天下之一尽。。。。。。陆临清只听得灵台一阵清明,慢慢转身继续向上飘去,但觉这箫声便离他越来越远,渐不可闻。陆临清却实在喜这箫声,略一犹豫,便转身沉身下来,想细细再听,忽觉身子重,那种窒息般的绞痛又起,不由吸入一口气微微蜷起身子来抵御,便再无半分气力。

耳边隐约听得有人松了口气的叹息声,接着便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各位放心。。。。。。但是心肺俱伤,需好生调养才是。。。。。。」

随即,嘴被轻轻捏开,放入了一个药丸,清香扑鼻,入口便化。陆临清只觉得那个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热,待想细辨,一阵睡意浓浓涌上,便沉沉入睡。

待到再次清醒,便听得耳边涓涓的流水声,阳光似乎暖暖的照在脸上,身子虽然还是无力可是那种心口的剧痛已消失了,陆临清微微一笑,原来自己还活着。

「陆公子可是醒了?」又是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陆临清费力地睁开眼睛,有些疑惑的扭头看去,那人文士打扮,温文儒雅正是赵书安麾下的谋士柳子承。

他看到陆临清疑惑的目光,淡淡一笑道:「在下略通医术,那日接公子出来说要回家时,王爷便吩咐了,要子承陪同前往照料。」

原来又是他的安排。。。。。。这样的情叫人如何能还得清呢。。。。。。

柳子承见陆临清低低叹气,继而又道:「陆公子心如皓月清空,世间少有,我家王爷有爱慕之心也着实难怪。。。。。。不过,公子请放心,王爷他断不会让公子为难的。。。。。。」

「。。。。。。是我为难了他。」陆临清低声叹道,对那个人心里总有些愧疚。

「王爷说了,此生得陆公子这个佳友便足矣。。。。。。六月初三是王爷的寿宴,请陆公子务必将身体养好,去京城贺寿。」

那人是怕自己断了生念才如此说的吧。

「。。。。。。好,临清必去祝寿。」陆临清望着窗外,想起那人的温和笑腼,霸气又温柔的眼神,又是一叹。

柳子承也不多说,起身施礼道:「公子好好休息,切莫再多想伤神。」

「等等。。。。。。」陆临清见他要离去,出声阻止:「柳先生,临清在昏睡中曾听到一阵绝俗的箫声,莫非是。。。。。。」

「正是在下所奏。。。。。。那时见公子状况危急,便试以箫声定神。」

陆临清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眼:「如此多谢先生用心了。」

柳子承儒雅一笑,施礼告退。

陆临清望着床顶,愣愣出神。原来只料想这柳子承足智多谋,是个八面玲珑的谋士,没想到医术也非同一般,且从那天的箫音来看,此人胸襟开阔,修为甚高,看来赵承安身边真是藏龙卧虎啊。。。。。。

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扑了过来,嚎啕大哭:「师傅。。。。。。师傅。。。。。。」

陆临清有些无奈的被抱了个满怀,怀中小小的身子还在伤心着,大有水漫金山之势。陆临清艰难的从他紧紧的怀抱中抽出一只手来,抚抚那瘦小的背脊:「好了。。。。。。小离,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个不停。。。。。。」

「你还说。。。。。。」小离从陆临清怀中抬起头来,圆圆的大眼睛里全是泪水,小嘴一瘪,眼看这眼泪又要摇摇晃晃的往下掉了:「说过会好好的回来的。。。。。。怎知,竟然。。。。。。」扑到陆临清怀中又是一顿猛哭。

「好了,好了,」陆临清被他哭得头都大了:「你若再哭。。。。。。我这身衣裳又要换了。」

小离也不管,仍是死死抱住不肯放。过了半晌,抽抽噎噎的从陆临清怀中起身说道:

「师傅,可是那个坏蛋皇帝欺负了你?」

陆临清看着他天真倔强的小脸,不由轻笑出声:「。。。。。。是那个皇帝救了陆临清。」

「是吗。。。。。。」他的大眼睛里明显闪着不相信:「那你怎会入天牢?」

又是那段往事,陆临清不想再被提起。摸了摸他的头:「为师累了,想睡一会儿,你先出去玩好吗?」

「不要,我就在这里看书,陪着师傅。」

说着便坐在桌边,也不容陆临清拒绝,像模像样的拿起一本书开始看。陆临清重新躺下,望着他认真看书的小小身影,不觉竟回想起了自己的幼年时期,也是如此。。。。。。想着想着便觉得眼皮开始沉重,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从那日以后,陆临清与小离的位置仿佛颠倒了过来,小离每日最重要的功课便是盯着他吃药。陆临清不止一次的怀疑柳子承是否将药弄错了,怎么一碗药汤闻着竟然腥辣刺鼻,喝的时候更是苦涩热辣难当。

那日陆临清初醒时的第一次喝药是疾风端来的,就那个味道,陆临清理所当然的和他磨蹭了半天,结果药凉了,都没喝上几口。疾风叹了口气摇摇头,也没说什么就出去了,可没想到下顿端药来的是小离。在弟子面前,陆临清这个师傅总不好太那个吧。于是,暗暗的在心里建设了半天,每次当小离端着药过来时,陆临清便以壮士断腕的决心,仰起脖子把药一一口灌下,肚中一阵气血翻腾,真是恶心欲吐。小离便会立即体贴的端上温水让陆临清漱口,足足用了两大杯水才好受些。陆临清还得小心的不能露出难忍的表情,不然小离会斜着眼睛,慢吞吞的说:「师傅,古人云:良药苦口利于病。」唉,整个一本末倒置。不过,他的身体倒还是一天天的好了起来,渐渐的有了力气,可以下床走动了。

陆临清倚窗坐下,看着院子里的红梅已开至最艳,鲜红怒放,香气沁鼻,便顺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卷读了起来。

门外传来了轻轻有礼的敲门声,陆临清放下手中书卷道:「请进吧。」

来人眉目清晰,儒衫长袍温文儒雅。

陆临清赶紧起身,微微行礼:「柳先生。。。。。。」

「陆公子切莫多礼,今日子承是来向公子辞行的。公子身体已无大碍,子承惦记王爷便想回京了。。。。。。」柳子承淡淡笑道。

「哦,可是王爷在京中有什么难事?」

「王爷每日都遣信鸽,一来询问公子病情,二来京中事务繁多,多一人帮王爷出出主意也是好的。」

这赵书安还总觉得身边无知己,还在众里寻他千百度,眼前这人儒雅蕴秀,心思玲珑,一派泱泱君子风范,世间又何尝多见。

陆临清笑了笑,说道:「临清多谢先生费心照顾,既然先生归心似剑,临清也不好阻拦,就让疾风代临清送先生一程,聊表寸心。」

柳子承坦坦荡荡也不推却,对陆临清一揖:「如此就有劳了。」

「先生且慢,」陆临清忽然心念一动,从架子上抽出一个卷轴:「请先生将此画给王爷,就说临清多谢王爷的照料。。。。。。」那是幅春日夜景图,明月高挂,柳絮轻飞,百花含露,花丛深处明灯如火,有一个窃窕的背影淡淡如烟娉娉婷婷。落款处题有一句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但愿那人能惜取眼前人。。。。。。

柳子承接过画,微微躬身道:「子承就先代王爷谢过公子了,请公子勿忘六月初三之约,子承告辞了。」

「先生好走。。。。。。」陆临清微微一笑,将他送至门外。望着他云淡风清的背影,一时竟生出感慨万千。情之一物,若能得之,当是万幸。

送走柳子承后的几日,陆临清不是在屋内看看书,就是提笔作画消遣时间。算算时间,疾风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小离裹着白狐裘,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手里拿着几支刚从树上摘下的红梅,小脸上也不知是冻得还是跑得整个儿红通通的,衬着圆圆的黑眼睛分外可爱。

「师傅。。。。。。看,漂亮吗?」

陆临清含笑点点头,看着他蹦跳着去寻了个花瓶,将花插了起来。

「这红梅真好看,不知京城中是否也有啊?」

陆临清见他歪着头,拿着梅枝左摆右弄的,像是漫不经心的在问,便眼睛微眯,淡淡答道:「当然有。」

「哦。。。。。。那不知宰相府里有没有?若有的话可太好了,听说皇上要将公主下嫁给明玉公子呢,红梅映着喜气儿,多好啊,你说是不是啊,师傅?」

沉默倾刻,陆临清淡淡一笑,抬眼朝窗外远望,正是天高风清。

「对。」

小离那边没有了声音,陆临清转过头去,见他神色问有些微愣,心下自然明白了大半。略想了想后,拿起了一幅小离作的画,柔声的开了口:

「小离,为师看过你这段时间的功课了,进步不少,可见你确实很用功,不过,在画树的时候,可以不计上层的分野,依画面的需要而决定藏根或露根,但要画出从土中崛起、坚韧稳固的特性,不可画成如插在上面,一推即倒的感觉。你明白了吗?」

「。。。。。。是,师傅。」

「再去练一下,一会儿拿来我看,疾风应该回来了吧,去把他叫过来。。。。。。」

「哦。。。。。。」小离低着头出去了。

陆临清望着窗外怔怔出神,疾风来的很快,他恭敬的施礼:「老爷。。。。。。」

「嗯。。。。。。回来了,辛苦了。」陆临清淡淡的说道,并末回头,还是看着窗外那株红梅,疾风站在一旁也不作声。

半晌,陆临清叹了口气,转身过来看着他,开口道:「快过年了,你去备点年货给父亲那里送去,今年我身子不爽利就不过去给他老人家拜年了。。。。。。」

「是。。。。。。」

「另外。。。。。。疾风,不要再让小离来试探我,」陆临清叹了口气,拧了下眉头,声音有些疲惫:「他还小,不该将心思全放在我身上,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他没有好处。。。。。。」

「老爷。。。。。。我。。。。。。」

「我明白你是关心我。。。。。。疾风,我现在很好。。。。。。至于心境,就如今天的天气,也无风雨也无晴。。。。。。过去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是。。。。。。疾风逾矩了。」

「下去吧。」

门口传来小离怯怯的声音:「师傅。。。。。。我重新画了一幅,你看一下。。。。。。」

「过来吧。」陆临清微笑的向他招了招手,仔细的看了他递上来的画,满意的点点头:

「小离真是聪敏,一点就通,嗯,画的不错。。。。。。」

「谢谢师傅,」他仰起小脸对陆临清灿烂的笑着,讨好的说道:「师傅,可不可以带小离出去玩啊,我都好久没有出去过了。。。。。。」

看着他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扑闪着渴望,陆临清知道这段时间因为自己的病让他担心许久,心头不由涌上一股宠溺:「。。。。。。好吧,你想去哪儿玩?」

「师傅,你太好了,」他高兴的冲上来抱住陆临清咯咯的笑:「我要去集市,那边有好多好吃的,还有杂戏,还有。。。。。。」

「好啦,就依你,去集市。」陆临清笑着捏了下他可爱的小鼻子。





春宫图 正文 第八章
章节字数:7008 更新时间:08-02-07 11:32
午后的集市依旧热闹,小离到底还是小孩性情,一会儿嚷着要吃这个,一会儿又不知道钻到哪个人群中看热闹去了,陆临清笑着摇摇头,慢慢的跟在他后面。出来了大半天,看着他东奔西跑的快活背影,自己倒感觉也有些乏了,心口又有些烦闷的感觉。刚想开口去叫他回家,小离却一脸紧张的以一种保护之姿冲回在陆临清身前,神情戒备的看着前面。陆临清有些啼笑皆非的看着他紧张的神情,疑惑的抬眼望去--一道修长的身影就站在他们的前一方。

重云有些散去,阳光浅浅的洒了下来,照耀在来人那如温玉般光洁的面庞上,有些透明的苍白,颊上却有一抹奇异的红晕,温润秀美有如山间青竹,眉目间隐自有一股清岸高标之意,唇角微挑,似笑非笑,站在风中衣袂飘飘直如画中之人。

一时之间,相互对望,竟也无语。直到那人提步向前进了一步,小离忽然跳了起来,尖声道:「你。。。。。。你来做什么?」

那人像是没听到,只望着陆临清,淡淡一笑,眼中光晕流转,清柔不可方物,温和的开了口:「我来看看你。。。。。。」

小离冲口便出:「是来看我师傅死了没有吧?」

那人似一震,继而轻轻一叹,默默无语。陆临清俯下身拍拍小离的手,示意他不可如此,起身淡然一笑:「既然来了。。。。。。若不嫌弃,就去舍下坐坐吧。」

牵着小离的手,转过身去,刚要迈步,忽觉一阵晕眩,身子不由晃了一下。

「师傅。。。。。。」小离赶紧撑住他,「你不舒服吗?」

陆临清努力的定了定神,对小离安抚一笑:「只是一时头晕,现在好了。」身体的另侧被一双手温柔有力的扶住,耳边传来一声:「。。。。。。大哥。。。。。。」宛如低低的叹息。

陆临清有些恍惚,如同隔世,心中却一片宁静,轻轻将手臂抽出,淡淡说道:「多谢。」

携着小离慢慢的踱了回去。途中小离还面色不善的频频回头,陆临清捏了捏他的小手,要他安心,小离却一脸忿忿之色的瞟着他。

走到家门口,疾风已在门口候着,见到回来的是三个人,眉尖微微一皱,有些担心的看了陆临清一眼。

「疾风,故人来访,让厨房晚上多备些酒菜,我有些乏了,你代我作陪吧。」他转过身温软有礼的对沈明玉说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疾风开口,一切随意,我就不作陪了,请见谅。」

沈明玉默默无语,眼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笑了笑:「既如此,明玉便打扰几天了。」

陆临清点点头,便转身离去。小离有些惊讶,跑了过来,拉住陆临清的手:「师傅,我送你回房。」

院落中红梅馨香浮动,小离却似无心欣赏,边走边闷声说道:「气死我了。。。。。。师傅,我们不要留他了,让疾风赶他出去,好不好?」

陆临清望着渐渐暗淡的天空,薄雾轻笼,淡淡说道:「我心如止水,他这几日住的无趣,便会离开,况且,他还御婚在身,不会久留的。。。。。。」

「可是,师傅,我心里总感觉不踏实。。。。。。要不,今晚,我和你睡。。。。。。」

陆临清哑然失笑:「又不打雷,你躲过来做什么。。。。。。放心。。。。。。他终是一个谦谦君子。。。。。。」拍了下那颗总是有着稀奇古怪思想的小脑袋,「别陪着我了,去吃饭吧。」

「哼,」小离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才不要和他在一起吃饭呢,那种苦差事让疾风一人去做就够了。。。。。。要不,师傅你先去洗澡,我去厨房弄点菜,我们俩在房间里吃,好不好?」

陆临清被他那个可爱的样子逗笑出声:「好吧。」

洗了个澡,陆临清觉得精神恢复了一些,走进房间,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桌边忙活着,菜竟然快摆满了一桌子,陆临清忽觉有些头疼:「小离。。。。。。我们俩能吃的了那么多吗?」

「师傅,」小离拽着陆临清的手,入了座,像模像样的学着柳子承说话的样子,一边还对他挤眉弄眼十分滑稽:「你要多吃点,柳先生走之前吩咐过了,要你注意营养,好好调理。」

陆临清好笑的看着他耍宝,一顿饭倒也吃的开心。他明白小离是担心他看到沈明玉后伤心,来陪他解闷。这孩子是越来越懂事了,可是他不明白,无知者无畏,无爱者又何来伤心呢。。。。。。

烛火轻摇,夜已渐深,陆临清便将小离劝了回去,一人坐在桌前,怔怔出神,不知沈明玉来是为了什么,难道真是为了告诉他快当上驸马爷了,要自己恭喜他吗?

