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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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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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每一天
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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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集团之欲爱+番外by单于希望
攻:季墨悠 受:贺子琛
HE 虐 生子
文案:
错爱,爱在错误的时间,爱在无知的瞬间。无法追究谁是谁非,只因为爱本身没错,只是忘记了……守侯不一定得到收获,耐性不一定赢过瞬间的火花。
他爱他,他爱他,三个人的纠缠,三个人的磨难。
谁爱谁?谁该放手?
离开,因为没有理由留下来!
带着心碎的痛,最终选择离开,最终选择不爱,却最终还是不忍放弃他的骨血,可笑造化弄人,当孩子与大人只能保全一个时,他听到他坚定的回答……悔悟又如何?老天,已经不给他机会。
帝国集团之独爱 墨语X季敛阳
000、引子

高雅安静的咖啡屋里,悠扬和缓的音乐轻轻流淌,突然,静闭的玻璃门被人粗鲁的推开,来人不等侍者引领,直接冲向靠玻璃窗坐着的两人,谈笑的两人被气势汹汹的来人吓了一跳,俱都诧异的看着来到桌旁的人。

“高龛——”略带些稚气的男子率先站起身,看着站在桌旁一脸气愤伤痛的男子。

指着座位上的男子,高龛声音激动的低吼,“他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

看着激动的高龛,稚气的男子微微点了点头,“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我哪里不如他?”

高龛恶狠狠的瞪着座位上的人,大声质问。

“高龛,对不起,感情的事很难回答出个所以然来,更没有谁不如谁的说法,我就是喜欢他,没有原因的。”

咖啡厅里的骚动引来周围人许多关注的视线,一直安静坐在座位上的男子轻轻拉了拉站着的稚气男子,示意他小声,男子耸耸肩,从口袋里取出钞票放在了桌子上,随后,牵着从座位上站起身的男子的手,看向桌边一脸伤心的人,“我们出去谈吧。”

三人前后走出咖啡厅的玻璃门,音乐轻柔依旧,议论声渐渐平息,咖啡厅又恢复了原本的安静,然而,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一直注视着那场骚动。

“总裁——”女秘书看着目送三人离开的上司,心下诧异。

老板什么时候对人家儿女情长的事情产生兴趣了?居然看得这么投入!人家都走远了,他还看个不停,难不成老板也喜欢八卦?

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喝光杯子里的咖啡,男子利落的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秘书,“你去通知米副总裁,下午的会议我不去参加,改由他主持。”

“总裁,您——”老板今天是怎么了?一向工作第一的他怎么这么反常,居然旷工!

看着毅然决然走出咖啡厅的宽实背影,回过神来的秘书连忙拿起一旁的背包,跟着走了出去,不过,等她到了门口,外面哪里还有老板的影子!

001、危机

身着白大褂,做了一上午实验的子琛,疲惫的走出实验室,刚推门走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几步来到办公桌前,隔着桌子够起里边的电话。

“喂,是我……什么时候的事?……好的,我这就去。”匆匆脱下白大褂,子琛抓起衣架上的外衣,急忙走出办公室,直奔学校的附属医院。

气喘吁吁的推开病房门,子琛疾步来到病床前,略带喘息的轻声唤着躺在床上的老人,“院长——”

床上的人微微睁开眼,看清来人,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您病了,怎么都不告诉我?”

子琛扫了眼病房里仪器的运作情况,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数据,忧心的表情慢慢恢复正常。还好,情况还算稳定。

“你工作那么忙,我就想……”老人轻咳起来。

子琛转身回到床边握住老人的手,一脸的心疼,“你的身体最忌忧虑,什么事情让你烦恼了?”

想想自己有段时间没有回去了,如果能够早点回去看看,也许能帮院长分担分担,也就不会害他病发住院了。

“我没事,你呀,不要把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一手照顾大的孩子,他怎会不了解子琛的性格,遇到事情总是先想自己做错了什么,总是先反思自己的错误,对别人的过错却能一再的隐忍。

这个善良的孩子啊……

对上院长心疼的关怀的眼神,子琛轻轻笑笑,满心在意的都是引发老人生病的原因,“院长,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子琛摸着老人粗糙干燥的皮肤,不禁有些心酸,从什么时候起,老人已经不再年轻?又是从什么时候起,老人已经风烛残年?

他真是太糊涂了!自己已经不再是孩子,老人又怎么可能还年轻?

提到烦心事,院长的手不由得按住了胸口,呼吸变得急促。

“院长,您别激动,心情放松,放松,跟着我的频率呼吸。”子琛温声引导着,老人渐渐平复下来,深深的叹了口气。

“福利院的地皮要被收回转卖……眼看孩子们就要没有居住的地方了……”

看着老人痛苦纠结的眉头,子琛不由得心中一痛,如果没有院长的收留,如果没有院长的资助,他不可能生存下来,也不可能顺利完成学业,更不可能投身医学研究领域。

是院长救了他,是福利院那简单的房舍给了他安身之地,听到福利院的地皮要被收回,子琛突然有种无根牵系的彷徨。

“院长,您安心静养,这件事我会去问清楚,我不会让人把咱们的土地收购的。”

子琛嘴上安慰着,心里却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醉心于科研工作,对于外界的大事小情很少关心留意,虽然在医学研究领域,他有些声名,也取得过不少荣誉,但为人处事上,他还是个门外汉。

老人很不乐观的叹了口气,“我去找过那个土地的开发商,但是,他们根本不见我……他们是铁了心要收回土地转卖了。”

“您别担心,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子琛想帮福利院度过难关,一连找了几次拥有土地所有权的公司领导,结果连吃了几次闭门羹,如院长所说的那样,根本没有人愿意接见他,他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子琛锲而不舍的坚持下,对方终于告诉他那片地已经被人买走,准备做商业开发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子琛终于打听到买家,然而对方的态度更是坚决,不得已子琛只能无功而返,站在高楼阴影下,仰望街道两边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子琛心中一片茫然。

该怎么办?

视线停在最高的一栋大楼上,迷茫中,终于看到一丝希望……子琛拿出手机,拨下一串号码。

002、转机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电话里传来温和磁润的男声,子琛沉默了下,才终于开口。

“您好,请问墨凡在吗?”

“您是哪位?”温和的声音突然颤了下,子琛清楚的听见电话里传出碰的一声,似乎什么东西撞击到地面。

“我是贺子琛。”

“您是贺教授,我是小凡的爸爸,他三天前出国了,您有什么事情找他?”因为墨凡总是在家念叨贺子琛的名字,敛阳对于这个名字印象很深。

“喔……没什么事,墨先生再见。”

“再见——”挂断电话,敛阳瞪着坐在地板上五官皱成一团的娃娃脸。

赖在地上,娃娃脸哀怨的说,眼中尽是委屈和控诉,“阳阳,你好狠,居然把我踹下床,人家屁股一定摔成四半了。”

无奈的起身,拉起地上赖皮的家伙,敛阳扳着脸,“我在接电话,你却……”

虽然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敛阳对于爱人的挑逗还是很敏感。

娃娃脸搂着敛阳的肩膀,嘿嘿的奸笑几声,“好不容易电灯泡都不在家,我当然要好好放松放松了。”端详着爱人的脸庞,啧啧赞叹,“阳阳,你怎么还是这么俊呢?”

一晃匆匆二十多年,每当凝望爱人的面容,还是会看得心猿野马,浑身热血沸腾。

“都是老头子了。”轻轻的叹息,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岁数。

“谁说的,阳阳一点儿也不老。”声音不悦的瞪着敛阳,娃娃脸危险的眯起大眼睛。

知他不爱听,敛阳轻轻笑了笑,“说过一起走的,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啊——”娃娃脸没想到敛阳会来这么一句,绕是再聪明的人顿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儿。

将娃娃脸张大的嘴巴轻轻推合上,敛阳笑着说,“你比我小十岁,一起走你不是太亏了。”

“谁说的,有你才有我,我才不觉得亏呢。”霸道的说完就见敛阳的眼神亮闪了一下儿,顿时清楚自己被绕进去了——中计了。

“你知道吗?没有你也不会有我。”敛阳回抱住娃娃脸,将头枕在爱人的肩膀上,“可是我放心不下孩子们,他们还没有自己的家庭,没有深爱的伴侣,我不想他们没有长辈依靠,我……”声音有些哽咽,敛阳的肩头微微颤动。

轻拍着敛阳的后心,娃娃脸无声的叹息,“阳阳,我不是说过的,我会陪你看着他们成家立业的,看着他们幸福快乐的生活,看着他们生儿育女,等他们的孩子叫我们爷爷……我会实现我的承诺,绝对不会食言。”

如果不是昨天在马桶里看见没有冲干净的纸巾,他真的相信他们可以的,只是……

曾经他逼迫娃娃脸一定要活下去,可是现在他才知道,要一个人活下去有多难!失去这个纠缠了数十年的人,他根本就活不下去。

“我一向说话算话的,绝对不会抵赖。”娃娃脸豪气冲天的说,眼里闪着坚定的神情。

四目相对凝望,缠绵爱恋纠缠。

风风雨雨来时路,柳暗花明总有春。

找不到墨凡帮忙,子琛没有办法又返回购买土地的公司,没有预约,像前几天一样,他根本见不到老板本人,无奈之下,只好守株待兔。

从朝阳漫天一直等到夕阳西下,子琛一直坐在公司一楼大厅的沙发里,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等待着专用电梯的开启。

只有这个办法了!无论如何都要在见到那个大老板。

窗外红霞漫天,等了一个下午,专用电梯终于有了动静儿,子琛立刻从沙发站起,快步向电梯门跑去。

电梯门刚打开,子琛便急切的说,“李总裁,请您给我五分钟好吗?”电梯门完全敞开,看清站在电梯里的是两个人时,子琛不由愣住了。游移的视线在两人间流转,两张陌生的面孔,哪个才是他要找的人?

眼见有人拦在电梯门口,年纪稍长一些的中年男人神情有些不悦,“你找我有什么事?”

回过神,子琛专注的看着自己要找的人,“李总裁,请您把一周前买来的那块地皮卖给我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卖给你?”不悦的神情微微收敛,李兴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急于买他手里地皮的人,不知道哪个公司的员工这么有负责心?

“那块地皮对我很重要,请您把它卖给我,我愿意出两倍的价钱。”急得额头冒汗,子琛迫不及待的模样被李兴发身边的男子全部看在眼里,冷峻深邃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年轻人,你是哪个公司的?”居然有这么热忱的工作激情!

“我不是哪个公司的,我是自己要买那块地,那块地远离市区并没有什么商业价值,李总裁请您高抬贵手,把那块地卖给我吧。”子琛央求着,满眼的急切,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买来的土地被人说没价值,李兴发的脸色阴沉下来,“有没有价值不是你说的算,对不起,我不打算卖出去。”

对来人失了兴趣,李兴发这才想到身边还站着个大人物,连忙转头,笑脸相待,“季总裁,不好意思耽误了您的时间,我们这就走。”

一直没有开口的男子,深刻的五官没有什么表情,对李兴发点了点头,率先走出电梯。

“李总裁——”好不容易等到的人就要离开,子琛哪肯罢手,快步追了上去,跟在两人身后不断的恳求。

李兴发不耐烦的张口唤来保安,两名五大三粗的保安挡在子琛面前,不过,两名保安还算有礼貌,没有立刻将人拉走。

因为他们一直注意着他,也知道他在这里等了一天,心里多少有些同情。

被保安挡着,子琛急得大喊,“李总裁,求您把那块地卖给我,无论您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您。”

李兴发无聊的看着陌生的男子,心里有些不啻,他需要他什么?

“你什么都愿意做?”低低的声音,带着无形的魄力,李兴发身边的男子开口问,深邃的眼神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003、意外

“是,我什么都愿意。”子琛毫不迟疑的点头,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无论做什么,只要能保下那片地。

太过在意心中的事情,子琛没有注意到男子听见他的回答后,深沉的眼底卷起一阵旋风,诡异的眸光充满了算计。

“季总裁——”李兴发诧异的看着身边的男子,这个人向来很少主动开口,对什么好象都不在乎,今天是怎么了?

“李总裁,如果我同意与你们合作,可否请您将那片土地转卖给我?”

什么?他没听错吧!

李兴发错愕的看着面前冷峻的男子,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季总裁,您不是开玩笑吧?”

世上有这么好的事情?卖出一小块廉价的土地就能换来一个他梦寐以求的赢利几亿的合作案,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英挺的剑眉皱了下,显然对方怀疑的语气让他很不满意。

眼见对方开始不耐,李兴发深怕他反应过来会后悔,连忙拉着冷峻的年轻人转回电梯,“季总裁,我们这就去签合约。”

要知道,他想得到那个合作案已经很久了,别说让他把那块地转卖给他,就是送给他,他也会毫不迟疑的点头答应。

子琛满脸疑惑的听着他们的对话,“李总裁,您要卖那块地就卖给我吧。”

李兴发看也不看子琛,拉着‘大馅饼’急匆匆的返回电梯。

面无表情的男子回头看了眼子琛,跟着走进电梯。

土地就在眼前被转卖,而他却没有任何能力阻止,深深的挫败感将子琛吞噬,傻傻的站在大厅里,直直的看着早已关闭的电梯门,心里没了主意……他该怎么办?

失魂落魄的走出公司大门,茫然的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子琛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院长还在医院里等他的消息,他拿什么去见他,信誓旦旦的说会解决这件事,可事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他只能眼看着那块地被人买走,根本无能为力。

他要如何跟院长解释?那么多的孩子何去何从?件件事情压在心上,子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不行,不能气馁,院长和孩子们还等他的好消息,他不能就这样无功而返。

打定主意,子琛转身返回公司,等待那个买走土地的人。

站在旋转门上,子琛猛然发现面容冷峻的男子就站在门的另一面,“先生,先生,请等等。”子琛着急的拍打着隔在两人之间的玻璃格挡,然而,对面的人恍若未闻,看着不看他一样。

转了一圈出来的子琛,眼见男子已经打开车门即将离去,想也不想,子琛冲到了车子前面。

伴着刺耳的刹车声,车子驾驶位的玻璃降了下来,司机气急败坏的咒骂,“你找死啊。”

见车子停下,子琛气喘吁吁的来到后车门,用力砸着玻璃,断断续续的说,“先生……请给我点时间……我们……谈谈。”握着车子的门把手,子琛勉强站稳,“先生,求您把那块地卖给我,好不好?”

任凭子琛怎么说,车子里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茶黑的车窗映照出子琛,一脸汗水,满身狼狈。

“先生,求求您。”车里的人没有动静儿,子琛的信心大大削减,直到子琛神情渐渐变得沮丧,车窗终于缓缓降了下来。

“先生……”

“我可以把那块地卖给你。”浑厚的声音冲击着子琛的耳膜,宛如天籁。

“真的吗?谢谢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子琛忽略了男子高深莫测的神情,“我可以分期付款给您吗?”

子琛的话让男子的眉头微微扬了扬,似乎在说,他在开玩笑。

见这神情,子琛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很傻很傻的话,可是,他没有那么大的一笔钱,根本无力购买那片土地。

“先生,我暂时没有那么多钱,可是,我会尽快筹集这笔钱的,请您容我几天。”

男子不说话,只是漠漠的看着子琛。

“先生……”几近哀求,子琛恨不能跪下来求他了。

“不行。”斩钉截铁的两个字打破了子琛所有的奢望。

“先生……”

“开车。”淡淡的两个字说出,车子真的发动起来,情急之下,子琛扒着车门,紧紧的不肯松手。

“先生,求您,只要您答应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什么都愿意做?”男子冷峻的面容似乎有了松动,看着子琛的眼神多了一抹玩味。

“是的……我什么都愿意……”

“停车……”

车子停了下来,被车子带着跑了一段距离的子琛双腿直颤,弯腰捂着胸口,重重的喘息。

“我可以把土地卖给你,但你要离开墨凡,从此跟他一刀两断。”

“呃……”抬头看向坐在车子里的男子,子琛一脸的诧异,“离开墨凡,为什么?”

难道这人也是墨凡的追求者之一?居然用这种手段来逼他离开,够狠。

“先生,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沉下心来,子琛果断的拒绝了男子的要求。

“开车。”

“啊,先生……”子琛傻眼了,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男子冷冷的瞥了眼窗外一脸焦急的人,眼神微微闪烁。

内心纠结,挣扎了好久,子琛还是点了点头,“我答应你。”墨凡,对不起,希望你能理解。

男子在听到回答后,眼神瞬间转冷,看向子琛的目光似乎要将他千刀万剐,

避开男子的目光,子琛微微低下头,“我答应了你的条件,你能不能多给我点时间?”

