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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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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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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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集团之独爱+番外by单于希望
攻:墨语 受:季敛阳
HE 现代 生子
简介:
为了能够将带球的敛阳追到手,
墨语死皮赖脸直接搬到他家,
充分发奋图强,自力更生,不屈不挠的精神。
为什么有这么多拦路虎?他只要孩子他爹,别人都来凑什么热闹?
眼看革命就要成功、俘获芳心,突然杀出来的这个家伙居然说那是他老婆,
有没有搞错…居然连他的孩子一并接收?
他不同意。孩子是他的,老婆是他的,谁跟他抢,他就跟谁拼命。
可是……如果老婆不要他,那他该怎么办?是不是该笑着祝福他重获旧爱?
帝国集团之欲爱 季墨悠X贺子琛
引子 老天的礼物


  “大夫,你说得是真的吗?”平板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情绪,不确定的视线盯着面前的医生,再次求证。

  “已经一个月了,不会错的,你应该知道自己的情况吧,其实你的身体是完全可以受孕的”

  他的确知道自己的身体构造不同于其他的男人,他有两套性器官,他是双性人。

  记不得医生后来的话,季敛阳浑浑噩噩的走出医院,只觉得心空空,想笑却笑不起来。

  手不禁抚上小腹,这里已经有个生命在孕育,孩子,你怎么不早来?如果是两个月前或是更早一些时候,那该有多好。

  你知道吗?我盼了你五年,直到最后彻底绝望,可是你却在这个时候出现,我该拿你怎么办?

  不忍心结束这个还没有成型的孩子,毕竟他已经是个生命。孤独的他终于有了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在这个世上他有了唯一的亲人。

  孩子,我不知道你的另一个父亲是谁,脑子里闪过朦胧轮廓,敛阳没有深思,不过不要忧伤,你会有一个很疼爱你的爸爸,同时也是你的生身之母,我会爱你,全心全意的爱你,呵护你,看着你出生、伴着你成长。

  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的亲人,从今而后,就只有我们相依为命。


  
第一章 调 戏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敛阳开始注意自己的作息,不熬夜按时起床,保证足够的营养补充,其实他现在身体还不稳定,医生建议最好在家修养一段日子,不过他半不到,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司职员,薪水不丰,不工作,没有足够的资本养活自己,他现在必须努力赚些钱,再过几个月他的身体就会凸现出来,到时就不能继续工作,虽然手里还有些积蓄,但将来还要养活孩子,每一分钱都必须计划好。
  起床,吃过早餐,敛阳早早走出家门,还好公司有通勤车,不必去挤公车,不然为了身体,他就要打车去公司。
  “敛阳,你的那个广告策划,经理看过以后很满意,昨天已经送给老总去审阅,今天很可能拿到会上讨论,如果通过,年底提层记得请客啊”敛阳一进办公室的门,就被同事告知这样的好消息,斯文的脸上淡淡的笑笑。
  能被选上再好不过,这样年底就会有一笔不少的奖金,但是事情还没有盖裹定论前,他不会太兴奋,而且也不能表现的太招摇,毕竟在公司这个人挤人的环境里,树大招风,他只想安稳的过日子。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如果策划真的能被通过,请客是一定的…”敛阳的话还没说完,经理助理就通知大家去开早会。
  “敛阳,把你的那个创意跟大家说一下”首位上的总经理开门见山的直截进入正题。
  敛阳不急不徐的将自己的理念当着大家的面,详细的阐述一番,对于这个广告创意,敛阳还是有些自信的,毕竟自己是科班出身,从事广告行业已经有六年的时间,不过来到这间公司才短短三个月,对于这里的人他是个才过试用期的新人而已。
  “……我的想法就是这样”结束发言,敛阳坐回自己的位置。
  “大家有其他的意见吗?”老总的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表示赞成,最后全票通过了敛阳的广告创意,“很好,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份企划很好,那敛阳上午把工作处理好,下午就随我到凯悦去,把你的想法说给他们听听。”
  “老板,为什么不让他们到我们这里来谈,还要劳您大架去他们公司”一个年轻的职员的话才出口,就换来其他人一对对卫生球。
  他是新人,跟敛阳一起被公司录用,但敛阳一个文案就得到老板赏识,自己不过是不甘心,想趁机拍一下老板的马屁,巴结巴结,不过看老板阴沉的脸色,自己恐怕是拍到马腿。
  等老板走出办公室,新人菜鸟才有机会问一下身边的同事,“干嘛这样看我,我说错了吗?”
  “你是白痴,奉劝你最好补补财经课程”同事同情的看着菜鸟,好心提醒,“凯悦是国内知名的企业,实力雄厚,资金充裕,它是饭店服务业的霸主,也是高新技术研发的龙头,它要是动一下,股票指数也要随之动荡,你明白了吧,人家能够看上我们这间广告公司,可是我们莫大的荣幸,要真的接下这张单子,咱们公司明年就是没有业务量也不会垮掉。”
  新人明白的点点头,一旁的敛阳也知道了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宝宝,我要是能够拿到这个企划案,就可以安心回家休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一定要保佑爸爸能够成功。凯悦的办公大楼三十层,一到五层是百货购物休闲广场,六到二十五层全部为白金星级大饭店,最上面的五层是凯悦的公司总部所在,跟随老总来到三十层,被请入宽敞的会议室。
  “罗副总正在总裁办公室,请两位稍等片刻”
  “好的”老总对接待小姐礼貌的点点头。
  “两位喝些什么,咖啡还是茶”接待小姐并没有离开,而是温和的询问。
  老板说了咖啡,而敛阳却只是要了杯白水。
  “做广告的人通常都是咖啡嗜好者,你到是个例外”老总很诧异的看着敛阳。
  “我的胃不好,喝不了太刺激的饮品”随意的解释,其实敛阳很喜欢咖啡的,不过现在的他不得不戒掉自己的这个嗜好。
  “噢,咖啡伤胃,胃不好的人,的确不该喝。”
  来不及说什么,熟悉的反胃感觉直冲脑门,敛阳连招呼都来不及达,直接冲出会议室。
  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感觉稍稍好些,敛阳冲掉厕所里的污秽,转身走到厕所,在洗手池边简单的漱漱口,还好他事先有准备,先将厕所的位置装进脑子,不然一定出麻烦。
  目光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小腹,小家伙,不是说好要配合的吗?你不可以在关键时候给我找麻烦啊。
  将水龙头关闭,敛阳对着镜子整理仪表,却发现镜子里不知何时有多了一张脸,那人站在他的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敛阳,你怎么样?”老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脸关心的问。
  “没什么,可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转身走出洗水间,从那人身边走过。
  “罗副总已经在等着了,我们快走。”老总催促着,敛阳不得不加快脚步。将那个曾经一面之缘的面孔抛到脑后。
  “陈秘书,罗副总在见什么客人吗?”清亮的声音,好奇的问着总裁秘书。
  “好象是鹏飞广告公司的人,他们今天带新天地购物广场的广告策划书来给罗副总看”
  “他们公司被选上了吗?”
  “这个不清楚,不过听说其他几间公司的企划案都不错,鹏飞是间小公司,同其他公司在规模上没法比,不过谁知道会不会是匹黑马呢?”看着认真听话的人,陈秘书不禁好笑,“你的工作已经做完了是不,有功夫儿八卦,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陈秘书很喜欢调侃这个新来的家伙,每次看见他丰富多变的表情就觉得好玩儿。
  “没有啊,我去工作啦”墨语摸摸鼻子,打算开溜,他总不能告诉人家,自己跟那人有过一夜情愿吧。
  要是被人知道,传进家人的耳朵里,他还不被扒皮。
  那张脸还是那样的斯文,看见他的一刹那自己就认出来,不过他好象不记得他啦,也难怪他那天喝得跟醉猫似的,恐怕跟谁发生了关系都不记得。
  会议室里,敛阳将自己的企划讲给凯悦的几位高层,看着他们温和的表情,是不是的交流讨论,自己心里渐渐有了底。
  “季先生,你的这个广告计划很有创意,不过我们还要好好斟酌斟酌,你的计划书我们留下,一星期后给你们答复。”率先说话的罗副总,语气谦和,让人印象不错。
  “好的,那我们就告辞啦”老总起身,礼貌的同人家分别握手,两人才走出办公室险些被一摞高过人头的资料砸中。
  “怎么回事?”一名高层不悦的看着手忙脚乱收拾散落资料的人,语气冰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低头捡资料的人,一个劲的道歉,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敛阳缓和下受惊的心脏,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来,地面上的资料很多,将办公室的门几乎都堵上,如果不帮他,恐怕要再这里罚站,于是蹲下身子,将脚边散落的资料拣起摞好,很多人也连忙帮忙,很快资料都被捡干净,敛阳站起身,将自己手里的资料递给不断道谢的人。
  “谢谢”
  敛阳来不及说话,瞬间瞪大眼,那人居然借着接资料的时候,偷偷摸上他的手腕。瞪着那张白皙皮肤稚嫩娃娃脸的家伙,对方居然冲着他无辜的露出洁白牙齿,不过他眼睛里闪动的笑意,让敛阳清楚自己被眼前这个高中生给调戏了。
  “敛阳,走吧”身后的老总出声提醒出神的人,敛阳这才反应过来,他正堵在办公室的门口,连忙走出几步。
  “不好意思”轻声道歉,眼角余光清楚的瞥见,那个抱着资料的人,一脸顽皮狡捷的笑,似乎很高兴自己造成的混乱。
  `
  
第二章 骗 局

  早上的呕吐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敛阳几乎每个早晨来公司,都会率先到厕所报道,今天也不例外,吐得快要虚脱,敛阳勉强打起精神,走出厕所,想回到自己的位置,好好休息下,结果才走进办公室,一群同事便蜂拥而来,将敛阳团团围在中间。
  “敛阳请客啊!”
  “呃——”敛阳诧异的看着兴奋的一群人,本来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没有苍白,“怎么了?”
  “凯悦来电话说要咱们去签合约,我们拿到这份合同啦”
  “噢——”还来不及说话,由于空气太稀薄,反胃的感觉更加厉害,敛阳转身挤出人群,又奔向不远处的老地方。
  “敛阳,他怎么了?”同事奇怪的嘀咕,所有人都有同样的疑问,这几天几乎每天都会看见这一幕。
  “听老总说,他的胃不好”
  “难怪——”
  “敛阳,老总让你下午同他一起去凯悦签约”敛阳疲惫的回到位置上,秘书便来告知他这个对于其他人来说无比幸运的消息。
  “我知道了”
  要去吗?敛阳有些犹豫,去签约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会不会再遇上那个人?不想再同那人有任何的交集,计划是他的,他若不去怎么行?
  也许不会那么不幸。
  事实证明他真的很不幸,不但再次相见,反而还不会不断的打交道,想到下午的情形,敛阳的头就隐隐作痛,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那人居然好死不死的是凯悦外事部的见习助理,这次凯悦负责广告宣传的正是那人的上司。
  想到那张幼稚的娃娃脸,和他偶尔投住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他一定记得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不然不会用那么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他,他不能放弃眼前的工作,唯一能做的就是忽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敛阳,你最近的脸色不是很好,要不要到医院看看”老总看了眼身边的人,有些担心,毕竟这个计划是他的,要是他生病可是会影响很大的。
  “我没事,最近胃不舒服”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敛阳转头,对老板解释。
  “把手上的工作都放下,你就专注的跟凯悦这个案子,一定把握好这个客户,达到他们满意是你的任务。”老总郑重其事的说,敛阳认真的点头。
  “我会的”这样正好,只跟一个计划案,没有其他繁杂的工作,他可以少些负担,毕竟他的身体现在不允许劳累。回到公司已经接近下班时间,敛阳简单收拾下桌子上的资料,为下班做准备。
  “敛阳,下班后一起吃个饭吧”甜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敛阳抬头对上一双浅笑的杏眼。
  “抱歉,我已经有安排了”谦然淡笑,敛阳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佳人有约吗?敛阳你来公司三个多月,每天都是按时上下班,都不见你和大家出去happy啊,女朋友管你很严吗?”同事好笑的调侃,敛阳不好意思的笑笑,未置可否的态度让大家以为真被言,不由得哈哈讪笑。
  “你真的有女朋友了?”女同事由不死心的追问,敛阳只是轻轻低下头。
  “何佳丽,对不起”简单的道歉表明了一切。
  “没关系啊,只要没有结婚就不算死会,就算死会还可以活标不是”何佳丽的话,换来其他同事的大声符合,敛阳只是淡淡的笑笑,拿起椅子上的衣服,打算下班。
  “敛阳,你先别走。”老总办公室的门打开,老总叫住走到门口的敛阳。
  “老板…”
  “凯悦那边打电话来,对广告的宣传语有些不满意,你过去看看要怎么该合适”
  “好的”看来是不能按时回家了,好象躺进床上睡觉,嘴上却将工作应承下来,毕竟这个案子是自己的,别人无法替代他,必须自己去才能解决,“我这就过去”
  “敛阳,你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要不要我陪你去。”何佳丽一本正经的说,敛阳对她感激的笑笑。
  “谢谢,不用了。”
  走进凯悦堂皇的大厅,由于下班时间已过,公司里的人并不多,同白天忙碌的时间不一样,现在的凯悦有些空旷。
  “季先生…”敛阳才走出电梯就见娃娃脸已经站在电梯门口等他,在见他时,脸上的笑容隐没,眉头皱了下,“请跟我来”
  敛阳跟着走进小会议室,里面根本没有人,诧异的看向一旁的人,发现他正看着自己,“你的脸色很难看”
  “你…”敛阳不禁后退,却被人抓住了肩膀,“你做什么?”敛阳下意识的闪过伸到面前的手。
  “看看你有没有发烧”抚上敛阳冰凉的额头,嘴里不禁叨咕,“没有发烧,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
   
  “请你放手”他很累,不想和这个人纠缠,敛阳冷下脸,平板的说。“这是怎么回事?”敛阳心底明白他很可能被骗了。
  “电话里的说辞不过是个幌子,是我想借机让你来这里。”娃娃脸笑着解释,随手关上会议室的门。“你干嘛”敛阳的声音转冷,眼神戒备的看着一脸笑容的娃娃脸。
  “噢,我们又不是没有抱过,你干什么这么生气?”
  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表情,敛阳只觉得自己的头很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麻烦你不要堵在门口”
  “喂,你怎么可以说不认识我,你可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啊”委屈的扁扁嘴,一副快哭的哀怨表情,“人家还是处男呢,你把人家的贞操拿了去,居然说不认识,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
  “你…”敛阳面容刻板的看着自说自话的家伙,不禁头疼,全身上下都开始不舒服,“那不过是一场意外”
  “意外”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随即嘴巴一扁,很不满意自己听到的这个词语,“可是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的,你看我们不是再次相遇,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就是彼此的命定之人”
  敛阳看着一脸孩子气的人,听了他的话觉得他真的太过天真,而自己那天为什么偏偏跟这样一个还没张大的家伙上床,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敛阳打定主意不要和他有任何牵扯,除了肚子里这个已经存在的事实。
  不过他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眼前人知道,孩子是自己要留下来的,跟眼前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一夜情的人都是彼此的命订之人,那么这个世界恐怕多的是一妻多夫和一夫多妻”
  见敛阳说的满不在乎,娃娃脸不禁紧紧绷起,“我是认真的,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很不错,不然我才不会跟你上床,而且我真的是处子啊,没有偏你,和你真的是第一次。”
  敛阳低下眉,他相信这个家伙的话,因为那天都是他主导全局,而那些生硬的痕迹,和过后强烈的不适感,都一再说明了他跟一个新手发生了关系。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你是不是跟我无关,我很在意现在的工作,也很在意和你们公司的合作,除此之外,我不想有任何的麻烦,包括你”冷冷的语气划清彼此的界线。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娃娃脸心有不甘的问,“那天你明明对我很热情的”
  “我喝醉了,已经不记得那天的事情,就当一切只是场梦,天亮了,蒙自然要醒”抚着额头,敛阳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他是真的要断了眼前人的所有念想儿,他不能失去现在的工作,更不能放弃同凯悦的合作,所以只能先表明态度,这样以后就少了许多可能出现的麻烦。
  “噢”希冀的目光黯淡下来,娃娃脸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望,嘴里还是不死心的问,“你真的不能喜欢我吗?要不试着接受看看…”
  “不”断然拒绝了对方,敛阳的语气不用质疑。
  “好吧”抬起头,娃娃脸带着淡淡的笑笑,“缘分不能强求,既然你这么痛快的否决了我,我也不是那种难缠的人,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也不会再提起那晚。”
  说着伸出手,语气礼貌,“我叫墨语,做不了情人做朋友总可以吧。
  敛阳看着伸到身前的手,半晌,缓缓伸出自己的手,“季敛阳”
  “希望我们工作上可以合作愉快。”墨语灿烂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刚刚难过的样子。
  这就是孩子心性吧,见他这样,敛阳的心情渐渐放松。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墨语转身打开身后的门,“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请客,就当作赔礼。”
  “不了,我还有工作没有结束。”随便搪塞,却没想到,墨语一脸的不赞成,“你的脸色不好,还是吃了饭回家休息吧,工作明天再做吧”
  敛阳才要张口,悦耳的手机铃声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喂…什么,明天考试…你怎么不早说,想害死我啊…找不到我,怎么可能…该死的,今天我又别想睡了…要是我被教授砍,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忿忿的挂断,娃娃脸上的怒气未消,死死的盯着手机,“已经七点了,复习不完了啊”
  哀叹后,眨了眨眼,墨语偏头看向一旁的人,“不好意思,今天不能请你吃饭,先欠着,改天我再补,我要回家温书,不然明天会死得很惨,我还打算那全额奖学金呢。”
  “恩,好的。”敛阳根本不想和墨语一起吃饭。
  “走吧,一起下楼”说着,跑到电梯旁,按下按纽,一连贯的动作完全还是一个没有张大的孩子。
  敛阳跟在身后,缓步走进电梯。
  终于可以回家休息。
   
  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路旁一条焦急的身影站在站牌下,看见他的车子顿时眼冒精光,敛阳不由得蹙眉,自己刚刚是不是应该转个方向,还是现在加大油门,可惜一切都来不及。
  墨语跳到敛阳的车前,见他停了下来,连忙走到副驾驶的车门旁,连招呼都不大,就径自坐了进来,“敛阳,送我一程吧,这里很不容易坐到车”
  敛阳眉头皱了下,想开口拒绝,却见一双可怜兮兮的娃娃脸,正乞求的望着自己,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转了回去,“去哪里”
  “南京街安逸小区”见敛阳不解,墨语想他可能跟自己一样,对城市的街道不是很熟悉,“往前直走,第三个路口右转”
  发动车子,闪烁的霓虹使得车子里乎明乎暗,墨语不禁偏头看向驾驶位上的人,敛阳长相文雅,有骨子书生气,五官没有雕凿后的鲜明,皮肤白皙细腻,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却也有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奇异吸引力。
  昏黄的光线将敛阳的五官映照出温和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疏远气息更让人不能忽视。这样矛盾的气质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感觉并不奇怪,却让人忍不住想探究,是怎样的环境造就了这样一个充满矛盾气质。
  脑中闪过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那是自己第一次走进夜店,如果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的,打死他也不会跟同学去,不过他不知道,所以他去了,还在那里遇见一个人喝闷酒的敛阳,那天同学进来后就扔下他去觅食,无奈之下,墨语只好坐到吧台的一角自斟自饮,那天的敛阳一身普通的休闲装,一个人坐在吧台旁,不理会旁边的搭讪者,而是不断的往嘴里灌啤酒,看他那个喝法,墨语不禁为他捏了把汗,眼看酩酊大醉敛阳险些与地板亲密接触,墨语奔过去扶住了他踉跄的身体。
  本想扶他做回椅子上,却没想到,自己被他给吻住,满身酒气的吻,让墨语迷醉,体内原始欲望一发不可收拾,结果就有了那荒唐浪漫的一夜。
  “还要往哪里走?”淡淡的声音唤醒了出神的墨语,看了下车外的景物,墨语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走过了,应该在后面的路口左拐的,现在只好绕回去,不然就直走到下面的路口左转,那样的话路程比较远。”
  敛阳眉头皱起,转头瞥了眼,一脸抱歉的人,无声的发动车子,转向反向车道。
  “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这就下车,不麻烦你啦”墨语讷讷的说,小心审视着敛阳的脸色表情。
  “然后——”淡淡的声音,让墨语没有反映过来,“什么然后?”
  “然后怎么走?”
  借着路灯的光,墨语发现敛阳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好象很疲惫的样子。“噢,然后右转,在第一个路口停下就好”
  “…”
  “你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到我家休息一下再走。”下了车,站在门口,墨语再次开口询问。
  “不用,你回家复习功课吧”敛阳坐在车里淡淡的说,车灯将他脸上疲惫照得格外清晰。
  “好吧,路上小心”说完,墨语关上车门,直到车子开过转角,再也看不见,他才转身走进小区大门。
  


第三章 晕 倒

  前脚才踏进家门,后脚手机的铃声响起,换下鞋子,敛阳拿出口袋里叫嚣的手机,陌生的号码,让敛阳迟疑着没有按下接听键,将不气馁的手机,放到客厅里,自己走进厨房倒杯牛奶,没有胃口吃东西,敛阳打算简单喝杯牛奶当作晚饭。
  手机安静下来,敛阳的心也沉静下来,按下关机键,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卧室,浑浑噩噩的躺到床上,他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不由得心想,生命的孕育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眼睛停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里的皮肤已经不象以前那样紧绷,弹性松弛是为了能够容纳以后孩子的发育吧。
  孩子,你可是把我折腾的很惨,但我还是满心期待着。
  想着身体里有一个生命的成长,敛阳不禁笑了起来,心底暖流一波一波扩散,话解了身上的疲惫,眼皮渐渐发沉……
  “敛阳,帮我看看这个设计怎么样?”同事拿着文案站在敛阳的办公桌前,希望能够得到指点。
  “孟飞,这是你的设计案,不合适我看”敛阳推辞着,广告业有着许多的避讳,做这行都是靠脑力,靠新鲜的思维创造财富的,每一张的设计都是一个人的机密隐私,他怎么能够随意翻看。
  “我让你看,就看”说着将自己的设计案放到塞进敛阳的手里。
  拿着孟飞的设计案,敛阳没有打开,而是反手将他还了回去。孟飞还没有说什么,就听见凉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孟飞,你怎么那么不识相,人家可是老板眼前的大红人、大忙人,哪里有那个美国时间帮你看设计案,再说人家要是帮你把案子做成了,他不是就没有显示自己的机会。”
  孟飞看了眼波澜不兴的敛阳,转头对公司的总设计师解释,“江前辈,敛阳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这可不好说”江华看着一声不吭的敛阳,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在这家公司做了三年,从来有什么大案子都是他来做的,这次却被一个新人抢走风头,这口气他怎么咽的下去。
  桌子上悦耳的电话铃声解救了敛阳,抱歉了笑了笑,敛阳接起电话,“您好…好的…我马上就到。”撂下电话,敛阳拿起椅背上的衣服,将孟飞刚刚放到桌子上的资料还了回去,歉然的对他笑笑,“孟飞,下班前我会回来,把你的设想讲给我听,也许我能帮你出些主意,但你的计划书,我是万万不会看的。”
  能被敛阳亲口承诺帮忙,孟飞已经很高兴,连连点头,不断的道谢。
  看着敛阳稳健的步出办公室,江华眼神阴郁的转身走回自己的专署办公室。
   
  走进装修已经接近尾声的购物广场,敛阳被它豪华装饰所震撼,不愧是帝王购物,这里的确名副其实,这里的奢华完全附和它的名字,能为它做广告宣传的创意,敛阳觉得自己很幸运。
  今天主要是带着摄影师来取景,回去做宣传海报,将几个采景点告诉摄影师后,敛阳坐在楼梯旁的椅子上等待。
  楼梯上走来的几人,敛阳认出迎面走来的是凯悦的罗副总,“罗副总…”先出声打招呼,而他身边的人,敛阳并不认识。
  “季先生”见到敛阳,罗副总对身边的人说,“这位就是帝王广场的广告策划季敛阳”身边的人点了点头,接着罗副总看向敛阳,“季先生,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裁,聂星河先生。”
  “季先生,你好”宽厚低沉的男中音,聂星河礼貌的伸出手。
  “聂先生,久仰”两手交握,敛阳的表情还是一贯的淡漠,甚至更加冷淡。
  “季先生的设计案,我们已经看过,对于你的设想,我们很满意,这次帝王广场的广告宣传就拜托你了。”聂星河语气温和,完全没有大人物的高傲,反而给人一种随和的感觉。
  “我会努力的”简单精练的回答,低头敛眉的敛阳看似很恭敬。
  看着面前的人,聂星河眼光闪烁了下,“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一行人走向一旁的楼梯,敛阳知道一直有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而他刻意去忽略,站在人群里的那个人。
  直到众人走上上一楼层,敛阳有重新坐回椅子上,合眼假寐。
  “你昨天没事吧?怎么都不接我电话,害我担心大半宿”
  缓缓睁开眼,敛阳看向坐到自己身旁的人,“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墨语给了敛阳一双白眼,“你的联系方式在你的设计案上有标明,我随便一看就知道啦”仔细看了看敛阳的脸色,“你的身体好些没有,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啊。”
  “还好”坐直身体,敛阳淡淡的回答。
  “如果很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检查”
  “你不在罗副总身边吗?”怎么有功夫儿到他这边来。
  “高管在开会,我没事做就过来看看你啊。”笑兮兮的说着,墨语一点儿助理该有的稳重干练都没有。“昨天谢谢你送我回家,周末请你吃饭好不好?”
  “我要赶工”想也没想就开口拒绝,敛阳见墨语娃娃脸上尽是失望,“你功课都赶完了,今天不是有考试吗?”
  听敛阳出口关心自己的情况,墨语顿时满足的笑起来,“呵呵,昨天一夜没睡,今天早上到学校考试,中午就来公司报到,然后就随老板来这里巡查。”详细的将自己的行程报告一遍,墨语顿时可怜兮兮的看着敛阳,“昨天到早上喝了一肚子的咖啡,中午为了赶时间去公司都没有吃饭,就算行行好,赏个面子给我吧,就是吃饭吗,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见墨语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敛阳垂下眼睑,“我真的有事,改天吧”
  “那改哪天好,你说?”打蛇上棍,墨语积极的出声追问。
  “不一定”敛阳不看墨语失望的表情,淡淡的说。
  “你这根本就是搪塞我,你根本就没有诚心想跟我吃饭”语气里充满控诉,墨语垮着一张脸,为什么你总好象在防着我呢?”语气有些无奈,墨语看着敛阳的侧脸,眼睛不放过他面部丁点儿的变化。
  “我没有防你”只是不想太靠近。
  墨语拌正敛阳的身子,强迫他看着自己,“谁说没有,你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防备,你说要忘记过去,而你自己却根本没有放下。你一直都在疏远我。”
  “放开我”敛阳的声音转冷,一双眼懊恼的看着墨语。
  墨语放开握在敛阳肩膀上的双手,嘟着嘴,很不高兴,“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这么嫌弃我,一味的疏远我。”
  “敛阳,广告的背景已经取好,我们要不要回公司?”同事的声音,打断了墨语的话,墨语偏头看向一旁不实象的家伙,对方被瞪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很识相的说,“敛阳,你要是有事,我就先回公司去。”
  “我们一起回去。”说着敛阳站起身,眼前却突然一黑,脑袋嗡的一下。
  “啊,敛阳…”墨语及时扶住敛阳的身体,发现他居然晕了过去,“你回公司给敛阳请假,我现在送他去医院。”
  “好的”敛阳性格有些孤僻,但在公司里同人相处还不错,此时见他晕倒,同事不禁担心,“我帮你扶他到门口。”
  “不用了”拒绝了同事的好意,墨语背起昏迷的敛阳,急急的走下楼梯。
  `
  身体渐渐恢复意识,敛阳觉得自己头很晕,勉强睁开眼,对上一双担忧的大眼睛。
  “醒了”将水杯递到敛阳的嘴边,墨语用匙舀水喂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加快了敛阳的清醒,“谢谢,我没事”
  “都晕倒了还说没事,大夫说你身体缺乏因为营养很虚弱,需要静心修养。”
  头还有些晕眩,敛阳淡淡的恩了声。
  “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好整以暇的看着敛阳,发现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却不发一语。
  见他这样,墨语深深的叹了口气,“孩子是我的。”
  敛阳抬起头,眼里没有一丝情绪,“不,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坚定的语气让墨语眉头拧起。“这个孩子也有我一份功劳,你怎么可以独占他,还否定我的贡献,我是孩子的父亲。”
  听他说的理所当然,没有一点儿的错愕和排斥,敛阳突然有些不适应。
  他是不是忽略了他的性别,他是男人,反而怀孕,难道他都不奇怪吗?居然能够说得这么自然。“我是男人”淡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
  墨语愣愣的看着敛阳,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我知道你是男人啊”
  “你不奇怪?”敛阳突然的问,墨语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奇怪什么,在和你上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双性人啊,你那里和我不一样的”说完,还傻傻的笑起来。“不过我没有想到你能怀孕,嘿嘿,真好,我要当爸爸啦。”
  没有被当成怪物,敛阳的心升起一丝感动,遭受过不知道多少回的厌恶、反感和嫌弃,敛阳的心已经变得坚强、麻木,但不能否认他心底还是希望有人能够接受畸形的他。
  见敛阳沉默,墨语挨进他身边,伸手抚上敛阳的小腹,那里很平坦,完全看不出已经有个生命在里面孕育。“这里怎么都没有大起来,我儿子是不是太小了。”
  “他才只有两个月”看着墨语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敛阳眼里盛满温柔慈爱。“要到十二周以后才会有变化。”
  “噢,好神奇”墨语赞叹的盯着敛阳的小腹,“你要多吃点营养品,大夫说你有贫血,我要上网去差差什么东西对怀孕的人好,回家做给你吃。”语气里已然将敛阳纳入自己的羽翼下保护,仿佛床上躺着的就是自己怀孕的老婆。
  “墨语…”敛阳敛起笑容,抬头看向一旁的娃娃脸。
  “干什么”墨语拉过凳子在敛阳床边坐下,视线流连在他的肚子上。
  “我会留下这个孩子。”
  “那是当然的。”墨语点点头,随即霍的抬起头,惊恐的瞪大眼,“难道你曾经想拿掉他,你怎么这么残忍。”
  “我没有想过,我会好好的爱他。”
  “哦,这才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墨语又把手放到敛阳的肚子上。“他可是一条生命呢”
  “墨语,你今年多大?”
  “再过两个月整十八岁”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墨语对着敛阳的肚子傻笑。
  “你以后还会有孩子,有妻子,我不会带着孩子来打扰你的生活。”
  “呃——”沉浸在喜悦里的墨语顿时收起脸上的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还会有孩子和妻子,你要把我的孩子带到哪里去?”
  “你还年轻,应该有正常的生活。”
  “你的意思是不想和我生活在一起,对吧,你不喜欢我,虽然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你还是不喜欢我的”
  “墨语,你才只有十八岁,你自己还只是个孩子”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敛阳不想同他有太多纠缠的原因,他自己还是个孩子,根本不懂得什么是责任,而自己自私的想留下这个孩子,所以他不想给墨语增加负担。
  “你觉得我小,可是我已经成年,而且还使你怀孕,这说明我已经是大人啦”墨语一脸骄傲的说,似乎使敛阳怀孕是件很伟大的事情。
  对于墨语孩子气的说法,敛阳哭笑不得,只觉得他这样真的很幼稚,“我比你大十岁,墨语,现在看我们似乎差不了多少,但再过十年、二十年呢,你该找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人,而且你对我根本没有感情的,你不该这么草率的为自己的将来做决定。”
  “可是不是所有男人都会生孩子,我喜欢小孩,但我也知道自己的感情倾向。”墨语的话深深刺痛了敛阳的心,眼底滑过苦楚,但很快就隐没在无边的子夜里。
  “当今的社会双性的男子并不少”
  “可他们都不是你,你是我的初恋,而且还是我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我才不要别人,我们一起生活就够了。”墨语的语气认真坚定。
  敛阳的坚持有一些松动,但很快又恢复了理智,决定不再劝说什么,因为墨语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去。
  就让时间来一点点消磨墨语的意志,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失去耐性,放弃自己的坚持,不再执着,主动离开自己的身边。敛阳错估了墨语,从医院出来的当天晚上,墨语就已送他为由来到他家,随即又说不放心他一个人,死皮赖脸的窝在他的公寓不肯走,然后在第二天,他的门口站着一个拎着行李的家伙,笑嘻嘻的说应征免费保姆,不管敛阳怎么推迟,门口的人就是不肯走,最后干脆哭给他看,敛阳被他闹的头疼,干脆让他住进来。
  几次的交锋,让敛阳摸清墨语的一个秉性,那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死皮赖脸的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所以与其争辩,不如让他自己打退堂鼓。
  敛阳的公寓很简单,一室一厅没有什么摆设,厨房很小,摆不下的饭桌只好放在捱着厨房的客厅边上。不大的客厅里放着一张长沙发,长方型的玻璃几摆在沙发和电视中间,敛阳通常在这里完成从公司里带回的工作,不过现在这里成了墨语的天下,墨语天天留宿在这里,沙发成了他的床,餐桌成了他的写字台。
  敛阳等墨语提出离开,结果眼看一个月快过去,墨语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把他家当成了自己家一样,生活的自由自在。
  “这个…我自己洗”靠在床边看资料的敛阳,见墨语抱起自己放在整理篮的脏衣服,连忙起身。
  “我自己也要洗衣服,顺便把你的也洗洗”抱着衣服,墨语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再过二十分钟就可以开饭了。”
  说完,抱着衣服,越过敛阳走出卧室。
  “墨语,那些衣服…”敛阳见墨语回头,那调皮的笑容,让他到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不就是内衣和短裤吗,我会用手洗干净的,你不用担心。”
  敛阳感觉自己的脸在烧,听着墨语哼着歌走进厕所去洗衣服,敛阳满心无奈,这是墨语的另一个面,那就是霸道的替别人做决定,不会给人任何迟疑反悔的机会。
  几天的相处,敛阳已经深深感受了墨语的孩子气,还有时常展现的霸权主义。
  “开饭了”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敛阳迈步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一切摆放妥当,墨语正将盛好的米饭放到敛阳常坐的位置旁。
  敛阳才坐下,面前又多了碗汤“今天炖了只老母鸡,尝尝味道如何?”迫不及待的声音,娃娃脸充满期待的看着敛阳。
  才喝一口,墨语就连忙追问,“怎么样…怎么样?”
  “味道不错”
  “呵呵,你喜欢就多喝点儿”说着又为敛阳舀了一碗。“睡觉前记得还要喝些,这个汤很补的。”
  “恩”已经习惯接受墨语的安排,敛阳对他的话已经不去反驳,因为那根本是徒劳的。
  “看来今天的鸡汤是做对了,你喝得很顺利呀。”墨语盯着敛阳的脸,发现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喝完就直冲进厕所,娃娃脸上笑开了花。
  “你怎么都不喝?”见墨语一直看着自己,敛阳夹了个鸡腿放到他碗里。“快吃饭吧,你晚上不是还要去公司一趟吗?”
  “哎呀,来不及了”敛阳的话提醒了墨语,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墨语腾的从椅子上站起,胡乱的脱下围裙,冲到沙发旁,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跑,就在关门离开前一秒,墨语突然停下来、转回头,“桌子等我回来收拾,你不要进厨房,里面没来得及收拾,地面很滑。”见敛阳没有出声,墨语加大音量,“吃完饭在客厅里走动走动,不要马上回卧室休息,听见没有。”
  “恩”轻轻应了声后,敛阳听见门关阂的声音。
  看着眼前的四菜一汤,心里暖融融,敛阳完全没有想到墨语的厨艺很高,每道菜都能做得色香味俱全,清淡不油腻的菜色缓解了他的妊娠反应,让食欲不振的他渐渐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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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敛阳并没有听墨语的话,远离厨房,将用过的碗筷端进厨房,敛阳拿起水池旁的抹布清理墨语做饭后没有来得及收拾的战场。
  “你在做什么?”突然的声音,让敛阳明显吓了一跳,手里刷到一半的碗差点掉到地上。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感觉心脏高频的跳动,敛阳微微蹙眉。墨语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太冒失,连忙软下语气,走到敛阳的身边,“做菜是炒勺里的油水四处崩溅,地面的瓷砖变得特别滑,我是担心你啊”
  轻声解释着,墨语拿掉敛阳手里的碗,将他的手拉到水龙头下洗干净,“我不是有意吼你的,你没有被吓到吧”
  墨语扶着敛阳一直走到厨房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敛阳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的责备顿时烟消云散,“墨语,不要把我当成是个泥娃娃,我没有那么娇贵。”
  这段日子,墨语什么都不允许敛阳做,每天上班前更是叮嘱他注意这个小心那个,这些话从墨语的娃娃脸上说出,敛阳只觉得奇怪,更觉得不忍,毕竟敛阳自己还是个孩子,现在却像个谇谇念的老头子。
  “不行啊,必须要谨慎,书上说怀孕三个月前胎儿不稳定,这个时候是危险时期,必须小心照顾。”墨语说的理所当然,眼睛直盯着敛阳肚子上的衬衫。
  “你都不休息吗?”
  “呃——”墨语不解的抬起头。
  “上学,工作,做饭、收拾屋子,你哪里来的时间看这方面的书?”敛阳真得被墨语感动,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接受墨语,只是他不能这么自私。
  “呵呵,这就是我的厉害之处”墨语骄傲的扬起头,娃娃脸上笑得无比灿烂。
  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墨语,敛阳不禁放松了表情,眼里盛满笑,脸上却是波澜不兴。
  “要笑就笑,笑是最美的符号,象我这样”墨语列开嘴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指着自己的牙,含糊的说,“爸哥”
  见敛阳不解,墨语收起笑脸,“像我这样,露出八颗牙齿,这就是最标准的笑容。”
  “无聊”敛阳转身要回自己的卧室,哪里想到墨语死皮赖脸的拉着自己。
  “笑一个,我就让你走。”拉着敛阳的手臂,墨语铁了心的坚持。
  “你闹够了没有…”
  “你笑一个…”墨语先送出自己完美的笑脸,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墨语知道什么对自己最有利。
  勉强扯起嘴角,却见墨语一脸不赞成的大摇其头,“你这样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好假,牙齿也没有露出来,不算。”
  “你——”敛阳蹙眉的看着笑容满面的墨语,想到这人顽强的毅力,敛阳终于开启嘴唇,将自己的牙齿露到阳光下。
  “牙齿好白,而且嘴角的弧度也很好,不过眼睛里没有一点儿笑意,感觉就差了一点儿”见敛阳拉下了脸,墨语连忙松开拉着的手,“呵呵,我们明天再继续联系。”
  懒的理会智商思维都有问题的家伙,敛阳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在墨语调皮的笑脸前,合上两人之间的门。
  


第四章 晌午阳光

  中午时间来到,除了忙着赶工忙的不可开交的一些人,公司里的员工几乎都出去用餐,接连推却了几个同事的好意邀请,敛阳坐在椅子上,没什么胃口,而身上的疲惫让他懒得动弹。
  “敛阳,外找”同事提醒的声音,让敛阳不得不抬起头看向办公室的门口,一张可爱的娃娃正对自己灿烂的微笑,敛阳眉头轻蹙了下,缓慢的站起身。
  “你来做什么?”嘴上冷冷的问,心里却在想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过分,居然跑来他公司。
  “给你送午餐,你早上把它落在家里,我给你送来。”
  “楼下有快餐店”敛阳毫不领情,这个保温桶是他故意没有带来公司的。
  将手里的保温桶交给脸色不善的敛阳,墨语早就想好了自己的说辞,“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而且没有营养,对你的身体不好。”
  抱着怀里的保温桶,敛阳声色不动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情,不过墨语向来脸皮厚,即使敛阳生气,他也不会被骇到,但是现在基于敛阳的身体考量,墨语还是不敢太出格儿。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噢——”声音里充满失望,璀璨的星眸可怜巴巴注视着敛阳,半晌才一步一回头的往门外走,眼里的不舍、哀怨好象是被主人遗弃的宠物。
  “墨语——”听见身后人叫自己,墨语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我在这儿”举起右手,一副被老师点到名字的乖巧模样。
  “一起吃吧”咬了咬牙,敛阳不太情愿的说,不过心里并没有一丝后悔。
  “好——”灿烂的笑容绽放在可爱的娃娃脸上,墨语几乎是冲刺到敛阳身边的,“我们去哪里吃?”
  看了看办公室,墨语不觉得那里是聚餐的好地方。不过敛阳的公司不是很大,总不能借老板的办公室吧。
  “到楼下的餐厅”拎着保温桶,敛阳率先走出办公室,手上突然一空,敛阳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人。
  墨语笑咪咪的走在敛阳身旁,“这个保温桶我帮你拿,你身上带着个肉球已经很重啦,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啊?”语气好奇,墨语的眼睛直直的锁在敛阳肚子上,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那里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在家里,敛阳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让他想看个究竟的心一直得不到满足,除了在医院的那次,敛阳没有拒绝墨语抚摩他的肚子,但从那以后,不管墨语用多么渴望的眼神看敛阳的肚子,他都跟没看见似的。
  听墨语那么说,敛阳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手却下意识的抚上小腹,由于穿着宽松的休闲装,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敛阳自己清楚,那里已经不再平坦,每天早晨换衣服时,他都会习惯性的看看自己的肚子,进入到十二周,平坦的小腹就微凸出来,感觉像发福而长出的小肚腩,但实际上除了肚子上凸出了一些,他身体的其他部位一点坠肉都没有,结实的体魄同突出的小腹完全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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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敛阳,你不是说不下楼吃饭了吗?”何佳丽走出电梯时,正好撞见敛阳,原本她邀请敛阳同她一起用餐的,结果被拒说不打算吃饭的。
  “我要去帝王购物广场看看那里的布置情况。”
  敛阳的身边站着经常来他们公司,大家都认识的凯悦外事部助理,何佳丽不太好的脸色顿时平复了许多。
  “你中午还没有吃饭呢,不要太拼命工作,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何佳丽满脸的关心,语气更是关切,“最好还是吃过午饭再工作。”
  “谢谢,我会的”站在电梯里,敛阳感激的笑笑,站在一旁的墨语看见敛阳应付的笑容。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向来对自己连应付的笑容都很吝啬给予呢。
  电梯门关闭,只剩下两人,墨语越想越哀怨,可爱的娃娃脸皱成了一团。敛阳见他这个样子,不禁开口问,“那里不舒服?”
  见敛阳出声关心自己的情况,墨语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好难受。”见敛阳好象不明白,墨语抱怨,“阳阳从来都不对我笑,刚刚那个女同事只是关心你几句,你就送个大大的笑脸给他,我也很关心你啊,可你看见我都不高兴,总是冷冰冰的,我要怎么做阳阳才会喜欢我?”最后一句墨语盯着敛阳的眼睛问,眼里的炽热如火焰燃烧。
  “墨语,我说过我们不合适”敛阳满心的无奈,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也说的很清楚,为什么墨语就是不肯放弃,为什么还是这样固执?
  “哪里不合适,我们三口人生活在一起,多美好啊。”盯着敛阳的小腹,墨语微微勾起嘴角。
  “两个男人怎么带着孩子生活?”敛阳眼里的苦涩明显到墨语以为他会哭出来。
  “怎么不可以,虽然这里不允许同性婚姻,但国外的许多国家已经承认同性的合法,我们可以到国外登记结婚,如果你不喜欢这里,觉得这里太束缚,我们可以带着孩子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生活。”
  墨语觉得自己说得条条在理,可敛阳却觉得他完全是在痴人说梦,不得不用严厉的话语点醒眼前不切实际、满脑袋幻想的家伙。
  “墨语,你还没有毕业,初入社会,能在凯悦工作的确很幸运,但助理的薪水有多少你很清楚,而我的收入更是不稳定,这样的我们如何能够像你说的那样轻松惬意的生活。”
  “但我们两个一起努力总比一个人独撑着好啊,而且,我也不会总是做人家的助理。”
  敛阳沉默的看着墨语的娃娃脸,那坚定的眼神、信誓旦旦的言辞,让人很清楚看出他的决心,只是敛阳却别开了脸。
  见墨语还要说什么,敛阳却在电梯到达后,大步走出去,摆明了自己不想再听他说话。
  看着敛阳的背影,墨语不气馁的追上去,“我可以赚钱养活你们的,相信我,我可以。”
  墨语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不禁想他们这边投来探询的视线。
  敛阳不喜欢成为焦点,不悦的瞪了眼身边的人。
  “你不相信我”见敛阳没有表示,墨语顿时垮下脸,耷拉下肩膀,“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墨语的声音很苦恼。
  敛阳见他这样心里不忍,“我没有不相信你”
  墨语瞬间抬起脸,笑容里满是期待,“那你接受的我求婚啦。”
  敛阳顿时懊恼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好心,早就该想到这个家伙向来是跳跃性思维,脑子更是高速运转,自己刚刚好悬被他绕进去。
  “没有”气恼的走进街边的快餐厅,因为是写字楼办公区集中的地段,到这里用餐的都是各公司的职员,因为是快餐,这里的食物就像墨语说的那样,味道一般,没有营养。
  “两位要吃点儿什么?”敛阳和墨语刚刚找到位置坐下,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走过来询问。
  “一杯果汁”不能喝最爱的咖啡,敛阳只好随便点杯饮料。
  “一杯热牛奶,一份三明治。”墨语边为敛阳打开保温桶,边回答。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转身又去招待其他客人,因为是用餐时间,餐厅的生意很火,几个服务员忙的团团转。
   
   
  刚刚在办公室还没有什么食欲,现在坐进餐厅里,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气让敛阳突然有了吃东西的欲望,熬过了孕吐期,敛阳知道自己现在补充营养的阶段。
  “这个保温桶真好用,菜饭还是热的”将保温桶里的菜摆到敛阳面前,墨语将筷子递过去,“快吃吧”
  将敛阳动筷吃自己做的饭菜,墨语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
  “敛阳…”惊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头吃东西的敛阳不得不抬头,“杨经理”
  放下筷子,敛阳起身同已经走到桌旁的人礼貌握手。
  “前一段日子总是看你来这里吃饭,最近怎么都没有见你来。”说着,低头看见敛阳面前的餐盒,“原来你都是自带呀,看这菜色就知道你的厨艺很棒”
  杨经理对于面前的餐盒大大赞美,不但没有让做饭的人听得心情舒畅,反而让墨语心里很不爽。
  哪里来的程咬金,居然打扰他们两个的二人世界,视线落到对方握住不放的手,墨语抿起嘴角,眼神阴郁的眯起。
  敛阳巧妙抽回自己的手,表情平静却带着淡淡的疏远,“杨经理怎么会到这里用餐?”
  堂堂圣和的少东怎么跑到这个小地方来用餐?
  想到上回去他们公司谈合约,这位杨经理的言谈中竟是对大饭店的情有独衷,还曾表示自己不会到这种快餐厅来吃饭。
  “我刚刚看见你走进这里,就跟着进来”看了眼一旁的墨语,杨经理很有风度的说,“要不我请你们到凯悦喝下午茶,顺便谈一谈圣和同你们公司的合作,我本人很欣赏你的那个广告创意。”
  “谢谢,不过我一会儿还有工作要忙,恐怕没有时间去喝下午茶,我们老板很重视与圣和的合作,杨经理中意我的那个广告创意,我很荣幸。”不温不和的声音,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是大老板就卑躬屈膝。
  墨语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想起那次在帝国购物敛阳见到凯悦的一堆高层时的情形,他的态度比现在还要疏远冷淡。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忙,就下次吧”杨经理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失望,而敛阳低头好象没有听出来。
  “杨经理慢走。”客套的说完,敛阳的态度怎么看都像在赶人,直到杨经理走出餐厅,敛阳才坐下来,却没有胃口再用餐,拿起一旁的果汁刚要喝,却被人给抢走。
  “这里的果汁掺水太多,还含有许多填加剂、防腐剂,喝这个吧,这个对身体好。”
  将自己点的、却没有动过的牛奶放到敛阳面前,墨语将从那儿敛阳抢来的果汁,一口气儿喝个精光,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敛阳没有反驳,静静喝了口手中的牛奶,视线停留在玻璃窗上,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墨语看着敛阳,安静的吃着手里的三明治。
  一个三明治吃完,敛阳看着窗外的脸,渐渐转正,“走吧”
  “呃…”墨语看了看手表,“午休的时间还没过,你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你不赶快回公司吗?”敛阳不答反问。
  “时间还来得及,我想再待会儿”
  娃娃脸上恋恋不舍,敛阳却低头不去看他。
  “下午都没有工作吗?”
  “有啊”提到工作,敛阳满脸的苦闷,“今天下午的工作很多,大老板们要开会,我要给他们复印材料,罗副总要到帝王购物看看装修的进展”说到这,墨语兴致勃勃的看向敛阳,“你今天下午也要到帝王购物去吧”
  敛阳点点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墨语皱起娃娃脸,“看来该买辆车了。”
  敛阳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个性是不会追问,也没有将墨语的话放在心上。
  


第五章 病 假

  下午当敛阳看到站在车边对自己微笑的人,他突然明白墨语中午说话的意思。
  “这是你买的”扫过墨语身后崭新的明黄色小甲壳虫汽车,敛阳看着墨语为自己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总是东奔西跑的,没有车子代步很不方便,这车送给你,喜不喜欢?”墨语一脸期待的问,敛阳只是淡淡的看着墨语,“墨语,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他不想欠他什么,但现在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事情就变得不那么清楚。
  “我没做什么啊,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我买不起好车,但所有的积蓄都用上,这辆家用甲壳虫我还是有能力的承担的。”
  见敛阳沉默,墨语轻轻推推他不动的身体,“快上车吧,罗副总这时恐怕已经到了”
  身形动了动,敛阳坐进新车,墨语跟着坐进驾驶位,“这辆车的性能不错,是同款几个型号里信价比最高的一款。”
  副驾驶位上的人无声的坐着,驾驶位上的人兴高采烈的介绍,嘴巴一直不停的絮叨。
  “阳阳,你多久没有去做产检啦?”红灯停下车后,墨语突然开口,偏头就见敛阳全身僵住。
  见他这样,墨语在心里叹气,“书上说怀孕的人要定期做检查,周期最好为一个月,可是我们住在一起一个多月,我都没有见你去过医院,要不要明天我陪你去。”语气轻松,墨语小心看着敛阳。
  手掌下意识的抚上小腹,敛阳知道墨语说的是事实,可是…他一个男人如何到医院去做产检,想到一走廊的女人,自己一个人坐在一群女人当中,承受大家好奇又怀疑的目光,这种感觉让他没有勇气面对。
  如果不去检查,孩子的情况会是怎样的,就无从知晓。
  敛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当初执意要留下这个孩子,现在看来,自己当初的想法太过简单,太不周全,有好多细节都没有考虑到。
  “下车吧。”突兀的声音,将敛阳从沉思中唤醒,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停在了帝国购物广场的停车场。
  敛阳打开车门下车,墨语跟着后面,没有再提起产检的事情。
  “墨语,你打诨的次数是越来越多啦。”才走进一楼大厅,迎面走来的罗副总一脸严肃的瞪着姗姗来迟的墨语。
  墨语没有惧怕,反而对身边的敛阳偷偷眨了眨眼睛,等面对罗副总时,整个人看上去病恹恹的,语气也是十分虚弱,“抱歉啊,罗副总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会闹肚子啊,刚刚才去了趟医院。”
  “闹肚子”罗副总的语气很是不以为然,视线在墨语身上流连了几圈,敛阳觉得罗副总看着墨语的眼神很是不信任,“闹肚子怎么会和人家季设计师一起进门?医院的证明呢?无故旷工这个月的奖金没有了。”
  “我们是刚刚在门口遇到的”脸不红气不喘的睁眼说瞎话,敛阳不禁看向身边赖皮的家伙,却发现这家伙正用很无辜却又俏皮眼神的看着自己,敛阳别开了脸,耳朵听着他可怜紧张的声音。
  “罗副总人家很穷的,只旷工一个下午,您不能把一个月的奖金都扣掉啊,人家也不想闹肚子的啊。”
  “你病了”低沉的声音响起,敛阳转头看向罗副总身后,“要不要紧?”
  “总裁”罗副总听见身后的声音转身同来人打招呼。
  看了眼聂星河,墨语下颌紧了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多谢总裁关心,我很好。”吐出礼貌的言语,态度却算不上恭敬。
   
   
  敛阳偏头看了看身边的娃娃脸,没有笑容,显得有些凝重。
  聂星河的眼神徒的一沉,“如果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吧,公司是不会虐待员工的”
  简单的一句话,无疑是表明公司不会扣掉墨语的奖金。
  “谢谢总裁”墨语低下头,态度似乎谦卑了些,但眼里的真实情绪,无人知晓。
  聂星河偏头看向一旁的敛阳,“季先生,有没有兴趣策划凯悦新楼盘的竞标宣传会。”
  敛阳没想到聂星河会这样问,愣了下,“多谢聂总裁的赏识,我很乐意试一试。”
  “罗副总清楚我们公司的理念,具体的细节问题,你可以向他咨询。”
  “我会的”敛阳心里诧异,这个聂总裁不是一向很严格的吗?这次怎么轻易就说要将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他来做,这么草率的决定绝对不只是赏识自己这么简单,到底是为什么?敛阳一时间找不到答案。
  “罗副总,我回公司去,这里就交给你,一定要保证工程质量。”聂星河的视线扫过三人,在墨语的身上停留了一下,不过很快,几乎不被察觉。
  “总裁慢走。”
  三人目送聂星河走出大门,罗副总看向墨语,“总裁已经准假,回家休息去吧?”
  “罗副总,我根本没那么严重,不用回家的”谄媚的笑笑,家里就他一个人,他才不要回去呢。
  见墨语这副表情,罗烈笑了笑,“还不去工作”
  “是”墨语嬉笑着点头,“罗副总慢走”躬身哈腰的模样像极了古代的小太监。
  “你这个狗腿”笑骂着,罗烈转头面对敛阳已经是另一张面孔,“季先生,广场月底就可以装修完,你的广告宣传的制作进度是不是提前一些。”虽然罗烈说得委婉,敛阳清楚他话里的意思。
  “我知道,我会尽快将工作做好。”自己的设计部分已经完成,就剩摄影师将取好的景按照他说的做出来,本是很快就可以结束的工作,敛阳不知道摄影师为什么一直拖拉到现在还没有将作品交给自己。
  “那就好,我下午还有个会”罗烈看了看手表,“先走一步”
  “你怎么不跟着?”敛阳偏头看向身边悠哉游哉的人。
  “我的工作就是同你接洽,做你和我们公司的纽带桥梁。”
  “为什么?”有必要这么做吗?他只要将作品完成直接送到凯悦,偶尔来现场看看情况,给他安排一个特别联络人,这算什么?
  “因为公司很看重这个案子。”墨语说得很肯定,敛阳却不相信。
  “如果重要为什么要派你这个助理来,不是应该由秘书来吗?”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对于敛阳的怀疑,墨语很懊恼,“我的工作能力是很强的。”
  “这个案子已经接近尾声,用你这个能力强的人,不是大材小用?”
  敛阳的话虽然讽刺的意味颇浓,却让墨语笑开了脸,“你也觉得我很厉害?”
  敛阳白了墨语一眼,突然发现墨语真的很狡猾,当他不想回答什么的时候,就会同自己兜圈子,“我要听实话。”
   
   
  敛阳的语气冷了下来,娃娃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其实,是我不放心你啊,所以就跟公司的秘书说,由我来代替她的工作,这样她就可以少在两个公司间来回跑。”
  “你代替她工作?”敛阳想到的确是墨语在公司被同事压榨。
  “是啊”连忙点头,墨语乖巧的模样,让敛阳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
  “我会尽快完成这个工作”这样墨语就会少些负担。
  “不要着急,你不要把自己累到。”听说敛阳要赶工,墨语顿时变得紧张,“对了,楼盘的那个宣传策划,你还是不要接了。”
  敛阳前行了脚步顿了下,“为什么?”
  “你这个案子结束马上又接一个,身体会吃不消的,而且这个宣传策划会比现在这个繁琐复杂,不但要设置广告板,还要拍完一系列的宣传片,很累人的。”
  其实敛阳自己也正犹豫,听墨语的说法,他兴起了放弃的念头,但…视线落到自己的小腹上,养育孩子花消很大,他必须要为将来打算。
  这个孩子很乖,进入四个月以来,除了身体疲倦,已经没有什么不良反映,增加一些工作量应该不会有问题。
  “敛阳,我可以养活孩子的,你不要辛苦自己。”敛阳的沉默让墨语心中有了答案。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我要怎么才会让你相信我是真心要同你在一起的?
  “墨语…”轻唤了声,敛阳突然没有了声音,墨语疾步来到敛阳身边,见他神色游移不定,眼睛盯着自己的肚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墨语紧张的问,见敛阳将手抚上自己的肚子。
  “他在动”惊喜的声音有些颤抖,敛阳完全被刚刚的胎动吓到,他的孩子刚刚动了。
  “真的”墨语惊讶的瞪着敛阳的肚子,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还在动吗?”
  “没有,只是刚刚动了一下儿”放在肚子上的手没有移开,却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动静儿。
  “快五个月,是该出现胎动现象了”回忆着从书上看到的内容,好象从四个月就该出现胎动,而他的孩子好象稍稍晚了点儿,墨语看着敛阳的肚子,心里真是无味杂陈。
  宝宝啊,爹地只摸过你一次,不知道你是不是记得我啊。
  将墨语哀怨又期待眼神收进眼底,敛阳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思,“等下一次他动的时候,我会让你摸摸宝宝”
  光彩在瞬间绽放,墨语漂亮的娃娃脸上嘴角咧得快到耳边,“说话算数”生怕敛阳后悔,墨语不放心的再次求证。
  看他那么激动,敛阳不禁笑出来,真心的笑容让墨语看得痴迷,“阳阳,你笑起来好好看。”
  敛阳面无表情时总是一种疏远冷淡的感觉,但他俊朗的外貌,儒雅的气质将那股冷淡疏远冲淡,而此刻出自内心的笑,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起来,变得生动许多。
  笑容收敛,想到自己同墨语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肆无忌惮的边走边谈,而话题的内容……敛阳下意识的看向周围忙碌的员工,似乎并没有太多人注意他们。
  看了看手表,敛阳看着犹在兴奋中的墨语,“我回公司”
  “啊——”墨语对上敛阳的视线,又看向他伸过来的手,眼里尽是不解,“干什么?”
  “车钥匙”已经快下班,他必须赶回公司。
  “我送你”不放心他开车,墨语才不想没事给自己的心脏增加负担呢。
  “你不回公司吗?”见他实在没有员工的概念,敛阳不得不提醒他。
  “不回去啦,今天我闹肚子,身体不舒服,却依然抱病工作着,老板不会怪我的。”听着墨语无赖的瞎话,敛阳很是无奈。
  “公司是你家开的吗?”虽然刚刚聂总裁已经口头上承诺不会扣奖金,但哪有人说有病不上班就可以恣意旷工,敛阳真是为他的孩子心性头疼,前一刻还信誓旦旦的说养活他和孩子,现在却说不上班就不上班。
  墨语愣了下,随即笑着靠近敛阳身边,“要是的话,阳阳会不会嫁给我?”眼睛在笑,敛阳却觉得墨语的神情很正经。
  “不会”断然的拒绝,敛阳站在车边,瞪着一脸苦恼的人,“还不开门”
  “是”奴才似的嘴脸,墨语乖乖的打开车门,比了个请的手势。
  “阳阳,你好象很不喜欢有钱人?”开着车子,墨语有意无意的问,“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敛阳没有想到墨语居然敏感的看穿他。
  “哦——”见敛阳不想说,墨语也不再追问,心里却忐忑不安,更悲叹自己爱情之路艰辛。
  
  


第六章 孩 子

  自从帮过孟飞一次以后,他每每有什么案子一定会找敛阳帮他把关。
  同孟飞讨论完他的计划书,为他提些意见后,敛阳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司所在的写字楼,甫一走出旋转玻璃门,就见明黄的甲壳虫停在马路对面。
  站在台阶上停了会儿,敛阳走到车旁,隔着玻璃窗,清楚的看见一张熟悉的娃娃脸正看着一本书,车里的人全神贯注的集中在书上,完全没有发现车外站了个人。
  轻轻的敲了敲玻璃,娃娃脸诧异的抬起,随即绽放出漂亮的笑容,“快上车”说着打开副驾的车门,并将看到的书页折好后放到一旁。“今天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买”
  瞄了眼书的封面,敛阳看向开车的人,“随便——”
  今天走了太多的路,身体有些吃不消,敛阳感觉四肢无力,尤其是腰部酸软的感觉很不舒服。
  “随便是什么?我不会买啊”很无辜的说着,墨语偏头看向身边人,却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哪里不舒服?”
  敛阳摇摇头,合着的眼不愿睁开。
  看着敛阳神色疲惫,墨语不禁加大油门,孩子他爸今天好象很累,想起刚刚从书上看到的,怀孕中期身体的负担逐渐加大,尤其是腰部,随着胎儿不断增长,承受的力量逐渐增加,多出来的负荷加重身体的负担,会让身体很不舒服。
  要吃些什么东西才好?
  正想着晚上的菜谱,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偏头看了下儿睡得很不安稳的敛阳,墨语降下车速,接听起电话。
  “喂…”看过电话号码后,墨语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好,声音故意压低。“我知道了…后天交论文…是…我会尽快写完…你先帮我应付着…那些假条不够用我再写就是,好了不说了”不等对方反映,墨语就挂断了对方的电话。
  看了眼副驾上的人,那眉宇间的愁绪是为何?
  看着将手臂抱在身前,睡得极不安稳的敛阳,眼睛落到他的肚子上,由于坐着似使得衣服紧贴在身上,敛阳小腹上有着明显的凸起,想到孩子就在他的肚子里,墨语的眼神更加温柔,见他整个人缩了缩,墨语将车里的空调调高几度,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的身上。
  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敛阳半梦半醒间感觉车子停了下来,敛阳勉强睁开眼睛,“到家了吗?”
  “没有,你再睡一会儿,我下去买些吃的。”车子没有熄火,墨语笑看着没有完全清醒的敛阳。
  “喔——”眼睛又合上,敛阳只觉得自己很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敛阳这样迷糊的表情,墨语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有防备,没有疏离,这样的敛阳让墨语不禁看得呆住,半晌才打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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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一桌子的菜,敛阳有种想逃的冲动,“快吃啊,怎么还不动筷?”将最后一道菜放到桌子上,墨语催促着敛阳。
  “你怎么有钱天天买这些?”人参、珍珠鸡、鳗鱼…全部都是贵得可以的菜。
  敛阳的问,让墨语愣了下,眼神闪了闪,立刻堆起笑脸,“这些都是我平时攒下来的小金库,我是不是很厉害?”说完,喜滋滋的等着敛阳赞美。
  敛阳深深看了眼墨语,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拿起筷子,夹了身前的芹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直直的看着敛阳,见他吃了芹菜又夹了些蕨菜,径自的吃着,根本不理他,期待的眼神转为黯淡,墨语撅起嘴巴,闷闷的吃着白饭。
  眼前突然多了一双筷子,墨语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鸡腿落入自己的碗里,惊喜的抬起眼,仿佛获得了天大的赏赐,一脸的感动。
  “不要光吃米饭”若无其事的继续吃自己的,敛阳淡淡瞥了眼对面的人。
  “噢——”看着碗里的鸡腿,墨语舍不得吃,这可是阳阳夹给他的,相处快两个月,在一起吃了快两个月的饭,敛阳从来没有为自己夹过菜,真是感动啊。
  “快吃”见墨语对着饭碗发呆,一脸的激动,敛阳出声催促。
  “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夹菜,我舍不得吃。”水汪汪的大眼,眨啊眨的看着敛阳,墨语激动的嘴唇直颤。
  “呐——”说着,将面前的炒芹菜一大半倒进墨语的饭碗里,敛阳语气平淡的吐出威胁,“我夹给你的,一定要吃光。”
  “啊——”墨语顿时傻眼,愣愣的看着敛阳,没有错过他眼里的捉弄神情,见他眼里闪着笑意,墨语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嘻嘻的对着敛阳痴笑,“阳阳夹给我的,我一定会吃完。”说完,便夹起碗里的芹菜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看他津津有味的样子,敛阳顿时觉得胃口大开,对眼前的食物终于有了食欲。“慢点吃”看他狼吞虎咽的,敛阳不禁勾起嘴角。
  忽闪忽闪的大眼,见到敛阳愉快的笑,更加神采熠熠。
  夹起一块鱼放到自己的面前碟子里,墨语仔细的挑出里面的鱼刺,然后将盛着鱼肉的盘子递到敛阳面前,“这鱼很有营养,味道也不错。”
  “谢谢”看着面前没有鱼刺的鱼肉,敛阳的眼染上一层琉璃色。
  “和我不要说那两个字”听见敛阳的道谢,墨语脸色尽是不悦,他不喜欢从敛阳口中吐出对自己的谢意,这样只让他觉得疏远,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以后不要做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看着丰盛的菜色,敛阳不喜欢浪费,而这些菜他们根本吃不完。
  “好的”
  “菜钱我们各付一半,上个月的菜钱是多少?”听见敛阳的话,墨语差点儿从桌子上跳起来。
  “季敛阳——”吼出这个名字,墨语咬牙切齿的说,“我们一定要分的那么清楚吗?我住你的沙发,用你的厕所是不是也要付钱给你,你是什么意思啊,我是你孩子的父亲,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你我还能分的清楚吗?”
  将心里憋闷已久的话,一连串的吼完,墨语顿觉心情舒畅了许多。
  仔细看敛阳,却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顿时慌了神,“阳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抬眼瞧着紧张慌乱的墨语,敛阳的气息有些不稳,“不要那么大声”
  “我不是故意吼你的,你不要生气,我认错,你不要动气啊。”见敛阳手抚在肚子上,很不舒服的深呼吸着,墨语后悔死了,自己刚刚那么冲动做什么。“阳阳,你哪里不舒服,孩子不好了吗?”
  听他说孩子不好,敛阳狠狠的瞪了过去,“没有,刚刚动的厉害”
  小家伙自从白天动过一次,刚刚动得更是激烈,让他很不舒服。
  “真的”起身站到敛阳面前,伸手贴上敛阳的肚子,墨语好奇又虔诚的盯着敛阳的腹部,“啊,真的…真的在动。”手掌下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与以往不同的碰触,很配合的扭动,宣告自己的存在。
  “他动的很厉害,是个健康的宝宝。”温柔的目光停留在腹部的凸起上,敛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孩子在他的身体里变动。
  “阳阳,我们去做个检查吧”手没有移开,墨语低头俯视坐在椅子上的敛阳,见他没有什么表情,墨语继续说,“让医生检查一下,这样我们才能知道孩子究竟怎么样。”
  虽然一切状况表现正常,但还是检查一下更安心,墨语等了半天,敛阳一直低着头,没有给他答复,墨语不禁有些着急,“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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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挂妇产科”
  “妇产科——”医院工作人员怔忪的看着眼前的娃娃脸男孩儿,语气甚是怀疑。
  “恩,麻烦你快点儿好吗?后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俏皮的笑笑,墨语能理解对方眼里的惊讶,不过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神情很自然,还带着些许兴奋。
  拿着挂号单,墨语兴匆匆的跑向站在走廊边的人,“办好了,刚刚看医院的科室分布图,妇产科在四楼”
  晃晃手里的挂号单,想到陪敛阳做产检,墨语就兴奋。
  敛阳没有墨语那么兴奋,他的心现在还在徘徊。
  似乎看出敛阳游移不定,墨语拉着敛阳的衣袖,硬是拉着他走向妇产科。
  “一会儿就要看到宝宝的样子啦,你说他会是什么样?”坐在敛阳身边,墨语的话都是围绕着孩子。
  敛阳看着周围的妇女,有很多人的肚子大得像篮球一样,看她们的样子,敛阳不由得紧张,他再过几个月会不会就像她们一样?
  “阳阳,你在看什么,都不听我说话?”拉拉敛阳的衣袖,墨语吸引敛阳的注意。
  “小兄弟,你怎么在这里排队?”做在两人旁边的孕妇好奇的看着墨语,又看了看他身边紧绷着脸的男子。
  听见女人的问,尴尬的敛阳身体顿时变得僵硬,感觉一双温暖的手握了握自己冰凉的手掌,敛阳低下头,墨语的手比他的手还要大上一些,温暖的体温缓缓传进自己的身体,敛阳听着墨语的回答。
  “呵呵,我姐姐怀孕了,我陪姐夫来向医生询问些照顾孕妇的注意事项。”早已经想好答案,墨语说的好象真的一样。
  敛阳不禁偏头看了眼神色自然、笑容洋溢的墨语,有些佩服他睁眼说瞎话的本领。
  孕妇听了墨语的话,不禁多看了看敛阳,眼里尽是赞赏,回头瞪向自己身边的老公。“哎呀,老公,你看看人家多懂得疼人,你看看你。”
  “老婆,我也很不错啊,今天特意向公司请假陪你做产检啊”孕妇的老公将老婆庞大的身体搂进怀里,眼神温柔如水。
  “呵呵,这都是你应该做的”孕妇笑呵呵的说,脸上哪里还有嗔怪。
  看着幸福的两口子,墨语下意识的看看身边的人,何时他们也能像这对夫妻一样。
  墨语眼里的羡慕是那样明显,敛阳的心不禁颤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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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坐在仪器前的医生,诧异的看着走进来的人,伸头向两人的身后看了看,更是奇怪。
  两个男人怎么走到他这里来?
  “大夫,麻烦你帮他做个检查”墨语指着身边的人,“他已经怀孕五个月”
  “啊——”差点儿从椅子掉下来的医生,惊骇的看着那个据说已经怀孕的人,眼神下移到他的肚子上,仔细看的确有些不寻常的鼓起,不过医生还是不太能相信眼前的男人怀孕了,觉得这两个人是不是在愚弄他,“躺到床上去”
  声音恢复正常,医生职业化的指挥墨语将白色的膏状物涂到敛阳的肚子上,但当他看见撂开衣服后的肚子,着实吓了一跳,那肚子的形状真的跟孕妇一样。
  将仪器贴上凸起的肚子,虽然已经做好心里建设,医生还是被屏幕里的影象骇到,屏幕上赫然出现一个胎儿,脑海中想起一个比较少见的词汇,“你是双性人”
  “恩——”对于自己身体的特别构造,敛阳早就清楚。但听到医生的问话,还是有些尴尬的不自在,甚至不敢去看医生的表情,他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怪物,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惧怕产检的原因,世人的目光太伤人,他的心不够强去承受。
  医生盯着屏幕的眼转向床上的人,“由于环境污染和破坏,具有双性的人出生率不断增加,但具有完整生育系统、真正能够怀孕的人却并不多,你的情况很少见。”
  “那又怎么样,我们不想出名,你更不要打他的主意?”墨语一脸紧张的瞪着大夫。
  敛阳显然也有些畏惧,表情有些僵硬的盯着医生。
  就是怕自己被当成实验的研究品,他才拒绝到医院来做检查,但孩子的情况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甘愿冒危险,堵一把。
  看了眼站在床边一脸戒备的娃娃脸,又瞥了眼床上的人,医生像是没有听出对方的警告,眼睛回到屏幕上,声音很冷静,“这个孩子发育的很正常”指着黑色的屏幕,医生给两人介绍,“这个是孩子的头…这个是眼睛,不过还没有发育完全,还看不清楚…这个是四肢…这个很像蚯蚓的是脊椎……”
  听着医生的话,忘记了紧张,敛阳盯着屏幕里缩成一团的东西,这个就是他的孩子,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敛阳的表情变得温柔,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人,他正死死的盯着屏幕,神情激动,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住的颤抖。
  像是有感应一般,墨语侧脸,对上那双总是淡淡的眸子,无声笑笑,眼中的柔情让敛阳的眼色徒的转浓,转眼看向屏幕。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不会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医生的话使盯着屏幕的两人同时转过视线。
  墨语盯着医生的眼睛半晌,率先伸出手,脸上笑容很是灿烂,“谢谢你啊,我相信你的职业操守,我叫墨语,很高兴认识你。”
  “李达”李达握了下墨语的手,“我很佩服你们的勇气。”眼睛在两人间转了一圈,似乎了然一切。
  墨语嘿嘿的笑着,敛阳李达的目光下低下头。
  李达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屋子里的安宁。
  墨语拉住李达的手,挡在床前,狠狠瞪着毛手毛脚的李达,“你干什么?”居然要扒阳阳的裤子,刚刚的好印象破坏殆尽,墨语觉得这个医生不想活了。
  “我要检查一下他的下体情况,孩子发育的很正常,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孩子要从哪里出来?”
  简单的一个问句,让两人同时僵住,敛阳没什么表情,墨语却眉头锁起。
  “我要看看他是不是具有正常生产的条件,毕竟他的情况很少见…不…是我从未见过,所以,我必须对大人和孩子负责。”
  李达的语气很正经,这让敛阳稍稍安下心,不由得庆幸自己的运气,那个告知他怀孕的老中医没有用异样的目光看他,还叮嘱他许多要注意的事项,眼前这个新结识的医生虽然刚开始一副吓呆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很负责任,敛阳不禁放松下来。
  墨语就没有那么好心情,心里正念叨着要不要把这个看过敛阳身体的李达给咔嚓喽,除了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那时他只是匆匆看了眼,根本没有仔细瞧过。
  站在走廊上,墨语一脸的气闷,凭什么要把他撵出来,而那个医生却可以为所欲为?墨语越想脸色越黑,而当医生亲自将敛阳送出来时,这些怒火又化为乌有,心思完全被检查的结果占据。
  “怎么样?”看了眼敛阳,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墨语转头看敛阳身后的李达,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个不要太受打击的答案。
  李达见娃娃脸的墨语这样紧张,不由得会心一笑,对身前的敛阳悄声笑道,“看的出来,他很关心你”
  看着墨语急切的样子,又听到李达的话,敛阳勾起嘴角笑了笑。
  墨语没心思深究那笑容背后的含义,见李达同敛阳说笑就觉得刺眼,心里暗暗抑郁,他们有那么熟悉吗?敛阳居然为了他的一句话就笑了出来,对自己的耍宝,却很少笑得这么真过。
  越想越气,墨语冲上前将敛阳拉到自己身后,不是太高大的身体,仰视着要笑不笑的李达,“结果到底怎么样,你到是说啊?”
  揪住李达的脖领,眼神凶恶的瞪着微笑不变的人,声音从牙齿里吐出,“你说不说?”极具威胁,颇有黑社会老大的风范,不过李达却一点儿也不怕。
  一张娃娃脸摆出威胁的表情,只让人觉得好笑,见娃娃完全黑掉,牙齿咬得直响,自己的脖子被勒得有些疼,医生才开口,“你最好对我的态度好些”
  见墨语一脸的不屑,医生看了看墨语身后的人,声音轻吐,“我可是你家宝宝的接生者”
  “啊——”墨语顿时松开手,突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宝宝能自然生产”
  医生挑挑眉,“我有说不能吗?”
  “该死——”居然让他担心这么久,墨语正要同医生好好理论,拳头还没来得及挥出,身后却响起不稳不火的声音。
  “你闹够没有?”声音很淡很轻,却很有震慑力。
  墨语迅速转身,娃娃脸堆满笑,“阳阳——”一声轻唤,声音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敛阳瞄了眼瞬间变成哈巴狗的家伙,转头看向一脸看好戏的医生。
  “李医生,谢谢你,我下个月再来。”
  “好的”李达点点头,随即看向敛阳身边的墨语,“他的身体状况不错,不过进入六个月随着胎儿的增长迅速,身体的负担会加重,你要多注意给他增加营养,但切忌不要太过,不然胎儿过大,生产会有危险。”
  一听会有危险,想到自己变法儿的为敛阳进补,墨语顿时脸色发白,“那现在……”
  见他很害怕的样子,医生安抚的笑笑,“现在很正常,没有什么不良状况”
  “噢——”吁了口气,墨语拉着敛阳的手,笑得好不开心,“阳阳,孩子很健康,证明我把你照顾的很好”扬扬得意的人,顿时变了声,“啊,阳阳——”
  干嘛捏他漂亮的脸蛋儿。
  “你给我适可而止点儿。”这个家伙,这里是医院的走廊,有多少目光在看他们,他怎么这么迟钝。
  “恩——”脸蛋儿被捏着,墨语可怜兮兮的微微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这还是敛阳第一次对他这么亲密呢。
  放开手,见可爱的娃娃脸上出现红红的印子,敛阳转身往医院外走。
  “谢谢你,李医生”很客气的说完,墨语飞腿跑向已经走到走廊尽头的人,边跑边喊,“阳阳,等等我…等等我”
  看着消失在走廊上的两人,李达的眼神飘远,眼里尽是羡慕,他感觉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在这个还不够开明的社会里,他们能够走多远?世人的目光、舆论,他们能承受得住吗?还是会像他一样……终有一天禁不住社会的压力、家人的阻挠而选择放弃。
  


第七章 他乡遇故人

  坐在车里,墨语看着敛阳的衣装,大半的身子越过操作杆,伸手抚在敛阳的肚子上,抬眼看了看假寐的人,发现没有被拒绝,墨语勾起嘴角。
  嘿嘿,宝宝,你感觉到爹地没?
  “阳阳,你有没有感觉裤腰有些紧,裤子的尺寸好象已经不够。”知道敛阳没有真的睡着,墨语边抚着他的肚子,边说,“我们去买些衣服吧”
  “恩——”闭着眼,敛阳轻轻恩了声,如获圣命,墨语回身发动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
  “阳阳,你看这件怎么样?”将手里的衣服在敛阳身上比了比,墨语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去试试吧”
  看着墨语手中的卡通休闲装,敛阳眉宇间尽是无奈,觉得自己真的不该答应他来买什么衣服,这分明是童装。
  “我不喜欢”
  “噢,那我们再走走”见敛阳好象真的很不喜欢,墨语将衣服还给一旁的服务员,“麻烦你放回去吧。”
  “阳阳,这件怎么样?”指着玻璃窗里的橙黄色休闲装,墨语觉得这件很适合敛阳。
  敛阳看了眼那橙黄的衣服,转头看向身边人,“墨语,你知道我多大岁数?”
  “你说过你二十八岁。”墨语不明白敛阳为什么这么问他,难不成是考验他的记忆力?
  “已经是快到而立之年的人,适合这么年青鲜艳的衣服吗?”
  墨语看着敛阳,一双眼忽闪忽闪的,“为什么不适合啊?穿起来很年轻、很有活力,很适合你的”
  敛阳觉得自己同他没有共同语言,也不再任由墨语拉着自己逛,转身走向一旁的电梯。
  “啊!阳阳,你去哪里呀?”墨语跟上前,挤进电梯,电梯里的人很多,敛阳站在电梯的一角,墨语费力的挤到敛阳身边,双手直直的撑在两边的墙壁上,面对着敛阳,将他护在中间,免得被人们挤到。
  墨语费力的撑着手臂,娃娃脸因为用力,下颌紧绷着,眼神却异常的坚定,将这些看在眼里,敛阳又如何还能漠视他的存在?
  好不容易走出电梯,墨语一身都是汗,还好商场的空调温度合适,不然他不感冒才怪。
  “阳阳,这件怎么样?”站在比较简单的休闲装前,墨语转身问还站在门口的人。
  敛阳慢步走到衣架前,看了看上面的标签,不由得蹙眉,这个家伙是不是一点儿价格观念都没有?
  “太贵了”
  “呃——”是吗?看了看价签,一万多块,墨语尴尬的笑笑,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这么多,“我们再走走吧”
  “恩——”
  见敛阳眉宇间疲态尽显,墨语不禁开始担心,他居然忽略了,敛阳的身体现在可不是一个人,“阳阳,走了半天,你到那边休息一会儿,我去买些喝的。”
  “不用”虽然体力大不如前,很容易疲惫,但身为男人的倔强和自尊让敛阳不肯表现出自己的虚弱。
  “那我累了,陪我休息一下好吧。”墨语拉着敛阳,走向一旁的休息椅,一屁股坐下,见敛阳还是站着。
  仰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敛阳,忽闪忽闪的大眼,无声述说着乞求。
  抽回被墨语拉着的手,敛阳坐下来,一双手臂立刻蛇盘住他的右臂,眉头皱了下,瞥了眼身边人一脸赖皮的模样,只当没看见,却没有再抽出被抱住的手臂。
  见敛阳默默接受了自己的靠近,墨语喜滋滋的乐开了脸,嘿嘿,今天真是个好天气,敛阳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墨语——”有些迟疑的叫唤从头顶传来,墨语抬起头,瞬间瞪大眼,人也利落的站起身。
  “你怎么在这里?”墨语见到来人显得很吃惊,随即警觉的看了看四周。
  来人见他这么惊慌,俊美的脸上绽出轻松的笑容,“放心,就我一个”
  “真的”完全不相信的语气,让来人的眉头皱起。
  “我说话就那么不可信吗?”他从来没有说过慌、也没骗过人,眼前这个小家伙居然怀疑他的话,这让他很不爽。
  墨语撇撇嘴,眼睛尽是笑意,“别的话,我是不会怀疑啦,但就是刚刚那句,我保留意见。”说着对眼前人,嘻嘻一笑,眼神极为暧昧,“你自己应该很清楚,那个人才不会任由你离开他的视线呢。”
  俊美的面容闪过尴尬,视线别开不看墨语调侃的表情,停在一旁默不出声的人身上,刚刚不会看错,墨语攀着这人的手臂,一副很亲密的样子。
  俊美的面容审视着眼前的男子,气质虽温雅,却隐含着疏远淡漠的气息,自己站在这里同墨语说话的同时,用余光注意着他,却发现他一副波澜不兴的表情,看来这个人骨子里不是什么亲善之人。
  见来人看着敛阳,墨语眼睛转啊转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列开嘴巴,对来椅子上的敛阳介绍,“阳阳,这位我的凌骏舅舅。”
  敛阳在对方打量自己的时候,同样也在审视眼前人,他张得很俊,是那种世间少有的美貌,却没有一点儿女儿气,反而带着隐隐的霸气,仅仅是在眼前一站,那种尊贵的气息在他身上流露,让人不由自主的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您好——”敛阳站起身,礼貌的伸出手,凌骏握住敛阳的手,偏头问墨语,“小子,把我介绍完,还没有给我介绍对方呢。”
  墨语正是为该怎么介绍敛阳而头疼,本想含糊的糊弄过去,没想到被精明的家伙发现他的诡计。
  看了看神情平静的敛阳,墨语心里有了打算,嘿嘿……
  “骏舅舅,他是我的老…”墨语还没说完,敛阳出声接过他未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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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他的老朋友”
  听到敛阳的话,墨语讷讷的张了张嘴,在敛阳的目光下,那句老婆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好不容易发展到现在这种比较和谐的相处模式,敛阳也渐渐接受了自己,他可不能因为一句话没说好,前功尽弃。
  视线在两人间兜转,凌骏漂亮的媚眼闪闪烁烁,颇有深意,“老朋友…”剑眉挑起,看向一脸复杂的墨语,“小子,你来这里不过一年的时间,什么时候多了个老朋友?”
  “不久前”声音将低落的情绪流露,墨语看着敛阳,心里大喊,他才不要做老朋友,似乎明白墨语的心思,敛阳偏过头,不想看他眼里的控诉。
  “噢,我住在帝国饭店,有时间到我那里,你爹地一直惦念你,有时间给他打个电话,别让他担心。”
  “爹地的身体还好吧”想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墨语眼神闪过一抹沉痛,眼中的恨意更是明显。
  凌骏见他眼中赤裸裸的恨,重重叹了口气,“你爹地都放下啦,你怎么还想不开?大家都瞒着他,不将你来这里的事情告诉他,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他会知道。”
  语重心长的说着,凌骏却很清楚自己根本劝不住这个牛脾气的孩子,要是能够劝阻,墨语今天就不会来到这里了。
  “骏舅舅不说,爹地就不会知道”沉痛的情绪不在,娃娃脸上尽是讨好的笑。
  “放心,我不会说的,不过你爹地不是傻子,任何一点儿破绽都会被他察觉,到时看你怎么办?”想起那个依靠轮椅生活了十八年的人,凌骏的心遍隐隐作痛。
  “所以,我才不敢打电话回去,更不敢跟爹地联系。”要是爹地突然心血来潮,一查通讯地址,一切就瞒不住啦。
  “你爹地还念叨呢,说你个小没良心儿的,每次都只是写信这么古老的方式跟他联系,从来不给他电话。”
  “呵呵,我怕露馅儿啊,骏舅舅你就多帮忙啦”抱着凌骏的手臂,墨语孩子气十足的央求。
  “好了,我知道,不然你怎么能在这里逍遥”要是不帮他,他早就被打包回家了。
  “骏舅舅对我最好了。”斜瞄了眼谄媚的家伙,凌骏笑得好不奸诈,“这会儿觉得我好,不是你帮言骗我的时候了。”
  见凌骏大有清算旧帐的意思,墨语连忙讨饶,“这不能怪我,我那时还小,根本不知道自己助纣为虐啊,而且我真的不是有意帮言舅舅骗你的。”
  见墨语举双手做出发誓的状,凌骏哼了哼。
  “好了,这笔账先记着,我还有一个会要开,就不跟你多说了”凌骏说着,视线看向站在一旁的敛阳,“阳阳,有时间跟墨语去我那坐坐,我会在这边停留一个星期。”
  听了凌骏的称呼,墨语直觉的叫出声,“阳阳只有我能叫”
  突然迸发的霸道语气让凌骏俊美的面容怔了下,随即笑开眼,眸光流转,“你又没有告诉我他姓什么、叫什么,我只好跟你一样称呼他。”
  “季敛阳,他叫季敛阳”墨语听出凌骏的挪谕,脸色困窘。
  毫不客气的笑笑,凌骏看向神色紧绷的敛阳,“敛阳,墨语这小子偶尔白痴一些,脱线又神经大条,请你多多照看,多多费心”见敛阳怔忪了下,凌骏知道自己的话对他产生了影响。“好了,我走了”
  看着施施然离开的人,墨语不知所措的看向面无表情的敛阳。
  哎,他还没有完全被敛阳接受,现在被骏舅舅这么突然袭击一下儿,墨语不敢想象接下来,敛阳会怎么对他?
  


第八章 宝贝不乖

  办公室里最近气氛压抑,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深怕自己不小心被卷进纷争里,人才多对一个公司来讲绝对是件幸运的事,但同样的也会带来激烈的竞争,毕竟位置就那么几个,竞争没什么可怕的,怕只怕,有人来暗的。
  敛阳疲惫的揉揉太阳穴,他的工作进度已经完全被拖累,只因为摄影师一直没有将自己照的素材送来,他接下来的工作根本完成不了,只差最后这一向项,工作不能完成,凯悦那边怎么交代?
  “敛阳,你不舒服吗?”孟飞经过敛阳的办公桌,发现他脸色不是很好。
  “没事”肚子有些闷闷的,敛阳觉得全身没什么力气,伸手抚着肚子,希望安抚里面的小家伙,不要在关键时刻给他找麻烦。
  “他啊,一定被摄影室的那群家伙弄的头疼。”敛阳的桌前又多了一道身影。
  “佳丽,你怎么这么说?”孟飞不解的问。
  何佳丽忿忿不平的叨咕,“你不知道那群家伙有多过分,阳奉阴违到什么地步,老板明明下令说各部门全力配合敛阳的工作,结果摄影室的那群家伙,趁老板出差不在,一直拖着敛阳的工作进度,根本是诚心让敛阳砸锅。”
  “是江总设计师”声音不高,孟飞肯定这件事跟江华有关。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嫉妒人家能力比自己强,居然暗地里下绊子,这样排挤人才,我看公司迟早被他给搅和黄。”
  “佳丽…”敛阳出声阻止何佳丽越来越失控的情绪,这个心直口快的姑娘,敛阳感激她为自己抱不平,却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她的发展,毕竟现在工作难找。
  “我说的都是实话。”何佳丽撇撇嘴,她知道公司里到处分布着江华的眼线,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不工作在这里闲嗑牙,你们是不是太闲了。”冷冷的声音响起,不用看,三人知道这个说话者是谁。
  “江总设计师真是辛苦,工作之余还有时间在这里抓偷懒者,我们真要向您好好学习学习,多为公司尽尽心。”何佳丽早就看不过去江华的这种行为,冷冷的瞥了眼被自己说的沉下脸的江华,心里只觉得痛快。
  江华不理何佳丽夹枪带棒的讽刺,一双眼瞪着坐在椅子上的敛阳,“季敛阳,下午跟我去趟圣和”
  语气平淡,江华心里却很不情愿,但又没有办法,因为从昨天杨经理的话里,他听出圣和之所以愿意同鹏飞合作,是因为欣赏季敛阳的创意,要想拿到那个合约,必须带上眼前这个人。
  “好的”敛阳身体前倾了倾,轻轻应了声。
  没想到敛阳这样简单的回应自己,连站都不站,被这样没有礼貌的对待,江华只认为他在挑战自己的权威,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深深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人,江华转身走进自己的专署办公室。
  看着江华的背影,敛阳在心里叹息,看来他们之间的隔阂势必又会加一层,江华一定以为自己藐视他,可事实根本不是那样,敛阳本想站起来回答,可肚子闷闷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他双腿虚软、根本没有力气起身。
  手不自觉的抚上肚子,也许是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孩子,小家伙今天很不安稳。
  要不要提前回家休息?随即敛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江华已经在盯着自己,就别再为自己加上一条罪名了。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铃响起,“鹏飞广告,我是季敛阳…好的,我马上过去。”
  “干嘛去?”何佳丽好奇的转过脸。
  “凯悦的罗副总找我”说完,勉强撑起身体站了起来,敛阳觉得肚子刺痛了下,似乎在抗议他的逞强行为。
  孩子,不要闹,爸爸正在为我们的将来而努力,你一定要支持我。
  何佳丽发现敛阳脸色苍白,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后就一动不动,不禁有些担心的,“敛阳,你不舒服吗?”
  “没事,起来猛了,有些头晕。”头的确有些晕,不过更多的不舒服是因为肚子里的那块肉。
  缓慢的坐回椅子,深深调换呼吸,待身体渐渐有了力气,敛阳才穿上外套离开办公室。
  `
  将橙黄色甲壳虫停到凯悦的地下停车场,敛阳走进凯悦的电梯,对于罗副总找他的原因,心里已经有数。
  外事部的工作人员各自忙碌着,眼神下意识的找寻,却没有发现那张熟悉的娃娃脸。
  “季先生,罗副总在办公室等您”罗副总的秘书看见敛阳,引导他走进副总办公室。
  “罗副总——”敛阳唤了声办公桌后的人。
  “季先生,关于帝王购物的宣传广告怎么还没有开始,合约上不是说购物广场开业的一个月开始广告宣传,现在距离开业还有十天,我却没有看见任何的广告宣传,这是怎么回事?”
  罗副总的声音明显不悦,语气严厉的质问着站在办公桌前的敛阳。
  “总裁很看重你的策划,也有打算将凯悦楼盘的广告宣传交给鹏飞来做,但你们公司现在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我现在就可以告你们违约”见敛阳的身型晃了晃,罗副总不禁缓下语气,“我本人也很欣赏你的策划,所以我并不打算深究”
  “谢谢,罗副总”底气有些不足,敛阳的双手按在肚子上,低垂才眼睑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再给你两天的时间,一定要把事情办脱,不然我想睁一眼闭一眼的维护你,恐怕也不行了。”
  “我知道,谢谢罗副总,我这就回去”抬眼看了看办公桌后的人,敛阳脸上的笑容有些缥缈。
  “季先生,你不舒服吗?”罗副总这才注意到敛阳的脸色很苍白。
  “有一点儿,罗副总我不打扰了”见罗副总点头,敛阳迈步离开罗副总的办公室。
  才走出办公室,腹间的一股刺痛,让敛阳不得不捂着肚子弯下腰。
  “阳阳——”伴随着惊叫声,一条身影冲过来,敛阳被一双手臂抱住,“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见敛阳脸色苍白、冷汗淋漓,双手捂着肚子,墨语紧张的看着敛阳,紧紧的抱着他。
  “孩子不好…去医院”放下倔强,不在逞强,敛阳将头靠在墨语的肩上,在他耳边低语。
  一听孩子不好,墨语将敛阳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冲进电梯。
  “怎么样?”站在病床旁,墨语握着敛阳的手,焦急的询问检查的结果。
  敛阳一手抚在自己的肚子上,神情疲惫,脸色苍白,倦容尽现,见医生停下检查的动作,勉强打起精神紧张的看着李达。
  “动了胎气,不过还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李达收起仪器,表情严肃的看着敛阳,“你的身体状况不比从前,上次不是告诉你不可以劳累,不可以精神紧张,更不能忧虑吗?你怎么偏偏不听话?男子怀孕本就前所未见,你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医生的训诫让敛阳无法反驳,他的确太过大意,疏忽了自己的身体,才会动了胎气,还好孩子没事,不然…敛阳不敢再往下想。
  “留院观察一天”见敛阳有些不自在,李达明白他的心思,“你现在的状况不宜移动,要不想孩子有事,最好乖乖待在这里。”
  “恩——”没有什么比孩子更重要,敛阳不再坚持自己的自尊。
  见敛阳乖乖待了下来,李达笑了笑,“今天我值夜班,你放心不会有人注意你的。”
  “谢谢”敛阳真心的道谢,如果不是李达缄默的保守秘密,他恐怕无法像现在这样安心,男人怀孕生子在当今这个社会还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怎么不早说出来?”墨语可没有那么好心的感谢,他觉得李达有意在作弄他们,“害阳阳提心吊胆的”
  “墨语——”敛阳很少见墨语对谁这么恶声恶气过,为什么偏偏对李达这么刻薄?
  见敛阳不愉的看着自己,墨语乖乖闭上嘴巴,却不忘用眼睛瞪在一旁奸笑的李达。
  “墨语,我是敛阳的主治医生,是你孩子的接生大夫,你的态度似乎太过嚣张了些”咳了咳,李达逗弄着墨语,见他挑脚、漂亮的娃娃扭曲的模样很好玩儿。
  对于李达明显的警告威胁,墨语气得七窍生烟,却不敢造次,毕竟李达说得都是事实,不管这个医生有多讨厌,他多不喜欢,但他能保守秘密,不将事情宣扬给媒体知晓,这已经很值得敬佩。
  墨语觉得这个讨厌的家伙还有些长处,“谢谢你啊”敛阳和孩子还要靠他,墨语不得不服软。
  从墨语的口中听到道谢,李达挑了挑眉,有些惊讶,随即了然一笑,“放心,我会保证他们父子平安的”
  “你最好记得自己的承诺”说完哼了哼,便不再看他,全部心思都集中在病床上。
  “晚上最好吃些清淡的,有什么情况就到办公室找我”说完,李达推着仪器离开病房,留下病房里的两人,四目相对。
  为敛阳拉好被子,墨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睡一会儿吧”
  敛阳点了点头,刚刚一直担心孩子的情况,勉强撑着的精神现在放松下来,疲惫从四面八方袭来。
  “我在这里陪着你,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我,别忍着。”这次真把墨语吓坏了,现在还有心有余悸,敛阳当时痛苦虚弱的景象还在脑海里闪现,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恐惧过。
  “吓到你了”敛阳拉着墨语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孩子很好,他是个坚强的小家伙。”慈爱的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敛阳昏昏欲睡的说。
  “还好没事,还好没事”墨语不断的重复着,感觉到孩子微弱的动了下,仿佛在告诉父亲不要担心。
  看着睡着的敛阳,墨语静静的守在一旁,这个人是自己发誓要守护的,他曾对自己发誓要好好照顾他、照顾孩子,结果却把人照顾到医院来,墨语不断责怪自己,居然没有发现他心事重重,没有发现他工作压力很大。
  还好他没事、孩子没事,不然墨语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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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幽醒来,昏暗的病房,只在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敛阳一时恍惚,偏头看向床边的椅子。
  “醒了,墨语回家给你做吃食,应该快回来了”李达坐在椅子上,见敛阳看着自己,轻声解释。
  醒来看见的不是墨语,敛阳的心突然变得沉闷,听完李达的解释,淡淡的问,“你怎么在这?”
  听见敛阳的问话,李达笑着说,“那个家伙不放心你一个人,硬把我拉来陪你,你不知道那个家伙有多过分。”
  李达的抱怨让敛阳微微勾起嘴角。
  “睡了半天感觉好点没有,肚子有没有舒服一些”李达拿起听诊器,才掀开敛阳身上的被子,就被门口的吼声吓停住动作。
  “你干什么?”风风火火的冲到床边,墨语瞪着李达意图不轨的手。
  “干什么…”不解的重复了声,见墨语怒腾腾的瞪着自己拽着敛阳衣服的手,李达不由得苦笑,“我能干什么,身为医生为病人检查天经地义的吧”
  这个家伙也太大惊小怪了。
  发现自己的确有些过火,墨语瞄了瞄床上的敛阳,发现他眼里盛满笑,正看着自己,不由得红了脸,迅速别看眼。
  “不是检查吗,怎么还不进行?被子掀开这么久,阳阳会冷的”
  李达白了墨语一眼,说他慢,也不想想是谁害的,拿起听诊器正要放到敛阳的肚子上,又被人给拦了下来,“你又要干什么?”
  李达觉得自己快被眼前这个家伙弄疯了,不是连碰敛阳一下都不行吧,这让他怎么做检查啊。
  “现在已经是秋天,你那个听诊器的金属表面很凉的”说着,墨语将放到自己的衣服里的听诊器拿出来,“这样就好啦”笑呵呵的将听诊器交到李达手里。
  李达深深看着娃娃脸的墨语,见他拉过被自己掀开的被子,将一部分被角盖在敛阳的身上,只露出凸起的肚子。
  “快点,不然又凉掉了”见李达愣愣的不动,墨语连忙催促。
  “没那么快凉掉”白了墨语一眼,李达为敛阳做检查,“孩子的心跳很有力,虽然动了胎气,但对胎儿的影响并不大,只要以后小心注意不要再出状况。”
  “能听见孩子的心跳吗?”好奇的盯着李达手里的听诊器,“我也想听听”
  娃娃脸写满渴望,让人不由得满足他的要求,李达将听诊器的听筒递给墨语,“给你”
  带上听筒,里面立刻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墨语惊喜的瞪大眼,他听见了孩子的心跳声。
  听了一会儿见敛阳正看着自己,墨语把听筒给敛阳带上,“阳阳,你也听听,孩子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很有力。”
  敛阳柔和的面孔有些激动,孩子有力的心跳声传进耳里,敛阳感动得无语附加。
  这是他的孩子,待在他身体里的小生命,一个同他血脉相连的宝贝。
  突兀的咕噜声打破了屋子的宁静,墨语怔了下,随即看向敛阳,见他脸颊绯红,墨语不给面子的笑出声。
  “我和宝宝都饿坏了,你居然还笑?”嗔怒的瞪了眼嘿嘿笑个不听的墨语,敛阳将听筒还给拼命忍笑的李达。
  “啊,对不起,对不起,是小的失职,大人不要生气,小的这就伺候大人用膳”心情大好的墨语,屁颠屁颠的嘴脸很狗腿。
  将敛阳身下的活动床摇起来一些角度,拉过床尾的小桌子,将从家里带来的吃食一一摆出,“这些都很清淡,你多吃点儿”
  看着从两个保温桶取出的菜,李达乍舌,却也深深的感动,两个小时的时间居然回家做出四菜一汤,每道菜量虽不大,却可见厨师的精心烹饪,身为医者,李达不得不说,每道菜的营养搭配都恰倒好处。
  看着面前的菜,敛阳微微皱眉,墨语看了连忙问,“怎么了,不和胃口吗?”
  “不要让我看见警察的罚单”
  “呃——”墨语完全呆住,有些不明白敛阳的意思。
  “你来回在路上用掉多少时间你该心里有数吧?”斜瞄着墨语,见他嘿嘿直笑。
  “你怎么知道我开快车?”墨语很好奇,敛阳怎么好象什么都清楚。
  “时间差”简单的说完三个字,敛阳拿起筷子不再说话。
  “什么时间差?”李达不解的看着墨语,见他开始也不明白,随即恍然大悟的嘿嘿傻笑。
  “我家距离医院正常行驶来回需要一个半小时,做这些菜花不了多长时间,但煲汤却至少需要两个小时,阳阳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结论就出来了”
  他的确是一路飙来飙去的,不过他没有想到敛阳会注意到这些细节,这是不是说明敛阳是关心他、在乎他的。
  这样想着,墨语觉得前景一片光明。
  “你回来,我也就功成身退了。”李达站起身走出病房,病房里的袅袅温情让他心疼。
  如果当初能够坚定一些,自己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孤单?可惜,他缺少一份勇气,缺少坚持的毅力,错放掉自己的幸福。
  见敛阳停下筷子,墨语起身收拾桌子,敛阳看着忙碌的身影,不由得开口,“你吃了吗?”
  墨语抬头对上敛阳温和的目光,笑得好不开心,“吃过了,煲汤的时候吃的。”
  娃娃脸上灿烂的笑,天真纯净,明明十八岁,明明是天真帅性、好奇活跃的年纪,却甘愿围在他身边,一切都以他为中心,承受他的冷漠疏离,敛阳没想到墨语能坚持下来,他以为没多久这个好动活泼的孩子就会厌烦沉闷冷淡的自己,主动提出离开,一个月过去,他没有离开,两个月没有,那么三个月、四个月后呢,会不会还在他身边?
  将来,真的可以期待吗?
  “是不是终于发现我很帅啦,看得直发呆?”墨语靠近敛阳身边,与他面对面,推开逐渐放大的娃娃脸,敛阳没好气儿的白了眼自大的家伙。
  “自大狂”
  “哇——本少爷细腻的皮肤,被你推走形啦,快帮帮校正回来。”哇哇大叫着,一脸委屈的靠近敛阳,硬是拉起敛阳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的确很光滑,摸着墨语白皙的脸颊,敛阳兴起一个念头。
  “啊——你干什么?”圆润的娃娃脸被修长的手指揉来揉去,顿时成了对方的玩具,墨语抗议着,却没有挣开逃脱魔掌的蹂躏,因为他看见敛阳笑了起来,贪恋的看着那愉快轻松的笑,墨语希望那笑能够永驻。
  “手感不错”送开手,敛阳放了墨语自由。
  听了敛阳的评价,墨语欲哭无泪,“人家不是玩具,人家更不是面团,被你捏揉了半天,人家的脸都红肿了,这叫人家怎么见人啊?”两手扭着床单,一副小媳妇儿似的委屈模样,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对着敛阳眨啊眨。
  敛阳板着脸,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笑,“我累了”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禁不住想捏捏那光滑的娃娃脸,只觉得可爱吧。
  “噢,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家啦。”将床摇平,墨语为敛阳拉好被子,一双眼留恋的看着床上的人。
  “你睡哪里?”这个病房只有一张床,敛阳不由得蹙起眉头。
  “我在这凳子上坐一夜就行”墨语不甚在意的说,当初顾忌到敛阳的身体不宜被外人看见,他特意要求李达给他们安排一个单间,结果住的是单间没错,却异常的简单,据说是医院的病症监控室,听起来怪慎人的。
  又看了墨语一眼,敛阳合上眼,身体还没什么力气,全身疲惫让他的精神不是很好。
  听着均匀的呼吸,熟睡的敛阳少了疏离冷淡,多了份恬静安然,墨语凝望着,陷入深思。
  


第九章 后 怕

  拿着钥匙打开门,墨语娃娃脸上绽着兴奋的笑,“还是家里舒服,没有药水的味道真好。”
  敛阳跟着进门,这里是他租下来的公寓,在这里住了半年多,一直只当是休息安身的地方,第一次从心底升起留恋,家啊,这个名词他喜欢,却不再奢望能够拥有。
  “阳阳,热水已经开好了,你去洗洗,然后把身上的衣服换掉。”说着,风风火火的冲进浴室的墨语又跑到敛阳的卧室,抱出干净的换洗衣服,“浴室地滑,你小心点儿,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接过墨语手里的衣服,敛阳越来越觉得墨语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而自己反而像个客人。
  在墨语关切的目光下,敛阳走进浴室,正要关门,却听到……
  “阳阳,要不要我帮你擦背?”一双眼闪闪发光,充满渴望,可惜……浴室门在墨语面前碰的一声关闭,哗啦,哗啦,落了两道锁,不过墨语的心情很好。
  嘿嘿,他看见阳阳害羞的脸红喽。
  “你怎么还在这里?”敛阳打开门就见墨语依靠在浴室的门边儿,正哀怨的看着他。
  “你怎么洗了这么久,害我站的腿都麻木啦”说完,哇哇大叫起来,“完了,腿没有知觉啦”见他痛苦的挪动脚步,敛阳伸手扶住墨语摇摇晃晃的身体。
  “我扶你到沙发那边去”
  “阳阳,真好”说着,故意往敛阳身边靠了靠,深深的吸了吸,一脸迷醉的说,“阳阳好香”边说着,不安份的手臂偷偷摸上敛阳粗圆的腰部。
  身体僵了下,敛阳放开墨语,却被他顺势抱住,“放手”
  “不要…”娃娃脸贴在敛阳胸前,手臂圈着敛阳的腰,却没有使出太大的力量,“让我抱抱你和宝宝吧”明亮的大眼里晶莹闪动,墨语对上敛阳深邃的眼,语带哭腔,“还好你和孩子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看你脸色苍白的抱着肚子,我差点吓死,还好你和孩子都没事。”
  不断的呢喃着,墨语用力吸了吸鼻子,他是真的吓坏了,昨天一直紧张着敛阳的状况,又要忙罗照顾他的身体,等一切安定下来,墨语却一夜无法入睡。
  “虽然一再的告诉自己你们没事,可我还是好怕,你洗了一个多小时,我一直担心你会跌倒,害怕又出状况。提心吊胆的感觉好难受。”墨语委屈的述说着自己的心情,感觉一双手臂回抱住自己,墨语瑟瑟一笑,“我很没用,居然一点儿惊吓都受不了。”
  “孩子很好,他在这里。”敛阳握着墨语的手臂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正睡的香,我也很好,虽然还有些没力气,但不会有事,你可以安心,我和孩子都很好。”
  温和的声音安抚着墨语,敛阳没有再挣脱他,“现在好好的睡一觉,我和宝宝也去休息。”
  “噢——”按照敛阳的话,乖乖躺到床上,墨语的两个黑眼圈同他的娃娃脸很不和谐。
  “好好睡吧”
  “恩——”听话的合上眼,墨语像个小孩子似的抱住敛阳的胳膊,不肯撒手,敛阳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憔悴的娃娃脸,只好调整身体,不得不在墨语的身边躺下。
  `
  强烈的阳光迫使墨语从香甜的梦想中醒来,用胳臂挡住室外投射进的强光,墨语偷偷仰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睡的容颜,贪恋的看了半晌,墨语悄悄的下了床,将窗帘拉起来,挡住外面的阳光,折回到床边为敛阳拉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
  一边做菜,一边心不在焉的傻笑。
  傻嘿嘿,他居然和阳阳同床共眠,难怪睡得这么舒服,不过想到睡前的那一幕,墨语不由得尴尬起来,自己那时脆弱的哭鼻子,真是丢脸。不知道敛阳会不会更觉得他像孩子啊?
  哎,不过能够让敛阳温柔的安慰自己,丢脸又何妨?
  “哎呀——”痛呼一声,举起汩汩流血的手指,墨语彻底清醒,“好疼啊”望着鲜血直流的手指,墨语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心里暗暗叫糟,这下惨了。
  四肢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墨语惨白着脸滑坐在地上,双唇打颤,却发不出声音。
  “墨语——”敛阳听见惊叫声走进厨房,见到墨语颤抖的坐在地上,连忙冲过来,“你怎么了?”
  “手…”刚将血红的手指抬起来,人却瞬间晕了过去。
  握住割伤的手指,伤口很深,却没有伤到骨头,敛阳呼了口气,看了眼晕厥的墨语,微微勾起嘴角,心中了然。`
  额头上冰凉的感觉加速了墨语的清醒,徒的睁大眼,“啊,好多血”
  “哪有血?”淡淡的声音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墨语抬起头,对上一双温和的眼。
  “阳阳——”怔了下,墨语缓缓的将手指抬到眼前,手指已经被药布包好,手上的血渍也无影无踪,墨语红着脸不敢看头顶上的人。
  “还不起来”
  “噢——”这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地上,墨语连忙趴起来,想到还没有结束的工作,连忙拿起菜刀。
  “你去休息,我来做饭。”接过墨语的菜刀,敛阳淡淡的说,墨语哪里放心交给敛阳。
  “还是我来吧,医生说你要卧床休息,少走动,快回床上躺着去”夺回菜刀放到菜板上,墨语扶着敛阳,将他送回卧室,“乖乖的躺着,不许下床,有什么事叫我。”
  看着小心翼翼、满脸紧张的墨语,敛阳顺从了躺好。
  见敛阳这么听话,墨语赞赏的点点头,却被敛阳瞪了一眼,墨语不以为黜,对着敛阳的肚子嘀咕,“宝宝乖乖不要闹,爹地给你和爸爸做好吃的去”
  敛阳别过头不看墨语耍宝,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向公司请了假,虽然惦念着工作,但敛阳却不敢大意,毕竟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在床上躺了两天,敛阳的气色好转了许多,想到那张多变的娃娃脸,敛阳知道自己的心变得不一样,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没有勇气争取,选择逃避,拼命的告戒自己不能陷入感情漩涡,而事实上他的心已经变得不一样,他甚至害怕墨语会突然离开。
  “孩子,爸爸好象已经习惯了那个家伙。”伸手抚摩着自己的肚子,敛阳最近喜欢上同孩子聊天。
  只是真的可以吗?敛阳的眼神阴郁下来。
  “你是不是也很喜欢他?”感觉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动,似乎在回应着父亲的话。
  敛阳柔和的视线停留在肚子上,这个小家伙每天都在长大,越来越好动了。
  “孩子今天乖不乖?”门开了一条缝,墨语的脑袋探进来,张望着床上的人。
  “还好,刚刚动了动。”
  “真的”墨语冲到床边,手探进被子里,等了半天,肚皮下的小家伙就是不给面子,墨语气呼呼的瞪着凸起的被子,“臭宝宝,居然这么不给爹地我面子”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敛阳笑着问。
  “老板出差,总裁出国,没有管我,我就溜回来了”见敛阳不赞同的皱眉,墨语赶紧说,“骗你的,我这个助理,听着挺威风,不过只是个兼职嘛,现在是期末,过几天就要考试,我要好好复习,就跟副总请了半个月的假。”
  “半个月”凯悦那样的大公司能准许一个职员请假半个月吗?
  “是啊,我本来想请一个月,结果副总不同意,只给了我半个月。”
  “那还不去看书?”拉出墨语不老实的手,这个家伙越来越过分,居然把手伸到他衣服下面。
  “我想你和宝宝啊,陪陪你们然后再去看书”咧出一口白牙,墨语无赖的跟敛阳打太极,整个人坐到床边,趁机会往敛阳身边靠去,活象个粘皮糖。
  “把书拿进来看吧”叹了口气,这家伙的行为真是得寸进尺成语的最好解释,自从那天在他床上睡了一次后,就想方设法的赖在他的房间不肯离开。
  “得令…”行了个童子军礼,墨语跳起来冲出卧室,又迅速返回来,手上多了一摞的资料。
  “你的笔记?”看着整齐的资料,敛阳诧异的扬了扬眉,从住进来都没有见这个家伙去过学校,打死他也不信这个是他的杰作。
  “嘿嘿,当然不是,这个是我copy来的,就靠他来得全额奖学金呢,等我拿了奖学金请你和宝宝吃大餐”墨语兴事眈眈的承诺,敛阳却不甚感兴趣。
  大餐对他没有什么吸引力,每天好吃好喝,并不比豪华饭店差多少,“你的厨艺是从哪里学的?”
  “呃——”墨语愣了下,随即笑嘻嘻的看着敛阳,阳阳在关注他,“骏舅舅很会做菜,我没事儿就跟他学两招。”
  “他是厨师”想起那个俊美高雅的男人,敛阳很难将他和厨师这个行业联系在一起。
  “算是吧,不过他只做给家人吃,而且他人很懒,等他做大餐比登天还难。”想到凌骏今天早上打来的电话,墨语不由得蹙眉,不会是真的吧?
  “怎么了?”见墨语神色游移,敛阳不由得开口。
  “没什么啊”见敛阳眼神低垂,墨语继续说,“骏舅舅后天就回去,想请我们去他那里聚聚,可是你的身体”
  “你去吧,我没事”
  “什么叫我去,骏舅舅说的是我们,不是我一个人”墨语不悦的哇哇大叫,他不喜欢敛阳隔绝他们关系的态度。
  “墨语——”敛阳有些无奈的轻唤,却不知道往下该怎么说。他没有想过要见墨语的家人,他又要以何种身份去面对他的家人,他是个男人,却怀了孩子,他是个怪异的组合,更何况墨语的家人能够允许他们吗?
  墨语还是个孩子,人情世事,什么都不懂,一派天真的以为百无禁忌,现实却不是那样的,世俗的禁锢往往伤人无形,却痛的彻底。
  墨语不了解敛阳的心思,只是伤心的看着他,“阳阳,我以为你已经接受了我”顿了顿,墨语深吸口气,“虽然我比你小,但我是真心对你的,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从来没有谁能让我这样牵挂,这样在意,但现在看来我错了,你根本还是原来的你,你根本没有正视过我的存在,也没有打算接受我,甚至连试一试都没有?”
  敛阳的沉默,让墨语痛苦的闭了闭眼,“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怎么做才能打动你的心?给我一个机会,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不好吗?”
  “好”低低的声音,让墨语愣了下,不感置信的抬起头。
  他听到了什么?
  “墨语,你说的对,也许我该试一试”见墨语完全呆傻掉,敛阳笑了笑。
  “真…真的吗?”老天爷,你终于听见我的祈求吗?墨语失控的站起身,将敛阳紧紧抱住。
  “孩子——”推了推不顾一切将自己揽进怀里的家伙,敛阳皱起眉头。
  “啊——我太高兴了”听到孩子,墨语连忙放松力道,却没有放开怀里的人。
    