长叹一声,陆临清苦笑摇摇头,如今这么个情形当真是自己作孽。起身吹灭了蜡烛,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好像是下起了小雨,听着滴滴答答的声音,明日落红应满园了。

陆临清一夜无眠,直到天快亮时才朦胧睡去。



早上,陆临清还在迷糊中隐隐听到门外似有人说话声,便睁开眼睛,不觉天色已亮,屋外的雨声还是一如昨夜,淅淅沥沥的没有停,还有人刻意压低声音在讲话,隔着门也听不真切,他懒懒起身半坐,对着门外开口唤道:「疾风。。。。。。」

「是,老爷。」疾风恭敬的答道,推开门走了进来,服侍他起床。

陆临清配合着进行穿戴,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谁在外面说话,是小离吗?」

疾风细心的替他绑好腰带,系上玉佩,拿起梳子,将陆临清的垂落在腰间的头发挽起,「。。。。。。是,老爷。」他看了一下陆临清的脸色,小心的说道:「。。。。。。明玉公子一早去了集市买了些镇上出名的糕点回来,见老爷没有醒就在门外候着,被小离碰上了,说了几句。。。。。。」

陆临清接过他递上的热毛巾,捂了下脸,「唔。。。。。。这会子人呢?」

「都还在外面呢,老爷。。。。。。明玉公子站了半天,身上的衣服像是都被雨打湿了。」

陆临清叹了口气,「把小离叫进来,明玉买的东西也拿进来吧,让他先去换身衣服。」

「是。。。。。。老爷。」疾风恭敬的退了出去,脸上却隐约的含着一丝笑意。

陆临清眨眨眼睛,疾风刚才出去的表情,奇怪了。

门外有些声响,不一会儿,小离蹦蹦跳跳的进来了,疾风将一包东西放在桌上便躬身退了出去。

陆临清看那包东西外边的包装原是浅蓝色的,认得是镇上云记的香酥芝麻糕。那家的点心确实不错,每天早上都有人排队,去晚的话还买不到。可是现在这个外面的纸被雨水一淋,颜色掉了不少,显得倒有些斑驳凄凉之意。

小离侧着头,看着那盒点心冷冷的「哼」了一声,继而又眼珠子一转,回过脸对陆临清甜甜一笑:「师傅,早上厨房熬了八宝粥,好香啊,我去端来,好不好?」

也不等他作答,顺手拿起桌上的那包芝麻糕便出去了,陆临清只得无奈地摇头。

「师傅,来吃吧。」没过多长时间,小离端着个托盘进来了。上面放了两碗粥,还有些别的小点心之类的,独独不见了沈明玉的那包点心。

陆临清有些怔住,小离低下头,小嘴一瘪,有些委屈的说道:「师傅。。。。。。干嘛这样看着我,不就是包点心嘛,我打开看过了,里面全湿了,根本没法吃,所以。。。。。。就扔了。」

「你。。。。。。」陆临清只得长叹一声,罢了,「吃饭吧。」

「嗯,师傅,这碗红枣多,给你。。。。。。」小离笑嘻嘻的看着陆临清,坐下高兴的端起了饭碗。

吃完饭,打发小离去做功课,陆临清独自泡了壶茶,坐在窗前,院子里的红梅已被昨夜的一场雨,摧落的花枝凋零,地上一片狼藉。

门外传来有礼的敲门声,陆临清暗暗叹气,该来的是躲不过的,「请进。」

沈明玉那纤细的身影走了过来,陆临清一指对面的椅子:「请坐吧。」

他一言不发的坐了下来,一双乌黑的眼睛从一进门起就没有离开过陆临清身上,深深凝视着,目光深幽。

陆临清看他脸色苍白,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被雨淋的,轻轻一叹,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热茶放在他面前:「故人来访,以茶代酒,请。」

他也不动,就这样死死的看着陆临清,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又像是忧伤,咬咬牙接着问道:「大哥。。。。。。你。。。。。。可是在怨我?」

陆临清轻轻的摇了摇头,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的转圈,徐徐的开口:「。。。。。。不是。。。。。。我从未怪过任何人。。。。。。」

沈明玉听了似一震,脸色更是苍白,嘴唇更是哆嗦着,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那人真的是决定放弃自己了!

陆临清见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用力紧紧的抓住桌沿,手背上的青筋都有些露了出来,头低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见那浓黑的羽睫不住的颤抖,显得格外的脆弱。

无奈转眼望向窗外,那株红梅散落下的嫣红渐渐被雨水打散,化在尘土中。

「大哥。。。。。。你。。。。。。还做明玉的大哥吗?」他语声颤抖,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

陆临清微皱眉头,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只要你愿意,就是吧。」

「那。。。。。。大哥。。。。。。你。。。。。。你可还喜欢我?」沈明玉眼神热切的看着陆临清,清艳地眼中充满着渴望。

陆临清心中长叹,淡淡的叉开话题道:「明玉。。。。。。你看那株红梅,花期过了便谢了。。。。。。你纵使想尽办法,它现在也不会再开花了。。。。。。」

沈明玉闻言大震,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成惨白,那双清亮光芒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他紧紧的闭上了凤目,不多时,一丝水渍慢慢将纤长的眼睫润湿开来。

屋外的寒风吹进,将原本就清冷的房间更带出几分凄凉。

被这冷风一吹,沈明玉的头脑愈加的昏沉发烫起来,连原本清亮的声音也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虚弱:「大哥。。。。。。那时我确实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说了些重话。。。。。。可是。。。。。。如今,我知道错了,可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给我了吗?」

陆临清淡淡的望着窗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心中有一丝诧异和微微的苦涩,却没有一点留恋和心动,随之而来的似乎也只有无止境的疲惫。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淡淡的说道:

「明玉。。。。。。其实解释与否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从未怨恨过你。。。。。。只是我们之间缘已尽。。。。。。你我也不必再去强求。。。。。。」

沈明玉没有接话,陆临清转开头去,不忍去看他那深究而痛苦的眼神。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就这样坐着,相对无言,直到桌上的热茶也渐渐冷去。

半晌,沈明玉幽幽一叹,语气肯定:「。。。。。。明玉不会放弃的。。。。。。大哥。」说罢,起身慢慢的走了出去。

留陆临清一个人独坐半晌,面对残花,黯然无语。



到午后,雨渐渐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水汽,显得雾蒙蒙的。陆临清去看了一下小离的功课后,独自一人在院落里走着。天阴沉沉的,空气又冷又湿,仿佛连带着骨头里都泌着阴寒,让人极不舒服。陆临清轻轻拍去粘在身上的水汽,朝后院的温泉池子走去。

在院子后面有一个独立的浴池,是引得山间的温泉,以玉石砌成,玲珑可爱,外面看上去倒与普通的厢房无什两样。

这种天气泡在温泉中是极舒服的。陆临清敞开长发,把身体浸入暖暖的温泉中,浑身的毛孔都像是完全的舒展开来,舒服的开始呼吸一样。趴在池壁上,任由温暖的水波一阵阵轻柔的抚摸着陆临清的背脊,浑身都觉得暖烘烘懒洋洋的,渐渐的思绪开始远去,脑海中一片空白。

直到有个木屐声「嚏嚏。。。。。。」的由远至近的走来,陆临清微微的睁开了眼睛,看了过去,顿时愣住了。

池边站着的赫然是沈明玉,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袍,腰带也没有系紧,露出了大半个白玉凝脂般的胸膛,脖子上挂着一个嫣红似血的玉石,石中光芒流转分明就是陆临清送他的那块血玉。他显然也未料到会在此时碰见陆临清,也是惊讶的半张着嘴,怔怔的站在池边。

半晌,沈明玉回过神来,轻轻一笑,羞涩中含着妩媚,眼中更是春意横生,柔声说道:

「。。。。。。大哥,不介意明玉与你同洗吧?」

陆临清暗暗叹气,转过身来,闭上眼睛不理会他。

此等情况下相见,叫他如何应对?

陆临清紧闭双眼耳听水花飞珠溅玉的声音,不一会儿,水波朝他这边涌来,一具温暖修长的身体随之贴了过来,柔软的包围着他。

陆临清依旧闭着眼睛,默然不语,静静的趴着,任由他去。

沈明玉从后面轻轻的伸出手环抱住陆临清,火热的身子贴了上去,两人同时一震,不知怎么的,陆临清感觉他的身子像是比这温泉还要热。

「大哥。。。。。。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沈明玉的嗓音有些沙哑幽怨,还带着些许软软的讨好,伴着池内的白雾,和温泉流入池中发出的叮咚声,幽幽徐徐听上去却格外让人牵动心弦。

「我知道你在气我牢里的事情。。。。。。可是。。。。。。你也想想,我那时的心情,」沈明玉有些哽咽,「我从未想到过你就是会用我来入画,那次秘密出京回家后,我生了一场病,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风寒,可是大夫说是中过极烈的春药又受过寒气所致。。。。。。幸而身上有血玉可护住心脉。。。。。。可我知道那块血玉也来的不明不白,十分蹊跷。。。。。。明玉自幼读圣贤书,从未想过此等龌龊荒谬之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敢派人去查,生怕露了风声以后不知该如何自处。。。。。。后来就遇见了你,那日我初见你便觉得眼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错。。。。。。你在我那里的时候,曾经睁眼看过我,可是后来又晕了过去。。。。。。那件事情,是我的不对。。。。。。」陆临清语气诚恳的向他道歉,「我也是有了私心,竟然将你那个模样来入画,做的十分不该,这一点还盼你能原谅。」

「不。。。。。。大哥,我现在才知道,其实你不是那个给我下春药的人,那龌龊的小人已经伏法,是当地的一个盐商,得知我要来查税,就趁我不备,将药下在酒水中,他本欲看我出丑,好用来作为牵制我查税的手段。。。。。。可是幸而那日碰到了你,没让他得逞,你还派了疾风送我回京。。。。。。路上我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有个黑衣人在日夜不停的赶路,真正清醒过来已经到了家中。」

「后来在王爷的酒宴上见到了你,其实。。。。。。我看见你弹完琴的样子,已是恋慕不已。。。。。。再后来我们终于两情相悦,你不知那几日我有多么快活,可是若不是听到你和疾风的对话,若不是我看到了那幅,我简直不敢相信,一直心心念念的大哥,竟然对我是怀有目的的,是把我当作平步青云的踏脚石。。。。。。」

「但是那日在朝堂之上,你突然说画毁了,我真的很震惊。。。。。。没有开口替你求情是因为我感觉到了皇上其实压根就不想杀你。。。。。。后来,过了几日,我反复的想着我们之间的事情,觉得你是一片真心,不管怎样,我都应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所以我进宫去求皇上放了你,等到回家,仆从说你的侍卫在我府门口跪了一天。。。。。。

我真的很抱歉,大哥。。。。。。可后来又听说四殿下早就替你求了情,你身体不好,他还亲自去牢里接你出来。。。。。。还有些你们之间的传闻。。。。。。我又有些犹豫了。。。。。。直到前几日,四殿下亲自跑过来跟我说了许多,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为了我拒绝了他。。。。。。大哥,明玉有什么好,值得你为我痴心如此。。。。。。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哥,大哥。。。。。。我不想放开你。。。。。。所以就过来找你了。。。。。。」

沈明玉的声音越来越弱,渐不可闻。陆临清撑着身体,心却慢慢的往下沉,可惜,太晚了,明玉,太晚了,我心已死。。。。。。

这些话他听在耳中没有半点感觉,往事如风,仿佛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别人的事情。半晌,肩上的湿意越来越大,陆临清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明玉。。。。。。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真的感觉很疲倦,已经没有再去爱人的力气了。。。。。。你明白吗?」

「不。。。。。。大哥。。。。。。不要这样说。。。。。。」沈明玉抱紧陆临清的身体,死死不肯放手,红润的嘴唇凑了上来急切的亲吻着陆临清苍白柔软的唇瓣。

「大哥。。。。。。抱我,抱抱我,好吗?」

沈明玉的体温高的有些发烫,他双颊绋红眼波流转,不顾一切的紧紧贴着陆临清。

陆临清感到有些热的难受。用力拉开了他的胳膊,皱起眉头推开他,提高了一点声音:

「明玉。。。。。。别这样子。。。。。。」

沈明玉被挥开了,他的脸色一下子降到了惨白,脸上的神情似哭非哭,哀伤欲绝,只呆呆的站着,陆临清有些不忍看他如此,迅速抱着衣服上岸,也不回头,边走边说:「你洗吧。。。。。。我先走了。」

「大哥。。。。。。大哥,你告诉我。。。。。。我们之间究竟还有没有可能?大哥。。。。。。」

陆临清脚步匆匆向门外走去没敢停留,身后传来了沈明玉一声声急切哀怨的呼声,这声音听着异常摧心,尤其是最后一句问话,像是和着心头的血喊出来的,竟然让陆临清感觉有些凄厉,那声之后便没有了动静,只听到里面有「扑通」一下的水声。

陆临清停在门口,心如乱麻,不是说心已死,不会再起涟漪吗?那么现在心底的一丝酸酸的痛楚又为何来呢?后面的池子里半点声音也没有再传过来,陆临清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不及细想,咬咬牙,转过身又走了回去。