“一年。”

子琛松了口气,一年,应该够了。

拿着签好的文件,子琛看着车子渐渐驶远,心情放松下来,全身无力的缓缓摊坐在地上。

这下,孩子们不用担心没地方住了。

只是墨凡那里……要如何解释,这算不算是一种出卖?应该不算吧。

希望他能理解他的苦衷,谅解他。

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拖着酸软的两条腿,子琛缓缓的走向公交站点。

堂堂有名医学院高薪聘请的教授居然没有自己车子,贺子琛恐怕是有史以来头一个,已经习惯了众人探询的眼光,也习惯了那些有地没地的流言蜚语。看着停在路边的一辆辆车子,子琛也希望其中能有自己的一辆,这是小时候就有的梦想,可是,这个梦想一直都只能凭空幻想,没有机会实现。

近来日子好过了,本打算今年手头宽裕就买辆车的,可是……想着那张合约上的一串数字,子琛不禁叹气。

如往常一样,子琛走出校门,打算搭公车回公寓,眼看站牌就在不远处……突然从巷子里窜出几个人,子琛还没反应过来,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几人堂而皇之的拽进巷子深处。

“你们干什么?”背靠在阴凉的墙壁上,子琛打量着面前陌生的几张面孔,确定不认识这些人。

“听说你跟雄鹰很要好,每次他受伤都是你给医治的?”领头的年轻男子语气阴沉的问,眼神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子琛。

“是——”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围在子琛面前的几人愣了下儿。

“还挺有种!”领头男子挥了挥手上的棒子,发出啪啪的响声,一步一步靠近子琛,冷冷一笑,“不知道再尝过哥几个儿的家伙后,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你们……恩……”腹部被棒子重重的击中,子琛本能的弯下腰,眼前金星闪闪,一片花白,两耳嗡嗡作响,抱住钝痛的肚子,紧抿唇不让呻吟溢出,五脏六腑翻江蹈海,半天没能呼吸上来。

“居然没倒下。”男子有些惊讶的看着弯成大虾的人,没想到看上去软耙耙的男人,居然能这么坚强,不过,越坚强的人越能挑起他动手的欲望,男子曲起胳膊肘再次招呼到子琛身上。

“呃——”脊背被人击中,子琛闷哼了声,趴倒在地面上,身体前后都在痛,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哥几个,上。”

本能的抱住头,蜷缩起身体,没有还手的能力,只能任由雨点般的棒子落到身上,疼痛占据了整个大脑,子琛连呼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住手——”浑厚的声音有些虚幻,子琛意识昏沉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救他?

浑身都在疼,子琛勉强的睁着眼,失去意识前,他看见一双幽深眼,感激的笑了下,彻底堕入黑暗中。

原来不是做梦!

打得正兴起被人这么一喝,男子很不爽,看着突然出现的程咬金,不耐的说,“小子,劝你别多管闲事。哥几个的棒子可不长眼。”

收回落在地上人身上的视线,眼中闪过一抹迟疑,帮还是不帮?

不禁再次看向一身狼狈昏在地上的人,心中有了决定。

004、交集

全身火辣辣的痛将子琛从黑暗中唤醒,徐徐的睁开眼,眼前洁白的天棚上掉着一盏管灯,头微微偏向一旁,窗外夕阳已斜,脑筋迟钝的子琛还没想明白身在何处,就听见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醒了?”

寻着声音慢慢转头看向床尾,子琛的脸上漾出感激的笑,“谢谢你救了我。”

嗓子干涩,子琛不禁咳了咳,身体的震动牵动了身上的伤,不禁倒吸口凉气。

“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全身都在痛,子琛却笑着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对了,我叫贺子琛。”

“我叫季墨悠。”抱上自己的名字,墨悠的神情很平静。

“季先生再次谢谢你出手相救。”

听到那个‘再’字,墨悠深沉的眼微微闪过一道幽光,红艳的唇稍稍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伸手将桌子上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递了出去,平静的漠然的表情显示出少言的个性。

子琛看了看手里的矿泉水瓶,喉头上下蠕动,他很想喝,但是只要一动手臂就会牵动全身的骨头发痛,而且现在的他一点力气都没有,打开瓶盖对他来说,也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可不可以请您帮我把水打开?”

顾不得丢人了,子琛笑着请求。其实他早就察觉出季墨悠很不喜欢他,想想也是,谁会对情敌产生好感呢!

不过,今天他能出手相救,没有一走了之,在子琛的心底已经认定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心下满是好感,也就不理会人家的冷脸相对了。

墨悠看了眼笑容温和的面容,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后,递了回去。

“谢谢——”干涸的嗓子被灌溉后,子琛觉得自己身上的痛苦减轻了不少,微微挪动身体,腰部突来的刺痛让他顿时没了先前的轻松神情。

“你还不能动。”看着子琛痛得脸色发白,墨悠幽幽的说,“你伤到了腰,大夫说必须卧床休养。”

“要躺多久?”身为是医生,骨科的知识虽然不精通,却也了解一些,腰部不寻常的刺痛,让子琛感到不安。

“医生说拍过片子才能知道伤得到底有多严重。”将医生的话转达完,墨悠看了看手表。

“季先生,谢谢您照顾我,我已经没事了,您有事就去忙吧。”子琛躺在病床上,在心里叹息,腰不能动,他可怎么生活?

“你不通知家人吗?”墨悠静静的看着子琛,眼神转为幽深。

“我是孤儿。”平静的说出自己的身世,子琛坦然的面对现实。

“没有人照顾你吗?”

说自己是孤儿是为了钓起别人的同情心吗?心里想着,墨悠没有错过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这人很会做戏!心下有了判断,墨悠对眼前的人,更加讨厌了。

看着窗外的天色,子琛轻轻摇了摇头,“我明早会联系我的学生,谢谢您的关心。天已经黑了,您快回家吧,不然家人要担心了。”

望着那温和的笑容,墨悠有一刻闪神……这就是他迷惑人的法宝吗?

无可厚非,单薄纤瘦的身形配上楚楚的姿态,精致的五官加上忧郁的眸子,此时,孤灯下,落寞的神情的确有引人同情的资本。

见他没有反应,子琛不由得又唤了声,“季先生——”

“那你今晚怎么过?”

今晚怎么过?子琛被问得一愣,他也不知道今晚怎么过,无所谓的笑了笑,子琛一脸泰然,“没事的,有护士会照顾我。”

不再说话,墨悠拿起椅背上的上衣,转身走出病房。

“再见……”目送宽厚挺拔的背影离开,不大的病房竟觉得有些空旷起来,连空气都凉了,嘲弄的一笑,子琛的目光被床头柜上的东西吸引住。

这是他的钱夹。

“季先生……季先生……你的钱夹……”扯着嗓子大喊,子琛一时情急竟忘了自己有伤,猛的他掀被坐了起来,腰间的刺痛让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是病人,可惜,他觉悟的太晚,整个人失去平衡的栽到了地上。

“呃……”受伤以来不曾哼过一声,此时,新伤加就伤的,子琛疼的险些晕过去。

忍过一阵晕眩,眼前出现一双黝黑铮亮的皮鞋,视线上移,子琛动了动手腕,“你的……钱夹……忘了拿……”

低身将地上的人抱回床上,看着那青白的脸色,墨悠抬手摁下了床头上的紧急按钮。

医生护士陆续走进病房,墨悠慢慢退开床边,漠漠的看着床上的人接受检查。

“贺先生,您的脊椎遭受重创,需要好好静养,千万不要乱动,身体也不要太过用力,否则会落下病根,影响以后的日常生活。”医生叮嘱完子琛,转头看向一旁的墨悠,“这几天让他平躺在床上,切忌不可移动,如厕也要在床上解决。平躺久了背部会酸痛,记得定时给他按摩一下。”

“医生……”子琛尴尬的想打断医生的话,却见那人点了点头。

交代了所有主意事项,医生最后一个走出病房,子琛不好意思的看着关门回来的人,歉意的笑笑。

墨悠面无表情的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抬眼看了下输液的瓶子。

“季先生,谢谢您。”伸手将钱夹递出,子琛不禁笑着叮嘱,“收好,别再忘喽。”

接过钱夹揣进上衣口袋,墨悠冷冷的恩了声。

“住院费等我出院的时候再给您,成吗?”

“可以……”

“账号是多少?”

“打进先前的账号里。”

经这一提,子琛才想起这人是他的债主,看着冷冰冰的俊容,子琛心无城府的笑了笑,“你很讨厌我啊?”

直白的问话让墨悠的眼神闪了闪,“没有。”

单纯不代表看不出别人的眼色,子琛好笑的看着墨悠,决定不再背墨凡给他的黑锅,“其实,我不是你的情敌。我跟墨凡只是朋友而已,每次遇见有人追求他,他就拿我当挡将牌,害我被那些追求者怨恨。”

“你不是他的……”墨悠的话没话说完,子琛笑着点了点头。

“那家伙口口声声说先立业后成家,你若想追求他,最好有打持久战的准备。”子琛好心的建议,直觉墨悠是个好人,所以他才会说出事实,墨凡要是跟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

心有些闷闷的,子琛不禁摇了摇头。

“我不是墨凡的追求者。”

“呃……”子琛惊讶的看着墨悠,“不是墨凡的追求者,那你干嘛……”子琛一时思路打结。

“我是他哥哥。”

“哥哥……”子琛恍然大悟,“你们一点都不像兄弟。”

看着眼前冷冰冰的男人,想着墨凡的个性,子琛完全无法将一冷一热,个性迥异的两个人联系到一起,不过细看之下,他们长得真的很像,就是墨悠太冷,太严肃。

突然想到两人不同姓,一个姓季一个姓墨,子琛心中有了断定。

被说不像兄弟,墨悠的眼神闪过一丝幽暗,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回想墨凡在家里的种种表现,难道他真的没有恋爱?压下心中的种种疑云,墨悠决定再好好调查一下。

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子琛不由得红了脸。

“你想吃什么?”

“啊……随便吧。”眼见墨悠起身往门口走,子琛不禁问,“季先生,您不回家了吗?”

走到门口的人脚步顿了下,没有回答。

005、感动

窗外,华灯初上,夜幕暗垂,窗内,子琛拿着手机径自发呆。

不能总是麻烦季先生,可是,这么晚了打给谁?雄鹰那里断不能联系,如果让他知道仇家找到他这里,那家伙一定会找人拼命。

现在正值假期,学生们都不可能安心待在家里,犹记得放假前,每个人见面都是讨论到哪里渡假最好,此时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开心呢。

院长刚刚出院不久,让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来照顾自己,怎么说得过去,更何况,见他这个样子,院长一定会担心的。

思来想去,脑中一片空白,竟想不出一个朋友的名字,当初一心忙于工作,现在竟然没有一个可以找来帮忙的朋友。

就这样躺一晚上好了。

苦笑着放下手机,子琛看着吊起的药瓶,里面的药水在一点一点的减少,而他已经等不及要方便,总不能在床上解决,思量着,子琛缓缓往床边移动了一下腿,背部马上传来一阵刺痛,顿时冒出一身冷汗,咬着牙将另一条腿也挪了下。

疼一下儿也是疼,干脆就疼到底吧!

借力坐了起来,却再也没有其他动作,腰仿佛要折了一样,钻心的痛让子琛眼前阵阵发黑,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呼吸的振动会牵动腰伤,磨人的痛让他全身上下都很不舒服。耳边响起推门声,子琛以为是护士查房,心想自己不老实在床上躺着,少不了要被念上几句,缓缓抬起头,准备听训……

“你在干什么?”看着双脚搭拉在床外,双手拄在床边的子琛,墨悠大步上前,扶住他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

忍过疼痛带来的晕眩,子琛慢慢睁开眼,对上漠然的眼,虚弱的笑了笑,“你回来了?”

“你能告诉我,你在干什么吗?医生不是说你腰伤很重必须卧床吗?”感觉掌下的衣服潮湿一片,再看看满脸汗水,苍白着脸的人,墨悠不禁皱起眉头,“你是不是不打算好了?”

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墨悠突然觉得眼前的人神经真够大条,而且还很自虐,明明痛得厉害却还强迫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人真是……白痴到家了。

“我想方便一下。”尴尬的表情,一双眼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子琛声音很小的解释。

眉毛挑了下,墨悠一手拖着子琛的腰,一手将他搭拉在床边的腿抱回到床上,然后,缓缓的扶着子琛慢慢的平躺回床上。

子琛有些虚脱的任由墨悠摆弄,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帮子琛躺好,墨悠弯腰探到床下取出医院为病人准备好的塑料夜壶,刚要掀开被子,却被一只手摁了下来,墨悠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对上一双眼神不自然的眸子。

“我自己来。”红着脸,子琛不敢看墨悠的脸,声音跟蚊子声差不多大。

墨悠将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将子琛吃力的动作和忍痛的模样一一看在眼里。

接过夜壶,却发现墨悠还在看着自己,子琛有些发窘,“可不可以请你转过身去。”

纹丝不动的看着逐渐转红的面容,在子琛的脸快红得滴出血来时,墨悠慢慢的转过身,声音有些不平稳的说,“好了告诉我。”

“恩——”虽然不情愿、不好意思,但子琛别无选择,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要强。

方便过后,全身都松懈下来,子琛无力的躺在床上,连呼吸的幅度都不敢太大,刚刚那一番折腾,腰疼得更厉害,仅仅是喘气都会连动皮肤扯动背伤。

“吃点儿东西吧。”墨悠将便当打开,放到床边,自己拉个凳子坐在一旁。

“谢谢——”除了感谢,子琛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如果没有墨悠的帮忙,他这么大个人不是被尿憋死,就是不得不在床上画地图,非丢人不可。

看着送到面前的便当盒,子琛礼貌的问了句,“你吃了吗?”

“吃过了。”

“噢——”拿着匙,子琛费力的抬起手臂,舀了一口热乎乎的饭菜缓缓的送到嘴边,吃下一口后要停顿几秒钟才能重复上一个动作,本是年轻人动作却比年迈的老人还要迟缓,整个过程就像慢镜头回放。

半晌,一直看着床上的人,墨悠忍不住问了句,“要不要帮忙?”

“呃——”动作顿住,子琛不解的看着墨悠,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喂你吃饭。”

“啊,不用不用,呃——”因为太过震惊,子琛摇头的动作太大,牵动背伤,疼的他禁不住溢出呻吟,手里的匙拿不住,顺势掉落。

墨悠大手一捞,稳稳的接住了掉下的匙,看着有惊无险的一幕,子琛长长的松了口气,结果喘息间伤又疼了起来。

这疼,还真是折磨人啊!在心里感慨,子琛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维持着一个姿势,等待疼痛减轻,双眼看着面前没吃几口的饭菜,下意识的吧嗒吧嗒嘴,咽了咽口水。

眼看着满满的一匙饭菜送到嘴边,子琛看了看眼前的饭,抬眼看了看端着匙的人,迟迟的没有张嘴,“还是我自己吃吧。”

“等你吃完,饭菜都凉了。”趁子琛开口说话,墨悠顺利的将饭菜送到他嘴里。

脸颊徒的暴红,子琛垂下眼睑,将饭菜囫囵的吞了下去。

从有记忆开始,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子琛的心被特别的情绪涨满,感觉有股暖流在心间荡漾,蒸腾积聚到眼中,使眼睛热热的。

见子琛的神情,墨悠不由得问,“伤很疼吗?”

“还好,不是很痛,谢谢你一直照顾我,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早点回家吧。”

子琛不想太麻烦墨悠。

“没有人来照顾你。”这么久还不见人来,难道他真的无依无靠?