第十章 休 假

  墨语第二天去看望凌骏,却没有强迫敛阳一起去,敛阳松口气的同时,却又有些失落。
  这是怎么了,这不正是自己期望的吗?
  “敛阳,老板找你”同事的话,让敛阳收回心神,起身走进老板的办公室。
  “老板,你找我”敲了敲门,敛阳走进办公室。
  “敛阳,看来你身体恢复得不错,人胖了不少啊”将敛阳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李鹏笑呵呵的说,“没事就好。”
  李鹏的话,让敛阳心漏跳了几下,孩子已经六个月,虽然穿着宽松的衣服,但肚子已经掩饰不住,不过还好他的个子颀长,站立的时候肚子并不很明显。
  “谢谢老板关心,我已经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敛阳可是他们公司的摇钱树,由于凯悦那样的大公司看重,最近有很多公司募名而来,他的小公司很快就可以做大了,“敛阳,帝国购物广场的那个策划已经完成,凯悦公司很满意,听说聂总裁有意将凯悦楼盘的广告策划交给你来做?”
  “只是口头上说过一次而已。”敛阳对于那次同聂星河的谈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噢,那就等他们公司再次招标吧”有了一次合作,相信还会有第二次,李鹏相信敛阳有那个本事,“对了,圣和的杨经理点名要你去为他们公司策划新产品的广告,敛阳你去准备准备,下午过去见一下杨经理。”
  等李鹏滔滔讲完,敛阳抱歉的笑笑,“老板,对不起,我打算做到这个月底就离开公司。”
  “啊,为什么?”李鹏愣了下,随即想到最近的谣言,还有凯悦策划进度推迟的原因,“我知道你和江华有些矛盾,但职场就是这样的,难免会有一些摩擦,不过我向你保证等你再完成一个大案子,我就升你为公司总设计师。”
  “老板…”敛阳有些为难,他不是因为这个,辞职是他早就打算好的。
  “敛阳,我很欣赏你的才华,而且我也看得出来,你的能力远不仅仅如此,让你在我这个小公司是大大的屈才,你应该有更好的发展前途,但大公司有大公司的短处,我可以满足你一切的要求,除了我这个位置,你想怎样都行,就算帮帮我,好不好?”
  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让敛阳左右为难,在这里工作没什么不好的,像老板说的,他已经给了自己很大的空间施展,但…伸手贴上腹部,这个秘密要怎么保守?
  “老板,请您给我一间单独办公室,行吗?”
  没想到敛阳的要求这么简单,李鹏爽快的回答,“好,我马上升你为副总设计师”
  “老板,我只想要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别的都不重要”
  “好的,没问题”
  李鹏的办事效率极高,当天敛阳就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职位同江华一样,职位高低,敛阳到不甚在意,他会这样要求,只因为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怕同事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有自己的办公室,尽量减少在同事面前出现的次数。
  只要混过这个四个月就好,手抚在肚子上,心里却想下班后,要怎样接他的那个娃娃脸解释。
  听说自己要辞职,那个家伙高兴的手舞足蹈,一个劲儿的发誓会拼命赚钱养活他和孩子。
  要是知道他没有辞职反而升职,娃娃脸一定摆脸色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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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同敛阳预计的差不多,墨语虽没有给他脸色看,但车子里长时间的沉默,同他活跃的个性很不相符。
  转头看向驾驶位上闷不吭声的家伙,娃娃脸绷得好紧,敛阳试图打破沉默,“墨语——”
  “干什么?”声音平板没有起伏,敛阳还从来没见过墨语生气,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缓和气氛,熄灭他的怒火。
  “别生气了”
  抽空儿瞪了眼敛阳,墨语抿起嘴巴不出声。
  “墨语——”
  这次连看都不看敛阳一眼,墨语的声音很低,却满是控诉,“你说话不算数,明明说要辞职在家休息的,结果根本是骗人的,我再也不跟你说话了,你个大骗子。”
  一口气说完,车里又恢复了安静,敛阳被墨语一连串的控诉,弄的哭笑不得,这家伙,连生气都这么幼稚。
  “墨语,孩子出生需要钱,不能母乳喂养,只能买奶粉,高档的奶粉很贵的,孩子的衣服、用品都是要买的,这样算起来,我们会有一大笔开销,我不能不努力赚些钱,所以,我才没有辞职”
  “可是有我啊,我说过我可以养你们的,你不需要那么累?”墨语的表情缓和些,声音却闷闷的。
  “你一边学习,一边工作太辛苦了”以前一直觉得墨语很轻松,不论工作、还是照顾他的生活都是得心应手,但最近面临期末复习,敛阳发现墨语每天的睡眠时间只有三个小时,这让敛阳何以忍心再给墨语增加负担。
  敛阳的关心终于让墨语的脸色由阴转晴,淡淡的瞥了眼敛阳,墨语眼里的兴奋让敛阳心头一紧。
  果然是个天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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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睡的人,突然转醒,伸手点起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两道墨眉紧蹙,伸手探向小腿,奈何浑圆的肚子横亘在中间,敛阳试了几次,身上已经汗湿,还是无法缓解小腿抽筋带来的疼痛。
  “阳阳——”朗朗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幽,一条身影站在门口试探着开口。
  “墨语——”忍耐的太久,敛阳的声音有些不稳。
  墨语推开房门,疾步走到床边,扭开床头台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灯光下,敛阳的脸上汗水淋漓,脸色苍白痛苦。
  “腿抽筋了”咬着牙,敛阳困难的吐出声儿。
  墨语双手探入被子轻轻握住敛阳的两条腿,左小腿肌肉松弛,右小腿却僵硬紧绷,两手在右小腿肌肉上用力搓揉,来回反复活动紧绷的肌肉。
  “好了”纠结的痛楚消失,敛阳全身的汗水湿透了睡衣。
  墨语起身打开衣橱,找出一套干爽的新睡衣,“换了衣服再睡吧”
  “这睡衣…”敛阳看着墨语从自己的衣橱里拿出崭新的睡衣。
  “书上说六个月后夜里会出现盗汗想象,我见你只有一套睡衣,怕没的换就又买了套备用”
  轻声解释完,见敛阳没有动作,墨语不由得担心的看着敛阳,“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敛阳摇了摇头,昏暗的灯光下,澄清的眼变得朦胧,“帮我换好吗?”说完却见墨语怔忪的没有反应,“不愿算了”
  惊喜乍现,瞬间瞪大眼,墨语连忙点头,“我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
  看了眼激动的墨语,敛阳勾起嘴角。
  虔诚的解开敛阳的衣扣,墨语的手微微颤抖,终于等到着一天,现在他终于相信敛阳的话,他真的接纳了自己,将干净的睡衣为敛阳换好,墨语抬眼,敛阳已经昏昏欲睡,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被这样完全的信任,看着那完全放松的表情,墨语微微扬起嘴角。
  低头吻上敛阳隆起的腹部,宝宝,好好睡吧。
  眷恋的站起身,墨语为敛阳盖好被子,关掉床头上的台灯,转身走出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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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好眠,敛阳幽幽睁开眼,阳光隔着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门外没有熟悉的走动声,敛阳不禁有些不习惯,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客厅里空无一人,厨房里没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视线停留在餐桌上,敛阳拿起压在杯子下的纸条:
  阳阳:我去考试啦,早餐已经做好在微波炉里,你自己热一下,小心厨房地滑。
  爱你的墨墨。
  将便条放到桌子上,敛阳完全不知道自己脸上擎着笑,刚要走进厨房,却被沙发上的一件东西吸引了目光,那是……
  “墨语,你终于现身了,我以为你连考试都打算交病假条呢”死党一见墨语走进教室门,吃惊的大叫,其他同学也不由得议论,这个神龙见守不见尾的同学可是他们学校的传奇人物。
  墨语给了好友一个大大的白眼儿,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我要拿奖学金,怎么可能不来。”
  “你看的明明是我的笔记,为什么你每次成绩都比我好?”潘越心有不甘的问,墨语都不来上课,复习资料都是从他这里影印的,为什么成绩就要比他好上一大节儿?
  墨语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好不得意,“纯属突变,纯属突变”
  “突变?”潘越嘴角抽搐,差点儿没被气死,一双眼恶狠狠的瞪着嬉皮笑脸的家伙。
  “墨语——”轻轻的叫唤声,墨语抬头看向教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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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啊,凤大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起身跑到门口,墨语整张娃娃脸都笑开了花。
  “教授有事不能过来监考,让我替他”凤天晓的解释让墨语眼睛一亮。
  “真的,那是不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墨语凑到凤天晓面前,故意压低声音,“是不是可以放水给我啊?”
  凤天晓看着墨语期待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我不是把笔记借给你了吗?你没有复习吗?”
  “当然复习了,而且很认真的准备呢,不过谁不想多个保险呢”
  “你啊——”凤天晓似乎很无奈,脸上的笑容却温和宠溺。
  “对了,凤大哥,谢谢你借我的复习资料”
  凤天晓撤起嘴角笑了笑,看着墨语的眼神温和亲切,“能帮到你最好,幸好教授讲的东西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我会尽力帮你的。”
  “谢谢凤大哥,有你这个全能的学生会长挺我,这次一定能够拿到全额奖学金。”墨语很有自信,凤天晓眼中的笑意更浓。
  “拿到奖学金记得请客。”凤天晓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动作颇为俏皮。
  “没问题,你想吃什么?”
  “我想——”细长的身材微微前倾,凤天晓靠近墨语的耳旁,轻轻的压低声音,“吃你”
  “呃——”墨语震惊的瞪大眼,随即红霞漫脸,结结巴巴,“凤大哥别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说着,在墨语的额头印下一吻,周围一片哗然,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凤天晓泰然自若的面对着墨语微笑,墨语双眼却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游移的目光瞬间定在一处,血色和羞涩从墨语的脸上褪下,墨语挤开人群,走向角落里站着的身影。
  “阳阳——”墨语看着敛阳的表情,轻声低唤。
  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从他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出端倪。
  “你的考试证”将捏在手里的东西交给墨语,敛阳转身就要离开。
  墨语跟着敛阳走下楼梯,远离后面的喧嚣,“阳阳,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跟在身后,墨语试着解释,“凤学长借给我复习的材料,对我一直像亲弟弟一样,我也只是把他当成哥哥,我跟他没什么的,真的,你要相信我。”
  前面的人听见墨语的解释,停了下来,“墨语,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什么”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敛阳,你说过要试着接受我的”不想面对敛阳的后背说话,墨语转到他面前,直视他双眼,可惜深潭里一片平静。
  墨语不禁有些失望,他急着解释有什么用,敛阳根本不把他放在心里,见他被人亲了,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样子,是他太高估了自己。
  “你已经住进我家里了”敛阳看着墨语,心里却不象表面这样平静,刚刚那一幕还在脑海里,他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儿,年轻和谐,相得益彰,而自己呢,快三十的人,有什么权利去绑住一个年轻的心?
  原来,他是这么的自卑,这么的懦弱?在面前洋溢青春的娃娃脸上,敛阳看不到未来。
  “阳阳——”见敛阳看着自己失神,墨语不由得开口轻唤,“你在想什么?”
  “快去考试吧,铃声已经响了”
  “阳阳——”墨语张口叫人,可惜那道身影却毫不迟疑的离开。
  他们是不是越来越远了?看着敛阳离开的背影,墨语怔怔的站在原地。
  “那个人是谁?”
  轻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墨语徐徐转过头,简单的解释,“我的房东,来给我送考试证的”
  “哦,快去考试吧”
  “恩,凤学长再见”说着,墨语转身跑上楼梯。
  “凤学长——”咀嚼着墨语刚刚的称呼,凤天晓转头看向那道修长的身影远去的方向。
  那个人已经年纪一大把,虽然面容俊雅,身材却臃肿发福,真的只是房东吗?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他不喜欢女人,女人更激不起他的兴奋,反而是男生会让他心动,他一直压抑着自己欲望,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怪物,但遇到了墨语,那个活泼可爱、热情洋溢的人儿,一切都变的不一样。
  墨语,为什么你会变得紧张?为什么在那人面前,你对我的态度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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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微的敲门声让倚靠在椅背休息的人,缓缓睁开眼,拉了拉衣服,坐直身体,“进来…”
  “季总…应聘助理的人来了?”
  “孟飞,还是叫我敛阳吧”
  “敛阳,应聘助理的人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老板说让你自己去面试他们,挑个随心的。”
  孟飞从心底羡慕敛阳,刚进公司不久,就被老板委以重任,结果一炮打响,老板对他更是格外的重视,这次选助理更是按照敛阳自己的喜好决定,放眼整个公司还没有哪个人能有敛阳这样的特权。
  “我这就去”老板的热心让敛阳有些吃不消,他已经拒绝好多次,没想到老板还是招人了。
  身体现在这个样子,躲避他人视线还惟恐不及,真找助理来,要把他安排在哪里?
  心事重重,敛阳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会议室。
  “季总…”会议室里的面试人员见敛阳进来,起身招呼。
  “大家坐吧”
  坐到会议桌中间的空位上,视线扫过对面的几名应聘者,一张面孔吸引了敛阳的目光,眉头微微皱了下,敛阳收回视线,“开始吧”
  一个又一个的应聘者说了些什么,敛阳完全没注意,整个人,整颗心都在想那个家伙又要搞什么鬼?居然跑来这里面试,难道考试结束后,打算兼两份工作不成。
  “各位好,我叫墨语,今年十八岁,就读于国家公立大学经济学院,现在一年级。”娃娃脸一本正经的坐在为应聘者准备的椅子上,一双精亮的大眼眨啊眨的,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同其他西装笔挺的应聘者风格迥异。
  “墨语,你不是凯悦的助理吗?”一个同事看了看墨语,偏头问敛阳,“季总,我没认错吧?”
  看了看熟悉的娃娃脸,敛阳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敛阳的肯定,同事更是诧异,“你怎么想到我们公司来?”
  他们同凯悦比起来,一个是长江,一个是小溪,怎么有人放着大公司高薪水不去,到他们这个小庙儿来?
  “我在那里只是做兼职,到期就结束了。”墨语简单的解释,“前些日子来过这里几次,听说你们招助理,我就来试一试,虽然我不是广告专业出身,却有一定做助理的经验,请给我次机会吧”
  墨语说的诚恳,敛阳淡淡扫了眼,并不做声。
  “季总,你觉得怎么样?”所有的视线都投向中间的敛阳,敛阳起身来到墨语面前。
  “你跟我来”说完,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墨语笑呵呵的亦步亦趋跟在敛阳身后,考完试他就打车来这里,很怕赶不上面试呢。
  `回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落锁,敛阳看着一脸笑容的家伙。
  “你怎么跑这里来应聘?”
  “找工作啊”漫不经心的说着,墨语伸手将敛阳的腰抱住,“孩子今天听话不,有没有闹你?”
  “没有”拉下扒在腰上的手臂,敛阳退后一步,“我在问你话呢”
  见敛阳沉下脸,墨语规规矩矩的站直身体,眼睛盛着的笑,透漏了他的好心情,“我听说你们公司招助理,我就猜应该是配给你这个新上任的总设计师,我想跟你一起工作,就跑来面试喽。”
  听了墨语的说辞,敛阳眉头蹙起,“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凯悦的工作怎么办?”
  “不做就是了,我留在你身边可以照顾你,我可不想看见你又被工作累的住医院。”一次已经够了,再来一次,他的心脏不停跳才怪。
  做了他的助理,天天忙着工作,那个学长怎么办?他们那么亲密,敛阳很想问,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别皱眉头嘛,小心被宝宝学了去”
  “胡说八道”瞪了眼嬉笑的家伙,敛阳放松了表情。
  知道他胡说,还相信。
  墨语暗笑在心,脸上却一本正经,“我把凯悦的工作辞了”见敛阳一脸不赞同,墨语上前圈住他粗壮的腰身,“你不肯回家修养,我怕你把自己累到,只好想办法跟在你身边,当你的助理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你出双入对,何乐而不为?”
  “凯悦的工作你不要了吗?”
  敛阳的语气平和,虽然觉得墨语的做法太过草率,但听了他话,敛阳的心再也硬不起来。
  原来自己的心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习惯。
  “什么都没有你和孩子重要?”在敛阳浑圆的肚子上摸来摸去,墨语稚嫩的容颜上有着超出年龄的担当,“不过以后薪水要少了些,我们甙节省着花了。”
  敛阳深深的看着墨语,嘴角渐渐绽出笑来,“只要你能少买些昂贵的菜,我们的花消不会太大”
  墨语不赞同的晃了晃脑袋,“孕妇是必须要保证营养的,这样母体健壮,生出来的baby才会健康。”
  “孕妇——”对于墨语的称呼,敛阳觉得刺耳儿,他是男人,虽然体内有一套女性的生殖系统,但敛阳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女人。
  这个身体,下意识的底下头,看着自己已经变形的身体,心底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渴望有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这种冲动让他甘愿冒险生下这个孩子,当孩子一天天的张大,这种冲动渐渐平复,更多的问题浮现出来。
  自己一时的冲动,带来的会是怎样的后果?
  “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像我一样…”伸手摸在隆起的肚子上,敛阳眼神担忧,如果这个孩子像他一样,具有……
  “像你有什么不好,温雅斯文,头脑灵活,魅力十足。”墨语看着敛阳,眼里的深情坦露无疑。
  墨语的评价和痴迷眼神,让敛阳白皙的脸颊泛起两朵红云,拉下圈住自己的两只手臂,敛阳转身走回办公桌。
  站得太久,腰开始发酸,胎儿的成长加重了腰部的负担,只要站立超过一刻钟,腰部就开始抗议。
  坐进椅子里,敛阳两手背到身后,摁了摁酸痛的地方,一双手按摩在背上,力道不轻不重。
  “有没有好点儿?”见敛阳放松了神情,墨语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你这又是跟谁学的?”敛阳被伺候的舒服,全身放松连声音都变得软绵绵,充满了磁性。
  也许不该想太多,就这样顺其自然吧!
  “为了照顾爹地,小时侯特意去学的,手艺是不是不错?”墨语炫耀的说,心理却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还好当初坚持了下来。
  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敛阳动了动身体,结果有人比他动作迅速的将电话听筒递了过来,瞄了眼服务周到的家伙,敛阳不由得笑了笑,“您好,我是季敛阳…好的,我马上过去。”
  撂下电话,敛阳站起身。
  “你真的要接凯悦的案子”一直站在桌子旁,墨语将电话里的内容听得清楚。
  “老板很在意这个案子,若是能够获得这份合约,年底的奖金很可观。”
  “可是…”看了看敛阳有些臃肿的身体,已经六个月了,孩子虽然已经稳定,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八个月以后是危险期,那个案子绝对不是一两个月就能结束的。”
  摸了摸肚子,敛阳觉得墨语有些过于担心了,虽然能理解他的心思,但敛阳不喜欢他太过谨慎的态度。
  “墨语,虽然怀了孩子,但我依旧是个男人,我需要工作,为孩子创造好的条件是我的责任,我比女人强壮,不要把我想得那么脆弱,更不要把我当成女人。”
  敛阳的声音平淡,微微带着不耐。
  墨语听了连忙换上笑脸,“我知道我的老公是男人,是最棒的,但是你也要顾及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都不要太逞强。”
  软声软语,墨语最怕敛阳生气,更怕他一怒之下不理自己。
  “老公——”眉头挑了挑,敛阳斜瞄了眼谄媚嘴脸的家伙。
  “呵呵,阳阳,我是你老婆,你当然就是我老公。”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我老婆的?”
  “要不,你是我老婆…”终于提起勇气,墨语的话才开口,娃娃脸就被人给捏了起来。
  “墨语,你不要太过分”在墨语耳边轻声说完警告,敛阳转身走出办公室。
  留下摸着脸傻笑的墨语站在原地。
  哈哈,敛阳刚刚脸红害羞了。
  原来冬天的天气也可以这么美好,哈哈,越来越喜欢现在这个季节。
  笑容渐渐平复,墨语看着空空的门框,敛阳,为什么你还是这样平静的面对我?你的心在哪里?也许不该问你……又何必问你,我只要知道自己的心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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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里有很多事情是弄不清楚的,如果真知灼见一定要较真儿的话,爱情注定不会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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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平地风波

  坐在凯悦会客室,等敛阳的空挡儿,墨语被找进副总办公室,听了罗烈的话,墨语不由得吼了出来,“什么?”一双眼愤怒的瞪着面前的人。
  “你瞪我也没用,决定是总裁亲自下的。”罗烈仔细瞧着墨语的脸,越看越觉得聂星河的眼睛有问题,为什么要喜欢这么一个没张大的娃娃脸?
  “我辞职关总裁什么事,只要你点头不就好了。”
  “你真以为这么容易吗?”罗烈笑他的想法天真,“你才只有十八岁,一点儿社会经验都没有,凯悦凭什么放弃那么多优秀的人员选中你,更任由你在工作上打诨?”
  “不是你的通融吗?”见罗烈摇了摇头,墨语皱起眉头,“难道是他?”
  见罗烈点头,娃娃脸彻底黑了下来。
  “是总裁在面试那天,无意中看见站在应聘人群中的你,他让人将你的资料调出来,亲自录用你来外事部,把你分给我”罗烈顿了顿,“我虽喜欢你活泼的个性,却不会放任你在工作上糊弄,我将你的情况跟总裁讲过以后,他居然没有任何处罚你的意思,反而让我睁一眼闭一眼。”
  “为什么?”墨语听了罗烈的话,眼里充满疑惑。“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这个你就要自己去问他了?”罗烈没有称呼聂星河的职务,而是一个他字代替,没有人知道罗烈除了是凯悦的副总裁,私低下同总裁聂星河是多年的好友。
  星河,身为朋友,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以后就靠你自己把握。
  要去问吗?墨语有些胆怯,既想探个究竟,却又害怕知道事实真相,他怕自己没有那么强的心承受。
  “墨语——”
  “啊——”失神的墨语瞬间抬起头来,看清站在面前的人,墨语笑着问,“怎么样?他们看好你的策划吗?”
  “不知道,其他几家公司的竞标书做得也不错,我不知道凯悦的人会更喜欢哪个?”
  “当然是你啊”墨语比敛阳自信得多,“走庆祝庆祝去”
  说着,接过敛阳的提包,墨语拉着敛阳往电梯走去。
  “你刚刚在想什么?”站在电梯里,敛阳漫不经心的问,他在墨语面前站了半天,这个家伙却没有注意到他,要是不喊他,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直发呆下去。
  敛阳的问,让墨语笑着的脸顿时变的懊恼,“刚刚在等你的时候,看见了罗副总,他说不批准我的辞职”
  “不准,为什么?”敛阳诧异的问,墨语只是个兼职助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管理层?
  “我要是知道就不烦恼了。”墨语的心情被这个突来的消息破坏,整个人都变得烦躁,“真是他奶奶的,我又不是什么重要职员,干什么不批准?”
  “那就留在凯悦吧”
  “不——”墨语回答的斩钉截铁,知道自己被录取的原由,墨语从心里排斥留在凯悦。
  聂星河,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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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不下车?”敛阳站在车外,看着没有打算下车的墨语。
  “你回公司吧,我去凯悦找老板拼命。”说着气呼呼的发动车子,敛阳站在原地看着绝尘而去的橙黄色甲壳虫。
  宝宝,有这样一个还是孩子的父亲,你应该不会担心没人陪你玩闹,笑着转身走进办公楼,不知道墨语同人家是怎么个拼命法?
  “季先生,请留步”敛阳才要走进公司大楼,却在门口被人叫住。
  “您是——”敛阳认出此人是墨语的学长,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您好,我叫凤天晓,可以耽误您点儿时间吗?”凤天晓礼貌的说,挡在敛阳面前身子却没有让路的意思。
  “到对面的咖啡厅吧”敛阳在凤天晓的目光审视下,不由得拉紧了自己的风衣,深秋时节,宽松的风衣已经遮挡不住敛阳圆滚的肚子。
  “季先生,小语说您是他的房东,谢谢您一直照顾他。”提到墨语,凤天晓一派亲昵,敛阳低头看着面前的牛奶,却没有喝下去的欲望。
  房东,你对外人就是这样解释的。
  明明说过要和他划清界线,明明说敷衍墨语,为什么当听到这个时,他的心……
  “季先生——”凤天晓试探的轻唤,敛阳微微抬起头,“小语的孩子心性很重,想必给您带来了不少麻烦,这个给您——”将一个信封递到敛阳面前,凤天晓继续说,“这个钱请您收着,请您不要再向小语催促房租的事情。”
  “房租?”敛阳看着面前厚实的信封,微微挑了挑眉。
  “小语最近一直忙着打工,他说欠了您半年的房租,他手里没有钱,这个我先帮他垫上,他很好面子,希望您不要将我为他垫钱的事情告诉他,我不想惹他不高兴。”年轻的面容上,羞涩红晕,面对凤天晓紧张的样子,敛阳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何感想。
  这是什么跟什么?他何时将房子租给了墨语,明明是他自己非要搬进他家的,墨语为什么要这么说?小小年纪就懂得玩左拥右抱的游戏吗?
  原来墨语并不像他外表那么单纯,而自己居然被他的表象和甜言蜜语蒙骗。
  墨语,你的糖衣炮弹真的很厉害,我真的快要被你迷惑。
  敛阳的心好象被人揪着,沉闷的感觉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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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我找你们总裁”站在秘书室里距离总裁办公室最近的一张桌子旁,墨语的语气和缓了许多。
  “请问您有预约吗?”看着面前的娃娃脸男孩儿,秘书的语气和悦,态度却很明确。
  有预约才能通报。
  “您就说有个叫墨语的找他,我想他会见我的”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墨语的脸上却自信非常。
  “您稍等”秘书小姐拨通了内线,把墨语的话转述了遍,很快得到了指示,“先生,总裁请您进去”
  出奇的顺利,反而让墨语有些不安。
  “你找我?”坐在巨大的办公着后,聂星河整个人看上去威严,不苟言笑。
  墨语直瞪着椅子后的人,不等主人说话,一屁股坐在沙发里,“为什么不准我辞职?”
  见墨语气呼呼的样子,聂星河的眼神瞬间变的幽深,“为什么要辞职,在这里工作不好吗?”
  “我喜欢换个工作,不行吗?”墨语趾高气扬的说,举止间尽是孩子闹脾气的样子。
  “凯悦的待遇一向很好,在这里工作会很有前途,等你大学毕业,也许就能成为正式员工,到时候…”聂星河的话还没说完,墨语就嚷了起来。
  “我就是要辞职,你不答应也甙答应,没得商量。”霸道的口吻让聂星河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你这是同上司说话的态度吗?”
  墨语却一句话顶了回去,“难为一个小小的助理,是总裁该有的风范吗?”
  聂星河挑了挑剑眉,表情有些玩味儿,“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一定要辞职?”
  “一定要辞职”现在不想多待一分钟,他讨厌看见聂星河的嘴脸。
  “好,我同意,你去人事部拿档案吧。”
  得到聂星河的答复,墨语没想到会这么容易,不禁有些怀疑,“你肯放我走?”
  “既然留不住,不如选择放手”聂星河的眼睛低垂,墨语看不见他的情绪,为什么会觉得他话里多了一份悲凉?
  “我走了”懒得去深思什么,墨语起身离开。
  完全不知道,背后有一双眼一直目送他离开。
  推门进来,罗烈见到的就是堂堂凯悦大总裁正盯着门发呆,“怎么肯放他走了,不是还想把他调到你身边吗?”
  想到墨语拿着档案,离开前那如释重负的表情,罗烈觉得聂星河的感情路还真一点儿也不平坦,青梅竹马的爱人香消玉陨,守了十多年的活寡,难得开窍一回,结果遇见的居然是这个娃娃脸的墨语,可惜人家根本就不领情。
  “你来这里就是看我失意的吗?”森严的语气听起来不寒而栗。
  罗烈不受影响的笑了笑,“我在想你是不是需要安慰一下。”
  “你看我像吗?”
  罗烈将聂星河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很诚实的点了点头儿,换来聂星河狠狠的瞪视。
  “看来小小的副总裁,工作太清闲,居然让你有时间到我这里来嗑牙儿”
  威胁很管用,罗烈马上恢复了工作态度,将手里的一摞文件放到桌子上,“这是从今天上午各家公司的竞标书中挑选出来的,我觉得这五家公司的策划都不错。”
  “噢——”聂星河拿起桌前的文件,一个个摊开来仔细浏览一遍,最后将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拿在手,“你觉得鹏飞这个策划书怎么样?”
  “鹏飞是个小公司,但这个季敛阳的确很厉害,他的眼光独到,理念新颖,策划案很吸引人。”
  “那就他吧”说着将文件合上,聂星河的视线停留在桌子上的相框里,一张精致的面孔正对笑看着自己。
  见聂星河望着相片出神,罗烈不由得叹息,“星河,予寒离开你也有五年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苦涩的笑溢出嘴角,聂星河看着照片的眼神复杂深邃,“罗烈,你不懂”
  他永远都不能忘记予寒临死前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辜负了那人太多,也错过太多,当他想弥补的时候,老天却收回了他赎罪的机会,那人彻底消失。
  “我是不懂”明明是正常的大男人,干嘛非要喜欢男人,他不是看不起这样的人,只是觉得不能理解。
  见聂星河伤神,罗烈不忍,“忘了告诉你,墨语做了季敛阳的助理。”
  罗烈的语气让星河难得的露出笑容,罗烈在想什么,难不成……
  “罗烈,我已经四十多岁,难道你以为我……”见罗烈好不否认的点了点头,星河只能苦笑,“墨语都可以做我儿子了”
  “那有什么,爱情是不分年龄”说得理直气壮,罗烈认为星河顾忌年龄差距才一直没有采取正面进攻,“你要是不努力,墨语很可能就成了那个季敛阳的老婆。”
  星河无言的笑笑,不能否认他的确喜欢娃娃脸的墨语,不然不会破例留下他,还放任他在公司里打诨,这种感觉很微妙,他一时理不清头绪。
  也许他真的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对墨语存着怎样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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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推门进来的娃娃脸,敛阳淡淡的问,“档案调出来了”
  “是啊,呵呵,我正式成为你的助手喽,今天晚上一定好好庆祝一下儿”笑容满面,墨语说得眉飞色舞。
  敛阳的眼神闪了闪,“做我的助理有必要那么兴奋吗?”
  很用力的点点头,“当然有,做你的助理就可以天天和你在一起,而且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别人也不能说什么,嘿嘿,我做梦都要笑出来。”墨语越说越开心,整张娃娃脸活力四射。
  要问吗?敛阳突然觉得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凤天晓的话萦绕在耳旁,敛阳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被骗的种子一旦埋下,注定要开出不信任的花。
  “阳阳,你在想什么?”凑到敛阳面前,墨语一双眼直盯着敛阳眨啊眨的,一脸好奇。
  “墨语,为什么你一定要纠缠我?”还是问出了口,敛阳心情没有放松,反而紧张不已,不知道会听到怎样的答案。
  “为什么要纠缠你?”重复着敛阳的话,墨语想也没想就做出了回答,“因为你怀着我的孩子,因为我不喜欢看你孤单寂寞的样子,用己心换君心,一辈子相守”
  “你很在意这个孩子”敛阳从来没有想过墨语会和他争这个孩子,但现在他却开始恐慌,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只有这个孩子。
  深深的看了眼敛阳,视线停留在敛阳隆起的腹部,“我不会跟你抢孩子的,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和你争,我只是想和在你一起,守着你们”
  他永远忘不了,敛阳在酒醉时的模样,以及他那时说过的话。
  这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实?敛阳看着墨语真诚无伪的眼睛,顿时迷茫。
  他才只有十八岁,心机能有多深?自己是不是不该怀疑他。
  “凤天晓今天来找过我”敛阳看着墨语明显一愣。
  “他找你干什么?”这就是敛阳反常的原因吗?
  “帮你还房租”简单的几个字,墨语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异常精亮。
  “没想到我胡说一通儿,他居然相信了”
  敛阳没有出声,静静听着墨语解释。
  “我从他那里借来期末复习资料,考了个好成绩,拿到了全额奖学金,他要我请他吃饭,我哪里舍得”当然不仅仅如此,不过墨语决定跳过这段,“就跟他说,我欠了你半年的房租还没有付,还要忙着打工,没有时间跟他出去庆祝”
  听着墨语的解释,敛阳垂下眼,一只手在肚子上画圈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阳——”墨语看不见敛阳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们很合适”
  听了敛阳话,墨语眼神流转,眼里闪过一抹精光,随即笑开了眼,“阳阳,你在吃醋吗?”墨语问的很轻,敛阳终于抬起头来,眼里没有情绪。
  墨语的笑容渐渐扩大,“阳阳,我好高兴,你吃醋了”见敛阳眼神阴郁下来,墨语却没有住口,“你不知道,那天你面无表情的离开,我好失望,我以为你会质问我的。嘿嘿,阳阳,以后有什么话,直接开口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千万不要憋在心里,自己乱猜。”
  被墨语一语道中,敛阳不自在的别开脸,“墨语,我比你大那么多…”
  “那又怎么样,我无所谓,你又何必那么固执,年龄根本不算什么的”墨语真是不明白敛阳为什么这么顾忌年龄问题。
  “你有想过将来吗?”将来,太遥远的感念,这一生谁能坚持一条路走到尽头?
  “有啊”墨语重重的点头,“你和宝宝,还有我,我们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无论谁也不能把我们拆散”
  对牛弹琴,敛阳只能叹息在心底。
  墨语怎么能够懂得‘将来’这个词语背后的意义。一家人啊,真的可以期待吗?
  看着神色不定的敛阳,墨语还想说什么,身后却传来开门声。
  



第十三章 傻傻的紧张

  孟飞才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被一条闪到面前的人影骇了一跳,拍拍惊吓过度的心脏,孟飞不明白为什么受惊吓的是他,而吓人的人却一脸的愤怒。
  “你进来干什么?”墨语语气不善,挡在门口的身体没有移动半分。
  “来…”孟飞满头雾水,心里不住的反省,哪里得罪他了,干嘛给他脸色看。
  “别告诉我,你是来找敛阳帮你看计划书的”墨语凶巴巴截住孟飞的话,见他脸上一红,果然被他猜中,“我说孟飞,你都多大个人了,怎么一点儿自信都没有,每次写计划书都要敛阳帮你决定好不好,你自己怎么这么拿不定主意,就你这样没信心的人,要是敛阳故意打压你,你一辈子都别想干出成绩来。”
  噼里啪啦,墨语一顿训斥,孟飞红着脸尴尬的站在门边,“敛阳不是那样的人。”
  声音很小,但墨语听得清楚,没好气儿的瞪着眼,“敛阳的确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还要不定期的帮你看这看那,你以为他是铁人吗?”
  “墨语——”
  “我在跟孟飞说话”回头应付了句敛阳,墨语没打算就此打住,“拜托你,有担当点儿,敛阳不能一辈子在你身后帮你,你该自己学着相信自己,你做的东西并不比别人差”
  孟飞感激的笑了笑,“谢谢你点醒我…阿嚏”没想到孟飞会突然打喷嚏,墨语来不及躲闪,被溅了不少口水,娃娃脸顿时变黑,“对不起,对不起,有些感冒,刚刚没有控制住。”
  孟飞一个劲儿的道歉,连忙拿出口袋里的湿巾,“我帮你擦擦。”
  “你感冒了还到这里来”指着门外,墨语咬牙切齿的说,“你个大病毒,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我这就走,这就走。”见墨语整张娃娃脸都被怒火点燃,孟飞识趣儿转身离开,连同敛阳打招呼都忘记掉。
  还好他英明,没让这个大病毒进门,伤风感冒对一般人没什么,但敛阳可不行,孕妇最忌吃药,真要是得了感冒可就麻烦了。
  碰的将门关上落锁,墨语拿着孟飞给他的湿巾在脸上猛擦,一袋子的湿巾用光,墨语还是觉得不舒服,看了眼埋头工作的人,“我去洗脸”
  轻轻恩了声,敛阳依旧忙着自己的工作。
  先前的谈话被孟飞打断,谁也没有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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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一连十数个喷嚏,墨语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孔,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感冒了”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眼沙发上无精打采的人,敛阳伸手摸上有些异常红晕的娃娃脸,“额头有些烫”
  “我感冒了,离我远点儿,小心传染给你和宝宝。”说着,墨语主动往旁边挪了挪,嘴里连连抱怨,“该死的孟飞自己感冒了,还把病毒传给我,看我周一怎么收拾他,阿嚏——”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墨语头晕脑胀的站起身。
  “你干什么去?”敛阳见他走路歪歪斜斜,真个人摇摇晃晃,不禁伸手扶了他一把。
  “我去做饭”虽然头疼的要命,眼睛有些昏花,墨语还是很有毅力的坚持着,不能饿到敛阳和他肚子里的小家伙。
  “今天我来做,你到床上躺着去。”敛阳扶着墨语走进卧室。
  自从上次的抽筋事件以后,墨语就以照顾他的名义,堂而簧之的蹭上了他的床,对此敛阳无可奈何,肚子越来越大,身体不象以前那么灵活,偶尔腿抽筋,敛阳必须依靠墨语的帮助,因为他现在连弯腰都费劲,想摸到自己的脚更是痴人说梦。
  “那怎么行,照顾怀孕的老婆是我…”墨语的话在敛阳的瞪视下消音,悻悻的笑了笑,墨语乖乖躺在床上。
  “把药吃掉”将西药片和白开水递给墨语,敛阳看着他艰难痛苦的咽下药片,整张娃娃脸变得扭曲。
  “好苦——”喝了一杯水,墨语还是叫苦连连。
  头一次见有人喝药这么困难,敛阳不禁祈祷,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要遗传到墨语这个毛病才好。
  “老老实实睡一觉儿,我去做饭”见墨语乖乖的闭上眼睛,敛阳为他拉好被子,撑着腰站起身。
  走进干净的厨房,竟有些陌生,想想已经有近三个月没有踏进这里,敛阳微微勾起嘴角。
  厨房和浴室是墨语严禁他进入的地方,厨房根本是禁区,而浴室必须由墨语将一切准备妥当后,才准许他进去洗澡。
  想到那个神经紧张的家伙,敛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很久没有做饭,不知道会不会遗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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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阳的手艺好棒”又舀了一大口米粥送进嘴里,墨语一脸享受的倚靠在床头。
  “只是米粥而已,有什么美味的?”敛阳被墨语夸张的表情逗乐,他虽然会做饭烧菜,但手艺绝对比不上墨语。
  想他感冒没胃口,特意煮了清淡的瘦肉粥,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夸张的赞美。
  “真的很好吃,这是我吃喝过的、最好的瘦肉粥”将空碗递给坐在床边的敛阳,“还要一碗”
  “你都喝了两碗了”平时吃饭都没见他吃这么多过,敛阳拿着碗,并没有像前一次痛快的去给墨语盛粥。
  “没有了吗?”见敛阳摇头,墨语不悦的撅起嘴巴,“既然还有为什么不给我喝,人家生病了,阳阳居然还饿人家”
  声音有些暗哑的控诉,墨语委屈的看着敛阳。
  “最后一碗”生病胃口还这么好,敛阳到是放下心来。
  “好——”爽快的回答,委屈的表情瞬间消失,红晕的娃娃脸盛着开心的笑。
  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嘴,墨语打了个不雅的饱嗝,拍拍肚子笑呵呵的看向敛阳,“好饱,肚子都撑起来了”
  淡淡的扫了眼墨语,精神恢复的不错,“该吃药了”
  “啊——”笑脸顿时变成苦瓜状,“阳阳,我已经好了,刚刚吃了那么多充分证明我已经痊愈,不用吃药了。”
  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可惜一点儿成效都没有,敛阳拿起床头的药片,将没有糖衣的挑出来,递给哭丧脸的墨语。
  不用言语,在敛阳淡淡的眼神下,墨语吸吸鼻子接过药片一把放进嘴巴里,大有英勇就义的气势。
  看着墨语吞下药片,敛阳用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
  墨语往另一边挪了挪,空出大半的床位,“上床躺好,我帮你按按。”
  “不用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见敛阳不动,墨语爬到他身边,“你照顾我一个下午,现在是我该回报你的时候啦。”
  一只手环住敛阳粗壮的腰部,另一只手轻轻摁上他刚刚揉过的部位,“这个小家伙好象又大了不少,我两只手臂已经圈不住他”
  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敛阳温柔慈爱的目光让人心折,这个小家伙儿已经七个月,偶尔动动手脚,好似在提醒自己的存在,虽然孩子的胎动很不舒服,但敛阳还是希望孩子可以多动动,这样才能说明他是健康的。
  见敛阳温柔的抚摩着自己的肚子,墨语嘴角漾出灿烂的笑,拥着两个最重要的宝贝,这种感觉还温暖、好温馨。
  “阳阳,明天是周末,我们去买婴儿用品好不好?”
  “商场空气混浊,你想感冒加重吗?”偏头瞪了眼,情况稍转好一点就不安分的家伙。
  “啊——我正感冒呢”墨语惊叫着,从敛阳身边弹开,手脚并用的爬下床,墨语嘴里念念有词,“糟糕了,阳阳你到客厅去”
  敛阳看着墨语一副天塌下来的紧张模样,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鬼,撑着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卧室,身后碰的一声响,敛阳回头见,卧室门已经在自己面前关闭。
  这个家伙在搞什么?
  心神不宁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在手里的工作上,敛阳转头看向紧闭的门板,那个家伙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个小时了。
  起身走向紧闭的房门,抬手握上门把手。
  好冷,迎面袭来的冷风让敛阳不由得瑟缩了下,眼睛从大开的窗户移到床上,一个缩成一团的球状物包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
  大步走到窗前,将窗户关好,敛阳回身找出自己的棉衣穿好。
  “阳阳,你怎么进来了?”藏在帽子下的脑袋探了出来,连忙将床上的被子披到敛阳身上,“这里太冷了,你到客厅去吧。”
  “你觉得自己的感冒不够严重是不?”敛阳冷冷的语气比周围的气温好要低几度,墨语一张娃娃脸因为敛阳的话顿时变得委屈。
  “不是啊”墨语连忙摇头,“我只是想换换卧室里的空气,让外面的冷空气冰冻屋子里的感冒病毒,这样阳阳就不会被我传染。”
  墨语对着敛阳的眼睛解释,敛阳黝黑的眼低看不出情绪。
  拉下墨语披在身上的被子,敛阳看了眼一脸委屈的人,转身走出卧室。
  “阳阳——”墨语跟在敛阳身后几不远的地方,“你为什么生气啊?”
  前面的人,徒的站住,回头瞪着谄媚的家伙,“坐到沙发那去。”
  “哦——”乖乖的按照指示坐到沙发上,墨语用眼睛跟随着敛阳,“阳阳,厨房地滑”
  厨房里,伴随着锅碗的乒乓声,响起敛阳冷冷的呵斥,“闭嘴——”
  墨语悻悻的缩了缩脖子,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眼睛却一个劲儿的往厨房里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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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rprise,没想到吧,某希今天早上有更新啊,哈哈,惊喜吧!!!某希提前爬回来,更新呢,看偶多勤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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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在鼓励某希,某希很开心,也很感动,被关心的感觉好美妙,某希只有更加勤奋的更新来作为回报,呵呵.
  to羽馨:某希才上来的说,不要把偶说得那么懒啦,人家一早上线就跟你说话啦.
  to树上的鱼:嘿嘿,被大家鼓励着,某希的失落已经好转啦.
  to上官清舞:小舞啊,没有一个人被这样关心而不被感动,但是爱与不爱,不是一时就能弄明白的,敛阳是个自我保护意识非常强的人呦,不是那么好感化的,这是某希自己的想法啦.
  to草草:被你威胁啦,某希当然要乖乖听话啊,不然你的眼泪就会淹了偶啊!!!!呵呵.
  下章预告:
  墨语央求敛阳去给宝宝买用品,在商场会发生什么呢?(大家的期望值不要太高啊,某希自己觉得下章比较平淡啊,嘿嘿,感情都隐含在里面,仁者见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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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重道歉:
  两天没有回复大家的留言,某希在这里向各位留过言的亲亲们道歉,偶天天让大家留言,却没有回复,是某希错了,某希太虚荣了,看见这么多的留言,怕自己的回复把前面的挤掉,结果就偷懒的没有恢复大家,30和31号留言的亲亲们一定失望了。
  还好蓝枫提醒偶这样做是不对的,某希刚刚将留言回复了,以后不会再这样,只要某希更文,一定回复大家。




第十四章 别说我小

  “阳阳——”看着面前黑糊糊冒着热气儿的液体,墨语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难不成敛阳觉得他太难缠,为了耳根子清净,决定杀人灭口。
  “喝掉”见墨语一副恐惧的表情,敛阳补充了句,“这是姜汤,不是毒药。”
  “姜烫,干什么用的啊?”虽然鼻子有些堵塞,味觉变差,可是眼睛没有问题啊,这汤买像太差,根本让人提不起食欲。
  “治疗感冒”简单的四个字说完,敛阳显然失去了耐性,将几上的碗直接端到墨语面前。
  汤在面前,不得不喝,墨语看了眼瞪着自己的人,不太情愿的接过汤碗,捏着鼻子,咚咚咚,一口气喝个干净。
  “好辣,舌头没有知觉了”后知后觉的墨语哇哇大叫,“阳阳,我好热”
  “回床上躺着去”不理会大惊小怪的家伙,敛阳淡淡的说,“别让我说第二遍”
  “阳阳,我感冒了,不能跟你睡一起啊”墨语忍痛的说,天知道他有多喜欢搂着敛阳睡觉,该死的孟飞,为什么要将感冒传给他。“啊,阳阳,你干嘛拧我的耳朵”
  耳朵被人捏着,墨语不得不被人牵着耳朵走。
  “躺好”说着又拿出一床被子盖在墨语身上,敛阳面无表情的说,“不准再搞怪”
  “阳阳——”被捂着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茫然的眨着眼睛,声音可怜兮兮,“我好热,可不可以不要压这么多东西”
  说话间,敛阳又将两人的大衣盖在墨语身上,“出些汗,感冒才会好。”
  “哦——”原来是帮他发汗啊,嘴角扬起开心的笑,墨语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心里美滋滋的感觉病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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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句话对于向来精力充沛,活力十足的墨语来说一点儿都适合,敛阳觉得自己真是白痴,何必管他生病,何必给他熬什么姜汤,真应该让他病着,在床上多躺两天,免得像现在这样缠着自己。
  “阳阳,我们去吧”墨语粘在敛阳身边,一双手摸着他凸起的大肚子。
  “不去”看着手里的资料,敛阳回答德斩钉截铁。
  “呜呜呜,宝宝,你爸爸一点儿都不疼你,都不给你买衣服穿,你出生在春寒料峭的时候,却要光屁屁,你好可怜啊。”墨语煞有其事的说,一双眼更是湿乎乎的,好不感人。
  “你够了没有?”扳着脸瞪着唱独角戏的家伙,敛阳额头青筋抖动。
  “阳阳,答应我吧”墨语水汪汪的大眼,纯净透明,敛阳瞪了半天,声音从牙齿里透出,“去穿衣服”
  “哇噻——阳阳真好”兴奋的从沙发上跳起,往卧室跑去,边跑边喊,“宝宝,爹地和爸爸带你去买衣服,你高不高兴啊?”
  “恩——”坐在沙发上的敛阳才要起身,突来的胎动让他不得不又做回去,孩子好象听到了墨语的话,兴奋的在肚子里手舞足蹈,敛阳靠在沙发上不断的安抚肚子里的小家伙儿,默默等着不舒服的感觉过去。
  “小家伙儿又不老实了吗?”穿戴整齐的墨语抱着敛阳的大衣走出卧室,一看敛阳的表情,心中了然,蹲下身子,伸手贴上敛阳的肚子,“宝宝不要闹,乖乖睡觉,爹地疼你啊,不要让爸爸不舒服”
  墨语的安抚很管用,闹个不停的小家伙终于安静下来,敛阳却被他折腾出一身汗,整个人疲惫的靠在沙发里。
  拭去敛阳额头上的汗水,墨语一脸的心疼,“阳阳,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一会儿。”
  轻轻摇了摇头,敛阳缓缓睁开眼,“帮我找身干爽的衣服吧。”
  “恩——”放下手里的大衣,墨语走回卧室。
  `
  换好衣服的敛阳走出卧室,就见墨语已经脱下大衣,正在看电视。
  听见开门声,墨语闭掉电视,转过头,“阳阳,怎么不多睡会儿?”
  “走吧”
  “啊,去哪里?”瞬间明白过来,墨语连忙摇头,“还是别去了,你回房间躺着吧”虽然敛阳的气色很好,墨语还是不放心。
  拿起沙发上的长款羽绒服,敛阳径自走向门口,傻傻的看着消失在门外的人,墨语腾的从沙发上站起,“阳阳,等等我”抓起衣服,墨语急匆匆的跟了出去。
  周末车流涌动,人们没有天气的寒冷而阻止出门的脚步,商场里人头椽动,头顶上想起舒缓的音乐,信步走在婴儿用品区,墨语的眼睛一刻也闲不下来。
  “阳阳,你看这个怎么样?”指着一辆美观精致的娃娃推车,墨语的脚步定在推车前,喜爱的不得了。
  调转脚步,敛阳走到墨语身边,眼睛看着精美的推车,眼神流露出的喜爱坚定了墨语的决心。
  “太贵了”习惯的看了下价签,敛阳淡淡的说,“再走走吧”
  “阳阳,我们把它买下来吧”墨语拉住敛阳的衣服,不让他离开,“我的工资刚刚够这辆车钱。”
  “下个月你打算喝西北风吗?”敛阳要笑不笑的斜瞄着墨语,见墨语开口,敛阳却不给他机会,“不要打我工资的主意”
  被堵得哑口无言,墨语不太情愿的挪动脚步,留恋的频频回头,“可是真的很好看啊。”
  “孩子长的很快,推车用不了多久,买那么贵的没必要。”淡淡的解释,敛阳拉着磨磨蹭蹭的墨语,走出店门,走进另一家童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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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推门进来的顾客,漫不经心的服务员顿时眼前一亮,微笑着上前招呼,“两位先生要买给宝宝买衣服吗?”
  很少见到有男子光顾,尤其进来的还是两个风格迥易的帅哥儿,一个娃娃脸甚是可爱,另一个斯文温雅的气质让人移不开视线,服务员们格外热情的围了上去。
  “小姐,刚出生的孩子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视线在店里转了一圈,敛阳淡淡的开口,两个服务员分别找来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先生是要送人吧,这个亲子礼盒卖的很好。”
  “谁说要送人的”一道不悦的声音,打断了服务员的话,“我们自己用不行吗?”
  话才说完,一道冰冷的视线瞪了过来,墨语悻悻的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吗?”
  服务员显然没有听明白墨语的意思,“恭喜先生,不知道您太太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儿,我们可以帮您推荐几款适合宝宝的衣服。”
  “是个男孩儿”
  半个月前,李达在检查完亲口告诉两人,孩子是个健康的男子汉。
  “恭喜恭喜”服务员笑着道贺,敛阳只是淡淡的笑笑,而墨语则神情不悦的瞪着眼前的服务员,“为什么,你都不恭喜我?”
  “呃——”服务员被问的一头雾水,“小兄弟,难不成你这么大也要做爸爸了吗?”服务员的语气明显的调笑,让墨语更始火大。
  居然拐弯儿说他年纪小。
  “为什么我就不能?我是…”指着敛阳,墨语的话还没说完,却变成了惨叫,“阳阳,你干嘛揪我的耳朵?”
  “把嘴闭上”敛阳冷冷的语气让墨语将抱怨吞进肚子,一双眼顿时可怜兮兮的看着发怒的人。
  “人家气不过嘛”见敛阳瞪眼,墨语立刻软了下来,“阳阳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
  敛阳送开手,转身走出店门。
  “阳阳,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远远还能听见男孩儿的声音,两个服务员面面相对,在彼此眼中看见一片茫然。
  “刚刚那两个人好奇怪”
  “是啊,不是要买衣服吗,怎么反而打起来?”
  “我看那男孩儿快哭出来了.”
  “没想到斯文的男子发起火来也不得了,冷冷的表情真是可怕。”
  “不知道那个男孩儿怎么样了?”
  听不到服务员充满同情的议论,墨语像只哈巴狗一样,可怜兮兮的跟在敛阳身后,不是拿眼睛瞄一瞄背对自己的后背。
  “阳阳,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
  “阳阳,你打我一顿也好,不要气坏了身子。”
  “……”
  “阳阳——”墨语没想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差点撞了上去,“阳阳,你原谅我了?”
  “闭嘴”
  “我闭嘴你是不是就原谅我?”
  “……”
  “阳阳——”前面的人大步疾走,墨语吓的连忙加快脚步,“啊,阳阳,你慢点儿走,小心身体”
  来来往往的客人,偏头看向一前一后的两人,前面的男子一身长羽绒服,包裹在修长的身体外,尖下颌、高鼻梁、宽天庭、两片薄唇紧抿,斯文冷淡的气质很是吸引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宽松的羽绒服将男子的身体显得有些臃肿,尤其是肚子的部位微微凸起,后面的男孩儿,明眸皓齿,皮肤白皙,长而密的睫毛一扇一扇的,一张娃娃脸上写满了担心,嘴上还在不断的念叨。
  周围人打量的视线让敛阳的脸色更加阴沉,飘逸的刘海遮住了双眼,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
  敛阳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答理他,上班来,又把他打发在办公室外面,他已经认错了,为什么还不原谅他?
  他知道自己当时是有些冲动…不是有些…是真的冲动了,他没有顾及到敛阳的感受,差点儿嚷出敛阳怀孕的事,可是他已经深刻反省,还勇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敛阳怎么还不答理他啊?
  “墨语,你怎么无精打采的?”何佳丽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小家伙儿,忍不住逗他,“难不成失恋了?”
  “你才失恋了呢。”不悦的瞪了眼挖苦他的人,墨语最讨厌听到失恋这两个字。
  “没有失恋怎么一副世界末日的嘴脸?”何佳丽可不打算放过墨语,这个家伙天天和敛阳同进同出,她忍不住要嫉妒一下儿。
  “本少爷喜欢摆这个表情,你管的着吗?”墨语不喜欢何佳丽,因为她一直不死心的想靠近敛阳,还总是无事献殷情。
  “小孩子家家,干嘛这么大火气。”何佳丽假意的扇了扇墨语周围的空气,“要着火了呢?”
  “何佳丽,你很有时间嘛?”凉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佳丽徐徐转过身,“江总设计师不是也很闲?”
  一天到晚就知道抓下属,难怪设计的东西越来越差。
  “你说什么?”江华脸色阴沉的瞪着何佳丽。
  “没说什么?”何佳丽连忙摇头,心里虽讨厌他,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上司。
  见江华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墨语坦然面对他的视线。
  墨语对江华的印象不好,这个家伙妒忌心太强,有点小肚鸡肠。
  “你跟我来”
  “哦——”墨语乖乖的跟着江华走进他的办公室,心里却在嘀咕,不知道江华安的是什么心啊。
  倒了杯速溶咖啡给墨语,江华坐到办公桌后,“你叫墨语?”
  “是的。”
  “多大了?”
  “十八岁”
  “还是学生?”
  “是的。”墨语有问必答,一双纯真的眼眨啊眨,单纯的模样完全一个懵懂少年。
  江华双臂伫在桌子上支着下巴,微微笑着说,“想不想多赚点钱儿?”
  纯真的大眼瞬间睁大,声音有些不确定,“可以吗?”
  江华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帮我完成一件小小的事情,我就可以给你一百万的奖金。”
  “一百万。”惊呼出声,墨语一脸的震惊,随即又变得犹豫,“要做什么事情啊,我能做到吗?”
  “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简单”
  “真的,是什么事情?”墨语好奇的问,而江华却闭口不说,“江总…”
  深深看了看墨语,江华才开口,“你过来……”
   
  “墨语,你怎么在这里?”孟飞见墨语从江华的办公室里出来,惊讶的问。
  “江总设计师让我帮他打印一份资料。”墨语简单的说,眼睛看向对面禁闭的门扇,眼神一暗,不知道阳阳的气消了没有?
  正想着,门从里边打开,一身羽绒服的敛阳从门里走出来。
  “你要去哪里?”墨语拦住从面前走过的人,“我跟你一起去。”
  视线从被拉着他的手臂上移,敛阳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不用。”
  “我跟你一起去。”墨语坚持着,敛阳却拉下他的手臂,径自走出办公室。
  “该死的——”低咒了声,墨语匆匆跟了出去,身后响起孟飞的叫喊声,“墨语,你没穿棉袄。”
  哪里管什么棉袄啊,墨语全部的心思都在敛阳身上,看他那苍白脸色,一定又被胎动折腾得筋疲力尽,也不休息一下,居然要自己出去,他怎么放心?真是气死他了。
  墨语在电梯口截住了敛阳,他的脸色还不是很好,看来这次孩子闹得很厉害。
  “你这么急要去哪里?”
  电梯间里没有暖气,寒冷的空气让墨语的声音不由得打颤儿。
  “你还想感冒是不是?”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怒火,墨语眼睛一亮,随即可怜兮兮的说,“人家担心你啊,没来得及回去穿大衣。”
  终于肯说话了呢,墨语笑在心里。
  “回去”
  “不要”撒娇的语气,固执的站在原地,“你要去哪里?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要去凯悦。”看着电梯的指示灯,敛阳淡淡的说,“你不用去”
  “我陪你一起去,阿嚏——”一个喷嚏让敛阳收回视线,看向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娃娃脸,没穿棉服的身上正瑟瑟发抖。
  还是会心软的。
  “回去穿衣服,我在这里等你。”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娃娃脸瞬间绽放出笑容,“真的,不要骗我。“
  电梯到了,敛阳却没有走进去,“快去。”
  “是——”笑呵呵的转身走跑,墨语边跑边喊,“一定要等我啊。”很怕敛阳一个人偷跑。
  直到人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儿处,敛阳才收回视线。
  宝宝,我该怎么办?越来越不能拒绝他的粘人计量儿,越来越不安,你能感觉到吗?
  肚子里的小家伙儿似乎听到了敛阳的问话,躁动的伸动四肢,敛阳倒吸口气,这个小家伙儿力气好大,敛阳不由得苦笑,伸手按上肚子,虽然你让我身型走样儿,引来不少打量的目光,但我真的很庆幸,能够拥有你。
  你是我期待的宝贝,但那个人呢,我该怎么办?
  “阳阳,你又不舒服了吗?”见敛阳背靠在电梯门旁,墨语知道他一定又被激烈胎动弄得不舒服。
  “没事——”站直身体,敛阳摁下电梯按纽。




第十五章 徘徊的圣诞节

  站在一个按照比例缩小的楼盘模型前,敛阳静静的听着凯悦职员的讲解。
  “季先生,我的讲解到此结束,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了,谢谢您”对解说员道过谢,敛阳站在模型前,看向对面的聂星河,“聂总裁是想建造一座以自然景观为主体的园林似生活小区。”
  聂星河微笑着点头,“不错”
  “美好生活,和谐居住,凯悦的建筑团队很有创意,别具匠心。”
  “谢谢你的夸奖”对于称赞,聂星河只是淡淡的笑笑,“季先生的广告策划理念同凯悦不谋而合,这也是我会再次跟鹏飞合作的原因,我本人也是很欣赏您的风格,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谢谢,聂总裁,我会努力做好的。”与敛阳一同走出陈列模型的屋子,聂星河看着身边的人,“季先生,您很怕冷吗?”
  “有点儿”敛阳明白聂星河的意思,自己一身羽绒大衣同周围的环境很不谐调。
  七个多月的胎儿像放了个足球在肚子里,尽管他身材颀长,却也掩饰不住,鼓出的肚子在脱下大衣后更明显,为了掩饰身体的变化,敛阳只能穿着羽绒服。
  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张娃娃脸睡得很香,口水流了出来由不自知。
  红晕的脸颊被人拍了拍,熟睡的人睁开惺忪睡眼,看清楚面前的人,整个人顿时精神起来,“阳阳,谈完了吗?”
  “恩——”轻轻应了声,“起来吧”
  “是——呃——”痛快的站起身,由于动作太过剧烈,大脑供血不足的结果是墨语眼前一黑,整个人像地面靠拢。
  “墨语——”
  “墨语——”两声惊呼,墨语被一双有力臂膀架住。
  睁眼见敛阳紧张的看着自己,墨语顿觉心中一暖,“起来猛了,头晕了下。”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顶上传来不是很熟悉的声音,墨语仰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严峻的面孔。
  墨语挣开聂星河的手臂,站直身体,很不情愿的回答,“我没事,谢谢关心”
  手里一空,怅然若失的感觉令聂星河很不舒服,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墨语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注意到。
  “总裁,您没事儿吧?”经过的秘书见总裁一个人发呆,不由得关心的询问。
  “没事儿”嘴上回答,聂星河的眼睛没有离开自己的手臂。
  是错觉吗?为什么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墨语,你到底有什么魔力?想到那张排斥自己的娃娃脸,聂星河无言的苦笑。
   
  墨语整张脸紧绷着,坐在车子里,闷不吭声同往常活泼的个性完全不同。
  “怎么了?”听见淡淡的问,墨语摇了摇头,“江华要我偷你凯悦的策划书,说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万的酬金”
  眉头挑了挑,敛阳疲惫的容颜为之一震。
  “他居然找上你?”声音里有些惊讶,敛阳不由得笑了笑,“的确,你是最有可能得手的人”
  他的助理,几乎等于他的影子,自己的任何事情都很难瞒得过助理,江华到是很用心。
  墨语呵呵笑了起来,“那家伙真是蠢蛋,居然以为我年纪小容易被收买,三八两句话就能搞定”轻嗤了下,墨语接着说,“居然敢打你的主意,看我怎么收拾他?”
  “你又想搞什么鬼?”墨语明明在笑,那笑容纯真干净,敛阳却觉得大有问题。
  “这就要你配合我了”神秘兮兮的说,墨语对敛阳连抛媚眼儿,“我们来唱出戏给他看。”
  敛阳瞪着挤眉弄眼的墨语,“小心开车”
  这个家伙,一分钟不耍宝都不行。
  “噢——”乖乖的调正视线,墨语继续刚刚的话题,“宝宝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如果这时把江华赶出鹏飞,他的工作一定会由你来接手,我可不希望加重你的工作量,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拖住他,等宝宝出生、你的身体康复,到时我们就不怕他耍什么阴谋诡计。”
  敛阳深深看着墨语的侧脸,没有出声,墨语转过头,释放一抹灿烂炫耀的笑,“我是不是很聪明?”
  “白痴——”淡淡的说,敛阳别开脸,平和的表情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白痴——”倍受侮辱的惊叫,墨语连连抗议,“你几时见过像我这么聪明的白痴?”
  手抚摩着肚子,敛阳看着窗外,根本不理会叫嚣的人。
  窗外天寒地冻,车里却温暖如春。
   
  街道来往的人影匆匆,装饰一新的门脸儿,透明的落地玻璃,粘着各式各样的贴花,礼物和彩灯装点后的松树,提示着人们圣诞节的脚步越来越近。
  “敛阳,圣诞节打算怎么过?”何佳丽推开敛阳的办公室门,大方的提出邀请,“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你欠我的那顿还没有还呢。”
  敛阳从文件中抬起头,抱歉的笑笑,“佳丽,抱歉,我已经有约了。”
  “没关系,下次好了”何佳丽脸上有些失望,嘴上却说得轻松,“记得欠了我两次啊”
  敛阳淡淡的笑笑,看着面前的门关闭。
  “阳阳,你是我的,我不要你跟别人去约会”一直隐忍的墨语,在门板关闭的第一秒爆发自己的情绪。
  “你以为我现在这个样子能赴约吗?”靠在椅背上,敛阳像抱了个篮球在肚子上。
  “有什么不能的?”墨语蹲下身将脑袋贴到敛阳的肚子上,“你可以带着宝宝跟我约会,我们三口人过圣诞,呵呵,宝宝,你说好不好?”
  隔着毛衫依然能够看见肚皮突然出现一块凸起,敛阳不由得蹙眉。
  墨语惊奇的将手放到突起的地方,又来了一下,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发麻,墨语不由得皱起眉头,“宝宝,我警告你,不可以在爸爸的肚子里练拳脚,否则,小心你的屁屁受罪。”
  他的手都被孩子踢都发麻,可想而知,怀着宝宝的敛阳刚刚被那两下儿打得多疼?
  “你敢——”敛阳白着脸,声音有些气弱,但瞪墨语的眼神却很用力。
  “我——”顿时失了气势,墨语委屈的大眼眨啊眨,嘴唇一抖一抖的,“阳阳,偏心,疼宝宝都不疼我,我帮你教训这个折磨人的小家伙儿,你居然还护着他”
  “闭嘴——”这个家伙一天不耍宝是不是就活不了,敛阳真不知道该拿墨语怎么办?
  说他是孩子吧,有大人成熟的一面,说他是大人,他的孩子心性让人头疼。
   
  手机的和弦音乐响起,墨语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骏舅舅…我不回去,是的…爹地那边你先帮我敷衍,呵呵,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我知道了,你已经帮我安排,那我就放心了…好的…再见”
  挂断电话,墨语刚要说话就被再次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看了下来电显示,墨语不由得皱起眉头,并没有接听。
  “怎么不接?”墨语看了看脸色恢复正常的敛阳,“是个陌生号码”
  刚说完,电话又响了起来,瞪着不知气馁的电话,墨语最后不得不投降。
  “喂…学长,对不起,我已经有约了…对,抱歉”挂了电话,墨语笑嘻嘻的央求,“阳阳,圣诞节我们吃法国大餐好不好?”
  敛阳没有反应,斜瞄着墨语的眼神看不出情绪,“你有多少钱?”
  “呃——”墨语被问的愣了下,随即苦下脸,“我要抢银行去”
  “无聊——”懒得再看墨语,敛阳低头继续工作。
  墨语趴在敛阳的办公桌旁,信誓旦旦的说,“阳阳,我一定赚好多钱养活你。”
  “我有手有脚”当他是废人吗?
  “阳阳,我要给你最好的,让你无忧无虑的生活。”敛阳抬起头,冷冷的看着一脑子幻想的家伙。
  “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就是我最想要的生活。”这个家伙无事可做了是不,在这里做白日梦。
  “阳阳——”唯唯诺诺的声音,一脸被受打击的委屈,“人家在向你表明心意,你怎么都不感动?”
  “如果感动能当饭吃,我很愿意天天感动”不工作靠幻想生活,不饿死才怪,敛阳一脸的不屑。
  他早过了幻想的年纪,做梦对于他来讲太奢侈。
  他不想再让自己跌进梦境,梦若醒来就是心碎,痛有一次就好。
  墨语凝视着敛阳的脸,那眼中的痛闪得很快,却还是被墨语扑捉到,“阳阳……我说错话了吗?”
  墨语问的小心翼翼,很怕触动什么。
  敛阳怔了下,随即摇了摇头,将桌子上的一摞资料递给墨语,“将这份资料影印十五份,我们下午去电视台要用。”
  “哦——”拿过资料,墨语轻轻应了声,“阳阳,相信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没有笑容,墨语的娃娃脸一本正经。
  敛阳淡淡的笑笑,“快去”
  墨语的身影走出办公室,敛阳转动椅子面对敞亮的落地玻璃,一手抚在肚子上,孩子,我这样对他是不是太不公平?
  温和的态度反而是最锋利的武器,这样对他是不是错了?
  他的执着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十八岁的年华,青春蠢动的心有多少毅力在其中?那个凤天晓更合适他的,不是吗?
  不敢交付真心,只因年少轻狂,年少轻狂……年少冲动后,剩下的是什么,他的心再也玩不起感情游戏,他更无法将心交给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墨语精心策划的圣诞节被突然到访的家伙给破坏,气烘烘的瞪着站在门口的家伙,墨语不让他进门。
  “你来干什么?”
  “过圣诞节啊”晃晃手里的红酒,李达的笑容让墨语脸色阴沉下来。
  “我没邀请你,不送”正要关门,李达却先一步挤了进来。
  “敛阳有邀请我啊,他觉得我一个人怪孤单的,好心要我和你们一起过圣诞。”李达自来熟儿的走进客厅,一双眼打量着屋子的摆设,“敛阳呢”
  “在睡觉”臭着一张脸,墨语神情低落。
  明明说好一起过圣诞节,找个电灯炮来算什么?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圣诞啊,敛阳是什么意思嘛?
  越想越不高兴,墨语坐在沙发里独自生闷气。
  “你就那么讨厌我?”李达再粗心,也看的出墨语是真的很不高兴,“要不,我走好了。”
  “人都到了,还走什么走。”墨语没好气儿的说,要是被阳阳知道他把人给撵走了,不知道要怎么怪他。
  “可你的脸上明明写着‘讨厌你’,我又不是瞎子”李达觉得墨语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逗他。
  “你不看我不就好了”墨语瞪着李达,声音却压的很低。
  “好吧”李达点点头,果真不在看墨语,嘴巴却没有停下来,“你也真是奇怪,圣诞节本来就是越热闹越好,你怎么反而很不高兴?”
  “如果这是你跟爱人的第一个圣诞节,你希望有人打扰吗?”墨语的情绪低落,声音有气无力。
  李达诧异的偏过脸,“第一个圣诞节,怎么可能?你们连孩子都有了,别告诉我,你们认识没多久就上床…”
  打死李达,他也不会相信敛阳是那种随便的人。
  “我们没有认识多久,我们是第一次认识就…”墨语不好意思说出口,顿了顿,“孩子是第一次就有的”
  李达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干嘛,有那么不可思议吗?”李达的表情好象看见了外星人,这让墨语很不高兴。
  “你还真是厉害,我不得不佩服”半晌,李达才开口。
  墨语脸上一红,眼里的自豪让李达不由得笑出声来。
  卧室玻璃落地碎裂的声音,让李达一怔,等他反应过来,身边已经没有墨语的身影,李达赶紧走进半开着门的卧室。
  “怎么了?”墨语一脸紧张的冲进卧室,敛阳侧身躺在床上,脸上睡意未褪,眉头却紧紧纠结着。
  “左腿——”简单的两个字,墨语就完全了解,熟练的伸手探进被子,墨语站在床边按摩着敛阳抽筋的左腿。
  见敛阳眉头渐渐舒展,墨语抽回手,将被子掖严实,转身见李达站在门口,墨语将他推出来。
  李达乖乖的跟在墨语身后,看着他走进厨房,倒水,“我不渴”
  “不是给你的”墨语瞪了眼站在厨房门口的人。
  “原来是我自做多情了”李达所谓的笑笑,跟着敛阳走向卧室。
  墨语站在卧室门口,压低声音冷冷的说,“不准进去”
  李达一脸好笑的点点头,果真站在门口,没再跟进一步。
  虚掩的门,里面的对话清楚的传出来。
  “阳阳,还有没有不舒服?喝点儿水——”
  “阳阳,我把碎玻璃收拾了,地上可能还会有碎屑,你小心点儿……好了,我不说了,你再睡会儿”
  听着里面的对话,李达笑了笑。
  “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墨语一出来,差点儿撞上李达。
  “你按摩的技术不错,很专业。”李达笑呵呵的说,声音学墨语压得很低。
  “是啊,我打算那它混饭吃。”将碎玻璃扔进垃圾桶,墨语瞪着一直跟在身后的人,“你老跟着我干嘛?”
  “无聊啊”
  “神经——”
  叱骂了声,墨语坐回沙发,打开电视,却不放声音。
  “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居然这么细心”李达看着只有画面的哑巴电视,继续说,“就是占有欲太强了些”
  面对墨语的瞪视,李达不疼不痒的笑笑,“难不成你打算自己为他接生?”
  “如果我会的话”
  听着墨语赌气的话,李达笑了笑,“我想也是”
  “阳阳的预产期在年前年后,那时医院的人应该不多。”
  “恩——我会安排的”收起玩笑的表情,李达态度正经。
  “你一个人行吗?”墨语的问,让李达被收打击。
  “你在怀疑一个有着二十年临床经验的主任医师”见墨语一脸的担心,李达能理解他的心情,“虽然敛阳的情况特殊一些,但通过几次的检查,我可以保证敛阳一定会没事。”
  墨语轻轻点了点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脸上的担心清晰可见。
   
  轻微的开门声,墨语关掉电视,转头看向卧室,“阳阳,你醒了啊。”
  “李达来很久了吗?”敛阳放下撑在腰上的手,走出卧室。
  “才来了一会儿”李达看了看敛阳,“气色不错,不要总是休息,偶尔也要多走动走动”
  “恩——”扶着沙发把手儿,敛阳慢慢坐下,宽松的衬衣下圆圆的大肚子很明显。
  “这酒留给你们喝,我就不待了”说着,李达站起身,墨语诧异的看着李达,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是说好一起过节吗?”敛阳不解的问,费力的从沙发里起身,“怎么才来就走?”
  “刚刚接到电话,医院有事儿,我必须回去。”李达穿上大衣,在敛阳看不到的地方,对墨语眨了眨眼睛。
  墨语瞬间明白了李达传递的信息,毫不吝啬的对他笑笑,“欢迎下次再来”
  明知道墨语言不由衷,李达很认真的回答,“我会的”
  说完看向一旁的敛阳,“祝你们圣诞快乐。”
  “谢谢”敛阳淡淡的笑着,将李达送到门口。
  “阳阳——我们今天吃火锅”送走电灯炮,墨语心情大好。
  “你跟李达说了什么?”墨语无辜的看着敛阳,一脸茫然,“没说什么啊?”
  “他为什么走?”
  “他不是说医院有事吗?”
  “我根本没有听见手机铃声”敛阳淡淡的说,墨语恍然大悟,随机应变,“我吵到你休息,让他调了振动”
  敛阳深深看了眼墨语,转身坐回沙发。
  “阳阳——”
  “我饿了”
  “马上开饭”墨语几乎是冲进厨房,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食材一样一样的摆上餐桌,“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醒来呢”
  敛阳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忙碌的人,是不是真的可以再尝试一次?
  问自己,没答案。
  



第十六章 突来的争吵

  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墨语注意着前面人的一举一动,圣诞节过后,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宝宝已经快九个月,敛阳的身体状况不错,工作照常进行,墨语却一直提心吊胆,抬眼见敛阳一只手撑在腰上,墨语知道他一定是挺到了极限,不然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动作。
  走在前面的一行人一点儿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墨语不由得嘀咕,大冷的天儿,一堆没盖完的破楼有什么好看?狠狠瞪着敛阳身边的人,对方似乎有所感应的回过头。
  “墨语,你怎么不走了?”聂星河的声音充满威严,很有魄力。
  “我们是做广告策划的,不是建筑公司的,你大早上拉着我们逛这里,是什么意思?聂大总裁是不是太闲了。”不管周围还有一干凯悦的高层在,墨语语气很不好的说。
  “墨语——”敛阳不悦的声音想起,墨语抿抿了唇,不再说话,“聂先生,对不起,墨语年纪小,不懂事…”
  聂星河摆手阻止敛阳的解释,淡淡的笑笑,“理论要与实践相结合,做宣传策划也是,没有人光靠办公室里的几个模型就能做出好的策划来。”
  墨语静静的听着,娃娃脸上没有情绪,又说他小,年龄小真的那么重要吗?墨语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敛阳,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他做了这么多,敛阳还是不放心,还要在意年纪的问题。
  墨语心中气恼,甚至有些灰心,但看见敛阳掩饰不住疲惫的模样,一切的不甘都变成了浓浓的担心。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吧”聂星河对身后的工作人员说完,等大家散去后,聂星河笑看着墨语,“既然累了,不如一起吃个饭休息一下。”
  “抱歉,我没有时间”墨语很不给面子的回绝了邀请。
  聂星河转头看向一旁的敛阳,“季先生有没有时间…”
  “他没有”墨语不等敛阳回答,抢着答话。
  敛阳不悦的瞪了眼墨语,看向聂星河时,谦然一笑,“聂总裁,很抱歉,公司还有事情……”
  聂星河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兜转,随即笑笑,“没关系,既然两位都很忙,就下次吧”
  “阳阳——”墨语跟着敛阳回到家里,一路上无论他怎么认错,敛阳就是不理人,回到家,脸色也没有好转的迹象,“阳阳,我知道自己的态度不好,可我也是紧张你啊,我看你很累的样子,就忍不住发火了”
  “……”做在沙发上的人,根本不接受墨语的忏悔。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坐到敛阳身边,伸手摸着他浑圆的肚子,“宝宝,爸爸生气了怎么办?爹地已经认错了,他还是不原谅我,怎么办?”
  “你真的知道错了?”声音淡淡的,墨语听了却精神抖擞,连忙点头。
  “知道错了”
  “我已经跟老板请假”
  “呃——”反应不过来墨语愣了下,“真的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墨语兴奋的样子好象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
  “今天早上”倚靠在沙发上,敛阳合着眼,声音有些含糊。
  “呵呵,太好了”终于不用提心吊胆的,想到敛阳这个月就要生了,墨语顿时变成了苦瓜脸,他还是会担心啊。
  `
  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敛阳起身,换上宽松的家居服,走出卧室,厨房传来声响,敛阳寻声走去。
  “阳阳,你醒了,马上可以吃饭了”
  “你怎么没有上班?”敛阳站在门口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人。
  “我请假了啊。”墨语说得理所当然,却发现敛阳冷下了脸,“阳阳——”
  “马上去上班”知道敛阳生气了,墨语却第一次没有妥协。
  “不行,我要在家照顾你”
  “我有手有脚”
  “我不放心你”墨语固执的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墨语,你以为你是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换工作就换工作,说请假就请假,你能不能成熟点儿”
  敛阳的声音扬高,墨语不由得愣住,他从来没见敛阳发这么大的火。
  “阳阳——”
  “马上去上班”敛阳断然的命令让墨语备觉委屈。
  “阳阳,我留在家里照顾你有什么不对?”
  无名之火在胸中涌起,无暇深究内心的情绪,敛阳扬高的声音失去了以往的冷淡,“你把工作当什么,一时兴起的兴趣儿吗?自己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考虑后果,哪个思想成熟的人会像你一样?”
  换工作可以这样轻率,那么人呢,人是不是也可以轻易更换,敛阳很怕,心中的恐惧变成了怒火一发不可收拾。
  听了敛阳的训斥,墨语突然停下手上动作,将榨到一半儿果汁放到一旁,直视敛阳的眼睛,声音平板,“哪个思想成熟的人像我一样?”
  重复着敛阳刚刚的话,墨语忽的笑了出来,“说来说去,你还是觉得我幼稚?”
  敛阳没有说话,眼里看不出情绪。
  “你一直把我当成个长不大的孩子,无论我怎么对你,你就是不肯真心接受?你口口声声说试试,结果呢,半年过去了,你问问自己,你做过努力吗,你有试着接受我吗?”
  手握成拳,垂在身体两侧,墨语气恼的大吼,“没有,你还是原来的你,你一直拿年龄当借口,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理由。季敛阳,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墨语苦笑了下,声音落寞,“就算是石头,我也该捂热了,没想到你的心比石头还硬。”
  看着墨语苦涩的表情,敛阳心揪了下,墨语一声声的质问传进耳里,敛阳却无法反驳。
  他的确不相信一个十八岁孩子有什么真挚的感情,他不敢接受,因为他看不到未来,他怕…他怕失去,他怕自己投入进去换来满身伤痕,他的心已经承受不起任何的打击,再来一次,他怕自己没有勇气再活下去。
  “我没有要你待在我身边”淡淡的声音,刺痛了墨语的心,墨语狠狠的瞪着敛阳,“是我下贱,死霸着你不放,活该被你伤害”
  墨语气得口不折言,撤下身上的围裙狠狠的摔在地上,“我这就走,不碍你的眼。”
  巨大的关门声,震的地板颤抖,敛阳闭了闭眼,嘴角溢出苦涩的笑,幻想过几百变分别的场面,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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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也好,毕竟迟早都会有这样一天,敛阳这样告诉自己,但面对少了个人的屋子时,为什么会感觉空空的,少了一个叽叽喳喳的人,原来房子会这样冷清?
  将没有榨完的果汁榨好,敛阳拿着杯子走出厨房,空空的客厅少了一张总是扬笑的脸,没有人在他耳边叨念,没有人再提醒他注意什么,没有人再甜溺溺的叫他……
  原来习惯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喝光果汁,感觉肚子闷闷的,敛阳撑着腰走回卧室,疲惫的倚靠在床头,不知道过了多久,响亮的敲门声唤醒了昏昏欲睡的人。
  敛阳起身走出卧室。
  “我忘记拿东西了”站在门口的人,面无表情,声音沉闷压抑。
  敛阳侧身让出过道,一脸平静。
  墨语咬咬牙,走过敛阳身边,直奔卧室,从衣橱里取出半年前带来的提包,将散落的衣服折好放进去,拎着提包走出卧室,就见敛阳坐在沙发上。
  “车钥匙还我,你身上这件衣服是我买的,还给我”墨语站在敛阳身后一副讨债的口气。
  敛阳撑着腰站起身,转头看了眼紧绷的娃娃脸,缓缓走进卧室。
  看着关合的门板,墨语娃娃脸变得扭曲,该死的,居然连一个字都不屑跟我说,连看我的眼神都淡漠的好象陌生人,气死人了。
  时间不长,门开了,敛阳将换下的衣服递出去,狠狠的瞪着面前的衣服,墨语抬手将敛阳的手打落,衣服掉落在地上。
  “你可以把车钥匙还我,把衣服还我,我的感情呢…我付出的感情,你拿什么来还我?”
  敛阳看着激动的墨语,不由得皱起眉头。
  墨语一脸伤心的看着敛阳,语气落寞,“我厚着脸皮回来,是因为我还有期待,我满怀希望的以为你能开口留我,现在看来我是真的错了,你跟本就不要我这份感情,对于你来说,我不过是精子的提供者,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罢了。”墨语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要求你什么,反正感情本来就是说不清的,只要你不撵我走人,我就缠在你身边一辈子,总有一天会让顽石点头,你……”
  话还没说完,墨语突然发觉敛阳的神色不对,见他双手捂着肚子,贝齿紧咬着下唇,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阳阳,你怎么了?”墨语紧张的看着敛阳,这才注意到,他脸上毫无血色,额头冷汗淋漓,手上摸到他的衬衫也被汗水浸湿,“阳阳,你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又一阵绞痛过去,敛阳睁开眼,“给李达打电话…恩”闷哼了声,敛阳捂着肚子的手不由得抓紧。
  “是”慌忙的掏出电话,墨语打通了李达的电话,通知他做好准备。
  挂掉电话,墨语手足无措的扶着敛阳,“我们去医院”
  “把大衣拿来”身体贴靠在墙上,双手不断的在肚子上画圈圈,忍过一阵闷痛,敛阳镇静的态度安抚了墨语慌乱的情绪。
  “噢,对,不能穿单衣出去,还要带上衣橱里手提包”墨语说着跑进卧室,将早已经整理好的手提包拎了出来。
  帮敛阳穿好大衣,墨语紧张的不住颤抖。
  “我没事,别担心”
  听见敛阳虚软的安抚,墨语红了眼圈儿,仰头拭去敛阳脸上的汗水,墨语自责不已。
  “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跟你吵架,明明知道你现在很辛苦,脾气难免急噪,我却在这节骨眼儿上跟你较真儿,是我错了,阳阳,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闭嘴——”敛阳低喝一声,双手摁着肚子,努力调整呼吸,感觉疼痛减轻一些,敛阳低头看着一脸懊悔的家伙,“你是不是想让我把孩子生在家里”
  “不是的,我们这就去医院”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他怎么这么不知道轻重缓急啊。
  墨语扶着敛阳小心的走出家门,面对眼前的楼梯,敛阳后悔当初为什么不选租一楼,三层楼的高度对于年轻人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现在举步为辛的他来说,可算上一种困难的挑战。
  “阳阳——”看了看楼梯,偏头看了看脸色惨白的人,墨语担心的快要哭出来,“你还能走吗?”
  忍过又一阵的腹痛,敛阳勉强打起精神,一手由墨语扶着,一手扶着旁边的栏杆儿。
  “没事”说着,慢动作的抬腿迈下台阶儿。
  隆起的肚子挡住了脚下的视线,不得不将酸重的腰杆儿微微弯曲,身体前倾,敛阳小心的看着脚下的路,趁着疼痛稍轻的空挡儿多走几级台阶。
  “阳阳,小心点儿”单手环着敛阳粗壮的腰部,墨语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住敛阳不稳的身形。
  三层楼,四十五级台阶,从来没有数过楼梯数,这次墨语却将它刻在了心里,敛阳走走停停,隘到楼下身上不知已经流了多少汗。
  “打车吧”勉强站稳脚跟,敛阳的声音中带着低弱的呻吟。
  “好”即使敛阳不说,墨语也不打算自己开车去医院,凭他紧张的情绪根本无法正常驾驶。
  拦了辆出租车,墨语在司机诧异的目光下,将手上的提包交给他,报出医院的名字,自己扶着敛阳坐进司机身后的位子,搂着敛阳倚靠在自己身上,墨语不断的催促司机加大油门。
  “小伙子,我知道你朋友很难受,但已经不能再快了,不然要罚钱的,而且很危险。”司机能理解墨语的心情,好心的劝慰。
  趁着红灯,司机回过头,看着紧闭双眼,一声不吭的男子,视线停留在男子隆起的肚子,眼中闪着好奇,“你朋友这是什么病,肚子怎么这么大?”
  墨语担心得要死,狠狠的瞪着一脸新奇的司机,“开你的车,罚钱我来掏”
  “呃——”没想到男孩儿态度这么恶劣,司机摸摸鼻子,悻悻的转回头,“好吧,如你所愿”只停了一个红灯,接下来一路狂奔,可是墨语还是觉得太慢。
  “快点儿啊”
  “已经是最快了。”司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应付着墨语不断的催促。
  墨语搂着敛阳,担心的安慰着脸色苍白的人,“阳阳,你再忍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恩——”轻轻应了声,阵痛的频度并不高,肚子很不舒服,却还可以忍受,敛阳睁开眼,就见头顶上一双红红兔子眼,“对不起”
  没想到敛阳会对自己说这个,墨语一时愣了愣,随即雨点劈里啪啦落了下来,“你不喜欢我,我也无所谓,只要你让我待在你身边就好,我不再跟你吵架,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以后会好好上班,呜呜呜,阳阳——”
  见敛阳皱起眉头,墨语以为他又疼了,呜咽着好不心疼。“我知道你很疼,却帮不了你,我真是没用。”
  “别哭——”抬手擦掉墨语脸上的泪水,敛阳语气软了下来,“是我不好,我不该——”肚子里一阵紧缩,疼得敛阳说不出话来。
  悦耳的手机响起,墨语不得不移开揉着敛阳的肚子的手,接听电话,“我们还在路上,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墨语瞪着敛阳的肚子,隘于有陌生人不能发作,只能恨得牙根直响,这个折磨人的小家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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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不是天天挂在嘴上的说,用行动来实践的感情才是最真的,两个人的感情,注定有一个人是要主动些,只有这样爱才能长久,付出不要奢望回报,保证一颗永远激情不减的心,没有谁能够不动容,不感化。
  墨语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一点儿一点的释放自己的激情,用自己火热的心将敛阳包容,即使吵架了,也会第一个冷静下来,低头认错,认错需要需要勇气,需要放下自尊,一个人为了另一个连面子都可以不要,执意的纠缠,这就是墨语!
  “不是还不到日子,怎么会提前这么多?”李达边为敛阳检查,边问。
  “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敛阳不由得担心,孩子提前半个月出生会不会健康。
  “那到不会,这个小家伙儿可是健康的很,现在出生也不算早产。”拍了拍敛阳的肚子,李达笑着说,“不过他似乎还不打算出来”
  “还不打算出来!”墨语听到李达的话,脸都绿了,“已经折腾三个小时了,还不出来,他想干什么?”
  “这就要问你们自己了”李达看了眼墨语,继续说,“可能是敛阳的情绪影响到了胎儿,所以预产期才会提前半个月,不过现在宫缩频率不够,虽然出现阵痛现象,羊水却没有破裂的迹象,显然还要等上一阵子。”
  墨语看着倚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的人,急切的问,“要等多久?”
  “不好说,最好下床走走,这样有利于加快产程”听李达让敛阳下床走动,墨语差点儿没气跳起来,“他已经很痛了,你还让他下床走动,你安的什么心啊?”
  无辜被骂,李达也不生气,他能明白墨语的心情,“如果不想他受太多的苦,最好按我说的做。”
  墨语还想张口说什么,手却被人一把拽住,抬头看向床上的人,“阳阳,是不是有疼了?”
  敛阳虚弱的笑笑,“墨语,去买些吃的来吧”
  精力被肚子里的小家伙磨去大半,而折磨人的小家伙儿居然还不打算放过他,如果不补充补充体力,他怕自己没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生产。
  “可是——”墨语犹豫着,转头看向李达,李达会意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在这里照顾他”
  得到李达的保证,墨语才起身走出病房。
  听着走廊上咚咚咚急速远去的脚步声,李达笑看着敛阳,“那个家伙比你还紧张,一双眼红得跟兔子似的,不知道等会看你生产会不会吓晕过去”
  敛阳手抚着肚子,无声的笑笑,那笑容看在李达眼中,不由得心生羡慕。
  “你真的很幸运,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像墨语这样的人”
  “可他终究是个不定性的孩子”低低的叹息溢出,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觉到父亲的情绪,不安的动了动手脚。
  “别想那么多”李达熟练的为敛阳缓解不适,“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谁也不能看到未来会是什么样?人啊,能把握的只有今天而已,何必管明天发生什么。”
  李达的话,在敛阳心底激起涟漪,昨天已经过去,明天是个未知,只有今天是自己能够握在手里的。
  “我不要出去”墨语死抓着床沿,不肯离开,“我要在这里陪敛阳”
  “你留在这里只会碍事而已”李达拉着墨语,想把他拖出去,他根本不指望墨语能帮什么忙。
  “我不要,我要陪着敛阳,我要看宝宝出生”
  “你……”李达没想到墨语会如此固执。
  “出去”突来的大吼,让争执的两人徒然一怔,阵痛越来越频繁,敛阳双手紧紧的握成拳,不由得溢出呻吟。
  “阳阳——”墨语委屈的站在床边,为敛阳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墨语将敛阳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不要赶我出去”
  带着浓浓的哭音,墨语的泪水缓缓留下,“我要留下来陪你”
  感觉冰凉的手掌回握了握自己,墨语抬头看向面容憔悴的人,“你说…过要听我的话。”被孩子折腾的快要虚脱,敛阳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可是——”墨语没想到敛阳会用这句话来要挟他。
  “出去——”抽回被墨语握着的手,敛阳大口大口呼吸,却缓解不了越来越频繁的阵痛。
  “墨语,你到门口等,我保证敛阳不会有事”李达一边帮敛阳褪下裤子,一边说,“这里虽然隐蔽,但还是会有人经过,你最好到外面守着。”
  听了李达的话,墨语看了看隐忍痛苦的敛阳,漠漠的转身离开病房。
  


第十七章 新生命

  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直直的瞪着紧闭的门,墨语没有一点儿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等待,是漫长的煎熬。偏僻的走廊行人罕至,静谧的空气让人窒息的沉闷,里面的呻吟声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娃娃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直直的坐着,眼睛紧盯盯着面前的门板,双手死死的扣在膝盖上,整个人像尊镶嵌在椅子上的雕像。
  清亮的婴儿啼哭声,震撼了墨语快要麻木的心,颤抖着站起身,墨语跌跌撞撞的冲进病房。
  汗水打湿的头发垂落在脸颊旁,文雅的面容脸色憔悴,双唇苍白,双眼紧闭,敛阳一点儿生气儿都没有的样子吓坏了墨语。
  “阳阳,阳阳,你醒来啊,不要吓我,快醒来”墨语扑到床边,不断的哭喊,手不住的摇晃敛阳的身体,而床上的人好象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你这是唱得哪出戏?”李达将敛阳身下的污秽清除干净,抱着清洗过的婴儿站在床的另一边,好笑的看着涕流满面的人。
  墨语泪眼朦胧的抬起头。“阳阳,他——”
  “他没事,只是体力透支严重,晕过去了,等等就会醒来”李达将怀里的小家伙抱到墨语面前,“过来看看你的儿子”
  墨语低头扫了眼皱巴巴、红乎乎的东西,“好丑,像没毛的猴子”
  李达被墨语的形容逗笑,“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现在还看不出模样来,再过一月就好看了。”
  “噢——”墨语对这个害敛阳疼的死去活来的小家伙儿没兴趣儿,他只担心那个还在昏睡的人,“阳阳,真的没事吗?在这样的条件下生产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想到敛阳在这样一个简单的病房里生产,墨语不由得担心,更深深的懊悔,当初是不是不该听敛阳的。
  “自然生产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等敛阳体力恢复一些,你们就可以回家去,不过女人要做月子,敛阳最好也……”见床上的人有转醒的迹象,李达停住了未完的话。
  “阳阳——”墨语看着敛阳醒来,悬着的心终于归位。
  有些迷茫的睁开眼,对上一双关切的眼,意识渐渐清醒,想到自己使尽力气将孩子挤出体外,却晕厥过去,还不曾看一眼那个让他耗费精力的小家伙,“孩子…”声音有些干哑,透着急切。
  墨语不悦的嘟起嘴巴,“你都不看人家,人家很担心你啊”居然被忽视,墨语很不甘心。
  看了眼墨语,敛阳微微勾起嘴角,眼睛紧紧锁着李达怀里的一团小东西。
  李达孩子抱到敛阳面前,“孩子很健康,不过还是要送到保温室里住两天”
  敛阳轻轻点了点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小小的脸蛋儿,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眼睛还没有睁开。
  这就是他的孩子,敛阳无法说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孤独的走到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我可以抱抱他吗?”敛阳希冀的问李达,“当然可以”李达将孩子放进敛阳的臂腕里。
  敛阳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感动莫名,这是他的孩子,一个老天送给他的意外,一个他甘心接受的宝贝。
  “阳阳,让李达把孩子送到保温室吧,他已经在外面待太久了”墨语的话提醒了沉浸在激动中的人,敛阳依依不舍的看着李达将孩子抱走。
  看着敛阳留恋的表情,墨语吃味的撅起嘴巴,一张娃娃脸写满了嫉妒,“阳阳,我不是比那个小猴子好看很多,你怎么不多看看我。”
  敛阳听墨语把孩子叫猴子,不悦的哼了哼,“孩子是猴子,那我是什么?”
  听出敛阳的不高兴,墨语连忙堆起笑脸,“你是我的阳阳”
  淡淡的瞥了眼谄媚的家伙,敛阳缓缓合上眼,消耗太多的精力,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手下意识的抚上小腹,圆滚滚的肚子已经平坦,只留下松弛的皮肤没有一点儿弹性,想到那个折腾他将近十个小时的小家伙儿,敛阳不由得勾起嘴角,绽出淡淡的笑。
  墨语为敛阳拉好被子,眼睛停留在那抹淡淡的笑容上,眼神徒地转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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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前,墨语盯着靠墙角落里的小床儿,一张皱皱的脸,好象个老头子,这就是他的孩子,虽然曾怪他折磨人,在他出生后更没有仔细看过他,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是墨语一直期盼的宝贝。
  “怎么有心情来这里?”李达凉凉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笑,“刚刚不是还嫉妒的要命吗?”
  瞪了眼嘲讽自己的人,墨语继续看着玻璃窗,“给他喂过奶了吗?”
  “等你想起来,孩子早就饿昏了”李达翻了翻白眼,这个家伙满心满眼只有病床那个人。
  “呵呵”墨语尴尬的笑了笑,“第一次当父亲没有经验”
  “是你只想着一个人吧”
  提到敛阳,墨语低头看了看时间,“我要回家给阳阳炖汤,你帮我照顾一下他”
  “放心吧,我会的”李达觉得自己快成这两个人的保姆了。
  能看见有人得到幸福,这种感觉很好,多少可以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不过李达很快就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他怎么还不醒?”墨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偏头问躺在另一张空床上的李达。
  “体力消耗太大,昏睡是正常现象”李达打了个哈欠,一脸疲惫的回答。
  “可是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
  耳边的对话越来越清晰,敛阳渐渐清醒过来。
  “什么时候了?”窗外夕阳正浓,敛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你可真能睡,整整一圈、二十四小时”李达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要被这个家伙烦死了,我堂堂一个主任医师被抓来这里当看护,整整二十四小时不睡觉随时待命,我快不行了,我要回去补眠。”李达抱怨着趴下床,顶着一对熊猫眼离开病房。
  墨语不理会怨声载道的李达,整颗心都在刚醒来的人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敛阳轻轻摇了摇头,虽然全身无力,骨头像散了架一般,下体还有些微的胀痛,但同生产时撕心裂肺的痛比起来,现在这点儿不适根本不算什么。
  “你两天都没吃什么,一定饿坏了”墨语说着,将保温壶打开,“我炖了鸡汤,填填胃吧”
  看着油腻腻的鸡汤,敛阳实在提不起食欲,“太腻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油腻,但你消耗了那么多精力,必须要补一补”墨语将保温桶里的鸡汤倒进小碗,递给敛阳,“闭上眼睛,把鼻子捏上,一口气喝光它,很容易的”
  墨语的说法让敛阳联想到他喝药时的表情,不由得勾起嘴角,没有接过墨语递到面前汤碗,而是直接拿起柜上的保温桶,多半壶的鸡汤一口一口的喝进肚子,平静的表情让墨语叹为观止。
  接过空空的保温壶,一脸的敬佩,“阳阳好勇敢,我本来想了一肚子劝说的话,现在都派不上用场了,阳阳,你好厉害。”
  淡淡扫了眼谄媚的嘴脸,敛阳看着墨语手里的一碗鸡汤,“剩下的归你了”
  “呃——”谄媚的表情瞬间定格,开玩笑,他才不要喝这么恐怖的东西呢,墨语心里嘀咕。
  随即堆起笑脸,“阳阳,这是给你补身体的,我不需要”
  “喝——”淡淡的一个字吐出,敛阳笑看着墨语的脸皱成苦瓜状。
  敛阳愉悦的笑容感染了墨语,闭上眼睛,捏住鼻子,墨语仰头喝下手里的鸡汤。
  “我喝完了”说着,将空碗亮给敛阳看,期待着敛阳夸赞。
  “去看过孩子吗?”敛阳好象去看那个小家伙儿。
  “他已经睁开眼睛了,一天吃饱睡,睡醒了吃,过得很逍遥”墨语颇不是滋味的说,“李达说孩子很健康”
  瞄了眼空下来的床,敛阳淡淡的说,“睡觉”
  “噢,你睡吧”说着就要扶敛阳躺下,敛阳却直直的看着墨语,“怎么了”墨语被敛阳看得莫名其妙。
  “有事我会叫你,你去睡吧,不要坐在这里”
  听了敛阳的话,墨语笑容灿烂,这是敛阳从吵架以来,第一次对他和颜悦色的语气同他说话,“我看你睡了,再睡”又为敛阳掖了掖被子,墨语笑呵呵坐回椅子上。
  敛阳又看了眼墨语,缓缓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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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蹑手蹑脚的打开虚掩着的门扇,一个身影悄悄移动到卧室的床边,偏头看了看安然熟睡的男子,抱起他身边的正瞪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家伙儿走出卧室,轻轻合上门。
  打开客厅的灯,墨语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小宝贝,你真乖,知道不要吵爸爸休息,醒了都没有哭,真是好孩子”在儿子脸上亲了下,墨语将孩子放到沙发上,“爹地这就给你做饭吃”
  在医院住了三天,一家三口就搬回了家,墨语让敛阳躺在床上不准他出卧室,嘴上不说为他做月子,实际上却仔细按照女人做月子的方法照顾着敛阳。为了能够让敛阳多休息,墨语每天半夜都要偷偷摸摸的进到卧室,把孩子偷偷抱出来喂饱。
  “宝宝,吃饭喽”将沏好的奶粉、测好温度,送到孩子的小嘴边,看他用力的吸允,墨语不由得笑开了眼,“好不好吃?”
  宝宝根本不理他,径自吃饱肚子,嘴边的蠕动渐渐停了下来,墨语抽出奶嘴儿,不由得失笑,“真是个小猪儿,吃饱了就睡”
  把儿子抱起来,偷偷的运回卧室,墨语回到客厅,将自己塞进沙发里,却不能安心睡下,有了孩子需要考虑的事情也随之而来,孩子还没有名字呢,明天一定要提醒敛阳孩子要上户口的,脑子里思绪万千,墨语渐渐进入梦乡。
  厨房里的声响把墨语从梦中惊醒,腾的从沙发上跳起来,直奔厨房,“呃…阳阳,不是让你有事叫我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墨语接过敛阳手里的铲子,摘下他身上的围裙围在自己身上,“去去去,回床上躺着去”
  敛阳看着墨语熟练的在厨房里忙碌,静静的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咦,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我拿碗筷”说着,敛阳拿起一旁洗刷干净的饭碗和筷子,“粥可以熄火了”
  “噢——”墨语听话的关了火,才发觉不对劲,“不是让你回床上躺着,你怎么还不去?”
  “一起吃吧,不用在端进卧室了”敛阳坐在餐桌旁,摆好碗筷。
  “不行,至少要躺满一个月才行”墨语皱起眉头,一脸的不赞同。
  “我不需要做什么月子”看着墨语,敛阳的眼神好象在说‘我知道你是心思’,墨语不由得别开视线,敛阳的自尊决不允许他把他当成女人照顾。
  “我没有”墨语连声否认,很怕敛阳发火。
  “没有就一起吃吧”
  墨语看着敛阳,视线在他身上流转,半晌后,才点点头,“好吧,我去端粥”
  敛阳的气色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产后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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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饭刚刚吃完,卧室里的啼哭声,让正收拾桌子的墨语连忙扔下手里的抹布,敛阳拉住急匆匆的人,“我去——”
  “好,我去沏奶粉”分工合作,效率才是最高。
  墨语拿着奶瓶儿走进卧室,敛阳正在为宝宝换上干爽的纸尿裤,眼睛还挂着泪水的小家伙儿已经停止了哭声。
  “原来是尿尿了”墨语凑到敛阳身边,逗弄着哭得脸蛋儿通红的小家伙,“阳阳,宝宝叫什么名字好?”
  敛阳手上的动作顿了下,“还没有想”
  “没想过”墨语尾音扬高,一脸的怀疑,敛阳这么重视这个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名字?
  敛阳偏头看了眼墨语,又看向床上吃得正欢的孩子,“你说叫什么好?”
  “呃——”墨语怔忪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问我?”
  墨语做梦也没想到,把给孩子起名字的权利让给他。
  “不想就算了”敛阳淡淡的说,换来墨语大声的抗议,“不是的…不是的…”
  “哇——”被扬高的声音吓到,已经快睡着的孩子哭诉扰他休息的人。
  敛阳瞪了眼身边的家伙,抱起儿子轻轻的哄着,“宝宝别怕…”
  墨语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脸歉然,“我不是故意的”
  敛阳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墨语也不敢再出声,只好等孩子睡熟才低声说,“阳阳,季墨语怎么样?”
  “季墨语——”敛阳挑了挑眉。
  这家伙图省事,也不是这个图法儿。
  墨语不知道敛阳的心思,沾沾自喜的解释,“孩子是你辛苦生下来的,但他也是我的孩子,把我们的名字连在一起,正是告诉世人我们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被世人知道,敛阳不由得心中一沉,看着孩子的面容平添几分忧愁。
  “阳阳,你觉得不好吗?”看着敛阳的表情,墨语小心翼翼的说,“要是不好,我再想别的”
  “会搞混,两个墨语要怎么区分?”敛阳的问没有难倒墨语,眼波流转间,就有了好主意。
  “叫大墨,小墨这样就能区分了”墨语自认为有理,敛阳却不由得失笑。
  “大墨、小墨,你不觉得很像兄弟吗?”
  “呃——”墨语顿时苦下脸,“那叫什么啊?”
  早知道由他取名字,他一定早早就开始想,那像现在临时抱佛脚。
  “季墨忧,怎么样?”
  “季墨忧——”不断的重复,墨语点了点头,“不错啊,忘记忧愁,我喜欢”
  没想到敛阳却摇了摇头,“不是忧愁,是悠然的悠”
  “季墨悠,季墨悠”墨语对着熟睡的小家伙儿一个劲儿的呼喊,可惜熟睡的家伙根本不理会身边噪音,依旧呼呼大睡。
  “别把他吵醒了”敛阳拉开墨语,不让他再骚扰儿子,“把脏了的纸尿裤扔掉”
  “哦——”墨语乐呵呵的站起身,捡起地上被儿子尿湿的纸尿裤,颇有感慨,“还好不是尿布,时代进步真好。”
  敛阳回头瞄了眼忘自兴叹的家伙,勾起嘴角,眼神闪烁,“也许为了节省开支,我们应该考虑可以循环使用的尿布”
  娃娃脸比吃了黄连还苦,墨语哭丧着脸,瑟瑟的问,“阳阳,你不是认真的吧?”
  阳阳从来没有跟他开过玩笑,墨语一颗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门铃声像解救的咒语,让墨语看到了曙光,不等敛阳说话,墨语先跑了出去,“我去开门”
  看着逃也似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敛阳收回视线看向酣睡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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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阳,这是来应聘的保姆。”坐在沙发上,墨语回头对从卧室走出来的敛阳说,“你觉得她怎么样?”
  视线扫过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上去有五十开外的女人,敛阳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坐到墨语身边。
  墨语将女人的证件递给敛阳,敛阳看了看手上的东西,抬头问,“您有照看婴儿的经验吗?”
  “我有将近二十年照看小孩的经验,先生,您可以放心将孩子交给我照顾。”女人说着不太流利的汉语,听起来带着一些异域口音。
  “您不是本地人?”敛阳淡淡的问,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人。
  “我夫家在中国,我不是,不过我对中国文化习俗是有了解的,包括饮食方面我也是没有问题的”女人很怕敛阳不喜欢她,一个劲儿的推销自己。
  敛阳不由得笑了笑,“我们只是想找个白天带孩子的人,别的并不需要”
  “那就更没问题了,您可以先观察我几天,觉得满意就录用。”女人到也是爽快人,说话干净利落。
  “薪水我们按月计算,您觉得呢?”
  听到敛阳这样说,女人很高兴,敦厚慈祥的脸上推满笑,“给多少钱都可以,我就是喜欢小孩子,别的都不重要。”
  “刘阿姨,请您三天后过来可以吗?”
  “可以,什么时间都行”女人笑着说,“别叫我阿姨了,大家都习惯叫我桂嫂,阿姨,我听着怪不顺耳的。”
  “好的,桂嫂,三天以后您过来开始工作”
  “那我先走了”桂嫂站起身,礼貌的躬身行礼后,才离开,看她的动作,敛阳闪过一抹深思。
  墨语送桂嫂回来,见敛阳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人出神,“怎么了?”
  “你从哪里找来的人?”
  敛阳的问话,让墨语愣了下,“不就是登个广告就行吗?上面写上招婴儿保姆,有什么不对吗?”
  敛阳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对,只是桂嫂的动作好象很有修养,不像一般的普通保姆。”
  “是吗?我没注意”墨语不甚在意的说,“只要她能把球球照顾好,管她什么修养不修养。”
  “球球——”见敛阳满眼疑问,墨语嘿嘿笑了笑,“你怀他的时候,先是像抱了个足球,后来换成了篮球,我觉得球球这个小名很适合他。”
  敛阳瞪了眼笑嘻嘻的墨语,转身走回卧室。
  “阳阳,你不喜欢这个小名,我们还可以再换”墨语在敛阳身后追问,前行的人顿了下。
  “懒的理你”说完,人已经走进卧室。
  看着关闭的卧室门,墨语绽放出前所未见的绚丽笑容,一双眼烁烁生华,炯炯湛亮。
  阳阳越来越情绪化了。