春宫图 正文 第九章
章节字数:7127 更新时间:08-02-07 11:36
池中烟雾环绕,可是却没有了那道纤长的身影。陆临清有些心慌,赶紧朝水中看去。

沈明玉静静的沉在了清澈见底的温水中,白皙修长的身体委屈似的蜷缩在一起,没有一丝活泼的生气。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水下显得纤长有致,格外柔软;而飘在水中的一头长发,乌黑而亮泽。

那双一向深深吸引人的美丽凤目是闭着的,不再像往常一样散着清亮幽凝的光芒,也没有了偶尔可见的固执和冷漠。挺立的鼻梁下,那原先红润的双唇现在变得一片苍白,微微张开着,像已凋零的失色花瓣。

「明玉!」陆临清见状大惊,迅速地冲下水池,一把将沈明玉抱了起来,他的身子滚烫可神智全无的摊软在陆临清的怀中,任凭他怎么呼喊就是没有反应。

陆临清将他平放在地上,跪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鼻息,没有任何气息流动的感觉。

陆临清的眼眶红了起来,不要,明玉,不要这样子。。。。。。

他心慌失措的扭过头,厉声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快来人,去请大夫!」伸手摸了摸沈明玉赤裸白皙的胸膛,幸好还在微微的起伏,陆临清光洁的额上已布满了冷汗,正顺着脸颊一滴滴的往下淌,他也顾不得擦,赶紧将沈明玉的头微微朝后上抬,捏开他那灰白色的唇办,渡了口气过去。这样总共渡了六口气,沈明玉终于开始浅浅的有了呼吸,接着便呛咳着吐出了一些水。

陆临清看着他双眉紧锁的难受样,心疼万分的将他抱入怀中,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帮着他顺气,「明玉。。。。。。明玉,好点了吗?」陆临清低声呼唤,可是沈明玉依旧双眼紧闭没有反映。

抱紧怀里昏迷不醒的人,陆临清顺手取过一边的狐裘将他包住便急急回屋。

大夫来的很快,可是诊脉时眉头却越皱越紧。陆临清站在一边心里就开始着急,恨不能以身代替。

半晌,那大夫放开了明玉的手腕,陆临清连忙上前问道:「如何?」

「唉。。。。。。」大夫微微摇头:「。。。。。。太凶险了,若不是你急救得力,这位公子怕是。。。。。。」

陆临清一听:心更加慌了:「那现在。。。。。。」

「他本就受寒发热的厉害,后又溺了水,加上长期的心思郁结,这病已入肝肺,难啊。。。。。。这样吧,我先开个方子,五天内这烧若能退下来,人能清醒过来,应该就无事了,若是不能,唉。。。。。。你们就早做打算吧。。。。。。」

陆临清一听,如雷轰顶,眼前顿时一片漆黑,脸上的血色顿时褪的干干净净。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不会的。。。。。。明玉。。。。。。

疾风扶着他坐下,有礼的对大夫说道:「既如此,就请先开药方,请尽管用药,勿虑钱银。」

陆临清呆呆的坐在床边,只觉世界一下子变成了死灰,他握住了明玉搁在被外美丽的手,一如既往的软腻润滑,只是触碰间一片冰凉无半点生气。

下人们看到这样都悄悄的退了下去,只留陆临清一人坐在床边,他看着明玉苍白秀气的脸,不觉泪湿满面。明玉的眉还是那么浓那么修长,鼻梁还是那样俊挺,嘴唇被烧得有些裂开,可还是那样的好看。

像是受了什么莫名的诱惑和吸引,陆临清忽然有些失神,想起了方才那温柔邀约,低了头,俯向了那苍白的楚楚可怜的唇瓣。

明玉。。。。。。你一定要醒来,你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呢。。。。。。可是我现在不说,等到你醒来后,我再亲口告诉你。。。。。。好吗。。。。。。明玉。。。。。。

沈明玉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昏沉沉的睡着,他柔美的嘴唇微微开启,由于高烧的缘故,呼吸起来很是吃力。

陆临清坐在一旁心酸的看着他困难的一呼一吸,握紧他的手痴痴的陪着,不知不觉连着他自己的呼吸也渐渐的跟随着沈明玉艰难的起伏着,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他的疼痛难受似的。

小离端着药轻轻的走了进来。

「师傅。。。。。。」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哽咽,「药好了。」

「嗯!」陆临清小心的松开了握着沈明玉的手,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

「。。。。。。我已经吹凉了些,」小离在一旁擦着眼泪,哽着喉咙说道:「师傅,你骂我吧,都是我不好,早上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去故意气他。。。。。。」

「小离,」陆临清拍了拍他哭得红通通好不凄惨的脸颊:「明玉是个知书明理性情温和的人,他不会与你计较这些的,别哭了,乖。。。。。。」

转过头,他看着床上知觉全无的人,心又紧了起来,陆临清被小离哭得自己的眼睛也有些涨涨的热热的感觉,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

他俯下身,轻轻捏开沈明玉的下颚,含着一口汤药渡了进去,手慢慢的抚摸着他的喉咙以帮助他下咽。

沈明玉无知无觉的被喂下了药,迳自昏昏沉睡。

陆临清心头一酸,这样的动作在不久之前他也对沈明玉做过,可是那时伊人风流妩媚,哪知如今气息奄奄,竟来日无多。。。。。。

不。。。。。。明玉。。。。。。我不会让你死的。。。。。。

陆临清努力的压下心中那无边无际的恐惧,用舌头小心翼翼的送进每一口的药汁,一点也不舍得浪费,直到最后一口。他拿起小离递上的温热毛巾替沈明玉轻轻擦净嘴角的水渍,明玉是真君子,向来修仪容,是最爱干净的了。

陆临清将他身子放平舒展好了,盖上暖被,凝眸温柔的看着,轻轻的抚摸着他垂落在枕巾上那漆黑发亮的发丝。

「师傅。。。。。。今晚,我来陪明玉公子吧,你去休息一下,好不好?我一定会仔细的照顾好他的。」小离在一边轻轻的问道。

「不。。。。。。我就在这里陪着他,一步也不会离开,」陆临清转过头去,坚定认真的看着小离,「明玉对这里不熟悉,只有我在他身边他才会安心。」

「。。。。。。那师傅,我去端晚饭过来,你再怎么样也要吃点。」

「小离。。。。。。端回去吧,我实在是没有胃口。」

「不行,师傅,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也不比明玉公子好到哪儿去,如果你撑不住了,那明玉公子那边怎么办呢?谁来照顾他,给他鼓励呢?」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陆临清点点头,没料到自己一向疼爱的小徒儿终于长大了,心中有些宽慰,「你说的对,我应该为了我们两个人多吃一点的。」

「嗯,」小离破涕而笑的用力点点头:「我这就给师傅准备去。」

陆临清食不知味的努力咽下了半碗后就摇摇头放下了,小离无奈的出去了,屋内静悄悄的,只有明亮的烛火在微微摇动。

沈明玉俊秀苍白的脸在烛光的摇影下显得那么的空落而不真实,陆临清突然有些害怕,他掀开被子,将沈明玉往里挪了挪,也脱了衣服上了床,把他轻轻的搂在怀里。

淡淡的青竹香味还是如同往昔般,温柔的萦绕在了陆临清的鼻端,他柔软的身子滚烫,却没有发出半点汗。眼看着怀中人体温有不断上升的趋势,陆临清暗暗着急,用棉被将两人紧紧裹住。

棉被中的温度很快的高了起来,热的让人难受,陆临清牢牢的抱着他,沈明玉难受开始有些微微呻吟无力的挣扎。。。。。。

陆临清强忍心疼,狠下心将他的手脚按住,陪着他捂在热烫的被窝里。

很快他就被热的满头大汗,身上衣服尽数打湿,可是沈明玉身上依旧燥热的半点汗也没有,他手脚被陆临清缚住,无法脱离那个高热的环境,开始难受的低低呻吟,急促吃力的喘息着,陆临清听着当真是心如刀绞,恨不能以身代受。

他轻轻吻着沈明玉饱满的额头,不住的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他曾经以为两人之间不可能再会有什么了,牢房中的绝望是那样的真实彻骨,他以为自己的爱已经被磨光了,那种悲伤的感觉如此的鲜明,这种痛苦经过了时间的沉积只怕会愈加的浓厚。于是从那时起,他便把心藏了起来,用厚厚的淡漠作为伪装,以为再也不会心动了也就再也不会受到那样的痛了。

可是如今陆临清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他对沈明玉的爱其实一天也没有减少过,现在看到他这般痛苦,真是万分的后悔在浴室中离他而去。

陆临清不敢放手,就这样抱着沈明玉半昏半醒的挨到了天明,陆临清一直不敢合眼,略微打个盹,身边人微微一动立即就醒了。

外面天色渐渐光亮了,陆临清惊喜的发现沈明玉开始慢慢的出汗了,摸着他微湿的身子,已经没有那么烫手了,呼吸也似乎平顺了些,陆临清心里又是开心又是酸楚。

「明玉。。。。。。明玉。。。。。。你听到了吗,我就在你身边啊。。。。。。」陆临清附在他耳边,哽咽着轻轻的唤道:「我会陪着你慢慢的好起来的。」

而沈明玉依旧昏昏沉睡,长睫轻合,对他的说话没有半点反应。

「老爷。。。。。。」门外传来疾风恭敬的敲门声。

「进来吧!」陆临清起身放下怀里的人,替他将被子压紧。

「明玉公子好些了吗?」疾风一边替陆临清穿戴一边关心的问道。

「终于出汗了,烧好像是退了些,看来这个大夫的药还挺管用的,疾风,你再跑一趟,去请他来看看。」

「是。」

「还有,疾风,」陆临清叫住了他:「。。。。。。明玉要我代他向你道歉,他那日进宫了,不知你在他府前跪了一天。」

「老爷,我已知道了。」疾风轻轻的爽朗一笑:「前日我陪着晚饭时,明玉公子已经说过了。况且,我也没往心里去,那时候他心里不痛快着,就算是真有点脾气也没什么。。。。。。」

「哦,那就好。」没想到疾风倒是性情豁达。

窗户被略微的挑起些,屋外新鲜的空气带着微凉的清新慢慢的渗了进来。外面天气很好,阳光已经照得庭院内一片灿烂了。

让陆临清感到惊讶的是,那株他曾经以为被雨水打光的红梅树上赫然又开了零星几朵红梅,小小的、瑟瑟的可是芳香依旧,被金黄色的阳光一照,照样风姿俨然,楚楚动人。

「明玉。。。。。。」他高兴的走到床边柔声呼唤着,可沈明玉依旧双眼紧闭,对他的呼唤没有半点反应,陆临清止不住心头一阵黯然。

他暗暗吸气,振作了一下,重新展颜在沈明玉光洁的额头映上虔诚的一吻:「那日原来我们都错了。。。。。。那株红梅又开花了,你闻到了吗,那股清香。。。。。。」

他将沈明玉绵软的身子连着被子一并抱在怀里,像个小婴儿般只露出了脑袋,轻笑着亲了亲他苍白又漂亮的脸蛋:「明玉。。。。。。我抱着你看梅花可好?」

沈明玉依旧没有反应,眉目舒展的在爱人的怀中安然沉睡,陆临清死死的望着他那纤长浓密的睫毛,没有一丝的颤抖,忽然有些生气,想看他那双明如秋水的眼眸,伸手撩了撩那柔软的长睫,「明玉。。。。。。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他还是不为所动,继续昏睡。陆临清将手覆在他纤薄的眼皮上,那双如琉璃般璀璨夺目的眼眸正安静的躺在里面,却不愿与他相见。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睡,明玉,我知道你累了,可三天后你一定要醒过来。。。。。。」陆临清贴着他的脸颊喃喃的说着。

疾风在门外轻轻敲门:「老爷。。。。。。大夫到了。」

「请进。。。。。。」把明玉抱到床上,轻轻展开他的手腕,方便诊脉。

大夫切着脉,半天不语。陆临清瞧着有些着急,忍不住问道:「如何?是好点了吗?」

那大夫依然沉默不语,半直起身,又掀了下沈明玉的眼皮看了看,然后皱着眉头不解的说道:「这个。。。。。。昨天的脉象分明是大危之兆,可今日的脉象竟平稳许多,奇怪。。。。。。」

「你是说明玉没有危险了吗?」陆临清有些不敢置信,狂喜的拉住大夫的衣服:「那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啊。。。。。。陆老爷,」那个大夫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尴尬站在那里:「也可以那样说,这位公子应该随时都有可能醒来的。」

「疾风!」陆临清欣喜的转眼看着他,而他则用温柔的视线回应着,微笑着点点头,又仔细的开口问道:「大夫,我们可还需要注意点什么?他醒了后可以马上进食吗?」

「对,」陆临清马上附和道:「他身体完全好的话要多久呢?」

「呵呵,二位莫急,」大夫温和的笑着说道:「现在的药依旧用着,我另再开一帖新药,等他醒了后就开始换服这帖新药,起初几天以清淡易消化的食物为主,过个三、四日也就行了。。。。。。完全康复的话,要看病人的具体情况,不过他还年轻,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的。」

「多谢您。。。。。。」陆临清激动的一揖到底,心里头那酸酸涨涨的感觉直冲眼眶,哽咽着再说不出话来。

疾风见状后立即对那位大夫彬彬有礼的致谢,并请他到外屋开药方。

「对了,」那大夫走到门口突然回头,「他身上既出过汗,就应当立即擦干,免得再受风寒,有条件的话,若能沐浴,那就更好。洗浴以宣畅其气,浴后阳气上腾,气血调畅,神志安逸,对身体是大为有利。」

「是,是,」陆临清如学童般频频点头:「后屋就有一眼天然温泉。」

「如此更好,每天都让病人泡上半个时辰,以助血脉通和。」

「是。。。。。。多谢了。」

沈明玉终于渡过了这关,这个消息让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至少大家知道陆临清不会再每日愁眉不展郁郁寡欢了。

他高兴之余竟感有些微微脱力,从昨天的溺水到今天的脱险,他的心情经历了从未有过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这才方知眼前人对于自己的重要意义。

陆临清倒了一杯热茶仰头灌了下去,平息了砰砰剧烈跳动的心。慢慢的踱到床前,看着沈明玉平静秀美的睡颜,不由无奈的笑道:「明玉。。。。。。你倒是睡得四平八稳的,我的心却在油里水里的,来来回回煎了七八次了,这份情,你以后怎么还我啊?」