“太晚了,我不想打扰别人,再说,伤得并不重,明天应该就没事了。”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子琛却表现得不甚在意。

对于子琛盲目乐观的说辞,墨悠很不赞同,不由得多说了几句,“刚刚医生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脊椎骨是人体很重要的部位,这回,你伤得不轻,若是不好好休养,很可能留下后遗症。”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注意的,不要让家人等着急了,快回家吧。”子琛没有注意到资子琛说话的语气很像在叮嘱一个小孩子,但墨悠感觉到了,他很不喜欢这种口气,莫名的想反驳。

“我今年二十四岁,不是小孩子,更不是女孩子,没有夜禁的规矩,就算一整晚不回家,也没关系。”

家里那个老顽童正等着抓他出轨的把柄,巴不得他一夜不回去,最好再带一个回去,不论男女老少,恨不能直接将他绑进教堂。

“我没有把你当小孩子,可能是职业关系吧,我说话就是这样的,你别介意。”见墨悠摇了摇头,子琛松了口气,又重新回到话题上,“不论是多大的人,很晚回家,家人都是会惦记的,你还是回家去吧。”

从来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没有被家人关怀过,子琛打心眼儿里羡慕有父母疼爱,有兄弟姐妹照顾的人,虽然他把所有的学生都当成亲人来关爱,但他知道那同血脉亲情相比,是完全不同的。

“我已经跟家里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担心我的。”墨悠淡漠的说,心却在嘀咕,他们不会担心他,只是,明天早上一定会被叫回家,少不了要被‘关心’一下,想到关心的内容,墨悠的面色又沉了几分,但一想到那场面,又不由得好笑。

那个奸诈的老头子,一定会色咪咪的问他,是不是跟人家开房去了?不等他回答就开始天花乱坠的编出一些根本就没有的东西来,然后催着他结婚,再然后,老爹会被老爸追逐着打,上窜小跳的跟个孩子似的。

见表情淡漠的墨悠居然变换了脸色,似乎在烦恼,一会儿又好象在笑,子琛不禁有些好奇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毕竟彼此还不熟悉,不适合开口问那么多,而且,看墨悠的模样就是一个不喜欢多说话的人,子琛觉得自己他还是不要烦他的好,“墨悠,这里没有多余的床铺,你还是回家吧。”

“我若是回家了,你半夜起夜怎么办?”

很实际的问题让子琛当场无语,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那个……我没有喝水不会起夜,而且我会把‘那个’放在够得到的地方。”眼睛瞄了眼床下,子琛白皙的面容泛起红霞。

“够得到的地方,你要把夜壶放到桌子上吗?”声音很平静,徐徐的说出来,墨悠眼看见子琛面上的红云一直曼延到耳朵,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异彩。

被说中心事,子琛不敢抬头看墨悠的眼神。毕竟,将夜壶放到桌子上,不是一件很雅观的事情,而且,他又不是小孩子,这种行为怎么说都很怪异。

“如果你要大便怎么办?”完全不在乎子琛瞬间抬起的惊诧眼神,墨悠很自然的继续说,“你别忘记你刚刚吃了东西,那些东西是会消化的。”

“我……”‘我’了半天,子琛也没有说出另一个字来。

尴尬得口吃,子琛惊异的望着面容平静的人,实在难以想象,他这么有教养的一个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居然还说得面不改色。

墨悠自己也在懊恼,为什么在看见他脸红羞涩时,会忍不住想进一步刺激他,在子琛的注目下,墨悠起身关掉了病房里的灯,病房门外走廊上的微黄灯光从门上的玻璃透射进来,使得病房里并不黑暗,子琛愣愣的看着墨悠折回到床边,看着他倚靠在椅子上——

“有什么需要叫我。”墨悠坐在椅子上,缓缓的合上眼。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子琛觉得自己很幸运,在被群殴了一顿后,遇见了这样好的一个人,在为难时候向他伸出援手。

见椅子上的人没有动静儿,似乎已经睡着了,子琛轻轻勾起嘴角,安心的闭上眼。

第一次在生病的时候,身边有人照顾,这种感觉好温暖……也好心酸,酸酸甜甜的混合在一起,让人想哭又想笑。

006、熟稔

晨光透过玻璃,七彩斑斓的照进病房,打在床上人的脸上……子琛徐徐的睁开眼,避开光线,第一眼看的就是坐在床边的人,阳光还没有照到墨悠的脸,他双手抱在身前,头歪歪的倚靠在椅背上,身体松垮的坐在椅子上,看那姿势随时都有滑下地的危险。

静静的清晨,静静的环境,心却有一瞬间的悸动。

眼见阳光就要找到墨悠的脸上,子琛举起一只手臂,将会照到墨悠脸上的光线阻挡在了手背上。

墨悠睁开眼,见到子琛怪异的姿势,微微愣了下,眸光流转,眼神转沉,稍微动了下身体,顿时皱起眉头,子琛一直看着他,见他露出不舒服的表情,连忙开口问,“怎么了?”

淡漠的眸子扫了眼神情急切的人,墨悠动作迟缓的站了起来,轻轻揉了揉麻木的屁股,动了动两条长腿。

“对不起,让你受罪了。”看着墨悠的动作就明白了他皱眉的原因,坐在椅子里睡了一夜,身体一定很不好受。

对于子琛的道歉,墨悠没有理睬,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觉得身体不那么僵硬酸痛了,这才转身离开病房。

看着回手关上门的人,子琛张了张口,却最终没有出声。

很想问他要去哪里?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突然失去一个人的陪伴,原来会这样空虚,子琛不禁望向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还是那么的怕孤独啊!敲门声打断了子琛的思绪,抬眼见墨悠开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子琛一脸诧异的看着进门的人,墨悠对上他询问的眼神,淡淡的说,“这是我帮你请来的看护,有什么需要你可以跟他说。”

“噢——”子琛恍然大悟,心里不断责怪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膀壮腰圆的男看护看上去就是很有力量的人,子琛不禁先对他笑了笑,没有发现墨悠因为他的笑容而眼色阴沉了下。

“您好,我叫贺子琛。”子琛礼貌的介绍了自己,男看护对于子琛的态度明显愣了下,随即憨厚的笑了笑。

“我叫陈彪,您叫我阿彪吧。”从来没有哪个顾主这么随和,陈彪有些不能适应。

子琛看了看窗外,不禁对墨悠说,“快去上班吧,不然要迟到了。”

墨悠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

看着那背影离开房间,心底莫名的升起失落,帮他请了看护,就不会再来了吧!静静的躺在床上,偏头看着窗外,夕阳西下,红霞漫天,脑子里浮过昨天的这个时候……一张淡漠的容颜在眼前闪现。

今天,他不会再来了!

“贺先生——”

“有事吗?”子琛缓慢的转过头,对阿彪轻轻笑了笑。

“我去打饭上来,您自己在房里没有关系吧?”

“我没事,你去吧。”子琛看着阿彪走出病房,独留一个人的房间变得冷清,子琛偏头将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房门开启的声音让子琛调转视线望了过去,没有表情的脸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听到子琛的问话,墨悠扫了眼空空的房间,“没人照顾你?”

“有阿彪不是吗?”

“阿彪?”这又是哪个?墨悠看着子琛的笑脸,将买好的便当放到床头柜上。

见墨悠好似不解,子琛笑着解释,“就是你帮我找的那个看护。”

“吃饭吧。”说着,墨悠打开便当盒,打算喂子琛。

“阿彪已经替我去买饭了。”

“我已经让他下班了。”

“呃——”子琛一时间没能理解墨悠的意思,“下班了?”

那谁来照顾他?

将子琛的疑惑看在眼里,墨悠淡淡的说,“他只有白天在这里。”

“那晚上怎么办?”子琛顺口问了出来,他的身体暂时还不能自理,晚上也是需要人来照顾的。

墨悠抬眼看了下子琛,声音平静的说,“我会在这。”

“呃——”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子琛的心瞬间被惊喜涨满,但随即就冷静下来后,轻轻摇了摇头,“这样太麻烦你了,白天上班,晚上来医院,实在太辛苦,有看护照顾我就可以了。”

对于子琛的婉拒,墨悠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舀起一勺饭递到子琛嘴边。

看了眼多出的便当盒,子琛伸手去接墨悠手里的勺子,墨悠却没有松手,见墨悠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子琛微微笑了笑,“你不是也没吃吗?我还是自己来吧。”

对方没有声音,子琛伸手握住勺子的一边,墨悠却还是不放手,僵持了几秒钟,子琛不得不妥协,心里却不由得感叹,好固执的一个人!

墨悠的脾气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不但喜欢为别人做主,还固执的跟牛一样,或许牛都没有他的脾气犟。

由墨悠一勺一勺的喂着吃完饭,子琛仰躺在床上,看他开始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对于这样一个人,子琛觉得他好可爱,有些孩子气,有些霸道,却心肠很好。

手机铃声响起,墨悠放下餐具伸手探进上衣口袋,淡漠的容颜在看了手机屏幕后闪过一丝无奈,望着叫嚣的手机,迟迟没有接通。

“怎么不接?”子琛看着墨悠,虽然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子琛觉得他的心里却满是抗拒。

什么人能让墨悠这么强势的人出现头疼的表情?

手机铃声突然停止,子琛看见墨悠的表情似乎轻松了些,结果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铃声又响了起来。

还是不接。

铃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子琛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漠视手机的人,心下不觉好笑,这人,怎么这么可爱!

不想接为什么不直接关机?

墨悠瞪了眼又一次响了起来的手机,终于按下接听键,“是我……我很忙,我没有找借口……不是我不去,是我真的没时间……没在公司……一个朋友生病了,我在照顾他……好,我知道了……好的……”

断断续续的话语似乎在向谁解释什么,子琛看着墨悠冷冰冰的脸上出现无奈的表情,不禁笑了出来。

谁这么有本事能让冷漠的家伙出现丰富的情绪?

墨悠挂断手机,淡淡的瞥了一眼漾笑的脸,拿起便当继续吃了起来。

007、融洽

又是夜晚,见墨悠起身走向开关的方向,子琛以为他是去关灯,于是轻轻开口,“墨悠,你别再睡椅子了,躺到床上来吧。”

听了子琛的话,墨悠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眼神闪了闪,“我要下楼去一趟。”

“哦,有事?”子琛关切的问了句,墨悠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做解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走廊上不时的传来脚步声,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子琛不时的看向紧闭的房门,期待着它的开启。可是一次又一次失望,随着脚步声越过房门,越来越远,心也随着起起落落,这种感觉很奇妙。

子琛不由得笑自己,何时变得这么依赖一个人啦?

伴随着脚步声,子琛又一次看向门口,与进来的人四目相接,随即勾起嘴角,流露出浅浅的笑。

“怎么还没睡?”墨悠进门见子琛还没有休息,眉头皱了下,单手抱着文件转身又要出门,子琛不禁叫住打算离开的人。

“你在房间里看文件吧,不会影响我休息的。”子琛看着墨悠手里的文件,了然的笑了笑,“我这就睡觉,你别出去了。”

脚步顿住,墨悠回头看着子琛,见他合眼,转身走回病床边,将一摞的文件放在腿上,默默的批阅起来。

悄悄睁开眼,看着投入工作的人,嘴角徐徐上扬,子琛轻轻的合上眼。

墨悠在子琛呼吸平稳均匀后,缓缓的抬起眼,轻轻的靠近病床,轻轻的抬起手,撩开散落在子琛脸颊上的碎发,将他细细打量——

匀称的瓜子脸,白皙的皮肤,尖削的下颌,柔和的棱唇,高挺的鼻梁骨,圆润的鼻头儿,一双柔和的黑眸掩盖在眼睑下,秀气的黛眉,五官面容不似男子的阳刚,却又不显得女气,很中性,也很俊秀。

眼神转为深邃,墨悠缓缓的垂下眼睑,松开手,坐回椅子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心却总是不能平静。

心绪纷扰,许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心情,墨悠不禁烦躁的耙了耙头发。

天方鱼白,将最后一本文件看完,墨悠轻轻的站起身,慢慢扭了扭僵硬的身体,视线投在床上人的脸上,那容颜安静甜美让人不由得多看几眼!

睫毛颤动,一双迷蒙睡眼缓缓张开,眨了眨眼,子琛对看着自己的人轻轻掀起嘴角。

被那抹笑拉回心神,墨悠淡漠的别看眼。

躺在床上,瞧了眼外面的天色,子琛轻轻的开口,“你一夜都没睡啊?”

有些心疼墨悠的辛苦,不禁感叹,大老板不好当。

“恩——”淡淡的应了声,墨悠迈步走到窗前,背对病床而站,右手举到鼻梁处,轻轻捏了捏。

“到床上来躺一会吧,坐了一夜很辛苦的。”

听到子琛的话,墨悠徐徐的转过身,就见他吃力的撑起手臂,将身体往床边挪,看他忍痛挪动身体的模样,墨悠的眼神闪了闪,迈步来到床边,伸手扶住他的身体。

“别动了。”

“可是……你累了一天……又一晚没睡……不休息怎么行……我们将就挤挤吧。”子琛咬牙吐出声音,借着灯光墨悠清楚的看见他额头上覆盖着一层薄汗。

不多说什么,墨悠合衣在子琛身边躺下,病床不宽敞,两个身体紧贴着,透过衣服,墨悠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子琛的体温。

心莫名的烦杂起来,墨悠索性合上眼,子琛平躺在床上,眼角的余光看见墨悠闭眼休息,直到身边的呼吸声变得平稳均匀,子琛这才微微偏了偏头,默默打量眼前的睡颜。

明明是一张娃娃脸为什么总是罩着寒霜呢?

是什么让你这样淡漠?

明明你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为什么?我就是想亲近你,想抚慰你眉宇间的褶皱。

看着沉睡后变得柔和的面容,子琛竟升起保护他的念头。

这个人需要保护吗?他一定是疯了,这样一个事业有成,年纪轻轻就当上总裁的人,怎么可能需要他来保护?

可他就是觉得他不开心,觉得他心里好像背负着什么,觉得他冷漠的表情下的有种忧绪。

根本不是一个从骨子里就清冷的人,何必要这样武装自己呢?

子琛不明白,却忍不住要心疼,他觉得墨悠该是快乐的人,他想看见墨悠的笑容。

如何才能让你笑起来?

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意识渐渐模糊,子琛又睡了过去。

日历一页一页翻过,转眼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墨悠在医院陪了他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子琛隐约发现,墨悠似乎在逃避回家,他似乎并不想回家,这个发现让他的心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不过有这样一个人陪伴,在医院的日子也不觉得难过。

子琛平躺在床上,看了看一旁的手机,又偏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接连一个月,那人都会在中午准时出现,给他送来营养丰富的饭菜,今天时间已经过了,却还不见人影儿,心理想着,不由得担心。

“贺先生,季先生有没有说今天还来不来?”阿彪这不时的向门口张望。

“他没说。”早上走的时候一切正常,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那午饭怎么解决。”看了看手表,阿彪有些坐不住了,再不去食堂,就打不到饭了,护工的工资不高,他可不想到外面买东西吃。

“你去打饭吧。”子琛明白阿彪的心思。

“那你呢?”

“我还不饿。”看着照顾自己一个月的护工,子琛感激的笑了笑,“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贺先生,您太客气了。”阿彪摸着脑袋,憨憨的的笑了笑,“您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去吃饭了。”

“好的。”看着阿彪离开,子琛的视线一直停在门口,空旷的门口,依旧没有熟悉的身影。

熟悉吗?苦笑,跟他认识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居然这样期盼他来。

一个月的时间也不算短吧,每天晚上躺在一张床上,虽然交谈不多,但那种感觉很好。每天中午、晚上都会有热乎乎的饭菜,心里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是想看见他,想看着他。

想着他心口暖乎乎的,有种东西在身体里蔓延,子琛不敢深想,不敢捅破心里的那层纸。

一道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子琛抬头看去,仔细的将墨悠打量一番,发现他一切正常,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出了什么事吗?”

不期待他能回答的,却出乎意料的听到了解释。

“今天公司开会,下班的时间晚了点儿。”边说着,边将便当盒打开,墨悠舀起饭菜一口一口的喂给子琛。

从第一次被喂着吃饭,之后,子琛说什么都不让墨悠再那样做,结果,僵持了半天,拗不过他的霸道,子琛不得不妥协,转眼已经一个月过去,每顿饭都是被喂进嘴里的,子琛从开始的难为情,到现在已经多少有些适应。

“如果很忙,就不要往医院跑了,让看护帮我到医院食堂打饭就好,你也该回家了。”嘴里吃着东西,子琛含糊的说,墨悠摇了摇头。

“医院的饭菜很难吃。”

“你吃过?”子琛好奇的问,却发现墨悠的眼暗淡下来。

他好象触碰了什么不该问的事情,子琛直觉的道歉,“对不起,当我没问。”

看了眼子琛,墨悠淡淡的说,“爹地曾经住院,我那时吃过一次病号饭,很难吃。”

听了墨悠的话,子琛笑了笑,“我觉得还行,不算太难吃。”

比那更难吃的饭菜他都吃过,病号饭对于他来讲,还算可口,起码不是馊的,也没有异味。

“你没有味觉。”墨悠评论似的说,弄得子琛一愣,随即笑开了脸。

“我好象真的吃不出香臭来。”

子琛笑得心无城府,墨悠看着那笑脸,缓缓勾起嘴角,不过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变化,但子琛注意到了,心下不由得高兴,终于能让他笑出来了。

008、出院

想起墨悠刚刚进门时说公司事情很忙,子琛咽下饭菜,语气关切,“你还没吃饭吧?”