第十八章 上班了!!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个半月的假期很快走到了尾声,敛阳身体恢复的很好,笔挺修长的身型,斯文温雅的气质多了些特有的温柔,不过只有面对儿子时才能看见他温柔的一面,这让墨语很不是滋味,儿子的地位简直根深蒂固、无法动摇。
  敛阳没有提出来工作,墨语是最高兴的人,两人天天窝在家里,围着一个小baby,墨语偶尔出门买些食材,便再也不出去,这样的生活安静和谐,墨语过得很快乐。
  不过刚刚那个电话将他全部的好心情破坏殆尽,墨语瞪着敛阳挂掉的手机,恨不能将它碎尸万段,“没想到江华这么沉不住气,居然这么快就动手了”
  不过想想,也不算快了,起码等了两个多月呢。
  敛阳到是没有墨语那么大的反应,继续逗弄着球球,“他毁得不过是一份副本,你那么生气做什么?”
  “当然生气啊”这个电话宣告假期到此结束,敛阳又要开始工作,他怎么能不生气。
  “你还不去学校吗?”敛阳一直记得同学打电话催他去学校,而这个家伙居然拿出一摞的病假条来,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知觉告诉他,那个凤天晓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什么时候发奖学金,什么时候回去”墨语说得理直气壮,抬手将球球裹得正香的奶瓶拔出,没了食物,小家伙儿发出抗议的哭声。
  “你干什么?”抢过墨语手上的奶瓶重新送到儿子嘴边,瞪了眼恶作剧的家伙。
  “他吃了睡,睡了吃都不会干别的”说着,伸出手指戳了戳球球肥嘟嘟的腮帮子,“手感不错”玩儿得正高兴,被敛阳一把拍掉了魔爪。
  “他才一个多月,你想他能干什么?”
  “叫爸爸,我想听他叫人”墨语看着儿子一脸的期待,“他什么时候才能说话?”
  敛阳抱起吃饱喝足的小家伙儿,熟练的将他扛到肩上,轻轻拍了拍巴掌大的后背,“嗝——”一连串几个饱嗝打完,小家伙舒服的笑了笑,墨语新奇的瞪大了眼,“他在笑啊”
  听了墨语的话,敛阳把球球抱进怀里,怀里的小家伙儿嘴角上扬,露出无齿的牙龈,果然在笑,敛阳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我儿子真是了不起,一个月就会笑了啊”墨语自豪的说,完全忘记了先前还因为小家伙倍受敛阳宠爱而大吃飞醋。
  敛阳没说什么,那笑已证明一切。
  目光在敛阳温和的面容上流转,墨语收起笑容,“阳阳,明天我就到公司上班,以后我会认真工作,绝对不会在闹脾气,你说得很对,我的确太不定性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在那样做,也不会再和你吵架。”
  这些日子过得很平静,谁也没有再提哪天吵架的事,仿佛那天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但曾经不能抹杀,他的冲动害得敛阳早产。如果他能够成熟一些,理智一些,或者心细一些,不难发现敛阳其实是不安的,而他却忽略了他的不安和彷徨,他太急于求成,结果却使矛盾激化。
  “墨语——”敛阳正视墨语的双眼,缓缓的摇头,“不是你的错”
  一个十九岁的孩子,本来就是冲动的,墨语已经很收敛自己的脾气,处处迎合他,顺从他,这已经足够了。
  是他,没有信心再经营感情,是他裹步不前的举动伤害了他。
  墨语何其无辜,自己太自私了,贪恋他的陪伴,却不肯付出真心,全心投入。
  “阳阳,说什么都没有用,以后我会好好表现,用事实证明”墨语做出发誓状。
  墨语是阳光,总是光芒四射,永远不会被阴暗所掩盖,不会被尘土掩埋,沐浴在他的光辉中,真的有幸福的感觉,心会自然的想靠近,去承接。如果没有曾经,如果他们能够早点相遇……
  如果终究只是假设。
  ——过去的曾经无法抹杀,明天的将来无法掌控,人贵在把握当下,想起李达别有深意的话,敛阳微微勾起嘴角。
  见敛阳笑了,墨语跟着扬起嘴角,“我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打了个哈欠,墨语从床边站起来,打算回自己的沙发睡觉。
  “半夜我来喂球球,你不用起来了,好好休息吧”敛阳哄着儿子漫不经心的说,却把墨语骇了一跳,差点儿被自己绊倒。
  敛阳居然知道他每天将球球偷运出去,那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看着他流口水,脸颊发烫,墨语连忙走出卧室。
  还好自己有挺住,没有做出什么越格儿的举动。
  躺在沙发上,墨语瞪着天花板,如果真的做出来,敛阳会有什么反应?
  天花板不会回答,墨语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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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语前脚儿才跨进公司就见江华被一群下属围在中间,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漫不经心的从他身边走过,被江华出声叫住。
  “江总——”礼貌的打了声招呼,江华却就此放过他。
  “你来的正好,这份资料隐忍五十份,印完交到设计部。”没有接过资料,墨语一脸不解的问。
  “我是季总的助理,不是您的。”听到这话,江华的脸阴了下来,周围的同事都噤若寒蝉,没一个敢出声儿帮他的。
  都是群墙头草,墨语在心里冷笑,敛阳一个多月没上班,跟他交好的员工都跑到对方阵营里去了,真是现实的家伙。
  “季敛阳休假,这里的一切都甙听我的。”江华冷冷的说,看着墨语的眼神,已经不是当初让他偷策划书时的和颜悦色。
  没有利用价值,打算拿他开刀了,墨语心里明白,江华是不能允许知道他阴险计划的人存在于公司,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赶出去。
  “是,我这就去。”退一步海阔天空,他现在只能避开江华的火线,尽量不去招惹他。
  看着墨语的身影走进复印间,江华继续跟下属说话。
  走进复印间,墨语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难友,“你怎么在这里?”
  正在看着打印机的人,转头看见墨语,一脸的感慨,“我已经在这里一个月多月了,你怎么来上班了,敛阳还没有开始工作呢。”
  孟飞看见墨语更是激动的一塌糊涂,看着他手里的一大摞资料,心中了然,墨语也在劫难逃了。
  自打敛阳告假,江华直接拿他开刀,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今天终于有人陪他一起吃苦了。
  “我知道。”敛阳正在家待孩子呢,他怎么会不知道,看了看失意的孟飞,墨语多少感到些欣慰,毕竟敛阳对孟飞照顾最多,“没想到江华这么没有容人之量,你怎么不跟老板反映?”
  孟飞撇了撇嘴,“江华是老板的小舅子,你认为谁能动得了他。”
  “难怪——”这下墨语明白了,江华嚣张不是没有原因的。
  “所以啊,何佳丽觉得这里没有发展的余地,卷铺盖走人了,而我就只能这么熬着,等敛阳回来。”
  听孟飞说等敛阳回来,墨语立刻危险的眯起眼睛,“等敛阳回来干什么?”
  被墨语莫名的敌意吓了一跳,孟飞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才开口,“能干什么啊,只有跟着他干才有发展啊。”
  “你到是听有眼光的。”将孟飞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墨语赞许的点点头。
  孟飞笑了笑,“你不也是。”
  “我——”墨语顿了下,随即哈哈一笑,“被你看出来了啊。”搂着孟飞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模样,“一起忍几天吧。”
  “几天,敛阳到现在还没有消假呢,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孟飞可没有敛阳那么乐观。
  “总有那么一天的。”墨语高深莫测的笑笑,开始手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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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开门声,敛阳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洗手吃饭。”
  面对敛阳突来的温情,墨语有一刻的怔忪,换鞋的动作停了下,立刻漾起笑脸,“马上去洗手。”
  “公司的工作不顺心。”敛阳没有忽略墨语脸上的疲惫,就连照顾他还要兼顾孩子的时候都不见他出现这样的表情,敛阳不由得问了句。
  听见敛阳的关心,墨语眼神转浓,娃娃脸委屈的皱起,“我被江华抓去做了一天的苦力,现在全身的骨头都散了。”
  “江华——”敛阳垂下眼,墨语看不见他的表情,见他抬起头来时,一脸的平淡,墨语不禁有些失望,“洗手吃饭吧。”
  “我先去看看球球。”走到卧室门口,墨语对敛阳露齿一笑。
  “他睡的正好,不要把他弄醒了。”基于墨语前科累累,敛阳不得不出声警告。
  “我知道了。”说着,人已经走进卧室,球球越来越像球了,出生时红乎乎、皱巴巴的模样早不复见,一张圆圆的脸蛋儿肉乎乎的,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晶莹剔透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伸到脸蛋儿旁的手慢慢缩了回来,墨语深深的谈了口气,“要是把你弄哭了,我又没有好日子过了”语气好不落寞。
  “什么时候阳阳才能像宝贝你一样在乎我?”对着熟睡的小家伙儿,墨语轻声叨咕,“看见我被人欺负,他都不在意,我要怎么才能打动他的心呢,我不惹他生气,不做他不高兴的事,可是他好象还是不喜欢我啊。”
  “吃饭了。”淡淡的声音很轻,却把墨语吓得心脏停跳。
  一脸尴尬的回过头,墨语不知道敛阳站在他身后多久了,“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才进来。”看了眼熟睡的小家伙儿,敛阳看向墨语,压低声音,“吃饭吧。”
  “噢——”墨语慢吞吞的站起身,从出生到现在他都没有做过今天这么多的体力活,腰酸背痛,每根骨头都要散架一样。
  说过要好好工作的,纵使再苦也要挺过去啊。
  躺在沙发上,墨语默默的鼓励自己。但一想到明天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折磨等着自己,积攒起的勇气又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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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敛阳,你终于来了。”看见走进办公室的人,孟飞差点眼圈儿都红了,听见孟飞的话,正在搬运杂物的墨语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这个家伙不是说下周才来上班吗?怎么这个时候出现,难道不怕别人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敛阳直接走到墨语面前,一双眼从他手上的箱子上移到他的脸上,“谁准你做这个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魄力。
  墨语对上那双温和清澈的眸子,心头一热,还来不及说话,有人已经替他做出回答。
  “是我”江华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冷冷的看着敛阳。
  看了眼站在江华身后的同事,墨语在心理嘀咕,信儿报的真快。
  “墨语是我的助理,什么时候成了公司的勤杂工?”敛阳的声音不温不火,却表明了自己在公司的地位。
  江华本想顶过去,但一想到姐夫兼老板的李鹏,曾千交代万嘱咐他不要跟敛阳发生正面冲突,江华不得不降低姿态,“你不在公司里,助理闲着也是闲着,做点儿杂务也是应该的。”
  “墨语把东西放下”回头对墨语轻声交代,“去把脸洗干净”
  “噢——”轻轻应了声,墨语将手里的东西直接放到地上,乖乖的走向洗手间。
  江华瞪着墨语却不能发作,只得让身后的同事将箱子搬走。
  “凯悦的案子还需要忙,失陪了”敛阳淡淡的扫了眼江华,转身走进办公室。
  江华恨得咬牙切齿,只能对一边看热闹的同事大吼,“看什么看,还不去工作”
  “他真这么大发雷霆?”墨语津津有味的听着孟飞讲他错过的精彩片段,“呵呵,阳阳真是厉害,几句话就搞得江乌龟缩回壳里。”
  看着埋首在办公桌上的人,墨语满面笑容,孟飞跟着附和,“敛阳,你真了不起,终于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你们以后小心点儿,不要被他抓到什么,否则一定会大做文章。”敛阳抬起头,对于两人的称赞夸奖,并不在意。
  “只要有敛阳在,我们就不怕他了”对于孟飞全心全意的信赖,敛阳只是淡淡的笑笑,墨语听了却皱起好看的眉头。
  “你是不是男人啊,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什么叫有敛阳在,我告诉你,阳阳有自己的工作,没有罗马时间来帮你,你不要再打他的注意。”
  孟飞被墨语说的满头雾水,“阳阳,是敛阳的小名吗?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
  孟飞的话,让敛阳面色一沉,墨语注意到敛阳不高兴,连忙将孟飞打发走,“是啊,我们是一起张大的好邻居”
  孟飞完全接受墨语的说法,一脸恍然大悟,“难怪你跟敛阳好象很熟的样子。”
  “是啊是啊,你不是还有工作吗?赶紧去忙,小心江乌龟又找麻烦”搬出江华,显然很受用,孟飞不敢在待在敛阳的办公室里,送走了孟飞,墨语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敛阳的脸色。
  可惜敛阳一直低着头,让他根本看不见敛阳的脸。
  “阳阳——”试探的叫了一句,墨语紧张的看着敛阳的头顶,柔顺的乌发伏帖在头上,刀削细碎的刘海儿挡在前额,也挡住了敛阳的眼睛。
  “恩——”轻声应了句,敛阳并没有抬起头来。
  “中午回家吃饭好不好?”
  “好——”
  “你想吃什么?”
  “红烧排骨。”
  还是没有抬头,墨语一直盯着敛阳的头顶,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敛阳没有生气,那是不是表明……他还是有希望的,而且前途一片光明。
  嘿嘿,回家一定要好好感谢宝贝儿子,他的出生给他亲亲爹地带来了崭新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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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满脑子幻想,却见敛阳起身,还拿起了外套,墨语连忙跟着站起身。“阳阳,你去哪里?”
  “我去凯悦,你不用跟我”
  “为什么啊?”见敛阳瞄着自己,墨语知道他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怪他,“我保证不耍脾气,礼貌待人”墨语举起三根指头发誓。
  敛阳看着墨语,似乎在考虑他誓言的可信度,敛阳不想让墨语去凯悦,并不仅仅因为上次的事情,而是聂星河的态度。
  “阳阳,我要跟你一起去,不然保不齐又被江乌龟抓去奴役”墨语说的很委屈,敛阳沉默了下,才开口,“不要给我惹麻烦”
  墨语举起双手,信誓旦旦的说,“我保证——”
  墨语果然按照自己保证的那样,一直都是老老实实,对于聂星河邀请一起午餐的要求也答应下来。
  “墨语,你家在哪里?”聂星河一边切着面前的牛排,一边闲聊。
  “聂总裁想到我家做客吗?”墨语一脸谦然的说,“我家很小,总裁去了很不合适”
  听了墨语的话,聂星河深刻的五官,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是我冒昧了,我只是想问墨语祖籍何处?”
  墨语诧异的抬起头,随后笑了笑,“我祖籍在中国,不过我出生在瑞士”
  “瑞士——”
  “恩——”墨语点了点头,“总裁有什么疑问吗?”
  “那你——”聂星河想说什么,却顿了顿,“那你一定很擅长滑雪。”
  墨语看着聂星河扯了扯嘴角,算是微笑,“滑雪是富人家的运动,我这样的人承受不起。”
  “哦,那下次我请你去”聂星河想也没想,完全处于本能。
  “谢谢您”淡淡的表达了谢意,娃娃脸上并不见欣喜。
  敛阳默默的吃着上好的牛排,听着两人的对话。
  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墨语同聂星河的谈话,敛阳看向墨语,见他眉头皱起,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什么,好的,我马上回去,恩,你别着急,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对上敛阳探询的视线,墨语对一旁同样关切的聂星河谦然一笑,“聂总裁对不起,公司有事,我和敛阳必须赶回去。”
  “没什么抱歉的,你们忙就先走吧”聂星河通情理的点点头,到是没有什么架子。
  “抱歉”敛阳跟着起身,眉宇间多了几分忧虑。
  聂星河看着并肩离开的两人,手抚上心口。
  为什么见到他们在一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难道自己弄错了吗?
  那个铃声表示电话是家里打来的,根本不是公司,敛阳匆匆的走向停车场,“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球球…”
  “桂嫂说,球球今天早上开始拉稀,便便的颜色很不好”
  “我们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听到球球生病,敛阳整张脸都白了,不断催促墨语加大油门,“开快点…”
  “别担心,那小子身体好的很不会有事的。”墨语安慰着敛阳,同敛阳相比脸上镇静许多。
  



第十九章 风波起

  唯唯诺诺的墨语,一副诚实认错的态度,跟着敛阳走进家门。
  “球球怎么样?”见他们回来,桂嫂连忙从厨房里出来,敏感的察觉到气氛不对。
  一听桂嫂的话,墨语哭丧着一张娃娃脸,瞄了眼坐在沙发上,一声不肯的人,语气吞吞吐吐的说,“医生说没事”
  桂嫂松了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拍着胸口,桂嫂一脸心有余悸。
  “阳阳,你不要生气了”凑到敛阳的身边,墨语一脸承认错误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球球不能吃番茄啊。”
  “整整一个,你…”敛阳看着身边畏惧的娃娃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才一个多月的婴儿吃掉一个大番茄,正常人都要闹肚子,何况还是个娇弱的婴儿。
  “我看他很谗的样子,就随手喂了他一点儿…”望着敛阳的表情,墨语辩白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点儿…”冷冷的哼了哼,敛阳要笑不笑的表情,看得墨语心惊胆战。
  “小少爷,你居然给球球吃了一个西红柿”桂嫂听出端倪,不由得失笑,不由得嘀咕,“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小心看了看敛阳的神色,墨语眼神瞥向桂嫂,哭丧着脸向她求助,“桂嫂…”
  尾音拉的长长的,见他这样撒娇,桂嫂笑了笑,“敛阳,你用太担心,只要给球球多吃些苹果瓤儿,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我保证球球的小肚子还是一样的健康。”
  “吃苹果瓤儿?”敛阳将信将疑的抬起头,看向桂嫂,“吃苹果瓤管用吗?”
  “管用,管用”想到什么,桂嫂不由得笑了起来,“当年我帮拥的那家少爷,给刚出生一个月的小孩子吃了一个冰激凌,结果害那个孩子在医院住了整整半年,天天打针,弄得孩子全身都针眼儿,后来孩子的肚子总是不好,就是用了这个偏方儿才好转的”
  听了桂嫂的话,敛阳稍稍放下心,低头见怀里的小家伙儿睡得正香,睫毛上尤挂着没有干涸的泪珠儿,嗔怒的瞪向一旁的人。
  “我错了”墨语见敛阳瞪向自己,连忙低头认错儿,只差没切腹认罪,不能自杀,不然谁来照顾他们啊,墨语在心里嘀咕,却不由得兴叹自己地位的低下。
  哎,他的儿子可是比老子吃香的多,窝在亲爹怀里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他也好想被阳阳抱抱啊,阳阳什么时候才能像疼爱儿子一样,疼爱疼爱他,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敛阳能够对他脸色好一点儿,他就快乐的要飞上天了。
  吃味儿的瞪着敛阳怀里的球球,却也只能这样瞪着……谁叫他是最没有地位的那个。
  将一切看在眼里,桂嫂满脸慈爱的笑,“敛阳,我抱球球到床上睡吧”
  “恩——”将球球递给桂嫂,敛阳看了看手表,站起身。
  “阳阳——”墨语跟着站起来,“已经快下班了,不用再回公司了吧”
  话一说完,墨语就后悔了,哎,他怎么就忘了,敛阳最不喜欢他偷懒。
  “你可以不用去”说着,敛阳走想门口。
  虽然敛阳的声音不温不火,但墨语就是觉得这样才可怕,他宁愿敛阳跟他吵架。
  “阳阳,等等我”叫喊着,墨语跟着跑出去,眼前已经没了敛阳的身影,哎,自打宝宝出生后,敛阳的行动是越来越迅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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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肩走进公司大门,迎面就见孟飞向这边跑来。
  “你怎么这么热情?”墨语一脸好笑的看着孟飞,“难不成又被江乌龟欺负了?”
  孟飞白了墨语一眼,如释重负的看着敛阳,语气急切,“圣和的杨经理点名要见你,已经等了老半天,老板要我联系你,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敛阳拿出手机看了眼,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没电了”
  “快去老板办公室,杨经理都等的不耐烦了”孟飞催促着敛阳,墨语眉头微微皱起,不悦的嘀咕,“他不耐烦就不要等嘛,又没有人让他在这里。”
  杨经理,墨语对那人还有些影响,敛阳已经拒绝他好多次的邀请,甚至特意避开圣和的案子,没想到他到现在还没有死心。
  瞥了墨语一眼,敛阳走向老板办公室。
  “墨语,你怎么了?”孟飞看着一脸气哄哄的墨语,不明白他在为什么事情生气?
  “我没事”该死的,就不能让他过平静日子吗?那个姓杨的怎么就阴魂不散的。
  “看你的样子,可不象没事啊”孟飞诚实的话语换来娃娃脸恶狠狠的瞪视,“你是不是没事干了,吃饱了撑的啊,总盯着我看”
  好大的火气,孟飞不禁瑟瑟的退开几步,免得自己被火力扫射到。
  墨语瞪着总经理的办公室厚重门板,全封闭的办公室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杨经理,很抱歉我手上的案子已经很多,实在没有时间再接圣和的案子”敛阳坐在沙发上,歉意的看着杨业,轻声解释。
  杨业眉头皱了皱,却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办公桌后面的李鹏。
  李鹏会意,看向敛阳的表情多了抹请求,“敛阳,你先把手上的事情放一放,圣和是我们的老客户,我们不能怠慢的,何况你休假一个多月,那些工作已经延误,也就不差多耽误几天了。”
  敛阳明白李鹏的意思,自己带薪休假,奖金照发,这样的待遇已经很优厚,自己不该在那腔拿调,但是,身为一个圈子里的人,杨业的意图太明显,他对自己不仅仅是欣赏那么简单。
  他不想再增添麻烦,更不想跟这个人纠缠。
  “杨经理,我们公司的设计师都很好,我帮您另外介绍一位,我保证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杨业深深的看着敛阳,那目光淫欲直白,连一点儿虚假的隐藏都没有,这不禁让敛阳更加反感。
  “我就欣赏你,敛阳,你不会这么不给我面子吧。前两次到我们公司来,我就说过,我只要你为我们公司做广告策划,别人我通通不要。”杨业完全抛开了谦谦君子的伪装,整个人气焰嚣张。
  他已经向敛阳示好很多次,每次都是碰个软钉子,无功而返,从来还没有谁敢这样忽视他,在圈子里,哪个人不是他勾勾手就来,任他摆布,而这个季敛阳却一派清高的模样,几次三番的拒绝他,让他吃不到,心痒痒。
  “杨经理…”敛阳声音转冷,却先一步被李鹏打断。
  “这样吧,杨经理,让我跟敛阳说,您先回去,我保证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李鹏陪着笑脸,将脸色不善的杨业送出办公室。
  李鹏回到办公室,看着敛阳,斟酌半晌才开口,“敛阳,杨业是出了名好色,也有那方面的癖好,圣和的势力很大,横跨政商界,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主儿,不是我们这些小公司、小人物能够招惹的,我看的出来他对你有企图”见敛阳依旧没有表情的坐着,李鹏继续说,“人往往都要受形势所迫,做一些不情愿的事情,杨业虽然好玩儿,却从来不会亏待跟过他的人,你就应付应付他吧,不然…”
  李鹏没有再往下说,敛阳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老板,我不会那样做,纵使在这里待不下去,我也不会做出卖自己的事”斩钉截铁的说完,敛阳站起身,“我明天就把辞职报告给您”
  “敛阳……”李鹏急了,他好不容易网罗到敛阳这样的人才,怎么可以轻易放弃,“你不要急,我知道这样说,对你来说是种侮辱,但是社会就是这样的现实,面对现实,人往往不得不低头啊”
  见敛阳迈步要走,李鹏连忙放低姿态,“好好好,我帮你挡挡,但是,你要有心里准备,杨业是个狠角色,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你自己小心,我帮你先挡挡”
  心里知道胜算很少,李鹏还是很有力的保证。
  看着李鹏,敛阳面无表情,眼里深邃的寂寥,整个人被淡淡的哀伤笼罩,阴郁的情绪让人忍不住心疼。
  “敛阳——”李鹏知道自己的话,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何等的屈辱,但是现实总是残忍的,面对强者,不低头的结局只会是毁灭。
  “我先出去了。”
  声音有些飘渺,敛阳浑浑噩噩的走出李鹏的办公室。
  熟悉的痛让他变得麻木,全世界这么大,为什么却没有他可以安身的地方,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求他牺牲,为什么没有人考虑他的感受?
  听说敛阳已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墨语连忙赶回去,推门往上办公桌,居然没有人,正诧异,视线转到靠窗的角落,一个人抱成团缩在墙角里,头埋在双膝间,让人看不见他的情绪,但那孤寂的气息却弥散在周身。
  “阳阳——”墨语走到敛阳面前,蹲下身子,用力的将蜷缩的人搂进怀里,“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使敛阳变得如此脆弱,彷徨?
  熟悉的嗓音将敛阳从冰冷的自我世界唤回,嗅着温热的气息,敛阳不禁向墨语靠了靠。
  “阳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墨语紧紧的抱着敛阳,双臂无声的给予他力量。
  空洞的眼划过一抹星光,光亮一点点扩散,点燃了暗黑的夜,敛阳渐渐恢复了儒雅斯文的气质,脸色还是微微泛白。
  “墨语——”淡淡的声音,有些颤抖,墨语不禁加大了双臂的力量。
  低头对上敛阳不安的眼,墨语轻轻扯起嘴角,“我在这里”
  是啊,他一直在这里,这个孩子一直固执的守在他身边,不管他的心是不是有他,他都围在他身边,信誓旦旦的说要陪着他。
  苍白的脸上绽出暖暖的笑,敛阳站起身,拉起蹲在地上墨语,“我们回家吧”
  “好的”墨语利落的站起身,爽快的回答。并没有追问敛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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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杨业再次出现,大摇大摆站到李鹏的身旁,已经不再是平时那副谦和的模样。
  看着唯唯诺诺的李鹏,敛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跟大家宣布一件事情,从今天开始鹏飞将成为圣和下属的子公司,全权接受圣和的领导”
  一语既出,四周哗然,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李鹏,事前一点儿征兆都没有,鹏飞居然被并购了,众人议论纷纷,敛阳却不觉的倒退一步,身后一双手臂即使的扶住了他,敛阳转头,对上一张笑容灿烂的娃娃脸。
  “小心站稳啊”墨语笑呵呵的说着,完全没有被周围的气氛影响。
  敛阳却提着一颗心,看向李鹏身旁的人,那人没有看着他,眼神阴郁的盯着的他身后的墨语。
  敛阳闪身挡住杨业的目光,却已经来不及改变即将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辞掉我?”瞪着传话的江华,墨语气得娃娃脸紧皱。
  江华瞄了眼墨语,将手上的信封撇了过去,“公司变动,裁减员工”
  “那为什么偏偏裁掉我,你明明是假公济私,你怕我将你不光彩的手段张扬出去,所以处心积虑的要赶走我”事到如今,墨语直接挑明了。
  江华面容一僵,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冷冷一笑,“我的确早就想赶走你,不过这次点名开除你的却不是我”
  “不是你?”难道是…江华的回答证实了墨语的猜测。
  “是杨经理”江华好心的说出,不过是想摆脱墨语的纠缠,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果然——”没想到那个家伙还真敏感。
  居然上任的第一天就把他赶走,动作真是该死的利落。
  “墨语——”敛阳站在江华的办公室门口,看着紧绷的娃娃脸,刚刚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
  “我不要走”看着敛阳,墨语声音闷闷的,他不想走,但现在的形势,恐怕已经身不由己了。
  “去财务那里领工资吧”淡淡的说了句,敛阳转身离开。
  墨语没有异议的离开了鹏飞,却没想到一连找了几个工作,都被人拒绝录用,再傻的人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偶然,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哪那么巧前一秒对方还挺满意的样子,下一秒就把他用不是理由的理由把他给挡下来。
  又是一天白跑了,墨语筋疲力尽的走回家,不知道敛阳回来没有?自打杨业来了以后,敛阳加班的时候越来越多,分明就是不安好心嘛。
  墨语打开家门,没有看见桂嫂,一定是敛阳回来了。
  果然,推开卧室的门,敛阳正在睡在球球的身边。
  呼吸均匀,神色安详,望着敛阳的睡颜,墨语取过床边的被子盖到他身上,却见敛阳缓缓睁开了眼。
  “继续睡吧”墨语轻声说,敛阳却翻身坐了起来。
  “还没有找到工作吗?”看着墨语的神情,敛阳已经猜到。
  墨语点了点头,俯身在球球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小子睡得好香”
  看了看熟睡的婴儿,敛阳的目光柔和温暖,“回学校上课也不错”
  “不要,我要赚球球的奶粉钱”说好了他的工资给球球买奶粉的。
  “我的工资可以养活三口人。”
  “我不喜欢你在鹏飞做事。”低着头,墨语的声音闷闷的,“那个杨业没安好心”
  原来他已经看出来了,敛阳没想到墨语的心思这样敏锐。
  “我可以应付他。”杨业收购鹏飞,打击墨语,无非是想逼他就范,玩儿猫抓老鼠的游戏而已。
  “可是,我不放心啊,那个家伙这么卑鄙,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听了墨语的话,敛阳微微勾起嘴角,笑得轻松,“船到桥头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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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得容易,事实却没那么简单,看着手里的通知单,墨语终于懂了什么叫屋漏偏逢连日雨,祸不单行。
  杨业的影响力真的很大,墨语不但没有找到工作,连学校方面也出了问题,因为他旷课次数太多,却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在学生当中影响极坏,学校勒令墨语退学。
  这是什么狗屁说法,根本就是有人指使的,他已经这样混了那么久,学校都没有管他,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问题?鬼才相信这是巧合呢。
  将手里的通知单撕了个粉碎,咬牙切齿的说着,“该死的杨业,本少爷记住你了。”
  “墨语——”
  “我没事,他不过是想逼我离开你,我才不会向他低头呢,明天我再去找工作,哪怕是卖力气的工作,我就是不向他认输,阳阳,你也不要气馁,我们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深深的看着墨语,敛阳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工资可以养活三口人”
  墨语笑着抱过敛阳怀里球球,“我知道,可是我也是个男人啊,我可不想成为被你保养的小白脸儿”说完,自己就嘿嘿的笑了起来。
  敛阳嗔怒的瞪了眼笑容灿烂的人儿,眼里却闪着笑意。
  即使艰苦,他依然没有离开,墨语远比他想象的固执,坚强,是自己太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晚上要吃什么?我去买”敛阳站起身,墨语却将球球递了过来,“还是我去买吧”见敛阳要说什么,墨语先笑了出来,“放心,条件不允许,我不会买太贵的回来。”
  “我外套里有钱”敛阳将儿子放到床上,就要给墨语取钱。
  “我手里还有钱呢,暂时还用不上”墨语笑着拦住敛阳,不让他站起身,“你再睡一会儿吧,这几天熬夜都没有休息好。”
  看着墨语稚气的娃娃脸,敛阳心口泛起一层层涟漪,阳光不会因为阴云而失去光辉,墨语的脸上还是一派的天真轻松,没有被生活的琐碎而消磨掉信心,终究是他牵连了他,他却依旧无怨无悔,这是怎样的一个人,拥有怎样的一颗心?
  “我脸上有什么吗?”被敛阳盯着,墨语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阳阳,你是不是越来越喜欢我了?”暧昧的眨了眨眼,墨语笑得很奸诈。
  敛阳转开视线,不去看那自大的嘴脸。
  “阳阳,我走了,不要太想我啊”说着,墨语笑嘻嘻的走出卧室,嘴上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派的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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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楼门口,心里正琢磨着买什么回去做,就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墨语——”轻轻的低唤从身旁响起,墨语偏头看向走向自己的人。
  “凤学长——”墨语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凤天晓,着实吃了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凤天晓没有回答,静静的看着墨语,半晌,才开口,“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打你手机也不接”
  无辜的眨眨眼,墨语笑的很无奈,“学长,我要打工赚钱”
  “凯悦的工资要比鹏飞高很多,你为什么跳槽?”眼睛紧盯着墨语的眼,凤天晓语气咄咄逼人。
  “学长怎么知道我的事情?”听了凤天晓的话,墨语眉头皱了起来,神色颇为不悦。
  见墨语沉下了娃娃脸,凤天晓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语气和缓下来,“我关心你的情况,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你,墨语,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除了你,我从来没有对谁这么用心过,帮你敷衍老师,周旋在各科教授之间,帮你隐瞒旷课的事实,为了你,我说尽好话……”
  墨语笑容淡了下来,看着凤天晓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学长,谢谢你帮我那么多,我一直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语气坚定,墨语将彼此的关系划分清楚。
  曾经没有注意那么多,看来他给自己惹了个不小的麻烦。
  麻烦,他向来不喜欢这个词语。
  “朋友……墨语,你是这样看待我们的关系的。”凤天晓扯起嘴角,瑟瑟一笑,眼睛紧紧的盯着墨语,“你真的喜欢那个老男人吗?为了他甘愿放弃学业,被杨业整得落魄凄惨,墨语,这样值得吗?”
  墨语皱起眉头,很不喜欢凤天晓对于敛阳的称呼,“你不该在我面前诋毁他,这是我的事情,学长,你管的太多了。”
  凤天晓居然知道这么多?
  望着墨语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凤天晓不由得愣住,原来天真的娃娃脸上还有这样的表情。
  “对不起”凤天晓低头道歉,面对墨语的表情却没有半分歉疚,“但我说的是事实,那个男人已经快三十岁,你们并不合适,而且杨业向来作风强悍,他不会轻易放过季敛阳,更不会放过跟他暧昧不分的你,你何必以卵击石?”
  听了凤天晓的话,墨语勾起嘴角,“合不合适并不用学长来告诉我,这是我的私事,学长为什么要牵扯进来?”
  “我担心你,如果你跟他分开,划清界线,我可以帮你恢复学籍,你还是可以将学业完成。”凤天晓苦口婆心的劝说,徒然,眼神变得犀利,语气也冷了下来,“不然,你的将来都会被毁掉。”
  “谢谢学长好心。”墨语的眼神转浓,语气略带嘲讽,“还有,谢谢你帮我还房租,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请您下次不要再这样做。”
  凤天晓怔了下,避开了墨语的视线,“我只是想帮帮你”
  “是吗?看来是我多心了”无声的笑笑,墨语一派天真的看着凤天晓,“我以为凤学长是打探我与阳阳的关系,在上面做文章,报告给学校,那我就惨了呢。”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墨语一副怕怕的样子。
  “我不会那样做的”他的确是来打探,却不是要上报给学校知道。
  为什么他会觉得,墨语好象明了一切?
  “是吗?”墨语垂下眼,声音很轻,对于凤天晓的话,不于置否。
  “是我错怪了你。”看了看手表,墨语不好意思的笑笑,“学长,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买菜,就不陪你聊了。”
  “我陪你去买菜。”凤天晓跟在墨语身后,并不打算离开。
  墨语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后面的人,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庄重严肃,“学长,不要把精力放在我身上”
  “为什么?”凤天晓可以肯定墨语是清楚他心意的,只是不正面面对而已。
  “因为我们太像,面对彼此就像照镜子一样,很难会产生感觉”墨语笑得轻松,言语却渐渐犀利,“我不喜欢面对镜子说话,所以,你注定不会从我的身上得到你想要的”
  “你——”是他看错了吗?凤天晓将墨语从新打量一番,却并不认同他的话。
  “好了,我要买菜去了,不要再纠缠我”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凤天晓看着墨语离开的背影,意味深长的笑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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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楼参差林立,车辆川流不息,一条条栏杆,一排排梧桐数,掩映着行人匆匆的身影,高楼大厦间一大块空地上,建筑工人正在忙碌……
  “停车——”聂星河突然开口,司机还没有将停车停妥,他已经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副总——”司机无挫的看向一旁的罗烈。
  “你先回公司吧”说着,也下了车。
  司机看了看窗外,一大片空地,尘土飞扬,那里正在施工,总裁和副总裁去那边干什么?
  心里嘀咕着,司机还是将车子开动,按照罗烈的交代,向公司驶去。
  “墨语——”聂星河拦住扛着钢筋的人,一脸难以自信的瞪大眼,“你怎么做这个?”
  肩上扛着东西,被人拦住了路,墨语火大的瞪了眼碍事的家伙,语气不善,“干活呢,让开”
  聂星河没有让开,反而架起了钢筋的另一端,“你怎么不在鹏飞工作了?”居然来这里当力工。
  聂星河看着汗湿的背影,莫名的心疼。
  “我被老板炒鱿鱼了”声音略喘,显然这样的体力活对于墨语来说很吃力。
  将钢筋放到指定的地点,聂星河接过罗烈递过来的面巾纸递给墨语,“擦擦汗吧。”
  “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是来看他笑话的吧,嘲笑他的不知好歹,当初一个劲儿的要离开凯悦,现在却落的这样的下场。
  “刚刚路过这里,看见你在这儿,就过来看看。”聂星河拉着墨语,不让他再去干活,“不要干这个了”
  甩开聂星河拉着的手,墨语扯了扯嘴角,“不干这个,怎么生活?”
  敛阳一个月没有发薪水,单单球球的奶粉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们没有多少老本可以吃,只要能够赚钱,干什么都无所谓啦。
  杨业正等着他们山穷水尽,树起白旗,但决不能向他低头。
  “回凯悦来”聂星河不知道墨语到底发生了什么,直觉的开口。
  深深的看着聂星河,墨语徒然笑了起来,“谢谢你的好意,真的很感谢你,但是我不能答应”
  在这个艰难时刻有人伸出援助之手,墨语真的很感动,但是却不能接受。
  不论眼前的男人存着怎样的心思,自己是万万不能在跟他有任何牵扯的。
  也许一开始就不该到凯悦去,但如果没有到凯悦工作,他也不会再次遇到敛阳,人生的际遇就是这么奇妙。
  “墨语——”聂星河还想说什么,墨语却举手打断了他。
  “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去的。”说完,遍头也不回的离开,继续干活儿。
  “这孩子还真是倔,也真是不知好歹”罗烈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墨语,却见聂星河拿出手机,拨了一组号码。
  “您好,我是聂星河,可以出来谈谈吗?好的,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你。”挂掉电话,聂星河看向抬钢筋的人,对身边的罗烈说,“你回公司吧,下午的会议由你主持。”
  “你干什么去?”刚刚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罗烈觉得聂星河越来越怪异了,“人家不领情,你干嘛还那么殷勤。”
  “呵呵,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苦笑着说,聂星河也很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对墨语那么放不下。
  



第二十章 贵人&亲人

  幽静的咖啡厅,推开透明的玻璃门,耳边响起轻柔绵绵的乐曲,踩着优雅的步子,走向等候的人。
  “聂先生——”
  “你来了”聂星河见到来人,微微笑了笑,冷硬的面孔稍稍软化。
  “您找我有事吗?”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敛阳不解的问,合作已经结束,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交集。
  “墨语在工地做力工,你知道吗?”
  “做力工?”尾音扬高,英挺的眉峰蹙起沟壑。
  想到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的人,敛阳终于明白墨语为什么那么疲惫,原来竟瞒着他做力工。
  “看来你也蒙在鼓里”从敛阳神情明了,聂星河不禁笑了笑,“你们在闹什么别扭,他竟然跑去做那么辛苦的工作”
  “聂总裁——”敛阳有种被人窥窃秘密的狼狈。
  “我们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你以为能瞒的过我吗?”见敛阳神情更加不自在,聂星河顿了顿,“我没别的意思,见墨语那么辛苦,我只是想让你劝劝他,工地不是他能待的地方”
  “聂总裁,您对墨语——”敛阳张开口,却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说下去。
  聂星河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那个孩子跟我很投缘,我很喜欢他,就像对自己的孩子,可惜,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有那样一个儿子”
  声音有些落寞,是所有生活在那个圈子里的人,共通的无奈和遗憾。
  “聂先生——”第一次看见内敛冷峻的聂星河出现这样的语气和神情,敛阳却不知道要怎么劝他。
  “对不起,我失态了”聂星河抹了抹脸,不好意思的笑笑。
  淡淡的笑笑,敛阳心里有了打算。
  “聂先生,能让墨语再回到凯悦去工作吗?”凯悦是唯一能与圣和抗衡的大公司,在聂星河的保护下,墨语可以少受到一些伤害。
  望着敛阳的眼,聂星河缓缓点了点头,没有问原因,一口应允了下来,聂星河的爽快,让敛阳看见了希望。
  “谢谢您,聂总裁”
  墨语不再是能够威胁的筹码,敛阳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敛阳忽略了墨语的个性和脾气,当晚上敛阳说出自己同聂星河的约定,逗弄球球的墨语,突然停下动作,沉默不语。
  “墨语,你很讨厌聂总裁吗?”墨语的反应让敛阳想起以往的种种,墨语似乎一见到聂星河就会变成刺猬,语气更是特别的不友善。
  墨语摇了摇头,“阳阳,我现在有工作,再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要是回去,会很丢人的,还会被人笑话。”
  这不是根本原因,不过却是很好的借口。
  “墨语,我不希望你太辛苦,而且聂总裁也想到这一层,这次他会安排你做总裁室的助理,不再回原来的部门,你可以放心。”敛阳看着消瘦的娃娃脸,心底闪过一丝痛楚,“墨语,别再去工地工作。”
  “阳阳,你不要自责,困难只是一时的,我们一定能够挺过去”墨语伸手搂过敛阳的肩膀,安慰似的紧了紧。
  敛阳没有抗拒墨语的靠近,低身看着无忧无虑的小球球,久违的温暖在心底升起,渐渐曼延。
  “哇呜呜…”自个儿玩的正欢的小家伙,突然扁起嘴巴大哭起来,敛阳连忙挣开墨语的手臂,查看儿子的情况。
  “你这小子,哭得真是时候。”瞪着抽噎的儿子,墨语气烘烘的翘起嘴巴,一脸的不高兴。
  好不容易接近敛阳,好好的气氛,被这个小不点儿破坏殆尽。
  敛阳笑着亲了亲儿子的胖脸蛋儿,将换下来的沾有粑粑的尿布递给墨语,嫌恶的接过尿布,墨语皱着娃娃脸,不情不愿的走出卧室。
  “要不我去洗吧”见墨语这样,敛阳起身跟出了卧室。
  “这么臭的工作还是我来吧”回头对敛阳咧嘴一笑,墨语走进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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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敛阳正要回卧室,门铃响了起来。
  “房东太太,您有事吗?”敛阳开门见到久违的房东太太,心里隐隐不安。
  “季先生——”房东太太站在门口,一脸歉然,“房子我打算收回来…”
  “可是我已经付了您一年的房租,我们协议好的,您怎么出尔反尔?”
  房东太太看着敛阳,吞吞吐吐的开口,“我会把全年的租金,还有违约金还给您,请您尽快搬出去吧”
  “房东太太…”敛阳还没来得及开口,房东太太就将手里的钱塞进敛阳怀里,“季先生,不是我们不愿意把房子租给您,实在是我们不能啊。”房东太太无奈的语气,让敛阳明白了,这一切又是杨业的唆使的。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搬出去的”杨业,我已经拒绝了你,你居然还是不死心。
  “最好在三天之内搬完”说完,房东太太尴尬的看着敛阳,“季先生,我知道这样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我们也是没办法”
  敛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关上门,转身就见墨语站在身后不远出,正看着他,敛阳疲惫的神情来不及收起,全部暴露出来。
  “墨语——”
  “我都听见了”稚嫩的娃娃脸上,没有一点儿情绪,炯炯的眼睛因为怒火沸腾,“阳阳,我明天就到凯悦去上班,那里的工资够我们住旅馆和吃饭的开销,你不用担心。”
  “墨语——”原来年纪轻轻不代表不能依靠,稚嫩的臂膀也能撑起风雨。
  “哇,我们都在外面,球球不要爬到地上去啊”墨语后知后觉的惊叫着,冲进卧室。
  敛阳想到才会爬的球球,也是吓得一身冷汗,跟着跑进卧室。
  “还好,还好”看着呼呼大睡的小人儿,墨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真是乖宝宝”与有荣焉的在球球脸蛋儿上印上自豪的一吻,墨语骄傲的笑笑,完全忘了刚刚还在怪儿子破坏了自己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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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拎着最后两个行李走出狭窄的楼道,墨语气喘吁吁的看着抱着球球,站在阳光下的敛阳,不由得皱起眉头,“不是…让你在车里…等吗?”
  “你抱球球,我来把行李放进车子。”将球球递给墨语,墨语却不肯接。
  “我来放就行了,你到车上等。”墨语拎起行李往车边走去,前行的脚步突然停住,手里的行李哐当一声落到地上。
  敛阳震惊的看着墨语奔向马路前方,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前方停着两个人,一个俊美风雅、面容熟悉,敛阳认得此人,他是墨语的舅舅,凌骏。
  另一个身型修长的人坐在轮椅上,标致的瓜子脸型,五官秀气精致,面容有些病态的苍白,眼睛却精神熠熠,淡定温和的气韵,给人一种祥和安宁的感觉,那种骨子里的从容安逸更是让人不由得想亲近。
  “爹地——”墨语搂住轮椅上男子的脖子,声音有些颤抖,“我好想你。”
  “小语——”男子笑着回抱住墨语,声音温柔绵长,“你这个调皮鬼,明明说到英国游学,居然骗我跑来这里。”
  松开双臂,拉开些距离,墨语将男子的气色,仔细打量一番,吸吸鼻子,垂下脑袋,语气低低哝哝的,“爹地不要生气,小语不是有意欺骗你的。”
  先认错,争取宽大处理,这是墨语一向的应对措施。
  “不是故意的”男子扬了扬俊秀的墨眉,笑睇着墨语,“你是有意的,而且还是蓄意的,找了那么多帮手,合伙儿偏我。”
  墨语抬眼看向轮椅后,一直不出声的凌骏。
  怎么串帮了?
  我就说瞒不了多久的。凌骏撇了撇嘴,眼神向下瞄着轮椅上的人。
  “你们不要再眉来眼去了”男子温润绵厚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爹地——”撒娇的拉着男子的手臂,墨语笑着讨好,“人家已经认错了,你就不要追究了吧。”
  “我是太宠你了,你居然这样胡来。”笑叹口气,男子的视线看向墨语身后,温和的神情不变。
  “阳阳,我给你介绍。”墨语转身走向不远出的敛阳,将他拉到轮椅前,“这位是我的爹地,墨非。”
  “爹地呀,他是敛阳,是我认定的人。”说着将敛阳怀里的球球抱过来,递给墨非,“这是我的儿子,你的孙子。”
  听了墨语的话,敛阳全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墨语怎么可以这样直接?紧张的看向轮椅上的人,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对于墨语刚刚的说法没有一点排斥的神情,对于球球的存在也是一点儿惊讶也没有,似乎轻易的接受了他们。
  怎么能够这么平静自然?难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眼前的人一看就是很有修养的人,也许是不想在外面把事情弄大,所以隐忍着,敛阳心神不宁的看着墨非,后者的注意力完全被球球吸引。
  墨非低头看着径自玩儿吐泡泡的小家伙儿,笑着转头看向身后的凌骏,“骏,他好漂亮。”
  凌骏俯身看着小娃娃,笑着拨弄着他的脸蛋儿,“还挺胖的,养得不错。”
  “是吧是吧,我可是很用心的养他呢。”墨语的语气好像养小猫小狗儿,敛阳不禁皱起眉头。
  凌骏从墨非的怀里抱起四肢挥舞的小家伙儿,墨非恋恋不舍的目光追随着小襁褓。
  “你抱了一会儿了,该轮到我了啊”凌骏说着,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墨非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明白凌骏的心思,他的身体不能太久承担孩子的重量,所以凌骏用了最不伤他心的方法抱走了孩子。
  “你们打算搬家吗?”墨非看了眼橙黄色的甲壳虫,抬头问墨语。
  墨语诚实的点了点头。
  “打算搬到哪里?”
  “我们已经找好了旅馆”墨语如实回答,墨非却惊讶的重复句,“旅馆?”
  “是啊,这里的房子到期了,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住处,只好暂时住一阵子旅馆。”墨语笑着解释,并不打算将这些日子的遭遇告诉给父亲。
  “是吗?”墨非轻轻问了句,略带怀疑的看向墨语,“既然没有找好住处,就先到恺撒饭店吧,我们在那里定了间三室的套房,你们搬进来正好儿。”
  “阳阳,我们到恺撒饭店去好不好?”看出敛阳犹豫,墨语明白他的顾忌,“骏舅舅会为我们付帐的,放心”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敛阳身上,敛阳被动的点了点头。
  太过突然的见面,敛阳有些不适应,虽然墨家人没有任何鄙夷或是嫌弃的表情,但敛阳还是有些提心吊胆,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墨语的家人,更不知道墨家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能够接受墨语和他的事吗?
  惴惴不安的坐在车子里,敛阳心神不宁的看着前面的车子,那里坐着墨家人。
  “阳阳,我也没有想到爹地会亲自来找我。”开着车子,墨语向敛阳解释,“事情来的突然,我也很吃惊,但是,你放心,我爹地不是难以相处的人,骏舅舅上次已经见过面,他也是个很好的人,你不要紧张。”
  墨语说得轻巧,他如何不紧张,敛阳忐忑的不断戳手,“墨语,我们都是男人,你刚刚开口就那么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要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
  墨语是个很细心的人,怎么完全忽略了这个事实?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一脸恍然大悟,墨语终于清楚敛阳为什么不安了,这也不能怪他,他从来都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但他却忘记了敛阳同他的思想是完全不一样的。
  “阳阳,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家庭,我出生在瑞士,我的爹地其实也是我的生身之人。”余光瞥见敛阳转头看向自己,墨语转头对敛阳笑了笑,“这也是我为什么能够轻易接受你怀孕的事,爹地从来不觉得同性相爱是件错误的事情,更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对,所以,我从小受这样意识的熏陶,一直认为同性相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一直没有跟你解释,是我大意疏忽了。”
  墨语的话在敛阳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他好羡慕墨语,可以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有那样一个思想开放的父亲。
  原来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想到那张苍白脸,原来墨非跟他一样,敛阳有种同命相怜的感触,不知不觉间对墨非更多了分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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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墨非走进他预订的房间,走出玄关,米黄的色系,全是暖色调,入眼是米黄的沙发,一个长条的正对门口,两边各有一个单人沙发,弓型的玻璃几摆设在长沙发和背投等离子挂壁电视中间,三扇玻璃雕花门在白色的墙壁上依次排开,门对面的墙上是一整片的落地窗,白色的窗纱随着轻风拂动。
  视线扫过房间的装饰和摆设,敛阳不由得看向身边的人,墨语怡然的拉着敛阳坐进沙发。
  “不要客气。”墨非驱动着轮椅,招呼着敛阳,“敛阳想喝些什么?”
  “牛奶——”敛阳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人已经代他做了回答。“爹地,我去拿就好。”
  拦住墨非的轮椅,墨语轻车熟路的走进开放式的厨房。
  “爹地,你的果汁。”将果汁交给墨非,墨语坐回到敛阳的身边,把牛奶塞进敛阳的手里,“我知道你想和咖啡,可是那个东西百害而无一利,还是少碰的好。”
  敛阳拿着牛奶,瞪着笑呵呵的娃娃脸,神情有些尴尬。
  “敛阳,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不要不自在。”墨非温和的笑颜安抚了敛阳紧张的情绪,让他不禁放松了心情。
  “墨先生,谢谢您”
  “墨先生——”玩味的笑了笑,墨非转头看向进门的凌骏,瞅着他手里拎的东西,笑容加深,“骏,你好久没有下厨了。”
  凌骏将手里的食材送进厨房,回身脱掉外套放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瞄了眼墨非,“把口水擦擦,别丢人了。”
  “我哪有。”嘴上否认,墨非下意识的摸了摸下颌,换来凌骏一阵讪笑。
  墨语低低的笑着,握着敛阳有些冰凉的手掌,在他耳边低语,“阳阳,我们今天有口福喽,骏舅舅的手艺可是天下第一呦。”
  “小子,别想不劳而获,过来帮忙。”将墨语从敛阳身边拉起来,凌骏转头对敛阳叮嘱,“不要让非抱球球太久,顶多十分钟。”
  “恩——”不明白凌骏为什么这么说,敛阳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骏,你怎么可以这样。”不理会墨非的抗议,凌骏拉着墨语走进厨房。
  苍白的脸哀怨的看着厨房里的两个人,敛阳终于知道墨语那么多生动的表情从哪里学来。
  墨非的年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却有一个十九岁的儿子,是他保养的太好吗?
  “敛阳,把球球给我抱抱吧。”墨非希冀的看着敛阳,那神情跟某人很像,敛阳不禁感叹,果然是父子。
  敛阳将球球递给墨非,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墨非见他那么认真的执行凌骏的嘱咐,不禁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一丝不苟。”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儿,墨非将他举到面前,脸颊贴上球球肥肥的脸蛋儿,轻轻蹭了蹭,“球球比墨语小时候轻了不少,墨语像他这么大时,我抱他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
  “球球,前一阵子肚子不好,瘦了不少,不然也很胖的。”敛阳看着儿子,笑着说,“墨语给他吃了一个大西红柿,害他拉了几天的肚子,一下子瘦了下来。”
  “真的——”墨非笑得好不开怀,“那小子啊,真是胡来。”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墨语来到墨非面前,将球球抱进自己怀里,“爹地,骏舅舅说你下飞机后,一直没有休息呢,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晚饭叫你。”
  “我还不累。”眼巴巴的看着球球的襁褓,墨非瘾由未尽的说,“我还没抱够呢。”
  “不行,去睡觉。”不理会墨非的抗议,墨语将球球交给敛阳,转身推着墨非走进卧室。
  敛阳看着强悍的墨语,再看看委屈的墨非,突然分不清谁才是老子。
  凌骏接过敛阳怀里的球球,漫不经心的说,“他们就是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敛阳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墨语那样的自立,责任心要比同龄人强,更有担当,只因为他要照顾行为不便的父亲。
  
  


第二十一章 意 外

  晚饭时,墨非的诙谐风趣,墨语的搞怪耍宝,使得席间的气氛轻松愉快,敛阳终于品尝到墨语说的天下第一厨,的确名不虚传。
  不知不觉间,夜幕低垂,落地窗外,暮霭沉沉,敛阳突然觉得夜晚来的好快,看着床上睡熟的球球,轻微的开门声,打破卧室的静谧。
  墨语从浴室出来,轻声问着床边的人,“球球睡了啊。”
  “恩——”敛阳看着儿子的睡颜,微微勾起嘴角。
  无忧无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懂,多好!
  看着四肢张扬的小家伙儿,墨语戏谑的说,“肥嘟嘟的好象小蛤蟆。”
  话一出口,换来敛阳恶狠狠的瞪视,墨语嘿嘿干笑了两声,“我认错,球球是全天下最可爱、最漂亮的宝贝,将来一定是最英俊、最潇洒的帅哥儿。”
  “才八个月,你就能看得出他将来的模样?”敛阳白了墨语一眼,对于他那谄媚的嘴脸颇为不屑。
  “当然啦,我们的基因这么优良,球球一定错不了。”墨语对于这点可是很有信心,不过他忘记了遗传不可能十全十美,环境也是会改变人的。
  将来会是什么样,根本是个未知数。
  敛阳不禁失笑,不理会自大的家伙,低头看着球球肥嫩嫩的脸蛋儿,长长的睫毛掩盖了两颗黑葡萄,还是个奶娃娃根本看不来像谁,但敛阳也不得不说,球球真的很可爱,尤其露出无齿的笑脸时,那模样让人忍不住将他疼进心坎儿里。
  生命真的很奇妙,而球球更是一个奇迹。
  “阳阳,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休息吧。”墨语略带困意的说,连连打哈欠。
  休息,敛阳不由得紧张,身后传来稀碎的声响,敛阳不由得转头,看着径自忙碌的人。
  将擦头发的毛巾放到一边,墨语从柜子里拿出被子和枕头依次铺到地上,见敛阳看着,墨语笑着摆摆手,“晚安”说完,躺在床边的地上,合眼睡去。
  看着蜷在地上的人,敛阳看了看空着大半的床,抬手关掉台灯。
  另一个房间里,凌骏帮墨非做着下身按摩,“非,你觉得那个敛阳怎么样?”
  沉默了下,墨非轻轻扬起笑,“我们觉得怎样,有用吗?”
  人是墨语选的,看他那样紧张敛阳,墨非还能说什么?
  “我不想小语重蹈覆辙。”疼小语的心,希望他的感情能够顺利,不想看见他在感情上遭遇挫折。
  “骏,可以了。”示意凌骏停手,墨非撑着双臂,费力的翻过身,有些气嘘的摊平身体,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动弹。
  帮墨语在后背垫上一个枕头,凌骏看着这样的墨非,心隐隐作痛。
  “非,你真的要留在这里吗?”替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凌骏不放心的说,“还是跟我回去吧。”
  轻轻摇了摇头,墨非浅浅一笑,“我相信小语,他比我坚强,困难压不倒他,只会让他更加强韧。”
  “那你还要留下来?”凌骏觉得他自相矛盾。
  “信任是一回事,但我还是放心不下,毕竟他才只有十九岁呀,留在他身边,至少我会安心些,说不定还可以帮帮他。”
  “那小子才不用别人帮呢。但是你——”凌骏的话,没有说完,不赞成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放心吧,我能照顾自己的。”墨非懂凌骏的意思,回到伤心地,怕他触景伤情。
  只是心已死,何来伤?
  “我会让钟炎过来,有他照顾你,我才能放心,明天我就去看房子,既然打算住下来,总不能一直住在饭店里。”
  还有那个圣和的杨业,居然逼得小语吃那么多的苦,也许该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刚刚说过不插手帮忙的人,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想到墨语现在的工作,凌骏不禁犹豫,阴下了脸。
  “骏,怎么了?”将凌骏阴沉的表情看在眼里,墨非微微眯起眼,“你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没有——”回答得斩钉截铁,凌骏心头一凛。
  他怎么忽略了心思细腻的墨非?居然在他面前流露出多余的情绪。
  “骏,你帮着小语瞒我,这笔帐,我们还没有算,不要让我再察觉你又骗我什么。”墨非笑的温和,嘴里却吐出威胁。
  “我还能瞒你什么,再说,就算我想瞒,也瞒不过你啊。”帮墨非躺平身体,为他盖好被子,凌骏坐到床边,看着那苍白的容颜,“好好休息吧,要是照顾不好你,言一定发火。”
  墨非暧昧的笑笑,出声调侃,“顶多几天下不了床,怕什么。”
  看着凌骏红了俊容,墨非笑容更加愉快。
  “快睡觉。”恼羞成怒的低吼,凌骏关掉床边的台灯。
  他的幸福,是墨非帮他得来的,那墨非的幸福呢?孤单了将近二十年,在轮椅上生活近二十年,全部的感情都随着残疾而隐藏在苍白的面容下,不再触碰。
  千疮百空儿的心是不是还保有对感情的向往?
  墨非,小语是你的孩子,他的个性你比谁都清楚,你也是害怕小语会受到伤害的,才会得知消息就迫不及待的飞了过来。
  晨阳柔和的光线散落在餐桌旁,为每个人披上一缕清纱,敛阳坐在椅子上,面前的餐桌上摆着样式多种的早点。
  墨非的温情笑容,凌骏的忙碌羹汤,温馨的画面,仿佛身在梦中。
  “阳阳,快尝尝骏舅舅做的早餐。”招呼着敛阳,墨语神清气爽,精神熠熠。
  墨非笑看着两人,慢慢喝着杯子里的牛奶,“球球还在睡吗?”
  “吃饱后又睡了。”敛阳淡淡的说,神情淡漠中多了些自然。
  “你们去上班,我会照顾他的。”墨非才说完,就换来两道视线的瞪视,微笑的表情不变,墨非将裹好的三明治递给墨语,“你们不用瞪我,照顾球球不成问题的。”
  “爹地,我会让桂嫂过来,你不准把自己累到。”墨语一副命令的语气,敛阳不禁蹙眉,而墨非似乎已经被管习惯了,无所谓的笑笑,轻声提醒,“小语,我才是你老子。”
  秀气的眉毛扬了扬,墨语斜瞄着自己的爹亲,“那又怎样?我们家可是民主制,谁说的对就听谁的,你不能搞特殊。”
  抚着额头,一脸苦笑不得,“我说了一句,你回我这么多句。”墨非向一旁刚刚落坐的人告状,“骏,我被自己儿子欺负了。”
  “我没听见。”刚刚落座的凌骏,喝着果汁,气定神闲的打碎了墨非的希望。
  “敛阳,你不会也站在小语那边吧?”墨非苍白的脸色,加上可怜的眼神,真的很能勾起他人的同情心,但敛阳却觉得好笑,还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见敛阳笑了起来,墨语神情一松,投给墨非的目光盛满感激。
  墨非是不想敛阳感觉不自在,尽情的让气氛变得活跃轻松,墨语了解爹地的用意,心存感激。
  接收到儿子的视线,墨非无声的笑笑,端起面前的牛奶,慢慢的喝下去。
  丰盛愉快的早餐过后,墨语同敛阳双双走出客房大门,走在豪华的走廊上,敛阳不禁奇怪,这一层怎么都看不到其他的客人出入,只有几个服务人员偶尔经过。
  “阳阳,晚上我接你,好不好?”走在敛阳身边,墨语亲昵的说,“你一定要等我啊。”
  “我不确定今天会不会加班。”杨业有层出不穷的借口让他加班,甚至天天待在鹏飞,连圣和的事情都拿到鹏飞来处理,整个人都住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阳阳,跟我去瑞士好不好?”墨语看着敛阳的侧脸,注意着他表情的变化。
  行走的脚步顿了下,敛阳偏头看向墨语,“墨语,我不想离开这里。”
  “为什么?”直觉的问出口,敛阳却沉默的没有回答。
  “阳阳——”每个人都有过去,但不是每个人都放不开过去,敛阳被过往圈住了心,禁锢了全部,“昨天就翻过去吧,今天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我们。”
  意有所指的话,刺进了敛阳的心,浅浅的笑了下,“如果没有翻过去,我今天就不会住进这里。”
  见墨语傻傻的看着自己,一脸茫然,敛阳笑着从他身边走过。
  “啊,阳阳,你是什么意思啊?”追在后面,墨语嚷嚷着,可惜前面的人就是不理睬,脚步根本不停,声音轻轻飘来,“我的意思就是现在不抓紧时间,上班就要迟到了。”
   
  回到凯悦工作已经一个星期多,身为总裁室的小助理,工作要繁忙许多,每天有准备不完的资料,跑不完的腿,早上忙碌一阵过后,还来不及休息,又被抓着去影印材料。
  墨语抱着影印好的材料走出复印室,正要送给秘书,迎面走来的一行人,让他硬生生的停住脚步。
  看着聂星河身边的人,墨语不禁嘀咕,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同聂星河说话的人,也看见了墨语,一双眼阴郁的盯在他身上半晌,才转向身边的聂星河,“聂总裁,圣和跟凯悦一直合作密切,我本人对您更是十分的敬佩,基于朋友的道义,我不得不提醒您。”指着一旁的人,杨业很认真的看着聂星河,“这个人品性极为不好,大学期间旷课,考试作弊,在鹏飞工作期间盗取上司的策划机密,贩卖牟利,凯悦将这样的人留在公司里,迟早会出事。”
  听着杨业的话,墨语一双眼紧紧的盯着他,面无表情的站立着,好象事不关己。
  听了杨业的话,聂星河表情一贯的冷漠平板,声音却异常冷沉,看着杨业的眼神更是凌厉,“杨经理,您是不是搞错了?”说着,眼角的余光看向身旁的人,罗烈会意的站了出来。
  “是啊,杨经理,我看你一定弄错了,这个孩子以前就在我们公司做事,曾经做过我的见习助理,他的工作态度我是最清楚不过,您是不是记错了人?”罗烈和善的说,间接给了杨业一个台阶。
  杨业的视线在聂星河和罗烈的脸上流转,突然笑了出来,“也许是我记错了。”
  “既然这样,杨经理,我们到会议室谈吧。”见杨业态度转变,罗烈引领着一行人走向会议室。
  墨语看着一行人离开,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和议论,径自忙自己的事情。
  杨业,你真的很卑鄙,居然还不打算放过我。
  墨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想着刚刚那一幕,墨语竟怒极而笑。
  “墨语,总裁让你去他办公室。”秘书职业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墨语扬起娃娃脸,“我这就去。”
   
  “总裁,您找我。”态度恭敬礼貌,墨语娃娃脸上平静乖巧。
  坐在桌子后面的聂星河,抬头看了眼站在门边的人,“墨语,关上门。”
  “哦——”关上门,墨语站在靠近门板的地方,避开聂星河凝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总裁,您找我什么事?”
  “杨业是个狠角色,你要小心点儿。”聂星河的叮嘱让墨语诧异的抬起头,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桌子后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墨语的问让聂星河沉默了下,冷峻的面容有些松动,眼神似乎在回忆什么,浅浅的笑了下,声音里多了些温度,“我喜欢你的姓。”见墨语皱起眉头,聂星河连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对你没有企图。”
  “哦——”垂下眼睑,墨语眼里的情绪,星河看不见,但他的沉默让星河隐隐不安。
  “墨语——”
  “总裁为什么喜欢我的姓?”抬起眼,墨语迎上星河的眼,等着他的回答。
  星河怔了下,冷硬的面孔有些僵扳,沉默在蔓延,半晌,星河才低低的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比较稀少。”
  “哦,谢谢总裁的关心,我会注意的,没什么事情,我就出去做事了。”
  “恩,你出去吧。”看着墨语离开,星河将身体塞进椅子里,单手遮住额头,掌心挡在眼睛上。
  姓墨啊,很久很久之前,他也认识一个姓墨的人,很久了,本以为,曾经会淡忘掉,为什么记忆还是如此清晰?
  ——无论天南海北,姓墨的都是一家人,不会因为距离,而割断了姓氏血脉的联系。
  想起曾经听到的那句话,聂星河腾的一下站起身,匆匆往办公室门口走去。
  会有联系,那么……是不是说墨语一定知道。
  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点,聂星河不禁有些懊悔自己白白浪费了不少时间。
  “墨语呢?”看着空空的位置,聂星河转头问经过身边的员工。
  “墨语,他刚走……”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聂星河像风一样飚了出去,留下职员愣愣的站在原地。
  总裁这是怎么了?
  聂星河在电梯间没有看见墨语,看了眼下降的数字,迫不及待的直接搭专用电梯赶到楼下,走出电梯,却见墨语的身影正好走出大厅门口。
  “墨语——”隔着玻璃,聂星河不顾形象的大喊,奈何公司的隔音效果太好,外面的墨语没有一点反应。
  加快脚步,聂星河跑出公司大门,就见墨语站在人行道旁,正要过马路,聂星河大步赶过去,一辆突然加速的轿车,笔直的冲向路边,聂星河撕心裂肺的大喊,“墨语——”
  一切都来不及,聂星河眼睁睁的看着墨语被撞飞到风挡玻璃上,又滚落到地面。
  “墨语——”星河赶到,墨语已经不醒人事,汩汩的血水从嘴里不断的流出,没有停止的迹象。
  星河不敢轻易移动他,镇静的掏出手机,拨下医院的急救电话,不忘通知敛阳赶去医院。
  “墨语,你一定不要有事。”我还有事情要问你,你一定不要有事。
  看着地上犹如破布娃娃的墨语,星河不断祈祷。
   
  长长的走廊,寂静无声,空旷幽暗的,让人心慌,尽头门框上一盏微弱红灯,点不亮昏暗的环境,更抚不平心头的恐惧。
  敛阳盯着手术灯,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犹不相信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娃娃脸,现在正躺在手术室里。
  不是说要接我下班吗?为什么你要食言?
  居然把自己弄到医院来,你这个只会说大话的家伙。
  不断在心理念着,敛阳觉得时间已经停止,为什么那红灯还不熄灭?
  “敛阳,喝点儿东西吧。”聂星河将手里的咖啡送到敛阳手里,在他身边坐下,“别担心,墨语年轻强壮一定不会有事的。”
  ——不可以喝咖啡,那东西伤胃。
  稚嫩的娃娃脸闪过眼前,敛阳看着手里的咖啡,没有打开。
  转角处,轮椅滑动的声音打破走廊的肃静,“敛阳——”
  “墨叔叔——”看着走来的两人,敛阳起身迎了过去。
  墨非的脸色惨白,一点儿血色也没有,修长的身型不住颤抖,一双眼紧张的看着敛阳,双唇不断抖动。
  “小语,他怎么样?”墨非拉着敛阳的手,声音颤巍巍的。
  手上冰凉的温度,让敛阳不禁担心墨非的情况,“墨叔叔,你别担心,墨语不会有事的。”
  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敛阳还是极力安抚着墨非的情绪。
  墨非沉默不语,脸上的担忧没有一点儿缓解的迹象,敛阳抬眼看向轮椅后的凌骏,发现他的眼睛停留在他的身后,这才想到聂星河还在。
  没有察觉到凌骏表情的变化,敛阳直觉的闪开挡在轮椅前的身体,为彼此介绍,“墨叔叔,这位……”敛阳的话才开口,就见墨非震惊的瞪大眼。
  “墨非——”聂星河看着轮椅上的人,冰冷的面容完全被震惊替代,“真的是你吗?”
  站在原地,聂星河不敢向前求证,害怕眼前只是幻觉,不由得轻唤,“墨非——”
  “骏——”墨非惊慌失措的叫着身后的人,“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
  惶恐的神情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温雅,敛阳这才发现凌骏俊美的面孔因愤怒而纠结。
  听到墨非要离开,聂星河冲到轮椅旁,握住轮椅的一边,不肯撒手。
  “放开——”墨非拼命的想扳开聂星河的手,却怎么也做不到,聂星河的力量要远远强过墨非。
  “墨非,不要走。”激动的看着墨非,聂星河声音轻颤,“不要走——”
  门开启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纠缠,墨非从慌乱中冷静下来,急切的看向走出来的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医生摘掉口罩,安抚的笑笑,“年轻是最好的本钱,虽然伤的不轻,肋骨折了三根,小腿骨折,头部轻微脑震荡,更出现过二次休克,但他的求生意志很强,抢救了五个小时,总算稳定下来。”
  医生的一段话,让大家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
  门再次开启,护士将移动床推出手术室,敛阳快步走上前,被绷带包裹得只剩下双眼,墨语无声无息的躺着,奄奄一息的模样毫无生气,“墨语,墨语——”
  “麻醉药性还没有过去,再加上他失血过多,不会这么快醒过来。”医生出声安慰着敛阳,“三天吧,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清醒。”
  “他不会再有事了吧?”看着床上的人,敛阳问得很轻。
  “这个…”医生迟疑了下,敛阳转头看向犹豫的医生,心不由得紧张,“只要他能醒来就不会有事,换句话说,在他没完全清醒前,还处于危险期。”
  “他还没有脱离危险?”听说墨语还会有危险,墨非惨白的脸上尽是担心。
  “手术都能挺过来,他的求生意志一定能够帮他熬过危险期。”从来没见过求生本能这么强的人,医生对墨语的情况很乐观。
   
  洁白的墙壁,洁白的窗帘,洁白的病床上,全身绑着洁白绷带的人,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被送进加护病房已经一天了,墨语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由于没有脱离危险,除了医护人员,任何人不允许进入重症监护病房里。
  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透过玻璃窗传进外面人的耳朵,同时敲进了敛阳的心,向来都是活泼好动的人,此时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鼻子、嘴巴里插着粗细不同的管子,白色的绷带好刺眼。
  “敛阳,你回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凌骏站在敛阳的身边,看着玻璃窗里的墨语,轻声劝说,“回去好好洗个澡,安心睡一觉,墨语明天就会醒来了。”
  迟钝的眼神慢慢调转到凌骏身上,敛阳面容平板木讷的好象木偶,“我留在这里,您回去照顾墨先生吧。”
  墨非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却致意不肯离开,迫不得已,凌骏让人给他注射了镇定计,安置在隔壁的病房里。
  墨语是墨非精神的寄托,如今墨语出了事,墨非十多年树立起的意志彻底被摧毁,他完全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聂星河会照顾他。”虽然不情愿,凌骏还是不能不说,这个时候,聂星河的陪伴要比任何人都管用,墨非千疮百空的心,只有那个人才能抚慰。
  没心思细想凌骏话里的意思,只要墨非有人照顾,敛阳就不再多说什么,眼睛又调转回玻璃窗。
  墨语,难道你忘记了自己的承诺,怎么还不醒来?
  原来时间在等待中,会减速,会增长,一天不过二十四小时,轻易可以翻过的日子,却在眼前拉长。
  等待是最痛苦的煎熬。
  



第二十二章 不想在医院

  奇迹,随时可能发生。
  墨语的生命力再次让医生赞叹,年轻就是好。
  墨语没有等到手术第三天就幽幽转醒,开始的几分钟神智还不是完全清醒,但十几分钟后,医生在墨语的耳旁低语了几句,鼻子和嘴巴插满管子的脑袋,微微转向玻璃窗,澄澈的杏眼闪着淡淡的笑,无声的安慰着守侯在窗外的家人。
  “这孩子——”墨非声音哽咽,眼里晶莹闪烁。
  “放心吧,医生说过,醒来就会没事的。”凌骏握着墨非的肩膀,神情同样激动。
  聂星河握着墨非的手,无声的送去安慰。
  敛阳看着对自己笑的人,心的一角在塌陷。
  两天,漫长的四十八小时。
  墨语的恢复力惊人的快,两天后撤掉了身上所有的管子,观察一天后,医生准许将人转入普通病房。
  虽然不能言不能语,全身绷带包裹着,平躺在床板上,一双眼却时时追踪着敛阳的身影。
  无奈,敛阳只好尽量坐在墨语视线所及的地方,免得他头上的伤口因为不断摆动挣裂开。
  转入普通病房一周后,浑身绑着绷带,不能言语的木乃伊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从此,安静的病房再无宁日。
  “阳阳——”声音微弱沙哑,带着惯有的撒娇语气。
  “恩——”坐在床边,敛阳倾身看向消瘦的娃娃脸,“要喝水吗?”
  “不要——”提到喝水,澄澈的眼顿时变得阴霾,敛阳却不理会墨语的反对,将盛水的奶瓶递到墨语唇边,奶嘴里的温水低落到干裂的唇边,墨语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
  对上敛阳含笑的眼,墨语气烘烘的抿起嘴巴。
  居然把他当成球球,用奶瓶喂水给他喝,他才不干呢,坚决不能妥协。
  “别耍性子了,谁叫你不会躺着喝水啊,用奶瓶喝水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带着浓浓的笑意,敛阳安慰着墨语。
  显然没什么诚意。
  医生叮嘱过,因为胸前断裂的肋骨需要时间愈合,墨语的身体暂时还不能太大的移动,连坐起来都不行,虽然还不能吃东西,但已经可以喝水,只是躺在床上的墨语不会喝水,就是用吸管儿也会呛到,无可奈何下,敛阳不得不像喂球球那样,来对待他。
  抬眼对上敛阳微笑的脸,墨语乖乖的张开嘴巴,像个婴儿似的吸嚅,居然还装出一脸的满足模样。
  才刚刚有了点儿体力,就开始耍宝,敛阳不由得失笑,心里却暖暖的,看见他虽然虚弱却已经开始恢复正常,这种安心的感觉填补了几天来的恐惧。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墨语抬眼看了下儿走进来的人,嘴上喝水的动作没停,眼神却闪了闪。
  “聂总裁——”手里拿着奶瓶,敛阳只能转头向聂星河打招呼。
  聂星河轻轻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审视着墨语的情况。“今天的情况比昨天好了很多。”
  每天都要来看一看,聂星河对墨语的关心更甚从前。
  终于知道那种熟悉感从哪里来,墨语是墨非的儿子,虽然一个是娃娃脸,一个是瓜子脸,但那鼻子和嘴都好相似,尤其是不高兴时的神情更是如出一则。
  “谢谢,你帮我联系这么好的病房。”声音嘶哑,墨语的态度一如既往,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必跟我这么客气,如果那天我能再早一点儿叫住你,你也不会出这场意外。”语气充满自责,聂星河严肃的表情被疼惜取代。
  原来,这个大冰脸不是一直那么严肃刻板的,那么当年是什么模样?墨语不禁有些好奇。
  难怪爹地会一直忘不了他!
  “已经找到肇事的司机,我跟你爹地商量过,会将这件事情查清楚,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说完,聂星河的语气变得阴森,“其实,事实已经很清楚,杨业是幕后黑手,只要找到完全的证据,我定能让他永不翻身。”
  敢动墨非的儿子,让他紧张憔悴,就要付出代价。
  听了聂星河的话,墨语满眼的紧张,“你都跟爹地说什么了?”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该知道和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伴着开门声,墨非滑动轮椅进来,墨语当场无语,一双不断的眨啊眨,墨非看着纱布遮住面容的人,语气和缓的说,“小语,你越来越不象话了。”
  “啊,爹地,你不要生气。”嘶哑嗓音透着焦急,墨语挣扎着要起来,被眼疾手快的敛阳摁住。
  “不能乱动。”伤的那么重,怎么可以这样胡来。
  墨非也被儿子的举动吓到,整张脸都白了,聂星河连忙走到墨非身边,安抚他的情绪。
  “爹地——”见墨非苍白着脸,墨语更加自责,语气充满担心。
  “爹地没有生气。”滑动轮椅来到床边,心有余悸的墨非,微微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眼里却满是苦涩和心疼,“小语,爹地不怪你来这里,其实爹地早就想到你会这样做,你不用担心伤害我,更不要认为你的做法伤了我的心。”
  “爹地——”喉头抖动,嘶哑的声音微微轻颤,墨语眼睛潮湿。
  “你是我的骄傲,是我的好儿子,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顾虑我的感受,难为你了。”
  因为墨非身体的原因,墨语从小就很懂事,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很早就懂得责任的含义,他的经历更是比同龄人多得多。
  “爹地——”墨语哽咽着,轻轻唤着父亲,墨非泪眼含笑,伸手握住墨语唯一没有被绷带缠绕的右手。
  “你呀,这次真的把我吓着了。”
  “爹地,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受伤了。”害家人担心,墨语的心情并不好受。
  尤其见到墨非的眼睛湿润,墨语更是不能原谅伤害他的人。
  从有记忆起,爹地从来没有为什么掉泪过,即使接受复健治疗,身体承受再大的痛苦,都能微笑面对。
  显然这次他的受伤,的确将父亲吓到了。
  “可恶的杨业,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墨语咬牙切齿的说,由于太多激动,结果扯动了身上的伤,疼得嗤牙裂嘴。
  “不要乱动。”敛阳瞪着不老实的病人,气恼的扬高了声音。
  “阳阳,我好痛,你还凶我。”可怜兮兮的语气,一副倍受欺负的口吻,让敛阳不由得软化下来,“你不要乱动,我就不凶你了。”
  “我乖乖的,阳阳是不是就会对我多笑笑。”墨语眼巴巴的看着敛阳,进一步要求,“以后都要对我笑。”
  漠漠的看着墨语包裹纱布的脑袋,敛阳轻轻颔首。
  见敛阳点头,墨语笑的毫不灿烂,一双眼渴望的说,“我想喝瘦肉粥。”
  “不行,你还不能吃东西。”敛阳痛快的否定了墨语的要求。
  墨非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人,缓缓的扬起笑,“敛阳,这几天你一直在照顾小语,回去休息休息吧。”
  “我没事的。”敛阳无所谓的说法,墨语很不赞成。
  “阳阳,你的黑眼圈好重,回去休息吧。”见敛阳没有离开的打算,墨语眼球儿转了转,“阳阳,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看球球,小心他把你忘记喽。”
  果然,敛阳变得紧张,神情变得犹豫。
  墨非收到墨语的眼色,加入游说行列,“敛阳,你回去吧,骏马上就到,我们在这里照顾墨语,你回去看看球球,他已经能够自己扶着东西站起来。”
  敛阳回头看向床上的墨语,“我晚上在过来。”
  “你回去睡觉吧,明天再过来。”墨语笑着说,“我现在跟木乃伊似的,绝对不会到处乱跑。”顽皮的眨眨眼,嘶哑着声音,精神却好了很多。
   
  听着门板关合声,床上原本神采熠熠的人,顿时没了声音,完全不复刚才的精神,从来不知道说话是这么累人的一件事,墨语在心里苦笑。
  长这么大,终于体会到虚弱是个什么概念。
  看着床上疲态尽现的墨语,墨非不禁摇头,“你呀,何必想那么多的借口!为了支使敛阳回家,居然连球球都搬出来,你当自己的儿子那么笨吗?几天就把亲人都忘光了。”
  什么喝粥,看球球,不过都是墨语骗敛阳回家休息的借口,墨非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就是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守在病床旁的那个人是不是能够了解墨语的良苦用心?
  “直接让他回去休息,他一定不肯,但是只要提到球球,那是一定没问题的。”嘴上说着,墨语不禁哀叹,“我的命好苦啊,在阳阳心目中,我居然没有儿子重要。”
  墨非啼笑皆非的看着望天花板兴叹的人,“这段日子敛阳一直照顾你,你还不满足?”
  敛阳这段时间几乎寸不不离的照顾着墨语,悉心仔细、无微不至,墨非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受过情伤的敛阳,心藏的很深,不会轻易动情…一直担心墨语会在情场上跌倒。现在看来,墨语的付出不是一点用都没有,水滴石穿,顽石总有点头的一天。
  “嘿嘿——”哀叹变成愉快的笑声,墨语神情转变之快,让一直听着父子交谈的聂星河,不由得赞叹。
  “墨语的变脸速度堪称一绝啊。”
  突来的声音插进父子之间,墨语看着爹地的笑容渐渐收敛,转眼看向一旁的聂星河。
  “聂总裁,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墨语对于车祸当时的情况一概不知,昨天晚上才听敛阳说起,原来救他的人是聂星河。
  是缘分吧!从爹地来寻他,他就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他们再次见面,结果这次的车祸机缘巧合的成全了他的心思,让他们相见圆了爹地多年的渴望。
  “你是墨非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不用客气。”聂星河说得理所当然,墨非转过头,无言面对聂星河,满眼的矛盾挣扎。
  他已经是个残废了,当年健全的自己犹不能得到他的眷顾,如今靠轮椅生活、不再年轻的自己又能奢望什么?每日都在想他,不曾忘记过,可他们终究无缘,当年强求来一纸契约,把他强留在身边,结果造成三个人的痛苦,当年…他忍痛断情,如今再见…他该怎么办?
  这段日子,星河一直在照顾他,温柔体贴,让他晃若梦境,只愿长睡不愿醒,可事实总要面对,他克制着内心的感情,不敢流露出真情,怕他只是处于同情,才这样对他,他爱的人终究只有陆予寒。
  望着那温柔如水的眼,聂星河伸手握住墨非的双手,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墨非,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从见面到现在不过几天的功夫儿,墨非整颗心牵挂的墨语,聂星河只能默默的陪在他身边,尽量安抚他的情绪,根本没有机会详谈,分别了十九年,有太多的话需要说。
  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墨语挑了挑眉毛,微微笑了笑,看来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以后有人替他照顾爹地,他就可以全心全意的缠着阳阳。
  凌骏进门,就听见墨语说,“你们去谈吧,有骏舅舅在这里照顾我。”
  瞄了眼聂星河,凌骏的表情谈不上友好。他们当年的事情,他看的最多也最清楚,虽然无法判断究竟谁对谁错,但在心里是讨厌聂星河的,他害墨非痛到心碎,害他失去生存的勇气。
  墨非心里清楚,凌骏讨厌星河,为了星河不太尴尬,也为了防止凌骏冲动说出往事,墨非看向星河,“我们出去说吧。”对聂星河说完,抬眼看向凌骏,“骏,墨语交给你了。”
  凌骏漠漠的点了点头,眼神却有着不赞同,阴郁的看向聂星河,“不要再让非伤心。”
  “我会的。”聂星河誓言般的郑重语气和那坚定的眼神,终于让凌骏的脸色缓和下来,语气也有所好转,“非不能太劳累,要注意休息。”
   
  目送两人离开,凌骏转身对上一直没有出声,此刻满眼含笑的墨语,“你就那么放心?”
  尽管事隔多年,凌骏依然忘不了聂星河对墨非的伤害,如果没有聂星河的绝情,墨非就不会选择放弃生命,不会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也许我们该给他一次机会,也给爹地一个机会。”
  凌骏重重的哼了哼,满脸的不以为然,“他爱的不是非,是那个换了心脏的陆予寒。”
  “陆予寒去世很多年了,这么多年,聂星河的身边都没有出现过长期的伴侣,显然他对别人都不会动心,这次看见爹地,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我想爹地还是大有希望的。”
  “陆予寒死了?”凌骏瞪大细长的眼睛,他怎么不知道?
  凌骏惊讶的表情好好笑,墨语不由得笑出声来,“他五年前过逝的,爹地没有了威胁,更不用觉得内疚,可以光明正大的跟聂星河在一起,度过余下的时光,不是很好?”
  “好什么好!”凌骏气恼又赌气的说,“说得好象非是第三者一样,等了这么多年,正妻死了,妾氏终于可以扶正。”
  墨语不由得失笑,语气却格外的认真,“其实…最重要的是,不管过了多久,爹地的心都没有变,爹地是爱他的。”
  能留在聂星河身边,爹地应该很高兴,只要爹地觉得快乐,何必在意那么许多?
  “这就是你来这里的原因?”凌骏突然明了墨语的真正意图,千方百计的来这里,就是为了撮合墨非和聂星河。
  而自己居然成了帮凶,这要是被瑞士那个人知道……十八年来,那人可是极力反对墨非再见聂星河的,甚至封锁了一切关于这里的消息,凯悦和聂家根本就是一个禁忌,是不能提、不能问的,而自己居然帮墨语欺瞒了那人。
  想到这儿,凌骏心底一阵发寒,觉得自己被骗得很彻底。
  “骏舅舅,你也希望爹地快乐吧,虽然言舅舅很疼爹地,也很保护他,但是言舅舅的做法并不会让爹地真正快乐起来,只有我们这样做,才能帮爹地找回他的幸福。”
  凌骏虽然同意墨语的说法,却并不乐观。
  “你最好有办法说服瑞士那个家伙,不然麻烦还在后面呢。”想到那人发火,凌骏一阵寒战儿。
  “骏舅舅,我只有靠你了。”墨语希冀的看着凌骏,瑞士那个家伙,只有眼前人能搞定。
  “我已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你还指望我什么?”凌骏瞪着墨语,“你说来这里只是看看聂星河究竟长什么样,结果那根本不是你真正的打算,我居然被你骗了,被你害惨了。”
  墨语愉快的勾起嘴角,并不理会凌骏的埋怨,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从凌骏的话里,墨语已经听出来他是站在自己这边,这样,言舅舅发火也有了能够替他抵挡的人。
  “骏舅舅,你该为我高兴才是,如果不是为了爹地的事情,我不会来到这里,就不会遇见阳阳。”墨语说的理所当然,凌骏却不那么想。
  “你呀,最好想好以后要怎么办?言虽然能帮你,但也是杯水车薪,一切还要看你自己的,你该知道其实最大的阻力不是言那里…”
  “骏舅舅,你放心,我懂的。”见凌骏愁眉不展,墨语知道他想起了过去的艰难经历。
  墨语神色倦殆,凌骏为他掖了掖被子,“你啊,今天才能说话,居然就能说这么多,你的恢复力还真是不一般。”
  “我不喜欢住医院,我想快点儿离开这里。”合着眼,墨语轻声咕哝。
  “我在市区买了套房子,等你出院了就搬去住。”听到房子,精神不济的墨语突然睁开眼睛,吓了凌骏一跳,“怎么了?”
  “阳阳,知道吗?”
  看着墨语突然紧张的表情,凌骏无奈的笑笑,“已经跟他说了,你放心,我明白你的心思,房子是简单的经济住房,八十平方,楼层为十五,全天有电梯。”
  简略的介绍完,对上墨语含笑的眼,凌骏会心一笑,内心深处的担忧不减反增。
  墨语真的那么在乎季敛阳,而季敛阳呢,他究竟有多少心思放在墨语的身上?
  视线扫过全身绷带的墨语,凌骏眼神阴郁的微眯起,圣和、杨业,是我太低估了你。
   
  敛阳天天陪在医院里,偶尔回家换洗一下,自从可以开口说话,墨语的嘴就不停闲的念叨着出院,敛阳刚开始还有耐心劝慰几句,安抚一下墨语的情绪,但当敛阳发现,自己的安慰只会助长墨语耍性子的时候,他采取了另一种方式。
  史前最不老实的病人,躺在床上眼巴巴的望着椅子上削苹果的男子,嘴上嘀咕着,“阳阳,我身上已经没有绷带了?”
  “是吗?”抬眼瞄了下号称没有绷带的人,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那你胸前的是束身衣吗?”
  核桃眼里的黑眼仁儿转啊转的,粉嫩嫩的嘴唇微微抽搐,“是啊,是啊,阳阳,医生说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你的大脑是计算机吗?可以自动删除、拼接别人的话。”完全康复,敛阳抬眼定定的看着,面对他的目光,明显变的气弱的家伙。
  瘦削的娃娃脸尽是哀怨,声音无限委屈,“人家没有啊。”
  轻轻哼了哼,敛阳边削苹果边开口,“医生说,等你胸口的纱布完全拆掉后,再观察几天,很快就能康复出院了。”这些话还是寻房来的医生,被墨语烦得实在没辙,才很不情愿给出的论断。
  医生背地儿曾嘱咐他,墨语肋骨和腿骨的伤愈合的很慢,需要小心看护,多加留意,千万不要有什么闪失。
  “那我现在就让医生帮我拆纱布,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墨语伸手就要按墙上的呼叫按纽,却被另一只手一把拉住。
  “你闹够了没有?”身上的绷带没拆的时候吵着出院,现在绷带刚拆一天,就更是一天到晚嚷着出院,也不看看自己的情况。
  敛阳瞪着墨语,面容紧绷。
  见敛阳生气的沉下脸,墨语瑟瑟的缩了缩脖子,小鹿般的眼神,纯净的让人心软。
  将手里的苹果放进墨语的手里,敛阳转身。
  “阳阳,你要去哪里?”身后的声音充满留恋和恐惧,似乎很怕被遗弃,“我不闹了,我会乖乖的住医院,你要我住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你不要走好不好?”
  站在门口的身形,没有打开房门,缓缓的转过身,宽长的眸子,淡淡的投住在床上的人身上。
  “把苹果吃了。”
  “哦,好——”墨语拿起苹果大口大口的咬下去,塞的满嘴都是,含糊不清的说,“阳阳,不要走。”
  浅浅的笑释放在脸上,敛阳侧身打开病房门后的厕所门。
  被敛阳脸上愉快的笑容震慑,墨语忘记了咀嚼,愣愣的看着敛阳走进厕所。
  刚刚发生了什么?墨语觉得自己被忽悠了,敛阳根本是在戏弄他。
  不过能被敛阳小小的戏弄一下儿,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要赶快出院才好,这里的沙发很不好睡,他才不要敛阳天天睡沙发呢。
   
  医生耐不过墨语的软磨硬泡,在胸前蹦带拆除的当天就同意了让他出院,面对欣喜的娃娃脸,医生不断叮嘱他身边的敛阳,“绷带虽然拆除了,但还是不能大意,要在家好好修养,切记不能劳累,他腿上的石膏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拆除,这段时间最好用轮椅,等石膏拆掉再换拐杖。”
  敛阳还没有回答,位于两人中间、坐在轮椅上的墨语不耐烦的叫了出来,“我记住了,医生,你放心我才不要再看见你呢。”
  医生笑瞅着墨语,“从来没见过你这么鬼灵精怪、难应付的病人,我也不想看见你呢。”
  “正好,相看两相厌,连说再见都省了。”墨语桀骜的仰起头,脑袋却被人给敲了下,“哇,阳阳,我会被你敲笨的。”
  墨语转头抗议,换来敛阳淡淡一瞥,根本不将他的抗议放在眼里。
  “医生,谢谢你,我们会定期来复查的。”敛阳和善的同医生道别,回头见司机老李正在打包行李,“老李,那些东西都不要了。”
  “是——”听见敛阳的话,司机停了下手上的动作。
  “为什么不要了?”墨语好奇的问,“那些东西还能用呢。”
  心下却奇怪,敛阳从来都不是浪费的人,每次他把吃不了的剩菜倒掉,都要换来他的说教,今天是怎么了?
  “出院就不要把医院的东西带回去了。”敛阳淡淡的说,推着墨语走出病房。
  “阳阳是不想把晦气带回家,对吧?”墨语了然的看着敛阳,喜上眉梢,“阳阳,你这么关心我,我好高兴啊。”
  毫不掩饰自己愉快的心情,墨语乐得整张娃娃脸都亮了起来,红润的嘴唇更是咧开夸张的弧度。
  低头瞄了眼像中了头彩的家伙,敛阳收回视线,望着前方的路,漫不经心的问,“我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们究竟是谁在包容谁?谁又再迁就谁?
  在墨语昏迷的两天里,往事一幕幕回映在眼前,无理取闹、会发脾气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才有十九岁的墨语。
  为什么墨语总是把他看得那么重要?而他对他真的那么重要吗?曾经,也有一个人信誓旦旦的说他是他的全部,曾经,也有人向他许诺过永远,只是誓言对于生命来说,生命太漫长,誓言太短暂,仅仅一句话,承诺了一生,而真正履行誓言的又有几个?
  看得太多,伤得太深,他的心已不再相信人间有爱,而墨语的出现,搅乱了他的心,强行介入他的生活,迫使他跟着改变。他时而霸道,时而孩子气,唯一没有变的就是墨语始终把他看得很重,他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墨语都仔细的留意着。
  “当然重要啊,你是我老公啊。”大庭广众之下,墨语轻而易举的就说出两人的关系。
  敛阳下意识的看向四周,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还来不及责怪,轮椅上的人已经率先开口认错,“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唯唯诺诺的娃娃脸,敛阳根本说不出责怪的话,他们的关系因为球球而牵系,因为墨语的执着而维系,已经相交的两条线,如何能够拉成平行?怎么可能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走出医院大楼,看着停在门口的宾士房车,墨语一脸哀怨,“爹地居然都不来接我,真是有了爱人忘了儿!”
  不知道那天两人谈了什么,不过,从目前情况看,墨语百分之百的肯定,老爹以后不会孤独了,而且聂星河会把他照顾得很好。
  “墨叔叔本来要来的。”将墨语抱起放进车里,敛阳轻声解释,“你们两个都坐轮椅,很不方便,他们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
  “阳阳,你说球球会不会不记得我了?”倚靠在敛阳肩上,墨语嘟着红唇,“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看见他了。”
  敛阳垂下眼,眼中含笑,“也许会吧。”
  “啊——”墨语怪叫出声,一脸的紧张,“我儿子不会那么呆吧。”
  敛阳转头看着窗外,不理会墨语的连连惊叫。
  


第二十三章 儿 子

  凌骏买的房子位于市中心、一个普通的社区,十五层不是最高层,小区的环境不错,设施齐全,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是都市生活节奏很快的工薪阶层。
  “欢迎回家。”
  看着堵在门口的几个人,墨语被这阵势吓了一跳,随即开心的笑了起来,“我回来了。”
  张开双臂一一回抱凌骏、聂星河、墨非,最后视线停在桂嫂怀里的小人身上,“球球,快让爹地抱抱。”
  球球一双跟墨语相似的溜溜圆眼,好奇的看着轮椅上迫不及待的娃娃脸,随即对轮椅后面的人张开肥嘟嘟的小手臂。
  敛阳抱过儿子,在儿子胖胖的脸蛋儿印下一吻,球球有模有样的模仿敛阳的动作,抱着敛阳的脸一顿口水丰沛的乱吻,居然还带叭叭的响声,好不亲昵。
  看得墨语心里颇不是滋味,一把屎一把尿,照顾来照顾去,儿子居然一点儿都不领情。
  “有人心碎了。”凌骏幸灾乐祸的说,墨非啼笑皆非的看着儿子深受打击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敛阳勾起嘴角,将球球抱到墨语面前,“球球,他是谁啊?”
  毛嘟噜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啊转的,粉嫩嫩的笑脸上露出无齿的笑,“爹爹——”
  仅仅一个单节音,让在场除了敛阳以外的所有人都震惊的没了声音。
  “哇,我儿子在叫我了,哈哈,球球好棒!”墨语欣喜若狂的大笑着,球球居然不害怕,反而跟着笑了起来。
  在场的人从震惊中回过身,凌骏一把抢过球球,“球球,叫舅公。”
  “先叫爷爷。”墨非驱动轮椅追赶着凌骏,吵着让球球叫爷爷,聂星河不放心的跟在墨非身后,三人围绕着客厅上演着追逐游戏,球球在凌骏的怀里咯咯笑个不停,似乎很喜欢大家吵吵闹闹的样子,少了三人堵在门口,墨语终于能够进门。
  “你都没有告诉我球球会叫人了。”看着客厅里你追我逃的三人,墨语笑看着身旁的敛阳,“真是好大的惊喜呢,阳阳,我好感动。”
  球球第一个叫的人是爹爹,墨语无法形容自己听到那一句奶声奶气的叫唤时,心里是何种感觉。
  那种激动和感动是不能言表的。
  敛阳宽长的眉眼,望着追逐的三人,浅浅含笑,只字不语。
   
  明媚的阳光分洒下温暖,温馨的气氛将客厅装满,墨语还在陶醉,轮椅却被推动,“啊,干什么?”
  “去休息。”敛阳推动着轮椅走进事先准备好的房间。
  停在卧室门口,墨语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属于他们的房间,布置简单,米黄的窗纱,纯白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靠门的一边墙上立着崭新的衣橱。
  “阳阳,我不想再到床上躺着。”看着朴素的双人床,墨语一脸的抗拒,“已经躺了一个月多,我身上的骨头都躺僵硬了。”
  敛阳低头看了看墨语的脸色,仅仅一个多月,娃娃脸瘦削得颧骨突出,眼眶凹陷,圆圆的眼睛显得更大,但脸色已经好转,双唇红润,精神烁烁。
  “不躺着,你想做什么?”
  “我想看着你睡觉?”墨语仰头看着敛阳,长长的睫毛扇呀扇的,“医院的沙发又短又硬,这些日子你都没有睡好,现在回家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淡漠的眼神变得幽深,宽长的眼睛紧紧的琐着娃娃脸,“我不累,我出去看看球球。”
  说完,修长的身型转身就要开门离开,身后的闷哼声硬生生拽住了离开的脚步,敛阳快步赶到轮椅前,“怎么了?”
  墨语一脸痛苦的皱着眉头,俊秀的娃娃脸闪过一抹尴尬,墨语羞涩的不敢抬头,“阳阳,我屁股坐太久,好麻!”
  见他这样,敛阳不由得失笑,想离开的心情彻底消失。
  每当他想逃开的时候,这个家伙就能恰倒好处的将他留住。
  注定是逃不了的。
  将墨语抱到床上,小心的帮他趴好,轻轻戳揉没有被石膏固定的大腿两侧,“好些没有?”
  “恩——好舒服。”享受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懒散,却有着特别的韵味。
  敛阳只觉得腰间一阵酥麻,不由得停住手上的动作。
  墨语不明所以的偏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睡觉有助于身体恢复,快睡吧。”帮墨语躺好,敛阳探身拉过床上的被子,却被墨语用手臂巧劲儿一带,身型不稳的趴到他身上。
  四目相对,彼此的呼吸打在对方的脸上,温热的气息让人心猿野马,墨语单手扣住敛阳的后脑勺儿,红润的双唇精确的覆上些微冰凉的薄唇。
  探入口中的灵巧小舌儿,让敛阳沉迷的意志猛然清醒,双手推开面前放大的娃娃脸,大口大口的喘息。
  “阳阳,你的味道好美。”墨语瘾由未尽的舔舔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斜目瞪着笑容灿烂的墨语,敛阳觉得自己的脸在烧。
  “一起睡吧。”撑着身体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墨语皮皮的笑着说,“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
  既然敛阳不主动,那就由他来发动攻击吧。
  “闭嘴——”低叱着嬉皮笑脸的家伙,敛阳想站起身,却被墨语拉倒在床上。
  “阳阳,今晚我不能再睡地板,而我也不希望你睡地板,所以,只好勉强你适应有我躺一半的床,嘿嘿,保证不会把你怎样的?”攀在敛阳的肩窝处,墨语皮皮的说,敛阳很想一把推开懒在身上的无赖,伸出的手却在半路停了下来。
  视线下移到压在自己身上、打着石膏的一条腿,停留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
  “开饭了——”房门霍的被推开,映入眼中的暧昧姿势,让墨非不由得尴尬,“不好意思,我没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语气轻佻,完全失去了先前的沉稳和儒雅,“阳阳,下次记得要锁门,墨语的身体还没有康复,你要节制一些,别让他又回医院里躺着去。”
  调侃完床上摆着暧昧造型两人,墨非笑着转动轮椅退出卧室,还好心的为两人关好门。
   
  房间里的两人四目相对,墨语笑眯眯的收回搭在敛阳双腿上还打着石膏的腿,脑袋窝进敛阳的肩窝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阳阳,人家的清白已经被你破坏,你要对人家负责啊,人家以后就是你的人啦。”
  还没从状况中恢复,听见墨语肉麻兮兮的语气,敛阳恨不能晕过去。刚刚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不一把拉开墨语的石膏腿?脑中想了许多,敛阳却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姿势,只因肩窝里躺着一张娃娃脸。
  微微低头,望着臂湾里、睡颜香甜的娃娃脸,敛阳收回目光,合上眼,数日没有好好休息的身体一接触到床,所有的疲惫都涌现出来,敛阳很快睡着了。
  头顶传来均匀和缓的呼吸,窝在臂湾里的脑袋微微仰起,安静的睡颜带着数日未能好好休息的疲惫,看着头顶恬静、松懈的睡颜,稚嫩的娃娃脸勾起浅浅的笑,眼里有着不符合外表的柔情、深邃。
  躺回一旁的枕头上,拉过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搭在两人身上。
  `睡梦中感觉脸上湿漉漉的,敛阳下意识的拂上自己的脸颊,想要赶走骚扰物,伸手触碰到的居然是一片圆润滑嫩的肌肤,朦胧睡眼微微挑起一道缝隙,面无表情的脸上,流泻出温柔的笑。
  “球球——”张开手臂将球球带着浓浓奶香的身子搂进怀里,敛阳在儿子肥嫩的脸蛋儿上印上一吻。
  见父亲醒来,球球一双纯黑的大眼滴溜溜的转个不停,胖胖的四肢不安分的在敛阳怀里乱动,嘴里啊啊的说着外星语。
  敛阳送开手臂,好笑的看着儿子笨拙的身体,努力往他身上爬,短短的、胖胖的四肢根本不够长,爬了半天还是无法到达目的地,小家伙也不气馁,小手有力的抓住敛阳身上的衣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费里的将一条腿跨上敛阳的肚子,结果一个没站稳,小屁股嗵的正坐在敛阳的肚子上,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敛阳小心的护住他,免得他摔下来。
  “搞了半天就为了坐到我身上来?”终于明白了儿子的意图,但球球下一个动作让敛阳尴尬得差点儿羞死。
  球球居然扒开敛阳的衣服,趴在他身上,吸允他的乳头。
  再也不能作势不理,一把拎起敛阳身上的球球,墨语同儿子大眼瞪小眼,语气不善的警告,“小子,那不是你能碰的。”说完,将儿子放到两人中间的空隙里,大声喊着外面的人,“桂嫂,桂嫂,混小子饿了,带他去吃饭。”
  桂嫂闻声走进卧室,抱起完全不了解状况的球球,按照墨语的吩咐,喂奶去也。
  敛阳红着脸,整理好衣服,目不斜视的躺在床上。
  “阳阳,不要睡了,午饭你没有吃,晚饭不能再错过了。”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墨语语气正常。
   
  两人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各就各位,只剩姗姗来迟的两人没有就位。
  视线扫过两人,墨非笑问着敛阳,“睡得可好?”
  “还好。”敛阳有些拘谨的回答,身旁的墨语却吵吵着肚子饿扁了。
  “饿了,还不早点起来。”凌骏嘴上念叨着,手上忙着给墨语夹菜。
  “家里的床舒服啊,我没有懒够呢。”嘴里边吃,边含糊的说,手上不断为敛阳夹菜,“阳阳,这个好吃。”
  “我自己来。”嘴上说着,却不能阻止墨语的动作。
  “敛阳,这些日子忙着照顾小语,你也瘦了不少,现在小语出院了,你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一定要好好养养身体。”说着,看向一旁的凌骏,接收到墨非的目光,凌骏不等他开口,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我会为他们补身体的,你不用操心了,快吃饭吧。”凌骏恶劣的语气,换来墨非浅浅一笑。
  为墨非盛好汤,聂星河问着敛阳,“敛阳,鹏飞广告已经倒闭,你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有想好,过些日子,我会再找一家公司。”对于鹏飞的下场,敛阳没有多少惊讶,那么保守排外、墨守成规的公司,寿命注定是短暂的。
  不过,圣和居然也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状况频发,更有消息说,圣和因为业务量骤减,老客户流失,出现巨大的财务危机,这到是他史料未及的。其中的原因一定和墨语发生的意外有关,只是他没想到聂星河真的这么雷厉风行,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圣和那样全国知名的大企业濒临破产的境地。
  “不如来凯悦吧。”聂星河很认真的说,严肃的表情带着淡淡的温和,完全不是在公司里的冷漠严厉,此时的聂星河更有人情味。
  “我是做宣传策划的。”凯悦集团虽然产业丰富,也没有涉及到宣传策划这一块儿。
  “凯悦每年投入的宣传策划费用高达十几亿,其实我早就想成立一个专署部门,但由于没有专业人士把关和指导,这个计划一直搁浅着,如果你能到我们公司来,我可以省不少心呢。”
  聂星河说的很诚恳,一直同碗里米饭抗战的墨语,乌溜溜的大眼看着聂星河,眨啊眨,嘴角些微上扬。
  “现在工作不好找,敛阳,你就答应吧。”墨非也出声劝说,对上那双温和慈爱的眼,敛阳不由得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我会尽快向全公司传达这个决定,敛阳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以后的工作可是轻松不了。”聂星河难得笑容满面,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墨语低头垂眼吃着饭,一双眼掩饰在眼睑下。
  
  


爱就爱了 第二十四章 日子

时间一天一天过,敛阳每天早出晚归的忙于工作,墨非被聂星河强迫着每天跟他上下班,两人焦不离孟,感情与日俱增,凌骏成了全职厨子,生活过得很惬意,只有墨语每天喊着无聊,换掉轮椅改用拐杖的墨语,要跟儿子比赛爬行,奈何球球已经会走,根本不参与什么爬行比赛。

“桂嫂,抓住混小子,我要把他屁股打开花儿。”没有拐杖,墨语坐在地板上,瞪着门口笑得好不得意的小家伙儿。
“爹地是笨蛋。”口齿还有些不清楚,墨语却听的真切。
手里拉着比自己个头高一倍的拐杖,球球笑容得意的做着鬼脸儿。
“臭小子,不要被我抓到。”巨大的爬行动物四肢并用爬向得意的小家伙儿。
“咯咯,咯咯---”笑得好不开心,球球脚步不稳的四处逃窜,眼尖的发现刚过门的人影,球球张开双臂直扑过去,且力的抱住来人的双腿,仰起脑袋,笑容灿烂,声音甜甜的,“爸爸,抱抱。”

敛阳俯身抱起儿子,习惯的在他脸蛋儿印上一吻,球球热情的回映着父亲,抱着敛阳的脑袋,在他的脸上留下口水一串串。

“臭小子,说过多少次,你不可以吻爸爸的嘴。”墨语改爬为坐,警告着儿子的越矩行为。

球球转头挑衅的看了看气呼呼的爹地,回头在敛阳嘴上叭叭作响的亲了好几口。

看着仿佛两只斗鸡,随时都在展开殊死搏斗的父子两儿,敛阳将儿子的小脑袋转向自己,又对坐在地板上的大公鸡说,“地板凉,快起来。”

“我也想起来啊。”语气无比委屈,墨语嫉妒被敛阳抱在怀进而的球球,“那个臭小子把我的一个拐杖藏了起来,把另一个也抢走了,还骂我是笨蛋。”

低头看了看,墨语身边果然没有拐杖,而他的脚前却有一根拐杖静静的躺在地上,拣起脚边的拐杖递到墨语,敛阳看着怀进而笑呵呵的小家伙,“球球,把爹地的拐杖拿来。”

“噢---”窝在父亲怀里,乖巧的小人儿,痛快的回答。

敛阳把儿子放在地上,不忘叮嘱,“慢点儿走。”

“阳阳,我被儿子欺负,你都不帮我。”懒在地上,墨语抽噎的说,作势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儿。

看着比球球还幼稚的大孩子,敛阳不由得失笑,低身抱起墨语,缓步走向沙发。

被子敛阳抱着,墨语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阳阳,你每次都亲球球,都不亲我,人家比球球可爱啊。”说着,把自己的脸蛋凑到敛阳面前,死抓着敛阳的手臂,不肯从他的怀里坐到沙发上。

摆明了就要这么耗着。

敛阳瞥了眼墨非的房间方向,球球还没有出来,低头就要吻上脸颊,墨语却突然摆正了头,双唇相印,敛阳迅速的离开,墨语却色住他的头,一脸不甘的说,“球球吻了好多次呢,我要比他还多。”

说完,就想鸡吃米一样,在敛阳唇上亲了解知道多少次。

敛阳受不了的推开幼稚的墨语,好气又好笑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感觉被子被人拉着,敛阳推开挡在面前的墨语,就见球球伸开双臂,示意他抱抱,将墨语安置在身边的沙发上,敛阳抱起球球,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瞄着一旁的墨语,搂着敛阳的脖子,占有欲十足。

墨语嘿嘿奸笑着,凑上前搂住敛阳的肩膀,在敛阳右脸吧唧亲了一口,球球不甘示弱的在左脸亲得更响亮,你一下,我一个,谁也不肯示弱,夹在中间的敛阳,被两人开的哭笑不得。

“你们够了没有?”要用口水给他洗脸吗?

听出敛阳声音不悦,一大一小,两人同时停住动作。

“爸爸-----”球球一副乖宝宝的模样爬在敛阳身上,墨语将自己的脑袋搭在敛阳的肩膀上,“阳阳,不要生气。”

“你都多大了,居然跟儿子斗气。”语气完全严厉不起来,敛阳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人家嫉妒嘛,阳阳对都没有对球球好。”声音低低的,墨语一脸的哀怨。

“你要我像对儿子一样对你?”声音扬高,敛阳挑了挑眉。

“当然不是,我才不要当你儿子呢。”墨语怪叫着,敛阳轻轻笑了笑,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小滑头,“才十一个月就这么鬼灵精怪,真不知道将来会什么样?”虽然没有测过球球的智商,但敛阳确信球球的智商要比一般的孩子高很多。

就他那个圆滑灵巧的心劲儿就不是一般孩子有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才这么丁点儿,你就开始操心,到什么时候是头儿啊?”