沈明玉没有半点动静,陆临清柔和一笑俯下身去,轻轻的舔着他有些干裂的嘴唇,继而舌尖灵活的钻入他的热润的口内,里里外外反复品尝吮吸,感觉却是温馨甜蜜,再也不愿放开了。好半天才起身,微笑道:「这个先算作还利息吧,」拧了下沈明玉挺翘的鼻尖,「你这个坏小子,怎么还不起来,莫非真要我吃了你不成?」

又喂了一次药后,陆临清轻柔的抱起明玉去了浴室。

温泉池中依然温暖如春,水雾环绕,碧波荡漾,可是陆临清的心境却再也不同。那时的心情凄冷、灰心绝望如今却变成了温软甜蜜、意怜心迷。

他微微含笑将沈明玉身上的衣物渐渐除去,露出那具极品白玉般无暇的身子。将他轻轻的搂紧在怀中,慢慢的浸入温水池中。低下头来深深凝视,见沈明玉容颜黯淡,脸色苍白,眉间似微微皱起,越发楚楚可怜,心中不由大痛,用力的将他揉入自己的胸口,明玉。。。。。。你一定会好的,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呢。

其实应该早点这么说的,该早些放下过去的,该早些便这般紧紧拥抱他再也不放开的。。。。。。如今心中所有痛都淡了,陆临清低下头亲亲怀里的可人儿,只觉得满心的欢喜,就像满天的阴郁散去,如现在屋外的阳光般让人舒服。

他拿起搁在池边的布巾,温柔的替沈明玉擦拭着身上。温暖的泉水加上力道均匀的擦拭,明玉那白皙的身上渐渐的泛出淡淡的透明般的粉红。陆临清着迷的看着眼前的美景,手却是一点也不敢放松,依旧中规中矩的擦着。

当他的手渐渐往下,擦拭到明玉下身的时候,手突然一僵,明玉居然有了反应。陆临清惊讶的低下头看,明玉双颊泛出红晕,嘴角似翘非翘,纤长的睫毛却一动不动,明明是没有清醒啊,可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羞涩啊。

陆临清漆黑漂亮眼珠一转,无声的咧开了嘴,低声笑道:「明玉。。。。。。我们再来确认一下,可好?」

刚才完全是目不斜视,一心只为他的身体着想,可是现在。。。。。。手温柔的沿着姣好的身线滑下,在他的腰腹部轻轻揉捏,炙热柔软的舌尖灵活的探上了他胸前那可爱的茱萸啃咬打转,留下了一个个灼热的痕迹。

明玉那修长的身子仿佛又热了些,红晕已彻底的布满全身,下身那漂亮的昂藏也高高的竖起,涨的通红,平稳的呼吸更是急促了不少,一阵阵热乎乎的喷在陆临清的胸前。

明玉。。。。。。

陆临清笑了起来,伸手抬高他的下巴,将他的头仰起,一个炙热湿润的吻便落了下去。

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他软腻的舌头,不放过口内任何一处,手终于握住了他欲望的前端慢拢,细细挑逗。沈明玉的欲望越加的勃发粗壮,渐渐的变成了深红色。陆临清时而轻捏铃口,时而又或轻或重,忽快忽慢的抽动着明玉的欲望。沈明玉俊俏的脸一片绋红欲滴,呼吸也越加急促,随着陆临清手中动作幅度的不断增大增大,频率也越来越快,明玉那修长柔韧的身子忽然一僵,欲望用力的弹跳了两下,一股白浊慢慢的浮上水面,又随着水流缓缓向外流去。

陆临清紧紧的抱着他,感觉着明玉的身体从紧绷到慢慢放松,终软倒在怀中。

「明玉。。。。。。舒服吗?」陆临清低低的笑道,「醒来,好吗?」

他依旧双目紧闭,恍若未闻,在怀中沉然安睡,身子软的没有半点力气,靠在陆临清的身上任由他摆弄着。

「算了,你也累了,休息吧。。。。。。」爱怜的轻吻了下他的脸颊,陆临清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望着那抬头的欲望苦笑着说:「我怎么办呢,唉。。。。。。」

明玉身体不好尚未清醒,自己也心疼他,再怎么也不愿对着个昏迷的人做那些事情,陆临清只得苦笑着叹气,握着明玉软垂在一边修长的手掌,将那柔软无力的手附在了他忍得有些疼痛得欲望上轻轻抽动。虽然这滋味不如在明玉体内那样的销魂,可是被他那柔腻修长的手抚摸着,倒也很快的就释放了出去。

看着那带着两人激情的浊水慢慢的流了出去,陆临清哑然失笑的摇摇头,抱着明玉又泡了一会儿,替他擦上药膏后,便起身回屋。





春宫图 正文 第十章(完)
章节字数:8063 更新时间:08-02-07 11:40
将沈明玉轻轻放在柔软的床褥之上,疾风很是细心,已命人将明玉睡湿的被褥换过,干净的被褥散发着芳香,有着一股淡淡的阳光的味道。明玉被温泉泡过的肌肤越发显得透明柔腻,雪白中透出嫣红,当真是温润如玉。

他安安稳稳的睡着,陆临清轻轻揽住他,竟觉是从未有过的安心。拉上被子,听着明玉在枕边温温浅浅的均匀呼吸声,鼻尖萦绕着属于他的淡淡芬香,精神不由慢慢的放松下来,这些天陆临清也着实不得安逸,不多时,便心定的抱着他沉沉睡去。

待到金猊香冷,红烛半残,陆临清才幽幽从梦中转醒。这会儿他心里充满着平和安宁,周身也是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望着桌上烛影摇曳,暗暗决定,此生便再不与明玉分开了。

他心念已定,不由微微一笑,转头望向怀中之人。微微一怔,接着便是无际的惊喜。

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不知何时睁开了,正幽幽的看着他,墨黑的瞳中光芒流转显得异常的幽亮深邃又带着怯怯的神色。

陆临清心头一颤,满心欢喜的柔声唤道:「明玉。。。。。。」原本轻柔的揽着他的手臂不由收紧,将他牢牢的抱在怀中。

沈明玉听到呼唤浑身一震,默然不语,半晌,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渐渐的聚集起了雾气,显得湿漉漉的分外柔亮,秀挺的鼻尖也慢慢的红了起来。

陆临清一阵心疼,当下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便只有更用力紧紧的拥着他,但觉没一会儿胸前的衣服就被热热的打湿了,热意一阵阵的烫得他心痛。

又是心疼又是爱怜的轻拍着沈明玉的后背,陆临清温柔的说道:「明玉。。。。。。我想过了,那日在浴室中你提及的那个问题。。。。。。」

话末说完,他只觉怀中之人柔软的身体突然僵硬了起来,似乎还带有些绝望的轻颤,陆临清十分不忍,柔声安慰道:「别怕。。。。。。明玉。。。。。。我说,我愿意,我们从新开始好吗?」

沈明玉纤长的手指死死的抓住陆临清的衣襟,浑身颤抖,口中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室内很安静,只听得明玉压抑的呜咽声回响在四周,听着人心里分外凄楚。陆临清如何舍得,他抬起明玉的脸颊,果然一片湿痕狼藉,好不凄惨。

陆临清低下头,将温暖的嘴唇放在明玉冰凉的唇上慢慢厮磨,徐徐开口声音如同温柔的风:「明玉。。。。。。我。。。。。。爱你,此生不渝!」

沈明玉似乎大惊,身上不住的打着颤,凤目圆睁秀颜苍白,一片泪眼惺忪的望着他,陆临清坚定的微笑着点头,「明玉。。。。。。我不是怜你才如此说,我是真心待你。。。。。。」

沈明玉终于放下心结,清秀的脸颊升起淡淡红晕,他合上眼睫,顺从的打开唇瓣,任由陆临清长驱直入,辗转吮吸,其间还不忘生涩的回应。

半晌,他气喘吁吁的从陆临清怀中抬起头来,羞涩一笑,美丽的眼睛通红一片,哽咽着说:「大哥。。。。。。我也永世爱你。」

两情相悦的感觉竟美好如斯,两人只觉得心中涨满了浓重的喜悦。

陆临清闭上眼睛,闻着明玉发上的淡香,不觉喉咙口也阵阵发哽,轻叹着只吐出两个字:「明玉。。。。。。」

他轻声回应,泪痕未干却微笑着主动奉上双唇,可爱可怜的任陆临清采撷。

两人正是意动情迷之际,门外却传来小离的轻声呼唤:「师傅,吃饭了。」

陆临清只得叹气作罢,用指腹抹去明玉脸上的泪痕,「进来吧。」

小离将饭菜放置桌上,关心的问道:「。。。。。。明玉公子好些了吗?」

陆临清展颜一笑,起身掀起帷幕,明玉斜靠在床上,墨眸温和友善的看着小离,和气的答道:「多谢关心,我好多了。」

小离一阵惊喜:「啊。。。。。。明玉公子醒了,太好了,师傅。」转身扑到陆临清怀中挤眉弄眼的,示意为他说点好话。

陆临清故意转过头不理他,小离只得自己对着明玉悻悻的一揖:「咳咳。。。。。。明玉公子,前些日子我多有得罪,你大人大量,别放在心上。」

「哪里,小离也别太往心里去了,你为你师傅说话,是个孝顺的好徒弟啊,我羡慕都来不及呢,哪里会生气。」明玉雅笑盈盈,语气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雅。

明玉倒是厉害,温温浅浅的一番话就轻易的把小离的心给收了过去。

果然,那小子偷偷给了陆临清一个白眼,却对着明玉讨好的笑道:「那公子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小离真是细心,被你一说还真有些饿呢,我不挑食,随便什么都行。」

「好,我给你端些粥吧,容易消化。」

「如此,多谢了。」

陆临清望着小离开心出去的背影,只能以手抚额,连连摇头:「真是会挑时候来,我还饿着呢。」

明玉「扑哧」笑出声,双颊微红的说道:「饭不是给你端来了嘛。」

陆临清似笑非笑的眼光在他身上一转,嘴角邪气轻勾也不说话,明玉却在旁边笑红了脸。



之后几日,沈明玉心结解开,再加上药力精准,饮食有度,身体恢复的很快了。小离每天都过来关心他,从早到晚一日三餐从不落下。

陆临清反而成了那两人的陪衬,每当看到那两个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边说边笑着用眼睛瞥自己,然后小离一脸调皮精怪,而明玉则是用温和的笑脸看着他,两人十分默契相视而笑,陆临清便觉得由衷的开始头疼。

于是今日,他无论如何都端出了师傅的架子,把小离轰出了房间,让他自己用功去。

灿烂的冬日阳光洒满室内,映着屋内一片暖暖的金色。陆临清微微眯起深邃含情的桃花眼,看着静坐在桌对面一手支着腮,凝眸盯着窗外的人。那人虽端坐凝视,可神色间竟有些恍惚迷离。阳光轻轻落在他末束起的长发上,整个人像是被金黄色的光晕暖暖包围着,散发出淡淡的儒雅的光芒,如美玉般温逸,不可逼视。

「大哥。。。。。。」半晌,沈明玉轻声叹息:「我们还在一起。。。。。。」

陆临清执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温暖柔软,他浅笑相应:「。。。。。。而且不再分开!」

「大哥,」明玉低头看着交缠的双手,盈盈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愿原谅我呢。」

「两人之间既已交心,谁对谁错何必计较太真,」陆临清自嘲一笑:「何况,终是我错在先,倒是你能想开来找我。。。。。。」

「嗯,大哥,现在想来很多事已不必再说。。。。。。可那时,我只知道我对你付出真心,你却未能以诚相待,况且那事终究荒唐。。。。。。可是后来我那样的做是伤了你也伤了自己,人生短短一瞬,找到一个与自己相爱的人已属不易,何必还要彼此伤害呢。。。。。。那些日子我总在想,我是否太武断了,你宁死也不愿献画,可见对我也有真情,我应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的。不过。。。。。。现在,我觉得什么也不必再解释了。」沈明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满着温柔的爱意,澄澈又坦然的注视着陆临清,「我们应当谈现在,说未来。」

「说得好!」陆临清紧紧扣住他修长的手指,与他眸光相交,那之间的万千情义、千言万语,竟在不言中。

不过,陆临清轻咳一下,他心中还有一根小小的,非常非常小的刺。

他从眼皮下悄悄打量着,见明玉神色安宁,笑意温和。便将脸上故作出一派清风明月,像是随意的淡淡的开了口:「前些日子,京城里有个消息。。。。。。」

明玉的那双明如春水的眼波果然扫了过来,里面波光闪烁深邃的有些莫名的东西在里面。

陆临清继续沉住气,缓缓说道:「说是关于你的。。。。。。是皇上准备给你指婚。。。。。。」

没想到对面那人嘲弄一笑,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吃惊:「就是嘛,还想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呢?」

陆临清怔住了,忽然之间觉得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脑子一下子好像转不过弯来。

「那是柳子承给疾风出的主意,你也相信,说是要再试你一试,人家都看出你嘴硬心软哦。」

「。。。。。。所以我才敢来啊,皇上指婚那是压根没有的事,后宫的公主适婚的都嫁人了,还留一个六岁的,你要不要?」明玉悠闲的摆弄着袖口上的皱折,口气却含着一丝嘲讽。

「。。。。。。哦!」原来是这样啊。

「小离这两天就在和我打赌,说是你一定憋不过三天,我还不信呢,看来还是你的小徒弟了解你啊。」

「。。。。。。哦!」陆临清撇起红润的唇角,那个臭小子,回头看我收拾你。

「大哥。。。。。。」明玉忽然柔柔一笑,起身靠了过来。软玉温香的陆临清自然不会推却,更何况还是主动投怀送抱的。

低下头,轻车熟路的寻找那迷人的红唇,准备一亲芳泽。刚待下口,却被一根修长白净的手指堵住了嘴巴,「大哥。。。。。。小离这两天可跟我说了不少你的趣事,有些好像还与我有关呢。」

沈明玉把「趣事」二字咬的格外的重,让陆临清听着有些止不住的想打颤。

既然明玉都如此说了,看来该知道的他全知道了,现在就是给个机会等自己坦白了。陆临清忿忿的想着,小离,为师我将来一定会好好的栽培你的!