墨悠舀好饭菜送进子琛嘴里,微微摇了摇头,“一会儿回公司再说。”

“我自己来,你去吃饭吧。”子琛吃力的伸出手,墨悠却没把便当盒递出去。

“你快吃完,我再去吃。”又送了一匙饭到子琛嘴边,墨悠淡淡的说,“晚上想吃什么?”

想起医生上午说的话,子琛咽下口中的饭菜,“医生说我可以回家休养,谢谢你这么长时间对我的照顾,我下午就办理出院手续。”

墨悠收拾好便当盒,不经意的问,“有人接你出院吗?”

沉默了下,子琛垂眸点了点头。一个月的时间,让彼此从陌生变得熟识,时间拉近了距离,只是离开这里后,还有什么能够让彼此牵绊?还是别有牵绊吧,在种子刚刚萌发的时候就扼杀它,总比越陷越深的好,可是……不舍!

墨悠看了眼子琛,将便当盒扔进垃圾桶,“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微笑着目送高大的背影离开,子琛看着门板关闭,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到……笑容再也支撑不住。

其实很想靠近他,很想依赖他,很想别结束,很想就这样一直……可是不行,那人不可能接受他,收拾好自己的心,别再痴心妄想,别让他讨厌他,就这样做个朋友吧。

收回目光,慢慢的将双腿移到床边,子琛扶着床边缓缓的站起身,背上的痛楚不断发出警告,却不能动摇他的决心。

医生虽然说他可以出院,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必须要卧床静养,甚至特别嘱咐他不能有任何大的动作,可是……他只有一个人,一切都必须靠自己!

动作迟缓的换下病人衣服,喘息了一会儿,才将自己的衣服穿到身上,答理好一切,身上已经冷汗淋漓,子琛觉得自己快要虚脱,却不能认输,咬咬牙,双脚一步一步的挪向病房门。

事先已经问清楚出院手续的办理程序,只要拿着医生开出的证明,到一楼大厅的收费窗口将几天来的花费结算,然后拿着收据回到住院楼层,交给楼层主管办理出院的人员就可以。

简单的几个步骤,对于子琛来讲,却举步为艰,扶着走廊边为病人准备的便捷扶手,子琛走走停停,半天也没能走到电梯口,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摊到地面上。

“张口求人很难吗?”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子琛吃力的抬起头,以为产生幻觉,用力眨了眨眼,结果,远处的身影不但没有消失,还向这边走了过来。

“你——”看清站在几步外的人,子琛惊讶的张开嘴巴,“你不是离开了吗?”

为什么还要出现?可知道这样会扰动他的心?

墨悠几步来到子琛面前,大手一捞,便将人牢牢的抱在怀里。

子琛躺进一双结实的臂湾里,惊讶的扬高声音,“你干嘛?”

见自己被抱着往回走,子琛挣扎着要下地。

“别动——”

“放我下来——”

“不——”

“你——”第一次遇见这么霸道的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被放回病床上,子琛才反应过来。

“我替你去办出院手续,你在这里等。”墨悠拿过子琛手里的证明,转身往门口走。

“你不是要上班吗?”子琛回过神,他不想耽误他的时间,更不想再看见他,他怕……

“请假了。”声音消失在门口,人已经走出病房。

子琛怔怔的看着敞开的门,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透着苦涩,虽然国家已经立法准许同性结婚,但在思想还不算完全开放的时候,有很多人都是不能接受这种事的。

看着洞开的房门,子琛收起笑容,如果他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思,还会这样照顾他吗?墨悠回到病房看见子琛靠在床头,静静的合着眼,下午的骄阳透过淡蓝的玻璃,散落在俊秀的脸上,祥和安逸,竟让人有些不忍打扰。

感觉有人进来,子琛缓缓睁开眼,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好快——”

“我又不是乌龟,不用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动。”墨悠边说着,边动手收拾子琛住院时买来的生活用品。

“乌龟……我的样子很像乌龟吗?”没有一点气恼,温和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乌龟都会比你快。”被人说成乌龟都不生气,墨悠诧异的瞥了眼笑容温和的人。

“比乌龟还慢,那不就是蜗牛?”靠在床上,子琛笑着说,珍惜眼前的时光吧!

“收拾好了,走吧。”将不大的手提包挎在胳膊上,墨悠伸手要抱起子琛,却被拒绝了。

“我很重的,还是租个轮椅吧。”那个怀抱会让人上瘾的!

浓眉挑了挑,墨悠一把抱起子琛,“不用那么麻烦。”

再次被抱进温暖的怀抱里,子琛僵着身体,脸颊绯红,为了不让心跳动得太快,子琛反复做着深呼吸。

被抱着坐进车子里,被抱着走进公寓,子琛一路上都安安静静。

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儿时一直幻想着能有双手臂圈着他,让他可以安心的依靠,可惜没有,一直到今天,他不再妄想着能有人让他依靠,能有人为他挡风遮雨,却偏偏出现了奇迹。

墨悠将子琛抱到卧室,让他舒服的躺在床上,从门口到卧室,短短的十几步,足以让他将周围的环境看了个清楚。

公寓很简单,一室一厅的构造,面积没有他家的一个卧室大,眼前的环境到是让墨悠想起爹地说过的老房子——那里是他跟爸爸一起住过的,也是他出生后曾经住过一段时间的地方。

房子虽小,却出奇的整洁干净,可见主人的勤快。只是,堂堂国际知名的器官培养移植学权威居然居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墨悠还是有些难以理解眼前的景象。

“谢谢你送我回来,耽误你不少时间,很抱歉。”子琛躺在床上很诚心的表示感谢。

淡淡的看了眼微笑的人,墨悠转身走出卧室,很快又折了回来,脸色不善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被盯得莫名其妙,子琛不由得问,“怎么了?”

“你天天都吃什么?”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眼睛里的情绪好象要吃人一样。

“方便面什么的。”见墨悠转身离开,子琛连忙开口,“你干什么去?”

听到他声音中的依恋,墨悠顿住,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转身,淡淡的说,“买菜——”

“呃——”怔怔的看着墨悠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随后听见屋门开了又关,子琛愣了半天才回神,抬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眼睛有些温热。

上帝,你真的派了个天使来我身边吗?

我可以拥有这样的一个天使吗?他能接受我吗?

如果能接受,他就不会用手段逼我离开墨凡了。

眼睁睁的看着墨悠将一个崭新的小桌子放到床上,子琛有些了悟,“那个……我到外面的客厅吃饭吧,不用这么麻烦。”

“你家怎么连吃饭的桌子都没有。”墨悠淡淡的说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歇。

“只有我一个人,我都是把客厅的茶几当成饭桌用的。”子琛笑着解释,看着墨悠将菜摆到面前的小桌子上,虽然是简单的两菜一汤,但,对于厨艺白痴的子琛来说,跟看见了奇迹没什么区别。

拿着盛好饭的碗和筷子,墨悠看着直愣愣的子琛,“能自己吃吗?”

被墨悠的问题逗乐,子琛笑着接过碗筷,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不能自己吃饭?”

只是稍稍用力就会牵动到后背的伤,会有些痛,不过子琛顾不得伤痛,两眼看着桌子上的两菜一汤,端着碗,迟迟的没有动作。

墨悠看着子琛,平板的问,“不合胃口?”

他的手艺虽然没有爹地强,但做出来的饭菜还是挺受欢迎的,而面前这个呆子,怎么不买帐,干瞪着饭菜不动手。

“不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子琛笑得很轻、很淡,“你真厉害,居然能会做这么多好吃的。”

很多好吃的?看着面前的一素一荤一清汤,这算很多菜吗?

望着一脸崇拜的某人,墨悠眼神闪了闪。

“快吃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说着,为子琛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米饭上,“我的厨艺不好,你将就将就吧。”

“很好吃。”大口吃着饭菜,子琛很真诚的说,“你比我强多了,我还不会做呢。”

“所以,你天天都吃泡面。”墨悠想到厨房柜子堆放的塑料包装,虽然包装袋五颜六色,但里面的内容却只有一个,全部都是速食面;又想起厨房里的冰箱,干净的立在角落里当摆设,里面什么都没有,好象都没有使用过。

“恩,泡面种类很多,很好吃。”

子琛边吃饭边回答,没有看见墨悠此时的表情。

他是不是白痴,居然说泡面很好吃!想到曾经因为好奇,随便买了一袋方便面,回家煮了吃,只此一次,从那以后,无论广告上再推出什么风味的方便面,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有我做的饭菜好吃?”不知道为什么,问题就这样脱口而出,墨悠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的表情。

“没有——”子琛想也不想的痛快回答,“你做的菜很好吃,我可不可以再盛一碗饭?”

将空了的饭碗抱在手里,子琛不好意思的笑笑。

“饭还有很多,你随便吃。”见子琛那有些尴尬的模样,墨悠不由得笑了笑。

吃惊的看着墨悠,子琛怎么也无法忘记那一闪而逝的笑容。

009、老夫

子琛看着收拾完碗筷,回到卧室翻他口袋的人,“你这是干嘛?”

“把你家的钥匙给我。”说着,也不等子琛回答,墨悠自作主张的卸下他钥匙链上的钥匙,“是这一把吧?”

刚刚好象看见他用着把开的门,嘴上问着,墨悠将钥匙挂在自己的钥匙链上。

“你拿钥匙做什么?”子琛看着墨悠把他家钥匙放进口袋里,莫名其妙的问。

“明天来送早餐,省得你给我开门。”

“啊,不用那么麻烦了。”子琛觉得自己实在太麻烦人家,连忙推辞。

其实……他怕自己会情不自禁;他怕自己压抑的情感被识破;他怕在墨悠的眼睛里看见厌恶的神情……

“你还要不要上厕所?”没来由的问话,让子琛顿时没了声音,在对方直视的目光下,子琛面红耳赤的摇了摇头。

“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给你送早餐。”墨悠拿起外套,用实际行动给了子琛答案。

“那个钥匙……”在墨悠严肃的目光下,子琛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路上小心。”

“恩……”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子琛靠在床上,回想着下午的时光,从来没有人走进他的房子,而那个人却在这里逗留了一下午,安静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子琛不禁嗅了嗅。

“大少爷,您终于回来了。”见墨悠走进客厅,总管钟伯立刻来到他面前,眼神瞄了瞄楼上,压低声音说,“先生把老爷哄睡后,一直在书房等你,你这段日子晚上都没有回家,他们很惦记你。”

“我这就上楼去,钟伯,你去休息吧。”

才走上三楼,就见书房的门敞开着,里面的光散在走廊上,将门框的外周点亮。

“爸爸——”站在书房门口,唤了声坐在躺椅里看书的人。

敛阳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对儿子笑了笑,“进来说话。”

“恩——”走进书房,墨悠反手关上门,走到对自己招手的人身边,在躺椅旁坐下。

“这段日子晚上也不见你回家,公司的事情很忙吗?要不要我去帮帮你?”敛阳看着俊气的儿子,不禁感叹时光飞逝,眨眼间,围在身边嬉笑的小家伙儿已经长得跟他一般高,已经是个大男人了。

遥想当年,一切就好象还在昨天,一幕幕都还那样清晰!

“公司一切正常,爸,你别担心。”眼见父亲眼中流露出怀疑,墨悠沉吟了下,“一个朋友受了伤,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他。”

与其让他担心,不如坦白说明,也好消去他心中的忧虑。

“你朋友伤的重吗?”一个月都在照顾那人,敛阳不禁好奇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够让儿子花费这么多心血,要知道他这个对外人一点都不关心的儿子,向来都是事业为重的人。

细细打量儿子冷硬的表情,身为父亲,多少还是发现了一些变化,不管是什么改变了墨悠,敛阳很喜欢这样的改变,只要儿子开始转变,那么走出阴影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双手在父亲的肩膀上推拿,墨悠表情淡淡,“伤得不轻,需要静养。”

“要不要把他接到家里来,我可以帮忙照顾他。”敛阳的提议才开口,门口就有人强烈抗议。

“我不准。”手拄在门把手上,睡眼惺忪的娃娃脸,迷迷糊糊的站在门边,一脸的不高兴,“我不准你分心照顾别人,你是我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照顾病人多累,他才不要阳阳吃那份辛苦呢!

敛阳怎么会不明白爱人的那点小心眼儿,无声的笑笑,起身走到门口,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到对方肩上。

“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审视着爱人的脸色,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敛阳暗自松了口气。

“你不在,我睡不塌实。”靠在敛阳怀里,来人一脸困意的说,一双眼瞄了瞄身旁的儿子,“球球,这些日子你去哪里鬼混了,有没有混出什么成绩来?”

靠在敛阳怀里,睡意消散,娃娃脸上一双杏眼忽闪忽闪的,似乎在等着答案,而墨悠和敛阳听了满脸黑线,敛阳瞪着怀里一脸安适的人,墨悠则面无表情的听着聆讯。

“球球,什么时候弄个孙子回来给我们玩玩?”见墨悠一脸平静,娃娃脸期待的说,“其实最好是孙女,咱们家清一色的老爷们,有朵花正好调剂一下,美丽的小公主……唔……”

娃娃脸的演说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人捂住,敛阳半拖半拽的来着挣扎的爱人,“回去睡觉。”

“唔……”哪有这样的人,居然剥夺人家的言论自由。抗议……抗议……

“不要再闹了。”敛阳的声音变得冷淡,娃娃脸不由得缩了缩肩膀,一脸胆怯的努力往他怀里钻了钻。

看爱人这幅模样,敛阳不禁笑笑,收紧了手臂,转头对儿子说,“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怀里的人开始毛手毛脚,敛阳匆匆的说完,搂着一刻不肯安分的家伙,转身往卧室走。

墨悠静静的站在书房门口,目送相携的两道背影离开,空气里飘来父亲淡淡的嗔怒声,同时夹杂着另一道狡猾的笑声。

这个世界上,还有像他们那样坚定执着的爱情吗?

一路风雨走来,他们的爱情越酿越沉,越酿越深……心莫名的烦躁,墨悠摇了摇头,索性回房休息。

一夜没有睡好,一夜梦靥不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不记得究竟梦到了什么!

睁开眼,墨悠看了看床头的闹钟,缓缓的眨了眨眼睛,翻身起床。

“墨悠少爷,你怎么这么早就上班了?”打扫院子的园丁一看见墨悠,明显的惊讶出现在脸上。

墨悠轻轻点了下头,转身走进车库。

每天都会按时下楼晨练的夫妻二人,听见汽车马达声,不由得吃惊的彼此看了看。

“墨悠怎么这么早就上班了?”

“这么早不会是上班去,应该是看望他那个受伤的朋友。”想起墨悠的手里拿着便当盒,敛阳很高兴儿子又开始关心家人以外的人了。

“朋友……女朋友,还是男朋友,有没有可能……”娃娃脸的话刚起头,就被瞪得说不下去了,只能悻悻的笑笑,“人家也是关心他啊。”

看着眼前笑嘻嘻的娃娃脸,敛阳极力压下心中的担忧,这人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在乎孩子们的感情问题,更不会天天将相亲挂在嘴上,如今却……“不管是什么朋友,那是墨悠自己的事情,你不要老是逼他相亲,弄得他有家不敢回。”敛阳不得不替儿子说话,不然这个家伙一定会把儿子欺负惨了。

“阳阳,你怎么知道他现在的转变不是因为我在后面给他施加压力呢?”娃娃脸得意的扬起下巴,敛阳立刻送出两枚白眼,转身走开,不想听这人唠叨。

“阳阳,你别走啊。我们在说正事呢,墨悠的终身大事,你……喂,你干嘛跑了?”看着转眼跑没影的人,总是笑嘻嘻的娃娃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可是很快的,娃娃脸重又笑了起来。

010、认门

墨悠轻轻打开门,屋内寂静无声,缓步来到卧室,透过门缝看过去,床上人似乎受到惊吓似的正盯着门口,一脸的紧张,眉头微蹙,见那人看着他渐渐卸下防备,似乎松了口气。

“早……”子琛笑着同墨悠道了声早安。家里从来都是他一个人,刚刚听见开门声,他直觉以为家里进了贼,早将墨悠忘在了脑后。

“早点……”将便当放到床头柜上,墨悠走向窗边伸手扯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洒在卧室的每个角落,将整个房间瞬间点亮,墨悠转头却见子琛眨依旧躺在床上没有动弹,神情尴尬的看着他,“怎么不起床?”