有个聪明的儿子跟自己斗智,嘿嘿,生活就更加丰富多彩。

“你明天就要开始复健了。”视线停在墨语的伤腿上,敛阳眼神一暗。

“我很快就能健步如飞了,到时候抓着小子就易如反掌了。”看着敛阳怀里的球球,墨语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爸爸--”球球拼命往敛阳怀里挤了挤,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你吓到球球了。”敛阳语气不悦的警告。

“我没有。”举起双手,墨语连连否认。

敛阳抱着球球,看也不看墨语,但墨语清楚的看见敛阳上扬的嘴角。

凯悦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里,墨非放下手中的杂志,驱动轮椅来到落地窗前,入眼处,高楼林立,脚下,人流车流,渺小模糊,十多年的沧桑变化,这里的一切都在改变,记忆却始终未变,发生在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的记忆深刻,这里见证了他的爱情,也目睹了他最后放手、成全他们、黯然离去。

近二十年的斗转星移,无非人非,他又回到了星河身边。

“非——”星河推门进来,就见墨非一个人望着窗外出神,俊朗的外表经过岁月的洗涤更加沉敛稳重,但那骨子斯文温情亘古不变。

予寒,原谅我不能跟你一起离开,但是我是爱你的,只是我欠墨非太多,欠他的情没还,就让我用余下的生命来偿还他的深情吧。

”星河,会议结束了?”转过头,浅浅的笑看着来到身后的人,曾经的伤害已经被这迟来的温情弥补缝合,伤口还在,伤疤还在,抹不去的记忆还在,但那都成了历史,已经没有意义,只要他能在他身边。

“要不要到休息室躺一会?”曾经的健康矫健不在,墨非孱弱的身体,让星河心疼,希望余下的岁月可以好好补偿他。

“不用,我不累。星河,小语刚刚来电话说,明天要来公司上班。”提到儿子,墨非满眼的宠爱。

“敛阳来上班了,他一定在家里待不住。”星河很了解墨语,墨语跟敛阳几乎是连体的。墨非淡淡的笑笑,眼里却有着担忧,星河不仅蹲到轮椅前与墨非平视,“什么事情让你忧心忡忡的?”
“小语太在乎敛阳了,感情投入得太多,一旦受到伤害,我怕他会承受不了。”一切看起来似乎堵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但这一切都不是建立在坦诚互信的基础上,一旦开诚布公,敛阳还能接受墨语吗?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现在就能预见的阻碍已经数不胜数,敛阳能够承受得住吗?他们能走多远?

“别想那么多,墨语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他做事向来有分寸的。”对于墨语和敛阳,聂星河很乐观。

“你对小语到是很有信心呢。”墨非很感动聂星河接受了墨语。

“你的儿子,一定出类拔萃。”聂星河与有荣焉的说,墨非不禁笑开了眼。

“星河,其实小语是——”

“爹地——”墨语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窗,后面跟着一脸紧张的秘书。

“总裁,很抱歉,我没能拦住他。”

“没事,你下去吧。”严肃低沉的声音同刚刚的温和大大不同,聂星河变脸的速度真是一绝。

秘书关好门,墨语笑呵呵的来到墨非面前,“爹地,”

“不是说明天来上班的吗?怎么刚放下电话就跑来了。”墨非笑看着儿子,刚刚的担心完全不见。

“我想爹地了呢。”双手灵巧的在墨非双腿上做着按摩,转头看向一旁的聂星河,“爹地的双腿必须要定时接受按摩,在轮椅上的时间更不可以太长,你不要听他说没关系,就相信他确实没事,被他糊弄过去。”

听着墨语的话,再仔细观察墨非的脸色,星河不由得眯起眼,“你早就不舒服了,怎么不和我说。”

“我没事的,你不要听小语小题大做。”墨非瞪着儿子,墨语却板起脸,对于墨非逞强的话,很不满意。

“爹地,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要是再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我就把你送回去。”

“小语——”墨非被儿子严厉的语气镇住,立刻软下语气,“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做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墨语看着墨非,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可信度。

“我保证。”墨非就差没有举手发誓了。

“下不为例。”娃娃脸绽放出稚嫩的笑,墨非不禁松了口气,“我去看阳阳了,骏舅舅明天回瑞士,大家晚上聚聚,不要回去太晚啊”

话说完,人也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墨语霍的转过身,看着聂星河露出狡猾的笑,“医生说多行房事有助于爹地复健,说不定双腿还能恢复知觉呢。”

“墨语——”瞪着关闭的门板,墨非尴尬的大吼,羞涩的不敢迎视头顶上的目光。

“墨语说的是真的吗?”低沉的嗓音磁厚性感,墨非更是不敢抬头。

拍的一声,响掣偌大的办公区,正要走进去专署办公室的身影停在了门外,“李副经理,怎么了?”

“季经理,这份预案你做的太草率了,这种东西怎么能够拿给总裁审阅,岂不是太丢我们策划部的面子。”李刚怒气冲冲的看着敛阳,当着周围同事的面,高声的指责,直接给敛阳难堪。

敛阳很清楚空降到凯悦,主管一个新立部门,必定会招来他人的嫉妒,这是避免的不了的,他必须克服,但他没有野心,更不想同别人争执,他本想用实力证明能力,一个月下来,的确见到了成效,许多同事都认同了他这个空降的上司,但唯有前公关部的经理,现在是他下属的李刚,似乎不买他的帐。

不想树敌,对于李刚处处不配合的刁难和挑衅,尽量不去理会,不过按现在的情形看来,自己的迁就反而助长了他的威风,根本没有降低他的敌意。

“您诺是觉得我做的不好,您可以把自己的拿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讨论,哪个适合就用哪个吧。”

敛阳的话,换来李刚冷冷低嗤,“你是主管,大家能说你做的不好吗?”他本是公关部的经理,总裁却把他调到这里当副手,居然还是在季敛阳的手下,他不过是间小企业的设计师。为凯悦做过两回宣传企划而已,凭什么让他这个在凯悦工作了十来年的经理给他当下属?

“做事靠的是能力和本事,不是靠资力和地位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有能力大家很清楚,不过既然人家能做经理,你不能,至少说明老板也知道你的能力不如人家。”无辜的声音,清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所有人都看门口,“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灵动的大眼眨啊眨的扫过众人,来人一脸的单纯。

“你是……”声音充满好奇,周围的人并不认得来人,只有敛阳眉头深锁,一言不发的看着门口的家伙。

“我是总裁室的助理,来找季经理。”视线停留在敛阳的身上,娃娃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让人不禁为之放松心神。

敛阳漠漠的看着眼前洋溢笑容的娃娃脸,举步跟随他走出办公室。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办公室开始议论纷纷,“哪个助理好年轻,看样子还没成年呢,居然能到总裁室工作,真是厉害。”

“他的嘴巴也很厉害啊,居然让李静里当众下不来台……”

“那张娃娃脸长得挺可爱,还想捏一把啊……”

“头会见到传说中的唇红齿白、晶莹剔透模样……”

“那双眼滴溜溜的转啊转的,好精神……”

站在电梯里,敛阳斜瞄着面前的娃娃脸,“你怎么到公司来?”

“医生宣布我已经痊愈,所以就来上班了。”

“你不在总裁室,跑这里干什么?居然还假传圣旨。”敛阳根本不信总裁找他。

“呵呵,我不想在那里挡电灯泡嘛!”皮皮的笑笑,墨语挽起敛阳的手臂,突然想到什么,娃娃脸顿时变得气愤,“公司的同事欺负你,你怎么都不吭声?这样任人宰割只会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

见墨语愤愤不平的样子,敛阳的眼里闪过笑意,“职场规则不是以暴制暴,有时候必须要忍耐的。”

“我不管什么规则不规则的,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欺负你。”

墨语认真的语气、执着的模样,敛阳不禁笑了笑,“谢谢你的好意。”

“以后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替你报仇。”豪气冲天的话有稚嫩的娃娃脸说出来,模样分外的搞笑,敛阳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墨语装作不甘的看着敛阳的笑脸,眼里闪过淡淡的笑。

“电梯到了。”抽出被墨语抱住的手臂,敛阳提醒墨语注意形象,在这里,他们的关系还是个禁忌。

“噢——”乖乖的站好,职业化的同敛阳保持一定的距离。

才走出电梯,就见总裁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聂星河推着墨非走了出来。

“你们来的正好,一起走吧。”星河招呼这两人,深刻的面容满是温和。

“好啊。”墨语连连点头,“阳阳,我们坐总裁的车威风威风啊。”

“我有开车来,你跟墨叔叔一起吧。”在公司里,没有人知道敛阳同总裁的关系,敛阳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一直刻意的保持着距离。

“你不坐,那我也不坐了,我做你的车回去吧,爹地,你们先走吧。”

看了下儿敛阳,墨非微微点了点头,“星河,我们先走吧。”

“好——”星河痛快的回答,不忘叮嘱两人,“开车小心。”

“拜拜——”墨语冲两人挥手道别,目送两人搭乘专署电梯下楼。

回家路上,墨语不断瞄着身边的开车的人,忐忑的犹豫爬满脸。

“有话就说吧。”实在受不了墨语如坐针毡的模样,敛阳打破沉默。

“阳阳,我想你肯定想到我的另一个父亲是谁,凯悦虽不是世界级的超级大公司,却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我不想当有钱人的,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可事情往往事与愿违,还没有出生就注定的命运,不是我能决定的。”

见敛阳看着前方,脸上看不出情绪,墨语继续说道,“不能选择出生的背景和生长的环境,但我就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是我这个人,你可以忽略那些附加的东西。”

敛阳不喜欢有钱人,他刻意同聂星河保持着距离,墨语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会不会接受现在的自己?将来的他已经注定不能逃避接管凯悦的事实,甚至有可能还有……

“我没说我不喜欢有钱人,只是不想跟他们有太多的瓜葛。”

“可现在已经注定要牵扯不清了啊。”墨语无辜的语气,满是无奈。

“那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是不是表示敛阳接受了现实?墨语心头狂喜,却还是有些隐忧萦绕。




  第二十五章 突来陌生人

圣诞节还没到,在一片雪后的晴空下,凌骏飞回瑞士了,墨非却不肯答应聂星河,搬去同他一起住.

"爹地,为什么不答应他?"凌骏离开了,为墨非按摩的任务自然落在墨语身上,卧室里只有父子两人,墨语边按摩,边漫不经心的说,"爹的是不放心我吗?"

"我没有不放心什么,我只是不习惯住过聂家老宅."趴卧在床上,墨非将想好的理由说出.

"谁说要你搬到那里去的,那里已经空了五看,灰尘都有一尺深,搬到那里做蜘蛛吗?"墨语撇撇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真要是搬到那里去住,他怎么可能把老爹放心的交给聂星河.聂家老宅到处都是陆予寒生活过的影子,让老爹搬去那里,处境伤情,他才不干呢,不过''''聂星河明明跟他说要爹地搬到凯悦总部附近的别墅里,爹地不可能不知道.

"哪有那么恐怖?"偏头看向身旁的儿子,墨非不由得失笑.

趴到墨非面前的床边,同他脸参脸,墨语一脸了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爹地,我已经是个大人了,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你不必放心不下我."

参上儿子了然的目光,墨非笑得无奈,他的心思从来都没能瞒过墨语,"什么都瞒不过你."

墨非感慨的说,心里更多的是不舍和心疼,如果自己够健康,墨语就不会从小承担那么多责任,"小语,敛阳的心埋得很深,不是那么容易打动的,而且,过去也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他不想插手儿子的感情问题,却不能不提醒他,他希望墨语重蹈覆辙.

"爹地啊,少点儿操心,免得老得快."墨语玩笑的口气吹开沉闷的空气,看着儿子灿烂的笑脸,墨非轻轻的勾起嘴角.

"已经四十岁的人,怎么也不算年轻."

光阴一去不复返.

转眼间已经走过人生的一半.

"爹地后悔过吗?"墨语意有所指的问,墨非怔了下,轻轻的摇头.

"爱就爱了,何悔之有?"语气坚定的回答,墨非真的一点儿不后悔爱上聂星河,虽然分开十八个年头,爱他的心却不曾消退过,当年会放手,只是不想三人痛苦,不想聂星河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爱情这条路,只能双人行.是他比陆予寒晚了几年头遇见聂星河,是他硬插进他们中间,强求了那份爱情,所以,退出的也只能是他.

上天眷顾他,让他今生还能同聂星河相遇,事过境迁,当初的爱情已经沉淀升华,只想彼此相守,过去的已经变得不重要.

"爱就爱了...爹地....我也不后悔啊."墨语的话将墨非从失神中唤醒.

"小语,你___"

“爹地,甘瓜苦蒂。。。世间的事没有完全美好的,如果注定我们父子是一样的命运,我不会后悔,但我不会像您那样不战而退,将爱人拱手让出。”

“你这个傻孩子。”墨非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就见墨语从衣柜里拿出一只大皮箱,"你这是做什么?"

'把你打包送人,免得你在这里担心这担心那的."说着,墨语打开卧室的门,对着客厅大喊,"思想工作已经做好,快来接收成果,逾期失效,概不负责."

聂星河走过墨语身边低声道谢,"谢谢你,小语."

"不用谢我,记得你答应我的话."看着面前高大健壮的男人,墨语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不会忘记的."聂星河郑重的回答。

双臂抱胸,靠坐在床上,墨非看着门口正在做交易的两人,“我还没同意呢。”

两道目光齐齐看向床边,又极默契的转回去,继续交谈,完全忽视的态度让墨非不由得皱起眉头。“你们——”居然这样无视他。

“爹地,我跟阳阳不缺灯泡,而你应该把自己的光和热奉献给需要的人。”嘴边挂着狡诈的笑,墨语暧昧的眨眨眼。

“你——”被儿子这样调侃,墨非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体被抱起,墨非下意识的寻求庇佑,两只手臂本能勾住星河的脖子,头顶响起低沉的笑声,墨非顿时红了脸,任由聂星河将他抱进轮椅,推出家门。

“球球,跟爷爷再见。”敛阳抱着球球,摆动他肥胖的小手,同车子里的两人道别。

“敛阳,小语就交给你了,他要是惹你生气,你就来告诉我。”墨非笑着叮嘱,敛阳轻轻点头,墨语却不甘心的嚷嚷。

“爹地,你这样太偏心了,为什么不担心我会被欺负?”

“敛阳怎么舍得欺负你?”见敛阳有些尴尬,墨非笑着升高车窗。

目送车子驶出视线,墨语转身抱过敛阳怀里的球球,“回家吧。”

两人转身往回走,眼角余光瞥见马路对面停靠在路边的车子里,走下一个人,一条人影笔直的向两人走了过来,墨语闪身挡在敛阳前面,打量着来到眼前的陌生人。

男人看也不看墨语一眼,深邃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他身后的人,“敛阳……”

低沉的嗓音,宽厚磁性,敛阳不由得浑身颤抖,完全不相信自己所看见的,更不相信那个伤他甚深的,将他抛弃的男人居然出现在这里---正站在自己面前.

"敛阳..."伸了手臂挥开挡在两人之间的障碍,男人想要将要敛阳拉进怀里,却被人拦住.

男人这才注意到被自己一把推开,摆出捍卫架势的男孩儿,"你是谁?"

"你这个人好没礼貌,真是浪费了你一身好装扮."将男人从头打量到脚后跟儿,墨语哼了哼,"没人教过你,问别人姓名前,要先报上名来."

墨语一副黑社会混混的语气,男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随即说," 我叫吉尔."

"墨语---"报出自己的名字,墨语礼貌的伸出手.

两手交握,墨语发现吉尔的手很大,很厚实,他的手完全被包裹在里面,这样的感觉很不舒服.

这个男人长得很有型,西方人深刻的面容,高大的身型,宽实的肩膀,怎么看都是比他强壮,比他有安全感,这样的认知让墨语心里更加不爽.

吉尔看向犹在失神的敛阳,面容温柔,饱含眷恋,"敛阳,我找了你好久,今天终于找到你了."

“吉尔先生,我们家不欢迎你,请回吧。”敛阳的语气很冷淡,但他颤抖的声音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敛阳,你别这样,我们谈谈好吗?我们——”早已预料到敛阳的反应,吉尔更加温柔,深情的凝望敛阳,低声央求。

因为他知道敛阳的心很软,知道他喜欢听他这样说话。

“没什么好谈的,你请回吧。”说完,敛阳头也不回的走开,无论吉尔如何叫唤,两样决绝的背影无比坚定。

“失陪了。”娃娃脸平板的对面前人点了点头,墨语抱着球球向敛阳的方向追去。

来晚了吗?

敛阳的神情那么激动,证明他心里还是有他的。

敛阳,对于过去,你不是一点留恋都没有的。

那张娃娃脸是什么了,为什么会出现在敛阳身边?他怎么会跟敛阳那么亲密?

敛阳,放你离开两年,已经够久了。

回到家里,望了眼沙发上的人,墨语将球球放到地上,指使他,“球球找爸爸去。”

“爸爸,抱抱。”球球肥胖的小身子,晃晃悠悠的走向沙发,嫩嫩的双手抱着敛阳的裤腿,纯真的笑脸很像大阿福。

球球的叫唤将敛阳从太虚神游的思绪拉回,低身抱起儿子,嗅着球球身上淡淡的奶香,混沌的意识渐渐晴朗。

“爸爸,痒痒.”小手伸到敛阳腋下,不安分的骚动,却见父亲根本不笑,球球撅起嘴巴,很不高兴,“笑笑,爸爸笑笑。”

见儿子这么卖力的给自己哈痒,敛阳配合的勾了勾嘴角,“球球,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清澈的大眼,忽闪忽闪的眨动着,球球笑呵呵的指着一旁的墨语,“爹地,爹地……”

敛阳猛然间想起,有天早上,由于他前一天熬夜睡得很晚,墨语早晨叫他起床后,人虽起来了,却睡眼朦胧,脑袋昏沉沉的,墨语见他不清醒,就把他按在床上一顿搔痒,他们的动作吵醒了球球,看着闹腾的他们,小家伙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看得津津有味,直拍手助威。

今天居然还效仿起来!

“不要怪我啊,与我无关。”对上敛阳的目光,墨语连连挥手撇清责任,嘴里还叨咕着,“没想到小孩子的学习能力这么强。”

是不是应该提前对他进行教育?这个小家伙的智商一定低不了,早点对他进行教育,自己也可以早点卸下责任,不过这样好像有点儿太对不起儿子了?

“你又在想什么?”敛阳看着眼珠子转个不停地人,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嘿嘿,没什么啊,咱们球球这么聪明,我与有荣焉啊。”

“开饭了,开饭了。”桂嫂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吃饭了啊。”墨语响应的站起身,抱过球球走向饭桌。

敛阳跟着起身,对正在为他们盛饭的桂嫂说,“桂嫂流下来一起吃吧。”

当他们被杨业逼迫,生活困苦,无法再请桂嫂照顾球球的时候,桂嫂反而不计酬劳的帮他们,鼓励他们,敛阳当时很感动。从搬家以来,桂嫂除了要照顾球球,偶尔还会为大家做饭,自从凌骏离开以后,做饭的工作更是桂嫂一手包办,敛阳对于利落能干的桂嫂,很感激,更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你们先吃吧,我来喂球球。”桂嫂墨语怀里抱过看着饭菜直流口水的小家伙,不由得失笑,“球球,那些东西你还不能吃。”

“吃……吃……,饿……饿”拍拍自己的肚子,球球水汪汪的大眼直盯着桌子,口水直流。

“馋猫儿,什么都想吃。”墨语一把抱过儿子,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桂嫂,你也来一起吃吧,我来喂这个小混球。”

“还是我来吧.”敛阳伸出手,墨语却不肯把球球递过去。

“你先吃吧,这个混球我来应付。”

居然把自己的儿子叫做混球!敛阳瞪过去,墨语却不痛不痒笑笑。

谁也没有提起在楼下遇见的吉尔,一切还想以前一样,温馨温暖。

午夜无星无月,黑暗中,一条身影从床上坐起,分别为酣睡的小家伙和另一边的人掖了掖被子,起身走出卧室。

黑暗的卧室,一双炯炯的眼,目送修长的身形离开,没有半点睡意。




  爱就爱了 第二十六章 是左还是右

聂星河走出办公室,就见墨语睡眼朦胧的趴在桌子上,漫步来到他的桌子前,轻轻扣了扣桌面。

“干嘛?”一只眼裂开一条缝,另一只眼继续休息中。

“这几天都没睡好吗?怎么无精打采的。”还好这几天都没有把墨非带来公司,要是让他看见儿子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一定又要担心了。

不过他很好奇,在墨非面前,这小子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还好了。”那个吉尔一直没有再出现,敛阳的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他却不接,该死的吉尔突然冒出来打扰他的幸福生活。

他只好陪着某人失眠啊。

手机铃声响起,看了眼号码显示,墨语顿时精神起来,眼角瞄了下桌子前的人,聂星河会意的自动走避。

总裁室里人员已经习惯了总裁被某人当成小弟使唤,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但都猜测一定跟偶尔出现在总裁室的那个人有关。

细看下,两人还是有些相像的。

“喂。。。你说。。。噢。。。对,就按照我前几天告诉你的那么做。。。恩。。。恩。。。”挂断电话,原本没有精神的人已经消失,墨语拿起一摞资料,施施然的走出办公室,搭着电梯直奔策划部。

孟飞一看见进门来的人,马上走过来,“墨语,敛阳不在。”

鹏飞倒闭后,一直找不到工作的他,居然接到墨语的电话,问他愿不愿意到凯悦工作,听到这个消息,他差点儿高兴的昏过去。

再次见到敛阳和墨语,他很高兴,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敛阳跟墨语绝对不止邻居关系。

“不在,去哪里了?”可爱的娃娃脸撅起嘴巴,圆月明眸被眼睑掩盖。

“不知道,他只说出去一下,并没有告诉我去哪里。”孟飞据实以告。

“噢,我走了。”转身走出办公室,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听到筒里传来的却是关机的提示音。

摁掉电话,墨语搭电梯来到楼下大厅。

偌大的大厅里,只有服务台站着两名工作人员,偶尔有几个员工走过,墨语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这个角度正好将公司门前的情况尽收眼底。

印象中的银白色跑车,缓缓停在路边,车门却迟迟没有打开,茶色的玻璃窗让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半晌,两边的车门打开,两条身影走下车子。

“敛阳,好好考虑考虑我的话,好吗?”吉尔站在敛阳面前,申请的凝望着两年多不见得人。

两年不见,他还是那样让人心动。

“吉尔,你已经有了妻子,已经有了家庭。”

本不想见他,不想接他的电话,本想让这个人完全在生活中消失,可是,记忆却无法删除,曾经的无法当作没有发生过。尤其当他再次出现,所有的过去都随之涌现。

再次见到这个占了他大半过去记忆的男人,心还是会痛。为了一个身价千亿的女人和她的家族财产,他宁愿放弃他,宁愿牵着那个女人的手走上红地毯。

那天他没有去观礼,但他们结婚的消息铺天盖地的散播,他想不知道都不能,明明说好一起去渡假的,他把手机票都已经买好了,却在机场的大厅电视上,看到了实况转播的婚礼盛况。

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一身雪白燕尾服的男子是昨夜还在他耳边对他诉说爱语的人,今天却看见他跟别人结婚。

新浪温柔的亲吻新娘,那笑好灿烂,那眼好温柔,那人好精神,直直看着那一幕,他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心瞬间粉碎,化成灰。

一切就像梦一样,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说爱他的男人,隔天却和别人举行婚礼,全天下人都知道他们将结婚,他却被蒙在鼓里,傻傻的跑到机场买机票,心里期待着渡假——属于两人的假期。

他连行李都收拾好了的,最后,却成了一个人的旅行。

见敛阳静静的看着自己,愣愣的出神,吉尔语气变得急切,“敛阳,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那晚你亲口承诺的。”

敛阳何其内敛的人,却在他的身下亲口承诺会永远留在他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他,可隔天却消失在两人同居的房子里。

笑不达眼,敛阳声音苦涩压抑,“那是你要我说的,你也亲口说爱我,结果呢,你第二天牵着别人的手走进礼堂。”

面对敛阳痛苦的指责,吉尔瑟缩了下,“那只是权宜之计,我不爱琳娜,我爱的是你。”吉尔将敛阳搂进怀里,发现怀里的人并没有抵触,吉尔很高兴,声音更加温柔,“敛阳,我是爱你的,跟琳娜结婚只是为了应付祖母,她答应我,只要我跟琳娜结婚,她以后就不会干涉我们,我是为了我们的将来考虑才会那样做的。”

敛阳推开吉尔,面对他的话,并不相信。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怕你误会,更怕你知道后会难过,一直没敢跟你说这件事,我打算就这样一直瞒着你,我本想举行一个简单低调的婚礼,然后跟你去渡假,可没想到祖母留了一手,她居然暗地里通知了各大媒体,我被她弄得措手不及,那时,我好怕你会知道,派人去找你,家里却没有人,我一直在找你,这两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敛阳,别气我了,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马上跟琳娜离婚。”

“吉尔,婚姻是多么神圣的事情,怎么可以拿来交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个新娘情何以堪?她何其无辜,如何面对成了牢笼的婚姻?”敛阳为那个美丽的新娘心疼。

“我管不了那么多,奶奶一直逼我结婚,我不想失去你,不能离开你,就只能这么做。”吉尔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吉尔——”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把一个无辜的人卷进没有感情的婚姻里,却一副无所谓的语气,敛阳看着吉尔彷佛看着陌生人,心底发寒。

“敛阳,跟我回去吧,让我们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以后我都只爱你一个人。”吉尔的深情真的打动了敛阳,曾经爱过的,深深爱过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忘记的,只是。。。。。。

时间不能倒退,不能回到两年前。两年后,他才听到这个解释,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什么都已经改变。

他有了牙牙学语的孩子,身边有个优质的娃娃脸,他包容他,悉心照顾他,面对困难依旧坚定的留在他身边,不肯妥协。

“吉尔,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终究是错过了,我已经有了孩子了,有了墨语,我不能离开他们。”往事不能回首。

“敛阳,我会把你的孩子当成亲生的,你不要顾忌这个。”吉尔看着敛阳,语气真诚,“你知道,我是喜欢小孩的。”他渴望孩子,同敛阳在一起那些年,他一直期盼着,可老天却一直不能让他如愿。

“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没死呢,我的孩子我自己能照顾。”阴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敛阳猛然回头,对上一张气愤的娃娃脸。

见敛阳回头,娃娃脸犹如霜打的茄子——蔫蔫的,一脸深受打击,红润的双唇微微颤抖,眼神无比哀伤,泪水在眼眶中转啊转的,强忍着不流出来。

“阳阳,我还没死呢,你就红杏出墙了。”语带控诉的说,娃娃脸无比委屈,“你居然还要让我的儿子叫别人爹地。”

“我没有。”声音从牙缝儿里挤出,敛阳被墨语弄的一个头两个大。

红杏出墙!亏他想得出来。

他什么时候答应吉尔了?他的耳朵都听了些什么?断章取义到这种程度,敛阳真是佩服他。

“你没有拒绝他,不就是默认了?”水汪汪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敛阳。

“我没有。”声音沉了下来,敛阳清楚的看见娃娃脸瑟缩了下,不由得心又软了下来。

这个家伙,就不能成熟点儿马?让人看见这幅模样,不觉得丢人吗?

“吉尔,我要工作了。”被墨语这么一搅和,见到吉尔的那种心痛好像变得没那么重。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变了。

对上吉尔黯然的蓝眸,敛阳好生不安,曾经爱得义无反顾,现在只能在心里道歉。

他不能回头,他若回头,会伤害很多人。

吉尔的家族不属于他,吉尔生活的环境与他总是格格不入,他不属于吉尔的世界,他只想像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

听敛阳说要工作,最高兴的莫过于墨语,一扫先前的哀伤,墨语期待的望着敛阳。

看着瞬间变化的娃娃脸,敛阳不由得失笑。

两人的眼神尽收眼底,吉尔苦苦的笑笑,眼里尽是不甘,“敛阳,我爱你。”

听到这声苦涩深情的爱语,敛阳离开的脚步突然顿住,身体不由得颤抖。

那声音低沉,迷恋,苦涩,懊悔,太多太多的情绪让敛阳承受不起。在一起八年,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吉尔说爱他,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心好酸好疼。

不敢转身,怕一回头理智就会崩溃,敛阳大步走进办公楼,墨语站在原地,看着那颀长的身影,半晌,迈步追了上去。

“吉尔——”深夜中,一道轻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和不舍。

躺在靠窗一边的人,闻声睁眼,一双眼睛熠熠,毫无睡意,偏头看了看另一边、睡得不安稳的人。

早晨,吃过早饭,墨语催促着为儿子换衣服的人。

“阳阳,快点,上班要来不及了。”

“敛阳,我来给球球换吧。”桂嫂伸手帮忙,球球直往敛阳怀里躲,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爸爸,要爸爸。”吐字还不是很清楚,意思却表达的很真切。

敛阳看了看儿子,不由得好笑,这个小家伙很有个性,喜欢跟墨语洗澡,两人通常把水泡凉了才出来。出水后,湿淋淋的小胖子只肯让他抱,让他穿衣服,就连墨语帮忙都不行,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种习惯。

“球球乖乖的,爸爸去上班了,跟爸爸拜拜。”穿好衣服,在儿子肥嘟嘟的脸蛋儿亲一口。

敛阳等着球球用口水给他洗脸。

“好了吧,天天亲,不腻啊。”一旁的墨语看着相亲相爱的父子俩儿,好不妒忌。

球球从来不抱着他的脸猛亲,敛阳却有这待遇,虽然不是他疼得死去活来生下他,好歹他也有苦劳啊,儿子的尿布都是他一手洗出来的,儿子居然根本不领他的情。

“爹地,亲亲。”球球不断向站在门口的人招呼。

墨语听了儿子的话,满脸兴奋,连忙跑过去,把脸凑到球球面前,等着儿子献吻。

啪——

小手把墨语的脸推开,墨语一脸委屈的看着儿子。

“是你要亲我的?”他送脸上门,却换来一个巴掌。

“亲爸爸。”见墨语没能理解,球球又重复了遍,“爹爹亲爸爸。”

“啊——”墨语霍的瞪大眼,娃娃脸顿时笑得灿烂,“遵命——”

在敛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时,墨语在敛阳的脸颊上“吧嗒”亲了一口。

球球跟着在敛阳另一边脸上更是用力,更响亮的亲上一口。

“你们——”瞪着一大一小两张娃娃脸,敛阳不由得笑了出来。

一家两个宝,少了谁都不行。

纵使有遗憾,那又如何?

人生没有既定路线,到处都充满了变数,他错过了吉尔,却遇见了墨语。

虽然他觉得是他辜负了吉尔,对他不起,但是他不能跟他走,不能伤害眼前笑眯眯的娃娃脸,就将遗憾永远藏在心里吧,这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

门铃声乍响,桂嫂连忙去开门。

“敛阳,我来接你上班。”西装笔挺的吉尔绅士的站在门口。

“桂嫂关门。”墨语冷着脸命令,桂嫂为难的看向敛阳。

敛阳走到门口,将球球交给桂嫂,“吉尔,我有车子。”声音有些无奈,敛阳被吉尔积极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他们在一起八年,从来都是他围着吉尔转,结果今天一切都反了过来,只是。。。。。。他们的关系再不能回到从前。

“你叫什么名字?”吉尔一双眼看着球球,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球球——”球球不怕生的对吉尔笑笑,露出四颗新长的门牙。

“宝贝,你好可爱。”伸手想抱抱胖墩墩的小家伙,一条身影却快速将小家伙儿抢了去。

“臭小子,你是卖笑的吗?对谁都笑,哪天被坏人拐跑了,还要给人家数钱。”墨语抱着球球,对他一阵责骂,语气恶劣,横眉竖眼,不明所以的小家伙儿委屈的扁扁嘴,两只小手伸向一旁的敛阳。

“爸爸,抱抱,爹爹凶凶。”小家伙逃进父亲怀里,趴在敛阳的肩膀告状。

“你吓到球球了。”敛阳不悦的瞪了眼墨语,正脸看向吉尔,语气转为温和,“吉尔,你来这里一段日子,公司那边没问题吗?”

身为公司大老板,太久不去公司可以吗?吉尔一向很有事业心,向来都是工作狂人,此时,却丢下工作来找她,敛阳若说心里不感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见敛阳关心自己,吉尔很高兴,神情的眼,凝望着敛阳,“我只要你,被的都可以不在乎。”

“吉尔——”吉尔越这么说,敛阳越觉得是自己辜负了他,心里的内疚更甚。

“阳阳,我们要上班去了。”墨语出声提醒着敛阳,将球球从敛阳的怀里抱出来,递给桂嫂。

山人两车一前一后的驶到凯悦总部大楼的停车场,吉尔下车跟敛阳道别后,依依不舍的转身上车,离去。

看着绝尘而去的银白跑车,墨语一脸阴郁。

敛阳看着紧绷的娃娃脸,拉了拉站立不动的人,“走了,上班了。”

“阳阳,我不喜欢他。”与敛阳并肩走着,娃娃脸声音闷闷的。

“恩——”脸上的情绪已经表明了,他又不是瞎子,“墨语,他是我的朋友。”做不了情人,就做朋友,这是他对吉尔说过的。

“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还有他说话的语气,我会起疹子。”

“那下次你把眼睛闭上、耳朵捂上,这样就感觉不到了。”敛阳不甚在意的说,只当他在使小性子。

“阳阳——”墨语不满意敛阳用这种语气敷衍他。

“我的电梯到了。”电梯停下,敛阳偏头看向墨语,“别耍性子了,好好工作。”说着,大步流星的走出电梯,留下墨语一个人在电梯里干瞪眼。

白天像没事人一样,晚上却总是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敛阳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个人的,不然那眼底不会笼罩阴云。

曾经豪情万丈的说自己不会拱手让出,更不会不战而退,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原来放弃和坚持。。。。。。是这么难以选择。

他的坚持会不会让他为难?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他无法说了算,他可以将他的人禁锢在身边,却不能禁锢他的心、他的思想。

他的放弃是不是能够成全他的幸福?

到底怎样才能让他在午夜梦回不会失眠叹息?

走出电梯,墨语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查的怎么样?。。。。尽快给我答复。。。。。”

挂断电话转身,却见迎面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跟我来——”简单的吐出三个字,男人转身就走,墨语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总裁办公室。




  爱就爱了 第二十七章 为难

对上星河认真的眼神,墨语无声的笑笑,迷茫的心找到了方向,心中豁然开朗。

爹地用他的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爱,在三个人的纠缠中,他选择了成全,选择了放手,知道爹爹的故事时,他曾在心里笑爹地懦弱,不敢去争取,不敢奋力一搏,如今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终于体会了爹地的心,感情不是强求就能到来的,两情相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如果他强迫敛阳留下,敛阳不开心、不快乐,自己还能快乐吗?

不论放手还是坚持,只要他快乐幸福就好。

内线响起,星河转身接下扩音键,“什么事?”

秘书的声音响起,“总裁,早会时间到了,各部门主管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我知道了。”按掉接听键,星河转身对墨语交代,“有时间去看看非,他一直在担心你。”

“遵命——”行了个童子军礼,墨语目送星河离开。

终于等到午休时间,墨语第一个冲出办公室,搭着电梯来到宣传部,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已经陆陆续续往外走,对于这个时常来光顾的总裁室小助理,大家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开始流传他和敛阳之间有暧昧关系。敛阳对于传言充耳未闻,墨语对于传言一点儿也不在乎,甚至暗暗窃喜,这样就没有人打敛阳的主意了。

墨语看向经理办公室,大门紧闭,心想里面的人一定还在工作。走到门口,门从里面打开。

“墨语,敛阳让我告诉你,中午不用等他吃饭了。”从里面走出来,孟飞如实传达敛阳的话。

“他不在?”看了看空旷的办公室,墨语偏头看向孟飞,“什么时候走的?”

“有一阵子了。”见娃娃脸没有表情的瞪着门窗,孟飞好心的提出邀请,“要不,咱两儿一起吃饭去吧。”

“没心情——”娃娃脸耷拉下脑袋,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

幽雅的环境,柔和的音乐,晶莹的水晶灯,华美的装饰,很久没有坐进这样豪华高档的餐厅,敛阳坐在松软的椅子里,看着周围的一切,恍若隔世,曾经,居住豪华上流名居,出门法拉利跑车代步,享受精致的山珍海味,穿着纯手工制作的西装,如今,一切都好遥远。

后悔吗?敛阳认真的思考,随即温和的笑笑,不由得问,悔字怎么写?

“敛阳,尝尝这个,味道很好。”吉尔热情的为敛阳夹菜,热络的说,“前几天无意中发现这里,就一直想带你来一起品尝,今天终于如愿了。”

吉尔是个很道地的美食家,无论工作怎么忙,日程怎么紧,也不能阻挡他寻找、品尝美食的脚步。跟在吉尔身边八年,世界各地去了不少地方,也吃过不少稀奇美味的食物,但现在要是问他,哪里的东西最好吃,敛阳会毫不犹豫的说。。。。墨家。

墨语的手艺很好,简简单单的几样青菜经他手做出来,一定是美味佳肴。而凌骏的厨艺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尝过他们两人的手艺,世间的美味已经无法再打动敛阳的心。

“不好吃吗?”敛阳意兴阑珊,吉尔不由得忐忑,“你要是觉得这里的食物不好吃,我们换一家。”

“没有,这里很好。”只是比某人稍差了一点儿。看着面前色泽浓郁,香气扑鼻的特色鲍鱼宴,脑中浮现的却是四十平的小屋里,怀着球球的他坐在餐桌旁吃着娃娃脸精心烹制的鲍鱼,仅仅一次,以后他勒令娃娃脸不许再买,而那个味道一直让他记忆犹新,回味无穷。

敛阳慢条斯理的吃着,眼睛下意识的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吉尔的目光落到敛阳的手腕,目光一热,随即将手伸到敛阳的手臂旁,轻轻拉高自己的衣袖,露出一块同敛阳腕上一模一样的手表。

“原来你还带着它。”吉尔看着敛阳,神情激动的说。

这是他用第一个月的薪水买来的两块手表,当时送给敛阳,他很激动,现在回想,一切就好像是在昨天。事实上,敛阳已经离开两年。

两年前敛阳离开,他送他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有带走,“敛阳,你走后房子一直空着,里面的东西都保持原样,我让人每天打扫,就等着主人回家,你旅行了两年,已经够久了。”

目光停留在两人一模一样的手表上,耳旁响着温柔的嗓音,敛阳久久没有反应。

“敛阳——”温柔的轻唤,泥塑一样的人终于有了动作,敛阳抬起头,对上吉尔热切的目光,微微勾起嘴角,眼里一片平静。

“吃饭吧。”低头吃着面前的食物,依旧幽雅流畅,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鸵鸟又将身子缩回沙发里,一双满月明眸直直的盯着电视屏幕,似乎聚精会神,却不知道灵魂飘到了哪里。

“爹地,爹地——”径自坐在地毯上玩耍的小家伙,不甘寂寞,试图获得父亲的注意。

灵魂归壳,看着奋力同沙发斗争的小身子,迟钝的伸出手,帮球球爬上沙发。

“爹地,爹地——”扶着沙发靠背,挪到父亲身边,球球肥嫩嫩的小手在墨语脸上拍了拍。

将球球的小身子抱进怀里,墨语眼里没有情绪。

身后响起开门声,沙发上的人浑身一震,球球站在墨语的腿上,兴奋的看着门口的方向,嘴巴不停的叫着,“爸爸,爸爸。。。”

微笑着从墨语的怀里抱起球球,习惯的互相亲吻后,看了看餐厅桌子上的东西,敛阳看向沙发上的娃娃脸,“怎么还没吃饭?”

饭菜整齐的摆放着,却没有动过的痕迹。

已经七点了,早过了饭时,墨语不抱希望的问,“你吃过了吗?”

深深看了眼没事人儿一样的墨语,敛阳将球球递给墨语,转身走进开放式餐厅,“我去热菜。”

“呃——”抱着球球,墨语后知后觉的说,“你还没吃饭?”

消失了一下午,这么晚回来,居然没吃饭!墨语连忙将球球放到地上,阔步走进餐厅,抢来敛阳身上的围裙,边往自己身上系,边说,“你去客厅等会儿,菜马上热好。”

站在厨房边,静静的看着忙碌的身影,敛阳的脸上绽出温柔的笑靥,可是忙着跟锅勺儿奋战的人,完全没有看见。

气鼓鼓的瞪着剩饭碗的某人,墨语一脸不悦,“我做菜不好吃吗?”

“不是,很好吃。”敛阳看了看自己的饭碗,很认真的回答,一下午跟着吉尔吃遍了城里和郊区有名的小吃、特色菜,他的肚子实在已经没有地方了。

“真的?”怀疑的看着敛阳,又低头看了看他的饭碗,墨语哼了哼,一碗饭都没吃了。

“真的,真的,只是我没有胃口。”敛阳的话换来墨语担心的注视。

“哪里不舒服吗?”敛阳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少,再听说他没胃口,墨语不由得担心。

对上担忧的目光,敛阳轻轻笑了笑,“没事——”

“我又不是墨叔叔。”墨语的语气让敛阳不由得想起墨语和墨非间的对话。

“我倒希望自己能像了解爹地一样了解你。”可终究他对他的了解还是太浅,他看不到敛阳的心,不能完全摸透他的想法,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从来没有这样被动过,墨语觉得自己好无助,却不能表现出来,不能加深敛阳的不安。

抱着球球打算离开的敛阳,转身看着椅子上的人,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你说什么?”

瞄了眼敛阳,墨语拿过敛阳剩下的半碗饭,“我说,浪费粮食可耻,为了不让你背负不珍惜他人劳动成果的罪名,我决定替你清灭罪证。”

说着,大口大口的将剩饭送进口里。

不知道还能吃到几回这样的剩饭?

看着大口大口咀嚼的娃娃脸,敛阳的眼神变得浓郁、幽深。

满月的柔光透过窗纱映出一室朦胧,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墨语轻轻下床,走出卧室,来到玄关取出外套里的香烟,打开门,一身睡衣走出家门,来到安全梯,坐在台阶上,点燃香烟,楼道里声控灯暗了下来,黑暗中只见一点红光忽明忽暗。。。。。。

自从搬去同敛阳住,已经好久没有吸烟了,香烟的味道真是令人怀念,深深的吸了一口,慢慢的吐出烟雾,吞云吐雾间头脑晕眩,全身变得轻飘飘,仿佛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

幻想总是太美好,事实却让人心焦。

敛阳,你的心在哪里?我又在哪里?我究竟该如何做,才是对的?

一支烟化成了灰,墨语依靠在墙边,黑暗中,一双闪烁晶莹的眼,缓缓合了起来。

“阿嚏——”坐在地毯上,红着鼻子,一双眼望着厨房的方向,“阳阳——”带着浓浓的鼻音,墨语小心翼翼的叫了声。

“别叫我——”扬高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怒火,敛阳端着杯子、拿着药片重重的放到沙发前的玻璃几上。

“爸爸——”敛阳阴沉的脸吓到了球球,小家伙坐在地毯上傻傻的看着敛阳,畏缩的向墨语寻求庇佑。

看着球球,墨语无奈的笑笑,他现在自身难保啊。他本来只打算在楼梯间待一会儿,没想到眯了会眼儿,天就亮了,赶忙回到家,就见敛阳一身睡衣的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叫他,他不理。

墨语忐忑的坐在地毯上,陪早起的球球玩儿益智积木。鼻子痒痒的,一顿喷嚏打下来,再说话时声音变了调,鼻音重重的,种种迹象表明,他感冒了。

沙发上的人终于有了动作,倒水、取药,动作干净利落。

看着面前的药片和清水,墨语不敢有任何异议,乖乖的吞下恶苦的药片,“阳阳——”

抱着球球,敛阳冷着脸,正眼也不看一旁的娃娃脸,“把你身上的烟味给我洗干净。”

“噢——”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墨语乖乖的照办。

看着走进卧室的娃娃脸,敛阳冷沉得眼闪过一抹儿深思。

“我洗好了。”围着浴巾,盯着湿漉漉的头发,墨语带着浓浓的鼻音走出卧室。

沙发上没有人,墨语看向餐厅方向,敛阳背对着客厅,喂着球球吃饭,见没有人答理自己,墨语摸摸鼻子坐进敛阳对面的椅子,自顾自的盛了碗粥。

看着粘稠的瘦肉粥,好多回忆浮现,手机铃声响起,敛阳看向对面的娃娃脸,领会到精神的墨语,起身走到沙发旁拿起敛阳的手机,看了看号码显示,摁下接听键,“爹地,是我。。。。。感冒了。。。。不严重。。。。。啊,我忘记了。。。。我知道。。。好。。。”挂断电话,墨语看了看餐厅方向的两父子,满怀歉意。

“阳阳,今天是球球的生日,我们要不要给他办个party?”一连半个多月心不在焉的日子,墨语完全忘记了球球的生日,要不是爹地打电话过来询问,他都忽略了今天是敛阳的受难日。

现在想想圣诞节也没有过!不知道。。。。。新年要怎么过?

为球球擦了擦嘴巴,敛阳抬头看向对面的娃娃脸,“你想大家跟你一起感冒吗?”

“呃——”墨语一时语塞,满月明眸瞪得更大,“我只是伤风而已,不会传染的。。。。。。”在某人冰冷的注视下,墨语摸摸鼻子,扁起嘴巴,不敢再出声。

敛阳的火气好大!

“到床上躺着去。”将球球放进婴儿椅,敛阳起身收拾碗筷。

看着动作利落的敛阳,墨语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眨也不眨。

“没听见我说的吗?”停下动作,敛阳回头看向椅子上纹丝不动的娃娃脸。

“呃——”怎么这么大火药味儿?被敛阳愣愣的语气冻了一早上,墨语感觉头晕得更厉害了,“阳阳,你很讨厌我?”

话说完,忙碌的背影顿时僵了一下,墨语将一切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我去休息了。”

门板开了又合,敛阳转身看向卧室,一双眼阴郁森森,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五指因为太用力而筋骨暴凸。




  爱就爱了 第二十八章 真的放手

半梦半醒间,仿佛听见有谈话声,墨语迷糊的睁开眼,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卧室外面的确有说话声,掀被下床,轻轻拉开门,客厅里两个身影让墨语迈出的腿脚僵在半空。

“敛阳,把球球的帽子再往左一点儿。”流利的法语带着微微笑意,“不对……不是这样。”

吉尔放下手中的相机,大步走向沙发旁的父子,亲手动动球球的帽子,摆出自己满意的造型,”这样才对。”

“球球乖,让叔叔给你照相。”安抚着怀里不安分的小家伙,敛阳连声催促,“吉尔,你动作快点儿。”

“这就好,这就好——”连续按下快门,吉尔努力将每个瞬间记录。

失去耐心的球球,小脑袋不断的东摇西看,视线看向卧室,肥嘟嘟的脸蛋儿离开露出兴奋的笑,两只小胳膊更是欢快的挥舞,“爹地,爹地——”

奶声奶气的叫唤,让客厅里的两个人同时停下动作,敛阳回头看向卧室,语气淡淡的,“把衣服换了。”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睡衣,墨语乖乖的转身走进卧室,脱下睡衣,想着刚刚看见的和谐一幕,三人就像一家人,而他好像是个多余的旁观者,拿着裤子,呆呆的站着,墨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出去。

原来自己是这么的胆怯懦弱?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墨语——”熟悉的叫喊声,让墨语猛的一震,原来敛阳没有忘记他。

“这就来。”迅速的穿好衣服,墨语对着穿衣镜勾了勾嘴角。

“吉尔,给我们三个拍一张。”拉着墨语坐到身边,敛阳对吉尔说。

调整相机的手顿了下,吉尔沉默的点了点头。

坐在敛阳身边,感觉身边温热的体温隔着衣物传来,墨语的心被一种叫做‘复杂’的东西填满,喜悦中带着淡淡的酸楚,说不清是种什么滋味。

各怀心事的度过一个周末时光,吉尔吃过晚饭离开后,敛阳抱着球球坐在沙发里,疯了一下午,摆出各种poss让人拍照的小帅哥儿,蜷缩在父亲的怀里呼呼大睡,墨语收拾好厨房,脱掉围裙,脱掉围裙,走进客厅。

“阳阳,让球球到床上睡吧。”小胖子可是很有分量的。

“嗯——”轻轻应了声,敛阳抱着球球走进卧室。

看着离去的背影,墨语深深的凝望,心中大定主意,与其在这里猜疑,不如将事情讲清楚。

“阳阳,我们谈谈好吗?”看着走出卧室的人,墨语正色的说。

敛阳看了看面无表情娃娃脸,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与墨语面对面,视线越过墨语,视线望着窗外空旷的蓝天白云,声音平淡的不带丁点儿情绪,”我也有过十八岁,有过年少时光,因为身体的原因,我没办法叫女友。认识吉尔,在十八岁的夏季,我们相恋相爱,整个大学期间都是他在我身边,毕业后,我到他家族公司里工作,我们一直在一起,直到两年半前,他答应我一起出国休假。

心痛的感觉将敛阳包围,声音微微颤抖,“那天,我去买飞机票,结果在机场的大屏幕上看见了那场空前的婚礼,我无法接受背叛的事实,于是带着事前收拾好的行李,离开巴黎。”

是他先怀疑彼此感情的,是他没有给吉尔解释的机会,直接选择逃避。

而一切因此改变,再也回不到从前。

“阳阳——”墨语凝视着敛阳,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对上墨语担忧的目光,敛阳轻轻笑了笑。心痛的过去,说出来后,心反而变得轻松,原来过去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远。

敛阳的话和苦涩的神情,让墨语不舍,也让他终于下定决心说出酝酿许久的话,”阳阳,感情是无法用多少来衡量的,如果你想跟吉尔在一起,就听从你的心跟他走,你可以带着球球离开。”

“墨语——”他居然要赶他走,居然让他离开,听到墨语这句话,敛阳整个人都傻住了,直直的看着墨语,眼中的伤痛清晰可见。

“你不必觉得愧疚于我。”以为敛阳是在内疚,墨语轻轻扯起嘴角,给了他一抹无所谓的笑。

那笑看在敛阳的眼里却格外的碍眼。

“记得我说过吗?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是不会离开你的,现在我要再加一句,如果你真的想离开就离开,别觉得欠我什么而犹豫。”

“你觉得我该离开?”听了墨语的话,敛阳垂下眼睑,声音平淡的问。

一番慷慨大度的言辞说完,墨语的心被狠狠的揪着,整个精神恍惚。

墨语的沉默成了无言的回答,敛阳默默的站起身,走进卧室,墨语坐在沙发里,静静的听着卧室里的动静儿。

身后背着旅行袋,怀里抱着酣睡的球球,小心的将球球包裹严实,敛阳直接走向房门口。

“阳阳——”他居然一点都不留恋?墨语被敛阳的无情深深的刺伤,嘴上还是忍不住叫出声。

“谢谢你的成全。”抱着球球,敛阳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

望着洞开的房门,失神的墨语突然清醒过来,外面已经天黑,敛阳抱着球球……大步追了出去,看着电梯下降的数字不断跳动,墨语愣愣的站在原地……吉尔会照顾他们的。

电梯门开了又关,墨语站在原地没有走进去。

原来放手是这么痛!

墨语终于了解墨非为什么会在放手之后选择放弃生命。

他的存在时爹地生存下来的目的,如果他死了爹地会伤心,会活不下去。

不能死,却生不如死。

伸手在脸上揉了揉,墨语走进电梯,才走进办公室就见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个人,“总裁——”

聂星河看见墨语,拉着他的手二话不说的走进会议室,回身关好门,聂星河将手里的一页纸直接递给墨语。

接过纸,扫了遍上面的内容,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动作好快,昨天才离开,今天就递交辞呈,是不是明天就要飞回法国?

“这是怎么回事?你跟敛阳怎么了?”昨天不肯让大家聚在一起,为球球庆祝生日,弄得墨非不安了一天。今天一大早来公司,人没见到,辞呈到是先到了,捏着辞呈,聂星河不敢让墨非知道,借口有事,到办公室外面等墨语,打算在事情还没有闹到墨非面前,问个清楚,解决好。

“我放手了。”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聂星河糊里糊涂。

“什么叫放手了,放什么手?杨业千方百计的逼你离开敛阳,差点儿把命都搭上,你死都不肯妥协,现在怎么说放手就放手?”聂星河不由得扬高声音,前一阵子还好好的,怎么说分就分了?聂星河直觉墨语太冲动,太孩子气了。

“杨业不同,阳阳对他根本没有感觉。”那时他有百分百的胜算,可是这次……他一点儿信心都没有,一直是他强求着留在敛阳身边,强求着他的主意,费尽心思的讨好他,而敛阳却并不愿意啊,如果不是球球的存在,敛阳根本不会接受他。

如今,吉尔来了,敛阳同他八年的感情是不能抹杀的,与其让敛阳为难,还不如自己大方点儿。

大方啊……说得容易!

看着墨语痛苦的皱起五官,那神情和墨非好像,曾经,他带给墨非的都是伤害。聂星河心疼了将墨语拉进怀里,像安慰孩子一样,轻拍他的后背,

“到底什么了,跟我说说。”听得糊涂,直觉是敛阳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墨语靠在星河的肩膀上,吸取着让人安心的温暖,轻轻的摇了摇头。

“墨语——”星河不由得担心。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星河的话。墨语站直了身体,转身去开门。

“爹地——”看着轮椅上的人,墨语惊讶一闪而过。

“你们在干嘛?”墨非看着会议室里的两人,眼中充满疑惑。

“没什么啊,我就是问问爹地最近怎么都没有来公司?”看见墨非的脸颊转为绯红,神情变得尴尬,墨语‘嘿嘿’笑得暧昧。

“就会贫嘴。”红着脸,墨非看向墨语身后的人,“秘书在找你,开会的时间到了。”

秘书不敢亲自找人,只好拜托他,让他充当炮灰。

“我忘记了。”看了看手表,聂星河走出会议室,推着墨非的轮椅离开。

“你开会,干嘛拉着我?”墨非抗议的说,他还有事情问墨语呢。

“一个人怪无聊的,找你陪我。”声音很小,仿佛在打情骂俏,墨非不好意思的别开脸,聂星河迅速的看向会议室门口的墨语。

接收到聂星河的视线,墨语微微点了点头。他根本没打算将自己的烦恼告诉爹地。

看见聂星河这么宝贝他,墨语确信爹地将会是幸福,而自己幸福呢?





  爱就爱了 第二十九章 和好

“墨语,有人找?”同事的声音打断了墨语的思绪,抬头看向门口。

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的男子一见墨语,快步走了过来。

“小少爷——”恭敬的面容替代了原来的平板。

“跟我来。”在男子耳边轻轻说了句,面无表情的娃娃脸率先走进小会议室。

“您要的东西。”回身关好门,男子讲资料袋双手呈给坐在椅子里的人后,立在一边。

打开密封的资料袋,将里面的东西从前到后仔细看过,圆月明眸微微眯起。

该死,自己那么冲动干嘛?为什么不再等等,居然冲动的选择了放手,这下儿肠子都悔青了。

阳阳……想起离开的人,半晌,纹丝不动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将资料放回袋子里,娃娃脸缓缓站起身,打不走出会议室,直奔向电梯。

吉尔打开门,见到来人,怔了下,侧身让来人进门,“请进——”

走进吉尔居住的客房,视线扫过屋子里的东西,谜语回头问,“敛阳呢?”

“敛阳——”疑惑的扬高声音,吉尔一脸奇怪的看着墨语,“敛阳不是在你家吗?”

深深看了眼吉尔,墨语打开套房里间儿。有打开厕所,还是空无一人。

“你在干什么?”有些蹩脚的英语,吉尔有些不悦的沉下脸。

敛阳真的不在这里。这个答案让墨语的心雀跃不已。

“敛阳没有跟你在一起?”从墨语的行为看,吉尔肯定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看来他的胜算又多了几分,这些日子的等待没有白费,敛阳的心还在他这里。

坐进沙发里,墨语看着吉尔,那姿态闲适,绅士风度很有魅力,自己还是阅历太浅,差点就被他的外表给蒙骗过去。

“别在纠缠阳阳。”此时此刻起,他永远都不会讲敛阳再让出。

稚气的娃娃脸,吐出威胁很没有震慑力,吉尔不由得失笑,“我不会放手的,敛阳本来就是我的,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吗?”故意顿了下,吉尔继续说,“因为这里是我们约定渡假的地方,他会来这里居住,表示他内心里还是有我的。”

听了吉尔炫耀的言辞,墨语的眼神闪了闪,“你早知道他在这里,却现在才来找他。”

吉尔眼神闪了下,变换了坐姿,淡淡的解释,“不是,我到处找他,最后才想到,他可能在这里。”

“是吗?不是因为你忙着跟未婚妻渡蜜月,没时间想起他吗?”盯着吉尔的眼,墨语说的很轻,吉尔深邃的五官明显僵了下。

“你的运气还真是不好,人明明在东边,你却去西边找,难怪你会找了两年,还好地球是圆的,花了两年的时间终于让你找到他了,不过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给了我机会,我还不知道世界上有敛阳这个特殊的存在。你知道吗?我早就绝了有孩子的念头,结果敛阳却给了我天大的惊喜。”

“你——”碧绿的眼睛,死死的瞪着面前的娃娃脸,吉尔深刻的五官紧绷着。

为什么让敛阳怀孕的不是他?他努力了那么多年,敛阳的肚子就是没有动静儿,为什么短短两年的时间,敛阳却给眼前的娃娃脸生了个胖儿子?上帝,你太不公平了。

看着吉尔变化的表情,墨语一字一顿的说着,气势慢慢凝聚,“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不会让你再来伤害他。”

跟敛阳在一起的八年里,这个道貌盎然的家伙居然床伴不断,身边的人换了又换。

“他是爱我的。”敛阳一直包容他,不管他做了什么事,只要他认错后,敛阳都会原谅他,这次他也有信心再次迎回敛阳的心。

“你一直在利用他对你的爱,利用他对你的迁就,一次次的伤害他。”墨语对吉尔恨得牙痒痒。

对于墨语的指控,吉尔选择忽略,面对他的警告,更是讽刺的笑笑,“你守着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你得到他的人得不到他的心。”

“你凭什么?”碧绿的眸子轻蔑的看着自大的家伙。

年轻人果然狂妄。

“凭我是墨…语。”听到墨字,吉尔笑容僵在脸上,“看来,不用做自我介绍,你已经将我的底摸透了。”

“你姓墨又能怎样?你还不是帝国集团的当家人。”在见到墨语的第一天,他就派人查了他的资料,并不多的内容却告诉了他一个事实——墨语与帝国集团关系渊源甚深。墨语的北京让他吃惊,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更不能对墨语进行威逼利诱,因为那些根本没有用。

轻轻勾起嘴角,墨语笑得很淡,“不必掌管帝国,我也一样可以对付你。”晃了晃手上袋子,墨语继续说,“只要我把这个拿给他看,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吉尔接过墨语扔过来的袋子,打开来才扫了一下,脸色突变。

“你怎么——”吃惊的表情替代了原本的镇静,吉尔不能相信短短的一个月,墨语能掌握这么多内幕事实。

笑不达眼,墨语语气清淡,缓缓的说,“如果你还想让他对你保有一丝的感情,马上离开,包括你这个人和你家族的消息,以后都别出现在他面前,而我……”指了指吉尔手里的东西,“我保证这个东西永远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让敛阳知道事实,那就等于把他欣赏的伤疤重新挖开,然后在上面撒盐。

“你——”优雅的气质不在,吉尔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将信将疑的看着墨语。

“我说到做到。”不笑的娃娃脸,眼睛里有着超出年纪的成熟深沉。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不得不相信。

遇见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他不得不认输。

“我明天就回巴黎。”没有希望了。

目送削瘦的背影走出房间,吉尔颓废的跌进沙发里,痛苦的闭上眼,彻底的绝望。敛阳本来是他的,而他却错放了他的手,心里后悔,而更他让懊悔的是……

霍华德家族的继承权真的要放弃了!

没有敛阳,他恐怕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信心满满的站在电梯里,迫不及待的想见那个人,猛然想起,那人早上根本没有来公司,拨下熟悉的电话号码,手机传来关机提示。

不在吉尔这儿,那会去哪里……昨天晚上在哪里过夜……一连串的问号,找不到答案,墨语实在想不出来敛阳能去哪……

辞呈是谁交的?脑海中浮现出唯一一个可能的人选。

“墨语——”孟飞看着风一样刮进办公室、停在自己桌子前的人,下意识的拍拍胸口,吓死人了,“你踩风火轮来的吗?”比哪吒还快!

“阳阳呢?”顾不得办公室还有其他人 在,墨语急切的问。

整个公司里,同敛阳交好的人,也只有眼前这位。除了孟飞,墨语想不到第二个为敛阳代交辞呈的人,而他一定知道敛阳在哪里?

孟飞看了看四周好奇的目光,拉着毫无所觉的墨语走进办公室。

“快说啊——”墨语挣开孟飞拉着他的手,迫不及待的问。

“敛阳,他在我家。”孟飞刚说完,身子就被人拖着往前走,“墨语,你干什么?”

“去你家——”简单的说完,墨语不断催促孟飞加快脚步。

无可奈何的被墨语拉着在公司里跑,孟飞觉得自己成了公众焦点,不知道的人还一位发生什么紧急事情。看着墨语的后脑勺儿,孟飞心有感触,也许…关于敛阳的事情对墨语来讲就是紧急首要的。

急行军的飞车来到孟飞居住的普通公寓,一口气爬上六楼,孟飞气喘吁吁的把钥匙交给身边的人,他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到开门声,坐在地板上的人笑着看向门口,四目相对,笑容隐没,敛阳冷冷的看着进门的娃娃脸。

“爹地——”坐在敛阳面前的球球,兴奋的爬起来,摇晃着肥胖的身子,脚步不稳的向墨语走去。

“球球——”抱起儿子,在他肥嫩的脸蛋儿亲了口,墨语笑嘻嘻的问,“想没想我?”

“想——”奶声奶气的回答,球球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哪里想?”墨语看着球球笑着问。

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胸脯,“这里——”

“球球好聪明!”夸着儿子,眼角余光一只注意着地板上的人。

敛阳似乎没有看见墨语,静静的坐在地板上,看也不看父子两人。

看着气氛诡异的两人,还有些微喘的孟飞决定把空间留给两人,“你们聊吧,我回公司了。”

不知道突然离岗,算不算旷工!这个月的全勤啊…希望不要泡汤才好。

身后响起关门声,墨语抱着球球做到敛阳面前,“阳阳——”

“……”

“阳阳,我收回那些话,我不要你跟吉尔走,我不要你离开我,这辈子你都别想撇下我,你可以凶我、骂我,打我也行……但我就是不会放手,我绝对不会把你让给他。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走,你要是想离开我,我会死皮赖脸的跟着你,天天缠着你,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你。”孩子似的幼稚言语,带着少见的霸道。

敛阳抬起眼,看着墨语的眼睛里闪着困惑。

“阳阳——”

“你不是让我离开吗?”昨天口口声声说让他跟吉尔走,今天却在这里改口,为什么?

说走是他,说留还是他,凭什么他要听他的?敛阳心里窝火,却不能不承认,看见墨语风风火火的来寻他,心里还是有些欣喜的。

“阳阳,我那是一时冲动,不经大脑胡言乱语的。”对上敛阳的视线,墨语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看见你跟吉尔给球球拍照,好像一家人一样,我嫉妒,所以就口不择言……”

“一时冲动……口不择言……”声音微微扬高,显然火气不小。

轻易的就能说出分手,把他当成什么?敛阳对墨语有些失望,但冷静下来后,他也在检讨自己,一起走过的这些日子,自己真的一点儿也没有让他产生安全感吗?

吉尔的出现居然让墨语一点儿信心都没有,轻易的就说出了分手。

见敛阳脸色不善,墨语却不知道他在气什么,“阳阳,其实…只要你幸福,我真的可以推出的。”

只是怪他没有提早发现吉尔的本性,差点儿又把敛阳推回了火坑,不过幸好,一切都来得及。

“只要我幸福…你倒是大度、慷慨。”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敛阳静静的看着墨语,见娃娃脸用力的点头,心里所有的气恼都不见了踪迹。

这个笨蛋居然以为他的幸福在吉尔那里!他做了什么让他这么以为?居然自以为是的要成全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敛阳很想笑,嘴角却有千斤重。

“你是为了成全我?”豁然开朗,敛阳玩味的问。

显示轻轻点了下儿头,“阳阳,我会比吉尔多千万倍的珍惜你、爱你,留下来,好不好?”心里好象吊着七八桶水,墨语紧张的快要哭出来,他从来没有这样忐忑过。

傻瓜!心里啐骂,敛阳的神情不禁柔和下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人?而他又何其幸运的遇上他!

“为什么转变那么快?”冷静下来的敛阳不由得疑惑,什么东西能让他一夜之间心思转变这么多,这也未免太快了!

“冷静下来后,坐在空旷的房子里,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过生活…没有你,我的人生都没有意义。”嘴角说的全部都是实情,墨语的脸上作出深情凝望的表情……有人却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阳阳——”终于笑了!墨语如释重负的松口气。

“你实在不适合做那种表情,我会觉得你眼睛有问题,不断在抽筋。”

这个家伙,一会儿不耍宝都不行!明明说的是很严肃正经的问题,他却偏要作出怪动作。

“抽筋——”声音咬牙切齿,墨语捧着手按在心口,“我的心碎了。”

“这是什么?”指着墨语手中的资料袋,敛阳伸手要拿,墨语却闪了开。

“啊,我忘记了。”刚刚着急找敛阳,居然忘记把东西先收起来。

哎,一碰见关于敛阳的事情,他好象就不能冷静。

一听墨语的话,敛阳顿时冷下脸,前科累累,敛阳不由得威胁,“墨语,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如果你再不好好工作,我会离开你。”

一听到离开,娃娃脸顿时苦下脸,“我不要你跟吉尔走。”

轻哼了声,敛阳的脸越发阴冷,“我不跟他走,朝阳离开你。”

心是甜蜜的,嘴上却不肯松口。

“那我好好工作就是,不过,阳阳,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娃娃脸难得摆出正经的神情。

“说——”

“以后不要再见吉尔,想也不要想。”

“你——”连想都不让想,霸道的可以,敛阳先是瞪眼,随即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我去上班了。”得到敛阳的承诺,墨语兴高采烈的站起来,这才想起来这里不是自己家,“阳阳,现在回到公司也都快下班了,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过得好快!敛阳点了点头,“恩——”

莫名其妙的闹了一场,却让敛阳更明了了墨语的心,小小的甜蜜珍藏在心口,不时的回味。

墨语,你究竟有什么魔力?

见敛阳拿起外套,墨语兴奋的给球球穿上厚厚的棉袄,“儿子,我们回家喽。”





  爱就爱了 第三十章 真相伤人

敛阳电话通知孟飞自己离开他家,对于这样的结果孟飞似乎早在意料之中,结束通话,手机还没有来得及收起,铃声就响了起来,看了下号码显示,敛阳瞥了眼身边的娃娃脸,按下接听键。

“喂,是我…是吗?晚上就回去,我…”见身边的娃娃脸不满的撅起嘴巴,敛阳不由得失笑,“吉尔,我不能送你了,祝你一路顺风……恩,好的,再见。”

“什么再见,是永远不再相见。”瞪着电话,墨语抗议的大叫,弄得球球连忙往敛阳怀里躲。

“别吓到球球。”横了墨语一眼,敛阳温声哄着儿子。

“球球是男子汉,不可以这么胆小。”墨语有模有样的教育儿子,球球转动着大眼睛,对爹地露出两排小牙,根本不明白爹地的意思。

“他才多大,你对他说这些他能懂吗?”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居然想教育儿子,敛阳不给面子的笑笑,却突然想起……

“吉尔刚刚说他会按照你的话去做,你跟他说了什么?”站在电梯里,敛阳问着心情愉快的人。

满月明眸眨啊眨,红润的小嘴勾起愉快的弧度,“我去威胁他。”

“威胁——”听到这个词语,敛阳满脸黑线。

还真能编!也不瞧瞧两人的差距,肌肉丰满、体格壮硕的吉尔是墨语这种软趴趴的学生能够威胁的吗?

“是啊,是啊,我对他说,要是他再敢巴着你,我就砸了他家玻璃,闹得他家鸡犬不宁。”

“你喝多了是不?满嘴胡话。”敛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墨语却贼贼笑了笑,“阳阳,我的酒量很好的,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而且你的酒品不好,还是少碰酒的好。”

“你——”敛阳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酒吧那次因为心情不好才会喝醉,就是因为喝多了,才会发生后来的许多事。

“你不要不服气,大不了,有机会我们比一比,看谁先喝醉。”想到敛阳的醉态,墨语心口一热。

敛阳白了墨语一眼,不再说话。

墨语却一路想入非非,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消失过。

轻轻敲了敲门,桂嫂在里面将门打开,“回来了,我正在准备晚饭,很快就好。”

走廊上纷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站在自家门口、打算进门的墨语不由得转头,一女两男直奔他家门口走来,墨语实在不能忽视他们,“你们找谁?”

墨语挡在来人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闯入者,“这里是私人地方,请出去。”

心里却在嘀咕这个小区的保安真的很差劲儿,怎么随意就放人上楼来。

虎背熊腰的保镖推开门口的墨语,站在后面的女人,从保镖身后堂而皇之的走进屋子,墨语退回到客厅里,将抱着球球的敛阳护在身后。

金发碧眼,典型的西方的女人,只是,狰狞的表情让她的美完全被遮盖。

见女人的视线盯在他身后人的身上,墨语不由得动了动身体,“你是谁?”

手指指着敛阳,女人一口流利的法语,“我找他。”

“你是琳娜?”敛阳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面容渐渐同记忆中、新娘的脸重合。

“请叫我霍华德太太。”趾高气扬的声音,藐视着面前的两人。

“霍华德太太,您找我有事吗?”敛阳面对来者不善的琳娜,语气平和,对这个女人,心情有些复杂,他和吉尔已经不可能,只希望吉尔能够好好对她。

“你这个贱人,变态的怪物,不男不女的妖怪。”尖锐的嗓音突出一连串的污秽语言,被敛阳抱在怀里的球球被吓到,哇的哭了出来。

敛阳连忙哄着球球,斯文的脸上透着不悦,心里更加惊骇,她话里的意思…难道她知道他…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知道他的体质特别?

沉下脸的墨语,一双眼微眯起,发育说得顺畅,“我不管你是什么夫人,立刻离开我家。”

“你们这些男不男女不女,见不得人的死变态……”琳娜破口大骂,墨语的脸越发阴沉。

“住口——”清凉的声音盖过尖锐的女声,墨语渐渐逼近琳娜,嗓音阴沉,“你这个泼妇,不要忘记自己嫁了个什么人,我是变态,那吉尔是什么?”琳娜被墨语问的哑口无言,墨语却不打算放过她,“你管不住老公,就到别人家来撒泼,你算个什么东西,除了破口大骂,你还能做什么?有能耐,就去把你老公的心绑住,只会怪罪别人,有用吗?”

一只只会咆哮的火鸡,只会让人厌恶,墨语对于眼前的女人厌烦到极点。

抱着不再哭泣的球球,敛阳轻低的声音充满歉意,“霍华德夫人,我很抱歉给你带来困扰,我跟吉尔已经成了过去,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

琳娜看着敛阳,脸上的表情复杂错乱,视线停在抽噎的球球脸上,精致的五官又开始扭曲,“他想要孩子,他需要一个继承人,他怎么可能放过你。”

“够了,那是你家的事情,我们不想听,请你马上离开。”墨语打断了琳娜的话,指着门口,“桂嫂,开门送客。”

“你刚刚说什么?”敛阳看着琳娜,轻声问,声音微微轻颤。

什么孩子?什么继承人?

对上联赛样的眼神,琳娜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邪恶得让人心生不安。

“阳阳,别听疯女人的胡言乱语。”墨语看向门口的桂嫂。

桂嫂走到琳娜面前,原本慈爱的面容前所未有的严肃,“小姐,请您离开。”林娜不懂,她身边的保镖架开桂嫂,让她动弹不得。

看了眼墨语,敛阳直接问琳娜,“琳娜,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对上敛阳的略带忧郁的眼,琳娜眼中闪着恶意,嘴上却充满同情,“看来你还被蒙在鼓里,你以为吉尔来找你是想跟你重修旧好吗?告诉你,他是想让你这个怪物给他生孩子。”见敛阳颤抖了下,琳娜笑得快意,她注定没有了幸福,别人也休想拥有,“霍华德家族开始催他生继承人,他对女人没有兴趣,根本无法让女人受孕,而他的精子成活率很低,无法体外受精、借腹生子,浴室他想到了你,你这个怪物可以给他生孩子。”

墨语见敛阳脸色苍白,满眼痛苦,身体摇摇欲坠,忍不住大吼,“够了,你这个疯女人马上给我滚。”

面对墨语的咆哮,琳娜有恃无恐,看着敛阳痛苦,更是嚣张的大笑,“听说你很爱那个只为自己着想的男人,死心塌地的跟了他那么多年,你真的以为他爱你吗?告诉你,他根本就是在玩弄你。”

敛阳重心不稳的靠向一旁的娃娃脸,琳娜却不肯放过他,讲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说了出来,“他以为无论他做什么,你都会一只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所以…他放心的跟我结婚,却没想到你这个怪物会有勇气离开他。”

“滚,马上消失,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冷冷的声音,没有笑容的娃娃脸,森寒的眼睛,让林娜不由得心生寒意,转头对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孔武有力的保镖,逐渐向墨语逼近。

扶着敛阳做到沙发里,墨语毫无畏惧的迎上两名保镖。

“墨语——”敛阳担心的轻唤,一双眼紧盯着被保镖围攻的娃娃脸。

一切就像武打片,墨语居然轻松的撂倒了两名保镖,自己毫发无伤的站在躺倒的保镖身边。

“我从来不打女人,现在我却想撕烂你这张恶毒的嘴巴。”

“你——”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人,琳娜终于开始害怕,脚步下意识的后退。

“别让我破例,马上滚。”墨语看着瑟瑟发抖的琳娜,语气不善的警告。

手下被打倒在地,琳娜没有了先前的威风,不敢再嚣张,灰溜溜的带着两个手下离开。


刚刚运动完的娃娃脸,摸着独自砖头看向一旁的桂嫂。

“我好饿,什么时候开饭啊?”

“马上,马上,马上开饭。”桂嫂转身走进屋子,并不是真的要做吃食,她知道墨语是想支开她。

敛阳看了眼墨语,抱着球球,闷不吭声的坐在沙发里。

墨语走到门口,反手锁好门,走回沙发,在敛阳身边坐下。

看着沉默的人,轻轻叹了口气,“阳阳,过去的都是历史了,我们把它翻过去,好不好?”

苦涩的笑溢出嘴角,敛阳的眼毫无精神,声音轻的快听不见,“原本还觉得愧疚呢,原来不过是场骗局。”

他不怀疑琳娜的话,因为他的确不是吉尔的唯一,却是待在他身边最久的一个,因为吉尔接受特别的他,没有一点儿厌恶他诡异的身体,所以他不曾动过离开的念头,他一只以为默默的守着,希望吉尔的心会有完全属于他的一天。

如果没有那场婚礼,他还会待在他身边的,还会在他一次一次的出轨后,收下他送来的道歉礼物,原谅他又一次的不专一、又一次的伤害。

幸好,他终于鼓起勇气离开,幸好,他来到这里……

讲球球放到地板上,墨语将敛阳搂进怀里,温热的怀抱,让敛阳的泪…无声落下。

为什么会落泪?已经说不清楚。不过他知道有个人会陪在他身边,包容他的脆弱。

“爸爸不哭,爸爸不哭。”球球见父亲流泪,圆滚滚的小身子,努力的往沙发上趴。

听到球球的声音,敛阳失控的情绪渐渐平稳,伸手帮球球趴上沙发,身体倚靠在墨语怀里。

终于趴上沙发的小人儿,用力拨着墨语搂着敛阳的手,墨语不明所以,却配合的松开手,就见球球踩上敛阳的大腿,小手胡乱的抹掉敛阳脸上的泪水。

小嘴里不断重复着,“爸爸不哭,爸爸不哭。”

将儿子一把搂进怀里,脸上泪痕斑斑,敛阳却笑了出来。“爸爸不哭了。”

过去的真的过去了。

“喂,臭小子,你到是满会哄人的。”墨语吃味的看着父子俩。

为什么被忽视的总是他?

敛阳在儿子的脸上亲了下,偏头吻了下墨语。

墨语瞬间瞪大眼,这可是敛阳第一次主动亲他呢?傻笑的看着敛阳,墨语晕陶陶的说,“阳阳,我今天晚上不洗脸了。”

“那你就别爬上卧室的床。”

墨语左右为难的看着敛阳,“人家真的很舍不得啊,可是人家又好想跟你一起睡。”

敛阳沉默了下,随即又在墨语的脸上亲了下,“这样可以了。”

没想到墨语很认真的摇了摇头,把自己的另一半脸凑了过去,“你没听人说‘如果有人打了你的左脸,你一定要奉上自己的右脸’,你不能只亲一面。”

见敛阳一直没有动作,墨语不断的催促,“快啊,人家脖子都扭算酸了。”

慢慢靠近,敛阳吻上墨语的脸颊,唇刚离开滑嫩的脸颊,墨语忽然转正头,四片唇瓣擦边而过,敛阳怔了下,对上一双狡猾笑眼,顿时红霞飞上脸颊,敛阳一双眼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吃饭了。”桂嫂的声音适时化解了敛阳的尴尬,抱起球球,敛阳走向餐桌。

“桂嫂,今晚在这里住吧。”墨语边为敛阳夹菜,边喂球球吃饭。

“是——”桂嫂没有异议的应允下来。

一下午的时间,墨语都陪在敛阳身边,期间聂星河打电话来询问情况,墨语简略的说了下经过,再三保证事情已经解决好,让他不用担心。对于聂星河的关心,墨语心上感动,毕竟这是从小就梦想的。

敛阳走出浴室,就见墨语墨语只围了条浴巾躺在床上,“球球呢?”

“桂嫂把他抱走了。”双手枕在脑后,慵懒的躺着,墨语一双眼不断的在敛阳的胸膛上流转。

“他还没穿衣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敛阳转身走向门口,一条身影快速的挡在门前。

“球球那个小屁孩儿,不怕走光的,再说,他不能总跟我们住在一起。”有那个小东西夹在中间,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他那么小,不能单独睡。”说着,敛阳推开墨语,墨语却不肯让路,拉扯间,围在敛阳身上的浴巾滑落……

咕噜…咕噜…

墨语干涩的咽了咽,喉结不住的抽搐,眼睛停在敛阳的身上一动不动。

敛阳反射性的捂上墨语的眼睛,另一只手挡住自己的下身。

暗哑的声音从墨语嘴里吐出,带着浓浓的情欲,“已经来不及了。”

说着,墨语拉开自己腰间的浴巾,将斗志昂扬的分身呈现在敛阳面前。

“你——”敛阳徒的抽回手,瞪着那愈演愈烈、不断高涨的家伙。

“好难受。”面前是活色生香的大餐,墨语很想扑上去,却见敛阳没有一点儿配合的意思。

不能强求!痛苦的闭上眼,齿缝儿间不断溢出低低的呻吟。

不行了,就要爆血管了。

墨语摸着旁边的墙壁,尽量放缓呼吸,跌跌撞撞的往旁边挪动。

该死的,浴室在哪里?

一阵温热的气息袭来,墨语顿时僵住,双唇本能的回应敛阳的亲吻,直到肺中严重缺氧,墨语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敛阳如翼薄唇。

全身的血液都被点燃,墨语一把抱起敛阳,大步走向双人床。

温柔的讲敛阳放倒在床上,墨语横跨在他的腰间,充满情欲的大眼睛,膜拜过敛阳金黄的肌肤,慢慢的低下头,虔诚的吻过敛阳的额头、鼻梁、下颌,舌尖一路滑下,灵巧的在小腹转了几圈,正要继续向下探询,一双手突然扳住墨语的肩膀。

“别看那里!”满脸情欲的敛阳,一双眼盛满恐惧。

“阳阳,你身体的每一处都是老天完美的杰作,我感谢老天爷让我遇见你,今天,我要了解完整的你……包括那里。”

徜徉在墨语深情爱怜的目光里,敛阳缓缓放开双手、渐渐放松了身体,将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在墨语眼前。

墨语吻遍敛阳的全身,却迟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敛阳放松的心不由得悬起,紧闭的双眼不敢睁开。

他还是被嫌弃了,没有酒精作用,墨语很难接受这个诡异的身体吧?墨语从来没有表现过想抱他的意思啊!

难堪加屈辱,敛阳霍的推开跨在身上的墨语,翻身下床。

“阳阳,你干什么?”墨语被推倒在床上,傻傻的看着敛阳被对着自己围上浴巾。

“如果你不想看我这个身体,我……”敛阳话还没说完,腰就被人从后面用力抱住。

“阳阳,你误会了。”墨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闷闷的,“第一次是你先主动的,我现在硬的要死,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敛阳感觉墨语充血的分身硬邦邦的抵在他的两股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刚刚明明很老练的样子!把他的情欲调动起来后,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转身看着低着头,耳根子都红透了的人,敛阳不由得笑了出来,悬着的心因为墨语的一句话而五味杂陈,听见敛阳的笑声,墨语头垂的更低。

“你把第一次给了我?”看着可爱的人儿羞涩的模样,敛阳明知故问。

墨语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敛阳托起墨语的下颌,迫使他面对自己,“我很高兴拥有你的第一次。”

将墨语推倒在床,敛阳顺势趴在他的胸膛上,“阳阳——”

声音消失在敛阳缠绵温柔的深吻中,被吻得晕头转向的墨语,跟随着敛阳的牵引,本能的作出反应,共赴云雨,飞向高潮。

激情过后,敛阳疲惫的伏在墨语的身上喘息。好累,一边引导墨语,还要一边顾及他的感受,取悦他。

生涩的墨语一点儿都不会拿捏力道,弄得他的花穴好疼,明天恐怕不能坐凳子了。

“阳阳,你还好吧?”墨语忐忑的问,圆月明眸尽是担心。

“还好——”声音有气无力,敛阳趴着一动不动。

“我弄疼你了?”

“没有——”为了不打击他,敛阳违心的说,微微仰起头,对上墨语担心的眼,“你早知道吉尔是有目的的?”

想起墨语拼命阻止琳娜的举动,敛阳不由得怀疑。

“呃——”没想到敛阳会在这时提起吉尔的事,仔细审视敛阳的神情,墨语轻声解释,“不是早知道的。”

“那是什么时候?”

“是今天上午。”

“你怎么会知道的?”对上墨语游移的视线,敛阳扳正他的脑袋,“我要听实话。”

“哦——”见敛阳语气冷了下来,墨语乖乖的吐出实情,“在见到吉尔的那天,我派人查了他的相关资料。今天收到的资料上面说:霍华德的当家人、也就是吉尔的奶奶,她以霍华德家族企业的继承权为借口,命令她的的孙子们赶快生子,吉尔是其中的一个。我就猜想……”

见敛阳闭上眼,墨语将余下的话吞进肚子里,双手紧紧的抱住敛阳,无声的送出安慰。

“阳阳——”就是不想他伤心痛苦的,却还是百密一疏,被琳娜给完全破坏掉,吉尔那头猪,居然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好。

“我没事。”

知道了被欺骗的事实,居然心很痛,却庆幸自己当初作出离开的决定。如果没有离开,他又怎么遇见墨语?这个执着固执的家伙硬是闯进他的生活。

霎时间,脑中浮现近日的种种,敛阳肯定墨语昨天晚上说过的话,不是因为一时冲动,而是真那么想的,他是真的要成全他。只是在得知吉尔是有目的的接近他时,墨语为了不让他再次受到伤害,才会急匆匆的来找他,否定了先前的话,甚至千方百计的阻挠他知道真相,宁愿他心里一直有吉尔的影子,也不要他受到再一次的伤害……

想通一切,心结化解,敛阳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轻松,翻身滑下墨语的身体,仰躺在床上,嘴角划开的弧度。

有一张娃娃脸虽然年轻,偶尔幼稚,却会全心全意的守护在他身边,为了他的幸福,可以放弃自己的坚持。

“阳阳,不要睡好不好?”墨语侧身看着面带笑容的敛阳,嘟着嘴巴,一脸算计。

闭合的眼睑微微张开,敛阳懒洋洋的看着墨语,眉宇间的种种风情,让墨语的颜色更加幽暗。

“阳阳,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眼中的欲望袒露在外,墨语贪婪的目光在敛阳裸露的身上流连,“老师,检验一下学生的学习成果吧。”

越来越得寸进尺了!面对墨语饥渴的眼神,敛阳小腹升起一团火焰,居然这样就被他挑起了欲望!

又一轮水火交融后,筋疲力尽的敛阳带着浓浓的睡意,含糊的说,“墨语,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会一只在你身边,赶都赶不走。”

身边的人带着甜甜的笑、沉沉的睡去,墨语在那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为其盖好被子,翻身下床,拿起手机走进浴室……

“巴黎霍华德家族的企业有多少?”

“三百零六家。”准确的报上数量,男子再不开口。

“给我个时间。”

“三年半。”

“两年半。”

电话另一端:

瞪着‘嘟嘟’响着忙音的手机,男子的眉头皱了皱,随即又恢复了原来平板表情。





  何来抉择 第一章 纵欲的后果

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床上的人翻身抓起床头的闹钟,随即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划破天际,“啊——”躺在床上的人霍的坐起身,推了推身边睡眼朦胧的男人,“阳阳,快起来,要迟到了。”

被摇晃的人睁开惺忪水淹,意识渐渐清晰,腾的坐起又碰的摔回床上,英俊的眉头拧成麻花状。

“阳阳,你没有事吧?”一脸担心的看着皱起五官的人,墨语担心的询问道,“你要不要紧啊?”

瞪着一脸歉意的娃娃脸,敛阳用鼻子哼了哼。现在知道问他要不要紧!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害他几乎一夜没睡!要不是他索取无度,自己又怎么会头眼昏花,腰酸腿软,四肢无力。

自从两年前让这个家伙尝到了甜头,他就不断的要求他验收成果,两年前,这个家伙的床上功夫的确有进步,但他旺盛的精力、蓬勃的激情还真是让人吃不消!

“阳阳,要不…我帮你请假吧?”一手在敛阳腰间推拿,另一只手够向床头上的手机。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把球球送到付清那里,墨语满心满脑想的都是怎么拐敛阳上床。回学校学习的他,有周末休息的时间,但他忽略了敛阳是没有休息日不休礼拜天的,现在想想……哎,昨天晚上节制一点儿就好了!

“不用,你再睡一会儿吧。”敛阳动作迟缓的下床,脚才沾地,腰上一阵酸软,差点儿站不稳。

“啊,阳阳——”墨语闪电般冲过来,一把扶住敛阳踉跄的身体。

“这个月你跟球球睡。”由墨语扶着走进浴室,敛阳的声音从齿逢中吐出,身体上的不适让他一看墨语就有气。

“啊,不要吧,阳阳——”还来不及抱怨,浴室门碰的一下在面前关闭,墨语摸了摸鼻子。总有一天他硬挺的小鼻子会跟门板亲密接触去!

胡乱的套上衣服裤子,墨语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走出卧室。

温热的淋浴,缓解了身上的酸痛,看着镜子里布满痕迹的上身,幸好脖子上没有,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敛阳转身走出浴室。

窗帘已经拉开,白色的纱窗透过缕缕朝阳,凌乱的双人床已经收拾干净,床单已经更换,床尾摆着干净整齐的衬衫和西裤,敛阳不喜欢打领带,漆黑带金属锁头的皮带已经穿在裤子上。暖暖的笑映在眼中,穿戴整齐,敛阳走出卧室。

“阳阳快来吃早点。”开放式的厨房里,墨语围着围裙,回头招呼着。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敛阳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不吃了,记得一会儿去接球球回来。”

“哦,我知道。”提到儿子,娃娃脸吃味的嘟起嘴巴。

二十一岁的墨语皮肤嫩滑、晶莹剔透,杏眼如满月,炯炯的透着稚气,唇红润,齿皓白,一张幼稚的娃娃脸吹弹可破,怎么看都像未成年人。

见墨语放下围裙,拿走他手里的车钥匙,敛阳满眼不解,“你这是干什么?”

“我送你去公司。”讲便当盒交给敛阳,墨语边往门口走,边说,“你在路上吃便当,到了公司正好可以吃完,这样才有力气工作。”

拿着便当盒,敛阳跟在墨语身后,默默的走出家门。

时间掐算得刚刚好,敛阳在车子停到公司门口前一秒,将便当彻底解决,刚要下车,结果被人拉住胳膊,回头看向冲他勾手的娃娃脸,敛阳皱了下眉还是将身体靠了过去,结果——嘴巴被偷袭,娃娃脸一脸愉快的呵呵一笑。

“你——”气恼的瞪着墨语,敛阳气愤的推门下车。

“阳阳,记得想我啊。”车窗玻璃降下,墨语对着敛阳的背影大喊,成功的看见后者脚步躐躞了下。

估计阳阳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墨语嘿嘿笑着发动车子离开。

敛阳才走进部门办公室,秘书就同志总裁找他,自己办公室的门儿都没进,转身走进电梯直达顶层。

一大早就找他,会有什么事?

总裁秘书见到敛阳,拿起电话通告给办公室里的总裁,得到允许,敛阳穿过秘书们的办公桌,停在总裁办公室门口,轻轻扣了扣,里面传来聂星河威严的声音,推开门,一个小小声影咻的奔了过来。

抱起冲到眼前的小家伙,敛阳回手关上门,阻断外界可能有的探询视线。

“爸爸,球球好想你。”在敛阳脸上一顿猛亲,球球软软的童音诉说着思念。

聂星河坐在办公室用于会客的沙发上,笑着述说,“这个小家伙昨天一个劲儿闹个不停,精力旺盛得不得了,今天早上又吵着找你,实在拿他没办法就干脆把他带来公司了。”

“爹地没来吗?”耐不过墨语的软磨硬泡,敛阳不得不改口,叫一个比自己年长不过十几岁的人父亲,敛阳适应了好久才能自然叫出口。

“昨天陪球球玩了一天,今天留他在家里休息。”提起墨非,聂星河严肃的面容变得柔和。

墨非的身体不好不坏,聂星河却很怕他劳累,对他呵护备至,仿佛要弥补这么多年的亏欠,而墨非对于眼前的生活无比满足,眼睛里的忧郁已经完全消失。

“爹地,爹地,大爷爷给我买了好多玩具。”说着,球球两只胳膊笔画出一个大大圆圈,肥嘟嘟的脸蛋儿粉嫩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身材魁梧的聂星河被球球认定是比修长纤细的墨非厉害许多的大英雄,所以,小家伙自动将两人分出个大小来,墨非为此气得不行,使出各种手段,结果,无论怎么利诱讨好,就是无法改变孙子的想法,左一个小爷爷,右一个小爷爷叫得亲热,却不知墨非心里有多么的无奈和不甘。

“球球有没有谢谢大爷爷?”敛阳笑看着儿子稚气的表情,不知不觉间,脑中飘过另一张可爱生动的娃娃脸,球球简直就是那人的翻版。

“有啊,有啊。”球球很认真的点头,不忘回头找证人作证,“大爷爷,我有说谢谢的,对不对?”

对上球球认真的表情,聂星河无法再摆出严肃的面孔,微笑着点头,忍不住夸奖,“球球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

听见夸奖,球球把小脖子扬了扬,那神气的模样跟某人耍宝时如出一辙。敛阳见了不由得失笑,聂星河更是颇有感慨的说,“墨语不来公司,办公室里冷清了许多,外面那些秘书和助理纷纷抱怨,少了墨语变得不热闹,工作都提不起兴致来。”

“那家伙就会耍宝,一天不搞怪都不行。”就是因为这样,跟他生活的自己才会觉得越活越年轻,每一天的生活都充满了乐趣。

“敛阳,墨语就要毕业了,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星河看着敛阳试探的问,早就打算将公司交给墨语来经营,他好有更多的时间陪墨非,结果他把自己的想法透露给墨非,墨非沉吟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墨语那小子,似乎知道他的打算,连公司都少来了,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把敛阳留在公司里,不然,那家伙恐怕彻底溜边不来公司了。

敛阳也很想知道墨语有什么打算,不过,那个家伙一向不思上进,一天就向着玩儿什么、吃什么,根本不考虑工作的问题,反正没钱可以向总裁老爸要,现在整个一逍遥公子。

“爸,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给墨语生活费?”那个家伙都要被养成纨绔子弟败家子了。

“这个……”星河为难的看着敛阳,墨非的儿子就是他的儿子,儿子要钱,他怎能不给?况且他还打算连公司都交给墨语打理,这一切早晚都是墨语的。

挺星河迟疑的语气,敛阳明白要聂星河打消宠爱墨语的念头是不可能的,心里不由得感叹,聂星河是真的爱墨非吧,连墨语也能一并疼爱。见聂星河这样,敛阳反而有些同情他,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墨语其实也是他的亲身骨肉,敛阳不明白墨非为什么不说明,要是测试聂星河的心意吗?而墨语好像更是没有打算澄清过。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说与不说也没什么,敛阳私心里也不希望让聂星河知道事实,免得他把墨语宠的更加无法无天。

被敛阳抱在怀里的小家伙不甘寂寞的扭了扭身子,“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低头看着可爱的小家伙,敛阳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球球先跟大爷爷在一起,爸爸要去工作,等爸爸下班后,我们就一起回家。”

进入凯悦工作已经两年多,周围的同事都知道敛阳有个宝贝儿子,却不知道他的老婆是谁,不过都认定了敛阳已经死会。

流传在公司里的,关于敛阳同墨语有暧昧关系的传言也随着敛阳威胁墨语少找他而慢慢淡化,大家都知道敛阳同总裁一家关系匪浅,却不知道究竟深到什么程度。

“哦——”球球不舍的看着父亲,在敛阳怀里的小人儿乖乖的将双手伸向一旁的星河。

球球想来不买墨语的面子,总是喜欢跟墨语作对,让他往东绝对往西,但敛阳不同,敛阳的一句话要比墨语有力度的多,而球球在敛阳面前更是格外的乖顺,为此,墨语没少嫉妒。

“不要打扰大爷爷工作,知道吗?”被星河抱进怀里的球球,老实的点了点头,敛阳满意的笑笑,不忘叮嘱,“爸,别给球球吃太多的糖果。”

温和的表情僵了下,星河尴尬的抬头,对上敛阳了然的目光,不得不点点头,心下嘀咕,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两块,只给他两块。”

多了他也不敢给啊!自从上次他让球球抱着整盒子的糖随便吃,墨非已经严重警告过,他可是不敢惹怒看上去斯文温和的墨非。

“我去工作了。”敛阳满意的站起身,又看了眼玩着玩具的小家伙儿,转身离开总裁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先给墨语打过电话,通知他球球在公司里,晚上自己会将儿子带回去。挂掉电话,想起刚刚墨语听到自己要带球球回家,那不情愿的声音,敛阳忍不住笑开了眼。

“怎么这么高兴?”孟飞走进敛阳的办公室就见平时少有表情的人,正抿嘴微笑。

“没什么。”坐正身体,下身的一阵闷痛,更加坚定了敛阳要与墨语分房睡的决心。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对于亦师亦友亦上司的敛阳,孟飞忍不住关心。

敛阳面容僵了下……脸色不好,有那么明显吗?心里更加气恼那个害他纵欲过度的家伙,“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吧,找我有事吗?”

提到公事,孟飞摆出了上下级的工作态度,双手将文件放到敛阳的办公桌前,“帝国购物广场新一季的广告宣传方案我拟订了一份,你看看可行不?”

随着职场的锻炼,孟飞已经能够独立完成case,不过他找敛阳把关的毛病却总是改不了。

“恩,我这就看。”敛阳拿起文件夹,仔细浏览着里面的内容。

孟飞站在办公桌前,并没有像遗忘那样离开,敛阳不禁抬起头,“还有事?”

孟飞看着敛阳面露犹豫。

“有什么就说吧,干嘛吞吞吐吐的?”见孟飞这幅模样,敛阳不由得想起两人一起到鹏飞应聘的场景。

那时的孟飞刚走出校门,经验不足的他做什么都没有信心,应聘时连介绍自己的话都说的磕磕巴巴。这让敛阳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曾经他也胆小怯弱。小时候被独自关在家里,随着年龄增长,走进学校、接受教育的他懂得更多,也让他知道自己与其他男生儿的不同,特殊的体质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另类——一个与众不同的怪物,他总是隐藏在不起眼儿的角落里,那时的自己比孟飞还要胆怯。

独自一路走到今天,见到孟飞就像看见过去的自己,没有人向他伸出援手,但他却可以帮助孟飞。

“今年世界广告行业交流会在巴黎举行,前几天见你收到了邀请函,我可不可以做你的助手同你一起参加交流会?”吞吞吐吐的,孟飞终于将意思表达清楚。

若不是孟飞提起,敛阳完全忘了有这档子事。巴黎……如果交流会换地方举行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去参加,但是……巴黎,那个有太多记忆的城市,几乎都要淡忘的过去,再次被唤醒,当初想想就会心痛的,现在却已经没有感觉……原来,时间真的尘封了记忆,现在的幸福抚平了曾经的伤口。

孟飞不了解潋滟百转千回的心思,见他久久没有答复,于是忐忑的轻唤,“敛阳——”

“好——”敛阳微笑着轻轻点头,拨开云雾的心,一时阳光普照。

“真的?”孟飞不敢置信的再次求证。

“什么真的、假的?”一身淡蓝休闲装,头带同色系、蓝白相间的鸭舌儿帽,墨语一身阳光的走了进来。

“墨语,好久不见。”见到墨语,孟飞出声招呼,心下去嘀咕,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又流言蜚语满天飞?

每次墨语到办公室来找敛阳,外面那些同事,不论男女绝对会第一时间开始嚼舌,八卦的程度堪比媒体狗仔队。

无风不起浪,看着敛阳阴沉的脸色,再看看墨语急于讨好的表情,说他们没事,鬼都不相信,何况,两年前,墨语拉着他火急火燎的找敛阳,然后两人抱着孩子从他家里相携离开,那情景,他一只忘不了。

“你怎么来了?”坐在办公桌后面,敛阳没好气儿的问。

知道敛阳心情不好,墨语的满月明眸笑成半弦月,一脸讨好的指了指腕上的手表,“已经中午了。”

为了不惹来墨语恶狠狠的瞪视,孟飞识相的说,“你们去吃饭,我先走了。”脚往门口走,身体不住的回头叮嘱,“敛阳一定要记得你答应我的话。”

门扇关闭,墨语整个人都趴在办公桌上,娃娃脸好奇的仰起,眼睛看着办公桌后的人,嘴角挂着灿烂小,“你答应他什么了?”

瞄了眼墨语,敛阳便收拾文件,边漫不经心的说,“我答应孟飞,会带他一起去巴黎。”




  何来抉择 第二章 赖上你的床

“巴黎——”趴着的人一个鲤鱼打挺儿,坐起身,“你要去巴黎,为什么?”

眼睑高卷,原本录制哦爱文件上的眼扫了下坐在桌子上的家伙,“今年的广告界交流会在那里举行。”

“去年都没见你去参加,今年也不要去了。”

“去年没有邀请我。”继续看着手上的文件,敛阳漫不经心的同墨语说话。

“收到邀请也不代表一定出席啊。”要是在别的城市举行,他是无所谓啦,但在巴黎——

啪——文件合上,温雅的面孔完全被怒气取代,敛阳瞪着娃娃脸,声音微微扬高,“你到底闹什么别扭?”

面对敛阳的怒火,墨语缩了缩脖子,娃娃脸一副小媳妇儿模样,泫然欲泣,好不委屈,“人家不想你去啊,人家讨厌巴黎,人家不喜欢那里。”

“够了——”忍不住呵斥,敛阳实在受不了墨语说话的语气,“好好说话。”

“噢…好…阳阳,我不要你去。”语气恢复正常,澄亮亮的大眼满是祈求。

“我只是去开会——”心意已决。

“不要去巴黎——”犹不死心的希望打消念头儿。

敛阳正视着墨语亮闪闪的大眼,唇角轻起,“我不会再见他。”

以为墨语是在担心巴黎那个人,以为他还不相信他,但墨语接下来的话让敛阳有些意外。

“不去那个伤心地不好吗?我不想你伤心啊!”讷讷的看着敛阳,墨语不清不愿的开口,“我不想你触景伤情,我怕我会忍不住扁那个伤你心的混蛋。”

颜色徒浓,敛阳深深看着墨语,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那些都是过去了,我已经忘记。”

盯着敛阳的眼睛,墨语撇撇嘴。嘴上说忘记眼里还悲伤什么?口是心非的家伙。敛阳的心其实很脆弱,需要人精心呵护。知道越多他曾经经历的,墨语心中对他的牵挂就越多,会忍不住将他纳进自己的羽翼下,他是除了爹地以外,他最想保护的人,那种心情与对爹地的不一样。

争论到最后不得不妥协,墨语有气无力的说,“你要去就去吧。大不了我跟你去。”

“你还要上学。”敛阳很好心的提醒,进肯那个语气温和,这个家伙就喜欢混,从来没看见他在家里抱过书本。

“教授讲的东西我都会啦,学以致用,光靠啃书本是学不到真东西的,我跟你去巴黎,正好可以实习一下,比在学校里挺教授鬼马行空的瞎掰好。”

说得理直气壮,敛阳不由得给自大的家伙两枚卫生球儿,也许真的该到学校去看看这个家伙是怎么混的。正想着,肚子发出抗议,敛阳不由得尴尬,墨语却笑嘻嘻的拿起敛阳靠背上的外衣,径自往门外走。

“吃饭,吃饭,好饿啊!”夸张的嚷嚷着,可爱的娃娃脸上开出朵朵笑花。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虽然没有任何特别的肢体语言,但那种默契温馨的感觉弥散在两人中间,让办公室外面的好奇目光不自觉的转变成羡慕的注视。

“其实……像他们呢这样也挺好的。”一号八卦女看着走出办公室的一对身影,第一个发出感叹,那语气仿佛已经印证了他们的关系。

“两个不同类型的大帅哥……哎,真是可惜了。”二号八卦女语气尽是惋惜,她班呢来打算钓上司的,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除非换工作,但这里的待遇让她舍不得跳槽。

“你们别胡说八道了,季经理是有老婆孩子的。”一号男八婆出声为上司澄清。

“都听说他已经有孩子了,但你见过他老婆吗?”一号八卦女顶了回去。

“没有。”诚实回答,他的确没有见过,“但他有孩子绝对不假的,他本人都承认了。”而且每次谈到孩子,季经理斯文儒雅的脸总是洋溢着宠溺的笑。

“说不定那孩子是他们为掩人耳目收养的。”

突来的一句话让男八婆彻底无语。

“孟飞,你认识季经理,你说说内幕吧。”二号八卦女将问题抛给靠近经理室位置上的人。

安静听着八卦的孟飞,顿时被口水呛到,“咳、咳、咳……”

“你别咳啦,说说嘛?咱们精力跟曾经做经理的墨语是不是那个关系?”

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孟飞身上,孟飞有种想套的冲动……他哪里知道那么清楚,就算知道也不能说的,“这个…我也不清楚。”

众人不断的套话,但孟飞实在嘴严,见从孟飞那里得不到答案,众人失望的转回头,继续自己的猜测。

“我看一定是,不然墨经历已经辞职了,怎么还会出现在咱们公司大楼里?”

“我也奇怪呢!”

“挺总裁室的人说,墨助理跟总裁的关系很好,他虽然辞职了,偶尔还是会来公司看总裁的。”

“你说墨助理跟总裁会不会……”迟疑的声音立刻遭到周围人的否定。

“咱们总裁有爱人的……不过见过的人不是很多。”

“听说是个残疾人。”

“总裁先前的爱人不是残疾……”很是疑惑。

“这是总裁的第二春……不过五年以后才开第二春,总裁其实挺痴情的。”

“为啥那么好男人一个个的都……”声音里无限感慨,又无限的羡慕。

啼笑皆非的听着众人的八卦,孟飞抬眼看向办公室门口。

“精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了看敛阳身后,没有娃娃脸的身影。

八卦声顿时消失,看着装着忙碌的众人,敛阳微微笑了笑,“大家不去吃午饭吗?”

“这就要去了。”不知是谁回了句,众人齐刷刷的往门口走。

看着陆续走出的人,敛阳抬手揉了揉额头。

转眼间,办公室里就剩下两人,孟飞给敛阳倒了杯水,“不舒服吗?”

忍过一阵头晕,敛阳勉强喝了点儿水,刚刚吃饭时不觉得怎样,没想到回到公司,头晕得更厉害了,“有点儿头晕。”

“去医院看看吧?”见敛阳气色不好,孟飞忍不住担心,“要不要给墨语打个电话?”

“不用,我自己去吧。”墨语去看墨非了,而他只是头晕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通知那家伙,那家伙一定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你这样怎么开车?”头晕开车不是很危险!孟飞不放心的说,“要不,我载你去吧。”

“我不开车,打车去。”对孟飞感激的笑笑,敛阳站起身,头晕得厉害,感觉眼前的东西都在旋转,明明身体一向很好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夜晚来的很快,忙碌一天的敛阳洗好澡,边擦头发边走出浴室,来到响个不停的卧室门前,轻轻拉开门,一大一小两张娃娃脸,摆着一样的poss,一人手里抱着一条被子,被子的一边儿拖拉在地上,湿漉漉的头发上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好象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你们这是做什么?”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宝,敛阳扳着脸站在门里。

“爹地说球球的房间里有大虫,球球不敢睡,要跟爸爸睡。”球球鬼精灵的转述这墨语告诉他的话。

刚刚对好的台词,墨语信心十足的看着儿子演戏,心里咕嘟咕嘟乐开了花,狡猾的笑脸上嘴角不断抽搐,迎上敛阳危险的目光,笑容僵住,墨语缩了缩脖子。

“真的有蜘蛛啊,而且很大…”咽了咽口水,墨语讷讷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收回瞪在谎话连篇家伙脸上的视线,敛阳蹲在儿子面前,拿过球球怀里的小杯子,把他光溜溜的小身子裹起来,随即抱起小家伙,单手为他擦着头发,温声说,“球球是个男子汉,应该很勇敢的。”

球球老师的任由敛阳给他擦头发,奶声奶气的拍着胸脯说,“球球是很勇敢的,摔倒了都没有哭。”

“勇敢的人不该怕大虫,球球却害怕……”敛阳的话还没有说完,球球急急的开始表态。

“球球不怕了,球球这就回房间。”急着要表现自己是个勇士,球球迫不及待的要回自己的房间。

不是吧!墨语站在一变看着不按套路走的儿子……你回去睡,我怎么办?我可不想陪你睡啊。

球球根本不了解老爹的心思,急着向父亲证明他是个小勇士。

“爸爸抱你回去。”敛阳抱着球球,无视墨语哀怨的目光,从他身边走过。

哄睡了球球,敛阳站起身,对上门口一张哀怨可怜的娃娃脸。

“艳阳,不抱着你我会睡不着,明天就要上学了,你不想我失眠,顶着两个黑眼圈儿去学校吧?那样听教授讲课很容易睡着的。”

“——”无动于衷。

“睡眠不足,脑子不好,过马路会很危险,万一我不小心——”话还没说完,手里的被子不翼而飞,计谋得逞的墨语贼笑着跟在敛阳身后,走向两人的闺房。

嘿嘿,谁说哀兵必败的?他不就赢了吗?

躺在床上的娃娃脸,一脸痴痴的笑,偏头看了看床边的精瘦的背影,下意识的摸了摸嘴角,哇……口水都流出来了!

敛阳绝对不是白斩鸡(白白胖胖的肉食鸡),他身上的肌肉紧绷而解释,金黄的肌肤充满弹性和力量,不像许多东方男性,四肢有细长浓密的体毛,敛阳身上的汗毛很轻很短,使他的皮肤更加细腻光滑,让人爱不释手。

心里想着被子下的无限春光,墨语被子下的身体变得不安分,先是伸出小腿搭在敛阳的小腿上,见背对自己的人没有反应,墨语更是大胆的将小腿一寸一寸的往上华东,就在马上抵达敛阳大腿内侧的时候——

“你闹够了没?”没有反应的人,霍的转过身,一双眼气恼的瞪着手脚不安分的家伙。

笑容僵住…被发现了…墨语索性大胆的靠了过去,把脑袋硬贴进敛阳怀里,“阳阳,咱们换张单人床吧,这张床太大了。”

两个人睡一张单人床,还有翻身的余地吗?敛阳有时候真的很难了解墨语的脑子里究竟都想些什么。

“老实睡觉——”粘在他怀里的脑袋推开又自动靠过来,再推开再回来,往复几次,敛阳索性放弃推开墨语的想法,任由他钻进自己怀里。

“噢——”

“你的手在干什么?”被无尾熊搂的紧紧的,让他怎么睡?

“我怕黑——”

“把脚拿下来。”声音咬牙切齿——这家伙居然把他的腿夹在了两腿之间。

“不要——”

“墨语——”忍无可忍——那两条不安分的大腿居然摩擦他私处。

“睡着了——”将无赖进行到底。

碰——

“阳阳——”坐在地板上,娃娃脸委屈的轻唤。

“——”

没人理,娃娃脸慢腾腾的站起身,揉了揉危险着陆的屁股,悄悄爬回床上,不让搂着,背靠背总可以吧?凑到敛阳身边,背靠着墨语乖乖的闭上眼睛。





  何来抉择 第三章 飞往巴黎

“你这是什么造型?”看着突然造访的客人,办公桌后的男人好笑的看着来人落魄的样子,“你这是逃难呢还是被人遗弃啦?”

男子将来人从头打量到脚,乱蓬蓬的头发,褶皱的衣服,手里拎着一根背带包。背包整个都拖在地上,活像个难民,真不知道秘书怎么会放他进来的?不怕他是抢劫的吗?

娃娃脸瞪着办公桌后一脸看好戏的家伙,将背包往地上一扔,屁股坐到人家的办公桌上,一脸质问的表情,“谁叫你把饭店房间都包出去的?”

这是什么问题?面带笑容的男子愣了下,随即又笑了起来,“我要做生意啊。”他开的是饭店,供客人住宿,当然是客满才好。

“你害我没地方住啦。”指责的看着男人,墨语不悦的瞪着笑容灿烂的家伙。

“你别瞪我,顶层的客房我还给你留着呢,这样可以了吧?”也许是因为都是在单亲家庭里长大,他对这个娃娃脸热别的宠爱。

“我不要,我要住客房。”

“客房真的都没有了。”男子为难的看着墨语,“早知道你想来住,我会先让你选的,可是…谁叫你突然袭击,杀我个措手不及。”

这不能怪他,而且墨语从来都不住客房的,这回是怎么了,心血来潮了吗?男子心下狐疑,不禁又多看了娃娃脸几眼。打从他游学开始,他们已经有两年多没见面了。

“真的没有可能了?”

对着希翼的娃娃脸,男子无可奈何的摊开双手,“很抱歉,实在是——”

利落的跳下桌子,娃娃脸捡起地毯上的背包抱在怀里,拖拖拉拉的往门口走出。

“小语,你干什么去?”见墨语要走,男子出声询问,“顶层的套房——”话才出口,就见背对着娃娃脸挥起一只手臂。

“我去隔壁饭店——”

看着门开了又关,男子半天也没想明白墨语这是哪根筋错乱了?自家的白金饭店现成的套房不住,住隔壁的四星饭店。

而且让他不明白的是霍华德企业的问题马上就可以结束,他还来这里干什么?难不成是验收成果的?

拿起手机播下号码,“是我…墨语怎么突然来了?…什么,你不知道他来…”挂断电话,脑中无数个问号找不到答案。

想到什么,男子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干练的女秘书推门进来,“总裁,您找我?”

“查一下今天入住饭店的客人名单,我要他们的详细登记记录。”看来只能从这方面着手了。

“是——”秘书离开,男子转动椅子面向窗外。

为什么从来不问世事的人要对霍华德企业下手?