照着现在沈明玉的话,陆临清定了定神,有些硬着头皮的开了口:「明玉。。。。。。我没什么可瞒你的,」唉,先给自己开脱一下,总是不会错的,「其实,当日那不是只画了一幅,而是两幅。」

沈明玉神色不变,淡淡接口:「那还有一幅呢,是送人了还是卖了?」

陆临清咽了下口水,偷偷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后艰难的说道:「没有。。。。。。嘿嘿,我怎么舍得,在我这里藏的好好的呢。」

沈明玉眸光冷冷一扫,语气还算温和:「拿来我看。」

「哦。」陆临清连忙起身小心翼翼的从箱中将图取出,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明玉展开画卷细细看来,沉默不语,脸上瞠喜难辨,只是那修长的眉毛轻轻拢起,眼眸内幽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临清在一旁看得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讷讷的开了口:「明玉,你若生气,就责骂我好了。」

他如若未闻,看了半天图就是不理睬,好半晌,那双清亮的凤目冷冷的扫了过来,鼻内哼了一声,双手一个用力突然将那幅图撕了个精光。

看着好端端的一幅上佳之作倾刻间变成了一地的废纸屑,陆临清实在禁不住有点心疼,可被明玉冷冷的目光看着又不敢流露出半点心痛的模样,只好站在一边陪着笑脸。

不料,沈明玉却微微转身背对着,伸出手三两下的将浑身的衣物脱了个精光,露出白生生的美好身段。

温暖的阳光细细照在他光滑的皮肤上面,透出晶莹的光泽。陆临清有些微微的眩目,心跳立即加速起来,但听得明玉清冷的嗓音冷冷传来:「画吧。」

「。。。。。。啊,明玉,这这。。。。。。」陆临清愣是没反应过来,那颗骚动的心被噎在了嗓子口,站在一旁半张着嘴发呆。

沈明玉秀雅的脸上闪过一丝窘意,眉角眼梢却隐含冷冽,那双明如一汪春水的眼波在陆临清身上溜溜的一转:「那图脏了,因是我心不甘情不愿的,现在不同。。。。。。你画幅干净的,啰唆什么。」

「。。。。。。」陆临清彻底无语,忍不住想仰天长叹。

明玉见他愣在那里不动,暗自思索了片刻,突然抬脚走向了床边,优雅的坐下,「你是喜欢躺着还是坐着?」

「明玉。。。。。。」陆临清唯唯诺诺诚惶诚恐:「你身子刚好,小心再受风寒。」

「多事,既知担心,还不速速动笔,愣着干嘛?」明玉闭着眼睛,斜斜的靠在枕上,乌黑柔滑的发丝婉蜒的沿着身线直垂落到床下,红唇中吐出的那些字倒是一个个硬梆梆的蹦了出来,一点也不含糊。

陆临清被他支使的稀里糊涂的站在桌边,暗自咽了咽口水,拿起砚上搁着的墨条有一下没一下的磨了起来,脑子里一片混乱,理不出个头绪来。

而眼前那诱人的美景却还嫌不够乱似的,在那儿淡淡的开了口:「你画一幅图大约需要多久?」

陆临清想要接口抬起眼看他,却被眼前的美色震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日光下,明玉肌肤光泽细腻,身线优美如水,双腿笔直修长,又是一丝不挂,大白天室内光线绝佳,什么地方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秀美的脸上一派冷冰冰的却隐有一丝羞怯,双眼紧闭,纤长的眼睫却在不住的颤抖,那单薄却柔韧的胸膛略微有些急促的起伏着。。。。。。

陆临清只觉愈发的觉得口干舌燥,体内阳火呈直线上升趋势,他搁下手中的墨条,轻轻走到明玉身边,俯视着他,心念一动,邪邪笑着开了口:

「这可不一定,要看人而定,」陆临清伸出手指滑过明玉曲线优美的颈项,「。。。。。。关键是配合程度。」

沈明玉闻言,明眸半开,神色有些古怪:「。。。。。。那你要如何配合?」

陆临清勾起嘴角神色魅惑,贴在他耳边暧昧的喃喃说道:「这样就行。」乘沈明玉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抓过他的双手放在头顶上,拉过帷幕的挂绳就将他的双手在头顶处绑了个结实。

「你。。。。。。你要干嘛?」明玉有些惊慌,未料会突然如此,带着不安的扭动着身子。

「作画啊。。。。。。不是应你的要求吗?」陆临清拿起一边的画笔,眼珠子轻笑着问道:「明玉。。。。。。你是喜欢羊毫还是狼毫啊?」

「你。。。。。。放开我!」沈明玉越发的用力挣扎起来,凤目大睁秀脸上有些怒意。

「小心啊,」陆临清检查了一下绑住他双腕的挂绳,没伤到皮肤,还好。他伸手拍拍明玉漂亮微翘的臀部,眨眨眼睛,坏心的说:「别怕,大哥替你决定了,狼毫太硬,就用羊毫好了。」

言罢,拿起羊毫蘸了点清水在他胸前缓缓滑过。

「。。。。。。住手。。。。。。陆临清。。。。。。你给我住手!」沈明玉何曾受过这种遭遇,顿时又羞又愤,满脸通红,修长的身子不住的打颤。

将冰凉的笔尖滑过他的肌肤,沈明玉禁不住一阵颤僳,陆临清满意的笑了笑,低头吻上他喋喋不休的红唇,舌头灵活的辗转而入,倾尽平生所学,不留一丝余地的开始狂热的掠夺着明玉的一切,当然包括神志。

唇与齿的相交,火热间的对触,仿佛无止境的吮吸舔咬。。。。。。

「唔。。。。。。嗯。。。。。。」沈明玉僵硬的身子渐渐的软了下来,开始迷迷糊糊的回应,就像一汪春水般融在了陆临清的怀里。

陆临清望着他神色宛转星眸半闭,嫩红的双唇微微张开,一幅任人摆布的模样,心中大乐,继续使坏将手中的羊毫沾上水绕着他胸前嫣红可爱的茱萸慢慢打转。时轻时重,粗糙的羊毫在沈明玉极为敏感的地带一再流连打转,那可爱的红珠渐渐挺立涨圆,沈明玉绷紧了身子,一阵阵的轻颤,口中更是难耐的流出一丝呻吟。

局势完全颠倒。

陆临清眉开眼笑,坏坏的问道:「明玉。。。。。。可还要继续作画啊?」笔尖慢慢的滑到了他雪白微凹的肚脐,用力的转了一下。

「啊。。。。。。你。。。。。。啊。。。。。。」

陆临清没有罢手,反而将自己早已抬头的欲望隔着衣物轻轻的摩擦着沈明玉修长笔直的腿,口中故意抱怨:「看你在欺负我呢。。。。。。明玉。。。。。。你要负责啊。。。。。。」

沈明玉从未有过这种体验,此时已深陷情欲之中不可自拔,他的双手被缚在头顶,精致的身子只能靠不住的往陆临清身上来回摩蹭,来获得一丝快感,自然不会对他的话有所回应。

陆临清眼睛晶亮,他勾起坏坏的嘴角继续自说自话,手还是一刻不停,用力的搓揉着明玉的优美的腰线、胯骨,里里外外前前后后。

然后看到那人已如水里捞上的鱼一般湿漉漉的反复扭转,他潇洒的扔开手中的画笔,调笑道:「不画了好不好。。。。。。不如,我们来演个活春宫吧。」

沈明玉雪白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而剧烈颤抖着,嘴里已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只有那几声销魂难耐的呻吟。

陆临清伸手轻轻探向他的腿间,果然一片湿腻,勃然欲发。

沈明玉的乌发已被汗水打湿,粘在颊边,胸膛上,衬着白皙粉红的肤色分外的妖娆。屋内异常安静,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和那销魂的呻吟声在慢慢环绕着。

真是柔媚的近乎刻骨的张致。。。。。。

明玉。。。。。。我的挚爱。。。。。。

陆临清心中爱意一片,微笑着俯下身,再不忍心看他受那情欲的折磨,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盒药膏,指尖轻蘸一点,向他的身后探去。

轻轻旋开那稚嫩幽密的地方,里面又热又软,他的手指刚刚探入立即被牢牢的吸附住,果真是个热情的小东西。

陆临清的另一只手伸向沈明玉的头顶处解开了缚住双手的挂绳,重获自由的双手立即攀上了他的后背,紧紧抱住浑身紧绷着,口中含糊不清的低喃:「啊大哥。。。。。。快。。。。。。快点。。。。。。」

「嘘。。。。。。别急。。。。。。」陆临清轻声抚慰他,手指则慢慢的增加旋入,不想去弄伤他,应该让他更为享受那种欲仙欲死的快乐。。。。。。

他忽然笑着低下头温柔的含住沈明玉早已挺立的欲望,轻轻用舌头来回舔弄吮吸,缓缓吐出复又吞入。

沈明玉浑身一震,修长的身子顿时绷的紧紧的,频频抽搐着,嘴里更是似有哭音的无意识的呻吟呓语着,陆临清明白时机已经成熟,将他双腿叠向胸前,露出密穴慢慢的挺身进入。

一片炙紧的感觉,舒服的让人一阵目眩,他微微呼出一口气,便开始小心的慢慢抽动。

身下的沈明玉脸上通红一片迷醉,如痴如狂,陆临清伸手去握住他漂亮的前端,随着他抽动的节奏慢慢的抚摸,时而又轻捏那铃口。

可怜沈明玉前后都牢牢被掌控着,再也没有半点的自主权便被引入情欲的深渊,不能自拔,只能在陆临清的身下随着他韵动的节奏,发出无意识的低喃呻吟,偶有两声细细的哭音,也是尾音颤抖,闻之醉人。

陆临清看着如此销魂的美景,如何还能忍住,不由加快了节奏与力度,沈明玉的身子大大的打开到一个危险的弧度,难以忍受的颤动的越发厉害,两人的摩擦处愈发的火热,不久后,陆临清陡然抱紧他,用力一个深深的挺身,沈明玉带着哭音高高的仰起脖子,「啊。。。。。。」的一声,无助的一阵剧颤收缩,两人竟同时达到了高潮。

陆临清紧紧拥着他,待到那阵欲仙欲死的晕眩过去,满足的轻轻松开他,温柔的抚着他散落的长发,柔声问道:「。。。。。。明玉亲亲,舒服吗?」

身下却没有传来回答的声音,陆临清有些诧异抬眼看去,只见沈明玉满面红晕,双眼紧闭,竟然是受不住方才那强烈的快感,在高潮时晕了过去。

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明玉啊。。。。。。耐力好像不大行嘛。陆临清爱怜的亲了亲他嫣红的脸颊,抱起他裹上狐裘朝温泉浴池走去。

浸在惬意的温水里,看着他眉眼间未褪去的媚意,秀美的脸上一片乖巧,忍不住又亲了亲,真是欢喜呢。。。。。。

陆临清伸出手指轻轻探入他的菊穴,慢慢将刚才激情的产物引出,那神秘的小 穴竟然柔媚的含住了手指,任由他在里面轻转翻弄。

很快,陆临清又有些按耐不住起了反应,他将沈明玉小心的翻过身,俯身趴在池壁上,就着温泉的润滑再次的进入神秘的洞穴,销魂的抽动起来。

「嗯。。。。。。啊。。。。。。」沈明玉终于被弄醒了,半垂眼睫,神智还未完全清醒有些迷迷糊糊的分外可爱诱人。

陆临清微微一笑,俯身上去将欲望更深的埋入,开始猛烈抽动,手继续不老实的摸到了明玉双腿间,灵活的开始新一轮的挑逗掠夺。。。。。。

良久。。。。。。

当温暖的池水开始平静,就像是只吃饱的狐狸那样,陆临清含笑的抱着满脸羞红的沈明玉满足的叹了口气。

凝视着怀中的人陆临清收敛神色,郑重的低头轻轻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沈明玉愣了一下,慢慢抬头看着他,复又羞涩一笑,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陆临清从未见过这样清澄的笑脸,仿若春风轻拂百花怒放,那绝色幽凝的眸子里闪烁的东西就像是凝聚着世上所有的幸福。

他不由拥紧了怀里的爱人,他暗暗发誓今后的每一天,都要让爱人快活得如同今日的阳光那般温暖明媚又灿烂。


(完)





春宫图 正文 番外--小别之后
章节字数:11991 更新时间:08-02-07 11:44
揭开车上的幕帘,外面的星空一片璀璨,就如同那人幽艳绝俗的眸子,深不见底,深不可测。

「王伯,再快点--」

「少爷,这已经够快的了,总之明天一早定能赶到陆府,您就在车里休息一会儿吧。」

「。。。。。。再快点。。。。。。」

和那人约好归来的日子已经超过三天了,不知他可会恼我。

又想起分别后无数的梦中,那月华般清艳的身姿,柔和魅惑的嗓音,心止不住的越跳越快,恨不得立即飞到那人身边。

浸在沉沉的思念中,忽然马匹一阵嘶鸣,车停了下来。我有些奇怪还未来得及发问,便听到一声熟悉至极的呼唤,轻柔的仿佛巴山上的夜雨,轻易的牵动我的心弦--

「明玉--」

不敢置信的霍然起身,揭开了帘子,莹白的月色下,那人华贵而沉静的骑在马背上,嘴边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优雅的笑意。

「大哥--」喃喃的说道,用力眨了眨眼睛,唯恐这是我的错觉。

他被我的举动逗得轻笑出声,浅浅几声在寂静的夜里幽荡开来,分外悦耳。轻踢马腹纵马过来,向我伸出了一只手,白净而修长。那是价值千金的手,拿画笔时沉稳、摘花时温雅。坐在他的身前,心仿佛都快醉了。渴求了多日的温热身体,终于可以与之耳鬓厮磨,相拥缠绵。

「明玉,你的耳朵都红了,小坏蛋,在想什么呢?」他凑到我耳边慢慢的吐着气。

一阵酥麻从耳根传来,我立即死死的咬住嘴唇,不然那难耐的呻吟便要流出。

腰被温热的手时轻时重的抚摸着,带来阵阵颤栗,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走,只能软软的靠着后面温柔有力的胸膛上细细喘息。

「想我吗?」

那人又在我耳边温柔而低魅的问道,我已无力开口,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销魂温柔的手上。

明月渐渐隐去,快要天亮了吧。那匹良驹早已把王伯的马车甩的不知到哪里去了,路上一片静谧,只有规则的马蹄声深深浅浅的踏破了夜的寂静。

「走神了。。。。。。明玉。。。。。。我该如何来罚你呢?」那轻柔的声音中隐含一丝淡淡的不悦,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那四处燃火的手终于摸到我的身下,轻捻调弄。早已蓬勃的欲望如何经得起这番挑弄,我仰起脖子,终于忍耐不住的呜咽了一声,「临清。。。。。。别。。。。。。这是外面。。。。。。」

他仿若未闻,依旧执着的进行着掠夺。

炙热的手越过最后一层薄薄的衣料,开始彻底的挑弄抽动,温热的鼻息传进我的耳中,我剧烈的喘息起来,呜声抽息,终于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眼前的景色也开始模糊。

身子仿佛越来越轻,被一团炙热包围着,有什么东西想要澎湃着出去,却总在最后一刻被牢牢锁住,我难受的剧颤,眼前阵阵发黑,嘴唇哆嗦着只是不停的呜咽。

「明玉。。。。。。别哭了,马上就好了。。。。。。」

我哭了吗?我只觉得眼角激动的一片湿润,不是哭,是想。。。。。。要的更多!