“那个……你能不能先把窗帘拉上……到客厅等我。”一脸窘迫,子琛红着脸,眼睛不敢去看站在窗边的人。

视线在床边的一堆衣服上停留了几秒,眸光微闪,幽幽的看向床上的人,静默了几秒,墨悠回身将窗帘拉合后缓步走出卧室,不忘回身带上门。

松了口气的子琛,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伸手抓起昨晚扔在地板上内裤,忍着伤痛,动作迅速的穿好衣服,铺好床被,又去拉开窗帘,将卧室收拾好,又摸了摸已经降低了温度的脸颊,子琛这才走出卧室。

眼见坐在沙发上背对自己的人转过头来,子琛不禁磕巴,“我……去洗脸。”

望着那动作迟缓却又神情慌张的人,墨悠的眼底滑过一抹波澜,重新低头看起报纸来。

当子琛梳洗完拎着便当盒,来到客厅,一直在看报纸的墨悠徐徐站起身,拿起了沙发扶手边的西装上衣,“你要上班了?”

“恩……”

“路上小心。”想到什么,子琛唤住了走到门口的人,“墨悠,那个……我家的钥匙……”见墨悠转头直直的看着他,子琛低下了头,“谢谢你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现在我已经能够下地走动,就不麻烦你照顾我了。”

“你不想我来?”墨悠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子琛摇了摇头,“不是,我……”

“我上班了……”

“呃……”错愕的抬起头,子琛愣愣的看着墨悠关门离开。

肚子咕噜咕噜的抗议,子琛刚要起床去泡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满心疑惑,子琛动作迟缓的走到门口。

“贺先生是吗?”

“我是,你是?”看着一身工作装的男孩儿,子琛一脸诧异。

“这是您的午餐,请签收。”

“我没有订午餐?”看着递到面前的餐盒,子琛迟迟没接,“你是不是弄错了。”

男孩儿抬头看了看门牌号,笑着说,“地址是这里没错,您是贺子琛先生?”

子琛点头,无法否认男孩儿的话,脑中灵光一闪,子琛伸手接过了便当盒,“是我记错了,谢谢你。”

抱着便当盒,坐进沙发,子琛不禁笑了笑,心里多少明白了,一定是墨悠让人送来的。

子琛怎么也没想到墨悠会一身酒气的出现在自己家门口,有些吃力的扶住脚步虚浮的人,忍着伤痛,一路将他扶到沙发坐下,可是刚坐下,墨悠猛起身冲进了厕所,耳边响着呕声,子琛动作迟缓的跟进了厕所。

见墨悠抱着马桶连连干呕,子琛上前轻拍他的后背,“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没人回答,子琛转身出去取水给墨悠漱口,等他再次回到厕所,就见墨悠靠着马桶昏昏欲睡。

“墨悠,漱漱口,到卧室去睡。”低身将水杯送到墨悠嘴边,昏昏欲睡的人懒懒的张开嘴,好笑的看着这样的墨悠,子琛将水慢慢到了进去。

漱完口,子琛刚将杯子放到一边,一双手臂突然缠上的他腰,浑身一颤,子琛缓缓的低头看向靠在怀里的人。

“我想要你……”墨悠的眼神有些朦胧,口齿有些不清,但子琛还是听到了,脑中一片混乱,直到一个满是酒气的唇压到的他嘴,子琛才回过神来。

“墨悠……”这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不是不能接受吗?

“我想要你,可不可以?”离开子琛的唇齿,墨悠的眼神三分清醒,三分迷蒙,看得子琛心下一阵发热,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激情过后,望着身边人沉睡的模样,子琛迟疑着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朝思暮想的容颜。

为什么?难道是我想错了?其实,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

这样想着,子琛不禁笑了起来。

原本以为是不可能的,原本以为只能做朋友,没想到……

视线落在满是痕迹的胳膊上,如果没有这些印记,如果不是身体切实的感受,真的以为这一切都是梦一场。

一觉醒来身边早已没有墨悠的身影,视线扫过空空的房间,心莫名有些失落。

房门被推开,子琛猛的转头,失落的神情顿时消失,“你没走?”

将子琛的眼神看在眼里,墨悠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特别的神采,“今晚跟我回家。”

“呃……回家?”错愕的重复着墨悠的话,子琛没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去见我的家人。”

脸瞬间暴红,子琛无措的看着墨悠,“你是认真的吗?”

一切太突然,子琛有些无法接受一连串的冲击。

“恩……”淡淡的恩了声,冷漠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可是,你不是讨厌同性相恋吗?为什么还……还对我……”余下的话说不下去,子琛脸红得快滴血了。

“我有这么说过吗?”

子琛低垂着头,没有看见墨悠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可是,你当初用合约逼我离开墨凡,难道不是因为不赞成我们……”

“不是……”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挣扎矛盾许久的子琛终于松了口气,却忘记了问原因。

“我要去公司,晚上接你。”说完,墨悠又看了眼坐在床上的人,转身离开。

一天都在忐忑中度过,只要一想到要见墨悠的家人,子琛的心就突突跳得失常,一路上不断的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但,还是无法不让自己紧张,眼睛再次看向开车的人,车子开过一个个的路灯,光线忽明忽暗的闪过眼前有着硬朗五官的面庞,心竟慢慢静了下来,子琛徐徐的收回目光,耳边响起墨悠幽沉的声音。

“我爹地跟爸爸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恩——”听到墨悠的话,子琛开心的笑了笑,这人在安慰他啊!

刚刚已经听了他简单的介绍,子琛对于那对特别的夫妻很敬佩,目前,同性婚姻刚刚被国家承认,而那对夫妻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婚龄,他不禁要问,他们是怎么走过来的?

车子缓缓出城,越走路上的车子越少,越走道路越开阔,楼房越少,在现今社会,最贫苦的人民生活贫民窟,经济稍好的人能住进楼房公寓,而正真有钱的,懂得生活的人都居住在靠近城市的郊区。

看着车子驶进一片熟悉的私人土地,想着身边人的身份,子琛原本平静的心又起伏起来,就算他的双亲和善,但他们能就收什么都没有,毫无家世可言的自己嘛?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透过风挡,子琛看见了不远处并肩站在大门口的两个男人,路灯下,两人的容貌清晰可见。

一个面容温和俊朗,沉稳内敛更添优雅儒秀,一双宽长的眸子满是慈爱的看着这边,平静的面容漾出温柔的笑,眼角没有丁点儿岁月的痕迹,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是过了五十岁的人,紧致水润的皮肤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儿。

男子身边的人有着一张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娃娃脸,带着淡淡的稚气洒脱,皮肤白皙嫩滑,唇红艳得像涂了层唇彩,圆月一样的大眼炯炯有神,此时正好奇的看着他们。

这样的两个人让子琛的紧张的心稍稍安定些,直觉他们不是刻薄之辈,更感觉不到一点市侩的功利。

“爹地,爸爸,这是贺子琛。”墨悠站在子琛的身旁,简单的介绍,“子琛,他们是我的父亲。”

“两位伯父,你们好。”紧张的扬起笑脸,子琛的感觉自己全身都是汗。

“贺子琛,你是墨凡的教授?”敛阳第一个反应过来,神情满是惊讶。

经这么一提,子琛猛然发现眼前人的声音同那天电话里的声音一样,“我是墨凡的教授。”

“好巧,真是有缘。”敛阳一看子琛就觉得喜欢,“大家到屋里说话吧,山里的蚊子毒得很,还是别在这里喂蚊子的好。”

敛阳柔和的声音刚说完,身旁的人顿时变得紧张。

“阳阳,你有没有被咬到?”

“没有——”敛阳尴尬的推开在他穿着短衫的胳膊上摸来摸去的人,转头对墨悠说,“球球,上车吧。”

“恩——”墨悠放开子琛的手,转身替父亲开门,子琛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亲密的一家人。

心里好羡慕。

011、见识

墨家别墅让子琛大开眼界,光大门到屋子的距离就让他瞠目,跟随墨悠走进屋子,客厅里的装饰更是叹为观止,子琛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

宽敞的客厅,挑高的天花板,天花板上雪白的石膏壁画,雕刻出大气又柔美图案,层叠的石膏板形成四周高,中间低的层次感,天花板正中间的棚顶上吊着光彩绚丽的水晶灯,琉璃光彩使人目眩神迷。

除了顶棚的装饰外,四周洁白的墙壁也配合着顶棚做了一些修饰,但整体感觉并不张扬,几盏橙黄的小灯安静的镶嵌在掏空一半的墙壁上。整个环境都是以米黄色和白色为基调,置身在其中,使人心情自然的放松,第一眼看上去,房子并不豪华,但细微处见真章,简约的装饰无一不显示出主人的精心巧置,简洁大方中洋溢着家的温馨。

“子琛,过来坐。”敛阳招呼着子琛,后者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这次真是刘姥姥来到了大观园,什么都新奇啊。

“我们过去坐。”墨悠拉起子琛的手,子琛扭捏了下,却没有挣开,“爹地,我们还没吃饭。”

“我这就去做,子琛你先坐。”听说儿子没有吃饭,墨语简单交代几句,起身冲进厨房去准备吃食,墨悠看了眼子琛,跟着走进厨房,客厅里佣人们纷纷离开,各自忙各的,只剩下子琛跟敛阳面对面坐在米黄松软的皮沙发里。

感受到来自对面的视线,子琛一直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心里紧张,身体僵版,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任由对方打量自己。

将子琛的局促看在眼里,敛阳更加放软了态度,虽然初次见面,但他对子琛的印象很好,见子琛面前的茶杯不曾动过,敛阳微笑着开口,“子琛,你不喜欢喝茶水吗?”

“呃,不是的——”听到问话,子琛连忙抬头,有些慌乱的拿起杯子,大大的喝了口茶水,用行动做出了答案,被子琛憨直的模样逗乐,敛阳脸上的笑意加深。

“子琛,你的名字我们早就听过了,墨凡在家尝尝念起你,你在学术上的成就,他一直很敬佩。”

“伯父,你过奖了。”被人夸奖子琛有些不好意思,“墨凡在国外还好吧?”

提及专业,提到熟人,子琛顿生一种熟悉感,神情渐渐放松下来。

“那小子全心都在学习上,整天就知道往实验室里钻,几乎都想不到我这个父亲,偶尔打个电话来,没说几句就又说要进实验室了。”明明是抱怨,但敛阳脸上的笑容异常温柔宠溺。

“墨凡就是这样,对学习尤其认真。”要不两人也不会成为朋友,只是那家伙居然连出国都没知会他一声,甚至到现在都没一通电话,这让子琛有些心里不平衡。

渐渐聊得开了,子琛的紧张忐忑自然消失了。

子琛单纯可爱,敛阳直觉他应该比球球小很多,“子琛,你今年多大了?”

“我二十六岁。”

“啊——”敛阳有些吃惊的怔了下,随即笑了笑,“没想到你比球球大了两岁。”这样的情况不禁让他想起自己跟墨语。

“球球?”打从进门,子琛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听见敛阳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球球是哪个?

“爸爸,我已经是大人了,不要老是叫我的小名好不好?”墨悠听见子琛疑惑的问话,忍不住向敛阳抱怨,子琛看着墨悠看自己的神情有些别扭,不由得笑了出来,觉得球球这个妮称跟他本人是个很怪异的组合。

瞪了眼笑容满面的家伙,墨悠的脸色有些尴尬,“笑什么笑,你没有小名吗?”

听了墨悠的话,子琛果真不笑了,神情有些忧伤落寞,墨悠突然想起派人调查的那份资料。

子琛是个孤儿,五岁的时候被人从垃圾堆里发现后送到福利院的,五岁前的他身世一片空白,就连名字也是到福利院以后院长给他起的。想到自己无意间踩到子琛的痛楚,墨悠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敛阳的视线在沉默的两人间流转,最后停在恢复平静的子琛脸上,话却是对站在一旁的墨悠说,“球球,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敛阳的话打破了沉默,同时也提醒了墨悠,将手里的白瓷碗子琛面前,墨悠的声音命令道,“把这个喝了。”

“呃,这是什么?”子琛没有立刻接过墨悠手里的东西,本能的问了句,结果,墨悠的脸色沉了几分,似乎有些生气。

“毒药——”随口回了句,墨悠瞪了眼反应迟钝的家伙,后者不再迟疑的接过他给的毒药,小心的捧在手里,然后一双眼不解的看着他,让他不由得软下语气。

“用这个暖暖胃,等会儿就开饭了。”说着,墨悠看着子琛把白瓷碗里的甜羹喝了个精光。

敛阳看着两人,嘴角带着玩味的笑,眼睛更是闪过一抹神彩,“球球好偏心,居然只端出一碗甜羹,都没有我的份,哎,真是有了爱人忘了老爸。”

墨悠愣愣的转头,看着敛阳的脸满是不敢相信,心里升起一丝悲哀……原来夫妻都是一丘之貉,他真是看走了眼,怎么会觉得自己的爸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善良的人呢。

子琛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一双眼不敢看站在身边的人,更不敢看那个调侃自己的人。

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敛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惊动了厨房里的人,围着围裙的墨语探头看向客厅方向。

“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我也要听啊。”

回头看向一脸好奇的娃娃脸,敛阳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墨语,你说的很对,果然是儿大不中留啊。”

“不中留就不留啦,选个黄道吉日,赶快给他们办喜事就是。”墨语积极的态度让子琛瞬间石化,不仅是脸,连他的心脏都要烧起来了。

这是怎样的一家人!

墨悠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子琛不由得担心他气出病来,“墨悠,你还好吧?”

墨悠瞪了眼缩回厨房的某人,转头视线对上自家老爸笑容满面的脸,火气顿时被打散,他能对任何人发脾气,但,就是不能不给眼前人好脸色,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

“爸爸——”有些气馁唤了句,墨悠拿眼前人根本就没折。

敛阳没有看一脸求饶的儿子,而是微笑的嘱咐子琛,“子琛,球球脾气不太好,如果有让你觉得委屈的地方,你就跟我说,我会替你做主,以后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看着被敛阳拉着的手,子琛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是暖暖的,原本的忐忑不安完全因为这双温暖的手而抚平,他以为他们会用鄙夷的目光看他的,毕竟,他与他们有着天壤之别。

可是,他错了,不管有没有墨悠在,敛阳对他的态度都是温和的,他可以感觉到敛阳很顾及他的心情,故意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伯父,谢谢您。”子琛真诚的道谢让敛阳有些不满的摇了摇头。

“都说不要那么客气了,太过客气就是疏远,我可不喜欢。”敛阳的话换来刚走出厨房的人的轻哼。

“不知道当年是谁,对人家左一个谢谢,右一个谢谢的……”墨语酸酸的语气在敛阳淡淡的目光下越来越小,到最后咽了咽口水,不敢再抱怨。

子琛好奇的看着这一幕,直到手被人拉起才回神。

“别发愣了,吃饭去。”墨悠拉着子琛走进餐厅,餐桌上摆着好多的菜,子琛不由得看傻了眼,墨悠将盛好的饭放到桌子上,不由得问,“怎么了?”

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客厅,最后视线对上墨悠的眼,子琛有些不自在的说,“只有我们两个吃饭,这些菜会不会太多了?”

将子琛按进椅子里,墨悠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了可以明天吃,不要怕浪费就猛强迫自己。”

墨悠的话说中了子琛的心思,子琛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012、面恶

“饭不是用来看的,快吃。”嘴巴上恶声恶气的,手却没闲着的将菜夹到子琛的碗里,子琛抬头看了看墨悠,又看了看走进餐厅的敛阳,有些不好意思的再次低下头。

敛阳看出子琛因为自己出现而变得不自在,不由得笑了笑,“子琛,别客气,到这里就像在家一样。”

“恩——”子琛轻声应了下,一边小口小口的开始吃墨悠给他夹得菜,一边不断的对墨悠说,“太多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墨悠哼了哼,手上的动作没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开‘装甲车’,你的饭量有多大我还不知道。”

被墨悠那么一说,子琛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不再出声,闷头开始吃饭,一只拨好的虾子出现的面前,子琛诧异的抬起头,对上一双温和的眼。

“这虾子很新鲜的,尝尝看。”敛阳将虾子喂到子琛嘴边,子琛并没有张开嘴巴,而是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竟红了,“子琛,你不喜欢吃虾子吗?”