看来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围着浴巾走出浴室,床头的手机突然想起,一手擦着头发,敛阳快步走到床边,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看显示的号码,按下接听键。

“怎么才接电话?”电话另一头传来不悦的嘟嚷,敛阳眼里闪着笑,声音淡淡的响起,“刚从浴室里出来,你怎么还不睡?”

“想你…睡不着…阳阳,我想跟你一起睡?”清凉的声音,带着天天的温情飘进敛阳的耳里,暖上心头。

“别闹了…好好休息,明天活动结束我陪你到处逛逛。”

“真的——”兴奋地扬高声音,电话这头的敛阳不由的勾起嘴角。

“现在立刻睡觉吧。 ”听见电话里传来痛快的回答,敛阳笑着挂掉电话。

两年了,娃娃脸粘人的个性不减反增,敛阳躺在床上,跟娃娃脸有关的往事一幕幕的在脑中闪过——

孩子气的跟儿子抢东西;幼稚的跟他撒娇;挖空心思的拐他上床;赖皮的耍心机逃避上学,只为跟在他身边;百变的表情生动活泼,每一天都有不同的花招儿,让他目不暇接、哭笑不得,跟墨语在一起的生活,每天都充实美好,让他仿佛身在梦中。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敛阳拨通了聂星河的手机,“爸,是我。”

聂星河看了眼身边熟睡的人,起身走出卧室,“你跟小语真是默契,我刚挂掉他的电话回卧室,你的电话就进来了。”

听到聂星河说在卧室里,敛阳没想到他会休息这么早,歉然的说,“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敛阳太过客气的语气让星河不由的皱了皱眉头,“都是一家人,干嘛这么客气?我还没休息,是非身体有些不舒服。”

“是不是带球球太累了?”敛阳直觉的说,心下却诧异,这两年墨非的身体一直恢复的很好啊,比以前健康许多,就算跟球球玩耍一天也不会累的,怎么会不舒服?

“球球很乖没有闹人,非会不舒服可能是因为今天在外边的餐厅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不过不严重,没有大碍。”

“如果爹地很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检查,别耽误了。”敛阳很关心的说,脸上尽是关切。

“我会的——”又聊了几句,星河挂断电话,走向卧室,轻轻推开虚掩的门窗,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来,似乎很不舒服,眉头微皱,“还不舒服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来到床边,星河将平躺在床上的墨非抱进怀里,小心审视他的脸色。

星河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缓缓的暖进墨非的心窝,听着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关心,墨非微笑着轻轻摇头,“不用去医院,没那么严重。”

每个人都把他当宝贝一样小心的呵护,墨非深深庆幸自己当被救活过来,如果当初真的放弃生存的念头,将错过多少幸福?

“别逞强——”知道墨非习惯忍耐身体上的不适,星河对他深深的不放心。

“如果明天还没有好,我们再去医院。”靠在星河的怀里,墨非昏昏欲睡,“刚刚去干嘛了?”

醒来发现身旁没熟悉的身影,那种好像失去他的错觉将他深深缠绕,恐慌的快不能呼吸,此时,感受着星河怀抱的温暖,墨非依赖的将脸往他的胸口蹭了蹭。

知道墨非喜欢被这样子抱着,星河为墨非调整好姿势,让他能够更舒服些,“敛阳刚刚来过电话。”

闭合的双眼缓缓睁开,墨非仰起头,“出了什么事?”

“哪有什么事 ,你不要胡思乱想的,敛阳只是来报平安的。”

见星河眼神坦荡,墨非安心的闭上眼。时间流走,敛阳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欣喜着却也担心着,墨语要如何面对瑞士那些老家伙?

万里无云碧空下,离情依依机场中。

侯机大厅里,球球眼泪汪汪的趴在父亲的怀里,不断地抽噎,弄得敛阳好生不舍,“球球乖乖的,爸爸回来给你买好多好多玩具。”

小脑袋摇了摇,一点儿也不受诱惑,“不要爸爸走,不要爸爸走。”

三岁多的球球穿着可爱的卡通衣服,胖乎乎的脸蛋儿挂着两行泪水,长长的睫毛更是湿漉漉的,那眼中的不舍让敛阳恨不得能将他带在身边,可是,他不是去旅行的,不能耽误工作,从来没有跟球球分开超过四十八小时,敛阳也舍不得。

看着敛阳难舍难分的表情,吃味半天的墨语终于开口,“球球,爹地抱抱。”

球球圆圆的眼睛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一旁的爹地,乖乖的伸出两只短小的胳膊,“不要爹地走,不要爸爸走。”

很好,这时想起他也要出门了,墨语抱着儿子,心中那个不是滋味啊。

“球球,爸爸跟爹地要工作,球球跟爷爷在家,爹地很快就回来。”墨语边说边向轮椅上的人求救,再不把这粘人的家伙抱走,他们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球球,来爷爷这里。”墨非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孙子,温和的声音宠溺的说,“爷爷带你去吃糖,买好多好多的糖。”

听到有糖吃,小家伙犹豫着……最好还是被糖果吸引,投入爷爷的怀抱。

抱着球球,墨非笑着看着两张颇不甘心的面孔,“行了,你们不是一直想抱摆脱小家伙吗?这会儿怎么又不甘心了。”

“叛徒,居然被几颗糖块儿诱惑。”墨语瞪着儿子,气恼的说,敛阳无声的笑了笑,儿子不哭,他才能安心上飞机,不过没想到自己的分量居然没有糖果重,多少还是有些被打击。

“好了,你还想弄哭他是不?”墨非不悦的瞪了眼儿子,显然孙子比儿子还要重要。

“爹地,你偏心得很严重。”墨语嫉妒的撅起眉头。

“谁叫孙子比儿子可爱!”墨语轻笑着,眉宇间却有些褶皱,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爹地,你又不乖了。”没有错过墨语脸上一闪而过的不适,墨语忍不住威胁,“等我回来,要是发现你瘦了,我就把你接回来绑在身边,关你禁闭,把你跟老爸隔离,让你们做牛郎织女。”

“呃——”墨语顿时傻眼,这个家伙真的很会抓人软肋,“我没有不听话,你不要动不动就威胁我。”

明明他才是老子,被儿子威胁会很没面子。

轻轻哼了哼,墨语看向远远走来的高大身影,“爸,爹地跟球球拜托你了。”

“什么叫拜托?”墨非很不情愿的抱怨,“我是个大人啊。”

么把他说的跟球球似的!

聂星河抱过墨非怀里的球球,不想他被越来越重的球球累到,对于墨非的抗议只是轻轻笑了笑,“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时间差不多了,孟飞就要来了,你们先走吧。”墨语可不想让单纯胆怯的孟飞看见自己的大老板来送行,可想而知,那个家伙一定会被吓得神经失常。

而事实的确如墨语所料想的,墨非三人离开没多久,孟飞就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我刚刚看见总裁了。”

紧张的语气,慌张的神色,让孟飞看起来很好笑,墨语笑呵呵的看着他,故意装做惊讶的配合,心里却乐开了花,“真的吗,在哪里?”

左顾右盼之际,不忘对一旁的敛阳挤眉弄眼,敛阳瞪着入戏的家伙,眼里闪着笑。

“我进门,他出门,刚好擦肩而过,他当时推着一个坐轮椅的男子,两人有说有笑的,总裁脸上的表情跟在公司时完全不一样,对了…那男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好可爱。”

孟飞兴高采烈的说着,眼神怀疑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公司早有传言,他们跟总裁的关系匪浅,难道总裁是来为他们送行的?

“好了,该走了。”拉过还想哈利的墨语,敛阳实在不想他在编出什么故事来欺骗孟飞。

“墨语也要去巴黎?”终于注意到这点,孟飞惊讶的问,换来墨语恼怒的瞪视。

“怎么,我不能去吗?”墨语生气的扬高声音,故意站在敛阳身边,像在宣告主权,敛阳淡淡的笑了笑,没打算对孟飞隐瞒,但也没有真正坦白过什么,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孟飞也不可能猜不到他们的关系,何况墨语都快把宣传部的门槛踏平了。

公司里流言纷纷,任由同事扑风捉影的胡猜乱想,敛阳不打算澄清什么,毕竟他和墨语的关系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不过,他也没打算极力隐瞒,一切顺其自然。

“我没说不能啊,只是墨语…你这样粘人…未免太…”在墨语凶恶的眼神下,孟飞咽了咽口水,吞下了到嘴边的话。

“太什么?”威胁他粘人,不想活了。

“没什么——”口是心非的回答。孟飞可不敢招惹墨语。

“好了,广播已经在提醒登机了。”敛阳拉着墨语,不让他再耍脾气,这个家伙,一会儿都不消停儿!

“阳阳,我帮你拎包。”接过敛阳的手提包,墨语拘腿的模样,看得孟飞不由得笑出声,结果找来娃娃脸一计恶狠狠的回眸狞笑。

真是差别对待!孟飞在心里抱怨,对他不假辞色,对敛阳却巴结讨好,标准的双面人。

看着面前并肩而行的两人,步调一致,背影和谐完美。突然好羡慕他们,爱不分性别,真心的爱,往往能唤起心底最深的感动。

下了飞机,三人直接乘上主办方派来迎接他们的车子。

巴黎,时尚之都,艺术之都,繁荣华美,典雅高贵,古典建筑错落在高楼大厦间,具有历史厚重感又充满了现代生机,说它是个矛盾体,却又有机结合,相得益彰。

沿路风景变换,心情却没有想象中的压抑,低头看向我在自己手上的手掌,感觉从那掌心散发出来的热量,换换的淌进心上。抽出手,敛阳拍了拍身边人的脸蛋儿,“快到了,醒醒吧。”

“噢——”嘴上答应着,娃娃脸没有睁开眼,反将脑袋靠上敛阳的肩膀。

“喂——”看着贪睡的家伙,敛阳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只能等下车时再叫他了。一旁的孟飞看着这一幕不禁笑了笑。

住进指定的房间,按照规定,每个邀请人只能带一名助手,主办方也只提供两间客房,所以,自告奋勇、尾随而来的墨语只能自己掏腰包住宿。

“我要住在这里。”站在敛阳的房间里,墨语气恼的大叫。

该死的主办方真是大手笔,居然包下整个饭店,害他这个不相关的人只能去睡马路。

“别耍脾气了,我帮你订其他的饭店。”脱下褶皱的西装,换上简单的休闲装,敛阳优雅的走到床边,拿起床头的电话。巴黎,生活了近十年的城市,对这里的一切不能说了如指掌,却也八九不离十,放下电话,敛阳看着赖在床上的娃娃脸,轻轻推了推,“我帮你预定了隔壁的饭店,那里的环境不错。”

“我不要…我要跟你住在一起。”墨语趴在床上,仰起脑袋,嘟着嘴巴,“阳阳,这张床很大啊。”意有所指的说,圆月明眸眨啊眨的,一脸算计。

“我是来工作的。”要不是总裁大人说情,敛阳根本不打算带他来,结果这个家伙居然得寸进尺到这种程度。

“我不会影响你的工作的,我只是想睡在这里。”

“我们早晨从一个房间出去,你认为别人会怎么想?”这个家伙该聪明的时候反而变成白痴了。

“他们怎么想关我们什么事,我们本来就是睡在一起的。”墨语满眼的不解,敛阳却气得揪起娃娃脸的脸蛋儿,狠狠的拧了下,“啊,疼——”哀叫着,墨语一脸无辜的看着敛阳。

“少在这里装傻,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一手拎着娃娃脸的耳朵,一手拿着他的背包,直接将人带包扔到房间门口。

修长的身体挡在门前,墨语哀怨的看着铁面无私的俊容,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外,“阳阳——”

碰——房门在面前关闭,墨语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还好,鼻子幸免于难!知道房间里的人铁了心不让他进门,墨语只好拎着一根肩带,拖着背包,像个流浪儿一样,一步一挪的磨蹭着走向楼层电梯。




  何来抉择 第四章 偶遇堂哥

墨语躺在床上瞪着走进房间身材修长的人,娃娃脸耷拉着,眉头不悦的纠结,眼神气恼又委屈。

敛阳看着径自生闷气的墨语,谦然的笑笑,“不好意思,活动实在安排得太满了。”

娃娃脸腾的从床上坐起,霸道又蛮横的说,“你已经跟我说了去填的抱歉了,我不要再听你的道歉…我不管…你今天下午的时间是我的…你答应要带我去逛逛的。”

“今天是最后一天,行程安排得很满,我不能不去。”敛阳为难的看着墨语,他也没想到主办方有那么多的活动安排,五天来上下午都有活动,他只好把墨语一个人留在饭店里,答应他去逛巴黎的承诺一直没有实现,“要不…你一个人出去逛逛吧,找一个当地的导游,你的法语很好,应该…”见娃娃脸失望的看着自己,敛阳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逛哪里,做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人在我身边,我大老远的跟来不是为了独守空房的,如今可好,跟来同没跟来结果完全是一样的,你忙得让我根本看不见人影。”

像个弃妇似的堆坐在床边,娃娃脸上一点光彩都没有。

敛阳不忍心看他难过,更不想看他一再失望的眼神,拿起饭店的电话,按下一串数字,“孟飞,下午的宴会你代我出席…你可以的…别那么不自信…好的,就这样。”挂掉电话,看向一边的娃娃脸,“有家餐厅的法国大餐很不错——”

“阳阳,你真好——”破涕为笑,娃娃脸笑眯眯的看着神情有些不自然的俊脸。

“还不起来。”站在床边瞪着没有动作的家伙。

坐在床上的墨语赖皮的说,“拉我起来。”

无可奈何的伸出手,却没想到墨语奸诈的巧劲一带,敛阳身子骤然失去平衡的扑到墨语身上,墨语利落的翻身,将人压倒在床上。

瞪着眼前放大的娃娃脸,敛阳被压在下面动弹不得,“你干什么?”

抱住敛阳清馨的身体,墨语贼笑着,“法国大餐可以等会儿吃,先来个法国热吻,这才叫入乡随俗。”

“你——”声音被热吻吞噬,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床上相拥的两人却没有分开的迹象。

“够了——”敛阳用力推开粘在他身上,害他差点儿窒息的家伙,大口大口的喘息。

“阳阳…我的技术…是不是越来越高明了。”同样喘息不止的娃娃脸,炫耀的声音断断续续。

“淫虫——”瞪着一脸骄傲的家伙,敛阳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我这可是在为你谋幸福——”暧昧的眨眨眼,娃娃脸意有所指,敛阳觉得耳朵也开始烧了起来。

伸手推开眼前放大的娃娃脸,“赶快起来,出门了。”

今天宴会结束,明天来自四面八方的各国与会人员就要打道回府,他可不想自己明天‘伤痕累累’的上飞机。

“哦——”不太情愿的站了起来,见敛阳的衣服都皱巴了,墨语转身打开箱子,为他取出一套简单的米色休闲装。

接过衣服,敛阳起身走向浴室,却听身后的人笑着的建议,“阳阳,在这里换不是也一样?”

一样才怪,敛阳回头瞪向色咪咪的娃娃脸,却见他直直看着自己,一条银线从上翘的嘴角流出,吧嗒吧嗒的滴落在地摊上。

忍无可忍,敛阳红着脸、羞恼的痒高声音,“把你的口水给我擦干净!”

“喔——”看着敛阳红着脸走进浴室,墨语‘嘿嘿’笑个不停。

其实哪里不去也很好啊,在房间里待一天,两人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

幽黄的灯光搭配暖色调的装饰,轻慢的钢琴曲扬扬洒洒,年轻的侍者举止优雅,温馨浪漫气氛使人心情舒畅,绚旖的灯光打在敛阳的脸上,将他俊美有型的面容勾勒得更加精致,墨语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

开胃菜已经撤下,侍者已经将正餐摆上,对面的人却久久没有动作,敛阳不由得抬眼,就见泥塑一样的娃娃脸,眼神痴迷,双手握着刀叉,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看我就能填饱肚子吗?”敛阳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让墨语中意,居然能看得着迷。

收回目光,娃娃脸漾起灿烂的笑,“看是不能……吃掉就能。”清亮的声音故意压低,周围的人听不见,对面的敛阳却听得一清二楚,麦色皮肤顿时成了关公在世。

这个家伙越来越过分了!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巴。”叉起一小块蜗牛肉,递到娃娃脸的嘴边。

惊讶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受宠若惊的墨语张大嘴巴接过蜗牛肉,慢慢的咀嚼着,似乎很舍不得咽下。

敛阳好笑的看着咬合不下几百次的娃娃脸,不禁问,“怎么还不咽?”

含糊着声音,娃娃脸无比慎重的说,“舍不得啊,我要好好品品味道。”

“虽然这菜价格不菲,你也不用这个样子。”啼笑皆非的看着行为夸张的家伙,“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举起手边的玫瑰红葡萄酒,墨语直直看着敛阳,“阳阳,这个酒不醉人,少喝点没有问题的。”

“我的酒量没那么差。”声音有些不悦,敛阳绝对不承认自己的酒量很糟糕。

“我也没说你差啊。”见对面的人眼睛开始喷火,娃娃脸笑嘻嘻的喝了口杯子里的酒,还做出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

自己当初怎么会找上他?敛阳再一次问自己,可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那一夜的记忆模糊一片,惟记得天亮酒醒后,匆匆看了眼床上还在睡的男孩儿,他就离开宾馆,却没想到那仅仅一眼,却成了长久的纠缠。

不过……幸好遇见的那个人是墨语。

“阳阳,你若是喜欢吃这里的蜗牛,回家我做给你吃啊。”

诧异的看着对面的娃娃脸,敛阳眼神闪烁了下,这个家伙!“你怎么知道我爱吃?”

“一出门就奔这里来,轻车熟路的点好东西。”嘿嘿笑了声,墨语继续说,“所以,我猜想,你应该很爱吃这里的酿蜗牛。”

眼神浓烈的看着墨语,敛阳突然发现娃娃脸的心思居然这么细腻,能从他的举动看出他的心思。

“酿蜗牛的价钱可不低,等你能独立赚钱再说吧。”有那份心就够了。

“阳阳,你不要老是小看我啊。”不满意潋滟那敷衍的态度,墨语才要说话,却被突来的声音打断。

“小语,你怎么在这里?”惊讶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浪漫气氛,墨语不悦的偏过头瞪向来人。

到餐厅来,除了吃饭、约会,还能做什么?二人世界被破坏,墨语没好气儿的回了一句,“来洗澡——”

“呃——”见娃娃脸满眼喷火,语气恶劣,来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错误——打扰了某人的兴致,“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

来人看向一旁斯文俊雅男子,很诚意的道歉,礼貌的伸出手,敛阳带着儒雅谦和的笑,优雅的起身,才伸出手,却被人一把握住。

“道歉收下,赶紧走人。”握着敛阳的手,墨语瞪向来人伸在身前的手,来人悻悻收回手,目光在两人间流转。

“你好,我是墨林,小语的堂哥。”不能握手,介绍一下总可以吧,墨林看着娃娃脸,眼里闪着调侃的笑。

这个家伙真是占有欲十足!

“您好,我是季敛阳。”敛阳想抽回手,奈何娃娃脸拽的紧紧的,有外人在场,敛阳不能发作,暗暗的捏了捏墨语的手臂内侧。

娃娃脸不甘心的松开手,看着笑容绚丽的堂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没有事情要做了吗?”

“我看见你和朋友在这里,特意来打声招呼……”见娃娃脸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墨林长话短说,“我马上就走,你别恼了。”高深莫测的看着两人,莫林笑着说,“敛阳很高兴认识你,我们有机会再见。”

泰然的面对墨林了然的目光,敛阳笑着说再见。

对于墨语家人的了解仅限于墨菲和凌骏,突然出现一个墨语的堂哥,敛阳还是多少有些不适应。

人都走了,他还看什么?墨语吃味的看着望着墨林离开方向失神的俊容,“阳阳,墨林那张冬瓜脸有什么好看的,我比他好看多了。”

瞪了眼嘟着嘴巴、自吹自擂的娃娃脸,二十出头的人居然还跟小孩子似的。

“你家的亲戚好多。”颇有感触的说,敛阳既羡慕又伤感。

“我的亲戚就是你的亲戚啊,不过你只要记得我就好了,其他人可以自动忽略。”墨语笑嘻嘻的说,占有欲十足。

忽略吗?脑海中浮现出墨林那高雅气质,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墨家的人似乎都很有修养,除了眼前玩世不恭的娃娃脸。

“同样是姓墨的,你跟他们的差距好大。”淡淡的说完,就见对面的娃娃脸先是不甘的瞪大眼,随即捧着自己的脑袋凑过来。

“阳阳,你也觉得人家是最好的啊,他们都没有我好,对吧。”自大又自负的表情绝对夸张。

知道墨语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却故意扭曲,敛阳扯起嘴角不予回答。

没有人再来打扰,两人在浪漫的氛围里,安静的用餐。

放下餐具,擦了擦嘴巴,敛阳温声问,“想去哪里?”

“parisbynight,当然是去游河了,听说夜晚的塞纳河很美,去看看啊。”墨语期待的说,敛阳点头同意,伸手取出钱包,刚要结账,却被人抢了先。

“我来付账。”很大男子主义的说,墨语痛快的掏出钱包,取出信用卡交给一旁的侍者。

敛阳没有异议的将钱包放回衣袋里,对于墨语这种行为已经懒的去抗议,因为根本是徒劳的。





  何来抉择 第五章 塞纳河之夜

自东向西流的塞纳河,形成一个弧形,穿过巴黎将城市分成两大块。夜晚的塞纳河别有一番风情,岸上灯光闪烁、熠熠如画,河中风清水澄、优雅宁静。两岸的名胜被灯光照明,风光秀丽,楼房鳞次栉比,古代和现代的建筑体现着巴黎古往今来不同历史时期的建筑艺术和风格,并立在甲板上,船缓缓的向前移动,两岸的风景不断变换,卢浮宫、奥赛博物馆、巴黎圣母院、埃菲尔铁塔等名胜都可以一一尽收眼底,璀璨、晶莹、梦幻。

夜晚的巴黎如此的美,却是今天才体会。释然的笑挂在嘴角,今天才看到巴黎的美,也不算迟,及早的抽身,寻得今天的幸福,自己是个幸运的人。

“风景有那么好看吗?”娃娃脸强迫着面对船外的人转回头。

“干什么?”被硬转回头,敛阳瞪着闹别扭的家伙,“说来看风景的人是你,说来游河的人也是你,怎么又不高兴了?”看着哀怨的娃娃脸,敛阳声音满是无奈。

“阳阳,你刚刚在想什么?”居然那么认真,那么出神,那么迷人!来巴黎看景色看得那么沉醉,心里一定想着什么跟这里有关的,墨语越想心里越酸得直冒泡泡。

对上吃味的眼,敛阳但笑不语。

“阳阳——”那笑是什么意思?墨语猜不透。

眺望河光夜景,敛阳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我在巴黎生活近十年,却从来不知道夜晚的塞纳河是这么的美。”

白天忙于工作,夜晚在一个个的等待中渡过,等待偶尔的温存,期待偶尔的相聚。

“以前你都不出来逛街吗?”法国人都是很浪漫的,吉尔那个家伙不像没有情调的人。

望着远方灯光明亮的埃菲尔铁塔,敛阳轻轻摇了摇头。吉尔从来没有邀请过他一起游巴黎,更不会同他一起进出同一个场所,即使前一天住在一起,隔天他们还是会错开时间到公司,在公司就像陌生人一样。

自己顺从他的意愿,小心翼翼的维护着那份感情,到头来得到的又是什么?想想那些日子,竟觉得可笑。

“那我们把这里逛个遍,制造我和你的巴黎回忆。”墨语清亮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稚嫩,敛阳回头,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一点玩笑的痕迹。

嘴角划开好看的弧度,敛阳笑得好柔好暖,墨语不禁看得呆掉。

“把你的嘴巴合上。”笑容收敛,敛阳瞪着夸张的娃娃脸。

“阳阳,我们回饭店去做研究吧。”暧昧的看着面前颀长的身子,娃娃脸迫不及待的说,“检验一下我的功课。”

满脸黑线,敛阳瞪着色欲攻心的家伙。真是勤奋!床上功夫勤于练习,学业怎么没看他这么努力过!

“明天还要坐飞机。”咬牙切齿的提醒精虫蛀脑的家伙,敛阳干脆不去看身边的娃娃脸,却感觉自己的耳根子都红透了。

“我们还要逛巴黎呢,不着急走。”说到做到,墨语决定多留几天,“就当度蜜月吧。”

血色腾的涌上脑门,敛阳面红耳赤的看着神态自然的娃娃脸,“度蜜月——”

娃娃脸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球球都两岁多了,我们还没有度过蜜月呢,这次一定要好好补上这一课。”

“那是不是补个婚礼。”蜜月——亏他想得出来。

敛阳本事随口说说的,却没想到娃娃脸果然沉思考虑着,“阳阳,你觉得什么样的婚礼好,中式还是西式的?”

“式你个头,越说越离谱了。”敛阳干脆捏起娃娃脸的耳朵,却突然注意到,娃娃脸居然已经长到跟自己一样高。

什么时候他的身高同自己相差不多了?身高长了,身体壮了,个性却一点儿没变,还是很有让人抓狂的能耐!

“哇——疼啊。”惊呼声引来船上不少客人的注目,敛阳不得不松开手。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到河里去喂鱼。”低声威胁着,娃娃脸却有恃无恐的笑笑。

“阳阳,人家这么可爱,你怎么舍得?”敛阳白了身边人一眼,转头欣赏沿岸风光。

不知道是两岸风光让人迷醉,还是墨语的话让人感动,敛阳伸手捂上胸口……那里热热的。

扑通——

轻微的落水声,吸引了船上赏景人的注意,游客的视线纷纷落向水中起起伏伏的人身上,四周哗然,却无一人勇于营救。焦急聒噪的声音掩盖了水中人求救的声音,照明灯射向落水者,人们这才看清水里的人——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小男孩儿。

“你干什么?”拉住正要脱下外衣的敛阳,墨语阻止住他的动作。

“去救人——”说着将外衣递给身边的娃娃脸,就要下水。

“会有营救人员救他的。”墨语拉着敛阳不让他跳入水中。

敛阳看了下儿四周的情况,又看了看水里的孩子,“那孩子捱不到救生员来的。”说着,就要挣开墨语的钳制。

“你别去。”墨语将敛阳从船边拉回,利落的把外套脱下,扔到地上,两下儿甩掉鞋子,“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大步跑向船边,扑通一下跳进河水里,利落的游向已经快没有挣扎的小孩儿,一只手臂夹住孩子的胸膛,慢慢的靠向游船。

“墨语,接着——”将游泳圈奋力的抛出去,敛阳和游客拉着拽住游泳圈的墨语,一点一点靠近游船。

双臂将孩子托过头顶,墨语身体被作用力反压进水中,瞬间没过头顶。

“墨语——”敛阳惊呼着瞪大眼睛,忘记了要将孩子拉上船。

水面划开涟漪一圈圈,对上一双含笑的眼,提起的心终于放回原位。

“抓住泳圈,我拉你上来。”敛阳拉紧手里的绳子,身后陆续有人来帮忙,几个人合力将水中的娃娃脸拉上甲板。

仲夏夜晚的塞纳河,河水并不冰冷,但夜风袭来,吹过湿淋淋的衣服,还是让人忍不住打冷颤。

“快把湿衣服脱掉。”敛阳伸手帮墨语褪下湿涝涝的衬衣,将自己干爽的外衣裹在他身上。

“裤子就算了吧。”按住敛阳握在腰带上的手,墨语难得出现尴尬的表情。

敛阳笑笑松开手,“冷不冷?”

“还好,不冷。”又哆嗦了下,墨语笑呵呵的说,一脸的轻松,“我还没在河里游过泳呢,今天算是有了新体验。”

“把头发擦干,船已经在靠岸了,我们马上就回饭店。”看着落汤鸡一样的,墨语,敛阳拧干墨语脱下的衬衫,忙碌着帮他擦头发。

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墨语的身上,完全忽略了被救上来的孩子。

“阳阳,你在担心我吗?”精亮的大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俊美的面容,满是期待的问。

手上的动作顿了下,敛阳斜瞄了眼有些兴奋的娃娃脸,“废话——”

“阳阳,我好高兴你担心我。”激动的娃娃脸,忘形的咧大嘴巴,笑得好不灿烂。

有必要那么夸张吗?敛阳不由得失笑。

“不过阳阳,你刚刚太冲动了。”笑容收敛,娃娃脸紧绷着皮肤,摆出一副训人的架势,“你连蛙泳都没学好呢,居然就想下水救人,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很可能人没救到反而把自己赔上。”

好不容易劝敛阳开始学习游泳,他的水平墨语最清楚不过。

敛阳看着神情严肃的娃娃脸,聆听着他的教训,没有反驳的借口,因为墨语说的的确是事实。

“我只是那时太激动,没有考虑那么多。”小小的为自己辩白一下,结果换来娃娃脸不悦的瞪视。

“激动…三思而后行,以后再遇到类似紧急的时刻,拜托你先好好思考一下,还有…量力而为。”

被娃娃脸教训一顿,却没有反驳的余地,见他没有停止的意思,敛阳只想赶快逃离墨语的碎碎念,眼睛望向人群方向,终于想到…“我去看看孩子。”

不等墨语说话,敛阳大步走向围观的人群。

看着理亏就跑的人,墨语只有无奈的苦笑,抬头看向闪烁星空,如果能少点刺激,巴黎的夜晚真的很nice。

敛阳蹲下身子看着已经转醒的小男孩儿,“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深刻的五官没有表情,一双碧绿的眸子看着面前温和的男子,却没有出声回答他的问话,眼神空洞的望着星空,满眼迷茫。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居然有这样消极的情绪,救他上来已经有段时间,却不见有人来寻,敛阳不禁有些心疼,“孩子,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以为小男孩听不懂法语,敛阳用英语重新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回答。

“小鬼,你别装死了。”墨语一屁股坐在敛阳身边,低头看着躺在甲板上的孩子,“你跑到塞纳河自杀,想让游客观看你的表演吗?想死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吧,这里有那么多人看着,总有几个人会见义勇为,你死不成的。”

“墨语——”听了墨语的话,敛阳不由得瞪过去,怎么说那么重?

“这是和尚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啊。”接收到敛阳不悦的视线,墨语嘿嘿笑了笑,转头又看向孩子,“要不要我帮你想个好方法,上吊、喝药、还是割脉?保证管用,一死就成。”

越听越离谱,敛阳刚要说话,甲板上的孩子却先出声,“我的事不用你管。”

孩子的声音沙哑,才说完就用力的咳了起来,“咳咳咳…”

敛阳抱起孩子轻拍他的后背,眼睛瞪着一旁的娃娃脸,不明白他跟孩子叫什么劲!

“他这不是有反应了?”摊摊手,墨语一脸自大的笑笑。

看看墨语,再看看怀里的孩子,敛阳不能不承认墨语这激将法挺管用。

船靠岸后,没有人认领落水的孩子,小孩子一句话也不说,敛阳什么也问不出来,最后决定将他带回饭店。墨语没有异议的将闭口不言的孩子背回饭店,交待侍者送来适合孩子身材的干净衣服,墨语背着湿嗒嗒的男孩进了房间直接走进浴室。

洗过热水澡的两人,一人围着一条浴巾,墨语将木偶一样的男孩放到床上,自己拿起敛阳为他准备的干净衣服穿上。

“原来你听得懂法语,你叫什么名字?”看着床上的男孩儿,敛阳温和的问,可是孩子根本不给他面子,一双眼直直的看着他,就是不出声回答。

“名字也没什么重要的,就叫他小屁孩儿吧,要不…小哑巴也行。”换好休闲装的墨语站在敛阳身边‘好心’建议。

一句话说完,两道怒视的目光齐齐射过来,娃娃脸顿时僵住,“干嘛瞪我?”

敛阳收回警告的视线,取过新衣服帮男孩儿穿上,“一会儿带你去吃饭,你不想说话就不要说了,不过…男孩子总要勇敢一点儿,生命史最珍贵的东西,是不能随意放弃的。”

男孩儿的目光闪了闪,碧绿的颜色滑过一丝光彩。

“阳阳,我不要你对别人好。”从身后抱住敛阳的腰,墨语吃味的说。

“他只是个孩子。”敛阳无奈又好笑的看着动不动就吃醋的家伙。

“小毛孩子也不行,家里已经有一个球球了,我不要再多一个分散你的注意力。”嘟着嘴巴,墨语与男孩儿相互瞪视,男孩儿空洞的眼竟多了抹生气,却是水火不相容的对峙。

“可是注定要多一个了。”敛阳高深莫测的笑笑,墨语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敛阳的小腹,不是他想得那样吧!

“他已经在这里了。”敛阳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笑容温柔。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不可能的,我已经很注意了,怎么会?”

他一直有注意的, 敛阳怎么可能又有了baby?而且怎么一点迹象都没有,他们天天在一起,他居然没有察觉到。

墨语一副要杀了自己的模样,让敛阳颇为伤心。

“墨语,你不喜欢孩子吗?”

“呃,不是啊。”见敛阳眼神黯淡,墨语顿时缓和下情绪,“…我只是不希望多出个萝卜头来分散你的心。”一个球球分去敛阳一半的心,再多一个出来,他还有地位吗?

好笑的看着墨语复杂的表情,敛阳拉起床上的小男孩儿,“那是不一样的,笨蛋。”

看着一大一小消失在门口,墨语还是没有想明白敛阳的话,“阳阳,你那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每次跟阳阳说话,他都有种变白痴的感觉?

阔步追上走廊里的两人,墨语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很让他后怕的事情……

“季敛阳…你那副身子居然还敢下水救人!”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敛阳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真的犯了个很大的错误,心里一阵后怕……还好当时被拦住了。

看着已经来到身边、面容森严的娃娃脸,敛阳从来没见过这样表情的墨语,直觉告诉他,这次墨语是真的生气了……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墨语动真气,严肃的表情很有震慑力。

“我认错,这次的确是我疏忽了。”软和下语气,敛阳轻声向身边的娃娃脸认错。

“阳阳,下次你要是再这样冲动,我就……”顿了半天,却不知道后面能说什么,脑袋耷拉,严肃的表情顿时瓦解,认真的想了半天,却还是不知道自己能把敛阳怎样。

好挫败啊!

“你就罚我分房睡吧。”敛阳好心的提出惩罚方案,娃娃脸立刻瞪了回去。

分房睡!那惩罚的是谁?

见墨语又要开口,敛阳连忙打岔儿,“好了,好了。吃夜宵去。”

一手拉着小男孩儿,一手拉着娃娃脸,三人一起走进电梯,直达饭店的餐厅。





  何来抉择 第六章 习惯成自然

十一点钟的餐厅里,星星点点的有些客人在用餐,挑了个靠玻璃窗的位置坐下,敛阳将侍者递过来的menu放到男孩面前,“想吃什么?”

男孩儿看了看敛阳,又看了看menu,没有出声。

“给他一杯白开水,让他看着我们吃。”大半夜不睡觉陪一个个性别扭的小孩子吃夜宵,墨语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男孩儿瞪着墨语,无声的抗议。

“麻烦你一份牛排,一杯蓝山咖啡,一杯黑咖啡。”敛阳才说完,娃娃脸立刻叫住就要离开的侍者,“慢着…一份牛排,一杯蓝山咖啡,一杯热牛奶。”说话间,不忘用眼睛瞪向一点儿自觉都没有的人。

“别瞪了,我知道错了。”心里有些后悔告诉墨语怀孕的事,却又因为他的谨慎小心深深的感动。

这是什么心情?说不清楚。

“小哑巴,你到现在还不说话,一会儿牛排来了,是不是也打算不吃,做个饿鬼。”墨语看着小男孩儿很是悠闲的说。

男孩儿瞪着墨语,终于蠕动双唇,“我不是哑巴。”

“人家问话你都不回答,跟哑巴有什么区别,你是哑巴还是个白痴小哑巴……呃——”捂着被人硬拐了一下的肚子,墨语眼泪汪汪的看向身边的凶手,“很疼啊。”

“谁叫你说话那么狠。”敛阳一点也不同情的说,将侍者送来的牛排先是切成小块,然后递到男孩儿面前,“快吃吧。”

男孩儿看着敛阳,慢慢拿起一边的叉子,先是小口的尝了下……

“有毒的,你最好别吃。”墨语凉凉的说,男孩儿反而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慢点吃,别噎到。”看着饿狼一样的男孩儿,敛阳慢条斯理的喝着手里的牛奶。

很久没有喝这个东西了,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以前没有黑咖啡就不能工作的习惯,硬是被墨语逼着改掉,现在的他只能每天喝一杯黑咖啡。

抬眼望了望墨语手里的咖啡杯,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牛奶,好不甘心。

“想都别想。”墨语一口喝干杯里的咖啡,利落的断了脸呀的念想儿。
他只不过是想想,动作真快!

敛阳看着见底的咖啡杯,不满的瞪向娃娃脸。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瞄着敛阳的肚子,墨语诧异的自言自语,尤抱最后一线希望,“都没看见你孕吐啊。”

敛阳白了墨语一眼,“你很期待我趴在马桶边。”

“呃,当然不是,只是刚开始不是都有反应的吗?”怀球球那会儿,敛阳每天照三餐吐,晚上还连带宵夜,弄得他对自己的厨艺都产生了悲观情绪,这次怎么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他很乖,我也没有注意到,要不是那天头晕得厉害,我也不会去医院检查……”在娃娃脸森严的目光下,敛阳的声音越来越小。

该死的保险套根本就不保险,他都已经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怎么还是中奖了?

而让他最恼火的是,敛阳居然什么都没告诉他,是不是等到肚子大得藏不住,他才知道自己又当爹地了?

他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敛阳有不舒服过,“那天……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突然来公司找我吃午饭的那天。”吃过午饭,头晕的厉害,他只好去医院检查,一系列的仪器没有检查出毛病来,最后,只能寄希望于中医,结果诊脉的结论是他怀孕了。

同样的老中医,再一次从他嘴里听到恭喜,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季敛阳,你把我当什么?居然什么都不跟我说。”咬牙切齿的说,墨语是真的很生气,同时,又好失落。

他就那么不可靠吗?阳阳居然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他。

“墨语——”没想到墨语的反应这么大,敛阳竟有些手足无措。

“阳阳,我就那么不可依赖吗?”对上敛阳无措的眼,墨语的声音满是伤感,“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忽略我们年龄上的差距?”

“墨语——”他不说,他都已经忽略了他们年龄上的差距了。

看着墨语伤心的表情,敛阳试着剖析解释,“墨语…我已经太习惯一个人独立自主…所以…遇事通常想不到找人商量。”语气吞吞吐吐。

想对一个人开口解释什么,其实很难。

习惯了一个人独立承担所有,遇到事情,他本能的自己去解决,不是不信任他人,不是不想依赖,而是…真的习惯成自然了一个人。

“这么说你不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墨语看着敛阳别扭的神情,徐徐的问。

点点头,敛阳拿起牛奶小酌了口。

“阳阳,你以后遇到事情记得先跟我说,好不好?”温润中略带些撒娇,墨语边说边往敛阳身边靠了靠,“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分担。”、、看着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的娃娃脸,敛阳微微笑了笑,“要不要再喝点儿什么?”

“不了,那孩子快吃完了。”说着看了眼闷头吃牛排的男孩儿。

吃饱喝足,男孩儿刚要用袖子擦嘴,一条餐巾递了过来,对上温和含笑的眼,男孩儿迟疑的接过对方递来的餐巾,擦了擦嘴。

“谢谢——”有些生硬的道谢。

“不客气,吃饱了吗?”看着男孩似乎松懈下敌意,敛阳微微笑了笑。

“饱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男孩儿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太晚了,不能吃太多,不过明天可以再来吃。”

“真的吗?”终究是个孩子,无法对人保持太久的防卫。

“真的——”敛阳笑着保证,不理会身边越来越臭的娃娃脸。

“谢谢——”除了谢谢,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去付账吧,”看向身边的娃娃脸,却见他一脸的酸意。

“我又没吃,干嘛要我买单?”娃娃脸瞪着男孩儿,心里很不情愿。

“那我去好了。”敛阳也不强求,径自掏钱包,身边的娃娃脸却先一步站了起来,走向收银台。

笑看着满心不情愿的家伙掏钱买单,敛阳牵着男孩儿的手,慢慢走了过去。

回到房间,已是午夜时分,看着小男孩困倦的模样,敛阳掀开被子,“把衣服脱了,睡觉吧。”

看了看整洁的床,男孩儿迟疑的靠过去,小心的坐在上面,新奇的摸着软绵绵的被子。

“好好睡一觉。”为男孩儿盖好被子,敛阳回头看向已经气愤到鼻子冒烟的娃娃脸。

“你不让我睡在这里,却让这个小屁孩儿睡,我不管,今天我死活就是不走了。”说着在地板上一坐,打算赖定了。

“你躺那边吧。”指着男孩儿背后的位置,敛阳笑着拉起地上的无赖。

“我不要,我要躺中间,”说着,霸道的躺到床上,推了推合眼的男孩儿,“那边去点儿。”

男孩睁眼看了看墨语,慢慢挪了挪。

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墨语直直的看着敛阳,“阳阳,我在等你。”肉麻兮兮的话换来一个暴栗,“啊——阳阳,我要被你打笨了。”

“笨蛋总比色狼好。”换好睡衣的敛阳,躺倒墨语身边。

才躺下,八爪鱼就缠了上来,拉住墨语被子下不老实的双手,敛阳压低声音,“别闹,有孩子在。”

“我要把他丢回塞纳河。”墨语赌气的说。

“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任由墨语抱着,敛阳叹息的说,“如果明天还是没有人找他,我们领养他好不好?”

脑中一直记得墨语在餐厅说的话,敛阳用商量的语气说着,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喜欢就领养吧。”

墨语深深的嗅了嗅敛阳发间熟悉的洗发水味,小鼻子一路滑到敛阳的颈间。不想被脖子边温热的气息继续刺激,敛阳侧身往床边挪了挪,结果反被抱得更紧,耳边响起轻低的声音,“别再退了,小心掉下去。”

“你不要再闹了。”抬眼瞪着不老实的家伙……他要是掉下床绝对是这家伙害的。

不再挑逗,墨语想起两人刚刚谈论的话题,“阳阳,你真的要收养那个个性别扭的孩子?”

从墨语口中听见别扭的评价,敛阳不由得失笑,“再别扭,也没你别扭啊。”

“我哪有?”不情愿的嘟起嘴巴,墨语小声抗议。

“好了,你没有…快睡吧。”轻轻翻过身,敛阳背对着墨语,微笑着闭上眼。

一张床睡三个人实在不宽余,睡意朦胧间,敛阳翻了个身,感觉环抱自己的手臂微微往床里紧了紧,嘴角微微扬了扬,沉沉的睡去。

清晨的阳光打在窗帘上,为房间蒙上一层淡淡的光纱,墨语睁开眼,俯首看着怀里安睡的俊容,嘴角微微抽搐……手臂因为被枕得时间太长,已经没有知觉了,轻轻收回搂在敛阳身上手臂,回手拿掉搭在自己肚子上的一条小细腿,心下嘀咕,这男孩儿的腿明明没什么肉,踢起人来还真挺疼!

幸好睡在中间的不是敛阳!墨语觉得自己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不过,睡了一次窄床,墨语决定家里的大床不换了。

整整一夜竟是担心怀里的人,怕他掉到地板上,这样提心吊胆的根本没办法睡觉。

敛阳睁开眼,身边已经空空如也,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每天早上沐浴是墨语长久以来不变的习惯。敛阳起身取出行李箱中的干净衣服,放到床边,慢步来到窗边,伸手拉开绛紫的窗帘,阳光瞬间填满房间,明亮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敛阳闭着眼感受着……

浴室门打开,湿淋淋的墨语腰上围着浴巾,抬眼就看见窗前立在阳光中的侧影,愣了下,“该死的——”

低咒着,将身旁的小男孩儿推出门外,墨语反手将浴室的门关上,随即浴室里又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墨语,你怎么又进去了?”敛阳睁开眼偏头看向紧闭的门板,一脸莫名其妙。

“我在灭火——”水声纷乱,墨语的声音伴着水声传出,敛阳顿时怔住,脸上泛起红光,明媚阳光下,俊美儒雅的面容更添韵味。

难道他每天早上洗澡都是为了……

视线落到浴室门前的男孩儿身上,敛阳拿过男孩儿手里的毛巾,为他擦干身上的水珠。

“早上想吃什么?”语气温和的问着,放下毛巾,敛阳拿起干净的衣服给男孩儿换上。

碧绿的眸子直直的张着,身体任由人摆布,却一句话也没有。

“想说什么就说吧。:看着男孩儿犹豫的表情,敛阳笑着说,”把你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我才知道你想吃什么?不然我猜不到。”

“昨天的牛排,可以吗?”犹豫的视线,不确定的问,男孩儿声音很是胆怯。

“可以,不过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语气轻松的说,敛阳带着宠溺的笑。

“我叫凡奥。”

“多大了?”看上去八九岁,骨架挺大,却没有多少肉,看起来似乎有些营养不良。

“十二岁。”

“十二岁——”敛阳惊讶的看着男孩儿,他怎么也想不到男孩儿有那么大,他的身材太瘦小了,“你有家人吗?”

孩子失踪了,父母却没有找寻的迹象,敛阳对凡奥父母的不负责任,不能谅解。

凡奥眼神黯淡,轻轻摇首,那神情同刚刚救他时一模一样。

敛阳轻轻将凡奥搂进怀里,“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家人。”

“阳阳——”风一样的刮到两人身旁,墨语霸道的将连夜搂进怀里,“你不可以抱别人,小毛孩子也不行。”

“墨语——”看着满脸气冲冲的娃娃脸,敛阳不由得失笑,“你太霸道了。”

“什么事情我都可以让着你,就是不准你喜欢别人。”孩子气的说着,墨语严肃的表情很没有说服力。

“你弄湿我的衣服了。”被湿淋淋的八爪鱼抱着,敛阳的衣服被沾湿了一片。

“阳阳,不可以喜欢别人。”八爪鱼赖皮的说,执意要得到答复。

“好,我不喜欢别人,你快换衣服,我们去吃早餐。”还说自己不是个孩子,那现在的表现算什么?

“阳阳,只喜欢我一个人。”对上敛阳的眼,墨语期待的问。

“墨语,你别太过分,赶快给我换衣服去。”红云升上俊容,敛阳板起脸。

“噢——”贼笑着松开怀抱,墨语笑嘻嘻的扯下腰上的围巾。

“你干什么?”两个大活人站在房间里,他居然……

“换衣服啊,阳阳,我的身材是不是很棒!”背对着‘观众’,很有节奏的摇了摇结实的臀部,很是炫耀。

“把衣服给我穿上。”咬牙切齿,敛阳拿起衬衣、内裤,快步走向床边的大跳脱衣服的娃娃脸,盖住那外泄的春光,“你哪根筋不对?”

没事炫耀自己的身材,脑袋进水了不成?

“人家比那毛孩子的身材好很多,阳阳,看我不要看他。”慢吞吞的穿上衣服,墨语撒娇的说,一双大眼眨啊眨的,好不可爱。

还在吃醋!敛阳不知道自己该做何表情……真是服了墨语,他不过给凡奥换两回衣服,他居然嫉妒到这种地步!

“你不是还跟凡奥洗过两回澡吗?我都没说什么啊。”话一出口,敛阳顿时觉得自己也变幼稚了。

娃娃脸瞬间亮了起来,“阳阳,我以后只跟你一起洗澡。”

“穿你的衣服吧。”红着脸,敛阳狠狠的瞪着墨语。

“嘿嘿嘿——”笑得好不得意,墨语边穿衣服边哼起小曲来。

看着快乐的娃娃脸,敛阳眼睛闪着笑。




  何来抉择 第七章 头版头条

吃过早饭,三人走出饭店,墨语不时的瞪向敛阳身边的拖油瓶,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却又无可奈何。难得看见敛阳对谁这么上心在意,而今天居然对一个小屁孩儿这么和蔼关心,根本不像以往的冷淡疏远。

阳阳从来都没有那么对过他,走在敛阳身边一步远的地方,墨语嫉妒的看着一大一小牵牢的手掌,心里很不是滋味。

“别瞪了,你眼睛不疼吗?”在墨语又一次射出寒剑时,被敛阳抓了个正着儿。偏头看着满脸不高兴的娃娃脸,敛阳无声的勾起嘴角。

“阳阳,我们逛街,干嘛要带上他?”

“给凡奥买些衣服,再给球球和爹地他们选礼物。”边走边看着街道两旁玻璃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

“小心——”眼看着敛阳就要撞到别人身上,墨语小心的将他拉住,“拜托你,看商品的时候,记得看看路。”

“我没事——”敛阳无所谓的笑笑,觉得墨语有些大惊小怪。

“等有事就晚了,防范于未然,懂不懂?”墨语干脆贴近敛阳身边,不打算再保持什么距离,管别人怎么看,顾不了那么许多……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看了眼挎在胳膊上的手臂,敛阳没有像往常那样甩开,警告他保持距离。

“凡奥,那件衣服你喜不喜欢?”指着橱窗里,儿童模特身上的衣服,敛阳低头问问闷不吭声的小孩子。

凡奥盯着橱窗的眼睛转向询问的人,眼神闪烁,却不出声。

“小哑巴,说话有那么难吗?”墨语忍不住出声。

“把嘴闭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跟麻雀似的。”敛阳不给面子的数叨着娃娃脸。

“阳阳,你居然说我聒噪!”委屈的扭着衣袖,娃娃脸泫然欲泣。

敛阳看着墨语演戏,嘴角微微抽搐,别开闪着笑的眼,拉着凡奥走进店门,“凡奥,我们去试试那件衣服。”

看戏的人走了,演戏还有什么劲头儿?墨语跟在一大一小两人的身后,无精打采的走进店门。

站在凡奥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小帅哥儿,敛阳很满意自己为他选的衣服,“不错,很精神,就这样吧,麻烦您结账。”将信用卡递给一旁的服务员,低头看向拉他衣袖的人,无声的询问。

“好贵。”凡奥看着敛阳,难得主动开口。

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敛阳摸摸凡奥的短发,无所谓的笑笑,“你喜欢的,不是吗?”

虽然一直跟墨语说话,他却没有忽略身边的小家伙儿,敛阳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这身衣服上……想必是很喜欢的。

“谢谢您。”用泪水作为感动的表达,凡奥哭得淅沥哗啦,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也一起宣泄出来。

敛阳蹲下身,搂住哭泣的小家伙,轻轻拍着他干瘦的脊背,“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就会舒服了。”

听了敛阳的话,怀里的小家伙儿哭得更凶。

墨语接过服务员送还的信用卡和收据,静静的站在一边。

这一次他没有气愤的将两人隔开,静静的看着敛阳的侧脸,眼中的神情让人看不真切。

哭得累了,凡奥抽噎着靠向怀抱自己的人,昏昏欲睡。

身上的重量突然增加,半蹲着的敛阳顿失平衡,险些坐跌在地上。

伸手及时的扶住敛阳的身子,墨语单手抱起疲惫的凡奥,出声警告眼睛跟兔子似的小人儿,“不许再哭了,你要是把我的衣服弄脏,看我不把你扔进塞纳河!”

抽噎着,小鼻子一吸一吸的,凡奥红着眼睛趴在墨语的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

“蹲了半天,累了吧?”解决了小的,墨语看向身边大的。

“有点儿。”麻木的脚明明站在坚硬地面上,却有种软绵绵无力支撑的感觉,敛阳不得不扶着墨语一只手臂,免得摔倒。

扶着大的抱着小的,三人缓步走出玻璃店门,走向街道旁的休息椅,让凡奥做到椅子上,墨语蹲下身子帮敛阳按摩麻木的小腿。

大庭广众之下,路过的人们不断向椅子这边投来好奇探询的视线,敛阳尴尬的看着认真的娃娃脸,“墨语,可以了。”

“噢——”墨语站起身坐回椅子上,见敛阳脸色红润,眼里的光彩衣衫而过,“我去买水来。”

“凡奥,你想喝什么饮料?”敛阳转头询问意见,凡奥双鱼眨了几下,茫然的遥遥头。

“给他橙汁吧。”墨语替他做出选择,语气里火药味减少了许多。

“也好——”凡奥的茫然让敛阳的心揪了下,也更加坚定了收养他的念头。

看着转眼间隐没在人群中的娃娃脸,敛阳嘴角浅浅含笑,视线无聊的调转,繁花的购物街,人流熙熙攘攘,一对对,一群群,各种肤色,各种语言,交汇融合……这就是巴黎,可他以前却从未经历过。

“先生,买份报纸吧。”稚嫩的童音娇甜的说,敛阳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女孩,从口袋里拿出零钱,笑着递了出去。

见小女孩认真的数着零钱打算找还,敛阳接过报纸,笑了笑,“不用找了。”

“谢谢——”甜甜一笑,两个小酒窝镶嵌在嫩滑的脸蛋儿上,很像洋娃娃。

目送小女孩儿蹦蹦跳跳的跑远,敛阳下意识的摸上小腹,你这么乖,会不会是个小公主?可惜,现在太小还不能确定。不知道为什么,敛阳有种强烈的预感,肚子里的小家伙很可能是个女娃娃。

两个大男人要怎么抚养女孩子?幻想着……敛阳不由得失笑,似乎很不可思议,却又有些期待。

瞧了瞧远处,依旧没有墨语的踪影,敛阳无聊的打开报纸,映入眼中的头版头条新闻,让他大吃一惊。

斗大的黑色字体清楚的写着霍华德企业因管理层运作不当,导致连续两年亏损数十亿,正面临并购危机。仔细看过版面上的所有相关报道,敛阳又不相信吉尔管理的企业会处于并购或者破产的危机中。

“阳阳,你怎么了?”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凡奥的怀里,墨语紧张的看着敛阳,“哪里不舒服吗?”怎么他才离开了一会儿,他的脸色这么难看?

敛阳微微摇了摇头,还处于震惊中。

顺着敛阳的目光,墨语拿过他手中的报纸,淡淡的扫了一眼,“你在担心他?”声音微微不悦,娃娃脸满是不高兴,“你不是答应我不理他的事吗?”

回过神,敛阳抬眼看了看不悦的娃娃脸,浅浅的笑了下,取过凡奥手里的矿物质水,拧开盖子,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然后将敞开盖子的谁递给凶巴巴的墨语,“我只是有些吃惊而已,你那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霍华德几十年的基业居然短短两年就走到尽头、面临被并购的危机,这个颠覆太突然也太震撼,就算是不相识的人也会大吃一惊,何况他曾供职于那,更认识吉尔。不禁有些担心,不知道吉尔要如何面对这个毁灭性的打击,他那么好强的一个人,能承受得了吗?要不要去看看他?

“商场如战场,厮杀时没有硝烟的,却不亚于战场的烽火狼烟。”墨语颇有感慨的说完,不经意的问:“休息够了没?我们下一站去哪了里?”

“回饭店吧。”突然没了逛街的性质,敛阳站起身来拉着凡奥,打算回饭店。

“阳阳,你很在意吉尔的事?”走在敛阳身边,墨语试探的问:“你不怪他,不恨他吗?”

偏头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娃娃脸,敛阳眼中浅浅含笑,“坦白说,听到他的企业遇到困难,我还是有些为他担心,毕竟,十年的相处不是说忘就能忘的。”见墨语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自己,敛阳继续说,“我不怪他,也不恨他,因为那些太花精力和心思。”

伤害是属于过去的,心上的疤虽然还在,但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既然这样又何必去怨去恨?

“阳阳,你太善良了。”敛阳能轻易饶恕伤害自己的人,但是他不能,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凡奥——”尖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漫步而行的三个人不由得停住脚步转头。

“你是?”敛阳淡淡的看着来到身边的女人,用流利的法语问。

女人看了看两个陌生男子,对两人中间的小男孩儿命令,“过来。”

听见女人的声音,凡奥明显的瑟缩了下,干瘦的身体直往敛阳身后躲。凡奥的动作激怒了女人,女人沉着脸,上前就要拉敛阳身后的小男孩儿。

“等等——”护着凡奥,敛阳挡在女人面前,眼里闪过一抹厌恶,声音淡淡的,“请问您是谁?”

瞪了眼躲在后面的男孩儿,女人傲慢的说,“我是凡奥的母亲,我要把我的儿子带回家,先生,你没有权利阻拦。”

“凡奥,她是你母亲吗?”敛阳转头询问身后的孩子,凡奥不点头也不摇头,漠漠的看着敛阳,眼神黯淡无光,慢吞吞的挪动身子,走出敛阳身后,走向女人身边。

敛阳被凡奥那种认命的眼神触动,忍不住出声叫他,“凡奥——”

闻声,被女人拉着走的男孩儿转回头,一张清瘦的面容没有表情,眼神空洞。

敛阳要上前追赶,却被人拉住,“墨语,凡奥不想回去,这样会逼他再死一次。”

看着敛阳着急的摸样,墨语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相处两天的孩子居然能让敛阳这样上心,想当初,他可是花费了不少时日,才勉强在他心里占有了一丁点儿的位置。

“你这样冲过去也解决不了问题,那个女人说得没错,咱们没有权利阻止她带走孩子,更没有权利将凡奥留在我们身边。”墨语冷静的提醒着敛阳,见他安静下来,才继续说,“我们必须拿到凡奥被虐待的证据。”

从凡奥的表现,还有一起沐浴时他身上那深浅不一的伤痕,墨语断定凡奥有被虐待过,“如果他父母的确虐待他,我们可以利用法律武器将他解救出来,到时候凡奥必定要被送往别处,那时我们可以顺理成章的收养他……”

见敛阳直直的看着自己,墨语停住话题,莫名其妙的问:“你干嘛这样看我?”

轻轻摇了摇头,敛阳转头看向凡奥被带走的方向,“我们要如何才能拿到证据?如果时间拖太久,凡奥可能还会……”敛阳无法忘记凡奥离开时的眼神,他怕那孩子还会萌生自杀的念头。

“不会太久的……我们先会饭店去,你走了一天又忧心忡忡的,回去好好休息,我保证很快就会拿到证据。”墨语信誓旦旦的说,敛阳淡然的眼闪了闪。

“你知道凡奥住哪里吗?你怎么找他?怎么拿证据?”

对于敛阳的问题,墨语神秘兮兮的笑笑,“嘿嘿,还记得我那个堂哥吗?”

“墨林?”堂哥,他只见过一个。

“就是他,把事情丢给他去烦,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听了墨语理所当然的回答,敛阳斜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解决方法?”刚刚还震惊于他的成熟冷静,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昙花一现,这家伙的孩子心性一点儿没有变。

“是啊,有什么不对?”墨语被敛阳瞪得迷糊。

“哪里对了?”等着娃娃脸纯净的大眼睛,敛阳不由得软下语气,吐出的依然是责备的话,“遇到事情推给别人做,这算什么,太不负责了。”

“可是,阳阳,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会很累的,一个人怎么能够做得了所有的事情?不找人帮忙,事无巨细的亲力亲为,不是要忙翻了吗?”眨动着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辜,见敛阳没有说话,娃娃脸自顾自的继续说,“所以要懂得分工,不能什么事情都一包揽。”

敛阳沉思着墨语的话,不能否认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只是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天能够有多少事情做?这话分明是他偷懒的借口,斜瞄着洋洋得意的家伙,敛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好声好气的问,“大话说的真好听,请问什么事情是你要亲力亲为的?”

无辜的大眼眨了眨,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照顾好你,还有baby就是我要亲自做的事情。”

啼笑皆非的看着状似很认真的娃娃脸,敛阳轻哼了哼,“一天都没有个正经的。”

“大人你要明察,小的说的都是真心话。”双手捂在胸口,一副捧心的真诚摸样,圆月大眼俏皮的闪动。

“别人在看呢。”大街上已经有好多人在对他们指指点点了,这个家伙还有功夫唱戏。

“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呗。”墨语一副无所谓的语气换来宽长眸子的狠狠瞪视。

“墨语——”淡淡的语气,轻轻的声音,墨语却瑟瑟的缩了缩脖子,无辜的看着叫自己名字的人。

“我注意一点儿就是啦。”不太情愿的说着,娃娃脸恶狠狠的视线扫过路人甲乙丙丁。

他好想挎着阳阳的手臂满大街的随意溜达,他好想光明正大的跟阳阳在街头相拥……

抬眼瞄了瞄身旁修长的身形,娃娃脸圆溜溜的大眼转个不停。

不过眼前要解决的事情可不能忘记……想想要去求狐狸堂哥,娃娃脸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何来抉择 第八章 墨语是谁?

翘着二郎腿,悠闲的摇啊摇,一双眼笑得眯成了直线,办公桌后的人就是不开口。

“墨林,你不要太过分。”两掌支在桌面上,身体前探,墨语咬牙切齿的说。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未免太嚣张了吧。”牲畜无害的笑,眼里闪着奇特的光彩,墨林慢条斯理的开口。

“堂哥——”一声堂哥叫得很不情愿,墨语从下到大都直呼墨林的名字,而且态度绝对算不上客气,今天破天荒的叫一声堂哥,已近是给墨林很大的面子。

一声堂哥听得墨林心旷神怡,见好就收,这才是聪明人,墨林坐正身子,终于端出正经儿的架势,“你什么线索都不给我,直接让我找人,这根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你当我是神仙掐指一算就行?”

墨语白了办公桌后面人一眼,抬手摘下衬衫袖口处的一枚纽扣递了出去,“什么时候给我结果?”

接过纽扣,墨林看着娃娃脸不疾不徐的说,“总是需要点时间的。”

难道墨语求他一次,以往都是被他骑在头顶上颐指气使,今天总算等到他扬眉吐气的时候,不好好把握机会整整他,怎么对得起自己?

“墨林,你——”大眼瞪得溜圆,墨语恨不能扑上去咬贼笑的人一口……时间过去两秒,怒气燃烧的娃娃脸突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墨林被他笑得脊背发凉,全身都冷飕飕的。

“你最好不要有求我的那天。”娃娃脸明明在笑,墨林却心底发毛,好像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咬。

“我三天后给你答复,这样可以了吧。”惹不起他,墨林只能缴械投降……希望这家伙别那么记仇!现在想想……自己真的有求他的时候啊,刚刚太多得意,居然把这茬儿忘记了,脑海中闪过一张死板的面孔,墨林眼神不由得暗了下来。

他和他有可能吗?

瞧了失魂落魄的墨林一眼,娃娃脸抿着嘴巴,往门口走。

“小语,你真的想好了吗?”突然正色的问话让离开的脚步顿住,墨语回过头。

“什么想好了?”莫名其妙的看着一脸担心的人,墨语不解的问。

“长老们那里你要怎么做?你马上就要毕业了,他们……”抬手阻止住墨林的话,娃娃脸上挂着惯有的笑。

“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不姓墨就是了。”无所谓的语气弄的墨林瞠目结舌,这是什么话,事情哪有那么容易解决。

“你白痴啊,长老哪里会有那么轻易就放过你。”墨林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墨语,不由得奇怪,他是不是哪根筋又短路了……不对,是这次见他就没发现他正常过。

那个人真的那么重要吗?墨林刚要开口问,桌上的内线却响了起来,“什么事?”

“总裁,霍华德企业董事长和执行长要见您。”秘书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墨林看了看门边的娃娃脸,对着电话说,“我暂时没空,让他们晚些时候再来。”

“他们说到餐厅等您,请您务必见他们一下。”

“我知道了。”收了线,墨林看着娃娃脸,“他们终于察觉了,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凉凉的声音,墨语无所谓的说,“我走了。”

“喂,你就这样走了,麻烦都留给我处理。”墨林不甘心的嚷嚷,墨语却回给他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以为你很高兴插手这件事,现在看来是我会错意了,如果你不愿意,就让冰寒一个人办好了,反正他……”

“墨语,你……”被人说中心事,墨林尴尬的打住他的话,“我会帮你处理。”

“我走了,拜拜。”笑呵呵的挥挥手,墨语大摇大摆的走出总裁办公室,留下总裁大人独自坐在椅子上苦恼。

商场上的对手都说他是笑面狐狸,他们却不知道他家才真的有只狐狸一样敏锐的家伙,自己在他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从睡梦中醒来,房间里安静得没有任何响声,敛阳确定墨语不在房间里,坐起身,看向床头,发现手机下压着一张纸条:阳阳,我去找墨林,很快就回来。

将纸条放下,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肚子叽里咕噜的响个不停,敛阳不由得好笑的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肚子。

小家伙儿一直都很乖,若不是最近胃口大开,刚吃过东西不一会儿又觉得饥肠辘辘,他几乎都忽略了小生命的存在。

又等了几分钟,还不见墨语回来,敛阳穿戴整齐,自行下楼觅食,才走进餐厅,就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敛阳偏头看向柱子旁的桌子,四目相对,彼此都是惊讶莫名。

“吉尔,你怎么在这里?”想到关于霍华德企业的报道,敛阳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打招呼,原本以为只有吉尔一人,走进了才发现被柱子挡住的椅子上还坐着以为鹤发老人。

“老夫人,您好!”避开老人锐利的眼神,敛阳弟妹顺目的招呼,不敢迎视那凛厉的视线。

“敛阳,真的是你,我以为我看错了。”吉尔凝望眼前的淡然俊容,眼神里满是复杂神情,“好久不见,坐下来一起聊聊吧。”

见老夫人没有任何意见,敛阳在吉尔身边坐下,正好与霍华德老夫人面对面。

敛阳一直担心霍华德企业的情况,看着面前依旧风光的两人,看来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也许新闻根本就是无中生有,“我来巴黎参加广告界交流年会,过几天就回去。”

“你只是来开会吗?”看着敛阳,吉尔眼中闪着痛楚,更多的却是怀疑。

敛阳感觉出吉尔语气不对,却不知道他在怀疑什么,于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是来开会的,怎么了?”

“季敛阳,你还在装无辜,要不是你,霍华德企业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危机。”霍华德老夫人眼神锐利的叱骂,敛阳却完全弄糊涂了。

“老夫人,您在说什么,霍华德企业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敛阳不明白她的矛头为什么指向自己。

“你——”霍华德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吉尔见了连忙起身安抚。

“奶奶,您先别生气,公司的事情还等着处理呢。”吉尔意有所指的话,让老夫人渐渐冷静下来,气势也弱了下来。

“敛阳,我知道你恨我,我的确对不起你,但这与霍华德企业无关,我一人做事一人担,你可以用各种方法来罚我,但是,请你放过霍华德企业、放过霍华德家族。”坐回自己位置上,吉尔忏悔的说,敛阳听得一头雾水。

“你的意思是我制造了霍华德企业的危机?”听了半天,敛阳隐隐明白了吉尔话里的意思,但是这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你,还会有谁?”吉尔肯定的说,眼中多了一抹怨愤。

敛阳的心隐隐作痛,面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吉尔,我们在一起十年,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报复你吗?”

原来,在他心中竟是报复心强烈的一个人。

“除了你还能有谁让我们连一点儿还手回天的力量都没有,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劣势。”如果能够早点察觉,霍华德企业也就不会陷入今天这样的困境里,只是早点察觉有用吗?今天这样的困境能避免吗?

吉尔痛心疾首的声音让敛阳欲哭无泪,“我又那么大的能耐吗?”

吉尔也太看得起他了!

“你没有,但墨语有。”

“什么?”敛阳完全不懂吉尔的意思,满眼的诧异。

见敛阳不像在装傻,吉尔反而不解的问,“你不知道墨语是谁吗?”

“墨语是谁?”敛阳跟鹦鹉一样重复着吉尔的话,眼中困惑不解。

墨语就是墨语,他还会是谁?

“你身处商海中,没有听过帝国集团吗?”

“帝国集团——”由一个神秘家族拥有的庞大集团,掌握着全球三分之一的经济,或许更多。

“掌握帝国集团的家族是瑞士墨家,一个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古老家族,墨姓后人并不多,却掌握着庞大的经济帝国,墨语姓墨,来自瑞士墨氏本家。”能查到的资料只有这些,却足以让吉尔震撼,两年前之所以放弃夺回敛阳的念头,就是因为他斗不过墨语,却没想到还是惹祸上身。

吉尔的话让敛阳一时回不来神,墨语有这样的背景,怎么可能?他不相信,脑海里飘过墨非,凌骏还有墨林的面容,他们的气质……

“敛阳,你要报复就找我一个人,请你放过霍华德企业。”

“吉尔,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报复你什么。”面对吉尔怀疑的目光,敛阳苦苦一笑,“原来,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惘我……”

曾经一片真心相待,却连一丁点儿的信任都没有得到。

“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面临这样的困境?你这个……”一直没有出声的霍华德老夫人,终于忍不住发火。她一生掌握权力,说话向来高高在上,脾气更是傲慢不羁,晚年突然遭受这样巨大的打击,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尤其是在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季敛阳引起的,对于向来讨厌敛阳的霍华德老夫人来说,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实,她对敛阳更添恼火嫉恨。

“老夫人——”敛阳不知所措的看着怒气腾腾的老人,本能的畏惧。

同吉尔在一起时,霍华德老夫人曾经不止一次的找上门,每次都默默忍受她的责骂,渐渐的习惯了她的强势刻薄,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反击。

“奶奶,您别怨敛阳,一切都是我不好。”吉尔对霍华德老夫人深深的道歉,一脸的忏悔。

那表情似乎在说,自己不该认识敛阳一样。

敛阳默默的看着祖孙俩,心已经疼得麻木,在这个世界上,他还能相信什么?曾经的温存不过是泡沫一个。本来是不怨的,但今天,敛阳真的有些怨愤了,他的感情居然给了这样一个人!十年的光阴换来的究竟是什么?

墨语,想到那个天真的娃娃脸,敛阳心里充满了不确定。

瞪着面前诚心悔过的孙子,老人重重的哼了哼。

吉尔是她最疼爱的孙子,她寄希望于他,满心的期盼他能带霍华德企业更上一层楼,而事实却是完全颠倒,整个霍华德企业就要葬送在他手里。

凶狠的视线射向对面的男子……都是他,要不是他迷惑吉尔,霍华德家族怎么会面临这样的危机。

老人将过错完全归咎于敛阳,眼中的恶毒更甚。

敛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了,想着吉尔告诉他的消息,整个人变得恍惚,心中根式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复。

“敛阳,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帮我,求求你。”吉尔一把握住敛阳桌子下的手,语气恳求。

既然敛阳口口声声说没想报复他,那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不用再等着见墨林,只要敛阳答应帮忙,霍华德企业的危机也许就能化解,吉尔满心希望的看着敛阳,等着他回答。

“我——”敛阳迟钝的发现吉尔正握着自己的手,反射似的抽回手,身体动作太大,不小心撞到桌子,老人面前的咖啡杯被震倒,躲闪不及,咖啡溅到干净的衣服上,酝开开污渍一大片。

“你——”老夫人怒腾腾的站起身,回手抓起路过身边服务生托盘上的咖啡杯,用力掷过去。

“阳阳——”将呆愣的人拉开、护进怀里,来人用后背挡住掷来的咖啡杯。

啪啦——

咖啡杯掉落在地上,摔成数片。



 
  何来抉择 第九章 何时云开?

一场突如其来的骚动引来餐厅工作人员,身着制服的中年男子看着混乱的场面,又看了看对峙的双方,客气有不失严厉的说,“对不起,这里不允许喧哗,请几位离开。”

八名保安按照上司的指示上前,打算两人架走一个,把事情尽快解决,以免打扰其他客人用餐,两名保安刚来到敛阳身边,墨语冷冷的视线射了过来,“不准碰他。”

保安看着怒腾腾的娃娃脸,果真不敢再上前,虽然不知道年轻人是什么来头,但能来这里下榻用餐的人非富既贵,聪明的保安很懂得轻重,不敢盲目行动。

另一边是法国赫赫有名的霍华德家族掌权人,保安们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面面相觑。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墨语护卫在敛阳身边,瞪着老人的眼晴,微微眯起,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把他们赶出去。”娃娃脸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桌子对面的老人,对赶来的保安吩咐。

“你凭什么?”老人根本没将眼前的娃娃脸看在眼里,语气甚若不屑。

吉尔却在心里暗暗叫糟,奶奶实在太冲动了,这下儿可怎么收拾?上前安抚老人,老人却一把推开自己的孙子,气势汹汹的瞪着对面的两人。

“凭什么?”声音轻轻的重复,娃娃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明眸深瞳里却划过一丝厉色。

“发生了什么事?”温和的声音带着威严的气势,人群外站着一条挺拔修长的身影。

中年男子一见来人,明显松了口气,立刻恭敬的走了过去,“总裁,霍华德企业的董事长跟客人发生了冲突。”

“小语——”看清楚当事人的面容,墨林不由得加快脚步,走进人群,“你没事吧?”

墨语看着,轻轻摇了摇头,“把他们赶走,我不想再见到他们。”声音没有起伏的说完,墨语抵着嘴巴等着墨林说话。

这里的人只认得墨林,只有墨林说话才能才效。

墨林看了看一脸错愕的老人,又瞧了瞧灰头土脸的吉尔,声音不失温和的说,“执行长,看来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了,您请回吧。”

墨林根本不去看嚣张的老人,眼晴直直的看着吉尔,“从今天起,我们旗下的饭店不再接待霍华德家族的任何人。”

吉尔嘴唇抖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原本抱着的一线希望,因为一个掷出的咖啡杯而破灭。

“墨总裁——”老人放低身段的主动开口,墨林却看了不看她一眼。

霍华德企业有如此跋扈的当家人,衰落也是不能避免的。

“对不起,我还有事,请回吧。”墨林转头对身边的保安说,赶人的意味明显,“送霍华德董事长和执行长出去。”

吉尔向娃娃脸身边人投去求助的目光,语气带着浓浓的期望,“敛阳——”

失神的抬起眼,敛阳脑中混乱一片,根本无法思考,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老人和吉尔休眠柚子被四名保安送进电梯。

“小语,你要不要先去换件衣服?”见墨语后背湿了一片,却还摆着护卫的架势,当下心中了然。

难怪他会这么生气!

墨语不理会墨林的建议,小心翼翼的看着身边苍白的俊容,“阳阳,你没事吧?”

敛阳木然的视线看着墨语,好象在看一个陌生人。

“阳阳——”敛阳的反应让墨语没来由的心慌。

收回视线,敛阳转身离开,墨语疾步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门关闭,留下墨林看着电梯口闪动的数字,若有所思。

浑浑噩噩的回到房间,敛阳木然的坐在床上,完全无视随后是进房间的人。

“阳阳——”站在敛阳面前,娃娃脸一脸不知所措。

他赶到餐厅就见那个老太太掷怀子,及时保护了敛阳,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完全不清楚,从敛阳此时的表情里,更是猜侧不到。

见他神情恍惚,墨语只想知道什么事情让他仿佛遭受了很大的打击?

“阳阳,有什么话跟我说好不好,不要憋在心里,如果是吉尔他们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就当他是狗放屁,不要往心里去。”

该死的吉尔,心里咒骂着,墨语满心想的都是如何整人,没有发现敛阳眼中闪过的波纹。

敛阳渐渐冷静下来,慢慢抬起头,声音淡淡的问,“你是谁?”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敛阳有些消化不了这么多的事情,脑中混沌的让他根本来不及细想什么,任由被欺瞒欺骗的情绪在心里发酵,对一切都不敢再相信。

相处两年的枕边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回想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敛阳居然完全没有发现他是这么有背景的一个人,是他太傻,还是他太狡猾!

对上敛阳像看陌生人一样的视线,墨语指着自己的鼻子,傻傻的张大嘴巴,“我是谁?我是墨语啊。”

“墨语?”名字是真的吗?“你真的叫墨语吗?”

没有忽略敛阳眼中的怀疑,墨语坚定的回答,“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霍华德企业的事情是你做的。”敛阳直视墨语的眼晴,淡淡的开口,却不是提问,而是指责。

难怪两年前,吉尔离开的那么匆忙慌张;难怪墨语能够轻松的知道霍华德企业的内幕消息!他一直以为是聂星河在帮他,却不曾想过墨语居然有这样大的本事,这样的背景。

“呃——”墨语的眼晴眨了眨,心中明白一定是吉尔说了什么关于他的话,“是我做的。”

墨语诚实回答,小心审视敛阳的表情,哎…没有不透风的墙,千瞒万藏,最后还是要面对,敛阳不喜欢有钱人,他该怎么办?

“为什么?”他的嫉妒心就那么重吗?他的过去就那么不可原谅吗?竟然要对霍华德企业不留一点余他,敛阳气愤大吼,情绪有些失控,“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有多少员工被牵连,失去工作。”

敛阳直觉以为墨语是嫉妒吉尔,是不能谅解他同吉尔曾经的过往,才会这样做,敛阳为他的小肚鸡肠生气,加上刚刚在餐厅发生的事情让他措手不及,此时,错综复杂的情绪全部转化成汹汹怒火,瞬间迸发。

“阳阳,你别激动,对身体不好。”抱住敛阳激动的身体,墨语连声解释,“吉尔为了能够顺利继承霍华德企业,居然不惜再次欺骗你、伤害你,这口气你咽得下,但是我不能,我不准任何人伤害你。”

是为了他?敛阳听着墨语的话,心中震动,混沌的思绪突然透过一线曙光。

威觉怀中的人停止了挣扎,墨语继续说,“我要对付的只是霍华德家族,跟企业里的员工没有任何关系,并购过来对他们没有坏处,相反还会给他们带来更好的收入和发展空间,你在霍华德任职过,应该知道那里面的情况。”

霍华德企业气数已尽,这是注定的事实,即使今天不是他有心收购,明天还是会有别人出手,他不过将事情提前而已。

敛阳仰头凝视着墨语的面容,眼中没有太多的情绪。

“阳阳,你有什么话直接问我,别憋在心里。”墨语对上敛阳的眼,心直往下沉。

不知道吉尔到底是怎么说他的,敛阳看他的眼神好陌生,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不要彼此的心从此产生隔膜。

“放过他们好不好?”久久的,敛阳终于出声,墨语却没想到他居然为伤害他的人求情。

“阳阳,你就那么留恋他吗?即使他一而再的伤害你,你都可以无条件的原谅他!”娃娃脸紧绷着,隐忍着心中的怒火,“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个咖啡杯吉尔明明可以拦下的,而他却漠漠地坐在那里,如果不是我挡住,今天被休眠柚子烫伤的就是你,他都这样对你,你怎么还是不死心?”说到最后,墨语心中的火气快要压抑不住,不是妒火而是单纯的气愤。

“我没有不死心。”他的心已经彻底死了,只是他不想自己成为霍华德家族嫉恨的对象。

“那你——”墨语才开口,敛阳眼神闪了下,睁开墨语的双臂,站起身。

“把衣服脱下来。”

“呃一一”天外飞来一笔,墨语愣愣的看着敛阳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阳阳,你干什么?”

他们不是在讨论问题吗?怎么突然间脱他衣服。

错愕间,敛阳已经掀开墨语的衬衫,白哲的后背有一大片的红肿,格外引人注目,敛阳眼色徒沉,转身就要往外走。

“阳阳,你干嘛去?”扯住敛阳的衣角,墨语紧张的问。

视线从拉着衣角的手,移到手的主人脸上,“我去买烫伤药。”虽然有好多事情没有弄清楚,但事情总要有个轻重缓急,见墨语后背烫得不轻,敛阳心里很不舒服。

墨语怔了下,随即咧开大大的笑容,“阳阳,你留在这里陪我,我就不疼了。”

刚刚竟顾着恼火,后背的问题完全忽略了,现在静下来才感觉到,后背火辣辣的,好象在燃烧。不过,能让敛阳小小的在意一下儿,墨语心里可是美极了。

“不行——”断然拒绝了墨语的提议,敛阳执意要去买药。

娃娃脸哭丧着,拉着衣袖的手死活不肯松,房门被人敲响,房间里的两人对视了下,同样疑惑,孟飞已经回国了,还会有谁来找他们?

“老实坐着。”墨语要去开门,敛阳却先一步走过去。

“敛阳,墨语没事吧?”墨林站在门口,关心的问,“刚刚从服务生那里得知墨语挡下的是刚煮好的热咖啡,他只穿了件衬衫,我怕他会烫伤,带了些药过来。”

“谢谢你,我正打算去买药呢。”接过墨林手里的袋子,敛阳清他走进房间。

墨语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看上去很可怜却又很好笑。

“小语,你没事吧?”墨林笑呵呵的问。

白了幸灾乐祸的家伙一眼,墨语没好气儿的说,“要不要我泼一回?”

后背的肌肉一跳一跳的疼,没事才怪!

“不用了,我已经感同身受了。”墨林怕怕的说,完全没有商场上那斯文的样子,反而多了一抹顽皮。

敛阳静静的看着默契的兄弟俩,心里好不羡慕。

拿起墨林带来的药,选出适合墨语伤势的,走到他身后,撩起衬衫为他敷上药膏。

墨林看着和谐的两人,回想起墨语在办公室里对他说的话。

宁可不姓墨啊,只是?……他值得吗?

“喂,你干什么直盯着人家看?”墨林一直看着敛阳,这让墨语心里很不爽。

收回目光,墨林揶揄的笑笑,“我不做电灯泡了。”说着起身往门口走。

“我送你。”敛阳一手拿着药膏,一手上沾着药膏,勿勿站起身。

“不用了,你给他上药吧,不然晚上可有得受了。”伤在后背上,不知道这家伙要怎么睡觉?“对了,小语,你拜托我的事已经有眉目了,三两天就能办好。”

“我知道了。”坐在床上,目送墨林离开,屋子里剩下两人,静默的空气让人感觉压抑。




  何来抉择 第十章 云开语未明

为墨语后背上好药,敛阳是进洗手间,发现墨语依旧赤裸着上身,坐在床上,直直的看着自己。

阳阳,如果你不想我那么做,我不做就是了,你别不理我。”圆润的大眼晴眨也不眨的看着走出来的人,声音讷讷的,好象犯了错误的孩子,等待大人的训斥。

敛阳取出干净的衬衫披在墨语身上,一句话也不说。

沉默的态度,让墨语的心七上八下的,他宁愿敛阳跟他大吵大闹,也不愿他闷不吮声。

这样不言不语的,反而让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阳阳——”拽住若自己披衣服的手,墨语急得快哭出来。

“墨语,也许我该重新认识你。”久久的,身后人终于开口。

两年的相处,敛阳在墨语面前越来越不能武装情绪,喜怒哀乐会自然的流露出来,今天的一切让敛阳措手不及,刚刚会发脾气并不是因为墨语欺瞒,更多是因为吉尔的态度让敛阳受伤,结果心中的怒火全部都释放在墨语面前,现在发过脾气,敛阳反而冷静下来。

语墨语急忙转过身子,与敛阳面对面,仔细审视他的神情,“阳阳,跟你一起生活的人是我墨语,不是墨家,你明白吗?不论墨家如何,墨语就是墨语,你可以重新审视我这个人,但你不能拒绝我的感情,不能把我拘在心门之外。”不是玩笑的语气,墨语清亮的声音,字字清楚,略带霸道。

“墨语——”

“我明天就去改户口,我改姓聂,不姓墨,这样好不好?”墨语很认真的问,敛阳却不由得笑出来。

“姓是可以随便改的吗?”敛阳叹息在心底,无论论墨语姓什么,很多事情是不能改变的……而他必须学着接受。

“你终于笑了。”墨语和口气的说,“不过我是很认真的在考虑啊,聂墨语,这个名字也不错。”

“胡说八道。”墨语何苦这么做?敛阳懂得他的用心良苦,以前是他太疏忽,先入为主的认为年龄差距太大,认为墨语总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是他太主观,太偏激,没有用冷静的心去看、去体会。其实,娃娃脸远比他想象的成熟,墨语有颗七窍玲珑心,而他以前都没有注意过。

他是真的要重新认识他这个人。

看着敛阳的笑脸,墨语没有忘记刚刚争论的话题,“阳阳,如果你真的不希望我收购休眠柚子霍华德企业,我这就放手。”

深深的看着墨语,敛阳轻轻摇了摇头,“你随便吧。”

如墨语所说,霍华德企业的没有是迟早的事情,想到霍华德老人那嫉恨的目光,敛阳不由得苦笑,在她眼中他已经是个罪人,又何必担心再填一笔呢。

心情大起大有后,敛阳渐渐放平心态,腹中一件痉挛,让他不得不捂着肚子弯下腰,冷汗从额间冒出,皓齿紧咬下唇。

“阳阳——”发现敛阳情况不对头,墨语连忙下床扶住站在床边的人,“你怎么了?”

看他痛苦的捂着肚子,墨语紧张又小心的扶他慢慢躺到床上。

“好疼——”捂着肚子,敛阳疼的脸色发白,不禁担心这个还没有成形的孩子会不会出什么事。

墨语慌忙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冰寒,马上找妇科医生来饭店,阳阳的情况不好。”

挂断电话,墨语看着敛阳痛苦,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用袖子轻轻擦掉他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微微颤抖,“阳阳——”

腹中闷痛,敛阳的神志却是清楚的,看着紧张的墨语,勉强勾了勾嘴角,“别让孩子有事……恩……”

才开口,不由得溢出呻吟,敛阳好怕肚子里的小家伙出事。

“阳阳,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语带哭腔,墨语下意识的看向敛阳的下体,那里没有任何出血的迹象,表明情况并不算糟糕。

墨语不时的看看时间,心急如焚,怎么还不来?

房门被人打开,陆续进来几个人,率先进来的男子一见坐在床边的墨语,出声招呼,“小少爷——”

“快,快看看阳阳怎么了?”一见来人,墨语连忙让开位置。几人纷纷拿出简单器械,围着床上的人,仔细做检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墨语站在外围看着众人为床上的人又是打针又是针灸,几分钟过去却慢长的如几年,敛阳捂着肚子的手渐渐放松,呼吸也不再急促。

“小少爷,这位先生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动了胎气,我给他注射了安胎素,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不过这几天最好不要下床,安心修养。”一位西方面孔的男子用流利的中文对墨语解释,态度十分恭敬,语气和缓,似乎男子怀孕对于他来讲并没有什么希奇。

“我知道了。”墨语轻轻颔首,娃娃脸上毫无血色。

“那我们先走了。”西方男子收拾好器械,同其他几人一同离开房间,惟独最先进来的男子没有离开。

“冰寒,你也回去吧。”墨语看了看冷冰冰的人,对他点了点头。

钟冰寒转身离开,完全像个木头人。

敛阳被疼痛折腾得筋来力尽,整个人疲惫的躺在床上,脸微微侧向墨语这边,眼晴紧闭着,眉头虽不再纠结,脸色却很苍白。

墨语心疼的看着床上极不舒服的人,在他身边坐下,抚着汗湿的柔发。

“他们怎么都不惊讶?”闭着眼,敛阳问出心中的疑惑。

虽然身体承受痛苦,但敛阳的意识却是绝对清醒的,刚刚为他检查的人没有一个露出惊讶的表情,敛阳觉得不可思议。

将敛阳汗湿的头发拨弄到耳后,墨语解释,“他们是墨家的专署医疗队,墨家人的体质特别,他们全天待命,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去。”

“这里也有人……”这里也有人跟他一样吗?敛阳没有问出口,墨语却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是我前几天调来的,本来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还好他提前将他们找来!

为敛阳拢了拢被子,墨语低声说,“阳阳,等这个小家伙出来,我们不再要孩子了,好不好?”

听了墨语的话,闭合的眼微微睁开,没有血色的双唇紧抿着,半晌才吐出声音,“不好。”

“啊——”墨语看着敛阳倔强的表情,顿时觉得头大,“你还嫌疼的不够多是不?生球球的痛苦你忘记了,我可没忘记。”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所以他才会在房事上,一直小心翼翼,就怕出意外,结果平静了两年,安全套还是出了问题。

“墨语,我不怕疼。”声音有些底气不足,敛阳说话时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墨语哭丧着脸,一点再为人父的喜悦都没有。

将一切看在眼里,敛阳嘴角微微扬起,“我累了,让我睡一会儿。”

“噢——”凝望疲惫的容颜,墨语静静的守在一边。

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期间医生又来做了两次检查,最后宣布病人已经没有问题,其实从敛阳的气色上也能看出他恢复的很快,但墨语依旧不放心,死活都不肯让敛阳下床,就连大小便也是墨语抱着敛阳解决,弄得敛阳一看见休眠柚子墨语就没有好脸色。

墨语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他是好心啊,阳阳居然都不领情。

“阳阳——”

“——”没人理。

“阳阳——”看着面对自己的倔强脊背,墨语试探的又叫了一次。

“——”还是没人理。

“干爹——”孩童稚气的声音响起,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儿。

敛阳背对着墨语,知他一定又想出什么花样逗自己开心,只是,他现在心情陪他闹,连医生都说他的身没问题了,这个家伙却还是不肯让他下床是动,好好的一个人,天天躺在床上,他都快发霉了。

“凡奥,你干爹心情不好,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墨语看着床上饭丝不动的背影,笑着说。

该出杀手锏,看他还能无动于衷不?

“噢——”男孩儿的声音有些失望。

知道是被谁领养后,凡奥很高兴很期待,可是现在他开始不确定了,床上的人背对着自己,是不是表示他不喜欢他,那他怎么办?他不要再回到原来的家。

敛阳怀疑的转过头,对上一双怯弱的眼,“凡奥——”惊喜的看着站在床边的小男孩儿,敛阳连忙从床些上转身坐起。

“干爹——”低低的叫了声,小男孩看了眼床上的人,马上又垂下头,何乎有些胆怯。

“你叫我什么?”他没有听错吧?敛阳不确定的问。

“干爹——”凡奥抬起头,羞涩的笑了笑。

“凡奥——”将孩子干瘦的小身体搂进怀里,敛阳激动的声音颤抖。墨语没有骗他,他真的收养了小凡奥。

“阳阳,不要那么激动。”见敛阳神情激动非常,墨语不由得担心,连忙出声救醒。

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敛阳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大意不得。

“干爹,不想见我吗?”不敢看敛阳的眼晴,凡奥忐忑的低下头。

敛阳抬起凡奥的小脑袋,怜惜的说,“我怎么会不想见你,我天天都在惦记你、想着你,你有没有想我?”

“恩——”很用力点头的模样,逗乐了敛阳。

还记得一进门时被告知的话,凡奥被敛阳搂在怀里一动不敢动,很怕弄疼敛阳。

“干爹,你生病了吗?”凡奥担心的问,对敛阳自然的释放关心。

敛阳心中一暖,温和的笑笑,“干爹现在没事了。”

“没事才怪。”父子相亲的场面让墨语心情很不爽,不由得嘀咕。

“凡奥,这几天过得好不好?”一直挂念着这个孩子,敛阳不能不承认给墨语脸色看的主要原因还是他不让他见凡奥。

这几天他一直在关心着凡奥的情况,而墨语每次都是报喜不报忧,一个劲儿说凡奥好的很……敛阳根本不信墨语的连篇鬼话。

男孩儿眼神黯淡了下,亲生父母鞭打的伤口还在,但他不想让敛阳担心,勉强了笑了笑,“我很好。”

“傻孩子——”他那点心思,敛阳怎会不清楚,不由得更加心疼他,“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子,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敛阳感慨的声音略带哽咽,墨语适时插进两人中间,“阳阳,你忽略我了很久了。”

将敛阳揽进怀里,墨语霸道的说,“被你忽略了好几天,我不想再坐冷板凳了。”

本来还想让敛阳多休息几天的,但是看他天天为凡奥的事情担心着,墨语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打算,提前将凡奥带到他面前。

“别这样,凡奥在看呢。”敛阳挣扎着,墨语却不肯放手,更放肆的在他唇上啄了下,“你——”

瞬间红云满脸,敛阳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凡奥以后要跟我们生活在一起,所以,他必须习惯我们的相处方式。”墨语不觉得有什么不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个色狼!”感觉环在后背的手一路下滑到尾椎骨,敛阳红着脸推开色咪味的娃娃脸。

墨语不肯的罢休的想再次栖身上前……

“不要欺负干爹。”一个干瘦的身子猛的扑过来,墨语一个不留神……

扑通——

“凡奥,你居然赶把我推到地上!你这狼心狗肺的家伙。”摔在地板上,墨语龇牙咧嘴的瞪着一脸倔强的男孩儿。

凡奥挡在敛阳面前,一点儿也不畏惧墨语危险的视线。

“哈哈哈——”瞬间爆发的笑声打断墨语的怒骂,敛阳乱没形象的笑趴在床上,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阳阳,你很没同情心,看人家被欺负居然笑的这么高兴。”明亮的大眼指责的看着床上开怀大笑的人。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敛阳笑得这么自在放松!

“以后有凡奥保护我,看你这个色狼还能怎么样?”嘴角还挂着笑容,敛阳抱着凡奥炫耀的说。

凡奥真是太可爱了,敛阳打心眼儿里喜欢他,想到在家里的球球,再加上肚子里这个小家伙,一下子拥有这么多孩子……敛阳莫名的高兴。

“想知道我会怎么做?”不怀好意的看着敛阳,墨语贼贼一笑。

“你干什么?”敛阳拉着凡奥下意识的躲向床的另一边。

“嘿嘿,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会怎么做?”说着,墨语突然从地上蹿起,连带凡奥,墨语将两人一起抱进怀里。

畅快的笑,开心的闹,房间里不时爆出愉快的笑声,敛阳看着凡奥略带僵硬的笑,眼中满是疼惜。

“他还需要时间习惯,慢慢就会好了。”墨语在敛阳耳边轻声说,手上不断的在凡奥身上哈痒,凡奥拼命隐忍的样子,好不可爱。

敛阳转头对上一双了然的眸子,“墨语,谢谢你。”

“下次再跟我客气,我就打你屁股。”说着,墨语真的在敛阳的臀部拍了一下,惹的敛阳顿时红透了脸,像煮熟的虾子。

敛阳的尴尬羞涩换来墨语开心的大笑,见敛阳瞪过来,墨语连忙摆手,“不闹了,不闹了,我们去大餐。”

“带凡奥去吃牛排吧,他很喜欢这里的牛排。”敛阳还记得凡奥的喜好。

“换个他方好不好?”一听在饭店里吃,墨语嘴角微微耷拉下来。

“为什么要换她方?”敛阳不解的问,墨语却只是摇了摇头。想到敛阳的身体还不宜是太远的路,墨语帮他取出整齐的衣服,自己也换下身上因为玩闹而弄褶皱的衣服,“楼下就楼下吧。”

希望不要遇到那个人才好!

奇怪的看了眼墨语,敛阳起身下床到浴室里换衣服。




  何来抉择 第十一章 回 归

驱车来到三人第一次见面的餐厅,四人在僻静的位置落座,三面被绿色植物环绕,一面背靠落地玻璃窗,视野开阔敞亮,轻柔的音乐自然萦绕,让人心情舒畅,侍者陆续端来食物,银亮的器具,精致的美食,无一不精益求精,仿佛一件件艺术品在面前,让人不忍大动朵颐。墨语却不管这个那个,上来的菜就先招呼身边人。

“阳阳,这个好吃。”叉了一块烧好的鹅肝,放进敛阳面前的盘子里,墨语接着为凡奥切好牛排。

墨林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颇有感触。

“小语,我这个东家还什么都没动呢!”这个家伙居然先入为主了。

“是你请我们吃饭,当然是以我们吃好喝好为主。”手上没闲着,墨语一脸理所当然的说。

“头回听说这个理儿!”墨林不由得嘀咕,“黑的都被你说成白的了。”

“什么时候死的被我说活,你再感叹吧。”墨语边吃边说边为敛阳夹菜,好不忙活。

“喂,你——”拿着叉子的手伸到半空中,墨林眼看着面前的盘子被人端走,“墨语——”他最喜欢的菜啊!

“阳阳喜欢吃酿蜗牛。”墨语理直气壮的说,将手里的盘子放到敛阳面前。

“墨语——”看着面前堆积成小山的食物,敛阳不得不出声,“我吃不了那么多。”

他把他当猪吗?敛阳伸手要将面前的蜗牛放回原来的位置,墨语却把着盘子不让他动。

“阳阳,明天我们就回国了,到时候可吃不到这么到底的酿蜗牛。”虽然他也会做这道菜,但味道还是很难一模一样的。

“明天就回去,怎么不多待两天?”

墨林有意挽留,墨语却摇了摇头。

“再不回家,我儿子就不认得我这个爹地啦。”话一出口,拉来身边人不悦的瞪视,墨语‘嘿嘿’笑了笑,对于敛阳的不满不以为意。

“儿子,你收养了多少孩子?”让墨林惊讶的并不是墨语收养了多少孩子,而是他从来不知道墨语有这么热心肠!

“谁说是收养的。”白了眼一脸呆像的人,娃娃脸不高兴的瞪大眼,我就不能生个吗?”

“你生?”墨林温和的面容难得出现极度震惊的表情,“原来你也是——”

“不是我。”墨语知道墨林误会了……仔细回想,他刚刚说的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解!

“什么不是你?”墨林觉得自己糊涂了。

将手机递到墨林面前,用下巴指了指屏幕上的小男孩儿,墨语一脸骄傲

的说,“我儿子漂亮吧?是阳阳给我生的噢。”

看了看屏幕上肥嘟嘟的小家伙儿,墨林转头看向墨语身边人,敛阳被墨G T E r T A isha林看得心慌,本以为已经习惯了他人的眼神,但心里其实还是紧张在意的,敛阳不敢迎视墨林的视线,微微垂下眼睑。

他很怕在墨林的眼中看见异样的目光!

“敛阳,你好伟大!”

诧异的抬起头,敛阳对上墨林温和的眼……他怎么忘记了,这是墨语的家人!

“那个……是不是很辛苦?”意有所指的问,墨林眼中闪着好奇。

“还好——”被突然问这个问题,敛阳该些不自在的回答。

怀孕的过程并不容易,但孕有生命,感觉生命在身体里的成长的过程却件很奇妙的事。

“辛不辛苦,你自己找人生一个不就知道了。”墨语对墨林暧昧的笑笑,墨林不由得别开脸。

那个人能接受他的吗?想着那张冰冷的面容,墨林心中充满不确定。

心中千回百转,面上风轻云淡,墨林笑着招休眠 柚 子呼大家。将一切藏在心底,墨语瞥了眼对面微笑和善的人,微微撇起嘴角,语气凉凉的说。“瞻前顾后,到时候被人捷足先登,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温和的眼闪了闪,笑依旧无懈可击,心却波涛汹涌,墨语的话差点将墨林的伪装击溃。

敛阳瞪向墨语,很不喜欢他这种夹枪带棒的语气。

接收到敛阳不悦的目光,娃娃脸嘿嘿笑了笑。

有些人必须用蒙猛药才行,墨林就是这种人,不当头棒喝不成器!幸福若是不职极争取,可是会溜走的。

风和日历,睛空无云,穿行的车辆,流动的人群,精致的橱窗,琳琅的商品,大都市繁华尽在眼前,有人种无心欣赏。墨语瞪着站在饭店门前挡路的男子,一张娃娃脸好象茅坑里的石头,臭得可以。

让凡奥坐进车子里,敛阳关上打开的车门,再次面对来人,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吉尔——”

声音淡淡的,一点起伏波动都没有,墨语听着敛阳的语气,脸色更加阴沉——心被伤透了,说话才不会带一丝感情。

墨语瞪着挡在面前的吉尔,恨得牙根直响,他居然还有脸在出现!

吉尔对上敛阳平静的眼神,心中微拧痛?……敛阳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他摆布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人,但该说的括,还是要说,“敛阳,谢谢你。”

一句感谢让没有表情的面容微微起了变化,敛阳莫名其妙的看着吉尔,“谢我什么?”

问着面前的吉尔,敛阳眼角余光看着身边面色微沉的娃娃脸。“谢谢你放了霍华德企业一马,让我们可以苟延残喘。”这一次的打击让吉尔多了一丝稳重,用词说话上,学会了放低姿态。

敛阳转头看向身旁的娃娃脸,却见他对自己灿烂一笑,心中有些了然,“你不必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说也没做。”

他的确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他会知道他的心意?对上那张笑呵呵的娃娃脸,敛阳觉得自己没有询问的意义……这个家伙!

吉尔看了看敛阳身边的墨语,又看了看墨语身边的墨林,眼神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见敛阳没有格话,墨语开口问,心如明镜,他知道吉尔想说什么,吉尔是个绝对聪明有头脑的家伙,这一点墨语深信不疑。

“墨总裁能不能解除那天的禁令?”见墨语挑了挑眉,吉尔诚惶诚恐的说,“那天的确是我们不对,伤害了您,很抱歉。”

“伤害了我?”墨语冷冷一笑,竟有些让人发寒,“如果我没及时赶到,受伤的不是我,吉尔,我本来不打算赶尽杀绝的,但你那天的行为让我很恼火,你眼睁睁的看着杯子掷向阳阳,你却置之不理,你的行为……”

“墨语——”见墨语越说越激动,敛阳伸手握住墨语因为生气而攥紧的拳头,深深的呼口气,墨语回握住敛阳,眼神射向吉尔。

吉尔不由得颤抖了下,很怕墨语又改变主意。没想到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墨语还能察觉他的意图,想到这儿,吉尔后背冷汗直冒。

那天他的确可以阻止住奶奶掷杯子,但他却心存顾忌没有出手夺那杯子,一是因为阻止奶奶会让她把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为了公司的事情,他已经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他很怕奶奶不顾场合当众羞辱他。问时,他也想报复敛阳一下,他喜欢当初那个怯怯软弱的敛阳,他很讨厌敛阳现在的改变,他想看敛阳被打击的样子,可每想到这一切都被墨语撞见了。

抬起头,吉尔该些不敢迎视墨语的眼晴,怕他察觉什么。

“这次我会罢手、放你一马,但是请你记住,别再打阳阳的主意。”顿了一下,墨语看向身旁的墨林,“至于禁令解不解除要看下令人的意思。”

早不来晚不来,吉尔偏在他们离开前出现在饭店门前道歉,无疑是想借助敛阳帮他在墨林面前说些好话,墨语怎会看不穿他的意图。

吉尔被墨语看得心慌,别开脸望向一旁沉默的敛阳,却发现他根本就不看自己。

一时尴尬沉默的气氛被稚嫩的声音打破。

“干爹——”车窗降了下来,凡奥有些着急的低唤,”飞机要飞了。”

听了凡奥的话,不知在想什么的敛阳微微笑了笑,“我们马上就走。”

“好了,我们要赶飞机了。”打开车门,示意敛阳坐进去,墨语回头对墨林笑笑,“有时间来看我们啊。”

“我会的,一路顺风。”墨林替墨语关好车门,目送车子缓缓驶出饭店门前的雨褡。

“墨总裁——”吉尔收回目光,心里明白敛阳是不可能再为他说话了,吉尔只好硬着头皮求墨林。

“执行长,虽然墨语很大度的原谅了你,也停止了对霍华德企业的压制,但很不好意思,我不会收回禁令的,墨家从来不会跟伤害过家族成员的人合作。”声音温和,语气风轻云淡,说出的却是最无情的话。

吉尔失望的看着墨林款款而去,一切都成定局,霍华德企业保住了,但那个禁令却该他失去了最大的客户源。

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失去的客户要怎么挽回?一切都要从头再来,重整旗鼓。

坐在舒适的头等舱里,敛阳为旁边座位上的凡奥系好安全带,从来没有做过飞机的凡奥,一双眼好奇又胆怯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飞机还要等一会儿才会起飞,你先让他四处逛逛吧,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墨语坐在敛阳身边怂恿。

“也好。”说着,敛阳解开凡奥安全带,“凡奥,你到处走走,不过要注意,听到广播说飞机要起飞了就马上回来。”

“爸爸,可以吗,我可以到处走走?”凡奥胆怯多余兴奋的问着,见敛阳点头,却迟迟不敢动弹。

见他迟疑,敛阳伸手将他拉下舒服的大椅子,“去吧,这里服务人员都听得懂法语的,如果找不到我们,就跟她们说,她们会带你找到我们的。”

站在椅子中间的过道里,凡奥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凡奥,你怎么了?”敛阳摸着小人儿的脑袋,温和的声音问。

凡奥抬起头,忐忑的问,“爸爸会不会丢下我?”

凡奥一双惊慌的眼,让敛阳的心微微拧了下,伸臂将干瘦的身体揽进怀里,敛阳笑得忧伤,“爸爸不会丢下你,永远都不会。”

得到保证,凡奥微微笑了笑,似乎终于安心下来,“那我去了。”

放开小家伙儿,敛阳鼓励的笑着回答,“好——”

看着凡奥干瘦的小身子一点一点的走远,敛阳迟迟没有收回视线,直到一只手臂缠到腰上,敛阳才回神,不悦的拉掉意图不轨的手臂,敛阳不得不提醒身边的娃娃脸,“别闹了,被人家看见。”

“那有什么的,我不怕。”说着,娃娃脸还故意靠了靠,很是亲密的将脑袋搭在敛阳的肩膀上,一脸享受的闭上眼。

看着耍赖撒娇的娃娃脸,敛阳很难将他同刚刚对吉尔发火的人联系在一起,“你怎么会放过他?”

“因为不想你自责。”闭着眼晴,娃娃脸咕哝着回答,似睡似醒,“整他不过是替你出气,若是反而让你不开心,我干嘛还去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听了墨语的回答,敛阳的眼神转为浓郁。




  何来抉择 第十二章 惊 喜

“先生,要不要给你弟弟盖张毯子?”手背上挂着毯子,服务人员擎着标准的微笑,倾身向前低声问,闭着眼的娃娃脸顿时坐正身体,仰头成45度角,凶巴巴的瞪着服务人员。

完美的微笑顿时僵在脸上,服务人员满头雾水的看着凶巴巴的男孩儿,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小兄弟——”

小兄弟,听到这个称呼,娃娃更是气得鼓鼓的。

“他已经醒了,谢谢您。”敛阳声音有些不稳的对服务人员在示感谢,嘴角不断抽搐,眼晴更是闪闪发亮。

“那好吧。”服务人员被瞪的莫名其妙,抱着毯子离开。

“人都走了,你还瞪。”看着眼晴瞪得大又圆的娃娃脸,敛阳终于‘噗哧’笑出声来。

哀怨的看着笑容满面的身边人,娃娃脸不悦的嘟着嘴巴,“我要去夏威夷,我要去黄金海岸,我要去晒阳光浴……”墨语叨叨咕咕说个不停,敛阳的嘴角越扬越高。

“你能确定自己一定会晒黑吗?”简单的一句话,将娃娃脸的声音顿时打住。

“为什么我就不能变黑呃?”很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不得不承认,就算他被太阳晒成肉干,他的肤色也变不了多少。

去年夏天因为被同学嘲笑是小白脸,墨语一气之跑到海边晒了一天的太阳,回来时全身红乎乎的,结果第二天起床后,皮肤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根本没有变黑,还是依旧白皙,唯一不同的是,强烈的太阳光加上混着海盐的海风,把墨语的皮肤严重灼伤,让他活活脱了几层皮。

“这样不是也挺好吗?”敛阳笑着安慰娃娃脸受伤的心。

永远是活力年轻的外貌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这个家伙居然不知道珍惜!

“不好,人家已经二十一岁了,不是小孩子,更不是你弟弟。”那些人瞎了眼晴不成,他们长得一点儿都不象,为什么偏要说他们是兄弟,他才不要做兄弟。

“你的确比我小十岁,这是事实。”敛阳偏头看着别扭的娃娃脸,事实是不能改变的。

“我要拉短这个差距。”信誓旦旦的说,墨语的模样让敛阳哭笑不得。

“你我都不能重新出生一回,怎么缩短?好了,别闹别扭了,人家觉得你可爱才这么说的,其实是好意。”眼巴巴的看着敛阳,墨语耷拉着脑袋。

“可是人家不喜欢被说可爱,人家是大人啊。”

将墨语从头顶打量到脚后跟儿,敛阳实在看不出来他哪里像个成年人。

“你确定你成年了吗?”成功的看见娃娃脸变得更加哀怨了。

墨语的声音很小,园月明眸一眨一眨,模样很是无辜,“我要是没成年,你肚子里的娃娃是谁装进去的?”

反击成功。

敛阳只觉全身的血催顿时冲到脑瓜顶,麦色的脸皮顿时成了煮熟的大虾皮。

“你——”红云漫天,看着无辜的娃娃脸,敛阳哼了声别开脸。

飞机的缓示音响起,探险回来的凡奥雀跃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敛阳为他系好安全带,看着他慢慢入睡。

墨语摸摸鼻子,看着敛阳温柔的侧面,心海一阵荡漾。

“阳阳,嫁给我好不好?”

为凡奥答理好,敛阳合眼假寐,声音缓缓的说,“我是男人。”

“那我嫁给你好不好?”趴在敛阳的肩膀上,墨语小声的在他耳边嘀咕。

“神经病。”徐徐的睁开眼,敛阳白了娃娃脸一眼,翻身背对满嘴胡话的家伙。

他们怎么可能会得到上帝的祝福?

手抚在平坦的小肚上,他只希望他的孩子们可以幸福快乐,他会倾注全部的爱在他们身上们拥有快乐的笑容,

让他们无忧无虑的成长,让他们拥有美好的童年,让他拥有阳光的普照,茁壮成长。

望着背对自己的人,墨语眼神闪动着未解的光彩。

敛阳呼吸渐渐平稳均匀,墨语要来毯子盖到他身上,身上的温暖让敛阳,睡得更加安稳,身体不同以往,敛阳的体力明显大不如前。

迷蒙中被人推醒,徐徐的张开眼,耳边响起扩音器的提示音,飞机就要降落了,想到身边的凡奥,敛阳瞬间清醒。

“爸爸,你醒了。”见沉睡的人睁开眼,凡奥拿起小桌子上的水递到敛阳面前,“爸爸喝水。”

这次怀孕后,敛阳多了个习惯,每次睡醒后口都很干,必须要喝杯清水,精神才会好转,不然就令全身无力。自从凡奥跟他们住在一起,小家伙每天都会在一边等他醒来,然后乖乖的递水给他,凡奥的贴心懂事让人心疼又心暖。

喝过水后,敛阳伸手摸了摸凡奥的小脑袋,“一会儿飞机会有些颠簸,凡奥不要害怕。”

“恩——”凡奥乖乖的点了点头。

“阳阳,你都不关心我。”

“你不是没坐过飞机!”背对着娃娃脸,敛阳懒得理他。

“可是人家胆子小啊。”半趴在敛阳的侧身上,墨语很不高兴的嘟嗦。

斜了眼总是争风吃醋的家伙,敛阳拍掉溜到自己腰上的魔爪,“别压着我,很沉。”

“哦——”失望了答了声,墨语乖乖的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拿掉身上的毯子,敛阳平靠在座位上,偏头看了看委屈的娃娃脸,无奈的转了转眼球,“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喝醋长大的!”

争风吃醋到这种地步,敛阳真是拿他没办法。

“人家是喝奶张大的,不喜欢喝醋。”很认真的回答,墨语睫毛眨个不停。

“你眼睛不舒服吗?”见墨语眼睛不断的眨动,敛阳奇怪的问。

“你不觉得人家这样很深情吗?”说着双手放到胸前,摆出情意绵绵的姿势,只是眼晴眨动的频率不是一般的高!

敛阳嘴角抽搐,一旁的凡奥更是好奇的张大眼,不知道墨语这是在干什么,然后很好心的问,“爸爸,爹地是不是生病了?”