「啊。。。。。。」扭着身子,再也受不住了,恨不得就此死过去,那不上不下的,让我焦躁的想要发疯。

终于那只手在铃口重重一捏后,徒然放开,我浑身颤动,失控的大声尖叫又被温柔的双唇堵住,身子的气力随着那股热液的流出而被淘空,仿佛飘荡了起来,眼前终于一片黑暗。

最后的意识好像是被人轻笑着用披风包了起来,连日的疲惫让我靠在这温热的胸膛中安心的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醒来时,身体被弄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双腿被折到胸前,大大的打开着。

被强行打开的双腿无法自抑的颤抖着,我转头低吟一声,「啊。。。。。。临清。。。。。。」自己听着都觉得脸红,声音不知何时竟然变得如此的沙哑、动情。

他低头伏在其间正发狂妄为,听到我的呼唤唇舌愈发卖力。敏感之极的弱点被噬入温热的包覆中,接受灵活热稔的恶意挑逗,舔弄,吸吮,双唇间来回的摩擦。。。。。。

身体再次沦入难耐的炙热中,情欲几乎令人窒息。

而他每一下残忍而销魂的动作,都教我不由自主弹起抽声高吟,浑身痉挛的几要死去。

我涨红了脸拼命推挤那颗埋在腿间的头颅,却惹来更猛烈的攻击,终于我忍耐不住,眼前白光一闪,最后的堤防瓦解了,低泣失神地释放在了那人的口中。

他依旧不饶过我,修长的手指占着不知那种颜色的药膏伸进了我的后穴。

「唔。。。。。。」冰凉的药膏突然的进入,让我混沌的神智有了几分清醒,「临清。。。。。。你可是生气了。。。。。。别折磨我了。。。。。。」

他不理会我可怜兮兮的软语相求,冷冷的轻哼了一声,手指继续开疆扩土、不断在后面进进出出,小心的抚摸着那个敏感点。

我如同一条脱水的鱼,浑身冒着热气,在他高超的爱抚下,身子不断弓起,频频抽搐。

他又伸手抚住我刚刚又抬头的欲望,揉搓不休。前后都被他牢牢的掌控,我已没有开口的力气,只有急急的喘息,躬身颤抖,无助的泣吟。

终于他缓慢的进入我的身体,那种奇妙的感觉,身体仿佛被深深的填满了,连同内心,那样的温暖与销魂,仿佛从此再也不觉孤单。。。。。。

他一次又一次的凶狠的攻城掠夺,却轻柔地伸手抚去我的眼泪,温柔的摸着我的脸颊,喃喃的低语着,可惜我什么都没有听清,也无力再去细辨,只有遵从身体最本能的感觉,任由他带着自己不断在浪尖沉浮,仿佛没有止境,每次都以为是最极至的了,可是他总能把我带的更高更高。。。。。。



再次从梦中醒来,窗外已是大亮。明媚的阳光从微微开启的窗中照了进来,泻满了一室温馨的金黄。

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想起昨晚的销魂,我不由躲在被中轻笑,这人真是的,不过迟到了三天,他竟然让我小死了三回。

轻声叹了口气,仍是止不住眉间眼梢的笑意,转着眼睛打量着房间的摆设。一如我离开前那样,屏风换成了我喜爱的清涧山竹图;桌上有我喜爱的汝瓷茶具;就连用的窗纱都是我最喜爱的嫩绿色,此刻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摆,有着说不出的惬意舒爽。

真好,又回来了,又回家了。

懒懒的起身,虽然腰膝酸软不想走动,可我还是努力的下了床,想去那人的书房看看又再忙些什么了。

屋外的阳光虽然猛烈了些,可是空气更为新鲜,混着院中百花的香气,淡淡的沁人心脾。

我看到临清正站在水榭边的凉亭中,望着下面的波光粼粼的池子,光洁俊秀的脸上一派安逸之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浅浅的水色映在他那双灿若星辰的墨黑双眸中,散发着夺人心魄的光芒!

多少人为了得到他淡淡的一瞥,不惜抛弃一切,只为他回眸时那绝代风华。

但是他们不知道这双眼睛也同他们的主人一样,厌恶着尘世的纷繁和嘈杂,总是扯起厚厚的面纱,遮住属于自己的光芒,洒脱的存在于自己认可的地方。沉沦于世俗物欲的凡夫俗子们,恐终其一生都无缘得见。

而现在这个不爱沾染尘世的人已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了,属于我沈明玉一人的了。

嘴角不可抑止的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准备走上前去,给他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却在眼角瞥到一角嫩黄色时止住了脚步。

初夏正午的阳光不可谓不热。

她穿着一袭嫩黄色衣衫就这么亭亭玉立的站在临清的身边。

我出生于京城也算是见过不少精彩的人物了,包括皇宫中的公主们,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够给我这样一种惊艳的感觉。

从她柔柔垂下的亮泽的发丝到雪白纤细的手指,无一不是美到极致,如同她的气质一般,清新、醒目让人感到舒心温柔。

如果说临清身边一定要有一个女子的话,那么无疑她是最能与之相配的了。

看着那对「壁人」,心中不由酸溜溜的疼。

此刻她深深的凝望着临清无暇的侧面,朱唇微启像是在说些什么,可是临清一脸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将深邃的眼波投向波澜不兴的水面。风从他面前轻轻吹过,抚起他鬓边垂落的发丝,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带出一种隽雅的风情。

我不由看得痴了。

她也一样,半晌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秀眉微微一拧,盈盈双目有些幽怨的看着临清,说了一句什么话。

临清仿佛生来就是一种吹皱一池春水的祸害,他回过头,低下头仿佛是理所当然的看着她,带着柔柔笑意的回应着她。我只觉得心中咯磴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完了,临清你又在勾人了,你压根不知道自己浅笑吟吟时的杀伤力。

一股子不知名的怒气渐渐在腹中酝酿,但是师出无名让我真是咽不下吐不出,只好大大的睁着眼睛,眼神如箭地看着那对「壁人」。

「明玉公子,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从耳边传来。

不怕得硬伤般的,一仰脖子将那滔天的怒火生生的压下,嘴角勾出几分笑意,才转过身来,「啊,小离啊。。。。。。早啊。」

这些年过去了,小离长得越发得好了,姿容秀丽,身段风流,真是个翩翩少年郎。

他噗哧一笑,带着几分讥诮的样子,装模作样的看看天,摇着手中的扇子,「是啊,今天的太阳有些奇怪啊,是从南面出来的,哈哈!」

这个臭小子,敢情没了他师傅,我就奈何不了他了!

「疾风呢。。。。。。怎么没有见到他?该不会是。。。。。。」跟我斗,哼哼。

果然他的气焰小了不少,脸上浮现出几分狼狈,「劳明玉公子惦记了,疾风早上出门办事了,呵呵,他要我向明玉公子问好呢。」

还是这样好,懂得尊老,不理会他了,有些恨恨的从眼皮底下又瞄了一眼水榭那边,「我有些不舒服,现回房间了,这次从京城给你带礼物了,一会儿到我房里来拿吧。」

「等等。。。。。。」他顺着我的眼光张望了一下,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我的手,笑得贼得不得了,白白破坏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我看你是心里不舒服吧。」

忽然拔高声音,对着水榭大声叫道:「师傅--明玉公子醒了。」

我一阵羞愤,狠狠的用手拧了下那条手臂。

「哎呦,师娘,你轻点啊。。。。。。饶命饶命。。。。。。」小离嘶哑咧嘴,夸张的叫道。

存心想出我的丑吧,臭小子,不怕我到疾风面前把你给告了,看你那时在何去洒威风。

他看到我冷怒的目光,缩了一下,讨好的笑道:「嘿嘿,嘿嘿,师娘,你就可怜可怜师傅吧,他连着三天在外面候着你呢,总是等到月上中梢才回来。。。。。。」

临清!心中不由微疼,这个痴人,我若再晚点回来,难道他就一直等下去。心思一转,手就松开了,口中轻叱道:「那你们也不拦着点,他的身子又不是很好。。。。。。」

小离缩回手臂,嘟着嘴巴揉着,「他的脾气谁敢拦啊。。。。。。再说那不也是担心你嘛。。。。。。」

又瞪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耳边传来临清柔亮的声音,「明玉。。。。。。你醒了。。。。。。」

那样熟悉而又带点魅惑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子跳动得快了起来。

昨夜隔着朦胧月色未看的仔细,此刻阳光明媚,我默默抬眼凝望--那人白衣如雪,衣袂飘飘依然是如此的隽雅醉人,那双明亮潋艳的眼眸正温柔的看着我,脉脉含情不言而喻。

忽然想起昨晚上的那人施加于我身上的种种销魂,脸不知觉的慢慢的热了起来。

可是当眼角瞥到那抹牢牢跟着的嫩黄,牙齿又紧紧的咬了起来。

「陆大哥。。。。。。」那个俏生生的大美人先幽幽的开了口,「这位公子是你的朋友吗?」

「嘿嘿,杜小姐真是聪明啊,沈公子是师傅最最「亲密」的人。」小离凑到跟前心情大好的介绍着。

我却没空去理会他那咬字极重的「亲密」二字,脑中全然是那个柔情的呼唤「陆大哥。。。。。。」,这个呼唤几乎在瞬间燃烧了我的心,让我好不容易打起的笑容都几近扭曲。

垂在一旁紧紧掐住袍边扭曲的手指,忽然被一双温润的手轻轻的握在手中,手心那柔腻的肌肤也被那修长的手指刮得阵阵酥麻,我一愣,抬头朝边上望去。

临清站在我身侧,清雅的脸上浮现出深不可测的笑意,只有我才能见到嘴角那坏坏的勾起,「来,明玉,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表妹,杜紫若。」说罢,执起我的手,那双勾魂的桃花眼水汪汪的一转,看着我说道:「这是内子,沈明玉。」

如同平地惊雷,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炸的哑口无言,呆立当场。

「陆。。。。。。陆。。。。。。陆大哥。。。。。。」那个可怜的杜小姐被吓得秀脸唰白,口齿不清的说道。

「哇,师傅,实在是大帅了!」小离猛地睁大了眼睛,双手激动的交握,一脸兴奋的说着。

「内子还有些不舒服,我们先回房了,小离,把紫若送回去。」临清也不去理会那一痴一疯的两个人,拉起我的手,微微用力,「走吧,明玉--」

低眉浅浅一笑,风流万种的看着我,我不知觉的呼吸漏了一拍,被他拽着走了。

穿过院中的百花,我还回味在他刚才的那句话中。

「明玉,热吗?」漂亮又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擦去了额上沁出的汗珠。

眯起眼睛,佣懒的勾了勾嘴角,软软的靠着那柔韧有力的肩膀,朝远处看去。那么漂亮的五月的天气,天空清澈透亮,阳光绚丽无比,照的一切都晶莹可爱,闲闲的看着百花竞相争放,花色争奇斗艳,美不胜收,竟是说不出的舒服。

雅致的院落,温柔体贴的爱人,带着甜甜香味的空气。。。。。。实在是惬意的人生。轻轻叹了口气,唔,眼睛又有些疲倦了。

懒得睁开眼睛,任由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简直如同一直照到心窝里,格外的温暖。

「小懒猫--」临清伸出手刮刮我的鼻尖,我噗哧一笑,感觉身体忽然腾空,被大力抱起,便惊讶的睁开眼睛。

临清正含笑的看着我,晶莹剔透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柔情蜜意,眼睛格外的明亮,带着无限的温情定定的看着我。

「饿了没?不饿的话,我再陪你进去睡会儿可好?」

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脸越发的往他胸膛里埋,「腰酸死了,待会儿先替我揉揉。。。。。。」

「好--」他带着宠溺的应着。

暗暗偷笑,刚才他的话,那么突然,让人没有一点心里准备,不过虽然有些吃惊,但是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那种狂喜。

眉开眼笑的捧起临清的脸,嘴唇凑到他那温润的唇上,轻柔如花瓣。

紧紧的抱着他,极尽缠绵的回吻他。

在百花丛中,缠绕着醉人的花香,碾转吸吮的温润双唇,绵密得没有一丝空隙。

身体渐渐发起热来了,酸软的身体此刻更加的无力,只好窝在他的怀里,任由他加紧了步伐走进房间,将我轻轻的放在软榻上。

「明玉亲亲,哪里不舒服了?」

低沉而魅惑的声音在我耳边慢慢的吐出,每一个字的念出都带出一股湿热之气直冲我的耳内,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耳朵传到周身,耳根红透。

「。。。。。。唔。。。。。。」我微微的侧过头,气不由有些急了起来。

他轻扯我的腰带,将衣物尽数的捉到腰上,温热的手掌心用了些力在腰眼处按捏着,「是这里。。。。。。还是这里。。。。。。酸吗?」

腰间被他搓来揉去的整个人早已化成一摊软水,气喘吁吁间总觉得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怪,勉强打起精神抬起眼皮,看他那双风流雅致的黑眸正带着一丝情欲深深的凝视着我,脸上不由又是一热。