敛阳怪自己大意,迟疑的想收回手,却见子琛用力的摇了摇头,嘴唇颤抖的含住敛阳手上的虾子,好象品尝什么珍品一样,小心翼翼。

见敛阳莫名的看着自己,子琛勾起嘴角,笑了下,“这虾很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听了子琛的话,揣测着他的神情,敛阳心下了然,看子琛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温情,“傻孩子——”

“爸爸,你忒偏心了。”墨悠吃味的看着敛阳,一双眼幽怨的看着他手上另一只拨好的虾子送进子琛的碗里。

接收到墨悠的目光,子琛将碗里的虾子夹给他,“给你——”

撇了撇嘴,墨悠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碗里的虾子,一口送到嘴里,狠狠的嚼了起来,看着敛阳不禁摇头,而子琛因为墨悠的孩子气轻轻扬起嘴角。

吃过晚饭,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在墨家长辈的极力挽留下,子琛还是打定注意回自己的公寓去,墨悠一直没有说话,当子琛决定离开时,他才起身跟着走出来。

“我自己回去就好。”子琛站在屋门口阻止住墨悠的脚步,后者瞄了眼身后,一把握住子琛的手,子琛的脸又一次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你没有车子,我不送你回去,你打算走回去不成?”墨悠拉着子琛往外走,子琛不禁辩白。

“我可以打车回去。”

听了子琛的话,随后出来的敛阳率先开口,“这里很难遇到出租车的,还是让球球送你回去吧。”

墨语更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对啊对啊,既然你不愿意留下来过夜,球球倒你那里也是一样的。”

话一出口,换来两双恶狠狠的瞪视,说话的人顿时缩了缩肩膀,小步后退。

因为墨语的话,子琛原本没有退烧的脸噌的一下更红了。

“墨语,闭嘴。”敛阳忍不住低喝,被训斥的人顿时变得委屈,本已不年轻的岁数耍起宝来还是让人哭笑不得。

“爹地,你就那么恨不得把我推出去?”问的咬牙切齿,站在一旁的子琛有些害怕的看着墨悠,很怕他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男大当婚,理所当然,我像你那么大时,糖糖都快出生了。”一句话说得好不骄傲,墨语十足显摆的神情让敛阳不由得尴尬。

“别说你那光荣事迹了。”哪有人像他那样十八岁就当爹,他居然拿这事炫耀!

“阳阳,你也觉得这是光荣的事情啊。”好象遇到知己一样,墨语笑得异常兴奋。

敛阳满脸黑线,“闭嘴——”

成功的让墨语消音,敛阳正脸对墨悠说,“夜晚开车小心。”随后看向子琛,温柔的说,“子琛,周末有时间就来家里玩。”

“谢谢伯父。”

坐进车子里,子琛对站在外面送行的两人挥了挥手,车子开动了,心,莫名的有些不舍,两个长辈一个温柔和蔼,一个幽默搞笑,这就是家的感觉吧,温馨美好。

这一切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禁不住看向开车的人,心里甜甜的,这是不是就是叫幸福?漫长又短暂的假期结束后,医学院八层的走廊里,所有人见到贺子琛的第一句话就是:“教授,你胖了好多!”

子琛不好意思的笑笑,腼腆的表情让丰韵的面容更加温柔和蔼,好多女学生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子琛看,弄得子琛面颊飞上两朵红云。

他的变化有那么大吗?带着深深的怀疑,子琛踩在实验室的人体称上,看着上面显示的数字,瞠目结舌。

难以置信的看着脚下的人体称,子琛从称上下来,仔细看了看称上面的数字是不是已经归零,然后又踩上去,原来的显示数字再次呈现在眼前,让人不接受不行。

不会吧,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他居然胖了十五斤,那不是代表过去的那段时间,他天天都在长肉!

想着这一个多月的生活,天天吃墨悠做的菜,偶尔还去墨家陪两位墨家大家长共进晚餐,子琛直觉自己的肉都是被他们用美味喂出来的。

“教授,你在干什么?”身后一个疑惑的声音,提醒了正在发呆的人。

子琛连忙从称上下来,尴尬的红了脸,“没什么。”

“教授,你比以前英俊多了,这个假期过得很愉快吧?”

几乎每个医学院的学生都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教授,他不做作,不会像许多老教授那样一脸威严,不苟言笑,所以深受学生的爱戴。

贺子琛在学术领域赫赫有名,在讲台上演讲授课时,彬彬有礼,谦和自然,但在讲台下,对学生就像一个可爱的兄长,学生可以与他打闹玩笑,他总是一笑而过,脾气好得不得了,甚至没有人能说出他生气时是什么模样——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

“还好,你怎么样?”这个假期可说是祸福并存,一场意外收获一份爱情。

“我还好呀,到黄金海岸渡了假,你看我都晒黑了。”指着自己的脸,男孩炫耀的说,“我天天都有晒太阳浴。”

“呵呵,是黑了一些,显得更健康了。”子琛笑着说,偏头却发现玻璃窗外,人们脚步匆匆的走过,似乎很急切,好象发生了什么大事,子琛走到门口,随便叫住一个女同学。

“发生了什么事?”

“贺教授,理事长来学校视察,很多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好帅、好迷人,大家都打算去亲眼见证一下儿。”女同学着急的解释完,匆匆的跑向电梯口。

子琛这才发现急切的身影全是女学生,而一些男学生则是一脸的不甘,意兴阑珊的跟在后面。

见这场面,不由得好笑。子琛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脱下外套,换上实验专用的白大褂,漫步走向实验室。

“吴广禄——”走进实验室,见到一个身影正在忙碌着,子琛不由得怔了下,“你怎么没去凑凑热闹?”

“我对那个不感兴趣。”吴广禄不经意的看向子琛,顿时停住了手上的工作,教授比以前漂亮许多,是什么让他改变了?。

“喂,蒸馏水加多了。”子琛连忙抢救下吴广禄手里的锥形瓶,一脸严肃的说,“广禄,做实验最忌分心,如果不能全心全意的投身在实验中,不但一无所获,更可能伤害到自己,我们使用的很多实验药品对人体都是有很大伤害的。”

“我知道了。”吴广禄收回视线,接过子琛手里的锥形瓶继续刚才的实验。

“这次小心。”子琛忍不住叮嘱。

吴广禄轻轻点了点头,视线却总是撇向身边人,满眼的爱慕,子琛一心在检查仪器,完全没有注意到,但有人注意到了。

013、怒火

“贺教授——”

听见有人叫自己,子琛徐徐转过身。

什么时候身后站了这么多人?

子琛怔怔的看着站在实验室过道里的人们,尤其在看到校长身旁的人时,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他怎么会在这里?

“贺教授,你没事吧?”校长看着发呆的人,不由得大声提醒。

眼前可有位贵客,学校来年的预算开支就在他的一句话,所以,这人是万万得罪不得的。

“我没事。”瞄了眼面无表情的人,子琛不由得想到第一次见他的情景,当时,他就是这副‘你欠我钱’的债主表情。

他在生气吗?气什么呢?子琛想半天也没想明白。

“季理事长对于组织器官培养方面的实验研究很感兴趣,这方面你是专家,希望你能给他好好介绍介绍。”校长不断的向子琛使眼色,希望他能够好好拉拢这名贵客,为学校多拉些经费。

可惜,子琛不懂校长的意思,觉得他眼睛有问题,不然干嘛眼球老是往一个方向撇。

不理会校长,子琛直接对上理事长森寒的眼睛——这就是他工作时的神情?还真不是一般的严肃凛厉。

“你对组织器官培养有兴趣?”那干嘛不直接问他,还要摆这么大个阵势,直接杀到学校来,他在家休养的那一个多月,足够他将自己研究领域的概况讲给他听了。

“是——”冰冷的声音,短短的吐出一个字,凌厉的视线面对眼前人,闪了闪。

“可是,我又不是导游,干嘛——”子琛还要说什么,却被校长截住了话。

“贺教授,你就别推迟了,赶紧带理事长参观一下。”那一句可是让校长差点跳起来,他深知贺子琛不懂人情世故,在交际上可说是白痴一个,他很怕子琛会断然拒绝。

“噢——”校长既然这么说了,那他就只好这么办了。

“校长,您带其他人到别处参观,然后到会议室等我,我想好好听一听贺教授的解释。”冰冷的声音犹如寒流过境,所有人无异议的离开,子琛却觉得那话听起来有些别扭。

什么叫解释?他解释什么?

“贺教授请吧。”子琛满眼疑惑的看着面无表情的人,转身走出实验室。

普通的实验准备室可以随便参观,但是精密的实验操作室却不是随便对外开放,所以,子琛只能站在走廊上,隔着玻璃窗对客人解说,边说边走,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子琛转头看向身边人,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不由得笑了笑,“我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去你的办公室说。”说完,客人转身就走,子琛连忙迈步跟上。

什么事情要到他办公室去说?

“开门——”站在办公室门口,客人命令着主人。

主人在客人威逼的视线下,不得不打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客人淡淡的扫了眼办公室的格局和摆设,径自坐到主人的办公桌后,双手放在桌子上,颇有气势的瞪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主人。

“为什么那么看我?”子琛被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我昨天晚上说过什么?”冷冷的声音比刚才多了点温度。

“昨天晚上——”困惑的重复了下,子琛迷茫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晰,不由得低下头。

“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

“那个……今天是开学的日子,我不能不来上班。”昨天晚上,在他临走前跟他说自己要上班,可是,这个人霸道的说不可以,然后还威胁他,不过,他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他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偷偷瞄了瞄墨悠的脸色,子琛心中有了一个结论:这人向来说话订钉,绝对不会开玩笑,更不会说假话。

“医生说,你的伤要静养三个月。”

“我自己也是医生啊,我不觉得需要在床上躺三个月。”一个月都快把骨头躺散了、躺胖了,真要是三个月,那他不就真的成猪了。

更何况,自打有了第一次亲密后,这人隔三岔五就一身酒气的过来,他根本就没静养。

“你——”见子琛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腰部,墨悠指着墙角的沙发,“坐到那里去。”

“噢——”子琛没有异议的走过去坐下。

刚刚走得急了,他的老腰有些吃不消。

“很疼——”见他那副模样,墨悠不由得问,语气但是听不出一点关心。

“还好,没事。”若说不好,这个家伙真的有可能把他压回家去,可是他还有实验要做,此时正是紧要关头,不能松懈。

“我晚上来接你下班。”软下语气,墨悠淡淡的说,子琛听了却摇了摇头。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别——”他的工作也很忙的,接他下班不是要占他不少时间,弄不好晚上又要熬夜,子琛不想看墨悠挑灯夜战的情形。

“不准有异议。”

“啊——”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子琛觉得相处的时间越多,越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太霸道。

看着打开门,扬长而去的背影,子琛不禁嘀咕,这人根本就不给他机会说话,整个一个独裁者,不过……听他说来接他,心里真的很高兴。

愣愣的看着门口,心口有些闷闷的,墨悠的离开,好像把周围的氧气都带走了。

还是去实验室吧!

014、言情

只要面对实验,面对科学研究,子琛绝对会全心全意,一丝不苟,甚至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他对研究的那股热忱让任何一个跟他学习的学生都不由得动容敬佩,但除了一个人例外。

墨悠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一身白衣大褂,立在实验台旁的人,手上拿着不知名的仪器专注的往一个瓶子里加液体,那小心翼翼、严肃谨慎的模样是墨悠从来没有见过的,每次看他都是在笑,而工作时的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理事长,您怎么在这里?”校长匆匆的赶过来,气喘吁吁的,难道他工作哪里不到位,让理事长抓到了什么毛病?

冷冷的脸瞄了眼一脸紧张的校长,墨悠缓缓的说,“我还有些问题需要请教贺教授。”

“那我帮你叫他出来。”说着校长就要去推实验室的门,墨悠却先一步拦住了他。

“校长,不必麻烦了,我等他就好。”心里明明气疯了,面上却没事人一样。

墨悠到了下班的时间就来到学校门口,左等右等不见子琛的人影,索性上楼来找人,不在意路过学生的眼神,定定的站在实验室外,到现在已经有三个小时,而里面的人却一眼也没看过来,沉迷在实验里,忘我的程度让墨悠心里恼火更甚。

“那怎么好,理事长工作繁忙,时间宝贵,我还是帮你叫他吧。”正争执着,实验室的门轻轻的被人拉开。

一手揉着腰,一手拉着门,脸上的疲惫和痛苦来不及掩藏,全被墨悠看进眼里,眼神更加阴霾。

子琛开门见到外面的两人,愣在当场,“校长,你——”

今天真是荣幸,居然一天看见校长两次。

“校长,人已经出来,你就不必去叫他了。”墨悠的话世故的校长岂会听不明白。

“我这就走,贺教授,你一定要好好招待理事长。”校长忍不住叮咛,心里七上八下的。

贺子琛的脑子里只有实验,完全是个实验狂人,至于怎么跟人打交道,绝对是一窍不通,真怕他把人家给惹了。

“我知道——”子琛点点头,睨着身边人,不喜欢他每次出现都弄得这么大排场,不过看他那表情,似乎很生气,不知道谁惹到他了?

墨悠扫了眼子琛,径自往他办公室走去。

子琛一声不响的跟在后面,心里还在猜,谁惹到了这个霸道的家伙。

进了办公室,实在想不出原因,子琛直截了当的问,“谁惹你生气了?”

“谁惹我生气?”墨悠轻轻的重复了一遍,却见子琛点点头,还一脸好奇的望着他,肺差点儿气炸。

深吸了口气,墨悠忍住掐死人的欲望,咬牙切齿的问,“贺子琛,我下午离开这里时怎么跟你说的?”

“下午——”很认真的回想,子琛想到的却是他的实验数据要怎么处理,墨悠见他那种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有认真听自己讲话,大步来到神游的人面前……

嘴巴被人堵上,子琛慌乱的瞪大眼,看着面前放大数倍的面孔,脑中一片空白。

“啊——”捂着吃痛的下唇,子琛一脸不解的问,“你为什么咬我?”

身体无力站着,子琛坐到沙发上,手揉着隐隐作痛的下嘴唇。

“我不止想咬你,我还想掐死你。”墨悠一屁股坐在子琛身边的沙发上,吓得子琛立刻弹跳起来,结果动作太快,险些趴在地上。

墨悠伸手扶着子琛坐下,不由得呲说,“动作那么迅速,是不是想再回医院躺几天?”

“你要掐死我,我干嘛不躲?”子琛一边揉自己的腰,一边抱怨,他会闪了腰还不是这家伙害的。

“我说掐死你,你就信,你有没有脑子?”墨悠觉得越相处越觉得贺子琛是个白痴。

“有脑子,但你刚刚的表情,真的很像要杀人一样,杀人是犯法的,不管你有多少钱,杀人都是要偿命,还是别杀人的好。”

子琛的谆谆教诲让墨悠再次有了掐死人的冲动,不由得再做几次深呼吸。

看着墨悠的表情,子琛指着他的脸,“你看,你又想杀人了。”

“贺子琛,哪天我会杀人一定是你害的。”墨悠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白痴。

“我又没有让你杀人,我也不会让你杀人的,杀人偿命不划算,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子琛很认真说着他的杀人论,墨悠听着他的话,深呼吸再深呼吸。

“贺子琛,停止你的‘杀人论’。”忍无可忍,墨悠直接拐回问题原点,“我下午让你下班后到学校门口等我,你为什么一直泡在实验室里?”

“我想等实验做完再回家,忘记你在等我了。”子琛的脑子终于恢复正常,一脸抱歉的笑笑。

手不禁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嘴唇,心里却莫名的高兴,脸又烧了起来。

“忘记等我。”

见墨悠欺近自己,子琛不由得身体往后仰——下唇到现在还疼呢,他想被吻,但绝对不想被咬。

“那个——”吞了吞口水,子琛红着脸,轻声解释,“我一进实验室就什么都忘记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很讨厌等人,明天别让我再等着你。”靠近子琛柔和的面容,墨悠一字一顿的说。

“呃……”子琛呆呆的看着墨悠走出门,连忙起身追上去,却见那人一手扶着墙壁,另一手摁在额头上,几步跑到他跟前,子琛诧异的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人,“墨悠,你怎么了?”