“哈哈哈——”再也忍不住,敛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擦掉眼角的泪水,断断续续的说,“凡奥?……我们下飞机……就带他去……看病。”

“噢——”真的以为墨语生病了,凡奥一脸担心的看着脸色不好的墨语。

虽然他嘴已很坏,总是让自己很生气,但是凡奥还是很喜欢墨语,喜欢他那种不同于爸爸的温柔。

“小子,我没什么病,你不要拿那种眼神看我,不解风情的家伙。”墨语生气的嘟嗦着,敛阳但笑不语。

飞机安全着陆,敛阳牵着凡奥走在前面,墨语推着行李走在后面,去时一人一个背包,回来时却多了不少东西,不过多数都是买给球球的玩具。

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刚开始不敢让球球接电话,怕他听到父亲的声音会哭闹,结果不出五天小家伙儿连找都不找,完全把两个爸爸忘到脑后去了,敛阳思念球球很想听小家伙的声音,球球百忙之中接了电话,一边把玩着电话,一边跟敛阳说话,不到三分钟,玩够了电话听筒,小家伙不耐烦把电话还给了爷爷,自己玩玩具去也,再得大洋彼岸的两人心碎了一地。

没有通知家里今天回来,墨语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却不知道更大的惊喜也在等着他。

墨语跟敛阳带着凡奥从机场打车直奔聂星河的住处,拎着大包小包的站在黑色镂花铁门前,墨语迫不及待的等着佣人来开门。

“墨语少爷,敛阳少爷,你们回来了?”佣人阿才远远看见门口的两人连忙跑过来开门。

“嘿嘿,惊喜吧,爹爹地们都在家吗?”将手里的东西交给阿才,墨语迫不及待的往房子里走。

“先生在家,老板到公司去了。”阿才拿着东西,边走边说,眼神犹豫。

墨语没有注意到,敛阳却留意到,“怎么了?”

看阿才那神情,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家里昨天来了个客人。”想到那个连老板都害怕的客人,阿才不由得浑身颤了下。

“客人,什么客人?”前行的脚步顿住,墨语回头问阿才,发现阿才的神情不是很好。

“少爷,来人是你舅舅。”而且很恐饰的舅舅,阿才在心里补充,客人的到来让整个聂家被沉闷的低气压覆盖。

“舅舅——”见阿才的表情,墨语知道来人是谁了……躲了两年终于还是来了,下意识的看了看身边敛阳,墨语的眼晴眨了几下。

“怎么了?”感觉墨语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却说不出心里是种什么感觉。

“没什么,阳阳,你最好有个心里准备。”

“心里准备,准备什么?”墨语说出这样的话来,证明他这个舅舅很难相处,敛阳不由得紧张,手脚顿时变得冰凉。

“能让大家这么恐俱的恐怕只有言舅舅了,我瞒着他让爹地和爸爸相见,一瞒就是两年多,他这次来,一定很生气、很生气,脸色一定好不到哪里去,脾气更不用说了。”吞了吞口水,墨语一脸怕怕的表情,“所以,如果你看情况不对,一定要救我。”

本来还很紧张的敛阳,一见墨语的表情反而很想笑,先前的恐慌消失得无影无踪,“杀身成仁,舍身取义,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阳阳,你太狠了吧。”哭丧着脸,墨语被敛阳推着往前走。

打开门,走进大厅,沙发上没有人,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地毯上,背对着墨语,不知道在,忙什么。

“球球,爹地回来嘻。”墨语张开双臂,开心的叫着,等儿子投怀送抱。

圆滚滚的小身子先是迟疑的转回头,一见门口的来人迅速来起来,小炮弹惊叫着飞奔过去。

墨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怀抱,扁着嘴巴,看着身边上演父子相亲的口水戏。

“爸爸,球球想你。”口水吻过后,球球搂着敛阳的脖子,乖乖的把自己的脸蛋儿贴到敛阳的脸上,猫一样的蹭啊蹭的。

“爸爸也想球球。”敛阳抱着儿子忍不住又亲了亲可爱的胖脸蛋儿。

“喂,人家被漠视很文了。”墨语眼泪汪汪的看着父子俩儿,提醒着他们自己的存在。

“爹地——”见爹地要哭了,球球向墨语伸出两只短短的肥手臂。

墨语抱过球球,对敛阳哀怨的说,“没想到,我只能靠博取同情才能抱到儿子。”

敛阳忍不住勾起嘴角,对身边的凡奥说,“凡奥,这就是弟弟了,以后跟他在一起玩好不好?”

从进屋凡奥就一直看着球球,听了敛阳的话,轻轻点了点头。“球球,这是凡奥哥哥。”球球一双眼好奇的看着凡奥,在墨语怀里不安分的扭动着身子,墨语还没抱热乎儿子,不得不把他放到地上。

小家伙儿颠颠的跑到凡奥面前,抓着他的双腿,仰着脑黛,甜甜的叫,“哥哥——”

有些无挫的僵立着,凡奥向身边人求救。

“抱抱弟弟,他在等着呢。”敛阳笑着凡奥说,将球球抱到凡奥面前。

下意识的接过来,抱住胖呼呼的身子,凡奥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球球一点儿也不认生,笑呵呵的在凡奥脸上吻了下,释放自己的友好,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

看球球那表情和态度,墨语在敛阳耳边轻声说,“阳阳,我们好象给球球带了个礼物回来。”

球球那态度显然把凡奥当成了大玩具。

“你们回来,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伴随轮子压过的地面的声音,墨非温润的声音从一楼的外室里传出,推动轮椅的不是聂星河,而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敛阳完全不认识。

来人有一张比聂星河还要冷硬的面孔,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张显主人的冰寒、霸道、不好相处,尤其那人冰冰的气势,沉敛得让人心声畏惧,不寒而栗。

墨语看着墨非身后的男人,乖乖的叫了声,“言舅舅——”

墨言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一双眼深得望不到底。

“大家别站着说话,到沙发那边去坐。”墨非笑着圆场,不过效果不是很好。

众人坐到沙发上,墨语往墨言的身边靠了靠,小心翼翼的说,“言舅舅,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你还知道我会生气?”冷冷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吞了吞口水,墨语勾了勾嘴角,眼晴转啊转的,向自己的爹亲求救,这个世界上能让墨言放在心上的人没有几个,墨非抑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

墨非一直被墨言保护在羽翼下,无忧无虑的生活了二十年,当初他爱上聂星河,义无返顾要嫁给他,墨言不放心,也不赞成,但是墨非痴爱聂星河,所以他不得不妥协,为努力化成婚事,甚至不折手段,最后,换来的却是墨非心碎自杀的结果。

他恨轰星河,更恨自己。当年,好不容易救回墨非的性命,尽管知道墨非虽然活了下来,但他的心并不快乐,只是他不能再冒险,他不想墨非再出意外,一次就够了,他很怕他再死一次,所以,他不能将墨非交给一个自己不信任的人。

“大哥,你别怪小语,他本是好意。”接收到儿子的求救信号,墨非为儿子说情。

早知道会有今天,墨非并没有多紧张。

本以为瞒不了多大的,却没想到一晃就是两年,战战兢兢的两年并不好过,尤其隐瞒的对象是自己的亲生哥哥,这种滋味不并好受。

“好意也会办错事。”看着墨语,墨言的声音很轻,墨非却知道这话并不是说给小语一人的,同时也在说他自己。

“大哥,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我现在好好的不是吗?”握住墨言的手,墨非继续说,“当年是我太脆弱,才会想不开,轻视生命是我的错,与大家无关,你更无须自责,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

看着墨非,墨言不得不承认弟弟变坚强了,“你跟他们一起瞒我,骏更是不可原谅。”

要不是太相信凌骏,要不是凌骏在中间周旋,他不会到现在才发现墨非原来并没有在岛上休养,而是来到聂星河这里。

听墨言这么说,墨非暗暗松了口气,不由得失笑,“你已经惩罚了他,就别再生气了。”

想起昨天电话里,凌骏那声音,墨非不由得好笑。

“看来要给骏舅舅买点创伤药寄回去。”见凌骏不在,墨语心里就猜到,八成是伤重出不了门,现在恐怕还躺在床上呢,不然早来江湖救急了。

墨语的嘀咕换来墨言冷冷一瞥,感觉寒风剑过面颊,墨语立刻谄媚的笑笑。

墨言不理会墨语,将视线停在他身边人的身上。

敛阳抱着球球,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感觉那充满压力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僵了下。





  何来抉择 第十三章 墨非墨语

一双手将敛阳有些僵板的身体揽进怀里,敛阳暗自松了口气,耳边却听道,“言舅舅,我老婆很胆小的,莫要吓到他。”

墨语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天真,敛阳不由得气愤……老婆、胆小,他居然这么说他。

而自己呢,自已为什么会下意识寻求墨语的保护?

敛阳很讨厌现在这样的自己,心中的厌恶掩盖了见到墨言的畏惧,敛阳抬头瞄了身边的墨语。

墨语很默契的偏下头,很自然的在敛阳扬起头时,在他额头印下一吻,敛阳还来不及说什么,怀里的小人儿已经不甘心的叫了出来。

“我也要,我也要。”

肉墩墩的身子,在敛阳怀里不安稳的扭来扭去,墨语连忙抱起越来越重的小家伙儿,很怕他伤到敛阳,在他额头上如法炮制的印上一吻,“你也有份——”

“哥哥,哥哥——”指着坐在敛阳身边拘谨的凡奥,球球稚嫩的声音执着的叫着,墨语忍不住嘴角抽筋。

“球球,你不会让我把所有人都亲一遍吧?”球球拉着凡奥的手,用实际行动做出回答。

亲凡奥,他是没有意见啊,不过看着球球在墨非的轮椅后面用力推着,还不时出声让凡奥帮忙,他不由得嘀咕,“还好刚刚亲的不是嘴!”

很小声的一句话说完,墨非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敛阳红着脸抱回球球,墨言什么话也没说,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森冷无波。

手被人拉住,墨言对上墨非含笑的眼。

“大哥,陪我回房间吧。”墨言抬眼看了下墨语,后者笑呵呵的,心无城府。

墨言起身推着墨非的轻将是向墨非的卧室,墨语看着离去的两人背影,脸上依旧笑容满面,只是眼神里的笑却减了几分。

“阳阳,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一定很累。”将球球从敛阳的怀里抱出来,看着小家伙儿不高兴的表情,墨语不由得失笑,“球球,跟凡奥哥哥玩儿,爸爸很累需要休息,等爸爸睡醒了再陪你,好不好?”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既然爸爸很累,球球不得不乖乖点头,“爸爸,快点儿睡醒!”

在儿子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下,敛阳笑着点头,坐飞机的确很累,再加上面对墨言神情紧张,敛阳现在全身都不舒服,对于墨语让他休息的意见,自然无法反对,只是不肯给他好脸色看。

聂星河新购置的别墅一共三层,一楼完全平面设计,地面没有一点坡度,更找不到一节台阶,墨非的轮椅可以在一楼畅行无阻,二楼是特意为墨语准备的,房间的装饰设计完全是按照墨语的意思办的,墨语在这里留宿的次数却并不多,一年当中也只有节假日,一家三口偶尔来住住,但房间一直都有人打扫,所以,这次回来房间一尘不染直接可以入住。

墨语为敛阳放好洗澡水,走出浴室,发现床上的人已经昏昏欲睡,静静的看着恬静略带倦意的睡颜,墨语半晌才动手摇晃敛阳,“阳阳,洗澡水放好了,洗个澡再睡。”

被墨语摇醒,敛阳勉强睁开眼,刚要对面前放大的娃娃脸微笑,突然想到他在楼下说的话,笑容没释放,反而给了他狠狠的一瞪。

被瞪的人一脸无辜,莫名其妙,“阳阳,我哪里惹到你了?”

边问着边将敛阳扶起,然后将事先倒好的水递给他。

喝过水,精神转好,头脑清晰,敛阳靠在墨语的身上,声音很小的嘀咕,“胆小,老婆——”

简练的四个字足以让墨语想明白事情原由,听敛阳那不甘心的语气,墨语不由得勾起嘴角,想到如果让怀里的人看到自己开心的笑容,一定会雪上加霜的更加不给他好脸色看,墨语硬生生的拉回扬起的嘴角。

“阳阳,你不觉得一旦人生起气来,往往都会忘记心中的恐俱和不安吗?”

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他刚刚好象真的忘记了墨言对自己的影响,“算你有理。”

身体恢复了气力,敛阳坐起身打算去洗澡。

“阳阳,你若不想嫁给我,那你就娶我好了,我不在乎聘礼有多少。”在浴室门关闭前,墨语很认真的说,不过敛阳却并没把这个当真。

碰——

浴室门被很用力的被甩上,墨语先是看着浴室门,聆听里面话出的流水声,然后站起身,来到落地门前,拉开玻璃门,走进宽敞的阳台,双手支在阳台的矮墙上,眺望远山近树,感受山间细风,吹动发鬓飞扬。

一辆纯白色的房车缓缓的驶在通往别墅的路面上,熟悉的车子,熟悉的人,墨语凝望着车子,直到车子在院子里停下,里面的人下车。

因为有人在家中等候,所以归来的表情这样迫切!

聂星河是爱爹她的,两年的时间,让他们的友情更加浓厚,言舅舅应该放心了,不然不会等他回来,不然不会任由爹地留在这里,不然不会气愤却没有任何行动。

而他等他回来,还有那看阳阳的眼神……

思绪纷乱,竟不知道身后已经站着一个人,看着他很久,他却没有发现。

“你要不要也洗洗?”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墨语笑着转头,连忙走回卧室,回身将阳台的门关上,感觉迎面的凉风。

山中不同市区,初秋时分山风已经清凉微寒。

握着敛阳的手,发现他全身没有一点沐浴后的温热,秀气的眉毛立刻打卷儿,“你出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沐浴后吹风,很容易生病的,再去泡泡热水。”

一边说着,一边将敛阳拉回浴室,试了试浴池里面的水温,敛阳为他放的的洗澡水有些凉了,墨语放掉三分之一的清水,然后用热水补满。

敛阳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忙碌的背影,脑中盘旋着刚刚看到的那个背影。

“快泡一会儿,去去寒气。”水温终于调好了,墨语连忙将敛阳扶到浴池旁。

混一的水气将浴室地面覆盖上一层潮湿。

“我去给你准备衣服,好了叫我,还有……小心地滑。”

看着勿勿离开的娃娃脸,又回头看着浴池里的水,敛阳站了半天才有动作。

晚饭自然是墨语下厨,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墨非的眼中有着说不出的忧虑,聂星河半蹲在他上,为墨非的双腿按摩,墨言坐在沙发里,像个不存在的人。

“非,怎么了?”自从墨言出现,墨非虽然在面上一切如常,但那眼底的忧虑,和晚上大部分时间的失眠,让聂星河不由得担心。

他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墨非没有回答星河的括,反而转头问,“大哥,可以不回去吗?”

墨言直直的看着墨非,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反应也是一种反应的,墨非不仅眼神黯淡下来,脸上竟也出现忧虑的神色。

“非——”聂星河站起身,担心的拦着墨非的肩膀,希望能够给他安慰。

聂星河不知道他们兄弟俩到底在说什么,只是墨非担忧的神情让他很不安,墨非的身体禁不起太大的情绪波动,近二十年的轮椅生活,他的身体机能很差,内脏器官也很疲弱。

“星河,我想回瑞士。”靠在聂星河的怀里,墨非轻轻的说,声音不大,客厅里的人却都听见了,墨言无波的眼终于闪了下,但也仅是闪了下儿。

“好,我陪你回去。”聂星河不假思索的立刻回答。

无论墨非想去哪里,他都会再量满足他。

“星河,谢谢你。”欢欣的笑掩盖了忧郁的神情,墨非章在聂星河的怀里,安升的听着他强健的心跳声……这是他没有的。

“喂,是谁警告我不要在孩子面前做的太过分的,怎么转身儿自己就忘记了?”墨语一手拿着炒菜勺,一手支在厨房的墙上,‘嘿嘿’的笑着调侃。

墨非不悦的瞪着儿子,眼里却闪着笑,转头对从屋外回来的两个孩子说“去叫爸爸起床,要开饭了。”

“哦——”球球很快就点头答应,拉着凡奥的手,痛快的往楼上跑,看得墨非好不担心。

“球球,不可以跑,慢慢走。”小人儿比台阶高不了多少,居然还像大人那样一迈一个台阶的上楼。

不过墨非的话并不起什么作用,球球嘴里答应的痛快,却没有一点儿改变。

“球球,慢点上台阶。”同样稚嫩的声音说出来的却不是汉语。

球球不解的眨动着眼晴,好奇的看着新来的哥哥,经过一下午的相处,球球很喜欢这个陪他玩的哥哥,却不喜欢他总是闷闷的不说话。

“球球,哥哥再说让你慢点上台阶。”墨非好心的做了一次翻译。

“噢——”听懂后,小家伙儿乖乖的点了点头,这次认真执行了,肥胖的小身子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撰着凡奥的手,吃力的来上楼。

“凡奥的话居然比我有力度。”看着孙子那吃力的模样,墨非不由得嘀咕。

“呵呵,好了,那么调皮的小家伙儿终于有了克星,他不缠着你更好。”聂星河对于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这半个月,球球几乎都粘着墨非,谁也叫不去,就连最有吸引力的糖果,小家伙儿也无动于衷,墨非为此很是高兴,可聂星河却满心无奈。

餐厅里各就各位,满桌子丰盛的菜肴,空气弥散着食物的香味……

“大家先吃,我到客厅去喂球球。”敛阳端着饭碗就要走,墨语却先一步拦住他。

“桂嫂会喂他的,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你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安心吃饭吧。”

“是啊,球球就由桂嫂喂吧。”墨非说着,为敛阳夹了不少菜,“你身体不同以往,要多多注意才好。”

墨非的话让敛阳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并不排斥墨非的关心,也并不打算隐瞒自己怀孕的事实,只是被人拿到餐桌上来说,他还是很不适应。

而墨非是怎么知道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墨语,一定是他告诉的。

“调动那些医生必须要由言舅舅首肯的。”墨语的解释让敛阳的心跳紊乱。

抬眼看向闷头吃饭的人,墨言问时抬起头来,四目相对,敛阳微微勾起,礼貌的笑笑。

墨言轻轻的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阳阳,你尝尝我做的这个蜗牛。”墨语殷勤的为敛阳夹菜,同以往一样,没什么改变。

只是墨非也加入这个行列,让他有些吃不消。

敛阳看着面前的食物小山,不得不出声,“爹地,太多了,我吃不了。”

“多吃点儿身体才能健康。”墨非笑着说,自己到是没吃几口。

“非,你自己也要吃饭啊。”看着殷勤的墨非,聂星河只能无奈的提醒。

“啊,我碗里怎么有这么多菜?”墨非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碗,里面的食物不比敛碗里的小。

“赶紧消灭它们吧。”星河笑着说,见墨非将碗里的东西往他碗里运,星河拿起碗拒绝,“不准挑食。”

“星河——”央求的叫着,墨非眼中的期盼是那么明显,星河的心理防线关点儿就被攻溃。

“爸爸又要妥协了。”

墨语凉凉的一句话提醒了星河,星河扭头不看墨非,硬着语气说,“没得商量。”

“墨语——”连名带性的叫着儿子,墨非气恼的瞪着笑嘻嘻的娃娃脸。

他很挑食,所以身体不好多少跟这个原因有些关联,而自从医生体检时告诫过一次后,他本不甚在意,却被眼前这对父子记在了心里,从此吃饭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爹地不乖,爸爸晚上要好好罚他。”煽风点火,墨语不痛不痒的说,却换来两记恶狠狠的瞪视,他敢保证胳膊里面的肉一定青紫了。

“阳阳,你干嘛捏我?”很是委屈的看着身边人,墨语无辜的说。“吃饭——”

“噢——”

“呵呵——”有人替自己报仇,墨非愉快的笑笑,完全没有四十多岁人的沉稳,反而有点儿孩子气。

墨语哀怨的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细声细语的说,“我好可怜。”

刚说完,面前顿时多了一座食物山,“阳阳——”

瞥了眼可怜兮兮的娃娃脸,敛阳自顿自的说,“补偿你的。”

顿时傻眼,“阳阳,太多了,我已经快吃饱了。”

对上冷冷的视线,墨语吞了吞口水,“一人一半,好不好?”迟疑了下,敛阳将大半的食物山移到墨语的碗里。

如法炮制。

墨非看着身边的爱人,聂星河认命的叹了口气,那小子还说他将他惯得无法无天了,他不也是!

墨言安静的吃着,突然很想瑞士那个被自己关禁闭的人。





  何来抉择 第十四章 不能逃避

山风习习,吹动窗外枝条摇曳,衣幕一点点霍盖大地,直到转成浓重的黑,卧室里窗纱渺渺,外面的一切变得模糊,却又清晰。

墨语静静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均匀平稳的呼吸,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的起身,一缕月牙儿挂在树梢,借着朦胧的月光,屋子里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墨语为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轻轻的翻身下床,蹑手蹑脚的走出卧室。

三楼走廊上,壁灯昏暗,一扇没有闭合的门里透着明亮的灯光,有些格格不入,墨语轻轻的推开门,坐在沙发里的人抬起头,没有一丝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

彼此心知肚明的,有些事情需要好好谈谈。

“言舅舅——”

“坐——”冷冷的声音找不到一点温暖。

墨语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默默的看着墨言,并没有出声。

没有看墨语,墨言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的灯光幽幽的,在夜里发出淡淡的光,“他很重要?”

“是——”回答得斩钉截铁。

“同非比呢?”

……

沉默,无法回答。

“非要回去。”

“啊——”诧异的抬头,看着墨言的后背,墨语瞬间了悟。

“二十年前,我保护不了他,二十年后,我还是无法为他遮挡一切,二十年前,因为你的存在,他活了下来,二十年后,因为你的幸福,他选择回去。”

“言舅舅——”墨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保护者,而不是被保护的对象,他一直认为爹地是个弱者,他无法忘记小时候陪爹地做复健的情景,爹地虚弱的样子,爹地忍痛的样子,爹地满脸苍白却温柔对他笑的样子,一幕幕在眼前重现,从那时起,小小的心里把保护爹地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把爹地纳入自己的羽翼,希望他能快乐幸福。

爹地要回去,是为了他。

爹地在为他着想,爹地一直在默默的守护他。

其实早就知道的,不然爹地不会来这里。

他的计划会成功,就是因为他知道爹地担心他。

“非不让我告诉你,但是小语,我不能不说。”墨言终于转回身,面对墨语的眼里言些闪动的光彩。

墨语勾起嘴角,微微的点头,“我明白,给我点儿时间吧,我需要好好想想,说服爹地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而说服卧室里的那个人更是难上加难。

墨言看着墨语,轻轻点了点头。

“言舅舅和骏舅舅,有后悔过吗?”墨语问的很轻,却有很执着。

墨言闻言依旧面无表情,墨语望进墨言的眼底,那里面深沉一片,但墨语还是看到了答案。

笑了笑,他就知道,骏舅舅的等待没有白费,顽石终有点头的一天。

“我去睡觉了。”打了个哈欠,墨语一脸困倦的转身是出墨言的房间。

一夜好眠,敛阳在儿子湿漉漉的早安吻中苏醒过来,缓缓的睁开眼,有些无力的手回抱住趴在身边的小人儿,球球安分的趴在床上,出奇的乖巧,见敛阳醒来,开心的笑起来,“爸爸,早安!”

“早安——”声音嘶哑干涸,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敛阳微微笑了笑。

“爸爸喝水。”凡奥见敛阳醒来,转身将水递过去,对于凡奥改变称呼,敛阳到是不甚在意。

“昨晚睡得好吗?”敛阳本已为凡奥安排好房间,奈何球球硬赖着凡奥,人家去哪他跟哪,到了晚上更是拉着凡奥去自己的房间睡觉,无奈之下,敛阳只好答应。

“很好,球球很乖。”凡奥很喜欢球球,尤其是喜欢他笑眯眯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捏捏他圆嘟嘟的脸蛋儿,然后在上面咬一口。

“那就好。”醒来没看见墨语,敛阳已经有些习惯,自从收养凡奥后,每天早晨敛阳一睁开眼晴看到的一定是守在床边的小男孩儿,至于那个娃娃脸的大男孩儿通常都不知去向。

躺在床上看着球球和凡奥在地板上玩闹,敛阳起身洗漱。

走出浴室,两个孩子已经不在卧室里,一张娃娃脸靠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自已。

“怎么了?”对上墨语的眼,敛阳下意识的问。

娃娃脸甜甜一笑,动作迅速的飞身冲过去抱住一身睡衣的人,很用力的在他肩旁嗅了嗅,同某种宠物的习惯动作很像。

脖子边温热的气息让敛阳的心一阵迷乱,早上本来就全身无力,现在更是软成了一滩水,敛阳放任自己靠近墨语的怀里。

“阳阳,为什么我就是抱不够你?”墨语将敛阳抱到床上,自己随后在他身边躺下,灼亮的眸子静静的望着脸色绯红的人。

“一大早就说疯话,赶快起来上学去。”见娃娃脸很不情愿,敛阳在他的大腿里侧狠狠的捏了下,“旷课半个多月小心教授找你麻烦。”

嘴上说着,敛阳心底却奇怪,这么能混的一个人,居然没有被学校抓去处罚,学校里面那些人是不是眼晴有问题?

“已经少去了半个月,干脆这个月就不去了。”一句话说完,大腿里侧的肉皮再次被人提起来拧了一圈,娃娃脸顿时皱起来,作起谄媚的笑,“阳阳,你掐人的功夫,越来越强了。”

敛阳哼了声,松开手,墨语立刻弹坐起来,双手捂着伤痛处,龇牙咧嘴的揉着。

敛阳不理会墨语皱巴巴的娃娃脸,起身换好衣服,打算上班去,休假半个月,再不上班公司的员工要怎么想他,恐怕流言又要多了!

“阳阳,你等等人家啊。”嘴里叨咕着,墨语迅速跳下床,火速换好衣服,边穿衣服,边用眼睛瞄着,很怕敛阳不等他,“阳阳,人家跟你一起走。”

站在卧室门口,敛阳回头看了看正快速套上裤子的娃娃脸,看他跟猴子何的跳来跳去,敛阳不由得失笑,无法想象没有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日子该怎么过。

“啊——”惨叫着,圆月大眼顿时变成一片汪详。

“怎么了?”看他抱着肚子,敛阳急忙过去查看。

“拉链夹到肚皮上的肉肉,好疼啊,比阳阳掐得还疼。”泪汪汪的说着,娃娃脸一脸的委屈。

敛阳听了,只觉得头顶有乌鸦飞过三两只。

“爹地,哭哭,羞羞脸。”听闻墨语惨叫,球球拉着凡奥第一个赶来看热闹。

吸吸鼻子,墨语可怜兮兮的对球球说,“下次让也你尝尝。”

“尝什么,好吃吗?爸爸,球球要吃。”一听有东西可以品尝,球球顿时变得兴奋起来,摇着敛阳的裤腿,不断央求。

瞪了眼贼兮兮的娃娃脸,敛阳蹲下身子安慰儿子,“球球,好吃的在厨房里,桂嫂知道在哪。”

“是,是——”拉着凡奥迫不及待的往楼下跑。

“不许跑——”稚气的声音说着很不标准的普通话,带着浓浓的外国腔,这是凡奥昨天学会的汉语,因为这也是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噢——”嘴上说着,小家伙儿圆圆的大眼晴往上瞄了瞄,见被人盯着,只好不甘心的把跑步的姿势变成了走路。

看着儿子的小动作,敛阳深切体会到一句古话——有其父必有其子。

“阳阳,没想到凡奥那么有力度,居然能让球球变得这么乖巧。”刚刚的对话,他也才听到,墨语真是佩服凡奥,小小年把就能制得住小恶龙。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敛阳连忙往楼下走,墨语不去上学,但他不能不去上班。

看敛阳那速度,步履轻快的模样,绝对风度翩翩,但想到他肚子里还有一个睡觉的小家伙儿,墨语就不由得一身冷汗,“阳阳,你慢点儿走。”

一前一后赶到餐厅,墨非和聂星河早已经在用早餐了,见敛阳出现,墨非抬起头,满是同情的笑笑,“墨语很聒噪,你的耳朵要遭殃了。”

墨非的神情让敛阳不由得扬起嘴角,还没开口,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辩白,“爹地,你那是什么语气,我哪里聒噪了,我这是关心他。”

“一大早就听见你的声音唧唧喳喳的,还说自己不聒噪。”

不高兴的嘟起嘴巴,墨语万分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爹地,“爹地偏心。”

被指控的人开心的笑了笑,随即转动轮椅,离开餐厅,“我去补眠。”

“臭爹地,下次不给你做早餐吃。”墨语嘀咕着,嘴里嚼着食物,声音含糊不清。

“快吃吧。”喝光杯子里的牛奶,敛阳起身对星河说,“爸,我先走了。”

“好——”聂星河知道敛阳不会跟他一起去公司的。

“等等我,我也去。”三口两口吃完早餐,墨语勿勿追了出去。

楼梯上的人看着两人离开后,缓缓走下来,聂星河看见墨言是进餐厅,对他轻轻点了下头,他知道墨言不喜欢说话,只有在墨非面前才会破例多说几句。

“照顾好非。”声音冷冷的,墨言在吃早餐前,突然说。

“我会的——”星河慎重的回答,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可以撤下。

墨言的突然出现,让星河真的慌了手脚,他知道墨言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因为当年是自己亲手推开了墨非,将他通上绝境,所以,他很怕墨言会带走墨非,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而今天从墨言嘴里说出这句话,无疑是在说,他接受了他,他愿意把非交给他。

“我会给他幸福,让他幸福。”星河宣誓般的说完,慢条斯理吃东西的墨言,缓缓抬了下眼睑。

站在车库前,看着停在里面的银灰色桥车,敛阳转头看向身边人,“甲壳虫呢?”

墨语神秘兮兮的笑笑,走到车子边,打开车门取出一个盒子,“送给你的。”

接过盒子,敛阳不解的看着墨语,不知他又在搞什么。

“打开看看啊。”墨语催促着,敛阳打开巴掌大的方盒。

闪耀金属光泽的银色腕表,静静的摆在黑绒布的盒子里,鲜明的颜色对比让腕表的色泽更加闪亮。

“你的手表不见了,总是拿手机看时间,很不方便,而且手机的辐射很大,对身体不好,所以,我就找人做了这块手表。”墨语像个等奖励孩子,期待的看着敛阳,“喜不喜欢?”

深深的看着墨语,敛阳微微的拉高嘴角,“谢谢你,墨语。”刚说完,嘴唇被人快速的咬了一口,“你——”

舔了舔红艳的嘴唇,墨语笑呵呵的说,“我说过,你再跟我道谢,我就惩罚你,我可是说话算话的。”

脸都红透了,敛阳低头不去看那张欠揍的娃娃脸,伸手拿出手在想带在自己的胳膊上,结果却打不开表带上的扣子。

“呵呵,这个手表带子可是经过特别加工的,要这么弄才能打开。”说着,墨语在表的外壳儿上转了下,只听咔的一声,表带自然解开了,墨语为敛阳带上手表,继续说,“这个手表里面有个微型计算机,它可以操控车子,你看——”

墨语握着敛阳的手指,在表壳儿的外围轻轻摁了下儿,表壳儿迅速的向四周翻转着张开,很像一朵绽放的牡丹,银灿灿光亮亮的,眨眼间手腕上出现一个满月一样的圆盘。

“这个就是操作系统,它跟计算机差不多,不过它辐射能却只有普通计算机的五分之一,绝对安全环保。”

听墨语介绍了一大堆,敛阳却只是看着手腕上的高科技的手表,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阳阳,你没事吧?”墨语发现敛阳俊傻傻的看着手表,忍不住推推他。

回过神,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外观上跟普通经济型用车没什么区别的银色车子,眨了眨眼,一切都是真的!敛阳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墨语的背景,何等不寻常,那个古老的家族,何等的神秘。

“别发子了,坐进车子里,我教你怎么该用。”墨语说着,打开车门,让敛阳坐进去,自己坐进驾驶位。

车子里面要比普通车子舒适宽敞,全部都是茶色的玻璃,将里面的设计同外面干隔绝,坐在皮座上,打量着简单的操作台,上面有几个精巧的按扭,墨语絮絮叨叨的说着墨语按扭的用途,边说边演示给敛阳看,时间一点点流逝,等敛阳发现他们一直没有离开车库时,肚子发出一件叽里咕噜的声音。

“哎呀,时间过的真快,一晃就到中午了。”墨语惊讶的说着,娃娃脸上到是很高兴的样子,“阳阳,我去做午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一上午都窝在车子里,居然忘记了上班,敛阳很恼这样的自己,脸色不是很好的是下车子。

“阳阳,我们吃过饭去试试车子的性能,好不好?”墨语兴高采烈的说,身边人却兴致缺缺的。

“我要上班。”

“明天再去。”一句话说完,换来一记冷眼,墨语悻悻的缩回脖子,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




  何来抉择 第十五章 墨非发怒

吃过午饭,拗不过敛阳,墨语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敛阳一起去公司,墨非见了不由得调侃,墨言望着并肩离开的两人,眼神闪了闪。

孟飞一看见敛阳出现在公司里,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不是说今天不来公司吗?”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是谁搞的鬼,敛阳回头盼着跟屁虫。“原来你早有预谋。”

“嘿嘿——”尴尬的笑笑,娃娃脸恶狠狠的瞪了孟飞一眼。

他又哪里错了?孟飞觉得自己被瞪得很冤枉。

“阳阳,你去工作吧,我乖乖的不会乱跑。”墨语的话换来周围一阵闷笑,传言归传言,但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墨语,尤其喜欢他那孩子气的举动。

白了眼笑容灿烂的家伙,敛阳转身走进办公室。

“等等——”墨语叫住打算进入敛阳办公室的孟飞。

“干什么?”端着杯子,转头看墨语,不知道他又有什么鬼主意。

“阳阳最近胃不好,把咖啡拉成热牛奶,还才,以后中午都要记得提醒他吃饭,免得他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你最好亲自压他去吃饭,不然他很能拖的,要记得,……”墨语又说了不少话,孟飞却越听越奇怪。

“你干嘛跟我说这些?往常不都是你亲自做这些的吗?”

墨语呵呵笑了笑,孟飞却觉得那笑容好假,像在敷衍什么。

“我也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啊,我又不是神仙,没有三头六臂的,所以,拜托你好好帮我看着他。”说着,神秘兮兮的靠到孟飞耳边,“尤其帮我注意着他身边的人,别让他跟别人跑了。”

噗哧——

孟飞笑得差点打翻手里的咖啡杯,“我真是服了你。”

是很在乎吧,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是玩笑,但不在意的话,又怎么会拿这个开玩笑。

“放心,我会帮你看着他,帮你照顾他。”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孟飞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谢谢你了。”毫不吝啬的对孟飞笑着说感谢,然后又一本正经的说,“送牛奶的时候最好配着小点心,阳阳喜欢吃曲奇,就是……”

听着墨语说出具体地址,孟飞忍不住低吼,“墨语,我是凯悦的员工,敛阳的助理,不是他的保姆。”

声音打住,墨语一双眼可怜兮兮望着孟飞,很是委屈,又带着无限的期盼。

“上辈子真是欠了你的。”顿了下,孟飞接着说,“我明天就去买那个曲奇饼,可以了吧?”

天知道,那个糕点店距离他家有多远,距离公司有多远!

“我给你报销燃油费。”目的达成,墨语笑眯眯的说。

“那我的睡眠时间怎么办?”白了眼墨语,孟飞转身去给敛阳倒热牛奶,却听身后的人,很真诚了说了声谢谢。

脚步顿了下,没有转身,孟飞缓缓扬起嘴角,“不客气。”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已。

敛阳,你真的好幸福。

转头看向紧闭的门板,墨语微微勾起嘴角,眼中一片幽深。

很想一直守在你,寸不不离;很想一直抱着你,细说爱语;但人不能太自私,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将亲人葬送,不能带你是,因为前途不明,不能告诉你,因为开口难言。

为难,左右为难!

墨语第一次感觉力不从心,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能为所欲为,有些责任不得不背负,有些东西不得不牺牲。

门板被推开,敛阳抬起头,见是孟飞又低头去看手里的文件,孟飞将热牛奶放到敛阳的桌子边。

眼角余光看见牛奶,敛阳再次抬起头,眼里有着埋怨。

“别看我,不是我的主意,某人说你胃不好,咖啡从此断绝供应。”听着孟飞戏谑的语气,敛阳不由得撅起嘴巴,一脸不悦。

“你到底是谁的助理?”怎么反而听那个家伙的。

“我觉得我更像保姆,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孟飞听了敛阳的话,将墨语跟他交代事情,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静静听着孟飞的话,敛阳一双眼看向办公室门旁的玻璃窗,外面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忙碌不休,惟有一个人坐在助理位置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目光收回,停留在牛奶杯上,伸手将杯子握在手里,摩擦着杯壁,若有所思。

桌上的电话响起,看了眼显示灯,敛阳按下接听键,“什么事?”

“阳阳,人家先回家等你,你下班后小心开车注意安全啊。”熟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撒娇语气。

“我知道了。”挂断电话,敛阳背靠在椅子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没事吧?”见敛阳的神情,孟飞担心的问。

“没事——”嘴上说没事,心底却被浓浓的不安笼罩。

“我先出去了。”孟飞转身离开,敛阳转动椅子,面对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发呆。

安静的一餐饭。

因为少了一张娃娃脸,餐厅的气氛有些沉闷,敛阳安静的吃着饭,却不知道在吃些什么。

“敛阳,别光吃饭,桂嫂做的糖醋鱼好吃,你尝尝看。”墨非热落的为敛阳夹了一块鱼,放到他面前的空盘子里,看了只有一块鱼肉的盘子,眼前浮现的却是一座食物山。

没有那张活泼好动的娃娃脸,原来世界会变得这样孤寂。

一点一点的剔除掉鱼刺,这种事情很久没有做过,敛阳的动作有些笨拙。

“星河,小语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墨非转头问身边人,星河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他只说今晚同学聚会,在外面吃,可能会晚点回来。”

“晚点回来——”墨非重复着星河的话,放下筷子,对喂完球球的桂嫂说,“桂嫂,给小语打电话,让他九点前必须回来。”

“别生气,小语一年到头难得出去参加一次聚会会,好好让他玩玩吧。”星河劝慰的话说完,墨非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径自闷声吃饭,一看他这态度,星河就知道墨语这次踩地雷上了。

“大家慢用,我先上楼了。”敛阳放下筷子,对在座的三人轻轻说了句,就转身离开了餐厅。

“他们是不是吵架了?”星河第一感觉就是失妻俩儿闹别扭了。

“大哥,你是不是跟小语说了什么?”墨非看着慢条斯理吃着饭的墨言,直截了当的问。

他不相信小语和敛阳会吵架,就算吵架了,小语也不可能跑外面玩儿去,唯一可能的就是大哥跟小语说了什么。

缓缓的抬起眼帘,墨言沉默的看着墨非,半晌才开口,“我跟他说,你要回去。”

墨非原本平静的面容眉头渐渐蹙起,眼晴微微眯了眯,似乎有了了悟。

“非——”星河担心的看着墨非,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吃饱了,等小语回来让他来找我。”墨非驱动轮椅是向卧室旁边的书房,搞不清状况的星河连忙放下筷子,赶忙跟了去。

墨言看着桌子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轻轻放下筷子,转身上楼。

墨语回来,桂嫂将晚饭时不欢而散的经过,大致说了一边,最后担心的说,“小少爷,二少爷在生气。”

二少爷从来没有对小少爷发过脾气,这次却因为小少爷参加同学聚会而大动肝火,桂嫂很难理解,觉得没那个必要。

墨语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大家晚饭都没吃好,桂嫂,你做些夜宵吧。”

“我知道,已经在做了。”桂嫂见墨语狂书房是的脚步停了下来,不由得问,“小少爷,还有事吗?”

“阳阳,喜欢吃清淡的东西,给他煮点清粥配些小茶,送到房里。”

“我知道——”

“以后就按照我下午,交给你的食谱去准备三餐,幸好阳阳跟爹地的口味差不多,不会太麻烦,阳阳的身体不比从前,桂嫂,你要多注意一点儿。”墨语说完,见桂嫂不解的看着他,不由得笑了笑。

“小少爷——”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我去见爹地了,如果我挨打,桂嫂一定要来救我。”大义凛然的模样再得桂嫂苦笑不得。

“二少爷才不会舍得打你呢。”

见墨语走进书房,桂嫂转身要进厨房,却发现楼梯转角处站着一个人,“敛阳——”

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她刚刚称呼墨语小少爷……这下儿糟糕了。

桂嫂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敛阳缓缓是下楼梯,“桂嫂,家里还有橙子吗?我想喝橙汁。”

仔细察看敛阳的神色,桂嫂稍稍放下心来,“有、有,我马上去榨。”

桂嫂忙不迭的进厨房去准备,敛阳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缓步走到沙发旁,拿起一本杂志,漫不经心的翻动。

“爹地——”轻轻敲敲门,墨语乖乖的走进书房,回身不忘关上门。

墨非靠在书房里的躺椅上,眼晴闭合着,星河坐在躺将旁边的矮凳上,正在为墨非做腿部肌肉按摩。

听见墨语的声音,墨非缓缓睁开眼,“墨语,你把我当什么?”

“呃——”臂头盖脸的一问,墨语半天没再明白,“当什么?”

“我是你的父亲吗?”墨非坐直身体,静静的看着墨语。

“为什么这么问我?”墨语笑呵呵的问,见墨非沉下脸色,立刻变得一本正经,“骏舅舅说你是我父亲,至于你是不是我父亲,这个我已经不记得。”

态度很端正,但回答的语气却不是那么回事,星河听了不由得笑出声来。

墨非没笑反而深吸了口气,“星河,让我跟墨语单独谈谈。”

“好——”星河从接凳上站起身,是到墨语身边小声嘀咕了句,“顺着他点儿。”

无辜的眨动着大眼,墨语微微点了点头。待星河走出书房,关上门,墨非才淡淡的说,“小语,你有把我当父亲吗?”

重重的点了点头,墨语回答得很肯定,“你就是我爹地啊。”

“那你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跟我商量,因为我是个残废,连自己都照顾,所以……”墨非的声音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但墨语知道他的心在淌血,大步上前抱住父亲的身体,墨语的声音颤抖。

“爹地,不要那么说一不要那么说,你是我心里最伟大的人,是我的骄傲,你千辛万苦的把我生下来,你是最伟大的。如果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但是,你不可以这样说你自己,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

抱着自己的人身体不住颤抖,墨非缓缓的举起手,回抱住激动的孩子,幽幽叹息,“小语——”

“爹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墨语趴在父亲的肩头,问闷的说,“爹地别生气。”

手轻轻拍着墨语的后背,墨非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歉意,“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懊恼,,懊恼自己的软弱,懊恼自己没有办法亲手抚养你张大,亲手抱着你散步,陪你玩耍;亲自接你上学,带你去郊游。”

“爹地,那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很想亲自照顾我的。”他是真的理解他五岁前,爹地一直躺在医院里,病恹恹的起不来床,五岁后,爹地开始接受复健治疗,直到他十一岁那年,才离开医院回家休养。

感觉肩膀上的衣料被浸湿,墨非声音酸楚的轻唤,“墨语——”

“爹地,你无须自责的,因为你,我才觉得幸福,因为你,我才学会坚强;因为你,我才学会懂事;真的,很幸福。”

“我也很幸福,有这样一个让人娇傲自豪的儿子。”心中感动,泪止不住的流,墨非的声音有些哽咽。

“爹地,我们好象很肉麻。”泪湿的娃娃脸,滑稽的说。

“好了别哭了,小时候不爱哭,张大了却哭鼻子,让球球看见很丢脸的。”墨非为墨语拭去泪水,笑着调侃。

墨语一双免子眼,笑眯眯的说,“爹地也不比我好多少。”

“小语,你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瑞士,我回去。”短短的一句话说完,墨语不赞同的皱起眉。

“不行——”霸道的否定墨非的话。




  何来抉择 第十六章 橙汁惩罚

“不行——”尾音拉得很长,墨非难得的挑了挑眉,随即又不悦的迷起眼睛,“我是你老子,你居然感跟我说NO,你这个不孝子。”

对于父亲的指控,墨语无所谓的耸耸肩,“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不会让你回去的,而且老爸那里也不会放人的。”

“星河答应陪我回去。”想到星河那深情的告白,墨非眼神柔和如汪洋。

“他怎么那么糊涂!”该死的,少了一个支持者,眼睛转了转,墨语又恢复了一派轻松,“言舅舅那关你过不去的。”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要回去的?”孩子终究只是个孩子,墨非好笑的看着娃娃脸皱起眉头。

“明明说过要瞒着的,怎么反而他先告密了。”一会儿要找他问清楚。

“小语,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虚弱,这么多年的休养,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而且,我不希望你替我背负责任,你才二十岁,你应该自由的生活。”

“谁说我不自由了,又没有人绑着我的手脚,我很自由。”一脸白痴的模样,打算装糊涂。

“别敷衍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自己生的儿子,那点小九九儿,他怎么不清楚。

“哎——”重重的叹了口气,娃娃脸很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父亲,“爹地,我没有觉得不自由,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没有人强迫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所以,我并不感到束缚。你知道吗?我很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我知道你一直觉得亏欠我很多,但是我并不觉得缺少什么,我知道你是疼我的,与同龄人比,我更富有阅历,更懂得珍惜。”

“小语——”墨非握着儿子的手,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

“所以,爹地,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长命百岁,我才有依靠,我才觉得充实,很多事精你不用做,你只要站在我身后,我才不会彷徨,才会勇往直前。”

父子彼此凝望,久久的,墨非叹了口气,“墨语,你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吗?”

缓缓的点头,早在两年前,他就知道了。

“墨氏百年家规,不容亵渎,你若是回去,敛阳怎么办?”

“言舅舅不是好好的吗?”听了墨语的话,墨非眼神暗淡,满是怜惜的握着墨语的手。

“那是因为有我,而且他也付出了代价,把人生最好的光阴都赔了进去,但如果是你回去,我帮不了你的。”当年墨言是替他担下责任的,而今墨语要回去,他说不上话,除非,回去的是他。

“爹地,你想的太悲观了,事情没那么复杂,既然言舅舅能处理好,我相信我也可以,况且,这也是早定下的,没理由临时换人啊。”

“那时是因为我身体不好,不得已才做出那样的决定,现在——”

“现在也没好到哪去。”墨语截住墨非的话,捶了捶蹲累的双腿,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与父亲平视。

“好了很多。”起码说上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觉得不舒服。“等你回去,一天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肯定又被累坏了,到时,大家会多心疼,我比你年轻,有的是本钱。”语气俏皮,却表明了最深的关心。

谈论了半天,争执了半天,却没有得出结论来,墨非身体开始吃不消,却依旧挺着,不肯放弃,墨语不得已只好在口头上妥协。

墨语推着墨非走出书房,坐在沙发上的星河,连忙赶了过来,彼此交换了眼神,星河抱着墨非走回卧室。

看了看昏暗的客厅,墨语轻声走上三楼。

墨言房间的灯亮着,墨语在虚掩的门上班轻敲了下,站在窗前的人转身看向门口。

“言舅舅,不是说好不告诉爹地的吗?”墨语走到墨言身边,直截了当的问,语气带着埋怨。

“我无法骗他,他问起,我不能隐瞒。”曾经骗过一次,却付出了血的代价,他已经得到教训。

“善意的谎言不算欺骗。”

“谎言终究是谎言,无论她被包装成什么样子,加了多少修饰,她的本质不会改变,依旧会伤人,善意的谎言甚至比恶意的还要残忍。”

他也曾以为善意的谎言是种呵护的手段,直到伤害到被呵护的对象,他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错,谎言终究只是谎言。

似懂非懂,但这已经是墨言对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墨语知道,他刚刚的话一定牵动了什么,而且一定跟爹地有关。

“小语,对爱的人,对重视的人,一定不要说谎,一定要坦诚,即使会带来伤害,也不能说谎,不能欺骗。”墨言的话,墨语并不能完全理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墨语完全想不到墨言今晚的一席话,在几年后的一天,终于得到印证他终于切实领悟。

站在卧室门口,墨语抬手握住门把手,却迟迟没有打开门。

相处的时间不多了,要如何开口才能不让他难过?

门轻轻从里面打开,墨语抬头,对上一双淡然的眼,敛阳开门后转身又躺回床上。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墨语回手关好门,是到衣橱边换下衣服,身后没有动静儿,不由得停下动作,转身看向床上,“阳阳,你是不是想要啊,那个……”话还没说完,一个枕头笔直的飞了过来,墨语一把抱住,嘿嘿傻笑。

“你若不是想要,干嘛现在还不睡?”

撇了眼笑嘻嘻没正经的娃娃脸,敛阳用眼睛瞄了眼床头上的杯子,“把它喝光。”

数着足足十个长圆柱杯子——家里最大容量的,盯着里面橙黄的液体,墨语本能的咽了咽唾沫,“阳阳,怎么会才这么多杯橙汁?”

“喝——”简单的一个宇说完,敛阳靠坐在床头合上眼,不去看褶皱的娃娃脸。

“阳阳,那个…太多了。”他最不喜欢的饮料就是橙汁,勉强喝下一杯已经是顶天了,多一口就会倒牙,现在十杯摆在面前,那还不要了他的小命。

“喝——”眼皮抬了下,又重新合上,不理会那张皱成苦瓜的脸。

“喔——”知道讨价还价是不可能了,墨语捏着鼻子,大义凛然的谁灌下一杯橙汁,一连五杯下肚,肚子被液体胀得满满的,最要命的是牙开始激灵激灵的痛,哀怨的看着第六杯橙汁……今天晚上看来是甭想睡了,十杯下去,不跑一夜厕所才怪。

才要拿起杯子,手被人按住,墨语欣喜的看着手的主人,“阳阳——”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喝这么多吗?”淡淡的语气让墨语脊背发凉,眼睛困惑的看着敛阳,不明他为什么生气。

“希望这么多橙汁能让你懂得坦诚。”见墨语的眼睛眨了眨,敛阳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回原位,“现在,你有话对我说吗?”

看了眼余下的橙汁,墨语咽了咽唾液,老虎不发威胁,不代表他是病猫,敛阳不生气,不代表他不恶毒,墨语今天算是了解了。

居然用橙汁来惩罚他,真是别出心裁!

“没有要说的?”伸手够向杯子,墨语一把握住半空中的手拿,牢牢的抱进怀里。

再喝,他的牙就倒了!

“阳阳,你要我说什么?”不是他心里想得那样吧。

见墨语一脸困感,敛阳轻轻的说,“为什么要那样交代孟飞,还将意嘱咐桂嫂,你到底要做什么?”

想了一下午,敛阳还是找不到答案,如果厌烦了他,为什么还要悉心叮嘱别人照顾他?如果觉得他是个麻烦,为什么不直接说分手?

“如果你已经厌烦了,我可以离开,不必把我托付给别人,我……”敛阳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听到声音淡淡的,似有似无。

“阳阳,你在说什么,你要去哪里?”墨语放开敛阳的手,抱住他的身体,“我不准你离开我,不准。季敛阳,我说过的,无论你跑到哪里、躲到哪里,都休想甩开我,这辈子你都是我的。”霸道又强势的吼着,墨语隐藏的担心瞬间迸发。

墨语一直不敢说,就是怕敛阳会说离开,结果他真的说出要离开,墨语的心恐慌混乱,脑子开始不能正常运转。

“为什么要别人来照顾我?”被墨语吼完,敛阳前所未有的安心,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口。

“因为我要回瑞士去,我不能时刻在你身边,只能拜托他们。”破釜沉舟,事到如今,已经不得不说,墨语放松手臂,让两人可以面对面。

“你回瑞士?”为什么是他自己?

“是我要回去。”墨语扶着敛阳躺好,自己趴在一边,继续说,“瑞士墨家是个有着百年历史的家族,本家主脉和旁系侧枝所有子孙加起来,不过一百多,香火一直不旺。爹地和言舅舅是本家唯一的两个子嗣,言舅舅没有孩子,而爹地的身体很糟糕,所以,在我还没出生,就被指定了人生轨迹,我要代替爹地继承族长的位置,族里的长老让我二十岁接任,就是是我大学毕业后。”

“族长?”默默的听完墨语的话,敛阳一时还不能理解,“族长,好象非洲土著人。”

被敛阳的话逗乐,墨语在他的脸上亲了下,“你看见言舅舅就能族长可不是什么好职业,相当累人的,说起来到很像族人的公仆,为帝国集团卖命。”

看着不情愿的娃娃脸,敛阳眼神闪了闪,“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去?”

搂着敛阳的手背紧了紧,“我很想带你一起回去,可是,新继任的我会才很多事情忙,我没有时间照顾你,把你留在陌生的环境里,我会不放心,与其让你到瑞士去,不如留在这里,有熟悉的家人,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朋友,大家一起相互照应,这样我才能放开手脚做事,没有后顾之忧。”

“会有危险吗?”感动于墨语的细心,却也深深的不安。

“不会,我会很快熟悉一切,将工作处理好,然后接你和球球过去。”墨语说着,手拿抚在敛阳依旧平坦的小肚上,“小家伙,爹地不再身边,你要乖一点,不要让爸爸不舒服。”

“他很乖,我们会等你回来。”

敛阳的话让墨语怔了半晌,眼睛微湿润,墨语缓缓勾起嘴角,“阳阳,我以为你在听到我要继承家业后,会离开我,我一直都在担心,很怕你会带着孩子离开。”

翻身搂住墨语的腰,敛阳爷头倚靠在他胸口,声音有些模糊,“离开,去哪里?”

见身边人昏昏欲睡,墨语缓缓低下头,眼神柔和的凝望着,“哪里也不去,阳阳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回答的声音不大,墨语听了却扬起嘴角,直到身边人呼吸均匀,墨语轻轻拿下敛阳环在他腰上的手,微微向床边移动。

“干什么去?”迷蒙中,敛阳含糊的问。

不喜欢抱枕离开。

“去厕所——”看着敛阳翻身继续睡,墨语不由得苦笑。

五大杯橙汁啊,今晚可有事情做了!

清早,窗外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敛阳徐徐的睁开眼,一张稚气的娃娃脸,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安静的趴在床上,睡得很沉,白皙的皮肤上,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很明显挂在眼睛周围。

将近一个月早晨起床看不见这张娃娃脸,是想让他习惯没有他的日子吧!抬起手在就要触摸到娃娃脸皮肤时,又收了回去。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敛阳抬头示意孩子们禁声,球球第一次在爸爸的本上发现爹地,一脸好奇的眨着大眼睛,短短的小胖腿儿迫不及待往床边跑。

墨语向来比敛阳早起,去巴黎前,敛阳每天睁开眼都会看见墨语眼睛清明的望着自己,而球球早上根本进不来他们的卧室,等球球来卧室找敛阳,墨语已经下楼做早饭,所以小球球一直不知道自己爹地跟爸爸其实是睡一张床的。

“球球,爹地在睡觉,不要吵他。”敛阳压低声音嘱咐儿子,示意凡奥把球球带出去。

凡奥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水杯递给敛阳,拉着球球转身离开,球球有些不情愿的被拉着走,小脑袋频频回头张望。

敛阳喝过水,见墨语还没有醒来的迹象……看来五杯橙汁让他她了不少趟厕所。

敛阳梳洗完毕,走出浴室,床上的人还在酣睡,转书的换好衣服,敛阳走出卧室。

手里拿着报抵,听见脚步声,墨非抬起头,见敛阳自己下楼来,不由得奇怪,“墨语还在睡?”

“恩——”转头看向餐厅,桂嫂一个人在张罗早餐,敛阳在些发上坐了下来,随便拿起一张报低。

“球球说墨语还在睡,我还不相信呢,这小子怎么赖床了?”放下报纸,墨非好奇问。

敛阳微微笑笑,并不打算说橙汁的事,“可能是昨天玩得太累了。”

“敛阳,桂嫂说你昨天喝了不少橙汁,晚上喝太多饮料对身体不好。”真诚的关心都写在脸上,敛阳笑着点点头。

“爹地,我知道了。”

“小爷爷,小爷爷,看鸟鸟。”被星河抱着从门外进来,小家伙急切的声音大喊着,从星河怀里挣扎着要下地。

“球球,能不能把那个小字去掉,叫我爷爷就行。”从球球会说三个字的词语开始,他这个爷爷就自动被分到弱势群体里。

好不甘心啊。

球球可不懂得墨非的心思,欢快的跑到墨非面前,把手里捧着的宝贝,小心翼翼的呈给墨非看。

“小爷爷,鸟儿漂亮。”墨非低头看着孙子两只小手捧着的雏鸟,毛稀稀拉拉的,还没长全。

“恩,将来一定会很漂亮。”双手拖起球球胖胖的小身子,直接放到双腿上,墨非笑容徒然僵住,腰部瞬间的酸软,使他双手无力扶住球球的身体。

“球球——”众人惊呼着,却来不及营救,小小的身子滑落到地面上。

小家伙被突发状况吓到,哇的一声哭起来。

“球球——”墨非眼看着球球摔到地上,心上懊恼,眼前一阵发黑,不得不靠回椅背上。

“爹地——”

“非——”

耳边响着熟悉的声音,墨非听出他们的焦急,但眼睛就是睁不开越来越模糊。

书房里,墨语跟墨言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一个年过中旬的男子,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轻轻的呼吸声,若有若无。

“总裁,语少爷——”

“爹地到底怎么了?”最近的几年墨非的身体一直在稳步恢复中,气色越来起好,这次却一点儿征兆都没有的晕倒,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为墨非做检查的男子,沉吟了下,才开口,“非少爷怀孕了。”





  何来抉择 第十七章 高龄孕夫

听到医生的话,墨语眨了眨眼,“你说爹地有BABY了?”

“是,已经一个多月了。”他是某大学的医学教授,同时也是墨家的专署医生,负责诊治身体特殊的墨家人,他从医三十多年,只遇到两个特殊病人。一个是墨非,另一个是数天前在巴黎大饭店里的男子,他刚刚有看见那个男子,想必那人与墨家人才有很大关联吧。

墨语看了眼身边的墨言,后者面无表情的坐着,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墨语有点措手不及,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非的身体——”冷冷的声音,感觉不到一丝关心,墨言淡漠的问。

“非少爷的身体状况较之从前好了很多,健康状况良好。”

“他的身体足够孕育孩子吗?”墨言的眼晴紧紧的盯着医生,眼神锐利。

“这个……”医生顿了下,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总裁,非少爷不能行走长达二十年,他的身体功能很弱,维持自身代谢尚不成问题,但是若怀个孩子,对身体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墨语听着医生的话,陷入沉默,墨言眼神闪动,不再言语。

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一室静默,敛阳推门站在门口,明显的感觉到气氛压抑,“爹地醒了。”

墨语看着墨言,此时的他脑袋混乱,不能冷静思考,“言舅舅,怎么办?”

墨言平静的站起身,缓缓的是出书房,看着那冷静自制的背影,墨语慌乱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言舅舅对爹地的担心决不亚于自己,而他却冷静的面对问题,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到呢?

心里想着,墨语起身交代医生几句,拉着敛阳走向墨非的卧室。

星河半抱着墨非,让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眼中有着掩藏不住的担心,看着墨非晕倒,他抑无能若力,这种无力感让星河心生恐俱。

“星河,我没事,别担心了。”墨非靠在星河的胸口,感觉那不同平常的心跳声,轻声安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晕倒,不过,他并没有觉得身体哪里很不舒服。

“你吓死我了。”真的被吓坏了,星河抱着墨非的身体,微微颤抖。

“球球还好吗?有没有摔伤?”想到球球,墨非不由得担心,从他膝上滑到他上,虽然高度不大,但球球毕竟还小。

“他没事,没样着,只是被大家的叫声吓到了。”

“那就好。”墨非疲惫的靠在星河怀里,有些昏昏欲睡。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墨非精神一振,看着冷着脸走进来的人,墨非微微勾起嘴角,轻轻的唤了声,“大哥——”

墨言淡淡的扫了墨非一眼,杀人的视线直直的射向抱着墨非的星河。

“大哥——”星河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居然被这样瞪视是怪他没有把墨非照顾好吗?

“爹地——”墨语跟敛阳双双走进卧室,墨语看着脸色苍白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患了什么严重的病吗?为什么你们的脸色那么难看?”语气轻松的问出大家避恐不及的问题,墨非将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脸上依旧是淡然的笑,“我不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糟糕,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吧?”

听着墨非淡然轻和的语气,墨语用鼻子重重的哼了哼。

的确不是什么严重的病,换做是别人遇到这件事恐怕会高兴的晕过去,但他们现在只担心那具孱弱的身体能承受怎样的结果。

孩子留还是不留,好为难!

“你怀孕了。”冷冷的声音,透着森寒的语气,显然这个孩子并不被期待。

“呃——”墨非愣了下,随即笑开了眼,“真的?”

惊喜的声音表明他的心情,墨非兴奋的模样让墨语顿时苦下了脸。

敛阳不知道书房里的谈话内容,一时怔然。

星河眉头紧皱着,眼中困惑不解,他不太相信墨言的话……墨非是男子,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而看着墨非的笑容,心中的困惑渐渐变成确信,但想到墨非的身体状况,又不禁满心担忧,一时间,高兴、忧虑、恐惧,情绪太多太复杂,星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一连串的突发事件让他措手不及。

兴奋的表情在所有人担忧的目光下隐没,墨非扫过一张张忧虑的面孔坚定的说,“我要留下他。”

双手护在肚子上,墨非眼中的坚毅让人头疼。

“爹地,你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了,女人这时已经是高龄孕妇,何况男人;再有,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的。”墨语劝慰的话,根本不能动摇墨非的决心。

“我在半植物状态都能生下你,现在比当初,身体好很多。”

一句话堵住了墨语后面的千言万语,他不知道爹地怀他的时候情况有多危急、多凶险,但骏舅舅曾经告诉他,爹地几次都差点儿救不过来,幸好爹地的意志力坚强,不然他恐怕早不知道投胎到哪去了。

“非——”星河听着墨非的话,恨不能杀了自己,原来墨语是他的孩子,而他居然将怀孕的他通上绝路,死一万次都不能平息自己的懊悔,星河不禁热泪盈眶。

“星河,我本不打算告诉你的,可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你不用自责,你只要用以后的时间补偿我就好。”墨非抬手擦掉星河的眼泪,笑得温柔,笑得温暖。

他本想对星河隐瞒墨语的身世,因为他知道星河是个重感情的人,他知道他还会自责,而他不想他懊悔,所以,他打算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可惜,老天太会捉弄人,居然让他在四十一岁再次怀孕。

“我会平安的。”

“太危险了。”

墨语连连摇头,不肯妥协。

尽管墨非一再保证自己不会有事,但那一声声的保证根本无法平息众人的不安,最后,墨语坚将要听听医生的意见,墨非没有异议的点头,医生说的很中肯,墨非怀孕危险很高,但生下孩子也不是不可能,商量到最后,墨非以性命相要挟才保住了孩子。

“爹地,你很固执。”墨语瞪着笑容灿烂的爹亲。

“彼此彼此。”

见墨非笑得那么高兴,墨语原本气恼的面容渐渐笑了出来。

“这样也好,瑞士你就不用回去了。”

墨语那诡异的笑让墨非有种被算计的错觉,“你骗我。”

“我没骗你,你肚子里的确有我的弟弟或是妹妹咯,只不过他们来的很及时。”说着,墨语笑得很欠扁。

墨非微蹙起眉头,如果他回去,子里的孩子必然要放弃。如果他留下,所有的责任都必须由墨语来担负,他该怎么办?都是他的孩子,他要如何抉择?

“爹地,你别烦恼了,我回去也不是坏事,相信我,我才能力处理好所有事情的,言舅舅也会帮我的,所以,你安心的生BABY吧。”

“墨语——”心中的感动无法表达,墨非握着儿子的手,轻轻颤抖。

“爹地,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逞强,不舒服就要说出来。”墨语望着爹亲,笑得甜美,笑得温柔。

“墨语,我是你老子,不是你儿子,请不要用这种语气跟老子说话。”墨非故做凶恶、粗俗的说,毫不客气的送给儿子两枚龙眼。

墨语无所谓的笑笑,关心爹地已经成了习惯,墨语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小爷爷——”被凡奥牵着,球球站在门口,看见房间里站了不少人,小家伙儿眨着大眼晴,不敢进门。

显然客厅里,大家异口同声的喊声,以及墨非晕倒后,大家的慌乱把小家伙儿吓到了。

“球球来爷爷这里。”墨非对小孙子招了招手,球球迟疑了下,向床边跑去。

“桂嫂说小爷爷生病了。”趴在床上,球球可爱的脸上竟也带着浓浓的担心,墨非笑摸了摸球球的小脑袋。

“爷爷没事。”

看着爷孙俩儿,墨语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阳阳,我们家球球好可怜。”

敛阳不解的偏过头,不明白这家伙又抽什么风。

“球球要有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叔叔或是姑姑,天啊,还有你肚子里这个——”哀怨的叫着,原本沉闷的气氛因为墨语的话,顿时变得轻松。

墨非靠在星河的怀里,单手抚在肚子上,嘴角挂着幸福的笑,“我要亲自照顾他长大。”

“我们一起照顾他,看着他长大。”从来没想过个生还能做父亲,这种狂喜让星河觉得好象在做梦。

“我不要像小语那样的儿子,一点儿都不可爱。”墨非低声抱怨,眼里尽是挑衅。

墨语撇撇嘴,可怜兮兮的抱着敛阳,一个大脑袋靠在敛阳的肩膀上,我的心受伤了,爹爹不要我,还说我不可爱,从今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对于墨语当众表演的戏码,敛阳嘴角抽搐,脸上的热浪一阵高过一阵,“我没有说要你。”

“啊——”墨语顿时傻眼,像只被遗弃的宠物,拉着敛阳的胳膊,小声嘀咕,“你不要我,我要你好了,反正每次都是——”

话还没完,嘴巴就被人给捂住,墨语一双大眼贼贼的笑着,敛阳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手,脸红得好象要滴出血来。

瞪了眼娃娃脸,敛阳搓了搓收回来的手,他居然用舌头舔他手心。




  何来抉择 第十八章 终究分离

转眼间,毕业在即,墨语依旧吊而郎当,只是不再追在敛阳的身后,不再是敛阳的尾巴,不再做跟屁虫,所有人都不提毕业的事情,所有人都放任着墨语,敛阳甚至不再因为他的旷课逃学而生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以后这样逍遥的日子不多了。

“怎么样?怎么样?”见李达盯着B超显示屏发呆,墨语边为敛阳擦去肚子上的白色膏状物,边迫不及待的问。

“奇怪——”见李达盯着屏幕嘀咕,墨语不禁有些担心。

“喂,什么奇怪,孩子不好吗?”盯着屏幕上还不到三个月的小豆芽,墨语连声追问。

“这个孩子好象是个女孩呢。”李达困惑的说,显然有些不能接受,两个男人居然生个女儿出来。

“啊,真的。”墨语兴奋的盯着屏幕,惊奇的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也只是猜测,看样子很像,但现在还不明显,还要等大一点儿才能确定。”李达看着兴奋的准爸爸,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阳阳,我们可能会有个女儿啊。”墨语兴奋的合不拢嘴,敛阳好笑的看着娃娃脸,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小家伙儿一直很乖,他连该有的孕吐反应都没有,是不是他也知道爹地不在身边,所以不想爸爸一个人太辛苦。

“小家伙儿发育的很好,你们可以放心。”李达看着和谐的两人,两年不见,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很大变化,真让人羡慕。

“你还出国吗?”墨语看着李达,眼睛眨啊眨的。

“干嘛?”李达看着突然关心他的娃娃脸,一脸戒备,不知道他又有什么鬼主意。

“李大哥,阳阳不习惯别人给他做检查,更不习惯陌生人接生,所以你能不能待到他生产以后再离开?”亲昵的态度,弄得李达一阵颤抖。

“墨语,你个恶魔转世的家伙,我会出国是谁害的。”一提起这茬儿,李达指着墨语的鼻子,瞪着一脸无辜的娃娃脸。

“人家只是希望你的潜力被完全开发出来,人家是好心的帮你,怕你埋没了大好才华,才会对联合国医学组推荐你去学习工作。”墨语的语气很无辜,连表情都是‘我这也是为你好’的样子。

“哼,说的好听,你的算盘我会不知道。”还不是为了敛阳的身体。”

李达可不领墨语的情,虽然去联合国医学组织学习一直是他的梦想,但嘴上他绝不会承认。

“李大哥,你还没说会不会留下来。”墨语迫切的想知道结论,一双眼眨啊眨的。

“我若说不呢?”李达一脸挑衅的看着娃娃脸,不想那么容易放过他。

娃娃脸秀气的黛眉挑了下,好似不经意的说,“那我就把你绑架,贩卖到非洲的食人族部落。”说完,还带着几声奸笑。

再瞪一眼,李达不甘心的点了点头,“我会留下来。”

不是因为墨语的威胁,而是李达根本就没打算在敛阳生产前离开。

“呵呵,阳阳,我们走吧。”拉着一头雾水的敛阳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墨语一脸愉快的念叨着,“我有一个女儿,我有一个女儿。”

看着好象着了魔一样的娃娃脸,敛阳不由得泼冷水,“李达没说一定是女儿。”

虽然他也期待有一个女儿。

“我有预感的,嘿嘿,哈哈。”跟个孩子似的边笑边跳,墨语的笑声在走廊上回荡,惹来不少人注目。

“别跟傻子似的。”看着笑得像个白痴的家伙,敛阳不由得担心,他这个样子真的能够胜任那个位置吗?

“阳阳,李达结婚,我们送什么好?”终于恢复平静,墨语挽着敛阳的胳膊边走边说。

“你说呢?”敛阳顿了下,继续说,

“婚礼你去参见,我就不去了。”

“呃,为什么?李达刚刚将意强调我们可以不包红包,但人必须到场,你若是不去,下次见面,还不被他念叨死!”墨语一脸恐饰的说,敛阳想想也的确是,李达念人的功夫,比唐僧还要强几分。

“我们送什么礼物?”

“这个就交给我办吧,保证让他终生难忘。”信誓的说完,对上一双不信任的眼,“阳阳,你干嘛这样看我。”好象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大坏蛋。

“人家是结婚,很庄严神圣的事情,你不要恶作剧。”在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光芒后,敛阳不得不警告这个家伙。

“我知道,我不会惹怒他的,毕竟他还要给你看诊呢。”

“李达出国工作的事情是你搞的鬼。”回想起李达刚刚的语气,敛阳肯定跟眼前的硅胜脸有关。

干笑了两声,娃娃脸上一双大眼眨啊眨的,很有节奏。

见那表情,不用墨语回答,敛阳心里有数,“他好象不太愿意去那里。”

“才不是呢,他巴不得去那里工作。”墨语知道李达的心思,才会帮他调动工作,算是对他的感恩。

“那里是做什么?”坐在车子里,敛阳昏昏欲睡的问。

“男人生孩子——”墨语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敛阳听了瞬间睁开眼。

“男人生孩子?”这是什么研究,听的敛阳心里惶恐不安。

你别紧张,只是一项研究而已,如果真的能够成功,我想会有到时候,满大街随处可见怀孕的男人,而你也就不必觉得自己是个异类啦。”怪物两个宇墨语说不出口。

敛阳心底波涛汹涌,手不住颤抖,一只温热的手拿覆盖在他冰冷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给了他无声的安慰。

睛空无云,芳草青青,庄严的教堂里,一对新人在这里结为夫妻,新郎一身古典风格的黑色燕尾服,整齐潇洒,新娘一身剪裁合身的推地长婚纱,亭亭玉立。随着神甫的嘱咐语结束,新郎吻上新娘的樱唇,一切美好的像副画,敛阳坐在下面静静望着台上的一对新人。

他们是被神祝福的。

“阳阳,新郎有我好看吗?你一直盯着他,我生气了。”身边人小声的抱怨打散了心底的阴霾,敛阳偏头看着嘟着嘴巴的娃娃脸,无声的笑笑。“新郎真的很好看,尤其是那身礼服,更显他文文质彬彬,英俊潇洒。”敛阳每称赞一句,娃娃脸就黑下几分,听完敛阳的话,娃娃脸不禁叨咕。

“早知道就不送他们这套结婚礼服了。”

“新郎新娘离开了,我们也回去吧。”看着新郎抱着新娘离开,敛阳拉着墨语随着观礼的客人走出教堂。

“我们这就回去吗?”墨语瘾犹未尽的问。

“你若是想去喝喜酒,就去吧,我先回家。”敛阳淡淡的说着,举步走向停车场。

“我跟你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敛阳缓缓的勾起嘴角,世事没有十全十美,他又何必看不开,何必太强求。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墨语闭着眼睛说,“阳阳,明天毕业典礼结束,我就要跟言舅舅回瑞士。”

谁都不想提起,谁都不想面对,但事实摆在那里,再不情愿也必须接受。

车子颠簸了下,静默的空气里响起淡淡的声音,“我知道。”“阳阳,你会不会想我?”睁开大眼,墨语期待的问。

“恩——”开车的人轻轻的应了声。

“恩是什么意思,到底想不想啊?”墨语不甘心的看着俊美的侧脸。

“我在开车。”

“你用嘴回答就好,又不用手,跟开车没关系。”

“——”没有回应。

娃娃脸看着夕和余晖下的俊美容颜,轻轻勾起嘴角,“你不说,我替你说好了,你会想我,就像我想你一样。”

很想问他为什么那么坚信他会想他,可是终究没有问出口,又何必问,彼此心都明了的。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在所有人还在沉睡时,敛阳感觉到身边人起床、梳洗,以及亲吻他的唇,没有睁开眼,因为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即将的分离。

“宝宝乖乖的不要让爸爸不舒服,爹地很快就会回来看你们。”低头对着敛阳的肚子说完,墨语将被子又盖回去,仔细的掖好被角。

站起身,静静的望着安静的睡颜,忍不住又亲了亲紧闭的双唇,转身轻轻的走出卧室,轻轻的关好门。

缓缓的睁开眼,吃力的起身下床,拨开窗市,静静的站在窗前,等待熟悉的身影出现。

熟悉的身影在上车的一瞬间停住了动作,似有感应的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遥望,娃娃脸绽放出绚丽的笑,嘴唇开阖,无声的动了动,举起手臂挥了挥,然后,笑着坐进车子。

窗前的人目送车子驶出大门,越来越远。

相距数万里,思念绕指柔。

“喂,怎么吃饮还发呆。”孟飞看着对面的上司,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见发呆的人嘴又开始咀嚼,孟飞好笑的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先走开会忘记带资料,再来是打翻牛奶杯,紧接着又批错文件,三天而已,几乎没有一天没有出错的时候,孟飞觉得自己现在不仅仅是保姆,甚至还要当保镖,很怕那只眼睛没照顾到,敛阳把自己给弄丢了。

“哎——”再次叹气,“敛阳,你那一口饭吃了五分钟了。”

虽然夸张了儿,但一口饭吃了半天还不见咽下,孟飞不禁为他担心。

“孟飞,我吃不下了。”抱歉的笑笑,敛阳想回公司去。

看着面几乎没动过饭菜,孟飞不赞成的皱起眉头,“你都没吃什么,再吃点儿吧。”

“回去喝点儿牛奶吧,这里的饭菜不好吃。”敛阳兴致缺缺的说,换来孟飞两颗白眼。

“这里已经是最有名的餐厅了,你居然说人家做的东西不好吃。”话一说完,突然想到某人的手艺,这里的食物好象还真是差了点儿。

不久前,孟飞很荣幸的吃了一顿墨语做的饭茶,不过那也是借敛阳的光,打着加班的旗号,那一次真的很难忘记,不禁羡慕敛阳的好福气,可以天天吃到美味的饭菜。

“你吃吧,我等你。”放下餐具,要了杯橙汁,望着橙汁,想起那张极讨厌橙汁的娃娃脸,敛阳不由得勾起嘴角。

原本以为会习惯,原本以为无所谓,现在看来,是他太高估了自己。

熟悉的铃声响起,敛阳匆匆放下杯子取出怀里的手机,按下接听键,手机里响起熟悉的声音,带着刚起床时的慵懒。

“阳阳,中午了,你在吃饭吗?”电话里传来唏碎的声音,敛阳知道那家伙在穿衣服。

“恩————”

“吃什么?”

电话里传出流水声,敛阳知道这是某人在冲厕所。

“牛排饭。”

“我也想吃。”电话里传出噔噔的脚步声,敛阳知道某人下楼了。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我吃什么?”

“不是,是想告诉你:我想你了。”

电话里传来吧嗒一声,敛阳瞬间红了脸。

“我要回公司了。”

“好,路上小心,你先忙电话吧。”电话里传来陌生的声音,一天的忙碌要开始了。

“为什么?”谁先准挂不一样?

“挂线的忙音不好听的。”电话里温柔的声音,让敛阳的心一阵颤抖。

“一起挂。”

“好,我数一、二、三,然后一起挂。”清亮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敛阳不由得勾起嘴角

“好——”

数到三,敛阳迟疑的没有按下绿色的键子,电话里响起嘟嘟的忙音声……真的很难听、很孤寂、很失落。

看着敛阳怔怔的望着手机,孟飞叫来侍者买单,“好了,电话接了,可以安心工作了。”

面对孟飞调侃的眼神,敛阳尴尬的笑笑……自己这是什么了?




  何来抉择 第十九章 缠思念绕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天空红到的余辉隐没,办公室里的人依旧埋首于文件中,没有察觉。

桌上的电话响起,看了下号码,接了起来,还没开口,电话里已经转来不悦的声音,“季敛阳,已经下班半个小时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清亮的声音微微扬高,火气十足。

看了看手表,再看看门边的玻璃窗……原来已经下班了。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状态不好,工作频频出现纰漏,忙修正错误为就花了不少时间。“做不完的带回家去,别再待在公司里。”电话里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商量的语气。

“不要——”倔强的撅起嘴巴,声音带着淡淡的挑衅。

“季敛阳,不要以若我离你远就拿你没则。”电话里的声音又扬高了几度,敛阳听了,嘴角不知不觉的上扬。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背靠在椅子上,闲适的转了个方向,面对着玻璃窗,看着天边的晚霞……一切其实很美好,只要有心、用心体会。

“阳阳,回家吧,不要让人家担心你啊。””电话里的声音没有了火气,变得可怜兮兮。

叹了口气,敛阳缓缓的闭上眼睛,“我马上就回去。”

“路上小心,回家给我电括,我等你喔。”

“恩——”轻轻的恩了声,其实不想回去的,熟悉的环境少了一个人的存在,变得冷清。

“我数一、二、三。”

“恩——”在‘三’响起的时候,两人同时按下了绿色键子。看着暗淡的天色,敛阳缓缓的站起身,他的一天就要结束了,而那里却正是艳下日高照时。

“小少爷,要开会了。”冰冷的声音不带情绪的说,墨语看着手机,慢慢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走吧。”将手机放进怀里,墨语从椅子上站起,“冰寒,思念有味道吗?”

冰冷的面容僵板了下,冰寒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惊讶的扬高声音,墨语笑呵呵的拍了拍得力下属的肩膀,“你可以跟墨林好好探讨一下。”

感觉手下的皮肤紧绷了下,墨语眼里的笑容加深。

“小少爷——”

“好了,开会去。”笑容收敛,挺拔的身型笔直的走向门口。“小少爷——”听到一旁有人叫自己,墨语停住脚步,望着秘书怀里抱着的一大摞文件夹,娃娃脸顿时了皱起来。

“杨秘书,杨阿姨,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小少爷,这些都是总裁让我给您送来的,需要您亲自批阅。”杨秘书看着皱巴巴的娃娃脸,不由得笑笑。

在帝国工作了十来年,一直都是绷紧每一根神行,不苟言笑的做着总裁秘书,处理着紧张繁琐的事情,直到这个新继任者的出观,帝国大厦的最高层才有了欢声笑语,气氛也不再深沉压抑,工作似乎变得有趣轻松了许多。

“亲自啊,那就是不能找枪手了。”说着,瞄了瞄身后的大冰脸,后者面无表情的站着。

“总裁说现在是锻炼您的时候,所以,还请您亲力亲为。”嘴角微微上扬,杨丹无法对面前的娃娃脸摆出职业态度。

“我知道了,我自己看就走了。”哀怨的声音,小声的嘀咕,墨语看着杨丹抱着资料走进他的办公室。

“副总裁——”冰冷的声音轻轻招呼,墨语转头看向从电梯里出来的人。

“森堂哥——”笑着打招呼,墨语兴冲冲的跑到来人面前。

“小语,你怎么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墨森何叹息何无奈的看着小堂弟,“总裁没有告诉你在公司里必须要称呼职位吗?”

墨语无辜的看着训诫自己的人,俏皮的笑笑,“看见你太高兴、太激动,结果就忘记了这规定。”

“你呀,马上就要举行接任仪式了,还不端正态度。”

“我的态度端得很正了,天天都有看文件、批文件、开各种会议,忙得都没有时间睡觉了。”一股脑的抱怨出自己的辛苦,语气仿佛说自己是天下最可怜的人。

“等你熟悉了就不会觉得那么辛苦。”墨森看着墨语笑着安慰。“能熟悉才怪呢,要不这样,森堂哥,我们换换好不好?”墨语眼巴巴的看着比自己大上十五岁的人,眼中满走期待。

“换什么?”愣了下,墨森一脸奇怪的开口。

“换位置啊,你做总裁,我给你做副手。”听了墨语的话,墨森沉下脸。

“胡说八道,你是长老们指定的继任者,怎么可以说换就换。”见墨语还要说什么,墨森开口打断他,“好了,去开会吧,别让大家等你。”

“噢——”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墨森走向会议室,一路上,嘴巴不停的问东问西。

墨森一一做了回答。

冰寒跟在两人身后,眼睛不时的看着宽实的背影,周身的温度少了几分冰冷。

闹钟叮铃铃的响起,又是一天晨来到。

抬手摁掉枕头边的闹钟,迷糊的睡眼缓缓睁开,看着空了一大半的床,敛阳翻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光杯子里的水,又躺回到床上,接着习惯性的拿起手机,按下开机键,听着开机音乐,敛阳起身走向浴室门口,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回到床边拿起手机。

看着满屏幕的‘生日快乐’四个字,敛阳怔了下,随即勾起嘴角……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啊。

生辰对于他来说,并不值得期待,从有记忆开始,他只过过两个生日,两年两个生日,同一个家伙变着花样的为他庆生,今年分隔两他,如果没有这个短信,他都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梳洗完毕,敛阳慢步走下楼梯,桂嫂在厨房里忙碌着,两个小家伙儿一大早就跑得不见踪影,怀孕后的墨非一直被星河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如今,公司的事情都交给罗副总裁处理。

每个人都有事情做,而他不也有工作忙吗?为什么心还是空空的?

“敛阳,生日快乐。”一楼卧室的门被打开,墨非坐在轮椅里,笑着问候。

“谢谢爹地。”还有人记得他的生日啊!

“晚上办个PARTY吧,多找一些人来家里庆祝。”墨非的提议才开口,就换来两人的极力反对。

“爹地,你的身体需要静养的,PARTY太吵闹了,况且家里只有桂嫂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敛阳连连摇头,星河很赞成敛阳的话,也是极力劝说。

“那晚上我们一起庆祝总可以吧。”墨非不甘心的再次开口。

看着墨非的表情,敛阳不由得笑开了脸,“爹地,晚上一起吃饭就好了,不用将意准备什么。”

“好,那就这样,敛阳今天要早点回来。”

“我知道了。”敛阳笑着点头。

家人,多么幸福温馨的称呼。

因为早晨答应了要早点回家,敛阳下班时间一到就收拾东西打算离开,孟飞见到这样积极下班的上司,有些不适应。

“敛阳,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好奇啊!

“没什么,答应了球球要陪他看动漫。”随便编了个理由,敛阳跟同事道别后离开办公室。

“季经理——”迈进电梯才发现会计部的经理站在电梯里。

“李经理——”对于眼前的美女经理,敛阳并不熟悉,偶尔开会遇见,也只是点个头而已。

“季经理最近好象状态不好,没事吧?”

敛阳知道她指的是开会忘记带资料的事情,最近频频出状况,在公司里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谢谢你的关心,我还好。”敛阳有些尴尬的笑笑。

美女经理笑了笑,并没有恶意。

电梯抵达一楼,电梯门一打开,敛阳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人,顿时觉得头大,门口的人也看见了走出电梯的人,欣喜的上前。

“季经理——”

“陈总,您怎么在这儿?”这个人听到公司里的谣言,便放话要追他,敛阳只觉得头疼。

“敛阳,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特意过来帮你庆生,给个面子吧。”看着面前热情的人,敛阳谦然的笑笑。

“很抱歉,陈总,我有预约了。”

“呢,敛阳,我不介意三人行的。”对于身后人的言辞,敛阳只觉得恶心,身随心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敛阳连忙跑到垃圾桶旁,吐得一塌糊涂。

“敛阳,你没事吧?”身后关心的声音,让敛阳更加难受,忍着一阵又一阵的恶心感,敛阳缓缓的站直身体。

“我没事,陈总很抱歉,我先走了。”敛阳疏冷的态度让对方明显一僵,不过显然后者不知道什么叫拒绝,跟在敛阳身边不肯放弃,就这样两人一起走到露天停车场。

口华里的手机叫嚣个不停,敛阳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阳阳,我才离开一个月,你就耐不住空房的寂寞了。”清亮的声音,劈头盖脸的抱怨,再得敛阳莫名其妙的皱起眉头。

“你在说什么?”

“那个人头顶秃秃的,还有小肚腩,一脸鼠目寸光的样子,哪里有我的英俊潇洒、卓而不凡,你怎么勾搭上那样的人,太没有眼光了,还是我好,我……”听着手机里的连连批评,再看看身边的人,烦躁的心渐渐平复,恶心的感觉稍稍淡去。

眼睛扫过停车场,以及周围的街道,敛阳气定神闲的听着某人的自卖自夸,见他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的话语,没该一点儿停止的意思,敛阳忍不住开口,“你还有完没完。”

“总之,我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就算我没他好,阳阳也不许移情别恋,不然我哭给你看。”说着,还真的呜咽起来。

敛阳满脸黑线。

那家伙怎么一点都没长大!自说自话了半天,真是想象力丰富,不做演员真是浪费才能。

“阳阳——”被忽视的人,看着表情千变万化的俊容,一阵心驰荡漾。

看也不看身边人一眼,敛阳微微眯起眼,声音淡淡的问,“你在哪里?”

我在太平详底深深伤心呢。”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好象被人狠狠的一样。

“马上出来。”电话里的人越说越离错,敛阳忍不住冷下声音。停在身边的车子车门打开,一张夜刻的娃娃脸扭捏的站了出来。

“阳阳——”像个蔫茄子,娃娃脸哀怨的看着一车之隔的人。

“敛阳,这个孩子是?”被忽视的人不甘心的问。

孩子?娃娃脸眉毛挑了下,啪的一声摔上车门,“老爷爷,你头发都掉光了,一大把年把还学年轻人追朋友,不觉得丢人吗?”

“你——”居然说他老,他才四十岁。

“我什么,我比你年轻,比你有活力,所以,不好意思,老婆是我的,你换个人追吧,说不定哪个高度近视、脑袋被门挤了的人,会答应你的追求。”靠在车子边,娃娃脸好整以暇的说,语气真诚,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气歪鼻子。

“你这个毛还没长全的家伙。”

“毛——”顿了下,娃娃脸不解的问,“我又没在你面前脱光过衣服,我毛全不全你有看见吗?”

说完,看向一直不语的人,“我毛全不全你式问阳阳,他最清楚了。”

脸上一阵火烧,敛阳瞪着笑嘻嘻的娃娃脸,“闭嘴——”

“噢——”双手捂上嘴巴,果然乖乖的闭上嘴,只露出一双圆月明眸眨啊眨的。

“陈总——”敛阳才要开口,被气得七窍生烟的人怒哼了声,看着肥顾的身子越走越远,娃娃脸眼里的笑容渐渐扩大。

敛阳瞪着笑眯眯的人,终于忍不住勾起嘴角。

见敛阳笑了起来,娃娃脸笑得更加灿烂。





  何来抉择 第二十章 求 婚

面对才着灿烂笑容的娃娃脸,不能忽视的是那清瘦的面容,原本圆圆的脸盘出现了尖下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更加突显,眼晴周围的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更显浓重,看着憔悴的家伙,敛阳不由得收起笑容。

“阳阳,你干嘛盯着人家看,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扭捏的说着,双手垂在身前,十根手指不断的扭来扭去,好象小媳妇一样儿,含羞带怯的模样好不可爱。

“你怎么回来了?”打开车门,看了看墨语刚刚下来的那部车子,敛阳回头看向墨语,“你自己开车吗?”

“不要,我要跟你坐一起。”说着,身体迅速的坐进副驾驶的位置上,敛阳摇了摇头,坐进车子,墨语看着无奈的俊容,笑呵呵的说,“放心吧,那车子的主人会把它开走的。”

笑嘻嘻的看着朝思慕想的人就坐自己身边,墨语高兴的合不拢嘴巴。

“公司那边没事了吗?你这样跑回来不会有问题吧?”一边开车一边分神问着笑眯眯的家伙,敛阳认定墨语习惯打诨,不会好好工作的。

“我把没有做完的工作带来了,阳阳,你都不知道,每天要批的那些文件堆得都要有我个子高了,每天签署文件签到手酸抽筋,开会开到天黑,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每天都好辛苦。”墨语连连抱怨,大吐苦水,一脸的哀怨,可怜兮兮。

敛阳静静的听着,他知道墨语需要的不过是个倾吐对象,自己没有必要发表意见,而他也不知道该发表什么看法,毕竟管理一个超级大公司、一个经济帝国,不是他能力所及的事情。

“我们去哪里?”在墨语说完一大堆后,敛阳轻轻的问,声音比从前都温柔,墨语听了开心的咧大嘴巴,呵呵傻笑。

“阳阳最疼我,阳阳最好。”说完,笑呵呵的指挥敛阳把车子拐来绕去。

敛阳没有异议的照办,却越是越奇怪,直到车子停在一栋六层楼前,敛阳才转头看向身边的家伙。

“下车吧。”墨语笑呵呵的说完,径自打开车门。

“为什么来这里?”这里是他曾经居住的公窝,是他生活过一年多的她方,不是已经被房东收回去了吗?

“呵呵,下来你就知道了。”墨语绕过车子,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很伸士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敛阳走下车子,任由墨语拉着往楼门里是,在迈上第一节楼梯前,墨语却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楼梯,偏过头问身边人,“阳阳,你知道三层楼一共才多少级台阶吗?”

敛阳微微摇头,“我没数过。”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件事。

“一共是四十五级,我只数过一次,就是你生产的那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的情景,一辈子都忘不了这四十五级台阶有多漫长。”感觉自己的手被回握住,墨语缓缓扬起嘴角,拉着敛阳迈上第一节台阶,“人生总是充满变数,却也有一定的轨迹不得不遵循。”

敛阳不明白墨语话里的意思,只是静静的听着他继续说,“虽然我不喜欢这里的台阶,但那屋子里有着很多的回忆,舍弃不下。”

说话间,已经站在熟悉的门板前,墨语将手里的钥匙交给身边人,指了指紧闭的大门,“开门吧。”

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钥匙,又看了看笑咪咪的人,敛阳伸手开门,哗啦哗啦,门轻易的就被打开,推门望去,入眼的一切都不陌生,熟悉的摆设原封不动,跟三年前居住时一样,四周的墙壁有被粉刷过,更加洁白干净。

“这里不是被房东租给别人了吗?”敛阳不解的回头问身后人。

“是租出去了,不过,半年前我又把它换了回来。”墨语坐到沙发上,舒服的一靠,漫不经心的继续说,“我用一套商品型门市换下这个老房子。”见敛阳瞪了过来,墨语笑呵呵的拍了拍身边位置,“阳阳,过来坐。”

敛阳刚金到沙发上就明显感觉到不一样,“这不是原来的那个沙发。”

虽然花色一样,样式一样,但原来的沙发很硬没有弹性,而此时坐的这个却很柔软很舒服。

“呵呵,阳阳真厉害。”笑着在敛阳的脸颊偷了个香,墨语继续说,这里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大变化,但实际上所有的摆设都是新的,只是仿造原来的款式而已,所才的家具都有改变,功能比以前更强大了,使用起来更舒服,居住起来更舒适。”

墨语边说边站起身,打开卧室门,“唯一变了的是这里的床,原来的单人床太窄巴,我换了个大一点的,但因为卧室太小,摆不下太大的,只好做了一个半大不大的,阳阳,你要不要来试试看?”

暧昧的眨了眨眼,墨语的邀请敛阳怎么可能看不明白,白了精虫蛀脑的人一眼,敛阳没好气儿的说,“天还没黑呢。”

“嘿嘿,那就是说,天黑就可以了。”瘦削的娃娃脸笑着对窗外喊,太阳公公请你赶快回家睡觉吧,这样人家才能抱着老婆睡觉觉啊。”

对于墨语这种幼稚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敛阳很给面子的笑了笑,站起身往厨房走。

“阳阳,你干什么去?”墨语在厨房门口截住欲进去的人。

“做饭——”

“啊,我太高兴了,居然忘记了这茬儿,我这就做饭去,菜都买好了,很快就可以吃饭。”说着掳胳膊卷袖子的,墨语转身走进厨房,却发现敛阳也跟了进来,“你到外面等,要不到床上睡一会儿也行,饭好了我叫你。”

看了娃娃脸一眼,敛阳拧开水龙头,“你舀米做饭,我来洗菜。”

“阳阳——”墨语很想说这些事情让他一个人来做,但在敛阳的目光下,到嘴边的话迟迟说不出口。

那目光太温柔,让人不能拒绝。

敛阳在变,虽然这两年他一直都在变,但这次变得最明显,最让墨语窝心,敛阳是在敞开自己的心,是在关心他。

“要不要把爹地他们清来?”边洗菜,敛阳边问。

“不要,这里是我们的爱情小窝。”断然拒绝了敛阳的提议,墨语又说,“我跟爹地说过今晚不回去了,他让我们好好度过良宵。”

敛阳才不信墨非会说这么露骨的话,不过既然跟家人打过招呼,也就不用担心了,只是球球……

“球球会找我的。”小家伙儿每天晚上都要索个晚安吻才会去睡觉的。

“有凡奥在,他会安抚球球的。”凡奥可是比爹地爸爸有力度呢。

窗外更深露重,窗内激情正浓。

双颊徘红的敛阳,由墨语抱着走进卧室,轻柔的将怀里人放倒在床上,墨语深邃的眼炯光闪闪,温柔的脱去敛阳的衣服裤子,自己更是利落的扒光衣服,坦诚相见。

“小心孩子。”墨语迫不及待的压了上来,敛阳连忙出声提醒。

“呵呵,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伤到他的。”说着,温热的手掌下滑到小腹的隆起处,“一个月没见,宝宝长了不少。”

离开时,小家伙还没有任何迹象的躺在父亲肚子里,回来时,却已经有了凸起,不知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样子!

“你轻点儿。”敛阳刚刚侧过身体,却被板了回来,不解的看着夹着他双腿的娃娃脸,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墨语笑了笑,抱着敛阳的身体轻轻翻滚,眨眼间,位置调换,敛阳稳稳的坐在墨语的小腹上,“阳阳,这次换你在上面动,好不好?”

双颊红润,敛阳瞪着身下的娃娃脸,半晌才轻轻的恩了声,两年多来,他只在第一次的时候在上面做引导,之后就被压在了下面,如今在上面,不但不适应,还因为第一次的阴影,让他心贫恐慌……在上面可是一件体力话啊!

事情并没有想象的糟糕,敛阳虽在上面,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的辛苦,墨语很顾及他的感受,把他照顾得很舒服,前所未有的快感让他渐渐忘却的先前的恐惧,有了重新的体会。

大战一个回合后,敛阳闭着眼趴在墨语的身上,静静的喘息,身下的人喘着粗气,显然很累。

左手被抬起,一个金属物体接触在热血沸腾的皮肤上,冰凉的感觉让敛阳舒服的睁开眼,无名指上的东西让他顿时愣住。

墨语举起左手握住敛阳的右手,将一枚戒指放到他摊开掌心里,“阳阳,给我带上好不好?”

怔怔的看着掌心里的戒指,敛阳抬头对上一双充满期待的明眸,右手缓缓的颤抖着将戒指慢慢的会在了墨语光滑的左手无名指上。

墨语把左手问敛阳的左手并排放置在自己的右手上,声音带着浓浓的欣喜,“喜欢吗?”

同样的款式,都是一个圆环儿。

同样的花纹,都是一条精雕的蛟龙张牙舞爪的盘踞在圆环上,蛟龙的身下祥云朵朵逼真灵活,蚊龙似乎要飞腾而出。

同样的银光闪烁在眼前,大气不失精巧。

敛阳不禁眨了眨眼,

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耳边响起温柔的声音。

“阳阳,这戒指世上只此一对,是我自己设计,找师傅教我铸造的,就像我对你的心,独一无二的爱只是为你。”

晶亮闪动的眸子缓缓抬起,彼此凝望无语,绚丽的笑绽放在俊美的容颜上,点亮了整张面容。

“墨语,我值得你这样吗?”

他到底哪里值得墨语这样一心一意的守护呵护,寂静的夜里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娃娃脸,他曾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他哪里值得他这样的对待?

墨语眨了眨眼,似乎很认真的在思考,随即又摇了摇头,一脸的为难,“这个问题好难啊,我找不到答案,我只知道你已经在我这里了。”握着敛阳的手放在左胸口,望着敛阳的眼,呵呵笑了笑,“等我想到了答案再告诉你,不过恐怕很难有那么一天的。”

说完,红艳的双唇主动吻上敛阳的额头,润滑的小舌灵巧的滑过鼻梁,来到微张的檀口……

夜色正浓,春情冉冉,契合的身体,两颗心融合。

偏过头,看着酣睡的娃娃,只要了两回,这个家伙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此时睡得安稳深沉,脸上疲惫深沉,抬手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耳边响起那一声声深情的话语。

缓缓的合上眼,希望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何来抉择 第二十一章 胖爸爸

下意识的靠向一边,触碰到冰凉的床被,昏睡的人幽幽转醒,空气中弥漫着未退却的激情蜜意,敛阳睁开眼,床边的人果然已经不在,拿过床头上的手表看了眼,门外响着轻微的声响,敛阳掀开被子下床,轻轻的打开门,背对着卧室的方向,一条身影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听见卧室门有动静儿,沙发上的人缓缓转过头,“阳阳,你怎么起来了?”

“你怎么不睡?”客厅里的日光灯让敛阳下意识的眯起眼,站在卧室门口的身体一动不动。

“已经睡了两个小时,打算把这些文件看完。”指了指玻璃几上的一大摞文件,墨语走到敛阳身边,伸手出住他的胳膊,“时间还早,你去睡吧,等天亮了我叫你。”

“我帮你看吧。”敛阳看着那一大摞的文件夹,突然觉得墨语的抱怨并不是无病呻吟,而是工作量真的让人吃不消。

听了敛阳的话,墨语不由得勾起嘴角,“阳阳,听你这么说,我好高兴只不过你好象并不擅长这项工作,还是快点儿回床上睡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和我的乖女儿,这样我就能全意的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灯光下,瘦削的娃娃脸语气格外清亮,格外有磁性,敛阳竟有些恍惚,眼前的人真的是那个幼稚的家伙吗?

“别发呆了,熬夜对BABY不好,快点睡觉去。”半推半拽的将敛阳送回卧室里,点着昏暗壁灯,关闭房门,墨语扶着敛阳躺回床上,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下,“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不用陪我,你去忙吧。”那么多的文件需要不少时间才能看完。

“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昏暗的灯光下,圆润的大眼精亮有神,又柔情缠绵。

“快去——”声音淡淡的,语气发冷,敛阳的表情让墨语不得不妥协。

“我这就去,你别生气。”说着又亲了下敛阳的嘴唇,墨语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卧室。

看着房门一点点合拢,把外面的灯光隔绝,敛阳缓缓的闭上眼……只有把自己照顾好,才能减轻他身上的负担。飞机场候机大厅里,墨语眼泪汪汪的看着面前来送行的人,“阳阳,我会回来看你的。”

“你还是别回来了。”声音轻轻的,却让听者顿时慌了手脚。“啊,为什么不让我回来,阳阳,你不要我了吗?”墨语慌张的抓着敛阳的衣袖,像怕被遗弃的孩子一样,满眼恐慌。

在心底叹息,敛阳握住墨语有些冰凉的手掌……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到墨语双手失去温度。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白了眼快要哭出来的娃娃脸,敛阳继续说,你在那边安心的工作,别老是往回跑,等你有空余时间,我带孩子去看你。”

“呃,阳阳,你说得是真的吗?”一脸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墨语再次求证,“你会去看我?”

“会——”回答得斩钉截铁,敛阳轻轻的笑了笑,“你安心的工作,别再来回跑。”

“好——”墨语笑呵呵的点点头,吸了吸鼻子,“我会好好工作的,等你来看我,我带你玩儿遍瑞士。”

轻轻点了点头,敛阳松开握着的手,将娃娃脸往前推了推。

“广播响几遍了,快点登机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恩——”步子迈得比乌龟还慢,墨语一步三回头的走向登机口。

站在落地玻璃前,看着飞机缓缓的驶离她道,直到完全消失在云层里敛阳才转身离开。

不知为什么今天总有些心神不宁,敛阳实在提不起精神去公司,

打电话回公司请假,罗烈对于墨非跟聂星河的事情了解甚多,间接的,对于墨语跟敛阳的事也多少知道一些,所以当他听到敛阳要请假,便毫不犹豫的批准,甚至还关心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敛阳只说身体有些不舒服,并没有什么大碍,然后,又简单的脚了几句才挂断电话,发动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直奔回家。

因为墨语去了瑞士,墨非便留敛阳住在别墅里,墨非的作息时间很规律,而敛阳每天早出晚归的忙于工作,彼此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只有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能打个照面儿,所以当正午刚过,见敛阳的车子从大门口进来,墨非着实吃了一惊。

待敛阳走近面前,墨非连忙询问,“怎么没有去上班,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可能走昨天没有休息好,想补个眠,爹地,你别担心。”敛阳笑着安抚墨非,不希望他太担心自己。

一听敛阳说昨晚没休息好,墨非一脸恍然大悟的握了声,尾音拉得长长的,还对他暧昧的眨了眨眼。

敛阳尴尬的笑了笑,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对渐入佳境的两人,墨非很高兴,只有感情深厚了才能面对狂风暴雨。

“敛阳,不如提前一个月休假吧,免得你天天早晨起来上班,太辛苦。”

陪着墨非晒太阳的星河,好心的建议着。

本来说好等孩子五个月,身体变化太明显后再休假,但看敛阳每天辛辛苦苦的上下班,虽然身边有家人的照料,但毕竟没有墨语在他身边,很多事情照顾得并不周全,星河不得不提前建议变更计划。

起先不觉得怀孕的人有什么辛苦,但如今看墨非忍受妊娠期各种不适的痛苦样子,星河对于孕妇更多了分理解和同情,他甚至延长了公司员工的产假时间,让更多的准妈妈可以得到休息和丈夫的照顾。

敛阳很认真的考虑着星河的建认,也许真的应该这么做,这样万里之外的那个家伙就不用天天花费时间在他这里,“我明天就去安排工作的交接。”

听敛阳说要休假,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墨非,“太好了,敛阳有更多的时间在家,我就不寂寞了。”

“非,你的意思是说我陪着你,还是让你感到寂寞。”声音轻轻的,却带着风雨欲来的气势,墨非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连忙作起谄媚的笑。

“星河,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墨非嘿嘿直笑,聂星河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啊,星河,你干什么?”

被人从躺椅上抱起,虽然知道他不会摔到他,墨非还是双手紧紧的搂住聂星河的脖子。

“你不是说你寂寞吗?我来慰并慰藉你寂寞的心灵。”说着,聂星河大步走向房子,敛阳站在屋外看着离开的一对,不由得勾起嘴角,空气中传来墨非讨饶的声音。

“星河,你误会了,我现在怀孕呢,不能……”

墨非急急的声音被厚重的门板隔断,敛阳仰望着蓝天,心飞得很远。

等到晚上,他应该到了。

放假的日子里,他要怎么安排时间,没有聒噪的娃娃脸,空气都变得沉闷。

原来,习惯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情,突然少了一个人的存在,是这样的不习惯。

也许不仅仅是习惯吧?有更深的东西呼之欲出。

“爸爸,爸爸,爹地呢?”球球蹬蹬蹬的跑到父亲面前,攀着摇椅的扶手迫不及待的问,“爹地怎么没有回来?”

“爹地有工作要忙,等爹地有时间,爸爸带你去看他。”将球球抱到身前,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敛阳在他的额头亲了亲。

“爹地什么时候才会有时间,我们现在就去看他好不好?”肥肥的脸蛋儿,一脸的期待。

“现在不行,至干爹地什么时候有时间,爸爸也不知道。”敛阳是真的不知道,不过他突然想到了漫长的假期要做些什么。

“噢——”不高兴的嘟起嘴巴,球球懒懒的趴在父亲身上,一脸的失望。

看着同某人如出一辙的表情,敛阳不由得又亲了亲球球的脸蛋儿。

“爸爸,球球要糖糖。”仰起小脑袋,球球一脸垂涎的看着敛阳。

“球球,爸爸没有糖糖。”看着在他身上乱翻口袋的小家伙,敛阳心下奇怪,球球怎么管他要糖吃。

球球很喜欢吃糖,但敛阳抑从来不给他买糖吃,球球在他面前也不会要因为小家伙知道他不会给他买。

“爸爸骗人——”球球不放弃的四下翻找,似乎认定了敛阳身上藏着糖果。

居然被三岁的儿子指责,敛阳好笑的说,“爸爸没有骗你。”

“爸爸胖胖,一定有糖吃。”球球说理直气壮,敛阳听了一头雾水。

“什么胖胖有糖吃?”

从屋里走出来的人,听见敛阳的问题,笑着解释,“前几天带球球跟凡奥去超市采购,结果小家伙儿拿了不少的糖果,为了不让他买太多糖吃,我就指着一个很胖的男子吓唬他说,吃很多的糖会变成大胖子,结果小家伙记性好,一下子被我糊弄住了。”

星河想抱起粘在敛阳身上的小孙子,小家伙却不肯离开爸爸的怀抱,抓着敛阳的衣服不松手。

“球球,爷爷抱抱,不要趴在爸爸身上。”三岁的球球四肢喜欢乱动,星河很怕他不小心撞到敛阳的肚子上。

“爸,没关系的,就让球球这么趴着吧。”敛阳低头看着儿子,没有大娃娃脸,有个小娃娃脸陪在他身边,多少也是个慰藉!

“爸爸真的没有糖糖吗?”球球不甘心的再问。

“爸爸没有糖,而且球球也不能总是吃糖,牙会疼疼。”敛阳在有着儿子,儿子却并没有把父亲的话听进耳朵里,两只小手捂在父亲的肚子上,一脸奇怪的低着头。

“爸爸胖胖的。”

顺着球球的视线,敛阳终于明白球球为什么会有这一系到奇怪的话。

要怎么跟他解释?面对球球,敛阳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还小,等他张大点儿再说吧,现在跟他讲,他也听不动。”似乎了解敛阳的心思,星河抱起球球,淡淡的说,“他身体里流着一半墨家血,这件事迟早要告诉他的。

“恩——”敛阳轻轻的点了点头。

关于墨家人将别的体质,球球张大一定要告诉他,不过自己呢,自己算什么,球球会不会在意自己的出生?会不会在意生他的人是个怪物?

他同墨家人不一样,墨家人的身体内部构造特别,而外在的在观就是个彻底的男人,只有稀少的几个墨家人具有生有能力,而他不是,他是个拥有两套性器的人,不男不女,亦男亦女。

球球长大了能接受自己的身世吗?

为了能够拥有一个家,一个相依为命的亲人,他自私的生下他,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孩子是不是能够接受自己的身世。

单手抚上隆起的小腹,这个孩子呢,他能接受父亲就是生育他的人吗?

“阳阳,你怎么了?”星河抱着球球,低头却发现敛阳的脸色很差,不由得担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轻轻摇了摇头,敛阳在怕,怕将来有一天球球跟肚子里的孩子会怪他生下他们,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要如何面对?






  何来抉择 第二十二章 突然消失

阳光越来越强烈,照在身上越来越暖和,心却越来越冰冷,是害怕、是恐俱,所有的心情都让他不敢面对,就这样一直坐到夕阳西下,坐到天边的最后一缕余晖隐没在地平线下。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熟悉的铃音竟让惶恐的心意外的冷静下来,敛阳取出手机,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熟悉的嗓音。

“阳阳,我已经坐在车子里,正上环城高速呢,你那边该下班了,赶快回家。”甜甜的清亮的声音,似乎有着非凡的魔力,让敛阳不禁思念欲狂。

“我没有上班,我在家里呢。”

“啊,在家里,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到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昨天我……”墨语急切的声音,一口气问了数个问题。

在墨语的认知里,敛阳是个绝对不会偷懒的人,一直都在兢兢业业的工作,从来不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就放任自己旷工,而墨语却恰恰跟他相反,为此,敛阳没少‘教育’墨语,如今听说敛阳没有去公司,墨语直觉得敛阳一定发生了很大的事情。

“我没事,只是想提前休假而已,你别担心。”听着墨语急切的声音,又吵着要飞回来,敛阳不由得笑了出来,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心似乎也暖了许多。

“你真的没事吗?”语气里弄是不相信,墨语打定主意,一会儿要给爸爸打个电话,确定一下,敛阳是不是安好。

“我有骗过你吗?”居然怀疑他的诚信,敛阳不由得淡下语气。

“啊,好象没有,但你为什么要提前一个月休假啊?这不是你的作风嘛。”向来跟金刚一样坚强的人,突然变成小猩猩,任何人都会错愕吧,所以不能任他不相信。

“我的作风,我什么作风?”见桂嫂示意自己去吃饭,敛阳轻轻点了点头,一边讲着电话,一边从椅子上站起,却迟迟没有迈步往屋子里走。

“呵呵,嘿嘿,就是强势作风、强人精神,你总是盯着我,让我端正工作态度,你那些‘语重心长’的话,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呢。”嘻笑着说,墨语玩笑的口气却让敛阳微微更起眉头。

“我让你好好工作,并不是让你废寝忘食,所以,你不要会错意思。”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半晌,敛阳不禁怀疑对面是不是没人接听了,不由得轻唤,“墨语——”

“我在听,阳阳,谢谢你关心我。”

看不见对面娃娃脸的表情,敛阳却听得出墨语声音的颤抖。

这么轻易的就被他感动了吗?他还真是容易满足呢。

不知道芳什么,心却隐隐揪痛了下。

“你不是说,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个谢字吗?”