「我。。。。。。实在是没力气了。。。。。。临清,暂且放过我吧。」

「哼哼。。。。。。现在知道求饶,刚才谁乱吃飞醋来着,明玉,你一点都不相信我。。。。。。」

他带着几分软软的委屈似的开了口,我张口欲辨,可是最终被逼出喉咙的只有几声难耐的低吟。

那手更是不消停的四处放火,熟悉轻捻着我的每一处的敏感点,浑身越发的热了起来。

欲望充斥着我的脑海,而他却如同戏弄蝴蝶般,手总是在周身上下若即若离的,在我最渴望的时候断然抽身去寻找下一个地方。

我越发的急躁起来,忍不住温语相求:「好临清,别折磨我了,求求你了。」

他低低一笑,语气越发的温柔,「急什么呢,明玉,有些事情越是慢它越是美。。。。。。」

接着动作轻柔的替我除去裤袜,下身顿时暴露在他火辣的视线中。尽管彼此的身体早已熟悉,但每次被他这样热烈的注视着,我总觉得有一丝微赦。

身子不由的侧了侧,用膝盖轻轻的顶了一下他的胸膛,示意他可以进来了,这本是一个充满挑逗的动作,却不料他忽然目光一凝面色微变,一把拉住我的腿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漂亮的眉毛紧紧的锁了起来。

「明玉,你老实告诉我,这三天晚归了,你干什么去了?可是你家中又为难你了?」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我肿胀的惨不忍睹的膝盖。

「。。。。。。唔。。。。。。没有啊,怎么会?」双腿急切的绕上他的腰,「别管这些了,快点啊。」

「明玉。。。。。。」他的神情严肃起来,双手温柔但是用力的拉下我的腿,调亮了烛光,看着我的膝盖,「我要知道真相,说吧。」

我看着他抿着嘴唇,神情中分外的认真还带着一丝心疼的担忧,不由抽出手摸上了那紧蹙的眉头,「没什么,真的,既然父亲已经默认我们俩的关系了,便断不会再为难我,不然以前那二十下板子不是白挨了么。。。。。。这次父亲大寿,皇上御赐了一枚雪龙果,我问父亲讨来了,他起初不允,我便小小的用了点苦肉记,跪了两天,骗了娘亲不少眼泪,终于。。。。。。」

话末说完,身子就被临清狠狠的抱在怀中,他的呼吸很用力也很急促,可见此刻心绪不宁,我一想到他的身体最忌劳累和激动了,连忙说道:「你别着急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还给你带了这么一个好东西,雪龙果可是五十年只结两个果实,你不吃的话太浪费了。」

他抚摸着我的长发,半晌艰涩的说道:「。。。。。。小傻瓜。」

我拉下他的头,与他正面对视着,认真的说道:「为了你,就算真做傻事我也甘愿,何况,临清,我不愿意你和凤无雪一样,我不想尝试失去你的滋味。我见过他一面,这么精致出彩的人物,说没了就没了,「南绝北孤」世人都说是老天不舍得你们两个钟灵毓秀的人物在人间长留,故而要早早的把你们都收去。。。。。。我本也不信这些街坊传言,可是凤无雪他年纪轻轻的真就这么去了,剩下你又带有天生的心疾,身子也一直不能算大好。这世上就只有雪龙果可以散去先天带来淤脉,对你的病症再合适不过了。本来还想托人到天山去打听这奇果哪里有,这次好,皇上竟然恩赐了父亲,我自然要为你求得了。。。。。。」

他低叹一声,「明玉。。。。。。我不说谢谢你。」便闭上眼睛俯身吻上了我的嘴巴。

我却在他闭目的刹那,看到里面一闪而过的晶莹水光。

唇舌与唇舌间的温柔相抵,身体紧密的相拥着,温暖而舒心。

临清慢慢的停了下来,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他温柔一笑,漂亮的手指划过我的眼敛,「看看,都困的眼睛睁不开了,还想干嘛呢,睡吧。」

他侧身躺在我身边,伸手将我抱入怀中,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这样温暖熟悉的气息,温柔而安心的感觉,让我立即就开始昏昏然起来,不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满室昏黄的灯光。

习惯性的伸手朝旁边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咦,他已经起来了。转过头望去,那人随意的披着一件白衣,乌黑的发丝如流泉般泄在身后,手里拿着笔正在专注的画着什么。

我有些佣懒的坐起身子,手指将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理理顺,掀开被子想过去看看他在画些什么东西,膝盖处传来一些异样的感觉,低头看去,红肿的膝盖上面敷了一层厚厚的药膏,此刻药膏已经被皮肤吸收干涸,有些绷紧的感觉。原来是趁我睡着时上的药,心头一阵暖流涌上,嘴角微微扬起。

「。。。。。。醒了?」临清眼神温和地看了过来,对着我微微一笑。

「嗯!」我胡乱的点点头,不知怎么看到他的目光还是会有些脸红心跳。

「画些什么呢?」伸出脚在地上胡乱的勾着鞋子。

他低低一笑,放下手中的笔走了过来,神情自若的托起我的脚掌,替我穿起了鞋袜。

我却有些微窘,嘟起嘴巴喃喃说道:「我自己穿,又不是小孩子。」连着身子也靠了过去,到底是这个怀抱舒服。

他笑笑,胸膛有些低沉而愉快的震动着,「好了,明玉宝宝,想吃些什么,小离都过来看了你三次了,这小鬼怕我饿着你。」

「走吧!」他拽起我的手,我微笑着把手指插入他的指缝里,紧紧相扣。

走到门口,我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那张桌子上临清新作的画。好像是张美人春睡图,画面看着有些熟悉,便不由停下了脚步,松开手指,折返了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很美的图,只是寥寥几笔勾了个大概,还不能算作完成,但是这画中睡得十分甜美的人怎么瞧着都感觉分外的眼熟。

「陆、临、清!」咬牙切齿的憋出三个字,眉毛带着怒火高高的挑了起来,看着讪讪而笑的人,「你竟然敢又拿我来作画!!」

他毫不在意的皮皮的笑着,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更是弯成了一个半圆的弧度。伸手不打笑脸人么,我偏不信。

慢慢的靠过去,出其不意的拉起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哼哼,老虎不发威,你就当我是病猫。

果然他微蹙眉头,「明玉,你什么时候从猫变成狗了,喜欢乱咬人。」

我定睛一看,那白皙的手背上清楚的浮现出两排牙印,有几处还有些微微的血丝。我竟然咬的那么重,怎么没控制好力气呢。

虽然有些微微的心疼,但脸依旧板的紧绷绷的,「你知道错了吗?」

「不知道。」回答的倒干干脆脆。

「你--」我顿时气结,看到桌面上的那幅画气不打一处来,扑上去就想撕个粉碎。

临清见状,赶紧一把抱住我,连声说道:「我错了,明玉,不能撕--」

「那你说说错哪儿了?」

他苦恼的皱起眉头,「嗯。。。。。。错在错在。。。。。。」

「砰--」一掌拍在桌子上,冷冷的说道:「我看你根本无心悔过。」

他默默的看着我,不再说话,眼神却渐渐的忧郁而深邃起来。我拧着脖子气呼呼地看着他,也没有说话,室内顿时冷清起来。

烛火一阵跳动,让我突然回了神。

我们分开那么久了,才刚刚见面,真的要因为这些小事就闹得不高兴么。是不是刚才自己的脾气有些太过了,可是,我该怎么去开这个口呢。

从眉毛下悄悄看去,他闭着眼睛似是在养神,脸上的神态还算是平和自若,没有显出发脾气的征兆。

像是感应到我的视线时,他向我伸出手来,温和而淡定的开口:「明玉,过来。」

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可是实在是不舍得放开那个温柔的胸膛,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刚挨着他的手,就被他一个用力紧紧的抱在怀里。

「临清。。。。。。我。。。。。。」期期艾艾的开了口,但是致歉的话却怎么也出不了口。

「小傻瓜。。。。。。」他轻吻着我的头发,「我明白的,还不能放下第一次的事情对吗?若是真的不能放下的话,以后我不画就是了。」

停了一会儿他又说道:「我只是喜欢看你,明玉,你任何时候的样子,在我看来都是风姿绰美天下无双的,我想用我的手来把这些珍贵的画面都记录下来。。。。。。这种心情你能理解吗?不过你若是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语气十分缓慢又有些低沉,他细心的为我解释着。那些温存的语气,有些低声下气的,不知为何我听着心里竟有些难过。

略微的想了想后,舔舔嘴唇说道:「也不是非要这样子的,临清,我只是不喜欢这样的情况下被人画。。。。。。」

「。。。。。。真的吗?」他有些意外的看着我,漂亮的黑眼睛中全是欣喜的笑意。

毫不犹豫的立即点头,我喜欢看他高兴时的样子,那样的神采飞扬,乌黑的眼眸中全是醉人的光华,连带着都能感染我的好心情。

「那么。。。。。。以后我再作画你都不生气了?」他小心翼翼的又追问了一句。

叹口气但还是点头,「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子了。」

「你今天的脾气是有些大了。。。。。。」软软的控诉起来。

「对不起,大哥,是我没有控制好,刚才有些急躁了。」

怎么情形好像有些不对,听着语气像是我在道歉了。怀疑的斜着眼睛看上去,果然那对漂亮的桃花眼中全是得意的光芒,就连嘴角都已经禁不住的微微翘起了。

我的面容骤然扭曲起来,「陆、临、清!」

「好明玉。。。。。。」他一边笑着喘不过气来似的,一边还紧紧的抱住我,害怕我发火,「我只是开玩笑的,别生气啊。」

「你给我。。。。。。唔晤。。。。。。」后面很有气势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被这个阴险的小人用他那张厉嘴牢牢的堵住了嘴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知道腹内发出如雷鸣般的响声他才渐渐的放开我。而我脸上早红透,身上也软作稀泥,再也没有半分和他生气的力气,就这样靠在他身上轻声急喘着,心里有些怅然的想到,这个人又不知该如何调笑我了。

「明玉亲亲,去吃饭吧,饿坏了你,我可舍不得。」

话语听着是温存的,但还是怀疑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辨别着话中感情的真伪,可有取笑我的意思。

他了然的笑笑,执起我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一吻,「还走得动吗,不如我抱你去?」

斜了他一眼,「又没干嘛,怎么就会走不动了呢。」

他细心地扶着我起来,嘴巴却凑到我耳边暧昧地说道:「明玉亲亲,这句话听上去怎么都像是在抱怨啊。」

这个人,坏起来真真是。。。。。。让人气结!

苦笑着摇摇头,算了,不和他一般见识了,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走到饭厅,小离和疾风早早就等着了。看到我们两个慢慢地走近,小离脸上露出一丝狡狺的笑意,「师傅,你们真是慢啊,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我们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真是什么人养什么样的徒弟,从早上一见面到现在,这个混小子根本就没安过好心,我看他是好日子过得有些腻味了。

我可以在言语上让着临清,因为那是我的最爱,更何况有时候拌拌小嘴也是两人的一种调剂。可是小离,你可不一样,哼哼,我决定了要替临清好好的栽培你。

懒懒的笑笑,从临清手里接过饭碗,扒起饭来。

小离见我不理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珠子奇怪的转了转,也跟着吃了起来。

臭小子,哥哥我要吃饱了再和你慢慢计较。

慢斯条理的喝完最后一口汤,微微含笑就着临清漂亮白皙的手中拿着的湿巾擦了擦嘴,抬起头对着小离弯着眼睛笑了笑。

果然看到他打了个小小的冷颤。

原来你也是害怕的,那就更好办了,就怕你不怕呢。

「疾风啊。。。。。。」仔细的拿过湿巾擦着每一根雪白的手指,对着灯光照了照,嗯,很干净。

「听说你以后也要去京城,这京里做官的就是规矩多,讲究的是「食不言,寝不语」,不但他们自己严格做到,连家眷也不例外。」

满意的看到对座的两人脸色都有些微变了,「我们都是读圣贤书出来的,为官之道自然也要奉行圣人遗训,小离还小不太懂事,你也要在一旁多帮衬着点,免得今后小离找不到大家闺秀。。。。。。」

话还没说完,小离已经跳起来了,抓住疾风的手,满脸紧张的说道:「疾风你别听他瞎说,做官的哪来那么多规矩,我、我也决计不会娶什么女人的,你可要相信我。。。。。。明玉公子是随便说说的,和我们开玩笑的。」

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我禁不住有些得意的轻笑出声。临清也含笑的伸手过来,牢牢的握住我的手,清澈明亮的眼波也越发的宠溺温柔。

疾风温厚的脸上带着苦笑着无奈的摇摇头,「小离,我没有你想的这样软弱。。。。。。明玉公子是和你开玩笑的。。。。。。」

小离忽然狼狈的回头狠狠的看了我一眼,秀雅的脸上涨的通红全是窘意,「疾风,我们不在这里说,走,回房间去。」

这下倒轮到疾风脸红了,他有些忸伲的侧过脸,「还、还早呢,老爷他们都在你怎么这样说话。」

临清爽朗一笑,及时替这对恋人解了围,「疾风,去吧,这里没什么事情了,我也乏了,大家都早些休息吧。」

说罢,便长身而起牵起我的手,从饭厅里先走了出去。

一路上我还在回味着小离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

「吃饱了吗?」

微笑着点头。

「我以为你还没有「吃饱」呢。」

依旧微笑着点头。

耳边似乎有叹气声,「明玉,你竟然在这个时候都不专心。。。。。。」

我嗅出了一丝威胁的意味,心中警种大鸣。果然,临清微微眯眼,眼神深幽无华,他慢慢的靠近我,漂亮的手指挑开我系上不久的腰带,顺势暧昧的摸了进来。

我的脑中「轰」的一声被炸开了,这才隔了多久啊,老天。。。。。。

启开嘴唇刚想说话,他炙热的舌头灵活的钻了进来,堵住了一切。惊愕的睁大眼睛,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反应,任由他趁隙用舌头轻易分开牙齿长驱直入,不断变换不同的角度辗转吸吮着,席卷口内的一切,不留任何余地。

临清独特的清澜气息忽然充塞我所有的感官,那是一个时间久到几乎像是无止境的激烈长吻。

口中难耐的呻吟慢慢流出,身子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我放纵着任自己沉溺于这销魂噬骨的快感中,任由刺激的感观将我们带上一个又一个的浪尖,直至彼此在高潮的顶峰颤抖着释放。

在意识模糊前突然想到,如果每天都是这样,或许也是不错吧!