“没事。”缓缓的放下手,墨悠的神情还是冷冷的,子琛却不禁担心起来。

“可你的脸色很差,要不要……”话没说完,墨悠的手机响了起来,同墨悠相处一段日子,子琛知道他的手机铃声都是特别设定的,不同人打来会有不同的铃声,现在响起的铃声是子琛最常听到的,打来的人是墨悠的父亲。

“爹地……没事……好的,我们马上就回家。”

墨悠挂了电话,子琛知道今晚又要去墨家了。

015、阴谋

当子琛站在墨家的大厅门口,看见大厅里的情况顿时呆怔住,不是来吃晚饭的吗?怎么这么多人,难道是墨悠的亲戚,可是他们一个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岁,这些都是什么亲戚啊?

子琛下意识的看向站在身边的人,发现那张冷漠的脸被寒霜覆盖,还来不及问出心中的疑惑,一个很强的力道将子琛推到了一旁,子琛眼看着一个年轻秀气的男孩子冲到墨悠面前,很难想象明明看上去很瘦弱的男子居然能够一把将他推开四五步。

“墨悠哥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堂灿表弟啊。”男子兴奋的说着,墨悠却冷着一张脸,没什么反应。

不过墨悠的态度并不影响眼前人,叫堂灿的男子依旧说个不听,墨悠的神情爱答不理的,而子琛从堂灿的话里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厅里有那么年轻人出现,也明白了那些年轻人对他表示出敌意,反而看墨悠的眼神却满是浓情蜜意。

原来,这些人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相亲的,他们全是墨家的远房亲戚。

子琛想不明白,他跟墨悠已经确立了关系,为什么还要举办这一场相亲宴?难道墨家的两个大家长其实并不能接受他?

看着眼前一个个出类拔萃的年轻人,子琛的心隐隐作痛。

还在发愣,肩膀突然多出一股压力,迅速回神,子琛转头看向搂着自己的冷漠的人,这一个无声的举动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墨悠搂着子琛一起走进大厅,大厅里一直观望的众人看见两人的姿势明显变得失望,所有看向子琛的视线都谈不上友好。

子琛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冷箭,身体有些僵硬的被墨悠搂着,如果没有肩膀上的力量,他恐怕早就颤抖起来,站在这里的每个人气势都是那么强势,无形中给人压力,子琛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

站在大厅里的众人都是用眼神来送递自己的心意,不过墨悠却完全不把那些深情的目光看在眼里,视线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墨悠的声音平静低沉,“感谢大家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来……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他不太爱说话,请大家不要难为他。”

“墨悠哥哥他是男人啊,你怎么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堂灿一直站在墨悠的身边,一听他这样介绍子琛顿时急了。

子琛不禁一头雾水,视线在堂灿身上打量了一番,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人是个女人,虽然堂灿年纪不大,但男人的第二性征已经发育出来了。

墨悠冷冷的看了眼堂灿,声音漠漠的说,“你搞错了,我姓季不姓墨。”

“可是……”堂灿还想说什么,墨悠却拉着子琛转身上楼。留下一屋子的客人大眼瞪小眼。将子琛带进一间房,墨悠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没事不要出门。”

看着墨悠转身离开,子琛张嘴想唤他,可一想到那一身怒火,还是打消了念头。

搞不清状况的子琛目送墨悠离开,发现他并没有下楼而是迈步上了楼梯,转身想回房间,却被人叫住。

堂灿来到子琛面前,在他身边绕了一圈后,幽幽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贺子琛——”被人这样打量,子琛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

将子琛的动作看在眼里,堂灿的眼神微微闪烁,“你是墨悠哥哥的爱人?”

听到爱人两个字,子琛点了点头,脸不觉的红了起来。

“你会生孩子吗?”

突来的问句让子琛霍的抬起头,“生孩子?”

惊愕的问了句,却见堂灿点了点头,“看来你不能……”冷冷的笑了下,那笑容让子琛心底发寒。

“那么你是说你能……”子琛被眼前的话题震的头晕,说话变得迟缓,当他看见堂灿点头时,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堂灿平静的说,似乎这个话题没什么可惊讶的,“墨家是很在乎子嗣的,不能孕育孩子的人是不被墨家承认的,而我以及楼下的那些人,虽然是男人,但我们都可以为墨悠哥哥生孩子……希望你能知难而退,不要纠缠墨悠哥哥,他还有大好的前途,如果因为你害他被家族抛弃,那他的一生就被毁了。”

子琛听着堂灿的话,脑中一片混沌,“你可以生孩子?”

他是男人啊,怎么可能?

“是……”回答得斩钉截铁,堂灿的表情很骄傲,“你不要自不量力了,长老们是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的。”

对上堂灿恼怒的视线,子琛反而冷静下来,抱歉的笑了下,“我不会离开墨悠,除非他坦然的告诉我他喜欢上别人,爱上别人,否则,我不会离开他,我爱他,无论任何人都不能把我从他的身边赶走,除非……墨悠开口让我离开。”

子琛有子琛的固执,他也有自己的坚持,他爱墨悠,不会因为外力改变。

“你……”没想到看似胆小懦弱的子琛会说出这样一席话,堂灿愣住了。

“堂灿,你怎么在这里?”冷漠的声音插进来,堂灿的声音顿时停住,子琛的视线越过眼前的人看向他身后的那个严峻的面容。

他什么时候下来的?想到墨悠有可能听见自己那番话,子琛顿时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些真心话本来不打算说出去的,结果被那么一逼,就冲动的出口了。这下怎么办?

子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一旁的堂灿没比子琛平静多少。听见墨悠的声音,整个人都瑟缩了下,徐徐的转过身,心里忐忑,面容紧张的不敢看墨悠,“墨悠哥哥,我在和贺先生聊天。”

墨悠迈步来到子琛身边,抬起他的下巴好象在端详着什么,子琛故做镇定的看着墨悠,心下却紧张得要命。

“你说得是真的吗?”

“呃——”血液直冲脑门……他果然都听见了,子琛顿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墨悠。

“回答我。”得不到子琛的回答,墨悠的表情有些阴沉。

子琛整个人都烧起来了,讷讷的说,“是真的……”

眼看着墨悠的脸越来越靠近,直到感觉唇上有压力,子琛才反应过来……他被吻了。

蜻蜓点水的吻了下,对上子琛怔忪的表情,墨悠眼里滑过一丝波浪,“下次闭上眼睛。”

“噢——”处于呆滞的人本能的回答,但当子琛回过神,想到刚刚回答了什么后,脑子顿时嗡的一下。

“哎呀,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在看时间呢。”轻松的语气响起,三人齐齐转头。

一手按在另一只手腕的手表上,墨语一脸惋惜的看着墨悠和子琛,“你们两个年轻人太差劲了,连个吻都不会,简直让我失望透顶。”

墨悠下颌抽搐。

即使害羞得不得了,子琛还是听见了他的磨牙声。

“再来,再来一次,这次我帮你们记时,然后我们比一比。”话才说完,就被一脸高深莫测的墨悠劫了去。

“老爸不会陪你闹的,爹地,你最近是不是皮痒了?……看来,老爸太久没让你睡书房了。”墨悠的话一说完,娃娃脸的墨语顿时‘嘿嘿’的贼笑起来。

“山人自有妙计,就说你们敢不敢比吧。”豪气冲天的话语就岔差没拍胸脯了。

邪邪一笑,墨悠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多了一抹狡猾的味道,“如果你能摆平老爸,我们就当众比一比。”

“一言为定。”墨语笑眯眯的说完,才一转身顿时吓得结巴,“啊……阳阳……你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

敛阳双手抱在胸前,睨着面前一脸乖乖巴结模样的人,“你希望我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听这话,墨语不禁哀号,“阳阳,我……”

“你很行,居然要当众表演节目……好啊,我到要看看你是怎么个表演法?”

“阳阳,你答应……”

“NO……”

斩钉截铁的话让原本升起希望的墨语顿时垮下脸,“阳阳,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吻技,也是为小辈们提供学习机会嘛……你都不知道咱们儿子的吻功有多差劲……”

“爹地——”墨悠黑着一张脸瞪着夸夸其谈的某人,子琛被这一幕弄得哭笑不得,可一想到楼下大厅里的那些人,笑容彻底变苦了。

“臭小子,你陷害我。”墨语瞪着站在对面的儿子,心知肚明,自己被儿子摆了一道。

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堂灿,墨悠勾起嘴角,“彼此彼此。”

娃娃脸干笑数声,蹭到墨悠面前,“感谢我吧,要不是我设这个局,你怎么会听到这么动情的表白呢?”

墨语一脸玩世不恭的贼笑,心里却又另一番计较,儿子是自己的,墨悠的孝顺更是毋庸置疑,也就是因为这份孝顺,他才担心儿子是为了让他安心才随便找个人充数。不过,通过刚刚的观察,墨语放心了。

子琛尴尬的看着墨语,脑中一团浆糊,什么局?

“子琛啊,你别着急,等哪天我帮你给球球设个套,让他也来一场声情并茂的告白。”

“伯父……”子琛傻眼,墨悠更是一脸风起云涌。

敛阳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白了墨语一眼,不发一语的拉起墨语的手,转身离开……再不走,儿子恐怕就要发火了。

被拉着走的人,嘴一刻不闲,“阳阳,我们这就回房去呀?……你不会这么想要吧……就知道你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意思说……啊,阳阳,我的耳朵……呜——”

希冀的声音远远传来,围观的众人顿时暧昧的笑了笑。

墨悠一脸阴沉的扫过周围的人,众人受不了低气压,纷纷下楼,他们都希望能够被选进本家,可是,这次是没机会了。

站在墨悠身边的子琛嘴角挂着笑,有些羡慕的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幸好只是虚惊一场。腰被人环住,子琛红云渐退的脸再次暴红,“墨悠,你……”

整个人被拉进房间,耳边响起关门声,身体被抵在门板上,腰上的手开始不规矩的摩挲,子琛再迟钝也知道眼前的人想要意图不轨。

“墨悠……”紧张的声音带着特有的味道,墨悠眼神幽暗,缓缓的俯下身。

唇被人吻住,子琛下意识的开启贝齿,恣意任由对方索取,子琛表现得很生涩,却更加让人心猿野马。

直到肺力里的氧气全部榨干,大脑缺氧的子琛身体虚软的滑下。

身体被人抱住,嘴巴得到解放,子琛趴在墨悠的身前,大口大口的呼吸,心下小小的兴奋着,这是第一墨悠没有酒醉吻他。

近似贪婪的喘息让墨悠不禁勾起嘴角,“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耳边调侃的声音让子琛涩涩一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的人生轨迹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一有时间还要打工赚学费,因为福利院不会承担高中以后的学费,而院长破例为他交纳了一学年的学费,这才使他有机会完成大学学业,所以,除了大学一年级的学费,其他学年的学费都是他打工赚来的。

他是一个连养活自己都困难的人,怎么有能力精力去谈恋爱,而大学毕业后,他考上了研究所,醉心于科研的他根本没有想过要谈恋爱,要不是眼前这个人搅动了他的一池春水,他恐怕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经验。

“悠,那些人真的可以生孩子吗?”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子琛的心上,让他不吐不快。

揽着子琛躺在床上,墨悠淡淡的恩了声,“墨家是个很特别的家族,族中有一些人的后背上有着半月形的胎记,拥有这样胎记的人,外表同男子无异,但他们身体内部构造同正常男人不同,他们无法让女人生育,但他们与男人结合后,却可以为其生育后代。”

听到这样的答案,子琛很难保持一脸平静,“真有这样的事情?”

太诡异了,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子琛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悠,我们不会有孩子。”

他没有半月胎记,无法给墨悠生儿育女,堂灿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荡,子嗣对于这个家族似乎很重要,他该怎么办?

墨悠歪头看着怀里一脸歉意的人,眼底掀起一阵波浪,翻身压在子琛的身上,一手接开了他的衣扣。

察觉墨悠的意图,子琛羞涩的闭上眼,因为爱他,不会拒绝他。

016、激情

一夜的翻云覆雨,子琛睡得很沉,从迷蒙中清醒过来,徐徐的睁开眼,下意识看向一边,不意外的看见空了一半,身边已经没了墨悠的踪影,周围很安静,窗帘虽闭合着,却阻挡不了外面炽烈的阳光,看着窗户,子琛一阵迷惑,现在是什么时候?

微微动了动身体,全身的酸痛让他忍不住呲牙列嘴,想起墨悠完全不同以往的激情,子琛的脸颊渐渐红了起来,酒醉的时候,墨悠从没这么放纵的要过他,每次都是抱着亲亲,然后就睡着了,没想到他清醒时居然比酒醉时还要疯狂猛烈。

子琛哪里知道,墨悠的一身酒气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

空空的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床单是新换的,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皮肤,犹记得出了一身汗的,还泄了几次,怎么一点也没有粘稠的感觉,手掌来到私处,轻轻的触碰也会引来一阵激烈的胀痛,但,那里是干净的。

完全不知道这一切是在什么时候改变的,子琛躺在床上不禁笑了起来……其实墨悠很细心的,居然有为他清理,不过,想到墨悠会看见他身体,子琛感觉自己的脸在自燃。

伸手抱起一旁的枕头,枕头上有着淡淡的古龙水味,很清淡,跟那人身上的味道一样,若有若无,忍不住嗅了嗅,子琛不禁勾了勾嘴角。

门被推开,子琛看向门口,对上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那人看见他抱着枕头,眼神微微闪了闪,子琛不好意思的将枕头放到一边,低头不敢看走到床边的人。

墨悠端着餐盘走到床边,“起来吃饭。”

“我可以到外面吃的……啊呜……”双手撑着床子琛想坐起来,结果只是动了动腰,下体胀痛让他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别动……”将手里的托盘放到一边,墨悠伸手抱着子琛,让他不必用力就坐了起来,被这贴心的举动震撼,子琛满心的感动。

屋子里飘着一股浓浓的豆浆味,子琛下意识的看向一旁,托盘上面放着两大杯敞开盖子的豆浆,还有一些鸡丝饼。

“原来,你去买吃早餐了。”惊喜在子琛心中曼延,一直扩散到脸上。

墨悠看了子琛一眼,低头拿起一杯豆浆,也不招呼子琛,自己想喝了起来。

子琛在墨悠的身边坐了下来,拿起另外一杯豆浆小小的喝了一口,然后满足的笑了笑,“这个豆浆的味道跟我平常喝的不一样。”

“平常?”

听到墨悠发出疑问,子琛高兴的笑了笑,“早晨小区门口总有小贩叫卖豆浆,每天上班前我都会去那里喝点豆浆吃点果子,然后在去学校。”

见墨悠脸色发阴,子琛不知道他又为什么生气了,“怎么了?”

瞟了眼子琛,墨悠将手里握着的豆浆杯子递到子琛眼前,“这是正规厂家制作的,要有商标批号的才是能食用的。”

对上一本正经的墨悠,子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墨悠,你好可爱。”

话一说完,见墨悠别开了脸,而那耳朵有些可疑的红,子琛嘴角的笑纹加深了不少。

“我从来都不知道吃东西要注意这么多细节。”

墨悠看了眼子琛没再说话,而子琛径自的说着,“记忆里我有个很漂亮的妈妈,很年轻很美,有一天妈妈带我离开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松开了拉着妈妈的手,我哭喊着妈妈,可是没有人回应我,我很冷很饿,但我一直站在马路边等,天黑了又亮了,妈妈还是没有出现,我太饿了,然后一个阿姨给了我一个很好吃的东西。”

拿起桌子上的鸡丝饼,子琛笑了笑,“就是这个东西,后来,我才知道它叫什么。”

没有再继续说,子琛小口小口无比珍视的吃着手上的鸡丝饼。

放下空了的豆浆杯,墨悠转头看向子琛,“后来呢?”

子琛对上墨悠的眼,又笑了笑,“后来我不等了,拿着那一块鸡丝饼,寻着记忆中的方向往家里走,可是我太笨了,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车,该往哪个方向走,结果我迷路了,东西吃光了,再后来,我被人送进了福利院。”

叙述的过程,子琛声音很平静,嘴角始终挂着笑,而墨悠却半眯起眼,漠漠的听着没有任何表情。

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豆浆,子琛不雅的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不去上班吗?”