“呵呵,大不了你惩罚我好了,我的屁股随便让你捏,嘴巴随便让你亲。”听着妓胜脸贼笑的声音,敛阳双颊飞上两朵红云。

“敛阳,让小语先挂断吧,快来吃饭。”星河的声音远远传来,墨语听得清楚。

“要吃饭了啊,快去,快去,别饿到我家宝贝了。”墨语连声催促,敛阳抑不想就此挂断,今天,特别想念这个声音。

“一会儿我打给你。”敛阳才说完,却听见电话另一端传来不赞同的声音。

“阳阳,虽然这个电话是经过处理的,降低了辐射能,但是讲太久,还是对身体有害处的。”墨语也不想挂断电括,他恨不能天天都陪在敛阳身边,只是事实不允许,他有责任在身,为了敛阳的健康,墨语不得不硬下心来,“我明天再打给你。”

“恩——”听着电话另一端淡淡的回应,墨语微微皱起眉头,“阳阳,你真的没事吗?”

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没事,挂了吧,桂嫂又来催了,你数一、二、三。”差关点儿忽略了墨语缜密的心思,敛阳收拾好情绪,不想影响地球西侧的那个人。

他已经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白己别再让他担心了。

“好,我数,一,二——”

三字还没落说出口,电话就断了线,敛阳不由得心头一跳,墨语从来不会这样匆匆的挂断电话,更何况他开始的语气并不像很焦急的样子。

仔细回响,刚刚电话里好象话来什么声音,那是什么声音?

敛阳按下牢记的电括号码,很快通了线,对面却无人接听。

为什么不接电话?到底出了什么事?

敛阳心神不宁,打算回屋,却突然顿住脚步。

怀孕进入十一周,墨非便出现了妊娠反应,每天吃得东西不多,却几乎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不少,气色也大不如前,加上他身体本就不好,现在更是万分辛苦。而他是个心思细密的人,洞察力更胜墨语,如果让他发发现他的慌乱,少不了又要担心。

“敛阳少爷,二少爷说您要是再不进去,他就要亲自己出来捉人了。”桂嫂笑呵呵的说,对于隐瞒身份的事情,敛阳并没有深究,只是让她不用在辛苦的掩饰。

看着两个小辈儿发展得越来越好,而二少爷也得到了幸福,桂嫂真是感谢老天开眼。

好人终于得到好报。

她的命是墨非救的。

那时的墨外不过十五岁,在路上看见她被丈夫像拽死狗一样拖着走,便忿忿不平的帮她说话,那时的她本已经绝望,以为自己一定摆脱不了被狼心狗肺的丈夫卖进声色场所的命运,结果,老天可怜她,让她被墨非买回家,对于男人彻底绝望又心生恐惧的她,断了再婚的会头儿,成了墨家的一个管家,尽心尽力的照顾好两位少爷,是她唯一想做的事。

直到墨非离开瑞士,来到这里,那时她没有跟来,而她为此一直深深的懊悔,如果她能跟在他身边,也许就能阻止他自杀,也就不会落下终身的残疾。

“桂嫂,告诉爹他,我出去一下,刚刚接了个电话,有个朋友请客,我就不在家吃了。”敛阳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平复心情。

“哦,敛阳少爷,开车小心。”桂嫂心里诧异,敛阳少爷从来没有晚上出去过。

“我知道——”

拿着钥匙,走向车库,敛阳边走边按下重拨键……怎么还是没人接听?

随便找个餐厅吃了顿晚饭,又开着车子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逛了半天,打了不知多少个电话,号码却只有一个,电话的另一端始终无人应答。

将车子停在一边,烦躁的耙了耙头发,逛了这么久,不但不能平复心情反而越发的心神不宁。

为什么不接电话?真的是太忙了,手机铃声响起,敛阳看着屏幕显示没时间;还是出了什么事情。

犹豫了下,按下接听健。

“您好,请问是季敛阳先生吗?”听筒里的声音没有起伏,嗓音很陌生。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您好,我是小少爷的特别助理,钟冰寒。”

称呼小少爷的只有端士那边的人,听说对方叫钟冰寒,这名字经常被墨语援起,敛阳知道他是墨语的影子,负责帮墨语处理事情,在法国有过一面之缘,是一个很冷的人。

他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

“冰寒,墨语呢?为什么我打了很多电话,他都不接听?”

听见敛急切的声音,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下,“季先生,小少爷的手机落在车子里,他现在忙着开会,一直都没有时间休假,所以无法跟您通话。”顿了下,电话里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让我转告您,别担心,等他有时间,会给您去电话的,不过,最近三天日程排得太满,恐怕一时半会儿无法抽出时间来,所以,他让您耐心等待,别给他打电话,他恐怕无法接听。”

“我知道了。”说不出来的失落,压得心好沉,眼晴酸涩的睁不开,敛阳握着挂断的手机,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脑中回响着冰寒说的话,眉头越皱越紧,睁开眼,按下重播键,电话里出现关机的获提示音。

手机不是忘在车子里了吗?

不是说好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吗?

不是说好一天要通三次电话吗?今天才只有一次啊!

深夜,敛阳轻声的走进客厅,才迈上楼梯,却听见一楼书房的门被人打开。

“爸,怎么还没睡?”

“见你没回来,一直不放心。”星河轻声说,很怕吵醒卧室里的人,其实,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卧室的门板一关阂就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响动。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敛阳很是抱歉的说,墨非很辛苦,而陪在他身边的星河也不轻松。

“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敛阳你就是跟我太客气了。”见星河走到沙发边坐下,敛阳收回迈楼梯的腿,转身走到沙发边。

“刚刚小语的助理打来电话,非接了电话后,沉默了好久,我问他怎么了,他也没说,只说小语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给他打电括,我看他的神情不仅仅是失落,似乎好象很担心。”

听了星河的括,敛阳眉头又皱了起来。

原来不仅仅是自己接到这样的电话,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要紧,什么工作让他忙碌的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你也接到电话了?”见敛阳的神情,星河也皱起眉头来。

墨语那孩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居然玩儿消失。不知道家里的人会担心他吗?

“给骏舅舅打个电话吧,也许问问他就能清楚,墨语那边怎么了?”

“我给骏打过电话了,他跟墨言在美国呢,说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因为不能确定墨语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他在接完电话,就给凌骏去了电话,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敛阳不禁伸手按上左胸口,那里跳动得异常剧烈,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不舒服,不断的扭动身体,敛阳不由得大口大口喘息,希望能够平息心情,安抚躁动的孩子。

“敛阳,你没事吧?”见敛阳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捂着肚子,表情痛苦,星河不禁担心的扶住他的身体,“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不用…去医院。”声音断断续续,敛阳忍着身体的不适,勉强笑了笑,“孩子有些不安分而已。”

“真的不要紧吗?我把拿医生叫来给你瞧瞧吧。”自从墨非怀孕,李医生便留在了这里,被李达所在的医院聘去做客座教授,为医院培训妇产科方面的医生授课,同时也为病人看诊。

“真的没事,现在好多了。”缓过突来的不舒服,敛阳缓缓的笑笑。“那就早点上楼休息吧,也许明天就能知道那边的情况了。”星河安慰着敛阳,敛阳笑着点头,起身上楼休息。

不管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定不能让自己这边出问题,不然只会乱上加乱。

扶着把手儿,敛阳缓缓的走上楼梯,刚刚被孩子闹腾了一翻,现在浑身无力,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虽然不断的嘱咐自己快点休息,但身体躺在床上,眼睛怎么也闭不上,心怎么也静不下来,黑暗中,怔怔的看着天棚,根本就无法入睡。





  何来抉择 第二十三章 选择抉择

熟练的按出一串号码,电话很快有人接听。

“喂——”淡静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不过这温和只对自家人,外人是体会不到的。

电话这端的人不由得勾起嘴角。

“阳阳,我好想你。”清亮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慵懒,电话另一端却沉默不语,“阳阳——”

“怎么几天都没有打电话来?”声音转淡,平静没有波澜,听者却胆战心惊,提心吊胆,相处两年多,墨语多少能够辨别出什么语气代表什么心情。

敛阳的语气越平淡越没有波澜,表明他的心里越不平静,火气正在酝酿中,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怒火扼杀在萌芽中,不然,遭殃的准保是他。

“呃,阳阳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忙,等我转完了工作,你那边已经是深夜了,所以就没有给你打电括,不打电话不代表我不想你,其实,我没有一刻不想你的。”

沉默,让人无法判断断听话者的情绪。

“阳阳,你不是生气了吧?”小心翼翼的问着,墨语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很担心你。”沉默的人再次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听见电话里的人说担心他,墨语咧开嘴巴,笑得好不开心。

“呵呵,阳阳,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也许以后我应该多闹几次失踪,这样你对我的关心会更多一些。”

又是长长的沉默,墨语不由得收起笑脸,“阳阳,你怎么了?为什么情绪有些低落?”

“墨语,以后不要再闹消失好不好?即使生气吵架了,也不要消失不见。”电话里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墨语连连点头答应。

“我答应你,你别担心好不好?这次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吓你了,我认错、我道歉,你别难过好不好?”墨语觉得敛阳似乎在哭,心下紧张得生疼。

“这次不是你的错。”

“呃,你说什么?”墨语觉得敛阳的话,似乎有些不对劲,不由得眨了眨眼。

“没什么。”

“阳阳,你真的没事吗?”墨语不放心的再次求证。

“我没事,先挂了吧。”

“好,我数了,一、二、三。”

“恩——”

一字一顿的数到三,准确的按下红色按键,墨语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四周洁白的墙壁,整洁干净墨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空气中称一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背靠在病床上,静默的环境让人昏昏欲睡。

门板轻微的开阂声惊动了病床上假寐的人,墨语转头面向门口,微微勾起嘴角。

“冰寒,我渴了。”清脆的声音,语气带些稚气,一张娃娃脸怎么看都不象一个帝国集团的继任者。

没有人回答,只听见轻微的倒水声,墨语安静的靠在床上,嘴角微微上扬,等着茶来张口。

手被人抬了起来,一个杯子稳稳的放进手掌里,下意识的握住水杯,墨语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弥散着消毒水的空气中,夹杂着另一种味道,随即震惊错愕的张大嘴巴,那是一种刻在心海里的馨香,墨语不禁深深嗅了嗅,“你——”

“喝水——”淡淡的声音响起,平静的语气让人感觉不到太多的情绪。

讷讷的喝着杯子里的水,终于喝光了整杯水,娃娃脸还是不禁吞了吞口水,声音怯怯的问,“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神情紧张的娃娃脸,敛阳不由得叹了口气,“为什么要说谎?”

什么工作忙没时间通电话,什么等有时间打给他,都不过是骗人的鬼话,人明明躺在医院里,几度昏迷不醒,头顶到下下颌缠着一脑袋的绷带,根本张不开嘴讲不了话,却让冰寒替他说谎,隐瞒事实。

墨语微微叹息的说,“我不想你担心。”

下领处的绷带一周后的今天才拆除,他便迫不及待拿起电话,很怕敛阳担心他,却又怕敛阳不担心,矛盾来矛盾去,他怎么也没想到,朝思暮想的人居然会出现在面前。

看着眼睛上被覆盖着两块纱布的娃娃脸,敛阳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握成拳,身体不住颤抖,墨语曾经遭遇的那场车祸让他到现在还后怕,而今,他又一次躺在病床上,又一次头上缠着些布,那种恐惧要将他湮没。

他怕,他怕失去他。

“阳阳,我好想你。”半天听不见敛阳的声音,墨语伸出二手在半空中摸索,一双手回握住白皙的手掌,墨语安心的笑了笑,“能摸到你的手,真好。”

“我讨厌你骗我。”淡淡的声音说着心中的不满,敛阳很少将心里的情绪说出来,墨语不由得怔了下。

感觉握在他手上的手,冰凉的颤抖着,墨语知道他吓到他了。

伤痕累累的娃娃脸耷拉下脑袋,潜心忏悔,“我不是有意的,下次不敢了。阳阳,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别担心了,我会很快好起来。”

手掌里的手是湿热的,想起医生的话,敛阳渐渐平静下来——他不会有事的。

感觉敛阳不再颤抖,墨语在心里把冰寒骂了一万遍,都说不让他告诉家人他受伤的消息,那个家伙居然敢阳奉阴违。

不过话又说回来,冰寒不是那样的人,除非……“阳阳,你怎么会知道我出了车祸?”

下飞机那天,他直接坐上等候他的车子,结果才进入高速公路不久,对面逆车道上一辆重型货车,冲过中间的隔离带,撞上迎面高速行驶的一辆小轿车,他乘坐的车子在小轿车后面,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来不及反应,车子就直接撞了上去,一连串的车撞车,造成了瑞士几年来最大的一起连环撞车事件。

不过他很幸运,撞上前面的车子,又被后面的车子撞,身体却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依旧四肢完好行动自如,但脑部受到重创,眼角膜损坏,视网膜脱落,让他成了暂时性的瞎子。

“失去你消息的第二天,爹地给冰寒打电话,不过冰寒的嘴很严,爹地什么也没问出来。

听敛阳的话,墨语决定少骂冰寒几违,“后来怎么就说了呢?”

要走多坚将几天不就能把事情瞒过去了!

白了眼墨语,敛阳继续说,“后来爹地很生气,要冰寒去见他,冰寒见爹地真的动怒了,不得不将事实说了出来。”

那几天他担心得合不上眼,而墨非也没好到哪去,身体差得起不来本,更因为冰寒的固执,气得晕了过去,整整昏迷两天才苏醒过来,吓得拿医生寸步不离的守护在一边,深怕他有什么闪失。

“爹地没事吧?”墨语很担心爹亲的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他没事,他让我转告你,若是再敢脉瞒他什么,他就家法伺候。”墨非一直担心着墨语的情况,甚至要亲自毛来看看他,但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奔波劳累。

众人费了不少口舌才让墨非打消念头儿,而敛阳却飞来了瑞士。

“爹地这次是气坏了。”居然要请家法处置他。

“我看你是橙汁喝的少了。”敛阳说完,见娃娃脸顿时皱了起来,心里顿时轻松下来,不由得笑笑。

终于见到了真身,又知道他只是伤了眼睛,其他地方有些轻微格伤,并不要紧,现在看见他还有精力搞怪,敛阳紧张一路的心彻底平复下来。

“阳阳,我真的知道错了。”墨语放低姿态的央求着,“别让我喝那么多橙汁,好不好?”

“以后别骗我。”敛阳很不喜欢被隐瞒的感觉,即使墨语是出于好心,他还是无法苟同他的做法。

“好——”乖乖的点点头,墨语一脸期待的说,“阳阳,我好想抱你。”

“你个色狼。”敛阳瞪着被纱布覆盖的大眼,心中不禁一痛——那双生动灵活的大眼!

“阳阳,你想歪了,人家只是相拥抱你一下儿,不是要上床啦。”墨语贼兮兮的笑着,神情里没有一点儿失明的恐慌和烦恼。

红着脸,敛阳靠近床边,将娃娃脸伸在半空中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腰上。娃娃脸贴在敛阳的腹部,嘴角带着好看的孤度,一脸的恬静安逸,“阳阳,宝宝又大了不少呢。”

缓缓的仰起头,似乎在看头顶上的俊容,抬起的却是眼睛蒙着纱布的脸。

“恩——”低头看着笑眯眯的娃娃脸,敛阳淡淡的恩了声,眼晴里的矛盾无处可藏。

“我女儿乖不乖?”墨语将脸又贴回敛阳隆起的腹部,好奇的问。

“她很乖。”两周前,李达确定的说,这胎是个女娃娃,敛阳曾经很高兴,梦想终于成真,但如今他却充满不安,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女儿。

“阳阳,你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还很高兴吗?今天怎么好象不开心?”眼睛看不见,不代表墨语的感觉不灵敏,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敛阳心情的低落。

只是他不知道什么事情让敛阳这样低沉消极?

“大夫说,视网膜已经修补,一个月后就能康复,但目前没有眼角膜,无法给你手术。”想到医生交代的话,敛阳的心不禁又沉了几分。

祝网膜的捐献者少的可怜,而需要的人却多如牛毛。

“冰寒已经在找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你不用替我担心,如今看不见,我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不用看文件,其实听好的。”

墨语那满不在乎的语气,让敛阳很生气,但一想到曾经见到的、他那双浓重的黑眼圈,所有的怒气又消失得无影踪。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敛阳拉下墨语环在他身上的手嘴,墨语一脸不情愿的松开手,脸色臭臭的靠坐在床头。

“小语,今天恢复得怎么样?”苍老的声音,低气十足,敛阳看着走进病房的长者,默默的转到床的另一边。

“大长老,您怎么有空来看我?”娃娃脸甜甜的声音隐没了脸上的不快,茫然的手伸在半空中,一双立刻迎了上来,娃娃脸甜甜的笑了起来,似乎很高兴这种无声的默契。

大长老墨岱天忍不住看向病床对面站力的男子,眼睛里带着一抹审视,“小语这位是……”

视线有到两人相同样式的对戒上,视线顿时变得锐利。

“大长老,我可以不接任吗?”墨语没有回答墨岱天的话,反而轻声的问。

墨岱天收回目光,一点也不惊讶墨语的问题,到是敛阳不解的看着墨语。

“接任大典因为这场意外推迟,但接任的人选不会改变。”苍劲的声音,肯定的语气不容质疑。

“墨家这一辈七个孩子,你们为什么偏偏选上我?”墨语气愤的问,语气变得急噪。

“因为你是本家唯一的血脉。”见墨语张口欲言,大长老推续说,“听我说完,最重要的是,墨家在你手里才能延续下去,墨语,这是你推却不了的责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不是吗?”

轻轻的一句问话,墨语沉默不语,直直的坐着,半晌也没有开口。

“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位先生是谁?”大长老的话又绕回原点,他要从墨语那里得到亲口证实。

“您不是已经猜到了,我的事情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您的。”墨语叹息

着说,有些认命的语气,让敛阳迷感不解。

“小语,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够想明白,墨氏的族规不容挑衅。”短促的声音,铿锵有力。

“大不了我放弃姓墨就是。”轻轻的语气,传进每个人的耳里。

敛阳不禁抖了下,相互交握的手握得更紧。

大长老脸色难看的瞪着一脸倔强的娃娃脸,微微眯起眼,“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谁。”墨语很认真的摇了摇头,“我知道长老们会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要么接任的人选更换,要么接受他跟敛阳的关系,其实,聪明的长老们不会不晓得他的事情,只是他们不问,他也就不必说,本打算接任之后再说的,但既然敛阳来了,他索性大胆摊牌。

“你——”大长老声音扬高,却没再往下继续说。

“大长老,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已经当爹地啦,阳阳这里有个小女儿呢。”说着,双手摸上敛阳的衣服,宽松的衣服被扯平后,露出微凸的腹部。

敛阳不明白墨语的意图,却没有阻止他的行为。

“怎么会?”听着大长老吃惊的声音,墨语微微笑了起来。

“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有您掌握不到的事情啊。”

天下之大,任何人都不能将一切掌握,只是有很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

墨岱天看着站在病床旁沉默的男子,他真的疏忽了这点,只是他完全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男人会像墨家人一样。

也许,一切还要从长计议。

听着门板闭合的声音,墨语松了口气的靠在床头上。

“躺下睡一会儿吧。”扶着墨语躺平身子,敛阳在床边坐了下来,站了太久,腰有些酸痛。

“一起躺——”拉着敛阳的手不肯和开,墨语一脸坚持。

“会有人来。”

刚刚那个长老很有气势,看他的眼神并不友好。

敛阳不禁想起霍华德家族的人,一张张嚣张跋扈的面孔闪过眼前,不知道墨家的其他人对他会是什么态度!

墨林对他很和善,没有一点的鄙夷。

凌骏对他很热情、很关心,让他有被家人关怀的温暖。

墨言很严肃,对他却没有一点排斥。

墨非就更不用说了,到目前为止,见过的墨家人除了刚刚的大长老,其他人对他都很好。

“阳阳,你怎么不说话?”太安静的气氛,看不到敛阳的神情,墨语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已经失明了一个星期,但他还是会不适应的。

“墨语,我会给你带来麻烦,对吗?”大长老的神情和话语都透露着一个信息——他不是个受欢迎的人。

“呃,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是我的宝贝,才不是麻烦呢。”

听见墨语的话,敛阳微微勾起嘴角。

“墨语,我不是傻子,我听得出来,你们家族不会接受我们的关系。”

沉默了下,墨语微微点了点头,“因为墨氏人丁稀少,香火向来不旺,所以就定了这样一条族规:墨氏子孙不得要无生育能力的女子,更不能娶男子,而墨氏具有半月胎记的男子可以嫁人,其孕育的第一子必须姓墨。”

长长的沉默后,墨语继续说,“这条族规早就该废弃了。”

“墨语,我——”敛阳才开口,墨语就截住了他的话。

“你不能离开我,我不准你离开我,我说过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的,你不能丢下我。”

他怎么知道他会说离开?敛阳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娃娃脸,虽然看不见眼底的情绪,但敛阳知道他是认真的。

“墨语,家人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家人是最重要的,即使我不姓墨了,我还可以姓聂,我还是爸爸爹地的儿子。”墨语明白敛阳的意思,他怕他放弃家族,失去亲人,但事实不是的,在他心里家人只有几个,而家族不在家人的范围内。

他会继承家族是为了爹地,但他不会为了家族父亲放弃爱人。

“墨语,为了我值得吗?”

“当然值得,你是我最最重要的宝贝。”说着墨语探出身子,双手在半空中摸索,敛阳怕他不小心掉下床,连忙过去扶住他。

“阳阳,上床来一起睡,我好困,好象被你抱着睡。”娃娃脸贴在敛阳

的手掌上,不断的磨蹭着,那语气像个没断奶的娃娃。

叹了口气,敛阳在墨语身边躺了下来。

“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睡个团圆觉,要是球球也在,就更完美了。”娃娃脸一脸幸福的笑着说,却不知道怀里的人心情何等矛盾纠结。





  何来抉择 第二十四章 不容退缩

在门扇被推开的一瞬间,靠门方向躺着的人立刻警醒的转过头,对来人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娃娃脸小心翼翼的退出温暖的怀抱。

“帮我看看盖严实没有?”声音小得跟蚊子差不多,娃娃脸对来到床边的人说。

他看不见,不能帮阳阳盖好被子,只能拿别人的眼睛来帮他完成想做的事情。

“恩——”轻轻的恩了声,语气冰冷。

“出去说话——”摸索着坐起身,一周的黑暗生活,墨语已经能够不用人搀扶,轻松的下床走动,不过伤在头部,总是有些晕晕的,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贵宾病房是里外两间似的套房,里间是供病人休息养病的地方,外间面积不大,像个小的客厅,沙发茶几摆放井然,被扶着走出里间儿,墨语让冰寒关好门,自己摸索着在沙发上坐下。

“事情办得怎么样?”轻低和缓的声音脱去惯有的稚气,带着男人的磁性。

“还没有眉目。”顿了下,冰冷的声音再起,“暂时找不到眼角膜捐献者,我已经登出广告,愿意高价购买。”

轻轻点了点头,娃娃脸靠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小少爷——”冰冷的声音带着迟疑的轻唤,冰寒的面容渐渐松动,“我——”

要如何说出口?

娃娃脸慢慢的抬起头来,嘴角微微扬起,“冰寒,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了解,为难的又何止你一个?”

人生的十字路口,向左还是右,徘徊的又何止一人?

“小少爷——”看着被纱布蒙盖的眼睛,白皙的面容青一块紫一块的,冰寒深深的责怪自己。

“冰寒,这场意外是避免不了的,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你无须自责,不过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想明白了没有?”

冰寒点了点头,忽然想到墨语看不见,这才开口,“小少爷,我想清楚了。

得到回答,娃娃脸上绽放出绚丽的笑,“人难免有彷徨的时候,不过,听你叫一声小少爷,我很开心。”

“小少爷——”冰冷的声音略微波动——他还是被信任的!

“冰寒,我眼睛看不见,不能照顾敛阳周全,这一切还要拜托你帮我,所以,你若是觉得对不住我,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弥补。”

钟冰寒,人如其性,忠诚可靠,在瑞士所才人都可能伤害他,而冰寒不会,这是墨语心知肚明的,所以,将敛阳托付给他,才是最安全的。

“墨语——”里间儿的门被拉开,敛阳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明明是哄他睡觉,怎么反而是自己睡得最沉?

“阳阳,你醒了。”惊喜的说着,墨语扶着沙发靠背站起身,敛阳连忙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胳膊。

娃娃脸笑得好不开心,“阳阳,你以后会不会都这样温柔体贴?”

“我以前不够温柔吗?”敛阳问的很轻,墨语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以前何止不温柔啊?不过墨语没胆量说出事实。

“还好了,不过我更喜欢你现在这样。”墨语说着,搂在敛阳腰上的手,慢慢下滑到因为怀孕而更加翘挺的臀部。

“墨语——”声音很淡很轻,却是怒火将要迸发的前兆。

墨语马上把手书回到敛阳日渐圆粗的腰部,心里不由得嘀咕,若不是他看不见,阳阳很可能一把将他推出去。

“阳阳,你不要这么小气,连摸一下都不行。”

也不管冰寒在场,墨语嗲着声音说,弄得敛阳面红耳赤,尴尬得不行,却不能真的推开他随着调侃的声音,毕竟他身上还有伤。

“小语,你这是唱得哪出儿?”伴随着调侃的声音,病房的门被人推开,听着脚步还不止一个人。

“森堂哥,没有免费的宴席,更没有不收费的演出,快快掏钱来。”说着,真的伸出手,一副市侩的嘴脸,惹得来人不由得闷笑。

“大家都有份,快快拿钱来,否则关门放狗。”

墨语的话不但没有起到威胁的效果,反而让笑声更大。

“我说小语啊,你几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墨语听了精神一阵立刻转头面向说话人的方向。

“没良心,你什么时候来的?”亲切的招呼让对方不由得皱起剑眉。

“我叫墨梁。”孰实的面容瞪着笑嘻嘻的妓姓脸,一脸的不悦。

而后者却无所觉的继续说,“没良心和饿死鬼,你自己选吧,不过,我觉得还是没良心比较好。”

通融的语气,让墨梁关点儿没气歪了鼻子,深刻的五官面容扭曲的厉害从小这个家伙就喜欢拿他的名字做文章,现在都已经是二十出头儿的人了这个毛病还没改?

他这个样子要怎么做族长?根本还是个没张大的孩子啊!

“没良心,你磨蹭什么呢?选好没有?”墨语笑嘻嘻的火上浇油。

“死小鬼,你不要太过分。”说着磨刀霍霍的走上前,娃娃脸顿时往后缩。

“没良心,你仗着身材魁梧就会欺负弱小。”躲进身边人的怀里,娃娃脸一脸不甘的说。

“墨语——”眼看着对方抓狂,敛阳不由得提醒怀里的家伙,看那人的神情和身形,很可能将人揍得下不了床,甚至一命呜呼。

深刻蛮横的面容看着抱着娃娃脸的俊美男子,友好的笑了笑,只是善意的表情出现在黑道大哥一样的面容上,怎么看怎么怪!

“小语这个鬼精灵很难降伏,你真有勇气,我佩服你。”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向后退开,蛮横霸道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惊讶,“死小子,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吗?”

还好他闪的快!不然,命根子可就危险了。

没想到明明看不见的人,居然能踢得这么准。

“谁叫你说我坏话。”墨语一点儿也忏悔的说,“别看我看不见,听声辨位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

“死小子,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到恨恨的声音,娃娃脸却不怕威胁笑了笑,反而出言挑衅。

“嘿嘿,那你一定要带够跌打药酒,不然会很丢脸的。”

“墨语——”敛阳终于知道什么叫不知死话,墨语这是自掘坟墓!眼前的墨梁比墨语高出一头多,身型更是比墨语粗上一圈,发达的肌肉将肌肤支撑起,孔武有力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常运动的主儿。

“小语,你没介绍一下,这位是——”墨森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对啊,请问您是哪里来的收妖师,您真是太伟大了,替民除害的大功臣。”墨梁的话,让敛阳不由得失笑,按住怀里不安分的娃娃脸,轻声回答。

“我是季敛阳,很高兴认识两位。”

“我是墨森,他是墨梁,很高兴认识你。”墨森上前几步,伸出手,敛阳才抬起手臂,就被人抱住。

“招呼打了,握手免谈。”墨语霸道的说完,换来墨梁一阵讪笑。

敛阳不由得捏了捏抱在脸臂上的白皙手臂——他这毛病怎么还不改。

“小语,你——”墨森才开口,墨语就接过他的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如果休眠柚子非要选择,我会离开瑞士,不过在离开前,希望大家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小语——”墨梁深深看了眼敛阳,想到墨林在电话里说过的话,不禁笑了笑,“你真有勇气。”

“为了一个人放弃继承权,值得吗?”

接任族长之位,就代表拥有了帝国集团的最高领导权,帝国集团的产业业和势力可不是简单一个数字,或是一句话就能概括的,富可敌国的资严一旦掌握,墨国首脑都要礼让几分。

“也许在你们眼中,我的决定很不可思议,但在我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我要的幸福很简单不必为生存过于奔波,只要一家人快乐健康就好。”

一脸平静的说着,娃娃脸的语气却异常正经。“长老们不会妥协的。”墨森不得不出声提醒。

有些人就是命好,不用努力就可以继承无上荣誉,而有些人努力拼搏,却一无所获。

老天,你太不公平!

“他们不妥协,我也不会,看谁能耗过的谁。”墨语说着,顿了下。

“森堂哥,公司里还有很多文件没有批,我让冰寒送到你那里了。”

“我知道了。”看了眼站在墨语旁边的冰寒,墨森淡淡的说,“小语,你好好养伤,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

外间儿里仅有两个沙发,四个人谁也没坐,墨语一直靠在敛阳的怀里,刚开始还有几分精神,此时,却有气无力的轻恩了声,娃娃脸看上去很疲惫。

墨梁看了眼墨语,对身边的墨森说,“小语累了,我们先走吧,让他好好休息。”

“小语,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墨森说着,跟墨梁一起往门外走。

“小语,别那么猴急,等身体好了再……”

墨梁调侃的声音被墨语休眠柚子的怒吼声打断,病房的门虽然关上,却依旧能听见墨梁开心的笑声。

墨森和墨梁离开后,墨语让敛阳扶着他坐到沙发里。

“回床上躺着吧。”娃娃脸刚刚还有气无力的,现在虽然精神了点儿,敛阳还是不放心。

“我好得很。”安抚的笑了笑,墨语偏仰起头面对一旁站立的冰寒,“冰寒,墨林什么时候到?”

“林少爷去美国见总裁,应该会跟总裁一起回来。”

一旦得知小少爷出了事,总裁一定会马上赶回来。

“他怎么去我舅舅了!”听了冰寒的话,墨语嘴唇紧抿起,看不到眼中的情绪,却也能感觉出他的不赞同。

敛阳静静的坐在一边,握着墨语的手,墨语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息了下,“该来的总是要来,想躲也躲不过去,冰寒,去告诉舅舅我平安的消息,让他不要那么着急,至于墨林,就让他先留在舅舅那里吧。”

“是——”冰寒没有异议的回答,转身离开病房,着手处理墨语交给他的事情。

“去睡一会儿吧!”冰寒走后,敛阳扶着墨语站起身。

“阳阳,如果我一无所有,成了穷光蛋,你也不会离开我,对吧?”躺到床上,墨语抓着敛阳的手,不肯松开。

敛阳任由墨语抓着他的手,并没有出声,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回答,感觉抓着的手更加用力了,才淡淡的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个穷光蛋。”

现在回想,那时的墨语偶尔会流露出富家子弟的傲气,只是那时的他把这种傲气归为孩子气。

“呵呵,你说你不会离开我了,记住你的承诺,不能忘记噢。”目的达到,墨语笑呵呵的松开手,乖乖的躺到床上。

见他那赖皮的样子,敛阳不由得好笑。

其实,他早就做好决定了。

本以为睡着的人,抑突然又开口,“阳阳,墨氏的人很多,嘴也很多,心就更不能计算,我现在看不见,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寸步不离。

听着墨语含糊的话,敛阳微微皱了下眉,伸手进到被子里,握住里面的手掌,“我不会离开你,你快睡吧,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恩——”含糊的应了声,墨语这才翻了个身,面对着敛阳沉沉的睡去。

墨家人到底有多少,敛阳一直没有见识过,因为,他一直陪着墨语待在医院里,就像承诺的那样,寸步不离。墨氏的七位长老陆续来探望过,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或者应该说,是彻底忽视他的存在,对墨语只问伤势,不问其他。

敛阳总觉得事情不像在面上这样风平浪静,冰寒的脸阴沉的可怕,而墨语依旧整天笑呵呵的粘着他,但有外人在场时,态度就会收敛很多,甚至刻意忽略他,对于别人好奇的询问,仅仅一语带过。

送走了七长老,墨语靠在床头,沉闷不语。

纱布已经拆除,脸上的瘀伤已经完全消失,白皙的皮肤上并没有留下疤痕,但头发里却有一道缝了十三针的伤痕,剪短的头发掩盖不住新愈合的伤口,短簇的头发间,那块伤痕格外明显。

视线回到瘦削的娃娃脸,凝望着休眠柚子圆溜溜的大眼,心微微拧疼,这双曾经灵活生动的大眼睛,此时却犹如一潭死水,漆黑一片,没有一点神采,一个月过去了,视网膜已经长好,而眼角膜却迟迟找不到。

墨家不是很有势力吗?为什么就是找不到眼角膜捐献者?

“阳阳——”沉默半晌的人,终于开口。

敛阳轻轻恩了声,走到床边,握住墨语的手。

娃娃脸面对着敛阳,眼神却无处聚焦,茫然一片,“阳阳,三天后我要接任族长的位置。”

“为什么?”会问原因,并不是因为墨语的出尔反尔,敛阳觉得墨语最近心思很重,而他更能感觉到,墨语的不情愿。

他是真的不想接任的。

“为什么——”轻轻的重复着,娃娃脸突然笑了起来,“因为接任了族长,才可以掌握帝国集团,才可以为所欲为。”

墨语的语气让敛阳不由得皱眉——这家伙又开始打马虎眼了。“我要听实话。”

敛阳的括让墨语怔了好久,半晌后,一抹绚丽灿烂的笑淀放在白皙的面颊上,吐出的话语,带着淡淡的叹息,“阳阳,我不想你担心。”

“你不说,我会更担心。”早就发觉墨语有心事,他一直在等待他亲自开口,结果他却一直打算瞒着他。

他不喜欢被隐瞒,那种伤佛被隔在心门之外的感觉,很不舒服。

又是沉默,直到敛阳要把被握着的手抽回,娃娃脸才开口。

“虽然这场连环车祸被定为了意外,但我一直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因为那辆肇事的卡车一开始行驶的很正常,而在接近我的车子前,他却突然冲了过来。”

“你怎么看得那么清楚?”

听见敛阳的问话,娃娃脸笑了笑,“因为那时在跟你通话,我无意间扫到对面车道上的情况,说来奇怪,平时,我坐在车子里都是蒙头大睡,还好那天是清醒的。”

敛阳听着墨语玩笑的语气,心不由得一紧。

感觉敛阳的手抖了下,墨语握得更用力,“阳阳,我现在好好的,你别担心了。”

“这件事你有让人调查吗?”

“事情已经有些头绪。”其实,他心如明镜,“事到如今,容不得我退缩了。”

一味的忍让退却,反而让自己腹背受敌,既然追无可退,就只有迎战了。

敛阳将几天来的事情融会贯通了下,顿时了悟,“有人不想你接任,才要谋杀你。”

听见敛阳紧张的语气,墨语连忙将他颤抖的身子搂进怀里,“阳阳,你别紧张,放松,快放松。”

敛阳有个毛病,只要紧张或者情绪激动,身体就会不受控制的颤抖,呼吸更是困难,他现下怀着孩子,医生曾警告过,严禁情绪波动,不然,对大人孩子都有伤害。

敛阳不断的深呼吸,他知道自己的状况,也想赶快平复情绪,只是越着急越无法平静,肚腹处开始隐隐闷痛,敛阳不由得将手书到隆起的肚皮上,轻轻揉抚。

“阳阳,有没有好点?”墨语看不见,听着怀里人急促的喘息声,心里着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叫大夫来。”

“别,没有……那么严重。”渐渐缓解下来,敛阳有些无力的靠在墨语

的怀里,额头上冷汗琳漓,肚子却不那么痛了。

“早知道,我就不说了。”墨语懊悔得真想扇自己几个耳光。

“我没事了,你还没有说完,你知道谁是主使。”敛阳很肯定墨语心里清楚。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的确猜到了。”墨语笑着在敛阳额头上亲

了下儿,却感觉到一片汗湿,顿时敛起了笑,“阳阳,你很不舒服。”

“已经好了多。”

“我扶你躺下休息。”墨语第一次对于自己失明,感到不安。

敛阳摇了摇头,握着墨语的手贴到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墨语,我们都很好,她也很乖,已经不闹了。”

五个月的小家伙,个头大了不少,已经不是微微的隆起,墨语轻轻的揉抚着,温柔的对着肚子说,“乖女儿,爸爸现在要照顾爹地,还要面对很多事情,你乖一点,不要让爸爸不舒服,好不好?”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听懂了爹亲的话,缓缓的蠕动了下儿,墨语立即笑开了眼,“真是好女儿。”

“孩子们会接受自己的身世吗?”萦绕在心头的不安,随着孩子的日渐长大而膨胀,敛阳真的害怕孩子们懂事后,会哭着控诉。

墨语莫名其妙的抬起头,“孩子们的身世,什么身世?”

“他们会长大的,如果他们要妈妈怎么办?他们能接受自己是由怪物生下来的事实吗?”敛阳一连串的问题,让娃娃脸的眉头越来起皱。

“阳阳,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不是怪物。再说,我也是爹地生下来的,

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世有什么不好,我很爱爹地。”

墨语的安抚并没有让敛阳安心。

“我跟爹地不一样,我是个双性人,我是个怪物啊。”情绪激动换来肚子一阵闷痛,敛阳不由得深呼吸。

“阳阳,你别激动,如果你害怕他们将来会怨怪,就跟他们说,我生的他们。”

“你生的?”敛阳诧异的看着墨语。

“我的肩膀上没有半月胎记,但是,糊弄几个小鬼应该不成问题,跟他们说,我生了他们,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什么了。”

“墨语——”敛阳颤抖着双唇,无言表诉自己此刻的心情。





  何来抉择 第二十五章 消极抗战

“好了好了,烦心事解决了,咱们睡一会儿吧,我很困。”说着,打了个哈欠,墨语躺在敛阳身边,一只手在他肚子上轻轻的揉抚。

无神的大眼闭合着,神态安逸,敛阳凝视着墨语,虽然话题总是绕回到自己这里,但他并没有忘记刚刚讨论事情。

是不想让他知道太多,怕他担心吧?

不让他离开身边,是怕他会遇到危险。

如今,连生孩子的事情他都揽了过去,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为他着想的?

前半生的痛苦换来后半生的幸福,他很满足。

伸手为娃娃脸盖好被子,敛阳缓缓的闭上眼。

不知睡了多大,感觉身边人动了下,敛阳立刻睁开眼,娃娃脸睁着无神的大眼睛,正悄悄的摸索着下床,怕他摔到床下去,敛阳伸手扶住墨语的胳膊。

“阳阳,我吵醒你了。”娃娃脸笑嘻嘻的说着,任由敛阳扶着下床。

“你要干什么去?”自从头部的绷带换成纱布,视网膜修复好,这个家伙就没有闲着过。

“我带你去个地方。”神私兮兮的说着,墨语脱下病人服,拿起床尾的原领休闲上衣就往身上穿。

“穿反了。”见他胡乱的穿衣服,敛阳不得不伸出提手。

“阳阳,你对我越来越温柔了。”笑眯眯的享受着,娃娃脸笑得好不灿烂。

“是吗?我都是这样对球球跟凡奥的。”眼里闪着笑,心里默数一、二,还没数到三,娃娃脸就爆发了。

“阳阳,你就会损我!”一脸不甘的说着,娃娃脸气恼的提好裤子,胡乱的扣好腰带。

“你要出门?”见他换好行头,敛阳不由得皱眉,病还没好,就想往外跑了。

“错……是我们要出门,我要带你去个地方。”说着,墨语环着敛阳的腰,推着他往前走。

“你还不能出院呢。”

“只是没做眼角膜手术而已,其他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墨语边说边推着敛阳走出病房。

见他执意要出门,敛阳只好扶着他,免得他撞到墙上,也许是不适应失明的生活,墨语走路从来不会先伸手试探,几次都差点撞到墙上。

两人才走到住院大楼的楼门口,站在车子旁的司机立刻迎了上来,“小少爷——”

淡淡的恩了声,墨语偏头对身边人说,“阳阳,你先坐进去。”

“我扶你先上车。”他若先上车,这个家伙不撞上车子才怪。

“小刘会扶我上车的。”敛阳看了眼一旁的年轻司机,低头坐进车子里。

墨语没撞到脑黛,动作有些笨拙的坐进车子里。

车窗外,景物变换,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建筑,车子缓缓前行,红灯停了又绿,绿了又红,左拐右拐,右转左绕,最后在一个简单的三层建筑前停下。

“小少爷,到了。”司机下车为墨语打开车门,敛阳先一步下车,绕过车子,扶着墨语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扶着墨语站在建筑物前,敛阳不解的问,墨语神秘兮兮的笑笑。

“进去就知道了。”说着,墨语催促着敛阳走进建筑物。

里面不时有人出来,面带喜悦的未情,让路过的人不禁被那幸福的笑感染,心下疑惑,敛阳扶着墨语缓慢的走进一楼,长长的走廊上,站着星缭的几个人,他们的表情略有紧张,却又好象在期待什么,敛阳眉头微微皱了皱,终于发现了哪里奇怪。

这些人都是一对对的男人,或是一对对的女人,却没有一对是男女。

“墨语——”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到了走廊尽头你就知道了。”说着,墨语有些迫不及待的往前走,敛阳不得不配合他加快脚步。

走廊界头有个屋子,屋子正对门摆着两张桌子,两名西方面孔的男子,

坐在桌子后面,见他们进来,微微笑了笑。

墨语从口袋里拿两本护照递给其中一名男子,并用英语说了一段话。

敛阳只会法语和汉语,对于英语是一窍不通,他只能听坐在身边的娃娃脸用流利的英语问两个西方人对话,偶尔接受西方人善意的打量,回以礼貌的微笑,却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谈话很快结束,一个西方男子将护照连同两个藏青色的本子递了过来,墨语笑呵呵的跟人家道谢,敛阳却一头雾水。

走出屋门,敛阳拿着本子,开口问笑眯眯的家伙,“这是什么?”

上面全是英文,敛阳一个字也不认识。

“把你卖给我的证明。”娃娃脸笑得好不灿烂,“从今以后,季敛阳就是我的人了。”

敛阳不解的看着墨语,仔细看了看手里证书一样的东西,脑子里划过一道白光,“这是——”

颤抖着声音,敛阳迟迟说不出话来,墨语好心的替他说完。

“这是结婚证书,呵呵,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合法婚姻了。”

拿着证书,敛阳愣愣的看着藏青色的封面,合法婚姻。

“阳阳,你不要太激动啊。”迟迟听不见身边人的声音,墨语不禁有些担心。

“墨语——”听到敛阳激动的声音,墨语脸上的笑容加深。

“虽然你说你不会离开我,但是,我还是不放心,这回,有了结婚证书,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可以正大光明的把你抓回来。”

听了墨语霸道又略带嚣张的语气,敛阳心里的激动被彻底打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兴奋的娃娃脸。

“你不会后悔吗?”

“后悔?后悔什么?”墨语一脸奇怪的问。

“我比你大,你观在正是青春好年华,而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十岁啊,不是一个小的时间差!

“阳阳,两年多的时间还不够让你看清我的心意吗?年龄的差距是事实,但它不会影响我们的生话。”褪去稚气的声音,带着清亮的浑厚嗓音,让敛阳微微挑了挑眉。

“我只是怕你会后悔。”

“只要你不后悔,我才不会后悔呢,不过现在就算你后悔,也来不及了,证书已经到手,我们的关系已经成立。”

见他那赖皮的模样,敛阳终于笑了出来。

“墨语,我该拿你怎么办?”

今生注定逃不开了,而他已经断了逃的会头。

听了敛阳的呢喃,墨语笑着伸出手,“把手给我。”

敛阳将手放进墨语的掌心,看着白皙的五指缓缓收拢,感觉越来越用力,紧紧的被握着,竟是这样的安心塌实。

“执君之手,此情不移。”

“墨语,很多人再看着呢。”敛阳尴尬的想抽回手,虽然墨语说得是汉语,但周围好奇的目光让敛阳不由得紧张。

“怕什么,我们是合法夫妻。”说着,在敛阳的鼻子上轻轻落下一吻,“怎么是鼻子,我想亲的是嘴巴啊。”

嘴里抱怨着,墨语再次靠近,敛阳却推开了眼前的娃娃脸。

“别闹了,回医院去。”

“不要,我不回医院,医院的消毒水味好恶心,我不喜欢。”墨语使性子的模样又跟小孩儿无异,甚至比儿子还要赖皮。

“希望球球长大不要像你这样。”敛阳颇为感慨的说。

“小少爷,大长老电话。”司机小刘拿着手机,跑到两人面前。

远远的看着小少爷亲了这位身材臃肿的先生,小刘对敛阳态度恭敬了许多。

墨语挂断了电话,脸色阴沉,敛阳一直站在墨语身边,电话里的内容听得清楚。

大长老亲自打来电话,亲口否定了他们手里的证明。

“墨语——”敛阳看着脸色沉郁的人,张口要劝慰,娃娃脸却先开口。

“老头子们真不是一般的顽固,日子过得太悠闲,才会无所事事。”阴郁的娃娃脸突然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却让敛阳的心一阵打鼓。

“墨语,他们是长辈。”那笑太阴险,敛阳直觉墨语那笑有问题。

“阳阳,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墨语拉着敛阳,又恢复了一派的天真。

看着变脸如此迅速的家伙,敛阳不禁摇头。

这家伙不是一般的心有城府!墨语以失明为理由一而再的推脱着,迟迟不答应接任,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去,眼角膜还是没有着落,墨语到是一点儿也不着急,似乎很享受失明的生活,长老们集体到医院来过几次,医院的院长被长老们的目光盯得汗流浃背,却也无可奈何,真的没有眼角膜,如果可以,他恨不能将自己的眼角膜给出去。

“大长老,您不要那么着急,这种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说不定哪天就有人来捐眼角膜了。”

大长老墨岱天看着悠闲躺在床上的人,眼睛微微眯起,“你就这么不情愿吗?”

这个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他不知道吗?

“阳阳,我早就说过我要接任的,是不是?”墨语吃着敛阳喂给他的菠萝,边嚼边问。

对上墨岱天严厉的视线,敛阳淡淡的恩了声。

“您看,不是我不情愿,而是我身不由己,眼睛看不见,就算我接任了族长的位置,也无济于事。”摊开手,墨语一脸无可奈似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你——”墨岱天瞪着娃娃脸,却无话可说。

看着忿忿离去的人,敛阳转头看向闭目养神的娃娃脸,“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前些日子不是还说三天后接任的吗?已经几个三日过去,他怎么变卦了。

“视力不恢复,我不过是个傀儡而已,与其做摆设,我还不如这样逍遥的好。”墨语的声音轻轻的,似睡似醒。

“傀儡?”族长的位置怎么会是傀儡?

“呵呵,看似风光却未必风光。言舅舅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却做了二十年的傀儡,从我出生到现在整整二十年,帝国集团所有的事加看似言舅舅在掌控,实际上都是长老们在处理。”

“为什么?”想起那个冷冰冰的人,他怎么甘心被人操控?

为了骏舅舅,言舅舅将权力交还给七位长老,空有总裁头街,却没有实权。七长老握权二十年,尝到了甜头,即使我接任了,他们也不会肯将权力归还。”轻轻的说着,墨语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很累。

敛阳起身想扶他躺下,却被他抱住。

“墨语,躺下睡一会儿。”

墨语将头贴在敛阳险起的肚子上,轻声的呢喃,“阳阳,别离开我。”

环住墨语的肩膀,敛阳淡淡笑了笑,“我不是已经被你骗到手了吗?”

“对啊,你是我老婆了。”像似突然想到这回事,墨语笑着说,“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墨语,为什么你总认为我会离开?”敛阳深深的凝望着无神大眼,不明白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因为吉尔把你伤得很重,而吉尔的家族也让你心生恐慌,所以,你才会排斥人,而我与吉尔不同,但我的家族却要比他家庞大、复杂,阳阳,在这个错综复杂杂的环境里,我怕你会退缩。”

他真的怕!

因为怕,他无法全心全意的处理家族事宜,因为怕,他甘愿放弃。只是,有些责任是他逃不掉的,他必须要承担。

敛阳没想到墨语会将他看得这样透彻,眼睛竟有些发热。

“墨语,这么多年,我学会了一个道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我才会来瑞士,陪在你身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阳阳——”

“身份,地位,名誉这些统统不重要,即使无名无份跟着你,我也甘心情愿。”敛阳微笑着说,他知道墨语不去接任的另一个原因是,长老们并不承认他,他无法忘记敛阳在接到大长老电话时,那阴郁的表情。

“阳阳,你怎么会这么了解我?”墨语一扫先前的阴霾,笑得灿烂,眼睛晶莹。

“墨语,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但我一直好象都是你的负担。”敛阳的话换来墨语大声的反驳。

“你才不是我的负担呢,你是我最重要的存在,最最重要的存在。”墨语抱着敛阳粗壮的腰身,笑得好不温柔。

“啊——”乐极生悲,墨语瞪眼看着敛阳的肚子,忍不住念叨,你不乖乖睡觉,居然踢我的脸。”

敛阳忍着痛,不由得笑出声。





  何来抉择 第二十六章 手术手术

“哇,一进门就看见这么养眼的一幕,你们继续继续。”调侃的声音兴奋的说着,墨语甚至听见了拍巴掌的声音。

不由得大翻白眼。

“现在好象有声音和镜头同传送的监视器呢,骏舅舅,你卧室里要不要安一个,免费的噢!”

“臭小子,一点也不吃亏!吃点亏又不会少块肉,干嘛这么斤斤计较。”凌骏白了眼小外甥,兴冲冲的走到敛阳身边。

“挺个大肚子,站着怪累的,坐下来。”凌骏的热情,敛阳不好拒绝,而刚刚女儿那一绣腿踢得他好疼,要不是墨语抱着他,他早就坐下休息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身子越发沉重不灵活,加上几日的担心,敛阳的气色比墨语差很多。

“骏舅舅,言舅舅呢?”听着脚步声似乎只有一个人。

“言去送眼角膜了,我们一得到眼角膜就坐飞机赶了过来。”凌骏摸着敛阳的肚子,漫不行心的回答着墨语。

“我以为还要等几天呢。”墨语嘀咕着,靠在床头,一点儿欣喜都没有。

“臭小子,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晚的事。”凌骏的话换来墨语一阵讪笑。

“骏舅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想早点解脱,所以,拉我下水,你好上岸。”

只有他摇任,现任总裁才能卸任,而卸任后,言舅舅就不用东奔西跑,更不用世界各他的奔波辛苦,这样,他们两人才能双宿双飞。

“你知道还磨蹭什么,言被绑在那个位置二十年,也该让他放松放松,歇歇了。”凌骏理所应当的说,墨语连连点头,没有任何意义。

墨语看不见凌骏的神情,但敛阳在他眼里清楚的看见了心疼和不舍。

“骏——”冷冷的声音即使呼唤爱人也没有什么起伏波动,但敛阳在墨言的眼中看到了温暖的柔情。

敛阳要站起身,凌骏却阻止了他,“你身子不便,不用起来了,让他站着吧。”

凌骏的话,换来墨语一阵闷笑,这个世界上敢对墨言如此无理、忽视的,只有眼前这个人,而墨言觉对不敢有任何异议。

敛阳眼里闪着笑,缓缓的站起身,“我坐墨语那里去。”

病床上的墨语听了敛阳的话,乐呵呵的伸出手,屈起腿,等着。凌骏没阻止,墨言坐在了凌骏身边的沙发上,看着无神的大眼,声音依旧冷冷的,“大夫说明天就可以手术,一个月后就会彻底恢复。”

“噢——”不咸不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墨语有些漫不行心拉着敛阳的手,拨弄着他的手指。

“小语,后悔还来得及。”墨言的话才出口,墨语立刻抬起空洞的大眼,面对墨言的方向。

“我没有后悔,我也不会后悔,事到如今,恐怕就算我想放弃,也放弃不了了。”墨语的声音有些沉重,敛阳不由得皱了皱眉。

“我还有二十年。”墨言的话才说完,凌骏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彼此对望着,凌骏笑了,无愿无悔。

“再有二十年,言舅舅,你也下不了决心,他们就是因为你心软才会这样要挟你,二十年后,那些老头子说不定又打起爹地肚子里那个小家伙的生意,这个问题还是解决不了。”

墨语的话深深扎进墨言的心里,他的确不够狠,不够决绝,顾及来会及去,才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言舅舅,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一切就交给我吧。”墨语褪去稚气的声音,沉静淡漠,这是敛阳从来没有见过的。

墨语竟有如此成熟的一面?其实,他早就长大了,或许,他一直也没有稚嫩过。

“小语,不可以玩儿太过,毕竟他们还是族里的长辈。”知甥莫如舅,墨语可以说是凌骏一手带大的,最了解墨语的人也非他莫属。

“骏舅舅,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墨语不甘心的嚷嚷着,其实他不想趟这混水的,若不是经历了车祸,若不是一直没有眼角膜,若不是矛盾都指向自己,他不会出手。

“你有几分把握?”望着无神的大眼,墨言冷冷的问。

“和尚头顶梳辫子——没把握,不过我有信心、还有勇气、再加上你们的动力,万事具备。”

听那语气,凌骏不由得吐槽,“敢情你是一直在打这个主意!所有的事情都要我们给你布置。”

他们是不会坐视不理,但这小子也太懒了吧,什么都不管,只等坐收渔利。

“呵呵,要不你们去美国干什么呀?”不就是去布局了吗?

墨语心知肚明的语气,让凌骏微微眯起眼睛,“你早料到我们会这么做,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这家伙连自己的舅舅都算计!

“嘿嘿,我不让你们担心,你们就是不听,这也不能怪我啊。”墨语的回答证实了凌骏的猜测,凌骏阴柔的五官皱成一团。

“好小子,我又被你摆了一道。”

非那么温和善良,聂星河刚直率性,他们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家伙来?

“骏舅舅,你别恼,不管是谁出手,只要事情往我们预期的方向发展不就好了,言舅舅很快就可以退休了,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人会再阻止啦。”

墨语的话让凌骏气呼呼的闭上嘴巴,其实他并不是真的生气,就算墨语不让他们抽手,他们也不会真的罢手。

“爹地那边怎么样?”见大家都不说话,墨语先打破沉默。

敛阳迅速的看向沙发上的两人,对他们微微摇头,凌骏轻轻了点头,笑着开口。

“你要有个弟弟了,昨天通电话,非说是个男孩儿。”

“爹地的身体好吗?”墨语把玩着敛阳的手指,闲闲的问。

“听他说话的声音,状态不错,精神也很好。”

听了凌骏的话,墨语沉默了下,突然问,“能不能今天就做手术?”

“呃,今天?”大家一阵错愕。

“你怎么又变得这么积极职极了?”凌骏不由得奇怪的看着墨语。

敛阳更是不解的看着墨语,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早一天手衣,早一天光明,我已经等不及了。”墨语笑呵呵的说,一个劲的嚷着要马上手术。

凌骏看向身边的人,墨言一直盯着墨语,接收到凌骏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去找医生,让他们立刻准备。”凌骏站起身,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敛阳站起身,要跟凌骏一起去找医生。

凌骏不想他劳累,墨语却很支持敛阳去走走。

两道关门声过后,屋子里陷入长长的沉默,墨语摸索着下床,这个病房他已经很熟悉,有条不紊的走到墨言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爹地情况不好,对不对?”墨语的声音轻轻的,却万分肯定。

二十天前,爹地曾打来电话,那是的他听起来很好,可是一个星期后他打回家,爸爸却说爹地刚睡下,从那以后,他每次打回去都有各种理由搪塞,即使爹地接了电话,不到两分钟就会挂断。

他知道爹地有心要瞒他,所以,他按照爹地的意愿,装聋作哑。

“非不让我告诉你。”墨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墨语的心不禁跟着抖了起来。

非不让他们告诉墨语,他的真实情况,凌骏连连点头答应,但真的能瞒得住吗?

“言舅舅,我只想知道事实。”

“胎儿越来越大,非的身体机能起来越弱,呼吸系统被压迫,他只能靠氧气机供氧。”在回瑞士前,他绕道去看了墨非,情形很糟糕,却也在预料范围内,非的意志力很强,同时也很辛苦。

“会有危险吗?”墨语手握成拳,有些后悔,也许当时该把孩子打掉。

“目前没有。”

“目前——”那就是说将来可能有。

听见门声,墨语闭口不言,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医生说墨语的身体没有问题,三个小时后可以手术。”凌骏说完,便催促墨语上床休息。

“我才不要再躺着,手术完了,多的是时间躺。”到时想起床也不能啊。

“要通知长老们吗?”凌骏犹豫的问着墨言,墨言沉默着,似乎在思考。

“我们不说,自然会有人告诉他们的,阳阳,手术应该很快就结束,你在房里等我吧。”

墨语拉着敛阳冰凉的手掌,轻声嘱咐。

“我跟舅舅他们在手术室外面等你。”

“我会照顾他的,你就安心手术吧,有我在,没人敢动他一根汗毛的。”

敛阳不由得失笑,被凌骏照顾才会很危险,这个舅舅总是喜欢摸他的肚子,弄得他不好意思,又无可奈何。

墨语的手术很顺利、很成功,不过唯一让人心疼的是,这个家伙不肯接受麻醉,竟硬生生的挺到手术结束,医生亲自将人推出手术室,连连赞叹病人超人的忍耐力和意志力。

看着没有被绷带覆盖的面颊,那惨白的脸色,让敛阳不由得心疼。

“阳阳——”带着虚脱的声音,墨语颤巍巍动了动左手,敛阳连忙握住,忍不住念叨。

“为什么不麻醉?何必找这罪受?”

“眼睛…连着……麻醉会…损伤大脑。”墨语轻轻勾起嘴角,淡淡的笑着。

“你那么聪明不会变笨的,再说,手术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麻醉剂的剂量很少的,你这个傻瓜,怎么不先问清楚。”敛阳心疼又无奈的念叨着,眼睛微微泛红。

墨语轻轻的笑着,抵抗疼痛耗费了他不少精力,虽然现在伤口还在痛,但已经麻木的没有感觉,他只想好好睡一会儿。

见墨语昏昏欲睡,敛阳为他盖好被子。

迷蒙中,血色尽无的双唇,缓缓开阖,“刚刚真的很痛……生孩子是不是就这样痛?”

一字一字,没有遗漏的传进耳里,敛阳怔怔的站在床边,看着已然昏睡的人,久久的笑了起来,同时,泪无声的溢出,点点滴滴连成线。

傻瓜,傻瓜,你怎么会这样的傻?

“怎么哭了?”凌骏一进门就见敛阳站在床边落泪,不禁好奇的问。

跟在凌骏身后进来的长老们一见到病床旁的敛阳,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敛阳边格掉眼泪,边为众人让开位置,墨语睡得很沉,一群人进门也没有吵醒他。

“敛阳,你没事吧?”最后一个进门的墨林,见敛阳眼圈红红的,忍不住上前关心。

“我没事。”倚靠在墙上,敛阳将身体的重心再量向后转移,紧张的心情一旦放松,疲惫席卷迩来。

“小语不会有事的,他的生命力比小强还要顽强,你放心吧。”七位长老围在墨语的床边,墨林没再上前凑热闹,目光有到敛阳眼睛隆起很明显的肚子上,眼种变得柔和,“三个月没见,她都这么大了。”

墨林惊讶的声音让敛阳微微勾起嘴角,伸手抚在肚子上,一脸慈爱,“五个多月了。”

“小家伙乖不乖?”看着敛阳的肚子,墨林不由得摸上自己的腹部,敛阳诧异的睁大眼。

墨林——

察觉到敛阳视线,墨林收回手,瞥了眼床的方向,使了个禁声的眼色。

“你有半月胎记?”低低的声音,带着错愕、震惊。

墨林轻轻点了点头,轻轻的勾起嘴角,淡淡的笑了笑,“替我保密,谁也不要告诉,就连墨语也不要说,好不好?”

儒稚的脸上带着平静的笑,但那眼里为何如此凄楚?

敛阳轻轻点头,“我不会说的。”

“谢谢你,敛阳,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墨林的声音很淡,却像在极力隐忍着心里的真实情绪。

敛阳默默不语,只是笑了笑。

凌骏同七位长老一起离开前,嘱咐墨林留下来照应一下,墨林点头答应,陆续又有人来看望墨语,但敛阳只认识墨森和墨梁。

“森堂哥——”墨林先唤了声首先进门的墨森。

墨森笑着点了点头,直接走到床边看墨语,到是随后进门的墨梁先走到他们身边。

“墨林,你很不够意思,回来了都不告诉我。”墨梁一张黑社会老大的面容,带着愉快的笑,上前给了墨林一个熊抱。

墨林笑着回抱住墨梁,在他后背拍了拍,“我也是今天才回来,就直接奔到医院,想着,也许会在这里见到你。”

“晚上一起喝酒去。”墨梁提出邀清,见到墨林的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如果没有事的话,我一定陪你不醉不归。”墨林爽快的答应着,敛阳不由得担心。

墨林的身体——

“阳阳——”

在大家关怀下,沉睡的人终于苏醒过来,不过听那声音,似乎很不高兴,敛阳挤进人墙,伸手握住墨语被子下的手。

“我在这里。”

娃娃脸嘟起嘴巴,把自己不高兴的情绪暴露出来。

“好吵——”耳边不断有人说话,让他不得不出声抗议。

“长老们来看过你,现在病房里都是你的亲戚。”敛阳不认识陆陆续续来的人,不能确定他们的身份,但可以肯定全部都是墨家人。

“我要睡觉——”墨语很委屈的说,围在病床周围的人,连忙哄这个全族最宝贝的孩子。

不但没有达到哄人的效果,你一言,我一语,反而让房间更加乱糟糟的。

“大家先静下来。”墨林的声音盖过众人的杂音,让病房一瞬间安静下来。

墨语微微笑了笑,平躺在病床上。

“我已经没事了,大家回去吧。”墨语稚嫩的声音带着央求,整个人虚弱不已,却也没有人敢拒绝他的逐客令。

“小堂弟,你要好好休养。”一个堂哥恋恋不舍的离开。

“小堂弟,祝你早日康复。”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堂哥离开。

第三个离开的也是堂哥——

利下的墨森,墨梁,墨林,敛阳都认识——原来,墨语是最小的。



  
  何来抉择 第二十七章 光明再现

“伤口还疼不疼?”墨林开口问,原本儒稚的面容多了一丝担心。

“怎么会不疼,疼死了。”一边抱怨着,一边伸出手,敛阳会意的握住了墨语伸在半空中的手,将两人交握的双手重新放回被子里。

“怎么不打麻药?”墨森看着那苍白的面容,忍不住叹气,“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体会一下撕裂肉体的痛,从来没有这方面的体会,今天如愿以偿,也许以后就能适应了。”

墨森不言,敛阳眼神闪了闪,墨林儒稚的面容有些松动,身体不禁抖了下。

“你真是白痴,这有什么好尝试的,早知道你想尝尝这种痛,我完全可以成全你啊。”说着,墨梁象征性的捭了捭五指,骨节嘎巴嘎巴作响,墨语不由得往敛阳怀里挪了挪。

“你又不是我的对手,每次擦药酒的都不是我。”声音不大的嘀咕着,脸上准着挑衅的笑。

“我那是让着你,好歹我也比你大一岁。”墨梁咬牙切齿的说,关节的响声更大。

敛阳看了看墨梁那方正有形的面容,再看看眼前的娃娃脸,不由得笑了起来,墨梁看起来比墨语大十岁不止。

想着墨语把墨梁打得满身伤,敛阳更是抑制不住面部的表情。“阳阳,你想笑就笑出来,不用憋着。”墨语似乎能看见敛阳此时的表情一样,这让在场的三人明显愣了下。

墨林更是不自觉的将手贴在小腹上。

“小少爷,先生电话。”冷冷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融融气氛,墨语连忙要起身,敛阳却按住他的肩膀。

“我帮你拿电话过来。”说着,敛阳伸手接过冰寒手里的电话,放到墨语手里。

其他人纷纷向敛阳点头示意后离开,只有墨林的眼有意无意的瞥了眼病床旁冷硬的男子。

敛阳同时注意到冰寒的眼睛里,有些东西在融化,却不是对墨林的。

看着挂断电话,笑眯眯的娃娃脸,子琛为他掖了掖被角,“怎么这么高兴?”

“爹地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底气,他的精神也不错。”

最亲的人身体状况良好,提着的心终于稍稍安了些,怎不叫他高兴?墨语将头枕在敛阳的大腿上,两手环在敛阳的腰后,轻轻的揉捏,脸贴在腆出的肚子上,不时的吻一下儿,“阳阳,你看见我的那些亲戚了吧?”

腰上的酸痛感没那么强烈,敛阳有些昏昏欲睡的靠在床头上,听见墨语的问话,轻轻恩了声。

“这些只是一部分,世界墨他还有不少墨家人,一个月后他们会赶来本家古宅,参加我的接任仪式。”

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敛阳提起精神,仔细看着打着绷带的娃娃脸,“墨语,我不想你因为我跟他们闹僵。”

那些长老们严厉的眼神,透着苛责的意味,如果墨语一再坚将,他们势必会关系僵化。

“我已经牺牲了时间,我不想再让你名不正,言不顺,跟着我受委屈,这样的牺牲太多,太不划算。”

墨语的话深深撼进敛阳的心,两片薄唇微微扬起。

“僵瓜,我并没有觉得委屈,更不觉得被牺牲,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现在就跟他们针锋相对,他们只有更加遏制你的成长,限制你的权利,不要为了一点儿小事而输掉全局,这才是不划算。”

“哇,阳阳,你真是哲学家,懂得的道理真多,真是我的贤内助。”墨语惊讶的连连赞叹,敛阳被他那大惊小怪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放弃坚持?贤内助——只要帮到他,何必计较。

“说了半天的话,躺下来睡一会儿吧。”敛阳说着要下床去,墨语却抱着他的腰,不松手。

“阳阳,一起睡。”墨语缠着敛阳,手不停的为他按摩后腰,穴位拿捏的很准确,力道却比以往弱了些。

“你睡吧,我不困。”拉下墨语环在身后的手,敛阳坚持要把床让出来。

“我想抱着你和宝宝睡,一个人睡会害怕。”听着讷讷的声音,看着胆胆怯的模样,敛阳轻轻叹口气。

“墨语,你不当演员,真是浪费了你的才能。”这家伙绝对有表演的天分。

“呵呵,我才不当演员呢,我是阳阳一个人的,我只在演给你一个人看。”说着,挣脱敛阳的手,白皙的手掌又回到敛阳的腰上。

不再去做无意义的争论,敛阳只好妥协,让墨语维持原状。

眼前人明明已经累得不行,伤口痛得不行,为什么还逞强?嘴上老说他固执,他逞强。

这回逞强的到底是谁?

一张娃娃脸,情绪千万变,逞强又坚强,温柔又体贴。

呼吸均匀,昏昏欲睡,那手却还停在后腰上,无意识的揉抚。日子就这样走过了一个月,敛阳怀孕六个月,肚子隆起的很明显,瑞士的气候很温暖,单薄的衣服已经遮挡不住凸显的身形,一双眼期待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医生正在为他拆除一圈圈的绷带。

“别急着睁开眼,先慢慢适应一下拆除绷带后的光度。”医生取下绷带,悉心的嘱咐。

“哦——”乖乖的坐在凳子上,闭着眼的娃娃脸,脑袋转来转去,嘴角挂着愉快的笑,“阳阳,我很快就可以看见你了,两个月不见,我好想你啊。”

娃娃脸稚气的声音,换来周围一阵讪笑,连主治医生也忍不住调侃。

“明明天天抱着人家。”每天去巡视病房,去次都会领教到娃娃脸的缠人神功夫。

“可是都看不见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个月隔了好几年呢!”

一话说完,周围笑声更大。

这医院是墨家的产业,为墨语治疗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浙总裁会是这样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对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结果这小家伙到是很会缓和气氛,让沉闷的氛围顿时变地活跃了。

“好了,现在试着慢慢睁开眼睛,不要太猛,慢慢张开。”房间里的窗帘都是拉合的,屋子里的光线并不强烈。

黝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房间的一个方向,眼睛眨也不眨的,敛阳对望着熟悉的星眸,声音微微颤抖,“墨语——”

“阳阳,能看见你真好!”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敛阳终于放松了紧张的心,身体有些虚软的靠到墙上。

谢天谢地!

“大夫,谢谢你。”墨语冲到敛阳身边,扶住他,回头对大夫感激的笑了笑。

“小少爷,您的眼睛刚刚康复,不能过于劳累,要注意休息。”大夫忍不住叮嘱,墨语连连点头。

医生护士鱼贯而出,墨语扶着敛阳走到床边,“阳阳,你瘦了好多。”

不但瘦了,脸色也不是很好,憔悴得让人心疼。

“营养都被小家伙吸收了去,我怎么可能胖得了。”敛阳靠坐在床边,忍不住轻笑。

“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墨语摸着敛阳的肚子,一脸忏悔,你这个时候最需要我,结果却让你反过来照顾我两个月——”

抬手阻止住没有尽头的忏悔录,敛阳揉了揉耳朵,“觉得亏欠了我,剩下的日子好好补给我吧,至于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就算了吧,医生说你的眼睛不能劳累,趁冰寒还没来接我们,你先上床睡一会儿吧。”

“我不要睡了,累了闭眼休息一下就行,不用躺到床上去,再躺骨头就真的散架子了。”墨语一脸怕怕的样子把敛阳逗乐。

“那你就闭眼睛休息吧。”

“不要,我要看着你,已经两个月没看见你了,我要好好看看。”嘟着嘴巴,满月明眸锁着敛阳略有消瘦的面容。

房门被推开,冰寒冷冷的声音响起,“小少爷,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阳阳,我们回家吧。”将所有事情交给冰寒处理,墨语跟敛阳双双走出病房。

多日的紧张心情一旦放松,嗜睡的毛病又恢复了,敛阳坐在车后座上,头枕着墨语的肩膀,昏昏欲睡,只感觉到车子时停时走,沼途的风景却无心欣赏,直到耳边响起墨语轻柔的声音,敛阳才缓缓睁开眼。

“到了吗?”威觉好象走的很长时间呢。

“恩,下车吧。”墨语扶着敛阳走出车子,视线接触到周围的环魄环境,俊秀的人儿顿时变成了木头。

眼前是一幢欧式的三层建筑,青灰色的地基,纯白色的墙壁、朱红色的尖顶,在阳光照耀下,明亮雅致,建筑的四周被湖水环绕,像一颗明珠镶嵌在碧绿幽静的水面上,远处青山密林,山势舒缓,高低嵯峨,放眼望去,天湛蓝,云皓皓,林幽幽,水青青,仿佛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呈现眼前,似梦似幻。

将敛阳错愕的表情尽收眼底,墨语满眼含笑的搂着他的腰,“站太久会很累,先进屋休息吧。”

愣愣的回过神,敛阳任由墨语牵着手走向屋门。

推开门,玄关通向客厅的夹道上,气刷刷的站着两排人,左手边是身着白衣黑裤的男子,右手边是白衣黑裙女子,一见两人进门,动作一致的弯腰成九十度直角。

“小少爷,敛阳少爷——”异口同声,整齐划一。

敛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势,不由得怔了下。

“钟伯,你吓到阳阳了。”见这阵势,不止敛阳,墨语自己也被吓到了,家里什么时候来了一只训练有速的军队?

“小少爷,大少爷说您会带敛阳少爷回来,让大家准备迎接,不可怠慢。”钟炎严谨的表情瞬间松动,露出慈和的笑容。

两排的佣人也纷纷露出慈爱的笑,不过站立的姿势并没有改变,一看就是经过职业训练。

“阳阳,你别看他们一本正经的好象很可怕,其实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墨语深怕敛阳被这件势吓到,连忙解释。

心里不禁有些埋怨亲舅舅,干嘛一进家门就再这么大的排场,跟示威他的,其实,他明白舅舅们的用心,无疑是想告诉敛阳,墨家的生活环境,不管愿意不愿意,这个排场只会越来越大,能做的就是去适应。

“敛阳少爷,要不要上楼休息一下?”钟炎忍不住关心敛阳的情况。

他曾忙照顾墨非,亲眼目睹他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而钟家是墨氏的家臣,世代都为墨家人做管家,对于墨家人的特殊体质知之甚多,但真正见到的却很少,几十年来,也只有墨非一人。

对于钟炎的关心,敛阳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还是不太习惯跟陌生人打交道,本能的礼貌相待,骨子里却透着疏远。

“阳阳,钟伯是看着我长大的,这里的人都照顾过爹地。”墨语轻声解释,他知道敛阳不喜欢被人看见此时的模样,只是情非得以。

敛阳轻轻恩了声,并没有表现出不愿意,或是不高兴的模样,这让墨语稍稍安下心。

“房间收拾好了吗?”墨语扶着敛阳走进客厅,精致却并不奢华的客厅让敛阳多少有些放松,他相信这是墨非的品位。

“房间已经收拾好,按照您的吩咐,把卧室的床换了。”提到床,钟炎满眼含笑。

敛阳不解的看着墨语,墨语只是嘿嘿笑了笑。

他原想换个小床的,但巴黎的那个衣夜晚,让他感慨很深,于是又让人把小床换成了大床。

“坐了半天的车,上楼休息会儿,我今天亲自下厨,我们要好好庆祝庆祝。”边往楼上走,墨语边说,敛阳却不赞成。

“医生说——”

“医生让我好好休息。”墨语截断敛阳的话,笑呵呵的说,“我没忘记医生的话,但也要懂得劳逸结合,做饭不累的,再说,以后恐怕想亲自下厨也没有时间了。”

由墨语引领着走进卧室,敛阳靠在床上,问出墨语最不喜欢的话题,“什么时候接任?”

“三天后——”墨语一脸不想多说的样子,敛阳也不再问,打量着房间的装修,不算奢侈,但每一样东西都很精巧。

柔和的色调让人心情舒畅,怡然安逸,睡意袭来,敛阳不由得闭上眼。轻轻吻了下儿沉睡人的额头,墨语又流连了一会儿,才蹑手蹑脚的走出卧室。

“小少爷——”钟伯站在门口,见墨语出来,轻声唤了声。

“到书房说话。”压低声音,关好门,墨语率先走向书房。




  何来抉择 第二十八章 敛阳住院

墨语走进书房,坐进油黑的大皮靠背椅里,抬头问随后进来的钟炎,”钟伯,什么事?”

居然让他在卧室门口等着,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吧。

“小少爷,车车祸的事情您真的不处理了吗?”钟炎才开口,面无表情的娃娃脸突然笑了出来。

笑不达眼,笑容落寞。

“钟伯,你要我怎么说?你又想听我怎么说?”哪个答案都不是想要面对的,而每个答案都等于在他心上刻一刀。

“小少爷——”见墨语的表情,钟炎眼里晶莹闪闪。

“一个是亲人,一个是跟亲人一样的兄弟,两个都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钟伯,我是有感情的人,我是有血有肉的人……”声音委屈,带着哽咽,墨语缓缓闭上眼,转动椅子面对窗外的白云青山,不再去看立在办公桌前的人。

“小少爷,我知道您为难,知道您心痛,如果真才那么一天,我只求您给他们一条活路。”钟炎声音颤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钟伯,每一代人都需要如此的抉择吗?”

背对着没有人看得见那娃娃脸上的情绪,只是声音却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那个位置自来都是染血的。”似叹息何无奈,回答得很轻,很悲哀。

“人啊,为什么都是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却偏给予?”

“小少爷——”这声音,这情绪,都不曾在娃娃脸身上出现过。

这次,是真的为难,真的心疼吧!

“钟伯,我答应你,只要他们不要……”顿了下,墨语转身面对钟炎,眼神严肃凌厉,“您知道什么是我不能隐忍、也不会隐忍的,只要他们不过分,我绝对不会动他们。”

一字一句,说的锉锵有力,钟炎被墨语的气势震摄,怔怔的看着眼前可爱的娃娃脸,只是……那眼神和表情已经不能用可爱形容。

“小少爷,谢谢您,我明白。”

“好了,让我静静吧。”缓缓的合上眼,倚靠在椅背上,娃娃脸一脸疲惫,面对着大片的落地窗,静静的感受一室沉默。

我给了你们机会,千万,千万不要通我,千万,千万不要……身后传来开门声,墨语没有动,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起好看的孤度,“你不乖,怎么不多睡会儿?”

依旧没有睁开眼,墨语全身都窝在宽大的椅子里。

“已经睡醒了,不是说要做饭的吗?怎么跑书房来了?”敛阳面对着落地窗,靠在办公桌旁,低头看着闭眼的娃娃脸。

“你饿了啊?我这就去。”说着站起身,娃娃脸笑咪咪的在敛阳面颊亲了下,“阳阳,你好香。”

“神轻病,快去做饭,想饿死我们父女俩吗?”敛阳推开粘在身上的两只胳聘,恶声恶气的说,眼里却浅浅含笑。

“小的这就去,大老爷不要生气。”一副苦难儿的模样,好象天天被虐待一样,眼里却笑得好不开心。

阳阳越来越可爱了。

“墨语,把球球他们接来好不好?”敛阳同墨语边往门外走,边说,“已经两个月没有看见他们了。”

墨语伸手轻拍了下敛阳腆出的肚子,斜睨着身边的人,“球球那家伙精得很,让他看见你这样子,以后还怎么说孩子是我生的。”

敛阳真的很想球球,每天打电话过去,小家伙都可怜兮兮的说想他,他会不舍啊。

“在等四个月,四个月后我们就去接他,还可以看着我弟弟的出生。”提到那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弟弟,墨语的顿时表情丰富多彩起来。

敛阳不由得轻笑。

“你别笑,那也是你弟弟啊。”墨语不甘心的拉人下水,敛阳却一脸无所谓的笑笑,看着墨语的眼睛带着一丝了悟。

“墨语,你不想把球球接来,不仅仅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对不对?”

敛阳并不是真的想接球球过来,会这样说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

娃娃脸上笑容加深,眼里更添一层墨色,“阳阳,还是你最了解我。”

望着那笑,敛阳摸了摸肚子,“我饿了。”

“我这就做饭去。”

看着那笑呵呵的奔下楼的人,敛阳眉头深锁,情况并不乐观。

墨语的卧室正对着湖面远山,透过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欣赏到最佳的景致,夜晚,湖光山色在月光下,清幽宁静,婀娜淡稚,别有一番风情,敛阳站在窗前,被眼前的景色迷醉,连身后才人进来,都没有察觉。

窗子被人关上,敛阳不由得扭头抗议。

“别瞪我,山里的气温可是比市区低不少,夜风更是清冷,要是感冒了,可就糟糕了。”墨语边说着,边从侧面抱住敛阳,接触到的体温让秀气的娃娃脸,皱起了眉头,“你看,身子这么凉。”

“墨语,你若有事情忙,就不用特意过来看我。”敛阳靠在墨语的肩膀上,淡淡的说。

“不看着你怎么行,你不把自己照顾病了才怪。”墨语的话换来敛阳又一次的抱怨。

“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不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干嘛把他说的跟个婴儿似的。

“照顾得很好?”墨语怪叫了声,将敛阳的身子拉开一些距离,将他从头打量到脚,“肾亏严重,手脚四季冰凉,神经衰弱,夜晚常常失眠,肠胃脾弱,还有偏头痛,最近有些贫血,你说说,自己哪里好了?”

抬眼看着娃娃脸一副大老爷审犯人的模样,敛阳微张着嘴巴,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是医生吗?”

他都没有察觉到的自己有这么多病!

“我不是医生,不过,你每季度的健康报告,我都有看,而自己从来都把那东西当成废纸。”嘴上念叨着,墨语扶着敛阳走回床边,帮他按摩身体。

跟怀球球时不问,敛阳这次全身浮肿很严重,整个人跟发面馒头一样,胖的很厉害。

“墨语,你要把我宠坏了。”敛阳靠坐在床头,看着辛勤为他按摩双腿的人。

每一天都被他的体贴感动,每一天都被他的细心折服。

“我就是要把你宠上天,这样别人就够不到你了,我也就不用提心吊胆的提放。”贼贼的笑着,墨语一脸算计。

敛阳无奈的摇头,这个家伙——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子里两人的甜言蜜语。

“进来——”嘴上说着,墨语并没有停下为敛阳按摩的动作。“小少爷,您要的衣服已经送来了。”

佣人一进门就见一直被人宠爱的小少爷,居然半跪在他上,双手为床上

的人按摩,比佣人还要殷勤,还要认真,不由得怔了下。

“摆到衣橱里吧。”

“走——”佣人认真的将衣服摆进衣橱,眼角余光不时瞥向床边。

敛阳没有错过佣人眼中的错愕,伸手要阻止墨语,墨语却不解的抬起头,“怎么了?”

“起来吧,已经没有不舒服了。”

让人看见堂堂大少爷为自己按摩,敛阳觉得这样太有损墨语的形象。

奈何有人就是不能他的用意,执迷不悟。

“还没到时间呢,每天不都是要按摩一个小时吗?”

敛阳立刻送出两颗白眼,这家伙就不知道要维持自己的良好形象吗?

“小少爷,衣服摆好了。”佣人一本正经的说,心里却拼命忍着笑。

连头都没回,墨语只是轻轻恩了声,待佣人离开,敛阳看了看能够三百六十度旋转的衣橱。

“墨语,你不是又给我买衣服了吧?”

才住进来一天,已经有人送了两回衣服,一年四季的衣服应有尽有,敛阳不知道这第三次送的是不是第五季穿的,问题是,除了春夏秋冬外,有第五个季节吗?

“是给你的,刚刚那七套衣服是赴宴用的。”见敛阳要说什么,墨语先截住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不愿意出席那种场合,我也没有要你出席,做那些衣服不过是传统,每一年都会有人从米兰送衣服过来,所有场合的衣服,都包括在内,这七套已经是最少的了。”

听了墨语的话,敛阳轻轻笑了笑,“我没有说不愿意参加。”

“啊,你以前为什么都不出席宴会?”

两年来,凯悦内部的所有聚会,敛阳都不曾出席过。

“只是觉得出席的必要。”

应酬,其实是件很累人的事情,敛阳不是不懂周旋的人,只是,他不喜欢周旋。

“那我再让他们送几会衣服来,以后有宴会你都陪我去。”

接任后,应酬一定少不了,有敛阳陪在他身边,宴会就不那么枯燥了。

“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这个样子,哪里也不想去。”摸着自己高隆的肚子,敛阳不喜欢被人看见现在这个样子,尤其是最近身子胖得厉害,人都有些走样儿了。

“阳阳,那后天——”见敛阳瞪着自己,墨语不得不闭上嘴巴。

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商量,敛阳却一直不肯答应跟他一起出席接任仪式,每次一拐到这个话题,敛阳就用那风轻云淡的表情望着他,然后他就不敢再往下说。

见墨语闭嘴,敛阳才开口,“我想亲自给宝宝买衣服,不要那些送来的。”

“好,我陪你去选。”

“明天你有时间吗?”他的肚子只会越来越明显,不如趁现在早点去的好。

“我安排一下,明天上午去。”

“恩——”轻轻的应了声,敛阳又开始打瞌睡,脑袋无力的向一旁栽去墨语及时扶住睡意朦胧的人,慢慢让他躺平身子,小心的为他翻了个身。

听着呼吸渐渐均匀平缓,墨语这才轻声走出卧室。

接任仪式如期举行,来自世界各地的墨家人齐聚墨氏古堡,古堡里很没有举行庆典,很久没有如此像热闹,每个人与会人士都面带笑容,只是接任的人,却阴沉着一张娃娃脸,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点也看不出喜悦。

要不是接任仪式还没有开始,他早就走人了,这里,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敛阳的情况还没有好转吗?”墨林走到墨语身边,看着小堂弟的模样就知道情况不好。

墨语抬眼看了下墨林,轻轻点了点头,“昨天出了不少血,医生让他必须卧床休养。”

想到昨天的情最,墨语微微眯起眼。

前一天定好上午去给宝宝买用品,敛阳和墨语早早起床为出门做准备,坐着车子,驶出家门,一路上,墨语陪敛阳欣赏沿路的风光美景,敛阳的精神很好,身体也不见倦怠,墨语陪着敛阳到商场的儿童用品区给宝宝选东西,付好款,两人有说有笑走出来,一个小孩儿突然从拐角冲出来,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闪,小孩儿直接撞上敛阳的肚子,疼得他当场晕了过去。

虽然及时送到医院,但医生说情况并不乐观,当时,突来的撞击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敛阳的下体不断出血,虽然后来血止住了,敛阳的情况却很不好,失血让他脸色墨白,肚子更是不时作痛。

“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你……”见墨语的神情,墨林担忧的开口,墨语看了眼墨林,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个孩子走无辜的,但是指使孩子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墨语——”欲言又止,墨林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你想替他说话。”见墨林的神情,墨语已经猜到,忍不住说,“你明知道他不爱你,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苦笑了下,墨林比谁都清楚自己在那人心中的分量,但是,爱已经给了出去,心已经收不会来。

“算了,我懒得说你,这种事,你自己看不开,别人说什么也没有。”墨语懊恼的说,娃娃脸上忿忿不平。

“那——”墨林刚开口,主持仪式的六长老宣布仪式开始,墨语不得不是上台,因为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上一任族长手里接过象征权利的印信,只有在众人见证下接过印信,才表示他已经被整个家族认可,成为了新一任的族长,以及帝国集团新的当家人。

双手接过印信,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墨语面无表情的站在台中央心里想的却是身在医院里的那个人。




  何来抉择 第二十九章 失去孩子

一见走进来的人,钟炎立刻从沙发里站起,“小少爷——”

走到外间儿与里间儿相隔的窗户前,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墨语轻声问,“怎么样?”

“刚刚睡着,不过睡得很不安稳,手一直放在腹部,不曾移开过。”钟炎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如实反映,话才说完,就见墨语轻轻推开了里间儿的房门。

轻微的响动惊动了床上闭眼的人,看清来人,床上的人微微笑了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顺利吗?”

声音充满无力感,从被撞后身体就一直不舒服,几乎一夜不曾安稳睡过,此时,敛阳的精神很差,面容憔悴,肤色蜡黄。

墨语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伸手轻揉着敛阳隆起的肚子,漫不经心的回答,“仪式完毕我就回来了,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宝宝又不乖了吗?”

“宝宝一直在闹。”小家伙一直都很老实,几乎都不怎么动弹,这次被撞了下,突然变得活跃起来,这样频繁的闹腾让敛阳深深的不安,尤其肚子一直都隐隐在疼,这是以前没有经历过的感觉,不禁担心,“孩子是不是不好?”

听了敛阳的话,墨语轻轻笑了下,“医生不是说了吗?动了胎气,休息几天才会好。”

“可是跟怀球球时不一样,这次宝宝动得异常激烈。”敛阳微微皱起蛾眉,深吸了口气。

“又疼了?”见敛阳的表情,墨语不由得紧张的站起身,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床单还是洁白的,松了口气他的放下被单,重新坐回椅子上,轻轻揉抚着敛阳的肚子。

在墨语的揉动下,肚子稍稍舒服了些,敛阳缓缓的合上眼,声音尽是疲惫,“你就这样跑回来,真的没事吗?”

“林在替我周旋,不会有事。”

墨语轻轻的回答后,病房里再没有声音,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的每个角落,却照不进墨语的心。

是他政忽了,才会害敛阳住进医院,只是他真的没想到那人会用这种手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一次他不会再迁就任何人。

想起刚叫在办公室同医生的一番谈话,墨语忧心的看着床上的人,希望能挺过这三天!

直到敛阳纠结的眉头渐渐舒展,墨语这才停下了揉抚的动作,抽出被子里的手,为他掖好被角,转身走出病房。

“小少爷——”钟炎见墨语出来,注意到他的脸色,心里有了答案。

“钟伯,这次我真的生气了。”平板的叙述,面无表情的模样,钟炎苦苦笑了笑。

“小少爷,我懂。”

这两天的所见,足以让他明白,病床上的人对墨语是多么重要,更何况他先前的但书。

“我一直很信任他的,一直都很信任,甚至将阳阳托付给他,我给了他机会……”站在窗户边,墨语痛苦的呢喃,钟炎一脸愧疚的站在墨语身边。

“小少爷——”

“钟伯,我们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他当成兄长,我试图挽回了,可是他——”

声音突然顿住,一直隔着窗户留意着敛阳的动静儿,墨语敏锐的察觉情况不对。

病本上,本是安睡的敛阳,突然弓起身子房,缩成一团,墨语迅速冲进病房,跑到床边,就见脸色清白敛阳紧咬着下唇,眉头紧锁,神情痛苦。

“阳阳——”

“墨语,痛——”一张口便吐出稀碎的呻吟,敛阳的额头溢出密密的汗水,打湿了发梢。

见敛阳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隆起的肚子,墨语连忙掀开被子,鲜红的血已经浸透了敛阳的裤子,没有停止迹象,不断蔓延扩散。

“快叫医生来。”墨语苍白着脸回头对门外的钟炎喊,“快叫医生来——”

听着惊恐的喊声,钟炎连忙冲进病房,被子下不断扩大的一片血红,使向来镇静的钟炎也不禁慌了起来。

颤抖的手按下紧急按扭,随即又不放心的她出去,亲自找医生来。“阳阳……医生…马上就来。”

不能轻易移动敛阳的身体,无法把他抱在怀里安抚,墨语只能颤抖着手为他拭去额头上的冷汗,另一只手握着敛阳的手。

“孩子——”敛阳感觉到下体热乎乎的,不断有粘稠的东西流出,肚子里的孩子动弹的力气越来越微弱,但他的肚子却痛得好象要爆裂开,不同于生产的痛,让敛阳不安。

“阳阳,孩子不会有事,你别担心。”墨语安慰着敛阳,心却越来越凉,血止不住的扩散,孩子……

望着墨语苍白的脸,敛阳苍凉一笑,缓缓的闭上眼。

一滴泪滑有眼角,敛阳彻底失去意识。

医生陆续的赶来,敛阳被移到活动床上,被推出了病房,墨语直直的看着敛阳被推出病房,久久的,才迈开沉重的步子,踉跄的跑出病房,跑向急救室。

凌骏急匆匆的跑到急救室门口,看了眼呆坐在椅子上人——墨语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禁闭的急救室门板,凌骏转头问一旁的钟炎。

“敛阳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孩子已经保不住,胎死腹中,必须引产,敛阳少爷出了很多血,在急救。”近五十岁的钟炎,被刚刚的那一幕吓到,此时脸色苍白,声音虚渺。

回想起敛阳躺在血泊中的一幕,钟炎诚心的祈求上苍,不要太残忍。已经带走了孩子,千万不要再带走大人。

墨语失神.恍惚的模样,让凌骏担心不已,双臂搂着他休眠柚子的肩膀,不断的在他耳边安慰、鼓励,“墨语,敛阳需要你,你不能崩溃的,你要给他力量,孩子没有了,他需要你的安慰,你千万要挺住,千万要振作。如果连你都无法承受这个打击,你要敛阳怎么办?怀胎六月,他比你更辛苦,比你更疼爱这个孩子,比你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要陪他迈过这个坎儿,此时的你必须坚强起来。”

无神的眼渐渐有了神采,墨语眨了眨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我要安慰他,他需要我,孩子还会再有,孩子还会再有……”

泪溢出圆月大眼,无声滑过面颊,越来越多的泪汹涌而出,从小到大,墨语很少哭,这次眼泪却如决提的讲水,奔流不息。

凌骏见墨语哭了出来,反而松了口气,用力抱住他绷紧的身子,并他的头埋在自己胸前。

“哭吧,哭吧,好好发泄一下,发泄出来以后,你还要照顾敛阳。”轻轻的拍着墨语的后背,凌骏不断的温声劝慰着伤心的人。

这个时候,只有责任才能帮墨语最快的走出悲伤,心疼的拥着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凌骏暗自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伤害他亲人的人。

急救的时刻,难耐的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从里被推开,摘掉口罩的医生一脸然的看着等候在门外的病人家属。

这个家属可不是一般人,医生的态度很谨慎,心情很忐忑,却不得不说出结果。

“总裁,对不起,孩子没有保住,敛阳少爷失血过多,暂时昏迷着,不过您放心,他很快就会醒来。”

面对新任总裁没有情绪的脸,医生简明扼要的说出实情,心悬在嗓子眼儿。

身为主治医生,他很清楚会有这个结果,所以,他已经让总裁做好心理准备,但现在看那表情……常言到,伴君如伴虎,他不会迁怒他,让他卷铺盖走人吧?

墨语冷冷的看着医生,闭口不言,其他人更是没有言语,走廊上一阵沉默,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医生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下面的话要怎么说?正在犹豫间……急救室的门再次打开,移动床上躺着脸色青白的敛阳。

沉默的人突然有了动作,墨语急切的冲到病床旁,握住敛阳没有输液的手,紧紧不放,跟随着移动床,缓缓走向病房。

凌骏跟在后面,却被医生叫住,“凌先生——”

凌竣转头,望着医生的表情,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敛阳少爷身体里的子宫因受到撞击而破损,以后恐怕都不能再受孕了。”医生见凌骏邪媚的容颜渐渐转为阴沉,表情更是狰狞,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么艰巨的话,为什么要由他来说?他真是太倒霉了。

凌骏频频深呼吸了几次,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只是淡淡的恩了声,举步向病房走去。

望着凌骏离开的背影,医生不禁打了个寒战,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想:要回办公室换下这身被冷汗浸湿的衣服。

凌骏走进病房,望着床边的人,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人,终究没有将医生的话转告墨语,失去孩子已经让他们大受打击,若是再知道这件事,恐怕再坚强的人也受不了这一连串的打击,非崩溃不可。

“不是说很快就会清醒吗?现在你怎么解释?”冷冷的语气,冷冷的眼神,墨言看着医生,声音平板的说,“别再找错口,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

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主治医生战战兢兢的站在病床旁,看着一周还没有清醒迹象的病人,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悄悄抬眼看了下紧盯着自己的人,不得不向其他医生求助。

“季先生本身有贫血的毛病,这次又失血过多,暂时昏迷很正常,至于他现在还没有清醒的迹象,恐怕是他意识到失去了孩子,接受不了打击,不想面对现实,所以潜意识的拒绝苏醒。”

一个年纪稍长的大夫,颇为镇静的分析,敛阳的主治医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冷冷的秘线抽过病房里所有的医生,见大家意见一致,墨言转头看向敛阳睡容苍白的脸,最后,日光停在守在床边的人身上。

“小语——”伸手握住墨语的肩膀,无言的送去力量。

敛阳昏睡一周,墨语守了一周,一周没合眼的娃娃脸,眼晴里布满血丝,墨语的眼睛刚刚复原,所有人都劝他休息,而他却倔强的守着敛阳,不肯离开半步。

“言舅舅,让他们都出去。”眼睛望着床上的人,墨语的声音干哑。

墨言转头使了个眼色,所有医生立刻如获大赦的走向病房门,墨言看了看墨语,转身也走了出去。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手握手的两人。墨语握着敛阳的手,眼晴看着那闭合的眼睑,声音低低的。

“阳阳,失去了宝宝,你连我也不想要了吗?没了宝宝,我们还有球球啊,你还有我们,你不可以跟宝宝走的,你若走去陪宝宝了,我们怎么办?球球不能没有爸爸的,你忍心让他从小就失去亲人吗?”

墨语将敛阳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擦,“阳阳,我答应你,我们以后生很多很多孩子,我们一起看着他们成长,看着他们成家立业,听他们的孩子叫我们爷爷,我们会是最幸福的一家人,我们会很幸福。”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只有胸口处些微的起伏证明着他休眠柚子的存在,墨语的下颌不断颤动,声音的抖动越来起大,“你不是一直都想有个家吗?我一直在为你打造这个家啊,你怕孤单,你想拥有血缘亲人,球球是你的骨肉,是最亲的人,他需要你,阳阳,你听见了吗?”

一点儿变化都没有,静静的睡着,沉沉的睡着,任由身边的人为他憔悴,任由窗外日月交替。

将脸埋在敛阳的手掌里,墨语双肩不断的颤抖,喉咙里发出悲凄的呜呜声。

“爸爸,爸爸——”稚嫩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打破了一室沉默,墨语轻轻转过头,湿润的杏眼看着奔向自己的小人儿。

墨语双手抱起球球,让他坐在身前,“球球,跟爸爸说说话,叫爸爸起床。”

球球听话的重复着爹亲教给他的话,不断的叫着父亲,而床上的人却铁了心的不理睬,小家伙挣脱爹亲的怀抱,爬上父亲的床,在父亲的脸上印下一串串的口水吻,不断的叫着爸爸,却得不到回应。

墨语眼中湿了一片,怔怔的看着敛阳,一动不动。

“球球,舅公抱。”凌骏声音颤抖着说,伸手要将球球从床上抱起,球球却搂着敛阳的脖子不肯松手。

“我要爸爸,我要爸爸。”球球的哭喊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墨语突然一把抓起球球,狠狠的将孩子扔进凌骏怀里。

“墨语——”

凌骏忍不住呵斥失常的墨语,随即轻哄被吓得大哭不止的球球。

墨语不理会哭泣的儿子,站在床边对床上的人大喊,“季敛阳,你的儿子,你若不要他,我也不要。”

语气中的决绝让人无法怀疑他的话。

“把球球送走。”看也不看儿子后的墨言却对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病房。

墨语冷冷的说,凌骏想劝慰几句,身后的墨言却对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凌骏哄着抽噎不止的球球,转身走出病房。

他是不是不该把球球接来这里?看了看怀里不断抽噎的孩子,凌骏深深叹了口气。

敛阳啊,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何来抉择 第三十章 墨语震怒

无视着球球的哭喊,墨语瞪着床上的人,无情的说,“季敛阳,我说到做到,你若是不醒来,我就陪你一起睡,你要睡到什么时候我就睡到什么时候,什么工作,什么责任,我统统不管,既然你可以不负责任的逃避现实,为什么我还要硬撑着?把球球一个人仍在这个世界上,任他自生自灭。我懒得管了,我很累了。”

声音渐渐哽咽,墨语趴到敛阳的床边,闷闷的说,“季敛阳……你听见没有……我很累……我真的很累了!”

埋头在敛阳的颈窝处,墨语轻声的呢喃,“阳阳,我好后悔、好后悔……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求你睁开眼,求你醒过来,你可以怪我,可以怨我,可以骂我……求你不要这样一声不吭的躺着……求求你……”

深深的自责,撕心裂肺,句句的懊悔,感人落泪。

窗外夜深寒露重,窗内寂静人无语,枯坐床前泪连连,何处与君话悲凉?

凌骏提着保温桶,走进病房,见墨语还是直直的坐在床边,不由得叹了口气,“小语,我在这照看着,你吃饭吧。”

他把球球安顿好,做了晚饭赶来,一路上盼着能看见清醒的敛阳,结果又一次失望了。

墨语僵直的身体,微微动了动,接过凌骏手里的饭盒,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机械的动作好象没生命一样。

虽然墨语表情木然,但见他吃饭,凌骏稍稍还是安心了些,一周以来,墨语时刻守在病床旁,几乎打盹的时候都没有,凌骏一直让他休息,但无论怎么劝说,他就是无动于衷。

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望着床上面容苍白的人,向来不相信神明的凌骏,诚心的祈求天上的神仙,保佑敛阳平安,祈求老天让他早日清醒。

上天没有听到凌骏的祈祷,敛阳昏迷的第十天,墨语由于疲劳过度,晕倒在病床旁,凌骏让医生给墨语注射了镇定剂,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直到三天后,墨语才缓缓睁开眼。

“小语——”凌骏见墨语睁开眼,轻声唤了句。

“阳阳——”

听到嘶哑的声音唤着敛阳的名字,凌骏眼神黯淡下来,眼睛转向一旁的病床。

顺着凌骏的视线,墨语微微转过头,旁边病床上的人依旧沉睡着,用他的沉默惩罚着自己,也惩罚着墨语。

掀开被子,墨语翻身下床。

“小语,你需要休息。”凌骏劝不住执拗的墨语,向一旁的墨言求助。

“小语,把鞋穿上。”明明平静的声音却让人感觉压抑,墨语不予理会,赤脚站在地上,看着昏迷的敛阳,清瘦的娃娃脸上,没有情绪。

看着这样的墨语,凌骏不由得担心,墨言将墨语按坐在椅子里,俯身拿起地上的鞋子,亲自为他穿好,墨语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摆弄,一双眼紧紧的盯着沉睡的敛阳,圆月明眸渐渐被雾气笼罩。

怔忪的人没有任何征兆的站起身,一言不语的离开病房,凌骏不放心看向墨言,墨言看了眼床上的敛阳,转身跟了出去。

望着开了又合的门板,凌骏转回头,面对病床上的人,语带恳求,“敛阳,你若再不醒来,小语恐怕就要崩溃了,你怎么忍心让他担心害怕,你快起来安慰他,好不好?”

凌骏不断的对床上的人述说着十几天来墨语的情况,不断述说着球球的被忽视,不断述说着大家的担心,希望能够刺激敛阳快点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人推开,一道身影冲到病床旁……

“刚刚那个是总裁吗?”帝国集团总部大楼服务台的接待人员,诧异的问着身边的同事。

高档西装皱巴巴的全是褶子,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很难看,那不修边幅的模样,好象哪里来的乞丐,落魄的让人很难看出刚刚像风一样刮进电梯的人,就是堂堂帝国集团的总裁大人。

“是新继任的总裁。”两人说着,对望了一眼,彼此心中同样疑惑——

新总裁向来笑呵呵的,今天是怎么了?几十天没见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往每天上班来都会热情的同员工打招呼,今天衣衫褴褛的他被保安拦住,居然发火了!

种种的疑问,种种的好奇,没有人能给她们答案。

总裁的专署电梯直达顶层——

副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一见来人,身臂拦住,“您——”

才张口,话未说,人就被一把推开,秘书揉了揉撞到墙上的胳膊肘,随即让人叫保安上来,自己连忙跟进去。

“小语,你这是——”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一见来人,明显吃了一惊,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人从椅子上拽起,“小语,你干什么?呜——”

肚子上狠狠的遭受一拳,墨森痛的趴到地上。

“副总裁——”秘书见自己的 被人揍倒在地,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一双阴寒的眼睛盯得僵住了动作,不敢动弹。

“滚——”声音浑厚嘶哑,一双充血的眼,格外阴森。

“你——”秘书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老板,心下疑惑,老板怎么不报警?

眼前这个人又怎么能够轻易跑到顶楼来?

“你出去——”地上的人深吸了口气,才缓缓的开口。

既然老板说话,迟疑的秘书带着满腔的疑惑走出办公室。

“小语,你发什么疯?”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墨森扶着一旁的办公桌,费力的站起身。

阴沉的眼,盯着一脸疑惑的墨森,墨语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哑着声音问,“为什么要对阳阳下手?”

“你在说什么?”

墨森一脸困惑的表情,激怒了墨语,再也无法自制,一拳挥去,但这次墨森有了准备,迅速避开,却未能及时闪过墨语的另一只拳头,左脸被击中,嘴里蔓延着血腥味儿,墨森吐出一口血水。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墨森不是墨语的对手,动起手来,墨森只能被动挨打。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瞪着和颜悦色的人,墨语微微眯起眼。

“我装什么了?”墨森擦掉嘴角的血,一脸困惑的问。

冷冷一笑,墨语看着墨森的眼睛里充满杀意,墨森不由得后退两步。

这是墨语吗?

向来天真稚气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暴戾的眼神?

“那场车祸不是你精心布置的吗?盯着墨森的眼,墨语不疾不徐的问,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那不是场意外吗?你怎么……呜——”因为肚子上再招拳头,说到一半的话变成了闷哼。

墨森身子失去平衡的倒进椅子里,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意外,的确很像意外,但你不知道那天我并没有睡觉,那辆肇事卡车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清楚,还有,你真的以为那司机消失了吗?我告诉你,他没有被你解决掉,他还活着。”

“你——”困惑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墨森低垂下眼角,语气透着失落,“你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顿了下,墨语冷冷的说,“证据确凿。”

抬起头,墨森静静的看着墨语,“居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早出手?”

既然知道是他做的,为什么现在才来质问他?

“我们都姓墨,你是我的堂哥,我一直都记得你替我承担长老的处罚,你的手心被戒尺打得红肿,没有办法拿筷子吃饭,你却安慰我,我一直都记得,不曾忘记……”

陷入回忆,墨语的眼里升起一层水雾,但眼里的恨却没有减少半分——

“我暗示过你的,你想要这个位置,我可以拱手让出,我不稀罕当什么族长,更不稀罕当什么总裁,你为什么还要来黑的?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去争取?为什么要对敛阳下手?”

“长老指定的人选是你,没有人能替代。”墨森愤恨的说着,眼里竟是嫉恨,真实的情绪暴露,再也不去隐藏。

“所以,你就要我死——”声音平淡,墨语直直的看着墨森。

听了墨语的话,墨森笑了笑,“我一直很努力的学习,一直很努力的经营,他们就是不器重我,我哪里不如你,我哪里不如你?”

看着墨森狂乱的眼,墨语悲哀一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选错了路,我可以容忍你对我的伤害,但你不该对阳阳下手,我的女儿是无辜的,再有四个月她就要降临到世上来,你却丧尽天良,害她无缘出生……”

越说越深沉,越说越气愤,墨语将墨森从椅子上拽起,挥拳再次向他的身上招呼……

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一道身影替墨森挨了一拳。

墨语看着来人,暴怒的情绪再也无法收敛,雨点儿般的拳头,纷纷招呼在来人的身上,来人被打倒在地,却没有还手,不是没有能力还手,而是无法还手。

背叛了信任,出卖了情谊,他是一个罪人,甘愿受罚。

“怎么不还手?起来,你给我起来。”揪着冰寒的衣领,墨语将人从地上拽起,“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泄露我的归期,我当你不是故意的。我把阳阳托付你,就是想告诉你,我还是信任你的,我等着你回头,等着你悔悟。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双手揪着冰寒的衣领,墨语用力的摇晃着他的身体,“所有人都求我放过你,所有人都说你是无辜的,你是无辜的,阳阳就不是吗?我让你将商场里的人排查清楚,杜绝一切隐患,钟寒冰,我恨不能杀了你,你这个悲哀的傻瓜,明明有爱你的人,你却逃避,不敢面对,明明是利用你的人,你却死心塌地。”

抓着冰寒的衣领,墨语曲腿踹在他身上,“钟冰寒,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影子,钟家也会因为你而受到惩罚。”

“小少爷,他们是无辜的。”听到墨语要惩罚家人,冰寒不得不出声,却换来墨语更用力的一拳。

“他们是无辜的,那阳阳呢?阳阳就活该受伤害,我的女儿就该死吗?”墨语怒吼出自己的悲愤,“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你对阳阳的伤害,我要十倍、千倍的讨回来。”

怒极反笑,墨语踹着被自己打翻在地的人,不留一丝情分。

“住手——”苍老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墨语仿佛没听到一样,继续对冰寒拳打脚踢,直到有人上前拉住他,墨语才扭头怒瞪阻挠他的人。

被墨语瞪得发毛,墨梁连忙陪笑,“他们已经被你修理得很惨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理智稍稍回笼,墨语扫了眼趴在地上的两人,似乎冷静了下来,“放开我。”

见墨语不再挣扎,墨梁松开了对墨语的钳制。

“把他们带回古堡。”对站在门口的保安命令,墨语的气势让人不敢违抗。

四名保安,两人一组将受伤不轻的两位高层分别从地上架了起来,大长老严肃的表情看着墨语,似乎在等他解释。

墨语却看也不看大长老一眼,转头对墨梁说,“召集所有在瑞士的墨家人立刻回老宅。”

“啊,为什么?”脱口而出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墨梁看了眼被打成重伤的两人,脑袋里一堆问号。

瞄了眼走出办公室的那道背影,墨梁拿出手机,按照墨语的吩咐,联系所有在瑞士的墨家人,不过,他最先打给的人是墨林,墨林同墨语的关系是所有堂兄弟中最好最亲密的,他希望能从墨林那里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却不知道他的电话给墨林带去了多大的冲击和震撼。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凌骏转头看向来人,“墨林,你——”

“敛阳还没有清醒吗?”墨林急切的冲到病床旁,握着敛阳的手,不住颤抖。

继任仪式那天他帮墨语应酬场面,让他回医院陪敛阳,听说敛阳有出血症状,他就一直担心着,结果,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孩子引产,敛阳昏迷,墨语守在敛阳身边,这些他都知道,但是他不敢来探望,他怕激怒了墨语,他怕墨语会采取行动,结果墨语今天还是冲到公司去了。

他以为敛阳醒了,结果……

“墨林,你怎么了?”凌骏不解的看着墨林,“发生了什么事?”

墨林像没听见凌骏的问话,握着敛阳的手,恳求他快点清醒。

“敛阳,求你快醒来,快点睁开眼,小语只听你的,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求你快醒来,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心里痛苦,但你还有墨语,还有球球,求你不要再沉睡,求你快点醒来吧,小语发疯了,他冲到公司里,暴发的怒火波及了所有人,遍体鳞伤的他们被带回了老宅,只有你能救他了,求求你,帮我救他一命吧。”

墨林不断的央求着敛阳,催促他赶快清醒,更把自己满腹的心事不断向外倾诉,“虽然他不爱我,但我爱他,你怪他害你失去孩子,我拿我的命赔偿你,两命换两命,只要能救他……求你醒来,求你去救他,现在能劝住小语的人,只有你了。”

儒雅不在,沉稳不在,淡定不在,墨林的慌乱是凌骏不曾见过的,墨林在商场上被人称为笑面狐狸,从容不迫的气势,高超的经营手段,让他为帝国集团赚进不少钞票,凌骏从来没见过墨林这样失常的情形。

惊讶之余,也让他了解到墨语的去向,压抑了这么久,还是爆发了……





  何来抉择 第三十一章 怒火

坐落在群山环绕的古堡,是由几百年前,移居到瑞士来的墨家祖先修建,整个古堡外观上是纯西方风格,尖顶方身,灰墙拱窗,威严肃穆,随着时间的推移,古堡更多了份苍凉、厚重。

古堡里的装修和家具,完全不同于外面的风格,整个古堡里找不到一点西方风情,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纯正的中国味,每一个家具都张显着典雅的中国神韵,不含一点儿杂质的中式底蕴同外面的西方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完全融合杂糅,矛盾的统一着,形成一道特别的风景。

古堡的最北边有一个武馆,原本是为子弟练武强身而设置,经过时代更迭,墨家人逐渐搬出古堡到其他地方居住,古堡渐渐被闲置,只有节日时或是有重要事情,墨家人才会集聚到这里,因此,武馆也转变了功能,从原本的练武场所变成了犯错领罚的地方。

平时空旷、人迹罕至的武馆此时站着匆匆赶来的家族长辈和小辈儿们,七位长老椅子排开,站在武馆南面,面北而立,其他族人东西站立两旁,墨语面无表情的站在众长老的前面,一双眼紧锁着站在中间的两人。

“小语,你把大家召来这里做什么?”头发花白的七长老首先发问,一脸的不解。

墨语冷冷的视线,扫过身后的众位长老,脱去稚气的声音,浑厚暗哑,“为我死去的孩子讨回公道。”

一语既出,周围纷纷响起议论声,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这句话炸昏了头。

墨语生病时严禁族人探望,只有长老时常会去,还有几个同墨语关系亲近的堂兄去看望过手术后的小堂弟,那时,他们知道有个常常陪在墨语身边的男子,但墨语从来没有正式介绍过那人,就算有人好奇的问起,也只是一语带过,似乎那人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人。

而族里大多人都不知道敛阳的存在,更不知道还没有结婚的墨语何时有了孩子。

众人议论纷纷,二长老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敛阳的存在,知道敛阳肚子里怀着孩子,但他不明白敛阳的意外为什么要算到墨森头上,精明的眼睛闪了闪,答案已经来到嘴边。

也许,那根本不是意外。(非凡电子书论坛~ ﹏ S、~手打奉献)

淡淡的扫了一眼一脸严肃的二长老,墨语走到墨森面前,一拳揍上他的肚子,墨森闷哼了声,抱着肚子蹲下身子。

“森……”冰寒伸手去搀扶,墨语却没给他机会,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墨语——”大长老沉声呵斥,墨语停了手,面无表情的回头,一双眼湿润晶莹,声音委屈到极点,“他们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不准我出手打他们?”