春宫图 正文 番外--三人行
章节字数:5974 更新时间:08-02-07 11:47
天气已渐露暖意。

春日的气息随处可见,即便是已是暮阳西归,淡淡霞色,映着青山绿水的秀美轮廓,水波荡漾,如同那人温文秀丽的模样,一样是百看不厌。

「师父,你怎么又在一个人笑了?」

「谁笑了。。。。。。我在活动肌肉。。。。。。」

烟波浩淼的湖畔,站着两个身影。一道是修长风流,另一道略微矮些,还是个清爽少年模样。

这里谁都知道,陆家是当地的望族,连着烟波湖在内的方圆五十顷都是陆家的土地。

而陆家的这任族长陆临清是天底下最漂亮最风流的族长。

陆临清不但清俊风流文采锦绣,更是画的一手好画,弹的一手好琴,写的一手好字,而且他人品清贵,待人谦和,自是远近各家千金的追逐对象。

据说李家的小姐一个月前在山上进香时,着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衫,衬的姑娘粉颊娇艳,人面桃花,让这位陆家的家主多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便让那件粉色的纱衣成为今春最为流行的衣裳。

无论是富家千金还是小家碧玉都以身着粉色纱裙为美。

而李家的千金理所当然的成了众位女子所嫉妒的对象。

可惜的是,陆临清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那件衣裳的颜色。。。。。。其实很配明玉的肌肤。

这样柔嫩的颜色那个谦谦君子是从来都不肯穿的,他只爱青衫长袖,淡雅如水。若是有这么一件翩然的衣裳,拿到房中,在四下无人时穿。。。。。。

唔。。。。。。

陆临清微微勾起嘴角,眼前仿佛出现了沈明玉披着浅色衣衫的模样:一头黑润发亮的青丝,流泉般的披在身后,修长优美的身体裹在粉色的纱衣中,玉石般洁白细腻的肌肤从领口和袖中展露开来。。。。。。唔。。。。。。多么诱人啊!

可惜啊可惜。。。。。。他满怀希望的准备向沈明玉提及,可是不知怎么了,那天从山上回来后,明玉回家就对他不理不睬的,害得他也不敢再把这事说出来。

第二日就说家里有事要回去几天。。。。。。这算算都十天了,也该回来了吧。

「小离,天色晚了,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

「师父一起走吧,我看明玉公子不会那么早回来的,你那么过份,他最起码还得把你扔上三天不可。」

「谁?你说什么?谁过分了。。。。。。」陆临清修长的手指一通乱指后,最后落到自己俊挺的鼻子上,「我?」

「对啊,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着一个大姑娘乱发花痴,还笑得那么下流,明玉公子怎么可能不生气啊。」小离点点头,很肯定的说。

「谁花痴啦?谁下流啦?」一个个的爆粟禁不住地敲了上去,「你个小白眼狼,今晚为师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哼哼,暴力!」

「哇。。。。。。师父,饶命、饶命!哇。。。。。。师父,别打我。。。。。。明玉公子来啦,呜。。。。。。明玉公子救命啊!」

「还敢骗我,他怎么可能回来。。。。。。」陆临清眉宇间愤然一片,手指越发地准备用力。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轻柔的仿佛三月的微风,「为什么我不可能回来?」

陆临清一震,连忙回过头去,看到伊人身姿优美,站在晚风中微微含笑,眼睛澄澈如水的正注视着自己。

他心中一喜,「明玉,你真的回来啦,想死我了。」

「师父,你真肉麻。」小离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双手用力的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你。。。。。。」陆临清咬着牙齿,不理那个臭小子,回头对沈明玉讨好的一笑,「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洗澡?」

唔,该给后面的温泉池子里再添些香料的。。。。。。要把明玉的这身雪白的肌肤洗的香喷喷的,吻起来该是多么带劲啊。

「师父又在动坏脑筋了,」小离故作老成的叹口气,摇摇头,「您若是真关心人家啊,应该先把他手里的包袱接过来,再考虑别的事情。」

被小离这么一提醒,陆临清这才发现沈明玉手中还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袱。

「来,明玉,我来拿。」

「啊。。。。。。你小心点。。。。。。」沈明玉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东西挪到陆临清手上,按着酸疼的胳膊,「别弄醒了孩子。」

「哦,」孩子,那是要当心点,陆临清点点头,突然猛的想到不对,失声道:「孩子?明玉,你你你。。。。。。的孩子?」

沈明玉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对,是个孩子,算是。。。。。。我的孩子。」

陆临清大惊失色地看着自己手中这沉甸甸软绵绵的东西,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好像是被声音吵到了一样,一只软绵绵白胖胖的小手从布料下面伸出来,接着是奶声奶气的叫道:「爹。。。。。。饿。。。。。。」

接下来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小离的嘴巴张得足够塞下三个鸡蛋,毫无他平日里装模作样翩翩公子的派头。

而陆临清则是像被定住了一样,双眼不眨的死死看着怀里柔软的婴儿,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明玉侧目看了他们一眼,自顾自的从那个呆滞的,如同泥塑木雕一样的人手中接过孩子,细心的哄了哄,然后慈悲的说了一句:「那是我爹捡来的,我看着好玩就带回来养了。」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如同赦令一般传入陆临清的耳中,让他慢慢的缓了过来,擦擦额上淌下的冷汗,陆临清暗自叹气,差点真的以为这是明玉的骨肉呢。

「原来是这样啊。。。。。。咳咳。。。。。。」他干笑数声,妄图缓解尴尬的气氛,「那就留下来好啦,反正也不在乎多一个人吃饭。」

不过,很快陆临清就为了这句话后悔了。

是夜,大家都累了一天了,便都早早的回了房关了门。

「明玉亲亲。」陆临清从温泉池子里洗了洗回来,看见床榻上已经帷幕低垂,红烛半明,怎么看都是一种温情暧昧的氛围。

心里顿时乐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维持平日里清逸洒脱的举止,魅惑一笑,「让你等久了,真是抱歉呢,明玉。。。。。。」

说到最后一句,声音低沉悦耳,分明是动了真情。

床榻上没有声音,陆临清也不恼,只当沈明玉羞涩,大方的除了外衣,手不老实地钻了进去。

摸到柔嫩温暖的肌肤,陆临清暗叹,明玉的皮肤柔滑的当真是如同婴儿一般。手指微微用力,想将那温滑的柔夷拉出来。。。。。。咦,怎么柔嘟嘟的。。。。。。

还那么。。。。。。小。。。。。。?

他心里一惊,往下看去,这哪里是沈明玉修长的玉手,雪白肥肥的分明是个粉嘟嘟的婴儿小拳头!

再定睛看去,床榻上沈明玉已经抱着这个小婴儿沉沉睡去,一大一小,相互依偎着,都是雪白脸颊长长睫毛,一个温润秀雅,一个圆润可爱,看着画面倒也养眼的很。

陆临清不由连连苦笑,恐怕是沈明玉一路上带着小婴儿累极了吧。

可是看着他因为睡眠而显得粉气暖暖的秀颜,被子下日夜厮磨无比熟悉的身体,手又痒的不行,到底是分开十天了,哪里还忍的下去。

明玉,我实在想你的不行。

陆临清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打算抱起这个小小的身体,把她移到安全的不会受到打扰的地方去。

还没把她整个抱起来呢,只是拎了头脚,便听到「哇--」的一声急哭,把小婴儿弄醒了。

沈明玉也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孩子正被陆临清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拎着,难受的在空中拼命挣扎。

「放下她。」声音不知觉的带了几丝怒意。

「哦。」陆临清讪讪的把孩子交还给沈明玉,看着他细心的哄了会,果然那个肉嘟嘟的婴儿又吮吸着自己的手指沉沉睡去。

「明玉,我只是想帮她换个地方睡觉,没有别的意思。」

沈明玉平素沉静温文,但若真的生起气来,也是够陆临清受的。

咳咳。。。。。。依照他的话是舍不得。

陆临清苦着脸,小声的在沈明玉耳边解释着,「明玉,你喜欢的我也会喜欢的,何况她不是你的孩子,若真是你的孩子,我也。。。。。。」

嘴被一根雪白修长的手指堵上了,沈明玉摇摇头,「大哥,我没有责怪你。」

「那。。。。。。你不生气了?」

沈明玉脸上微微一红,知道他问的是先前的那件事情,于是低声道:「我也有不对,乱吃醋。」

这话说得陆临清本来郁郁的心情豁然开朗,他大喜着搂过沈明玉,「明玉,明玉。。。。。。我好想你,以后我断不去看那些女子。。。。。。其实。。。。。。嘿嘿,我只是觉得那件衣裳的颜色很衬你,故而多看了几眼,没料到你却误会了。。。。。。」

「那个女子的。。。。。。衣裳。。。。。。适合我?」

见到沈明玉的神色怪异,陆临清怕他多想,温言款款而道:「唔,在我眼里,我家明玉是最漂亮的,当然适合穿各种颜色,特别是这种粉色。。。。。。明玉,你穿起来一定特别好看,不如什么时候。。。。。。嘿嘿。。。。。。试试?」

「想都别想,」沈明玉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非分之想,「我怎么能去穿这种女子的服饰。」

「那。。。。。。」算了,今天才刚见面,反正将来有的是时间来慢慢纠正明玉的思想,陆临清揉揉额角,看着床榻上那个大麻烦,「明玉。。。。。。咱们怎么睡啊?」

沈明玉答的理所应当,「就这样睡啊。」

「三。。。。。。三个人?」

「对啊,要不你去睡隔壁?」沈明玉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我实在乏的很了,大哥,有什么事情不如我们明天再说?」

陆临清摇摇头,「我就睡在这里。」眼光无奈的瞟瞟内侧小小的身影,三个人就三个人。

沈明玉也不反对,嗯了一声倒头就睡去了。

正是朦朦胧胧之间,身体似乎被人小心的揽到怀里,然后衣襟被轻轻挑来,一只手不安份地摸了进来。

陆临清看着身边朝思暮想的、柔顺又妩媚的玉颜,哪里还忍得住,抱在怀中禁不住亲吻起来。

「大哥。。。。。。」沈明玉皱皱眉头,伸出手止住了这个四处放火的凶手,「宝宝还在睡觉呢,小心又惊醒她。。。。。。我可实在没力气再哄她了。」

「唔。。。。。。那你别发出声音就好了。」既然醒了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陆临清精神振奋地掀起沈明玉的衣服,露出了那具极品的身子。

「真美。。。。。。」

即使是每天都看,但依然被他美妙的身线所折服,带着几分虔诚地吻了下去。

白玉般修长地颈项到精致的锁骨,然后再是胸口粉红色的柔嫩。。。。。。这样的美味怎么都尝不够。

没过多久,沈明玉就发出了宛转的娇泣声,如同天籁,「嗯啊。。。。。。大哥。。。。。。啊饶了我。。。。。。别。。。。。。啊。。。。。。」

陆临清看着时机差不多了,服下身子从旁边取来了油膏,正准备开疆扩土呢,忽然边上一声惊天动地的婴儿啼哭再度传来!

「哇--哇哇--哇--!」

某人的脸色从兴致勃勃的嫣红转为白色,最终转变成铁青色。

「她、为、什、么、又、哭、了?」

几个字狠狠的从牙关里挤出来,沈明玉连忙掩了衣襟抱起了孩子,一边细声哄着一边责怪道:「跟你说别弄吧,小心惊了孩子。。。。。。要是明天她生病的话,我和你没完。」

「明玉,你。。。。。。我。。。。。。」

某人铁青的脸上似乎更有冒烟的趋势。

老天啊,真是看他生活的太滋润了,特意找个小魔星来克克他!

「大哥。。。。。。她似乎是饿了,你去找些粥来。」

「这么晚了,怎么可能。。。。。。」

「那你就快去做一些。」

陆临清仰天长叹,苦笑道:「好,我去弄。」



一个时辰之后,床榻边围着两颗漂亮的脑袋。

「明玉,她好像是睡着了。」一个俊美的轻声的咬着另一个人的耳朵。

「嗯,我看也是。」沈明玉实在撑不住了,眼底下都泛出淡淡的青色来。

陆临清心疼他,「明玉,我来陪她,你去睡吧。」

「可是,你连抱都抱不来,怎么哄她啊。」

「那。。。。。。」说得也是啊,陆临清蹙起眉头,想了片刻,「这样吧,你陪她睡,我在旁边看着,万一再要是醒了,我可以帮忙啊。」

沈明玉想想,这半夜三更的也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那就这样吧,我们轮流着休息。。。。。。」看到陆临清委屈地坐在榻边,眼神很哀怨地看着自己,心里下由一软,「明日早上快叫疾风去雇个奶娘来。。。。。。」

听到这句话,陆临清的眼睛终于蹭的亮了起来,他激动的一把握住沈明玉的手,老泪纵横,「明玉。。。。。。呜。。。。。。你真是体贴我啊!」

看着他靠过来,沈明玉也没有推开,想想他今天也真是可怜,等了自己那么久竟然等到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为了她还半夜三更的亲自熬粥,也没有半句怨言。

陆临清对自己的情意他如何不知晓,此刻也就称称他的心,让他过几下干瘾吧。

可是。。。。。。

「喂,你的手在干嘛!」

刚想着体谅他,陆临清炙热的手就熟门熟路的摸到了那些敏感的地方,头也老实不客气的枕到了他的肩上,正对着自己的耳垂轻轻吹着气。

他身上的淡淡熏香此刻被体温一烘,带出丝丝暧昧的气氛。

周围似乎越来越热。。。。。。

「明玉,小声点,我只是。。。。。。太想你了。」

陆临清心不甘情不愿地抬起头来,眼眸格外地湿亮,「谁让你那么迷人。」

被他炙热的眼神一看,沈明玉的脸也哄的热了起来。

不行,再不说点别的,这里早晚要擦抢走火。

「大哥。。。。。。你别怨我不和你商量就带个孩子回来,」沈明玉竭力坐直身子,「我爹在路上捡了这么个孩子,她爹娘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我瞧着可怜,又想到上次我们在酒肆里吃饭,你看着邻桌的小丫头很喜欢的样子。。。。。。这次我就自作主张的把她带回来了。。。。。。你可别生气啊。」

「怎么会呢,」陆临清微微一笑,「明玉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这个小丫头长得倒有几分像你。。。。。。将来等她长大了,你教她读书,我教她画画,可好?」

他说这话时柔情款款,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巴巴地看着沈明玉,里面似有说不尽的浓情蜜意。

沈明玉心里一震,一股难言的甜蜜感觉涌了上来。

「好。」

简短的一个字,在心里滚了几下,吐出来时竟带了一丝哽咽。

得此真情,这一生还有什么别求!

他们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忽然都觉得心里涨的是满满的甜蜜,忍不住相视一笑,心神具醉。

也许,三个人的幸福生活更加令人期待吧。

窗外云轻风细,明日想必又是一个大晴天。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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