嘶哑的声音带着控诉的味道,蜡黄的娃娃脸,强忍着泪水,那凄楚的模样让周围的人,无不动容。

大长老叹了口气,一改先前的严肃,面容慈祥,像在哄小孩子,“小语,孩子没有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要拿出证据来,不能随便就动手发脾气。”

温和苍劲的声音在武馆里回荡,娃娃脸垂下眼睑,沉默不语,周身散发出的强烈的哀伤,慢慢扩散蔓延,一旁的人看见这样的墨语,不由得更加为他心疼。

周围不断响起温柔的安慰言语,希望能够抚慰墨语受伤的心和失去孩子的痛。

墨语一直低着头,久久的才开口,“是不是我拿出证据,长老就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结论?”

声音闷闷的,沙哑的声线略带哭腔。

“我会的,把证据给我。”大长老的话才说完,站在东面首位的墨言立刻将手里的一个牛皮袋子递了出去。

大长老似乎没有想到真的能拿出证据来,接袋子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七位长老传阅玩墨言递上的资料,大长老开口问已经被揍得站不起身的墨森,“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

墨森收回停留在墨语身上的目光,抬头看向长老们,一张挂彩的面容,狼狈惨淡,没有回答。

“墨森,大长老在问你话。”二长老见墨森不言语,再次出声。

墨森沉默的态度像是消极的抵抗,墨语见他不言语,径自说,“上面有当事人,大长老可以把他们找来对质。”

“冰寒,你说——”大长老调转视线看向墨森身边的冰寒,冰寒的状况比墨森还要糟糕,嘴角的血不断滴落在地板上,听见长老的问话,眼角也在流血的冰寒吃力的仰起头,他并没有看长老们,而是看向身前不远处,背对着的墨语。

“小少爷,对不起……”一声声的对不起,是发自内心的忏悔。

而这一声‘对不起’也是对所有的事情的承认,认罪。

墨语漠漠的转回身,半掩着的星眸里,阴寒冰冷,恨意激荡,而这一切只有冰寒跟墨森清楚的看见。

冰寒顿时不再出声,因为那眼神已经说明:他并不接受他的道歉。自己的幡然悔悟已经来不及,错终究是错呀!

背叛了信任,害死一条生命,爱上一个错误,注定要粉身碎骨。

墨森一直注意着墨语,不禁问:墨语真的是不懂忧虑,不懂世事,天真幼稚的孩子吗?

直到看见那眼里的杀意,墨森徒然冷冷的笑起,笑声空荡荡、凄切切,泪伴着笑滑落,放声大笑后,墨森看向长老们,语带嘲讽,“没想到长老们也有看走眼的一天,以为找了个软柿子,却没想到抓了个刺球,哈哈哈……”

笑容里满心的不甘,墨森是真的不甘心,为什么自己这样轻易的被打败?为什么?

听着墨森张狂的笑,墨语抬头看向长老们,一脸委屈的说,“长老,请为我做主!”

所有人都同情墨语,心疼墨语,没有一个人为墨森求情,就连墨森的父母也只能含泪看着儿子,无法救他。

墨家最重血脉,谋杀子嗣,那是死罪,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他们必须接受家法的处罚。

可是,那是自己的儿子啊,十月怀胎生下来,含辛茹苦抚养大,哪个做父母的不心疼?

“族长,求您放过森,我愿意替他受罚。”墨森的母亲冲出来,抱住墨森,哀求着墨语。

墨语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痛苦的森妈妈,无动于衷。

“族长,森他知道错了,求您放他一条生路,我们夫妻愿意替他恕罪。”森爸爸老泪纵横的跟着跪了下来。

一时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看向面容紧绷的娃娃脸,而墨语就那样静静的站在一旁,无视苦苦哀求的一对老夫妻。

“爸,妈——”看着父母如此痛苦,墨森回抱住父母,哭了出来。

冰寒呆呆的趴在地上,一双眼望着墨森,空洞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语——”大长老软下语气,希望能够说服墨语。

墨语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位长老,没有软化的迹象。

“长老,您说过要给我一个答案的。”

“可是……小语,给他个机会吧,毕竟他也为墨家做了不少贡献,让他以后加倍补偿,就不要家法了。”

二长老也出声请求,家族还没有承认那个男人的身份,至于那孩子就算出生了,也未必能写进墨家族谱,为了一个不重要的外人,处罚自家人,怎么想都犯不上。

墨语漠漠的听着众长老的求情,眼睑微微垂落,似听非听的站着,“我的孩子不是白死了吗?”

听墨语的语气,众长老以为他的态度已经软化,把矛头一致指向钟冰寒。

“冰寒身为影子,背叛主子,离间挑拨你们兄弟的感情,罪不可恕,但念及钟家历代尽职尽责为墨氏效力,赐安乐死。”

大长老的话一说完,所有人都同情的看着冰寒,这话无疑是在为墨森开脱,冰寒成了替罪羊,这很不公平,但又能怎样,长老的态度表明是要包庇到底。

同情归同情,在场的人都姓墨,谁也不会为一个外姓人说话。

无视于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钟冰寒事不关己的呆坐着,眼睑望着一个方向,墨森看了眼冰寒,立刻调开了视线。

墨语嘴角轻轻扬起,似笑非笑,“我不同意——”

“小语,你——”

“弃车保帅,我不同意。”再次重复了一次,语气冷了几分。

长老们沉着脸,瞪着执拗的娃娃脸,墨语回视过去,不躲不让。

争锋相对,所有人都不由屏住呼吸,感觉周围的空气里有火花迸射。

静默的空气,突然响起了一道淡淡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墨语——”轻弱的嗓音是如此熟悉,墨语像被电击一样,迅速转头看向武馆的门口。

瞳孔中映照着一张苍白的面容,墨语不敢眨眼,深怕一眨眼,门口的人就会消失,直直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门口的人,看着他吃力的走向自己,似乎没有了力气,来人停住了脚步,嗔怒的瞪着僵立的娃娃脸。

“我走不动了……你过来……好不好?”

娃娃脸还是没有动弹,圆圆的大眼里一片晶莹在闪,来人叹了口气,脚步虚浮的又挪了几步,一双手臂突然将虚弱的人抱进怀里,来人抬手回抱住冲到面前的娃娃脸。

敛阳回抱着墨语,感觉脖子处一片冰凉,不由更用力的紧紧手臂,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墨语,对不起,害你担心。”

“阳阳——”声音哽咽着,墨语埋首在敛阳的肩窝里,不断的叫着敛阳的名字。

两人旁若无人的相拥在一起,搀扶敛阳进门的墨林,一双眼紧紧锁着趴在地上的人。

还好来得及!

凌骏则走向墨言,四目相对,彼此心中的大石头终于移开。

“咳咳——”突兀的咳嗽声打破沉默,众人收回好奇探询的目光,转头看向长老们。

“小语,到底如何你才能满意?”大长老有些气恼的问,看敛阳的眼神更是厌恶。

若不是这个人,也不会出这么一档子事。看来,墨语这次是铁了心要得到这个结论。

墨语扶着敛阳,看向身边的墨林,墨林迎视着墨语的视线,无声的祈求。

“墨语,放过冰寒吧。”敛阳靠在墨语的胸前,刚刚苏醒,一身病人的服装都没有来得及换掉,就直奔这里,一路的奔波,没有康复的身体已经吃不消。

低头看着敛阳苍白的脸,墨语将他一把抱起,“谁准你出来的?”

说着,不忘瞪向一旁的凌骏。

凌骏无奈的笑笑,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埋怨。

“我自己要来的,放过冰寒,好不好?”敛阳软声软语的央求,墨语沉默了下,缓缓点了点头。

“不行,冰寒不能饶恕。”这次大长老却态度强硬的不肯妥协,墨语微微皱了皱眉。

“不饶恕冰寒,那就连同主谋一起定罪,请家法,按族规,处死刑。”语气果决,清楚的表明态度。

“你——”大长老气得浑身颤抖,墨语却幽幽笑了起来。

“这会儿我点头放人,您又不肯,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墨语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异常的有压力。

大长老脸色铁青,瞪着墨语。

他怎么想的,他就是眼不想这口气,先前他一再要放过两人,墨语态度坚决的反对,执意要讨个说法。现在,季敛阳只说了一句话,他就痛快的点头答应。

他有把他们这些长老放在眼里吗?

再一次,剑拔弩张。

敛阳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大长老,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出现,不该来求情。

就在大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扑通——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长老,我愿意替冰寒受罚,请您饶恕他。”墨林双膝跪在地上,以大礼表诚心,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墨林,冰寒无神的眼微微闪动了下。

“墨林,你——”大长老看着墨林,只觉得头疼。

为什么处罚冰寒还会有这么多阻拦?

“长老,我愿意替他领罚,请您发落。”膝盖撞击地面的震动使腹部发出一阵阵的刺痛,一只手按在小腹上,墨林的声音一如往常,只是身体微微颤抖。

“好……好……”长老看着墨林,怒极反笑,“既然你这么热心,我就成全你——”

“不可以——”敛阳在听到大长老的话,惊呼出声。(非凡电子书论坛~ ﹏ S、~手打奉献)





  何来抉择 第三十二章 有意迁怒

没有人理会敛阳反对的惊呼声,大长老更是用鼻子冷冷的哼了声,瞪向墨林的眼神火气更烈。敛阳敏感的察觉到大长老的怒火是冲他来的,他清楚意识到大长老会执意处罚冰寒,会怒腾腾的对墨林,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他的出现。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大长老,让他如此反感。但他清楚:他的恳求激怒了大长老。

意识到因自己而给墨林带来麻烦,敛阳满心的歉疚:墨林是让他来救人的,结果他却害墨林受罚,这怎么行?更何况墨林的身体……敛阳忧心忡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墨林,真要受罚……他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了!

“墨林——”敛阳满是担心的唤了声跪在地上的人,没有错过墨林细微的小动作——他的手有意无意的放到了肚子上。

额头微湿,墨林轻轻抬起头,感激的笑了笑,“我没事!敛阳,谢谢你。”只要墨语肯点头、答应罢手,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只是……小腹好痛,墨林不由得心慌,按在小腹上的手,不着痕迹的揉了揉,转眼看向包围在人群中的那道冰冷面容,血色退却的脸,轻轻的笑了笑。

宝贝,你要乖,我们要一起救爹地,不能让他死!

看着跪在地上的墨林,想着那双歉疚的眼以及在病床旁说的那些话,敛阳的心顿时升起不好预感,连连摇头,语气急切的说,“墨林,我不要你偿还我什么,你不用那么做,真的不用那么做。”敛阳说着,看向望着这边的钟冰寒,怒气直冲脑门,不由骂道,“钟冰寒,你个大傻瓜,谁对你最好,谁对你才是真心,你当真看不真切吗?为了一个利用自己的人,出卖灵魂,你怎么那么傻!”

冰寒无神的眼,微微闪了闪,望着跪在门口边的人,冰冷的面容滑下两行热泪。

见到冰寒的泪水,敛阳轻轻松了口气,墨林的付出并不是没有意义的。抬眼看向抱着自己的娃娃脸,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

这个时候能帮他们的只有这张清瘦的娃娃脸了!

墨语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眉头微微皱着,并不开口。

敛阳太高看他了!答应放手不报仇,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他没有那么打的肚量和心胸去为别人求情。

“墨语——”敛阳低声央求着,“冰寒他知错了,给他个机会改过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他不过是枚棋子而已,他已经很悲哀,就别去计较了。”

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并不代表敛阳不为失去孩子伤心,他的心比谁都同,但将心比心,墨林是无辜的,墨林的孩子也是无辜的,而冰寒,虽然可恨,但他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爱上一个错误,所以,他也无辜,不是吗?

墨语不吭声,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了下地上的墨林,再看了看不远处的冰寒,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墨语——”见他这副模样,敛阳不由得着急。

看了眼怀里的人,墨语望向被众长老包围的大长老,缓缓的开口,“大长老要如何处置他们?”

墨语的声音响起,四周的议论声顿时消失,武馆里静得出奇,所有人都放松呼吸,看着对峙的两人。

大长老很生气,但其他长老还算冷静,几人连连出声劝阻后,大长老的火气消了些,人也终于冷静下来,听到墨语的问,偏头对上他的视线,不由问:这是那个天真稚嫩的孩子吗?

“墨语,你真的肯放过他们?”大长老不语,二长老问出心中的疑问——同时也是众人心中的疑问。

在场的墨家人都见到过墨语先前强硬的态度,没有忘记他执意要请家法处死两人,如今,听他真的缓下语气,不由得都看向那个令墨语转变的人——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

对于二长老的疑问,娃娃脸轻轻笑了笑,不过,那笑却是对着怀里的人,“我不要他们的命了。”

敛阳听到墨语的回答,并没有高兴,只是轻轻蹙了下儿眉毛。

“大长老,既然墨语不打算追究,您也就网开一面吧。”二长老代两人求情,大长老轻轻点了点头。(非凡电子书论坛~ ﹏ S、~手打奉献)

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墨林,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说,“我不追究他们两人的过错,但是墨林,你可知错?”

墨林先是愣了下儿,困惑的抬头看着大长老,“墨林不知,请大长老明示。”

敛阳抬头看向墨语,满眼疑惑: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为什么还说墨林犯了错?

圆月明眸眨了眨,墨语抱着敛阳的手臂微微紧了紧,默默的听大长老继续说话。

“墨氏古堡向来不许外人进入,而你今天却带了一个外人进来,你可知错?”

大长老威严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墨林苦苦笑了出来,原本按在肚子上的手,此时紧紧攥着衣服下摆。他从来没有把敛阳当作外人啊,哪里会想到这条族规?

就算记得族规又怎样?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不能让冰寒死!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受处罚的结局了,攥着衣服的手送了开,轻轻揉了揉越发刺痛的肚子,抬眼看过去……四目相对,墨林满足的笑了笑。

终于等到这一天!你的眼里终于有了我的身影。

“他不是外人——”平板的声音打破一室的静默。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人,那微眯起的大眼里风暴若隐若现。

“墨语——”敛阳轻轻摇了摇头,挣扎着站到地上,在墨语的耳边说了一个字,娃娃脸微眯着的眼缓缓垂下眼睑,语气依旧平板,“阳阳不是外人,我已经娶了他,我们有结婚证。”

四周的墨家人被消息炸得头昏眼花,“结婚——”

只有拥有半月胎记的墨家人才能跟男人结婚,墨语没有半月胎记,这是众所周知的,现在处于云雾里的人们终于明白了大长老为什么如此针对敛阳,所有的族规都可以变通,只有这条绝对不允许触碰。

“没有全族人的见证,没有信物的交付,没有隆重的婚礼,你的婚姻不会被承认。”

“我结婚又不是你结婚,你不承认我自己承认。”像绕口令似的说完,却没有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被逗乐。

“墨语,你答应我的。”敛阳抓着墨语的肩膀,直直的看着他的眼。

“阳阳,我答应过不让你受委屈。”墨语的话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我会说话算话。”

“你——”敛阳没想到墨语这么倔,认准一个方向就不肯转头,有很多解决事情的办法,他为什么偏要选一个最直接,最不利自己的方式?

敛阳心里急,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让他一阵阵晕眩,强忍着不适,敛阳转身对大长老,“大长老,求您不要怪罪墨林,一切都是我自不量力,请您不要处罚墨林和墨语,我这就离开。”

大长老冷眼看着敛阳,并没有回答他。

“大长老,墨林愿意受罚,请您不要在追究他人。”见情况一发不可收拾,墨林挺身而出,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墨林不禁瑟瑟发抖。他没想到找敛阳来,会引爆长老和墨语间的矛盾,如今牵连到敛阳,墨林万分抱歉。

“墨林,你——”

“敛阳,对不起,再次伤害了你。”当众被羞辱情何以堪?

“我没事的,你——”敛阳见墨林发抖,再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情况不妙,墨林却坚决的摇了摇头。

“你答应我不说的。”

墨家人怎么都如此固执?敛阳气恼的瞪着墨林,再想到身边执意要为他争个名分的娃娃脸,只觉得更气。

“阳阳,你别激动。”见敛阳喘息变得急促,墨语担心的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誊出来的手,不断为敛阳梳理胸口。

“墨语……别固执……要忍……”敛阳眼前发黑,嘴里却不断的重复着让墨语放弃坚持,“想想……言舅舅……想想爹地……”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阳阳,求你放松,求你快点放松精神,我什么都答应。”敛阳的嘴唇泛紫,墨语吓得语无伦次。

哪里还管什么坚持不坚持,争执不争执,墨语一把抱起敛阳,大步冲向门外。

“墨语——”敛阳虚弱的声音提醒了墨语,狂奔的脚步顿住,墨语回头对身后的门喊,“言舅舅,这里交给你。”

“我知道——”冷冷的声音传来,墨语放心的抱着敛阳离开,凌骏不放心的跟在两人后面。

“阳阳——”

“恩——”强打着精神,难受的敛阳轻轻恩了声。

“别睡……别昏——”气喘吁吁说着,墨语不时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恩——”他也不想昏,可是意识越来越不清楚,在失去知觉前,敛阳听见了墨语的惊吼声。

他真的在努力抵抗晕眩,但已经无济于事。

他知道自己又把墨语吓到了!

阳阳,你怎么还不醒来?

阳阳,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阳阳,你睁开眼好不好?

阳阳,墨林的孩子没保住,他现在很伤心,任何人都不见,你起来去安慰他好不好?你的话他一定听的。

阳阳,医生说你身体虚,昏睡很正常,可是我好怕,怕你又一睡好几天,你别睡了,好不好?

耳边总有人叨叨咕咕,敛阳睡得极不安稳,不得不掀开沉重的眼皮,“不要吵!”

“阳阳你醒了?”惊喜的叫着,墨语动作温柔的将敛阳从床上抱进怀里。

“墨林的孩子没有了?”被墨语抱着,敛阳再次闭上眼睛,似睡似醒的说,头顶上的人沉默着,并没有回答,敛阳不得不睁开眼皮,“我有听见你念经。”

听了敛阳的话,墨语微微扯了下嘴角,“墨林动了胎气,由于送医不及时,孩子没有保住,他刚刚被送进隔壁的病房,清醒后不见任何人,不说一句话,情况很糟、很让人担心。”

“冰寒呢?”钟冰寒怎么不去安慰墨林?

“林,不见任何人,尤其是冰寒,林昏迷时冰寒一直守在病床旁,林醒来后把他赶了出来,现在正守在病房门口。”

“哎——”轻轻叹了声,敛阳要起身,墨语却不允许。

“我知道你担心林,但你也不要忘了自己,你刚……”墨语突然住口——因为敛阳哭了。

“阳阳——”声音有些哽咽,墨语将敛阳抱得更紧。

“孩子葬在哪里?”六个月的胎儿是不是已经发育完全?

敛阳闭着眼,泪从眼缝儿中溢出,两行流不尽的泪,浸湿了双鬓,淋湿了伤痛的心。

“在郊区的墓园,等你养好身体,我带你去看她。”俯身吻上敛阳的眼角,墨语叹息的说,“阳阳,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才能让你不伤心,明知道你伤心却不能抚平这伤痕,我很没用。”

“墨语——”

“把你的伤心都给我好不好?我不要你难过,不要你流泪。”说着,再次吻上潮湿的眼。

不想墨语担心,敛阳强撑着说,“给我点时间,伤口需要时间愈合。”

纵使难过,纵使伤心,都于事无补,事实无法改变,自己惟有去适应。

“一天——”墨语伸出一个手指,霸道的说,“我给你一天的时间疗养,以后的日子我都要你快快乐乐的,娇娇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可以偶尔去看她,跟她说说话,但你不可以时常想着她,我也不会让你有时间多想她,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孩子,我们还会有女儿的。”

更多的泪涌出,敛阳微微勾起嘴角,“你不是不喜欢我怀孕吗?”

“看你那么辛苦看怀着孩子,被他们折磨得憔悴、不舒服,我是真的不希望你再生,但你喜欢孩子,所以,我只有妥协。”墨语呲牙咧嘴,勾出一抹苦笑。

“墨语——”对上璀璨的眸子,敛阳轻轻的唤着墨语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阳阳,不要睡。”见敛阳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墨语不由得紧张,更加用力的抱紧敛阳。

觉得自己快被挤扁了,敛阳嗔怒的睁开眼,“我很困——”

干嘛不让他睡觉?

“阳阳,我害怕,别睡好不好?”

敛阳很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墨语眼中的担忧是那么明显,让他的心隐隐泛疼。

“墨语,陪我一起睡吧。”敛阳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墨语却不给面子的猛摇头。

“我不睡,我要守着你。”

哎——长长的、无力的叹息,敛阳心疼的看着墨语,缓缓举起手,摸着瘦削的娃娃脸,“墨语,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在你。”

“恩——”墨语轻轻点了点头,跟个孩子似的乖乖应了声。

“就是阎王来索命,我也不离开。”

“呸呸呸,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带走你。”墨语紧张的说着,娃娃脸尽是恐慌。

“医生说我不会有事。”要怎么才能安慰他?敛阳强提着精神,很怕自己又晕过去,不过,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他真的会体力不支。

“恩——”轻轻恩了声,再没下文。(非凡电子书论坛~ ﹏ S、~手打奉献)




  何来抉择 第三十三章 胆敢自虐

病房的门被推开,凌骏和墨言双双走进来,见敛阳清醒着靠在墨语怀里,凌骏开心的走到床边,仔细审视敛阳的气色,却发现他格外虚弱,不由念道,“敛阳,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你怎么不听话?”

“我也想休息。”敛阳看着凌骏勉强勾起的嘴角,苦笑了下,“这个家伙不准我睡觉。”

“不准你睡觉?”凌骏抬眼看了看墨语,眼里有了些了悟,不由软下语气,“小语,阳阳的身体很虚,需要好好补一补,你最好去给他炖些汤来喝。”

大眼眨了眨,墨语很是犹豫。

如果是平时墨语一定能够想到这是他常用的注意力转移法,不过此刻他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惯用招数。

“放心吧,我会在这里守着他,不会让他少一根汗毛。”凌骏语气坚定的说,墨语有些动心,不过还是送了凌骏两颗龙眼。

“汗毛是不会少,整个人会不见。”

“呃——”凌骏顿时哑口无言,他知道墨语是在为今天的事情埋怨。

看见墨林把敛阳唤醒,当时他太高兴、太激动,结果忘记要阻拦,后来等他想到要拦人时,敛阳根本就不听劝告,第一次见到敛阳如此执意的样子,他的牛脾气一上来,凌骏根本就没辙。

“墨语,我……很饿。”见凌骏语塞,会意过来的敛阳连忙出声配合,墨语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轻轻的将人放回床上躺好,又悉心的为他盖好被子,这才站起身。

“我很快就回来。”恋恋不舍的看着病床上的人,一步一回头的走向病房门。

“恩——”轻轻恩了声,敛阳目送墨语走出病房,随后,转头看向站在凌骏身后的人,“言舅舅——”

语带恳求的轻唤,墨言了然的点了下头,转身跟了出去。

“有言陪着他,不会又事的,你安心的休息,快点恢复健康,这样小语才能不担心,他这次可是真的被你吓死了。”凌骏坐到病床旁,笑看着敛阳,敛阳浅浅的笑了下,疲弱的合上眼。

虽然昏睡了十天多,但大伤元气的敛阳,身体并没那么容易恢复,加上刚醒来就闹了这么一场,整个人更加憔悴,一安静下来,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身边有人说话,敛阳的意识渐渐清醒,但眼皮很重,无力张开,耳朵却清楚的听到压抑声音的谈话。

“小语,敛阳没事了,你去睡一会儿吧,把自己累坏了,谁来照顾他。”温柔的声音耐心的劝慰道,似乎没有劝动意志坚强的人。

“小语,去睡觉。”冷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命令的语气。

依旧没有动作吧,不然怎么会一点动静儿都没有?

“墨语——”轻轻的启动双唇,吐出嘶哑的声音,声音不大,却立刻得到回应。

“阳阳,我在这里。”墨语把握着敛阳的手紧了紧,身体前倾趴到他脑袋边。

敛阳睁开眼对上一双血红的眸子,不由得皱起墨眉,墨语立刻担心的问,“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喝水。”由墨语喂着喝完水,敛阳看着墨语,脸上阴阴的,墨语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小心翼翼的看着敛阳,憔悴、瘦削的娃娃脸,一脸的无辜。

“阳阳,为什么生气?”被敛阳看得大气儿都不敢喘,墨语怯怯的问。

“你怎么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邋遢的形象,颓废的模样,血红的双眼,看上去像在自虐,想到什么,敛阳的眼神闪了闪,瞪着墨语的眼更加怒气腾腾。(非凡电子书论坛~ ﹏ S、~手打奉献)

身体明明虚弱着,敛阳却一口气坐了起来,结果眼前一阵白茫茫,虚弱的身体无力的向后倒去。

“阳阳——”墨语一把将敛阳抱进怀里,整个人被吓得颤抖不已,“阳阳,你怎么样?”

闭着眼,等待眩晕过去,敛阳不由得笑自己:季敛阳,原来你也有震怒、有冲动的情绪。

跟这个娃娃脸在一起,他有了许多以前不曾有的情绪,他会生气,他会大笑,他还会流眼泪。

无论他的哪种情绪都会有人承受——心甘情愿的承受,有个肩膀让他靠,有个胸膛让他靠,有个人让他依赖,而他也渐渐习惯了去依靠,去感受。

“阳阳——”见敛阳似乎做了个美梦一样,轻轻微笑着,墨语不由得轻唤了声。

徐徐的睁开眼,笑容隐没,敛阳直直的瞪着头顶上的娃娃脸,声音幽幽的说,“你这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惩罚我?”

抱着敛阳的身体轻轻震了下,墨语一脸震惊的看着敛阳,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惩罚你。”

他怎么可能去惩罚他?就算真的一睡不起,他也会陪在他身边的。

“那就是在惩罚自己。”这次敛阳十分肯定的说,伸手掐在墨语的手臂上,狠狠的拧了一圈,娃娃脸吃痛的皱了起来,眼里却感染上笑纹。

“阳阳,你掐人的功夫越来越强了。”溜须拍马没拍正,拍到了马蹄上,敛阳淡淡的轻哼了声,显然怒火并没有熄灭。

“墨语,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不是神,就算是神仙,他也不能将一切都顾及到,更何况是人。”深深的望进墨语的眼底,回握着温热的手掌,敛阳喘息了一会儿,才继续轻轻的说,“你劝我放开,自己为什么却放不下?何必你惩罚自己、折磨自己?”

说完,敛阳闭眼歇了下,再次睁开,带着浓浓的埋怨,带着深深的不舍,“看你这个样子,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很用力的抱紧,敛阳深深叹了下儿,任由墨语抱着,随后吃力的抬起胳膊回报住清瘦许多的后背。

凌骏望着相拥的两人,满眼都是感动,终于可以放心了,他就说惟有敛阳能安慰小语,果然啊——

转头看向身边人,凌骏主动靠过去,在墨言的威严的脸上轻轻啄了下,然后笑着退开,结果还没来得及闪人,就被抓了回去,一计猛烈霸道的热吻,使得凌骏堂堂七尺男儿顿时变成了软绵绵的无骨动物,摊靠在墨言怀里。

“在病房里上演限制级的镜头,你们是想急死别人吗?”墨语拥着敛阳笑着调侃站在病床旁的一对帅哥组合。

冷冷的死板帅哥配上阴柔的媚艳帅哥,很吸引人的搭配,虽然两人年纪不轻,但那面容却完全不能跟年龄成正比。

“死小子,长辈也敢调侃。”凌骏作势要教训教训墨语,奈何扣在腰上的大手不肯松开,只能用眼神发泄自己的怒气。

墨语不甚在意的笑笑,憔悴的面容多了阳光的温度。

看着身边的娃娃脸,敛阳安心的靠近他的怀里。

“小语,你今天太冲动。”冷冷的声音不是很大,墨言看着墨语,眼里没有责备,语气里更没有训斥的意味,好像只是陈述事实。

墨语收起笑脸,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太冲动才把阳阳给气晕了,而他先前所做的一切也因此功亏一篑。原本,在事情没有十足把握前,他不打算向全族人公开敛阳的身份,而今天他是真的忍无可忍,才会那样争锋相对。

如今敛阳的存在已经无法隐瞒,而要被全族人承认谈何容易!

“墨语,我真的无所谓,你——”唇瓣覆盖上手指,敛阳闭嘴不言,深深的看着娃娃脸。

“放心,我以后不会冲动了,我会小心应付那些老头子,让他们乖乖的、心甘情愿的放权给我,我要做一个货真价实的族长,不再听命于长老。”

经过今天这件事,墨语认清了一个事实:他要夺权。从来没有如此坚定过的信念,因为今天的事而落实。

长老的昏庸包庇,让他很气愤。

他不会要谁的命,因为死太容易。死了便什么都感觉不到,反而得到解脱,这样太便宜了,生不如死、活受罪才是最高明的报复手段。

看着墨语精亮的大眼,眨啊眨的,敛阳轻声说,“你答应我会放过冰寒的。”

墨语怔了下,随即嘿嘿笑了起来,“我答应你的事绝对不会食言,你放心吧。”

“恩——”昏昏欲睡,敛阳抱着墨语的胳膊不松手,“陪我睡。”

“好——”扶着敛阳躺好,墨语在敛阳身边躺了下来。

“人家双双休息,我们到外面去站岗吧。”笑着说完,凌骏拉着墨言走到病房的外间儿休息。

“言,你在担心什么?”墨言的面部神经很少,所以他给人的感觉总是严肃无情,而凌骏却有一双能够看穿墨言表皮的慧眼,能感受到他的情绪的起伏。

“长老不会放心将族长的位置交给一个有野心的人,在武馆,小语虽然压抑了自己的戾气,但难保不会被长老们察觉到。羽翼还不丰满的时候就这样强势,有了这层认知,长老们更不会轻易放权,反而会极力打击。他们要的是木偶,一个可以随意捏造的泥人,而墨语今天的表现完全脱离了长老们的预期。”

今天这个局面都是他当初自私造成的,如今却要墨语来承受这份压力,让他如何安心?

“放心吧,小语那个鬼精灵聪明得很,我们两个的智商加起来还不一定有他高,所以他一定能处理好事情的。”凌骏对墨语可是有信心的很,尤其是那一张娃娃脸,可是骗了不少人。

墨言却完全不像凌骏那样乐观,没有弱点的墨语的确强大,不可限量,但如今的墨语不是无懈可击的,一旦弱点被人掌握,那样的打击却是毁灭性的……

同样伤了身体的敛阳跟墨林,墨林却比敛阳恢复得快很多,一周后便出院回家休养,而引产后,大伤元气的敛阳身体一直没有康健,就连下床多走几步路都会气喘吁吁,找来不少大夫诊治,做了不少次的全身检查,却一无所获。所有的医生都给出了几乎相同的答案:因为对双性人的研究很少,对于这种体质不了解,所以只能回家休养。

回到阔别半个月的湖边别墅,敛阳才下车,一个小炮弹就笔直的冲了过来,若不是墨语及时扶住,敛阳很可能仰躺在地。

“球球——”墨语呵斥儿子,球球瑟瑟的缩到敛阳身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抱起哭泣的球球,敛阳埋怨的瞪了眼墨语,“球球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你吼他做什么?”

遭受敛阳的怒火,墨语连忙赔礼道歉,“别生气了,我认错还不成。”

不理会墨语,敛阳温声安抚着哭泣的儿子,他全身没力气,抱球球略微有些吃力,一路走到客厅,短短的十几步路,敛阳的衣服完全湿透,坐进沙发,敛阳将球球搂在怀里。

“球球不哭,爸爸骂爹地了,爹地认了错,球球不哭了,好不好?”一边说,一边为球球擦掉眼泪,小家伙委屈的抽噎着,一双眼怯怯的瞄着坐在爸爸身边的爹地。

“球球乖乖……爸爸……别不要……我。”断断续续的说完,球球搂着敛阳的脖子,眼泪噼里啪啦掉个不停。

这次墨语连忙低下头,避开敛阳恶狠狠的杀人目光。

“墨语——”敛阳的声音淡淡的,语气却阴森森,墨语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紧挨着敛阳坐着的屁股,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

心里打算往哪里逃才不会被怒火波及。

“球球,爸爸不会不要你的,球球别怕,球球别怕,爹地是故意吓你的,爸爸帮你打他。”说着,敛阳抓住作势要逃的人,挥手在墨语的脸上拍了拍,然后狠狠的捏着他的脸蛋,把他的脸皮拽得严重变形。

“痒痒,疼疼疼,咬鸟偶吧。”墨语握着敛阳捏在脸上的手,口齿不清的求饶。

“爸爸,爹地快哭了。”球球看着爸爸替自己撑腰,小脸上的泪水终于停了,脑袋侧转,看着墨语痛苦的模样,满是心疼的求情,“爸爸,爹地知道错了,不打爹地,好不好?”

稚嫩的声音,甜甜的说,敛阳看着儿子,转头瞪向讨饶的娃娃脸,忿忿的松开手。

捂着惨遭蹂躏的脸蛋儿,娃娃脸一双眼水汪汪的看着球球,“真是我的好儿子。”

“你不是要把他丢掉吗?这会儿怎么认他了。”他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宝贝,这个家伙居然敢说扔掉儿子,敛阳气不打一处来的哼着说,“你要是真把他扔出去,干脆连我一起好了。”

“嘿嘿,嘿嘿——”干笑着,墨语抱过球球,在他脸上一顿猛亲,球球在墨语的怀里不断扭动身体,呵呵笑个不停。

“凡奥——”敛阳看向站在一旁,始终不曾出声的凡奥,对他伸出手,“你好像不高兴看到我回来啊。”笑着抱怨,凡奥连忙摇头,眼里哗啦啦的流出来,敛阳起身将他搂紧怀里。

“生病住院是件正常的事情,别害怕,我已经没事了。”

“爸——”一声真情的呼唤,凡奥哭得更凶了,敛阳微微湿了眼眶,轻轻拍着凡奥的后背。

自己的一场病,吓了不少人啊。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这种被重视的感觉,是从来没有的体会。

娇娇宝贝,对不起,爸爸不能去陪你,因为爹地和哥哥们需要爸爸,爸爸不能丢下他们,爸爸会常去看你,陪你说话,等那么一天,爸爸跟爹地一起去找你。(非凡电子书论坛~ ﹏ S、~手打奉献)




  何来抉择 第三十四章 引产后遗症

墨语放下球球,来到敛阳身边,拥着他,承担他身体的力量,“阳阳,去休息吧。”

“我不困。”自从墨语宽心后,敛阳就被逼着天天睡觉,一天二十四小时,他要是分分秒秒都待在床上,这张娃娃脸才高兴。

只是他会躺的很累啊!

“不过,医生说让你多休息,遵照医嘱,这是你教我的。”墨语嘿嘿笑着,敛阳无奈的看着那张牲畜无害的娃娃脸,开口讨价还价。

“让球球跟凡奥陪我。”

“不行,他们会影响你休息。”语气绝对的坚决,不过娃娃脸依旧在笑。

“那把书还给我。”伸手来到墨语面前,敛阳气恼的说。

他不过看了些管理学的书,结果却被这家伙没收,再他一再的抵抗下,管理学被换成了娱乐杂志——天知道,他从来不会看那种东西的,哪个明星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个路人甲而已。

结果这个家伙却说,可以帮助他催眠。

笑呵呵握住了敛阳伸出的手,墨语轻轻摇头,“不行,看那种东西太伤脑筋,伤神不利于身体恢复。”

“墨……语——”敛阳阴沉下脸,语气淡淡的,结果,娃娃脸立刻极其担心,极其胆怯的蔫了下来。

“人家担心你嘛,你都不会照顾自己,要不是你在身体还没有康复的时候跑出医院,身子也不会到现在还不好,如果再按照你的性子来,身体根本就没有康复的时候,别让人家总是提心吊胆的担心你,好不好?”声音很小,很委屈的抱怨,敛阳看着他那副模样,不由叹气。

“算了,我去睡觉。”原本不累,但争执了几句后,身上的力气再也提不起来了。

从来没有如此虚弱不济过,敛阳真的有点不适应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

“我陪你去睡觉。”屁颠屁颠的跟在敛阳身后,墨语很像服侍主子的跟班儿,那狗腿的模样,让敛阳不由得捏了捏他的脸蛋儿。

“小少爷,敛阳少爷——”迈上楼梯的第一级台阶,身后有人突然唤了声,墨语转头看了眼台阶下的人,并没有吱声。

“钟伯,有事吗?”敛阳回身看着钟炎,同样都是姓钟的,不难猜到他与钟冰寒的关系。

“敛阳少爷,钟炎教侄无方,无颜再留在这里,特地等在这里,跟您道歉,对不起。”说着,五十开外的钟炎双膝跪在地上,敛阳忙走下台阶搀扶。

“钟伯,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敛阳少爷,对不起。”钟炎跪在地上,俯身就要磕头,敛阳一把阻止了他的动作。

“钟伯,我本忘记了这件事,您却又提起来,您这样是想惹我伤心吗?”敛阳淡下声音,低头看着钟炎。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钟炎慌了神,连忙否认。

“那您快起来。”敛阳扶着钟炎站起身,温声说,“冰寒的确有错,但他已经知错了,您也就别在记着这事儿了,别再难为他……”

“敛阳少爷,我……”钟炎不由湿了眼圈,那份愧疚感更深,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于事无补,赔不了已逝的生命。

敛阳回头看墨语,希望他能说几句,墨语走下台阶,轻轻握住钟炎的手,“钟伯,虽然我对冰寒发火;虽然我说过要让他付出代价,要让钟家替他承担后果,但那不过是起头儿上的话,您别当真。”

“小少爷——”就算真的受到连惩,钟家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是冰寒做错了,背叛了信任,出卖了良心,怪不得别人啊。

“虽然现在我做不到心无芥蒂的对冰寒,但对您,我从来没有隐瞒过什么,就连当初的事情,我也是先知会了您的。”

当初,他心怀期待的希望冰寒回心转意,希望他能够看清事实。结果,他的确看清了事实,却赔上了两条无辜的小生命,更让墨林黯然的离开了瑞士,独自去舔伤。

“小少爷,钟炎只是觉得无颜见您,无颜再这里继续做管家。”

钟炎的语气很是坚决,墨语不由得叹了口气。

“钟伯,在瑞士,在当下,我能信任的人不多了,您真的要离开我吗?”

那句信任,彻底瓦解了钟炎的坚持,经历了这件事,他还能被信任,钟炎真心被感动。

“小少爷,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我定不负您的这份信任。”

听了钟炎的话,墨语勾起嘴角,“你不会走了,我就可以安心的陪阳阳睡觉去了。”(非凡电子书论坛~ ﹏ S、~手打奉献)

“墨语——”被他那暧昧的话弄得面红耳赤,敛阳不由得嗔骂,“你还能不能有个正经的?”

“有……有——”墨语连连点头,“我很正经的去陪你睡觉。”

敛阳好气又好笑的瞪了眼墨语,转身扶着一边的扶手,动作有些迟缓的走上楼梯。

背对着敛阳,墨语配合的跟在后面,眼睛里有着挥不散的忧绪。

噔噔噔——

一大早球球就冲向敛阳的卧室,嘴里嚷嚷个不停,“爸爸……爸爸,踢球去。”

“小子,踢什么球,踢你还差不多。”墨语一把将球球从地上抱了起来,“爸爸在睡觉,不要吵他,爹地陪你去。”

小声的说着,墨语回身看了看床上安睡的人,轻轻带上门,抱着球球走向楼梯。

“爸爸是懒蛋,太阳晒了屁股了还不起床。”球球搂着墨语的脖子,望着越来越远的房门,不甘心的抱怨。

“球球,爸爸生病了,所以他需要休息,你要乖乖的,不要吵他,这样他才能健康起来。”边下楼梯,边教育着儿子,墨语的眼里泛着淡淡的愁绪。

一个星期了,药按时吃着,补品换样的做,敛阳的身体却迟迟不见起色,整个人有气无力的,现在连下床多走一会儿都费劲,查阅了很多医学资料,引产的确对身体伤害很大,但只要后天休养好、调整好,一般不会留下后遗症。

为什么敛阳的身体就恢复得很慢呢?

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好起来?

心里想着,墨语抱着球球走进餐厅,钟炎立刻上前转达刚刚接到的电话,“小少爷,三长老让您去公司一趟。”

“恩——”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墨语照顾球球吃饭,“小子,不许挑食,把牛奶喝光。”

“还是不去吗?”一周过去了,七个长老每人催了一天,而墨语不接电话,不见登门人,全部都由钟炎这个传声筒尽职的转达。

“恩——”墨语将鸡蛋羹喂给球球,不让他自己吃得哪里都是,“钟伯,让厨房再做一份蛋羹,等阳阳起来吃,他喜欢吃这个。”

“是——”钟炎轻轻的应了声,迟疑的看着状似悠闲的人,“小少爷,您不会打算放弃总裁的位置吧?”

“这样惬意的过日子比天天上班好多了。”墨语呵呵的笑着说,一脸的享受,但很快,笑脸就变成了哭脸,语气也是闷闷的,“要是阳阳能够好起来,生活就完美了。”

“敛阳少爷会没事的。”钟炎轻声的安慰墨语,衷心的希望敛阳的情况能够好转,如果敛阳真的有个什么……钟炎不敢再往下想。

“爹地,爹地,踢球球。”吃饱喝足的球球,利落的蹭下儿童椅,拉着墨语的衣袖,央求。

“哥哥带你去。”凡奥放下筷子,拉起球球的小手儿,墨语跟着站了起来。

“一起去吧,大家好久没有一起玩儿了。”说着拉起球球的手,嘱咐一旁的下人,“等阳阳醒来,记得通知我。”

“是——”

暖暖的阳光透过窗纱星星点点的照在雪白的大床上,陷在被子里的人感觉着阳光的温度,舒服的吐了口气,缓缓的睁开眼睛。

卧室很安静,阳光和柔和,一室温暖,一室静谧,撑着身坐起来,没有眩晕感,敛阳掀开被子,走下床。

难得没有娃娃脸在耳边叨咕,敛阳洗漱完,换上一身深蓝休闲装,打开卧室门,就见一个佣人守在门口。

“敛阳少爷——”

“墨语呢?”对于墨语的细心,敛阳已经不去抵抗,他明白墨语是在担心他,也就默许了他的各种安排。

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过安排一个人跟着他身边而已,反正不是全家的下人都跟着他身边转悠。

“小少爷陪孙少爷在花园里玩球儿呢。”

听到这个回答,敛阳不由笑了出来:一定是昨天他的建议起了作用,这个家伙决定不再粘着他,改去培养父子亲情了。

想着一大一小两张娃娃脸在阳光下玩闹的可爱模样,敛阳迫不及待的想马上去看看,但,脚下的步子却不敢加快,如果速度太快,恐怕走不到大门口,他就要回床上躺着去了。

哎——

什么时候他才能恢复好呢?他已经很配合医生,按时吃药;也很配合墨语,喝下各种各样的大补汤,可身体为什么恢复的这么慢呢?

“敛阳少爷,您先吃了早餐出去吧。”钟炎在屋门口拦住了敛阳,“小少爷特意让厨房做了蛋羹。”

前行的脚步掉转了方向,敛阳走进餐厅:为了不被那家伙念,还是吃完早餐再出去的好。

实在没什么胃口,敛阳吃得不多便放下了筷子,走出餐厅,见钟炎在讲电话,便走了过去,坐到沙发里。

“敛阳少爷,小少爷在花园呢。”挂掉电话,钟炎想敛阳报告墨语的行踪。

敛阳点了点头,看了下电话,抬头问,“谁的电话?”

“三长老打来的。”钟炎实话实说,敛阳不由得皱眉。

“七个长老都打电话来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放心,小少爷他有分寸的。”钟炎看着敛阳,觉得他的气色似乎比昨天好了很多。

每个人对墨语都很有信心,为什么他就觉得那个家伙太毛愣呢?

“我去看看他们。”说着,敛阳站起身,嗡的一下儿,眼前突然漆黑一片。

“敛阳少爷——”及时的接住敛阳先前栽倒的身体,钟炎惊慌失措的大叫。

“我没事——”晕眩的感觉渐渐退却,敛阳缓缓的睁开眼,站直了身体,手抚在砰砰跳动的心口,感觉胸腔里的心脏好像跳得很慢。

“要不要回卧室休息?”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了?钟炎被刚刚的一幕吓到,老脸惨白,血色全无。

“没事了,刚刚起来得太快,眼前黑了一下儿。”真的觉得没什么了,敛阳迈开步子走向屋门口。

参天的树林向远处延伸,茂密的枝叶间,蜿蜒的马路直通典雅的别墅,临湖而建的别墅前,洁白的栅栏半圈着绿油油的草地,三个人站在阳光下,一长两短的影子映照在草坪上,敛阳走出屋子,就听见熟悉的嗓音碎碎的念着。

“臭小子,你那是踢球吗?说过多少次了,踢球要用脚,不是用手,你怎么那么笨?把球放下用脚踢。”气呼呼的看着笨蛋儿子,墨语的模样跟个大娃娃一样。

“哥哥接着——”稚嫩的声音软软的说着,球球乐呵呵的踢出一脚,结果球还在跟前,小家伙却趴到草坪上,摔了个大跟头。

“呵呵——”趴在草坪上,球球乐得直打滚儿。

看着这样的儿子,墨语翻了翻白眼,“哪里来的小毛驴?”

“球球不是驴。”聪明的球球翻动着短粗的四肢抗议爹亲的话。

“哇,你居然能听懂我骂你?”墨语惊叫着说,“才三岁就这么聪明,真是不可爱。”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笨蛋一枚。”

听到不远处的声音,墨语霍的回身,球球更是大声叫了出来,“爸爸,爸爸——”

“你怎么出来了?”墨语跑到敛阳面前,握住他的手,“吃饭了吗?”

“吃过了。”回握着墨语的手,敛阳笑着说,“天气很好,出来走走。”

“爸爸踢球——”球球抱着足球,兴高采烈的跑到敛阳面前,敛阳的身体一直不好,几乎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很少能陪球球玩闹,使得球球比以前更粘着父亲。

“好,陪你踢球。”俯身在儿子脸上亲了下,敛阳接过球球手上的足球,放到草坪上,握着球球的小短腿,摆出踢球的姿势,轻轻一用力,足球滚动了几下,球球乐得好不开心,连忙去追,敛阳看着儿子快乐的模样,抬头看了看天。

不知道天上的娇娇在干什么?

“阳阳——”墨语从身后轻轻环住敛阳的腰,轻轻的呢喃,“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我还不累。”见球球改去缠着凡奥,敛阳转头看向墨语,“一起走走,好不好?”

“真的不累吗?”抬手拭去敛阳额头的薄汗,墨语不由得皱眉。

不过是弯腰呆了一会儿,敛阳脸上的血色怎么就没有了?

“真的不累,天气这么好,走走吧。”敛阳笑着说,拉着墨语的手漫步走在草地上。(非凡电子书论坛~ ﹏ S、~手打奉献)




  何来抉择 第三十五章 长老来拜

惴惴的心情无法形容,墨语握着敛阳冰凉的手掌,心直往下沉。

晨阳越来越浓,阳光不太炽烈,暖洋洋的照在携手并行的两人身上,勾勒出相依偎的两条淡影,重叠一起,不离不弃。

“凡奥已经十二岁,该送他去学校了。”

脚下松软的草地踩上去很舒服,敛阳牵着墨语的手缓缓前行。

“已经联系了,很快就会送他去学习,少了玩伴儿,球球恐怕会闹上一阵子。”墨语的话换来敛阳一阵轻笑。

“有你陪他疯,他不会有时间想凡奥的。”

对上敛阳的笑颜,墨语皱着一张苦瓜脸,“那家伙太活泼,我招架不住,陪他玩一天,我的骨头不散了才怪。”

“有那么严重吗?球球在我身边很老实。”

敛阳不太相信墨语的说辞,因为球球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个乖娃娃。

“那小子就在你面前装可爱,转个身就露出恶魔本性了……你不知道,他……”墨语碎碎叨叨的念着球球的恶性,脚下配合着敛阳的步速。

敛阳听着墨语的抱怨,嘴角一直没有拉平过,适时的插进一句,“反正现在我也没有工作,我带他就是。”

“恩,他就听你的话。”墨语说完,抬眼见敛阳一脸愉快的笑,顿时醒悟过来,“季敛阳,你诓我。”

无辜的耸了耸肩,敛阳的笑带着一丝狡猾,“这是你自己说的,我会亲自照顾球球,你不许横加阻拦。”

每天球球一靠近他,墨语就会想法儿将球球支走,敛阳为此一直在抗议,但是,抗议一直无效。

“带孩子很累,尤其是咱家的鬼精灵,他的精力太旺盛,你的身体现在应付不来的,等你身体完全康复了,我绝对不会再阻止。”

墨语说得有理有据,敛阳也清楚自己的情况,不再坚持什么,淡淡的应了声,继续往前走。

敛阳最近很情绪化;偶尔还会发些小脾气;闹点儿别扭什么的;每当这个时候,墨语都很耐心的包容他。因为他明白:久病磨人心。由于身体一直不好转,敛阳的心情有些压抑,会有些无理取闹,不过是发泄一下情绪,劝劝也就过去了。

漫步林中,执手无语,树影斑驳,凉风拂面,带来几分清新的泥土芬芳,敛阳不由闭眼感受这大自然的馈赠,微风牵起唇角微扬,扯出一朵安逸的笑靥。

“这里风凉,我们往回走吧。”

不知不觉走出一大段距离,墨语回头看了看家门,心里有着喜悦——阳阳今天的精神很好。

“恩——”轻轻应了声,敛阳睁开眼笑看着墨语,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墨语看着敛阳,莫名其妙的问。

“干嘛这样看我?”

“我走不动了。”作势,敛阳将身体靠到墨语身上,眼里闪着笑。

墨语审视着敛阳的脸色,不觉笑了起来。娃娃脸很配合的低下头,“我抱你回去。”

“不要——”敛阳轻轻摇了摇头,眼睛瞄着墨语的身后。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孩子气的敛阳,墨语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对上那调皮的视线,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

“到我背上来吧。”说着,站在敛阳的面前。

“能背的动吗?”敛阳满是怀疑的语气,墨语立刻皱起了娃娃脸。

“就算背你跑遍瑞士,都没问题。”

“呵呵,我上来了。”笑着趴到墨语背上,双手环在脖子前,头抵在墨语的肩膀上,敛阳笑得好不开心。

穿过枝叶缝隙,阳光洒下七彩斑斓痕迹,两条人影化做一条粗长的形状,闲适的漫步在绿树清风里。

墨语脚步轻快,似乎身上没有负重一样,不时说点什么,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敛阳不时轻声回应。林外的马路上马达声由远及近,漫谈的两人同时回头看过去。

“好像有人来拜访你,赶快回去吧。”说着,敛阳要从墨语的背上下来,墨语却不松手。

“我还没背够呢,不许下来。”

“你——”早知道就不跟他开这种玩笑了,“被人家看见不好。”

要是被人看见墨语背着他,他的老脸要往哪儿放?

“到林子边儿时,我再放你下来。”(非凡电子书论坛~ ﹏ S、~手打奉献)

“好吧——”争执不过墨语,似乎每次都是他认输!

趴在墨语的背上,敛阳忍不住叨咕,“为什么每次我都被你说服?每次争论的结果都是你赢。”

“呵呵,因为我说得在理。”墨语笑嘻嘻的回答,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因为你有一颗柔软的心。虽然外表看上去冷漠疏离,但那不过是做人的一种保护色,掀开那层淡漠的外衣,里面有一个柔韧干净的灵魂,有一颗怜悯世人的慈心。

这就是敛阳,他读出来的敛阳。

“我看你是……强词夺理……还差不多。”敛阳的话一出口,墨语立刻觉察到他声音有些喘息。

“阳阳,哪里不舒服?”扭头看向敛阳搭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墨语清楚的看见敛阳的额头有一层薄汗。

“可能是……趴得久了……有些……喘不上气来。”敛阳笑着说,原本的精神变得涣散。

墨语立刻将敛阳放下,敛阳却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墨语转身抱起敛阳,不由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抬眼看着娃娃脸紧绷的下颌,明明阳光正浓,他却感觉到墨语一脸的隐晦,“墨语,我很好……现在……已经没事了。”

“恩——”墨语轻轻应了声,脚下的步子却没有放慢。

“别担心。”看不清墨语的表情,却也知道他的脸色一定好不到哪里去。墨语抱着敛阳直奔出树林,在草地上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个孩子,一见敛阳被爹亲抱着,立刻丢下玩具,跑了过来,凡奥紧绷着小脸儿,直直看着敛阳,球球担心的不断喊着父亲。

精神好转一些的敛阳,安抚的对两个小家伙笑了笑,抬头对墨语说,“放我下来吧。”

“不行——”墨语抱着敛阳直往屋里冲。

“我真的好很多了,放我下来吧。”没有力气喊,更没有力气发火,敛阳央求着,墨语低头看着敛阳,最后不太情愿的将敛阳放下地。

球球立刻扑个上来,“爸爸——”

“球球别哭,爸爸没事。”敛阳缓缓的蹲下身,笑着擦掉球球脸上的泪水,“爸爸跟爹地闹着玩儿呢,你要不要让爹地抱抱?”

球球哭花了小脸仰了起来,摇了摇头,向敛阳伸出两只小胳膊,“爸爸抱——”

这下敛阳可为难了,他现在没有力气呀,哪里抱得动儿子。

“臭小子,我抱你,你还嫌弃。”墨语一把抱起球球,语气不善的说,球球立刻要往敛阳怀里躲,墨语哪里给他机会,两手架起球球往空中一抛。

“啊——”惊叫着,随后就听见球球咯咯的笑声,一点都不害怕。

爷俩儿就在屋子前表演起抛物游戏,玩儿得不亦乐乎。

敛阳楼主凡奥站在一旁笑看着。

“小语——”屋门里走出的人,唤了声草地上的墨语。

墨语一把接住儿子,抬眼看向站在台阶上的人,“三长老——”

“我们谈谈好吗?”三长老温和的声音倒是让人感觉不错,墨语点了点头,低头将球球放到地上。

“球球,跟哥哥玩儿去。”站在一旁的敛阳摸摸球球的小脑袋,球球乖乖的点了点头。

“哦——”小家伙痛快的跑到凡奥身边,拉着他的手,走向玩具所在的方向。

墨语拉着敛阳,三人一起走进屋子,“三长老,请您等我一下。”

对上三长老不解的视线,墨语呵呵笑了笑,“我送阳阳去休息。”

“墨语,我自己上楼,你忙你的去。”

敛阳哪里肯让他护送,短短的一段路还要人护送,他哪有那么不济。

“好吧——”墨语倒是轻易的妥协了,在敛阳笑着转身上楼的同时,娃娃脸看向楼梯旁的佣人。

佣人点了点头,跟在敛阳后面上楼去。

眼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直到听见二楼的房门开了又关,墨语才转头看向一旁的三长老,指着沙发的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

“三长老,这边请。”

收回目光,三长老走向客厅的沙发,“为什么不去上班?”

墨语坐进沙发里,一脸无奈的说,“您也看见了,阳阳的身体一直没有康复,我不放心留他在家里,就算去公司,我也根本不能专心工作。”

听了墨语的话,三长老不禁皱起花白的眉毛,“那个人真的这么重要吗?重要到愿意为他放弃总裁的位置,卸任族长的身份?”

墨语毫不迟疑的点头,一双大眼希冀的看着三长老,“可以吗?”

定定的看着面前稚嫩的娃娃脸,三长老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三长老,为什么偏偏是我呢?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开会打瞌睡,还总是做错事,我好像不适合做族长,更不适合当总裁呀。”墨语深刻反省着自己,一张娃娃脸全无信心。

“你是早就被认定的继承人,这是改不了的事实。”三长老温和的声音安慰着墨语,“别担心,我们会辅佐你的。”

“三长老,我那天顶撞大长老,他是不是很生气?”墨语不安的绞动手指,怯怯的问。

“大长老的确很生气,不过他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并没有把那事放在心上,你也别太担心了。”

“哦——”轻轻的点了点头,墨语状似送了口气的说,“那我暂时不去公司,可以吗?我想照顾阳阳。”

思索了下,三长老轻轻点了点头,“我们会在公司坐镇,你安心在家吧。”

“谢谢三长老——”墨语开心的说,一脸的激动。

三长老笑着起身离开,墨语一直将人送到大门口,看着车子远去,才移身回屋。“小少爷——”钟伯跟在墨语的身后,迟疑的唤了声。

“钟伯有事吗?”墨语转头看向一脸担心的钟炎,不由笑了起来。

“小少爷,三长老分明是来试探您,长老们有意要架空你啊。”钟炎在一旁看得清楚,长老们显然已经不甘心把持家族的权利,他们已经把触角伸向公司,打算插手公司的运营,掌握帝国集团。

“钟伯,你说得很对,不过当个傀儡也没什么不好,可以悠闲自在的生活,挺不错的。”墨语笑嘻嘻的说,仰头看了看天上的白云,“以后恐怕想轻闲也轻闲不了,不如现在好好享受一下。”

听到墨语最后的一段话,钟炎立刻明白了:表象不一定就是真相。

仰着的头,慢慢转向二楼的一个窗户,凝望着露天的阳台,眼神似乎穿透了灰色墙壁。

“钟伯,我把阳阳托付给您,请您替我照顾他,以后的日子恐怕没这么逍遥了。”墨语清亮的声音,够着几分沉重。

钟炎严肃的点了点头,“小少爷,我会照顾好敛阳少爷的。”

“希望他能早点好起来。”说完,双手拍了拍脸蛋,娃娃脸上恢复了原来的轻松愉快。

钟炎看着墨语走进屋子,不禁叹了口气,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孩子,明明是享受青春的好年华,墨语却要周旋在权利的漩涡中,不管愿意不愿意,那份责任不能推卸。

墨语轻轻推开门,雪白的绒被包裹着一张憔悴的面容,床上的人睡得很沉,呼吸有些粗重,墨语走到床边,静静的凝望着敛阳,床头的闹钟突然响了起来,墨语伸手关掉闹铃,回头就见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

“该吃药了啊。”醒来后的生意略带沙哑,敛阳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墨语将准备好的药片和清水递给敛阳,敛阳痛快的喝了下去。

“三长老走了吗?”

“走了。”

结果敛阳手里的杯子放到床头,墨语拿过一旁的枕头垫到他的后腰上。

“催你去上班?”舒服的靠在床头,敛阳的语气很肯定,却见墨语笑着摇头。

“他没有催我去上班,而是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

“啊?”敛阳一时没能理解,但,很快迷茫的眼神就变得清晰,“他们要削弱你的势力。”

“聪明——”赞赏的点了点头,墨语俯身在敛阳的唇上啄了下儿。

“因为你在武馆发火,他们感觉到了危机,所以,要夺了你的权利,控制你。”敛阳冷静的分析着,眉头纠结在一起。

墨语伸手抚上敛阳的眉峰,“别担心,他们也只是试探试探而已,想看看我的反应,如今,我无心工作,天天趴在家里陪老婆,他们也就放下了戒心。”

“当初,你若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哪里会惹来他们的防备,徒增麻烦。”捏了捏枕在腿上的娃娃脸,敛阳继续说,“以后做事冷静些,不要轻易就发脾气,知不知道?”

“那时我已经在隐忍了。”如果不忍着他会直接杀了墨森,更不会放弃报复。

听了墨语的话,敛阳稍稍加重了手劲儿,“忍一时又不是忍一世。”

墨语抓住肆虐在脸上的手,放到嘴边啃咬,语音含糊的说,“那天我已经在忍了,你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手指上酥麻的感觉直冲脑门,心脏跳的剧烈,敛阳不由得加重了呼吸,“别咬了。”

“味道太好,我还没吃够呢。”说着,又用门牙故意的啃了几下。

“墨语——”心突然的颤了下,敛阳顿时眼前发黑,手不自觉的抚上心口。

“阳阳——”墨语翻身坐了起来,扶着敛阳歪斜的身体。

漫长的几分钟,墨语抱着敛阳一动不动,缓了好久,敛阳才开口说话,“没事了,刚刚心跳加速,有点儿不舒服。”

“你吓死我了。”听见敛阳说话,墨语舒了口气,握着敛阳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你看,都要跳出来了。”

“谁叫你没事撩拨我。”敛阳白了娃娃脸一眼。

“嘿嘿,这是正常反应,谁叫你那么诱人。”墨语笑得极其暧昧,敛阳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又不规律了。

“我……”敛阳磕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墨语却了然的笑笑。

“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大战三百回合,现在暂时饶了你。”

“你——”敛阳气得扭头不去看欠扁的娃娃脸。

“有没有好点?”玩笑点到为止,墨语关心的问着怀里的人。

“恩——”轻轻的恩了声,敛阳看着米黄的窗纱,缓缓的勾起嘴角。

“爸爸——”(非凡电子书论坛~ ﹏ S、~手打奉献)




  何来抉择 第三十六章 四口团圆

“爸爸……爸爸——”

伴随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敛阳听见了球球的叫喊,转头看向房门……

钻进房门的球球,乐呵呵的冲到床边,四肢并用的爬上床,在就要接触到父亲手的时候,后背的衣服被人揪起,小小的身体被拎了起来。

“爹地讨厌,爹地讨厌。”球球挣扎着,挥舞手脚,可惜无法够到背后大手的主人。

“敢说我讨厌。”将不老实的小东西抓到面前,墨语瞪着眼,“臭小子,警告过你不准跑进卧室来,你居然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什么风?”扭动的身体突然停了下来,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爹亲,好奇地问,“耳旁风是什么风?”

墨语顿时哑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呵呵——”听了儿子的问,敛阳不由笑出声来,撑起身体,将儿子从魔爪下救出,搂进怀里。

“爸爸,球球很聪明,是不是?”不理会墨语,球球仰头问父亲。

敛阳笑着点点头,“嗯,球球挺聪明的。”

墨语却撇撇嘴巴,一脸鄙视的看着球球,“臭小子,我像你这么大已经认识很多很多的字,在幼儿园里,老师都夸我呢。”

墨语炫耀的说,球球立刻被话里的内容吸引,好奇的看着爹亲,“幼儿园在哪里?球球要去,球球也要被老师夸。”

说着,小家伙主动爬出父亲的怀抱,拉着爹亲的手,让他下床,“爹地,带我去。”

“墨语——”敛阳不明白墨语的意思,满眼疑惑的看着一脸奸计得逞的家伙。

墨语对敛阳眨了眨眼,回头对球球说,“明天爹地带你去,现在太晚了。”

“明天?”球球有些迫不及待的看着爹亲,甜甜的声音央求着,“今天去,好不好?”

“今天老师已经下班了,明天早晨爹地带你去,现在出去跟哥哥说,明天送他去学校。”

“哦——”爬下床,球球迈开小短腿,噔噔噔的往外跑,看的敛阳直担心。

“球球不要跑,慢慢走。”

说话间,小家伙已经冲进卧室,哪里还有人影。

墨语下床去关门,回身就见敛阳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不由嘿嘿干笑几声。

“你要把球球送走?”靠在床头,敛阳双臂抱胸的瞪着墨语。

“no ……no ……”摇着食指,墨语笑着解释,“不是要送走他,只是白天让他去幼儿园,晚上再接他回来。”

不过对于这个答案,敛阳并不满意,“为什么?球球才只有三岁,去幼儿园太早了。”

坐到床边,墨语面对着敛阳,轻声解释,“他一天不断的问为什么,对什么都好奇,我们把他送去幼儿园,那里有老师会回答他,给他好的引导。”

见敛阳开口,墨语笑着摇头,“别说话你可以教导他,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静心休养,如果恢复的好,我们再把他带在身边教育,不过眼下显然不行,你说是不是?”

敛阳思索着,轻轻点了点头。

墨语笑着继续,“其实送他去幼儿园没什么不好的,在那里有很多同龄的孩子,大家在一起玩耍,比在家里强很多,家里人再多,能陪他玩的没几个,更何况都比他大啊,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环境。”

“你说的很对。”这些敛阳都知道,但是,他有他的担心,“若是有人问他,妈妈的事情怎么办?”

现在球球完全不知道世界上要有妈妈这个人的存在,等他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开阔了视野,到时要如何回答他。

“如果他要妈妈怎么办?”

“那就直接告诉他啊。”墨语笑嘻嘻的说,敛阳生气的瞪了过去,手不觉扶上胸口,“阳阳别生气——”

墨语替敛阳揉着胸口,继续说,“与其躲避问题,不如直接面对,然后,想办法解决。球球迟早会问妈妈的问题,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墨语的话深深的刺进敛阳的心,当初执意要生下孩子,却从来没有细心的考虑那么多。

“别烦恼了,我们不是商量过了吗?”见敛阳疑惑的抬起头,墨语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下。

“我会告诉球球,他是我生的,如果他有什么疑问的话,我就直接把他丢给爹地,反正爹地现在大着肚子,不如直接给球球一个正面教育,让他提早了解到墨家人的特殊体质。”

“正面教育?”敛阳惊讶的张大嘴巴,“亏你说的出来,球球没有半月胎记,他可以过正常的生活。”

“正常的生活——”墨语不悦的瞪着敛阳,娃娃脸阴沉得可怕,“你的意识是:我们的生活不正常?”

再迟钝的人也能嗅出危险的气息,敛阳牵强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季……敛……阳……”一字一顿,尾音拉的长长的,火药味浓的呛人。

“呃……”敛阳突然有想逃的冲动,不过他的身体才动弹,就被霸道的抓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季敛阳,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娃娃脸一点点的逼近俊秀的面容,嘴里连名带姓的叫着,语气森严。

“那个……别生气。”磕巴着说,敛阳不知道娃娃脸为什么会气得狰狞。

“你就不能抛弃那可恶的自卑吗?”对上敛阳怔愣的表情,墨语深吸了口气,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算了,等你身体好转,我就陪你去做手术。真是搞不懂你啊!我根本就没觉得你这样有什么不好,偏你自己这样在意,你若是不嫌疼,我就带你去做那个整形手术,是做男还是女的,你仙子啊好好想想吧。”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墨语一直没有注意到敛阳的表情,等他反应过来注意时,敛阳的身体不停的抖动着。

“阳阳——”惊叫着低下头,却发现怀里的人正笑的花枝招展乱颤,“你笑什么?”

莫名其妙的笑成这样,居然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又笑了半天,敛阳无力的瘫在墨语怀里,眼里的笑意还没有消散,身体却已经没了力气。

叹了口气,墨语揉着敛阳的心口,很怕他笑晕了过去。

“我不要……去做……手术。”眼里带着笑,敛阳轻轻的说。

如果他以前还有丁点儿在意自己的体质,那么从现在开始,他是真的不在意了。

“哦,不去就不去,我根本就不希望你去。”

“我要球球过正常的生活——”见墨语瞪过来,敛阳笑了笑,“你听我说——”

“噢——”娃娃脸立刻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在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的人并不多,我不想球球小小的心灵里埋下错误的种子:误认为所有的男人都有生育能力。墨家人有特殊体质,但球球将来不能娶墨家人,而其他还有没有这样特殊的家族,我不知道。所以,我真的不希望他爱上男人,然后一辈子没有子嗣,一旦爱人先他离开人世,就剩下他一个人,孤单痛苦,生病时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

“阳阳,你想太多了。”墨语并不能完全同意敛阳的话,但看他没精神又很不舒服的样子,也就没有与他争辩什么。

隔天一早,敛阳特意提早起床,换好衣服在楼下等凡奥,墨语则亲自下厨准备早餐。

“敛阳少爷,您的气色好了很多。”佣人阿旺见敛阳坐在沙发上,热情的打招呼。

“今天的确好了很多。”敛阳笑了笑,抬头见凡奥牵着球球的手,一起下楼来。

“爸爸……爸爸……”球球一大早见到向来懒蛋的父亲坐在沙发上,兴奋地大叫着,加快了下楼梯的动作,若不是被凡奥拽着,几乎就要轱辘下楼了。

“球球,慢慢走。”敛阳看着球球险象环生的表演,不由得走过去。

“爸,你今天起得好早。”凡奥牵着球球,笑看着敛阳。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早晨看见父亲出现,凡奥向来情绪不多的脸染上了一层喜悦。

“今天第一天上学,开不开心?”敛阳一手牵着球球,一手亲昵的揉了揉凡奥的脑袋。

之气在国内,墨语给凡奥请了几个家教,帮他补习同龄人该学习的知识。后来被接到瑞士,当时墨语全心照顾敛阳,照看两个小家伙的任务就落在了凌骏身上,凌骏同样给凡奥请了几个基础科目的家教。

直到最近各科老师都夸凡奥聪明上进,已经跟上学校的课程,墨语便着手为凡奥联系学习。

“嗯,开心——”凡奥腼腆的笑着,眼底有着兴奋的光彩。

“到学校,要跟同学好好相处,多跟他们在一起玩,有什么事情可以找老师帮忙,他们有爸爸跟爹地的电话,有事可以打给我们。”

敛阳领着两个孩子走进餐厅,边走边嘱咐着凡奥。

“恩,我知道。”凡奥小大人的样子,让敛阳叹息在心底,转头看了看手边的求取,心里想着墨语昨天的提议——或许真的应该将球球送到幼儿园去,那里才有孩子该生活的环境。

“吃饭了,吃饭了——”扎着围裙的娃娃脸笑眯眯的将手里端着盘子放到桌子上,“来来来,大家一起吃,吃完了一起送凡奥去学校。”

敛阳今天的起色尤其的好,墨语不禁高兴,整个人也比以前活跃了。

“爸爸也要去吗?”凡奥既期待又担心的看着喝牛奶的敛阳,心里希望他能去,但又担心他的身体情况。

将凡奥的矛盾心思尽收眼底,敛阳感动的笑了笑,“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我已经好很多了。”

听了敛阳的话,凡奥没有露出欣喜的模样,而是转头看向父亲身边的人,接收到凡奥疑问的视线,墨语咧开嘴巴,点了点头。

凡奥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

“你们——”被这样的忽视和不信任,敛阳不由的失笑。

“来吃饭……吃饭——”墨语笑着打哈哈,手上忙着照顾球球,为他夹好面包跟香肠片。

一家团圆的早餐吃得很愉快,饭后,敛阳一手牵着凡奥的手,一手拿起她的小书包,俩人率先走出餐厅……

手上一轻,不用像也知道是谁抢走了他手上的东西。

“这点儿东西我还拿得动。”敛阳不悦的瞪着墨语,不喜欢这种被当弱者的感觉。

“知道你拿得动,问题是球球不肯拉着我的手。”说着,对地上的小人儿撇了撇嘴。

球球颠颠儿的跑到敛阳身边,张开两只手臂,笑呵呵的说,“爸爸抱——”

敛阳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娃娃脸已经跳脚,“臭小子,不是说好让爸爸领着吗?怎么到你这里就改成抱了?”

球球扑到敛阳的腿前,仰头傻呵呵的看着父亲,一脸的期待。

敛阳睨了眼满心阴谋的娃娃脸,弯腰抱儿子。

“臭小子,每次你都拆我台。”墨语气呼呼的抢先抱起球球,瞪着一脸傻笑的小人儿。

“书包给我吧。”敛阳笑着去拿墨语搭在肩膀上的书包,凡奥却先一步行动。

“爸爸,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自己能拿书包。”

“你们——”真当他是废人了,居然什么都不许他做!

“出发,出发咯!再不走就要迟到了。”不给敛阳抱怨的机会,墨语呼喊着往前走。

留下窃笑的佣人用无比同情的眼光看着自己,敛阳也只能无奈的笑笑。

心是甜蜜的,因为有人关心着……

说了太多的话,敛阳缓缓合上眼,手不禁抚上胸口。





  何来抉择 第三十七章 一家出游

紧闭的自动门向两旁拉开,光亮的纯黑房车缓缓的驶入大门,最后停靠在教学楼前,司机下车为后座上的人打开车门,一身精心改良的藏青色西装,剪裁合宜,落落大方,不像一般西装古板僵硬,微风吹拂起细碎飘逸的刘海儿,露出一张白皙的娃娃脸,娥眉墨黑,长睫羽扇,圆月明眸,鼻骨翘翼,红唇欲滴,娃娃脸站在车边,抬头打量着青灰的教学楼,徐徐的勾起嘴角。

“几年过去了,这里一点变化都没有呀。”

想起自己第一天上学报道的情景,墨语整张脸都笑开了花。

敛阳从后座的另一边下车,凡奥接着下车,最后是球球由哥哥扶着,迫不及待的钻出车门。

“墨先生——”教学楼迎面走出来的人,热情的同墨语打着招呼。

“校长,您好,几年不见,您还是如此稳健。”墨语握着校长的手,笑呵呵的说,“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么年轻。”

“你呀,还跟以前一样油嘴滑舌,调皮的个性还没有变。”五十开外的校长是个慈祥的老人,拍着墨语的手背,温和的笑着说,“希望你儿子不会像你一样让人头疼。”

“呵呵——”嘿嘿笑了笑,墨语转身介绍,“校长,这位是我的爱人,这两个是我的儿子。”

“校长您好,给您添麻烦了。”敛阳礼貌的打招呼,对于墨语刚刚的介绍自然的接受。

校长先是怔了下。随即对敛阳笑了笑,颇为感慨的说,“能顺服墨语这个顽皮鬼,可不容易啊。”

“校长——”墨语不由得拉长了声音,眼里却闪着笑。

“凡奥跟校长问好。”敛阳将凡奥拉到校长面前,紧了紧握着孩子的手。

“校长好——”有些怯怯的打了声招呼,凡奥一双眼里有着面对陌生人的防备。

“可爱的孩子——”校长温暖的大手拉住凡奥的小手,赞许的笑了笑。

“我也很可爱——”球球不甘寂寞的曩了出来,自告奋勇的站到哥哥身前。

“球球——”敛阳好笑的看着儿子,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爱凑热闹。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校长被球球的模样逗乐了,弯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球球伸出三根手指,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叫球球,三岁了。”

“臭小子,你叫季墨悠。”墨语抚着额头,一脸被打败的模样,“球球是你的小名。”

“哦,爹地给我改了名字,我现在叫季墨悠。”球球有模有样的说,随后又抱怨的嘟起嘴吧,“名字好长,不好记。”

捂着额头呻吟,墨语看向一旁笑容满面的人,“阳阳,我们怎么会有如此笨的儿子?”

嗔怪的睨了一眼墨语,敛阳从校长怀里结果球球,耐心的说,“球球,你有两个的:大名叫季墨悠,乳名叫球球。就像爸爸的大名叫季敛阳,还有一个名字叫敛阳,人家问爸爸叫什么,爸爸就会告诉他:我叫季敛阳。那么如果有人问你叫什么名字?球球要怎么回答?”

球球眨了眨眼睛,笑呵呵的大声回答,“我叫季墨悠。”

“真聪明——”敛阳鼓励的亲了下球球的脸蛋儿,球球立刻高兴得手舞足蹈,敛阳险些抱不住好动的小家伙。

“臭小子,你是毛毛虫吗?总是扭来扭去。”墨语抱过儿子,在他的脸蛋儿咬了一口,球球不甘示弱的在墨语的脸上回咬,留下两排成圆形的牙印。

“做了两个孩子的父亲,怎么自己还跟小孩子似的?”在一旁看着父子互动的校长,不由得摇摇头,笑问敛阳,“每天带三个孩子会不会很辛苦?”

敛阳愣了下,随即乐了出来,“还好,就是最大的反而是最不听话的,比较难教育。”

“阳阳——”墨语最讨厌别人说他小,而敛阳居然还把他跟儿子划等号!

满心的不高兴,却也只能任由调侃,谁叫他是他的阳阳呢!

“哈哈哈,墨语居然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校长见墨语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大笑出声。

“想当年,沐浴可是学校饿小霸王,横行无忌,调皮的很,每次闯祸后,都用那张娃娃脸,可怜兮兮的看着老师,让人又恨又爱,舍不得真正责罚他。”

校长的话,让敛阳深有同感,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娃娃脸,“原来,你很小就很装模作样了。”

“呃——”这是褒义还是贬义?墨语战战兢兢的看着风清云谈的敛阳,揣测着他话里的意思。

见他这副怒样,敛阳不由的笑出来。

“校长,凡奥就请您多照顾了,他的个性沉闷,不太爱说话,希望您能拜托老师多关心他。”敛阳临上车前,回头对校长说,校长微微点了点头。

“放心——”

又看了眼校长身边的凡奥,敛阳笑着对他挥了挥手,凡奥对敛阳点了点头,由校长牵着手,走进教学楼,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敛阳这才上车。

一上了车子,球球便迫不及待的爬进爹亲怀里,拉着爹亲的胳膊,摇晃着,一脸的期待,“爹地,爹地,去幼儿园,带我去幼儿园——”

后座上的两个大人彼此对望了眼,心中同时了悟:原来,小家伙之所以没有缠着凡奥,让他上学,是因为惦记着这档子事儿。

摸了摸鼻子,魔域轻声咕哝,“没想到他的记忆力这么好!”

白了墨语一眼,敛阳淡淡的问,“那幼儿园在哪?”

听了敛阳的话,娃娃脸眼睛一亮,露出一丝灿烂的笑,扭头对司机说,“去凯特幼儿园。”

“是——”司机点了点头,稳稳地开着车子。

刚刚站着说了一会儿的话,又坐了一段时间的车子,连阳觉得自己的力气又用光了,仰头靠到车子的靠背上,缓缓的闭上眼。

偏头看着敛阳,墨语点了点球球的嘴巴,小家伙儿眨眨眼,乖巧的用两只小手捂上嘴巴。

笑着在球球脸上亲了下,很高兴球球能如此明白他的心意。

心里不禁想:只要不调皮,其实球球还是挺可爱的。

车子缓缓的行驶在马路上,两边不断变换的景物吸引了球球的眼球,小家会老实的窝在爹亲的胸前,看着窗外的景色,眼里有着兴奋地光彩,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这样乖巧聪明的儿子,不禁让墨语升起一丝骄傲。

敛阳迷迷糊糊的闭关没有真的睡着,车子走走停停,开了好长一段路才停了下来,听见儿子小声的问话,敛阳缓缓睁开眼。

车子停在路边,眼前的幼儿园规模不小,四层楼横在眼前,一群群的小孩子在几名老师带领下,在操场上做着各种游戏,一张张稚嫩的小脸,洋溢着天真纯净的笑……

“爸爸——”球球一脸渴望的看着父亲,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同龄人,球球很激动,在爹亲的怀里跃跃欲试。

敛阳看了眼儿子,抬头问墨语,“联系过了吗?”

墨语摇了摇头,随即点了点头,“不过可以马上联系。”

说着,拿起车里的电话,看了看自动门上的联系方式……不久,楼里走出一位满头金发的女子,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时尚的气质给人的感觉不太像幼师。

墨语下车跟走到前面的女子礼貌的拥抱了下,然后指着跟下车的球球,对女子说,“这是我家的调皮蛋儿,你要帮帮好好管管他。”

“哇……”惊呼着,女子一把抱起球球,啧啧赞叹,“好可爱的娃娃,小帅哥儿呢!”

“阿姨好——”球球不认生的任由陌生人抱着,笑呵呵的打招呼,“阿姨好漂亮。”

“呵呵,阿姨喜欢你。”女子的芳心完全被球球收买,在球球的脸颊上亲了下。

“臭小子,嘴巴这么甜。”墨语瞪着儿子,笑嗤。

“这位是?”女子抱着球球看向墨语身边的人,眼睛顿时变成两颗心形,墨语顿时满脸黑线,错身挡在女子面前,换来女子不悦的声音,“你干什么?”

“阳阳已经是我老婆了。”墨语霸道的说,腰上立刻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

“喔——”女子有些失望的应了声,随即又一脸期待的说,“帅哥,你什么时候厌烦了墨语,就来找我吧。”

敛阳愣了下,墨语顿时暴怒,“凯特,你找死。”

吼完,墨语伸手抢回球球,转身就要上车,凯特连忙笑呵呵的上前拦人,“开玩笑而已,干嘛当真呀,你知道我就是这个毛病,喜欢欣赏帅哥,但也只是纯粹欣赏一下,不会有企图的,不然,我家那口子还不杀了我。”

墨语用鼻子哼了哼,就算那人不杀他,他也会杀了他——敢打阳阳的注意。

“墨语——”敛阳笑着将球球从墨语怀里抱出来,交给凯特,“拜托您了。”

“呵呵——”凯特笑着接过球球,一脸惋惜的说,“没有大帅哥,有个小帅哥也不错,多少能慰藉一下。”

“凯特,我要拆了你的庙,拔了你的皮。”

在墨语的怒吼中,凯特抱着球球已经成功逃出危险范围,甚至挑衅的回头,火上浇油,“是吗?那就请你快来拆吧,我正打算再建一个更大更好的。”

说完,凯特抱着球球跑进大门,边跑边大声吩咐门口的保安,让他们打开大门,等墨语派拆楼工人来。

“文斯.凯特,你不要跑,你以为我不敢吗?”墨语恨恨的嚷嚷着,做事要追上去。

敛阳及时拉住跟火车头似的家伙,听他们刚刚的对话,显然关系很好,这样把球球交给凯特,他也就不担心了。

“好了,别闹别扭了。”看着怒腾腾的娃娃脸,敛阳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人家只是开玩笑而已,你怎么气成这样!”

“敢打你的注意就不行。”娃娃脸孩子气的说,语气倒是霸道不减。

“人家只是开玩笑,不用较真儿的。”敛阳无奈的笑笑。

“玩笑也不行!”娃娃脸嘟着嘴巴,一脸认真的说,“阳阳,我要把你藏起来。”

敛阳捏起面前的娃娃脸,狠狠的揉了揉,“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说笑间,墨语抱起敛阳。钻进宽敞的车子里。

“看看球球再走,第一天到幼儿园,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敛阳的话换来墨语的嗤笑,“害怕!我看那家伙的脑袋里根本没有害怕这个概念。”

敛阳同意墨语的说法,但球球毕竟只有三岁,还是决定确定一下再离开。

操场上的孩子很多,各种各样的服装,五彩缤纷,但血脉自有牵系的灵性,敛阳很快找到了儿子,他的担心的确是多余的。球球已经跟周围的孩子打成一片,玩得正开心,看那无忧无虑的笑脸,畅快的笑闹,敛阳不由勾起嘴角。

墨语也看见了球球,不禁有些吃味的说,“都说孩子不愿意去幼儿园,为什么咱们家的宝贝就是跟别人不一样,被凯特抱走时,他笑的最开心。不孝子!看他现在玩得这么欢,显然已经忘了我们这两个亲人了,亏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这么大,他居然就这么快忘记了谁生谁养,臭小子……”

听着墨语的抱怨,敛阳脸上的笑容扩大,“好了,回家吧。”

“我们不回家。”对上敛阳疑惑的视线,墨语继续说,“最近,你总是手捂胸口,我担心是心脏出了问题,今天你的精神好,去医院让医生瞧瞧,免得耽误了。”

“没有那么严重,不用去医院。”敛阳很排斥医院,更讨厌做检查,他不喜欢医生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只是检查一下儿心脏。”见敛阳一脸的不愿意,墨语不由得软下语气,“阳阳,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不然我会很担心、很担心的,担心的睡不着觉,担心……”




  何来抉择 第三十八章 活火山

医院的空气里飘散着浓浓的消毒水味,敛阳很不喜欢这种味道,尤其在住过长达一个月的医院后,他对医院这两个字都很感冒,从车上下来,站在医院的门诊大楼前,不禁看了眼身边的娃娃脸。

墨语知道敛阳不喜欢医院,满脸堆笑的说,“我有公司的金卡,享有优先权,不会在里面待太久,只要做个心脏的全面检查,我们就回家。”

“花言巧语,当我是球球吗?”真那么简单才怪!

就知道骗不了他!墨语老实的说出自己计划。

“既然来了呢,就不差那么一小会儿时间,我们先找个医生看看检查结果,然后再将检查结果送到你的主治医生那里,听听他的意见。”

见敛阳瞪过来,墨语嘿嘿笑了笑,“走吧,走吧。”

墨语拉着敛阳的手,哄着不情愿的他走进门诊大楼。

因为是帝国集团的产业,集团内部的员工可以享受很高级别的待遇,不用像普通病人那样挂号付费,做一项检查交一次费,只要出示集团发给的医疗卡及有效证件,将个人资料输入电脑就可以,但敛阳不是帝国集团的员工,并且两人无法共用一张医疗卡。

墨语瞪着面前的读卡装置,一副要吃了它的摸样。

“该死的,谁设计的这个破东西。”

在墨语就要毁坏公物前,敛阳连忙将他拉离开。

“不能用这个,去挂号就是,干嘛发脾气。”

墨语收起自己的医疗卡,回头又瞪了瞪立在一旁的读卡器。

“我去找院长,让他安排一下。”边说,墨语边看挂在墙上的医院平面图,因为墨非曾经住了七年的医院,墨语也很排斥医院这种地方,长大后,就算有个头疼脑热,也是能不去医院就坚决不去。

“算了,别去麻烦人家,我们还是排队吧。”不过是检查一下身体,何必去惊动院长,这样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况且,同长老们的关系刚刚缓和,长老们对墨语的提防心,似乎也降了一些,此时此刻,敛阳觉得墨语做事实在不应该太高调。

“其实不麻烦的。”看平面图的娃娃脸,扭头对身后的人笑了笑,“自家的医院,行个方便很正常的。”

接受到敛阳的一双白眼,墨语嘿嘿笑了笑,拉着敛阳就要往电梯门那边去。

“排队去,不然…直接回家,别去麻烦人家。”敛阳站在原地,语气淡了几分。

“呃——”墨语一时没能理解敛阳的态度为什么如此坚决,直到被拉到等候挂号的队伍末尾,才开口问,“为什么啊?”

听到墨语的问话,敛阳环顾下四周,最后,视线停留在娃娃脸宛如圆月的明眸,声音清淡的说,“你难道想撕破辛苦塑造的形象吗?事情已经进展到今天这种地步,别因为一点小事而让一切功亏一篑。”

娃娃脸错愕的瞪大双眼,嘴巴微张着,双唇轻抖,下颔颤动……久久不语的人,一双明眸闪闪发亮,眼底释放出灼人的温度。

敛阳见墨语激动成这样,不由得笑了起来,转眼看向四周,“其实,看病也可以是一种幸福的。”

喃喃的声音传到墨语耳里,娃娃脸顿时不敢相信的轻嗤,神情总算恢复了正常。

“胡说八道,看病怎么可能是幸福的事情。”说着,伸手抚上敛阳的额头,“阳阳,你没发烧吧,怎么竟说糊涂话。”

敛阳拉下墨语的手,但笑不语。

视线扫过周围的人,记忆的闸门露出一道缝隙:曾经有一次患重感冒,吃药无济于事,不得已的去了医院,头晕眼花的他,也曾这样排队等着看诊,那时,身边没人陪伴,所有的事情都要靠自己,那时的他…很想哭……

现在想想,过去好像已经很遥远,那种孤寂的感觉早已不再出现,今天再来医院,在等候的走廊上,看着忙前忙后的娃娃脸,热流缓缓在心上流淌,心里竟有种温暖的感觉……幸福,其实很简单…却又很难……

坐在常常的走廊休息椅上,等了近一个小时,前面的病人走了一波又一波,墨语按耐不住的站起身,在走廊上踱来踱去,频频往大夫的办公室里探头探脑,敛阳无奈的摇头轻笑,看着娃娃脸一次一次的被医生助手轰开。

“你能不能老实的坐一会儿?”实在被墨语晃得头晕,敛阳不得不开口。

墨语转头对敛阳露齿一笑,然后贴着墙壁悄悄的靠近医生办公室,跟做贼一样,把门推开一个缝隙,窥视里面的情况。

那淘气的孩子模样,那贼贼的笑容,那调皮的动作,哪有人会相信他已经二十出头了,而事实呢?那个稚嫩娃娃脸下,有着一颗怎样的心?

“阳阳,你在想什么?”不知何时娃娃脸凑到面前,失神的敛阳被吓了一跳,伸手捂上心口,喘息不已,墨语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阳阳,你没事吧?”

轻轻摇了摇头,敛阳的额头泌出一层薄汗,墨语见他这样羸弱,不由更加担心,“阳阳——”

“没事了。”对上墨语担心的眼,敛阳淡淡的说,“本来慢半拍的心脏现在正常了许多。”

“这个玩笑不好笑。”墨语嘟着嘴巴,乖乖的坐在敛阳身边,让他能够靠在自己身上。

不理会周围好奇的探寻目光,敛阳将头靠在墨语的肩膀,轻轻闭上眼,见敛阳如此的坦然,墨语不禁勾起嘴角。

终于等到敛阳的名字,墨语拿着挂号单,冲了进去……

鼻子上架了副金丝眼镜的医生,抬眼看了下进门来的两人,“季敛阳是哪位?”

“我是——”淡淡的应了声,敛阳坐到医生面前的椅子上。

“哪里不舒服?”

“全身无力,感觉心脏有时跳得很快,有时又变得很慢。”

敛阳说话的同时,医生一直低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墨语抿着嘴唇坐在一旁,瞪着医生,眉毛纠结。

“去做个胸腔透视和心脏扫描。”说着,将缴费的单子扯了两张递给敛阳,医生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墨语忍无可忍。

哪有人这样看病的?

“走吧——”敛阳拉着就要发作的娃娃脸,走出医生办公室,“西医本来就讲究仪器检查,他会那么说没什么错,只是他的态度不太能让人接受。”

“何止不能接受,我都想揍他了。”墨语气呼呼的说,语气很是认真,敛阳不由失笑——这脾气怎么说来就来!

“他既然能做主任医师,想必的确是有能力的,但凡有才能的人多少有些目中无人的清高,这样很正常的。”

“哼,我看他是假清高还差不多。”墨语用鼻子哼了哼,“别犯到我手里,否则——”话还没说完,脑袋被人敲了下。

“你那是什么语气,给我好好说话。”敛阳睨着墨语。

墨语悻悻的笑了笑,拉着敛阳去做检查。

瞄了眼低头看检查报告的医生,墨语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不由得皱起眉头,一个报告需要看十分钟,这人不是蒙古大夫吧?

心里急却又不能催促,墨语只能不断的深呼吸,平息心中的怒火。

“医生——”助手走到医生旁边,俯身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医生点了点头,淡淡的看了眼面前的病人。

“你们先等一下。”说着,医生接过助理手上的一份报告,很是认真的看了起来。

墨语顿时眯起眼:这个医生居然如此光明正大的把敛阳的检查结果放到一边,拿起助手送来的那份。

冷冷的笑了下,墨语腾地站起身,伸手将医生手上的报告抽出来扔到一边,“我们不等——”

“你——”医生怒视着同样愤怒的人,气势弱了几分。

“按顺序来——”怒气收敛,墨语将敛阳的报告重新摆到医生面前。

助手将地上的病历捡起来放到桌边,医生没有理会,低头开始看敛阳的检查报告。

“从片子上看,心脏没有问题,会出现无力的情况可能是太疲劳了,回家多休息,吃些安神的药。”几句话说完,报告再次被送到一边,医生重新拿起那份捡回来的病历。

乒乓——砰——

“啊——”助手尖叫着躲开迎面飞来的笔筒,身上被飞来的病历砸中。

“墨语——”敛阳没有被办公桌上的东西波及,起身劝阻生气的娃娃脸。

“阳阳,你到一边去。”墨语揪起医生的脖领对一旁的敛阳说。

“放手——”医生挣扎着反手扳住禁锢在脖子上的手,“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咬牙切齿的重复着医生的问话,墨语冷冷的笑了笑,“你如此的玩忽职守,难道不该教训一下吗?”

“你敢——”敢字才出口,身体就被人提了出来。

“你看我敢不敢。”墨语将医生从办公桌旁拽了出来,“如果不是你的态度让我忍无可忍,我今天本不想找你麻烦。”

医生听到这句话也恼了起来——好嚣张的口气,他以为他是谁。

“你放开我——”医生挣动着说,嘴上不忘为自己辩白,“我没做错什么,他的确没有病,难道你想听我说他病得很重,快要死了。”

砰——

一拳将医生揍倒在地,墨语眼神近乎疯狂,他最担心的就是敛阳的身体,如今听到医生这么说,恨不能杀了他。

“住手——”

“墨语——”

在墨语再次出拳时,两个声音异口同声的喊,敛阳冲上前抱住墨语的身体。

腰被用力搂住,墨语深呼了口气,放松了握紧的拳头,改握抱在身前的双手,轻轻唤了声,“阳阳——”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有话好好说说。”

身后有人说话,墨语转身看向说话人,“古院长——”

古院长一看见转过头来的娃娃脸,顿时怔了下,“总裁——”

总裁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还出手打人?

刚刚听说有人大闹心脏科,他连忙赶来查看,但怎么也想不到大闹医院的人,居然是医院的大老板。

在院长怔忪的时候,墨语拿起唯一没有被他扫到地上的报告,递了过去,“古院长,麻烦您找一位心脏方面的专家,帮我看一下这个。”

“是——”双手接过袋子,院长转身将袋子交给身后的一个护士,并嘱咐了几句,那人连忙走了出去,“请您稍等。”

“恩——”墨语淡淡的点了点头,抬眼看向从地上爬起来的医生。

“总裁,发生了什么事?”院长看了看脸肿了一大块的医生,心下奇怪:这位新任的总裁向来好脾气得很,今天怎么会出手伤人?

听到院长的疑问,墨语抬眼瞪着医生,语气森严的说,“多亏了今天排队看诊,才让我住到一条臭鱼。”

“你——”医生生气的瞪眼,却胆怯的不敢发作。

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让院长一脸恭敬的对他说话?自己这次是不是惹了不能惹的人……

“这位医生毫无医德——”墨语的话才开口,医生便开口反驳。

“我没有——”

“没有……”缓缓的语气,墨语直视着状似泰然的医生,“你敢说你没有接收病人贿赂。”

“我…没有。”医生回答得很镇定,眼睛却不敢面对墨语。

墨语淡淡一笑,弯腰捡起被他挥到地上的病历中的一个——住手刚刚送来的那份装报告的牛皮袋,开口冲下轻轻一抖,一沓钞票滑出袋子,掉在地上。

证据确凿,医生一脸灰白的低下头。

“总裁,是我疏忽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请您不要生气。”四十出头的院长对二十不到的娃娃脸态度恭敬的说话,让门口的围观的病人及其家属们,惊讶不已。

对周围的骚动视而不见,墨语沉声说,“古院长,下次医生考核时,加重操行方面的评估。”

“是——”院长没有异议的连连点头。

第一次觉察到,看上去年轻的总裁,却是一个很有魄力的人,他会在无形中给人压力,让人不能忽视。

“一个没有德行的人,即使再有才能也不录用。不能让一条臭鱼搅得一锅腥。”

“我会注意的,请您到我的办公室坐坐吧?”院长热情的邀请,墨语偏头看了看身后站着的敛阳。

“不用了,马上告诉我那个片子的情况吧。”

“好的,请您跟我来。”院长在前面带路,墨语扶着敛阳的胳膊,让他将身体的重心靠向自己。

“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见敛阳脸色差了很多,墨语不禁担心的问。

敛阳轻轻摇了摇头,刚刚急着劝阻墨语,现在放松下来,才发觉自己全身又没了力气。





  何来抉择 第三十九章 探视?试探

墨语同敛阳跟随院长来到走廊另一边的医生办公室,里面坐着的医生见到院长进门,连忙起身迎接,同时看了眼跟在院长身后的两人,“院长——”

三人坐在沙发上,院长省去客套,直接问年轻的医生,“查理医生,片子看完了没有?”

年轻的查理点了点头,指着挂在强光下的片子,对三人解释,“从片子和其他数据上看,病人的心脏是健康的,各种功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不知道您哪里不舒服?可以说说您的感觉吗?”

顿了下,查理看向依靠在娃娃脸身边的男子,温和声音继续,“您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敛阳身上,敛阳坐正了身体,淡淡的回答医生的问话,“我只是觉得心脏跳动的速度有些不规律,偶尔起身或是俯身的时候,心脏会跳得特别快,心慌得很,我会头晕眼花。”

墨语听了敛阳的话,不由得皱眉,手被握住,墨语抬起眼,对上一双淡笑的眸子,墨语不禁瞪了过去。

这些症状他都没有对他说过。

墨语不禁生闷气,要不是他硬拉着他来检查,真不知道他还要挺多久,真是气死人了。听见医生继续说着,墨语收回瞪视的目光,全神贯注的听着。

“我看了您的病历,您本身有贫血的毛病,不久前又失血过多,体内血亏,会出现头晕症状纯属正常现象,只要好好调理,多服用补血的药物,因为并不是心脏本身出了毛病,所以,这些情况很快就会好,……”

医生很认真的分析敛阳的情况,并提出了一些中肯的建议,墨语很认真地听着,不时的点点头,倒是比敛阳来的认真。

看墨语那模样,敛阳缓缓勾起嘴角……

送走了三人,查理拿起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对面很快有人接听。

“事情办好了吗?”

“已经把人送走。”

“他们没有怀疑?”

“没有——”

“那就好。”

查理挂断电话,眼睛看向桌子上的病历副本。

一个家族的争斗,到底要血染多少方能平息?

敛阳一坐进车子就合眼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疲惫,墨语不禁有些担心。

“阳阳,你觉得怎么样?”

“医生都说了我没事,你就别担心了。”强打起精神,敛阳睁眼看了看身边的娃娃脸。

想到在医院里发生的那些变故,敛阳不由得皱眉——墨语的做法太冲动了。

“阳阳——”见敛阳皱眉,墨语紧张的问,“心口又不舒服了吗?”

敛阳轻轻的叹息,缓缓的摇了摇头。

“墨语,不要为了我打乱你的计划。”靠在墨语的胸膛上,敛阳轻声说,“我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

“谁说你是我的绊脚石,你是我的定心丸,看着你我才安心。”

“你确定我是定心丸,不是炸药包?”这个家伙每次都为了他的事情发火,他觉得自己快成导火索了。

“呵呵,当然不是。”墨语听出敛阳调侃的语气,嘿嘿笑了笑,“阳阳,你真的越来越了解我,我好高兴。”

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敛阳闭上眼,“直接去接孩子们吧。”

“还是回家——”见敛阳不满的皱眉,墨语轻轻叹了口气,“好…听你的,去接两个小鬼。”

“恩——”放任自己全心的依靠这娃娃脸,敛阳安心的任意识飘远。

虽然父亲待在车里,没有出来,但凡奥还是很高兴两个父亲一起来接他下学,拉着墨语的手,兴奋的笑脸上有说不出的高兴,迫不及待的钻进车子里。

敛阳的精神稍稍好转便同凡奥聊起在学校的一天生活,刚开始,敛阳还能说上几句,到后来,大部分都是凡奥跟墨语在说话,凡奥讲他在学校遇到的事情,墨语讲他上学时候的情形,车子缓缓的开动,敛阳静静的坐在墨语的身前,看着凡奥。

凡奥的声音还是淡静的,不过脸上多了上学的欣喜,表情也生动了很多,这让敛阳很高兴,他一直担心凡奥会不合群,会无法融入社会群体,现在看来,凡奥的心门已经敞开了。

看着父子俩有说有笑的,敛阳靠在椅背上,嘴角始终挂着安心的笑。

等会儿再接到球球,车子里就更热闹了!

有孩子的欢声笑语,有爱人的体贴关怀,原来,他也是可以拥有幸福的。

接球球的情况完全出乎意料。

球球跟其他孩子的反应截然相反,其他孩子见到父母都兴奋不已,而小家伙根本不想回家,小手拉着幼儿园的大门死活不肯松开,哭着喊着要留在幼儿园里,说什么不肯跟爹亲上车,无论墨语跟凡奥怎么哄他,小家伙就是铁了心要住在幼儿园里,弄得阿姨哭笑不得。

周围接孩子的家长更是惊奇不已。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小孩儿如此喜欢幼儿园!

敛阳本来不打算下车的,但看见儿子哭着喊着不肯上车,而墨语跟凡奥一脸没辙的模样,不得不打开车门,走下车。

“球球,为什么不想回家啊?”敛阳来到儿子面前,替他擦干脸上的泪水。

球球吸吸鼻子,可怜兮兮的看着父亲,“幼儿园有小朋友,家里没有。”

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多同龄的玩伴,球球根本舍不得离开,敛阳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指着周围陆续离开的家长跟孩子,“球球,小朋友都是要回家的,你看他们不都被爸爸妈妈接走了吗?球球也跟爸爸回家,我们明天再来,好不好?”

敛阳见球球这样喜欢幼儿园,有些庆幸自己把他送了来。

在国内,他忙着工作,很少带球球出现在户外,来瑞士后,他身体不好更不曾带球球去过哪里。

曾口口声声说给儿子最好、最完全的爱,现在想想,自己食言很多。

泪汪汪的大眼,看着一个个远去的伙伴,球球抬头问失神的父亲,“爸爸,明天我还能来幼儿园吗?”

“当然可以。”敛阳笑着牵起儿子的小手儿,在墨语嫉妒的目光下,父子两人走进车子。

等着坐进车子里的两人,墨语颇不是滋味的摸了摸鼻子,为什么球球就听父亲的话,他这个做爹地的,为什么就搞不定儿子呢?

“爹地,走吧。”见墨语发呆,凡奥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袖提醒。

墨语耸拉着脑袋,坐进车子,就听见儿子说,“爸爸,什么时候我才能当爸爸啊?”

球球眨动着睫毛,期待的问着父亲,敛阳疲惫的眼睛瞬间睁大,靠在后背上的身子,激动的直起,才一张口,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不已。

“阳阳——”刚坐进车子的墨语连忙轻拍敛阳的后背,“有没有好点儿?”

敛阳笑着点点头,忍者心口的不适,问一旁还在等答案的儿子,“球球想当爸爸?”

“恩——”看着那无比认真,无比肯定的神情,敛阳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扩大。

一旁帮敛阳扣背的墨语则直翻白眼,“你连老婆都没有呢,居然就想当爸爸了。”

“要有老婆才能当爸爸?”球球虚心向父亲身后的爹亲求救,见爹亲点头,球球心里开始盘算,到哪里找老婆去。

见儿子的眼睛眨个不停,敛阳想起某人在想鬼主意时也是这副神情,不禁一讪——父子俩还真像!

“球球,你现在还小,要等长大了,长到像爹地跟爸爸一样大才能当父亲。”敛阳以为球球会问妈妈的事情,却不曾想到这个小家伙语出惊人的说要当父亲。

“噢——”小小的脸蛋儿向往的点点头,至于听没听进父亲的话,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说了半天的话,敛阳眼前发黑,不禁靠在墨语的怀里,缓缓合上眼,两个孩子见父亲困了,便乖乖的坐在车里不再出声。

车子一驶进大门,墨语就看见了停在房子门口的一银一黑两辆宾士轿车,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个时候来找他难不成是蹭饭来了?

车子停下来,已经睡沉的敛阳完全没有转醒的迹象,墨语让两个孩子先下车,自己小心的抱着敛阳随后走出车子。

钟炎见墨语的车子驶进院子,就立刻出来迎接,低眼看了下墨语怀里沉睡的敛阳,压低声音,道:“少爷,大长老跟二长老来了。”

“恩——”看见车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墨家的长老们所乘坐的车子都是精心改造后的,虽然外表看上去与普通车子无异,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车子非同一般,他也有一辆比坦克性能还要好的车子,不过现在还留在聂家的车库里。

抱着敛阳走进屋子,迎上坐在沙发里两人的视线,墨语用下巴指了指怀里的人,抬头又比了比楼上的方向,娃娃脸上露出谦然的笑,等候多时的两位长老会意的点了点头,墨语抱着怀里的人直奔楼上的卧室。

在墨语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后,二长老对身边的大长老说,“小语真的很在乎那个男人。”

“恩——”大长老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的威严表情不变,眼睛闪着难以理解的幽光。

“那他还能接受我们的安排吗?”二长老不禁担心的问。

“这就要看他在乎那人到什么程度。”大长老威严的声音苍劲有力。

有得必有失,断看他怎么选!

“大长老,二长老——”墨语迈着轻快的步伐,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那活跃的样子带着年轻的活力和稚气。

“他的身体还没有好转吗?”大长老淡淡的问,墨语轻轻点了点头,娃娃脸瞬间黯淡下来。

“阳阳很容易疲惫,一天都没什么精神,难得今天状态好了些,结果出去走了一圈,又累的睡沉了。”

听墨语担心的语气,大长老不由得软了声音,“小语,你真的很喜欢那个男人?”

墨语没有回答,那坚定的眼神已代他给出答案。

“族规不允许——”墨语截过大长老的话,笑呵呵的摇了摇脑袋。

“老祖宗会定这么一条规矩,不过是怕向来人丁不旺的墨家人会断子绝孙,阳阳不是一般人,他有生育能力的,所以,我们会有后代,我们并不触犯族规。”

墨语乐观的说完,却见长老们不语的望着他,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怎么了?”

“你不知道他已经不能生育了吗?”大长老沉声说完,墨语顿时僵住不动。

见墨语这副模样,二长老料想是完全不知情的,“引产伤了他体内的子宫,他以后都不可能再受孕了。”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墨语空洞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不能生育!他不敢想象如果阳阳知道了这件事会怎样,阳阳一直希望有很多孩子的,所以,即使再辛苦,再难受,他还是甘心的受孕,想起他温柔抚慰肚子里宝宝的神情,墨语不禁喉头酸楚。

阳阳,还在期待着孩子呢。

他要怎么跟他说?

“敛阳少爷——”楼上的一声惊呼,吸引了楼下三人的视线,几乎同一时间,墨语起身冲向楼梯。

“阳阳——”墨语冲上楼梯,抱起瘫在楼梯拐角处的人,一脸担心的看着脸色惨白的人。

敛阳只觉得头晕目眩,两耳嗡嗡作响,脑中回响着二长老的话,只觉得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敛阳用力的喘息,却还是无法呼吸顺畅。

“阳阳,求你冷静下来,求你冷静下来。”不断的上下梳理敛阳的胸口,墨语苦苦的哀求敛阳平静下来。

担心和恐惧完全不加掩饰的出现在娃娃脸上,墨语安抚敛阳的声音却异常的沉静。

“墨…语——”不知过了多久,泪水不断溢出眼角,敛阳喘息的轻唤墨语的名字。

“阳阳,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求你冷静下来……”

“心好疼……”敛阳虚脱的靠在墨语的怀里,一只手死死的抓着胸口的衣服。

“我帮你揉——”抱着敛阳走回卧室,墨语坐在床上,依靠着床头,扶着敛阳靠在他身上,轻轻为他搓揉胸口。

大长老跟二长老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刚刚的一幕,彼此对望了眼,转身离开,钟炎跟在两人的后面,礼貌的说,“两位长老,小少爷恐怕没有时间按再陪您们说话。”

“我们这就回去了。”大长老走在走廊上,不禁回头又看了眼卧室的方向。

“我送两位长老。”钟炎恭敬的走在两人身前。

“钟炎,那人一直都由小语在照顾吗?”大长老边往楼下走,边问,“小语这段日子都是这样过的?”

“是的,但凡敛阳少爷的事情小少爷从来不假他手,敛阳少爷每天的饮食起居都是小少爷在张罗,其他时间小少爷都会陪敛阳少爷在卧室里,最近,敛阳少爷的身体好转了些,他们会到屋外散步,不过时间都不会太长……”

钟炎详实的说明了墨语的日常生活,大长老跟二长老听了半天,又问了一些情况后,由钟炎将两人送上车。

两位长老坐在一辆车子里,二长老对大长老说出自己的看法,“大哥,我看小语是真的无心工作了。”

大长老目视前方,似乎在沉吟什么,半晌才开口,“也不一定,他看上去一切都不关心,谁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打算做个有名无实的族长,虽然现在他不在公司,但帝国集团还是他说的算。”

“他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没有管理经验,他会听我们的。”二长老的话才出口,大长老便大大的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

“他的确是个孩子,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刚刚的神情。”见二长老满眼疑惑,大长老继续说,“他抱着那男人的神情,临危不乱的处世态度,还有他安抚那人的动作,都不是一个毛孩子会有的娴熟和沉稳,那么会照顾人的人,怎么可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呢?”

“大哥的意思是——”二长老迟疑的说,“这个孩子在我们不经意的时候已经长大了。”

大长老点了点头,“也许我们都看错了,他并不是个很容易掌控的人。

“不可能吧。“二长老对于大长老的话,深深的怀疑,”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的一举一动我们不都了如指掌吗?“

“了如指掌?那不过是十五岁前的事情,他最近五年的事情,我们了解多少?他跟那个男人生了孩子,我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大长老的一连串问话,让二长老哑口无言。

他们的确不了解,因为十五岁以后墨语便离开了瑞士,开始了游学生活,他们也就疏忽了对他的关注。




  何来抉择 第四十章 病来有因

二长老听了大长老的话,不禁感慨,“看来我们选错人了,他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摆弄!”

握着一个刺猬在手里,这滋味很不好受。

“他的确不容易被人掌控,但,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抓住他的弱点好好利用,他还能不任我们摆布吗?”大长老淡笑着说,眼神闪烁。

“您的意思是利用那人?”二长老见大长老点头,不禁疑惑,“可是,那人在他身边,我们鞭长莫及吧。”

“只要那人的身体一直好不起来,他还会有心思处理其他的事情吗?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人到底有多重要,必须要仔细观察才行。”

“那我们的计划——”

“计划照做——”淡淡的笑笑,眼神没有一点温暖,“没有麻烦,我们就给他制造几个,这样公司这边他就无暇顾及了。”

“是——”

车子里陷入长长的沉默,大长老转头看向窗外,墨言那样冷血无情的人他都能掌控,小小的墨语又有何难?

要减轻剂量才行,若是将那人弄死,手里就没有能约束的王牌了,怎么才能让他半死不活?要好好想想才行。

卧室里,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