视线扫过床头的闹钟,子琛下意识的问。

“这就去。”起身看着床上的人,墨悠似乎在犹豫什么。

手机铃声大震,子琛看了看地板上的上衣,转头向站在床边的人求助,墨悠弯腰捡起衣服,递了过去。

017、帮忙

接起电话,子琛原本轻松的表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一手抓着手机,另一只手掀开被子,迈腿就要下床,结果差点摔下床。

“怎么了?”一把扶住子琛,墨悠看着他着急的神情,不管不顾的动作,心里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实验室出了一些事情,我必须马上赶回去。”说着,子琛甩开墨悠扶着他的胳膊,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始穿衣服。

“我开车送你去。”

忙着整理着装,子琛后知后觉的呀了一声,“我居然忘记你有车子啦。”

一句无心的话让墨悠的脸色更加沉了几分,不过满心担心工作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一张大黑脸,坐进车子里,子琛连声催促墨悠加快速度,墨悠抽空瞟了眼身边人,没说什么的加快了速度。

赶到实验室,屋子里外已经围了许多学生,学生们见到子琛来到,自觉的让开路,子琛走进实验室,在实验台上看见了奄奄一息的小老鼠,实验用的小白鼠侧躺在纯黑的实验台上,一动不动,身体微微痉挛,似乎马上就要断气。

“教授,我给他打了针,可是一点作用都不起,它恐怕挨不过去了……这次的实验恐怕有……”孟广禄还没说完,子琛轻轻的捧起台上的小白鼠,脚步快而稳的走向实验室里间的房间。

“广禄,准备手术。”

子琛的话沉稳有力的吩咐,原本哀伤的气氛一下子减少了许多,所有人都站在实验室里看着里间的人用仪器为小白鼠做检查,另外两个助手在布置实验台,一切井然有序,似乎手术对象不是只实验老鼠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墨悠站在人群中隔着透明的玻璃门看着里间已经换上手术服的人,那人带着口罩,站在手术台上,为一只小白鼠做手术,很难想象一只白鼠居然能够得到这样多的关注,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人的态度,天才和白痴的距离啊,前一秒那人还白痴的发呆,而今,手拿手术刀,俨然一个主刀医生站在手术台旁。

手术的时间不是很短,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又有人来,墨悠站在距离玻璃门最近的地方看着里间的手术台,看着那人全神贯注在小白鼠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悠看见那人脸上露出了笑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摊在了手术台旁的地上,几步来到实验室的门外,用力的推了下,却无法推开反锁的门板。

从脊椎受伤后,子琛就不能长时间保持一个肢势,不管是长时间的站立,或是走路还是坐着都会让他的腰承受不了负荷,再加上,昨晚的激烈运动,子琛只觉得身体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头都在向他抗议。

手术室外的墨悠从助手手里扶过子琛,“怎么样?”

戴着口罩,尽管一脸疲惫却难掩子琛心中的兴奋,“它没事了,人工胃在它身体里的情况非常好,看来马上就可以进行临床实验了……”

身体用不上力,子琛靠在墨悠的身上,兴奋的述说着,似乎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

墨悠深深的看了眼子琛,扶着夸夸其谈的他坐进椅子休息。

实验小白鼠暂时脱离危险,众人都松了口气,神经松懈后关注的视线不觉的集中到实验台旁的椅子上,数双好奇的眼睛在说话的两人间转来转去,而被关注的两个主角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实验室过于安静的气氛。

墨悠的容貌很打眼,霸道肃严的气势更是让人难以忘怀,上次到学校视察已经引起了轰动,实验室里很多人都目睹过墨悠的尊容,如今见到他跟子琛在一起,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多了一抹兴味。

墨悠怎么会感觉不到周围的视线呢。不过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与他无关,所以不甚在意。子琛不若墨悠的泰然,当他发现自己成了众人瞩目的对象,一张白皙的面容腾的红了起来,尴尬的眼神不敢看周围的人。

子琛的神情变化完全装进墨悠的眼里,见他这么容易害羞,不禁有些好笑,像由心生,面上的表情不知不觉间软化了许多。

拉起拘谨的子琛,墨悠带着他堂而皇之的在众人面前离开。

昏昏欲睡的子琛被墨悠开车送回公寓,又被他抱着上楼,躺在熟悉的板床上,子琛舒服的用脸蹭了蹭枕头。

“我去上班了。”

“嗯……”子琛太困了,只是本能的在回答。

将被子盖在已经迷糊的人身上,墨悠轻声走出卧室。

再次醒来窗外的骄阳已经落下地平线,子琛打开床头灯,摸索叫嚣不止的手机。

“子琛——”电话里的声音喘着粗气,呼吸很急促,但子琛还是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你在哪里?……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就到……”挂断电话,子琛掀开被子下床,这次心里有数,为了避免像早上那样亲吻地板,尽管心里急,但子琛还是动作缓慢的站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家门。

华灯初上,马路上车流穿行,划过一道道的流光亮彩,马路边的人行路上,携手相行的两个人看上去亲密无间,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抱着另一个人的腰,而另一个人的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远远看去很像亲密的情侣在散步。

“别瞪了行不行?”被抱着的那人,很无奈的看着身边本是气质温和的男子。

“你说这是今年的第几回了?”温和的声音透着强烈的不满,男子看人的眼神充满担忧,傍晚接到电话,他从家里出来直奔出事地点,结果找到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的人,带他去包扎好伤口,还好都是皮外伤,悬着的心终于归了位。

“两回——”好象是两回吧?他很想说一回的,但是太不现实。

“错,一次右手韧带拉伤,一次左臂肘被击伤,这次肚子被人家劐开,大熊,你到底能不能不让我担心?”说到最后,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却吐不出心中的隐忧。

这样混下去,何年是个头?

“大不了下次受伤不找你帮忙!啊——”小声的嘀咕,腰上的伤口突然被人摁了下,顿时疼的他冷汗直冒。

温和的眸子缓缓的眯起,斜瞄着身边疼的不行却硬撑着身体的家伙,没有一点后悔自己造成的伤害,“若是被我知道你找别人看伤,雄鹰,以后你都别来找我。”

“呃,阿琛,你别生气,我只是说说而已。”嘿嘿的笑笑,希望能安抚对方的怒火。

阿琛从来不生气,但就因为他不生气,才让人更加害怕他生气可能引发的后果。

“你知道就好。这次的伤口很深,不能沾水,你到我那里……”话还没说完,就见雄鹰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我们还是少有瓜葛的好。”

他一生都注定要生活在黑暗中,他跟他注定越走越远,他跟他注定是云和泥,他不能牵累他。

“你这是什么话?”嘴上说着,心下却嘀咕,难道他知道上次有人报复他,害他受伤住院?偏头看向身边人……他应该不知道,否则他不会再打电话找他帮忙。

温和的声音彻底不高兴了,雄鹰连忙赔笑,“我不能去你那里,如果我不回去弟兄们会担心的,再说,你天天上班忙工作,哪有时间照顾我,我受伤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比这更严重的也有,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满口无所谓的语气,直到对方嘴里吐出叹息才打住,“你怎么又叹气了?”

“你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来病,老来病,你年轻时候不照顾好自己,等到老了一切都晚了。”

“不是有你吗。”话一出口,得到大大的白眼一个,雄鹰顿时笑不出来了。

“你当医生是神啊,医生也不是万能的。况且,就连我也会有伤风感冒的,你以为医生就不生病了吗?”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再说下去,自己的耳朵又要被念了,还是想点儿别的吧,“对了,阿琛,你上次跟我说的实验进行的怎么样了?”

一提到自己的老本行,温和的眼瞬间绽放出耀眼的神采,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引人注意。

“体外的组织培养阶段已经完成,而且很成功,下一步就是人体活实验了。”眸子暗淡下来,哪有人愿意让别人当成实验品啊!

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看对方的表情,雄鹰就知道事情进展的不顺利,“怎么了,有麻烦?”

“没什么,就是人体活实验这里,没人愿意拿自己做实验。”

“要不我——”

“不行——”断然的拒绝了对方的提议,犹豫心思都在话题上,子琛没注意前面的台阶,结果险些摔倒。

“阿琛——”雄鹰及时的扶了子琛一下,但因为他身体过于虚弱,结果不但没有扶住子琛,反而被子琛带着倒了下去。

子琛护住了受伤的雄鹰,拿自己的身体做了对方的肉垫,使得雄鹰没有因为这一摔而扯开身上的伤口,但他的私处因为剧烈的冲击刺痛难忍,感觉像被撕裂了一样。

“阿琛,你还好吧?”

“你快……从我身上起来。”子琛咬着牙忍着痛,如果光线够明亮,一定能看见他的脸色已经泛白了。

雄鹰挣扎着站起来,伸手想扶子琛起身,从一旁伸出的双手比他快了很多的将子琛从地上扶了起来。

018、不言

安排好雄鹰,子琛跟着墨悠开车到了菜市场,同样的情况再次上眼,子琛被墨悠遗留在车子里,不过这次车子没有落锁。

头靠在靠背上,目光一直跟着越走越远的背影,心底的温泉汩汩流淌,将孤独干涸的心田慢慢灌溉。

幸福真的很简单,只要他对你好,虽然他不会甜言蜜语,但只要仔细品味,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你感动。

回到家,墨悠直接进了厨房,子琛缓步坐进沙发,厨房里一阵劈里啪啦,没一会儿食物的香气就飘了出来,禁不住嗅了嗅,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困惑的看向大门的方向,子琛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有谁来,而且,他家从来都没有客人拜访,唯一时常来的人此时正在厨房里,瞥了眼厨房忙碌的身影,子琛一脸狐疑的起身开门。

“我们是乐天家居广场的搬运人员,一位叫季墨悠的先生定了一张床让我们送到这里来。”一身天蓝工作服的年轻男子礼貌解释,子琛不禁一愣。

“我是季墨悠,麻烦你们把床搬进来吧。”穿着围裙的墨悠接过工作人员的签单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手又将怔忡的人拉离门口,让人把床搬进客厅。

“我的床。”见工作人员在墨悠的指挥下要把木板单人床扔掉,子琛迅速回神去扞卫自己的东西。

“让开——”看着拦在卧室门口的人,墨悠上前要把人拉开,后者一个劲的摇头。

“为什么要把我的床扔掉?”子琛不解的看着墨悠。这床是他睡了很久的,这屋子的家具都是他刚工作时,攒钱买下的,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是很有感情的。

墨悠看着子琛眼神有些游移,不过子琛没有注意到,“那床太硬太小太窄太旧。”

听到墨悠的评语,子琛立刻将不满写到脸上,他觉得墨悠哪里都好,唯一觉得最不喜欢的就是墨悠这种浪费的习惯。

“这床还能睡人呢。”

子琛的话刚说完,墨悠二话不说的将子琛拉离开卧室门口,回头对看傻了的工作人员说,“搬——”

“哦——”被眼前状况弄得莫名其妙的工作人员心里满是疑惑,这么小的单间公寓居然住着两个大男人,真不的他们是怎么住下的?该不会……忍不住瞟了眼靠近阳台的两人,结果视线刚好对上那个一脸寒霜的人,冻得他差点打哆嗦,连忙收回视线,心想,还是好好工作吧。

胳膊被人拽着,子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卧室被改造一新,木板单人床被换成了蓬松的双人床,由于床太宽,卧室里的书桌被搬到了客厅一角。

心情由气恼中满满平复,他从来生气都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如今冷静下来,子琛不仅疑惑,墨悠为什么这么做?

当工作人员将一切处理妥当,‘墨大老爷’满意的点头付了小费。

“为什么?”人都走了,他该知道这大老爷想干什么了吧?

“我要住在这里。”

“呃……”

看着大摇大摆走进厨房的人,子琛彻底石化。同居的日子转眼就过去一个月,子琛已经习惯了同墨悠睡在一张床上,每天早晨一睁眼便看见清俊的面容躺在一旁的枕头上,那种感觉很充实,很美好,那是子琛从来没有过的经验。

收回停留在墨悠脸上的视线,抬头看了看窗外,今天是周末,想起同福利院那些孩子们的约定,子琛掀被下床,才一挪动身体,眉毛不禁拧了起来。

他习惯了多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多一个人睡在床上,但他还是不能习惯墨悠在每个周五晚上都要上演的饭后运动,尽管不是第一次,尽管对情事已经不那么生涩,但墨悠旺盛的精力让子琛觉得好像要被乍干,尤其是第二天起床后,腰以下的部位没有一处不酸软无力。

就像现在,子琛挣扎了半天才从卧室走到浴室,冲了热水澡,肌肉得到松弛,感觉不适稍稍缓解许多,但双腿开始有些疲惫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走出浴室看向卧室床上睡着的人,那人面朝窗户,睡姿不变,子琛放轻脚步走进卧室抱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轻声走出来。

站在公车站点,早晨的阳光不是太强烈,暖洋洋将人包裹很舒服,忍不住闭上眼感受,车笛声在身前响起,子琛不禁睁开眼,随即眨了眨,心想,这人不是还在睡觉吗?

“上来——”降下对着子琛的车窗,墨悠喊着站在外面的人。

子琛打开车门就要上车,结果一身制服的交警比子琛速度更快的开车挡在墨悠的车前,看见交警走下车子,墨悠不发一语的拿出相关证件,不等交警说话就递过去。

对于这样合作的对象,交警到也没有为难,开了罚单,并教说了几句,在公车进站前将车子放行。子琛有些忐忑的看着开车的人,心里不禁想,这个家伙一定很生气吧,不过他更疑惑,上班的时间还没到这个家伙为什么起这么早,难道……

“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抽空瞟了眼子琛,墨悠摇了摇头,扔出一个字,“去——”

“这个方向不是去公司的。”心下有些了然,子琛还是故做不解的问。相处这些日子以来,子琛多少了解了墨悠的个性,知道他若不主动找话题跟他说话,这个家伙恐怕一直不会张口。

“先送你。”简明扼要的回答让子琛嘴角向上微扬……他就知道。

“送我你再去公司一定来不及,上班会迟到的。”知道公司是他说的算,但子琛还是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害他迟到。

开车的人瞥了眼有些不赞成神态的人,没有说话,面对这样的情景,子琛选择沉默,而不是劝说,因为就算劝说,墨悠也不会改变注意。

昨夜的忙碌让子琛还有些倦怠,不知不觉间,在车子里打起盹来,再次睁开眼发现车外有些幽暗,仔细一看才发现车子停在停车场里,车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墨悠不知道去了哪里,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的子琛,眼角余光看见车子正前方走来的人,子琛动作迅速的下了车。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看着两名商场工作人员推着的购物车,子琛不禁傻眼。

“这些都是孩子们需要的?”墨悠说着,让人把东西放进后备箱里,子琛转头看向身边人,眼神满是疑惑。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什么?”想到什么,子琛恍然的‘哦’了声,“难怪院长跟我说他们什么都不缺,我一直还奇怪呢,原来是你——”

墨悠看了眼子琛没再说话,东西装好后,两人上车离开,车子刚驶进福利院的大门,呼啦啦的从四面八方涌出不少孩子来,孩子们的脸上满是兴高采烈的笑,兴冲冲的围住了车子,子琛被眼前的情景震慑,不禁看向开车的人……他什么时候跟这些孩子混熟的?

没有得到解释,子琛看着墨悠下车;看着他被孩子们围住,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跟墨悠讲这讲那;看着墨悠打开后备厢给孩子们分东西。

在看见墨悠脸上的笑容时,子琛不禁也笑了起来。

孩子们没有顾忌的同墨悠玩闹嬉笑,将原本平整的西装弄得都是褶子,子琛看着车外的一切,不禁有些动容,如果那些孩子能是他们的……想到这,子琛不禁想起跟他一样都是做组织培养研究的同事勒天,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研究的项目也许能够帮到他。

019、计划

啪啦哗啦——

原本拿在手上的玻璃器皿光荣的滑落在地上,壮烈牺牲,一身白大褂带眼睛的男子错愕的看着站在身旁的人,许久才回过神,“你刚刚说什么?”

一定是他听错了!

子琛看着勒天的反应,不由得笑了笑,“我知道你的那个实验已经进入临床阶段,我愿意接受那个器官移植手术。”

“你愿意?”勒天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子琛,觉得他一定是哪跟神经有问题了,搭多了路造成短路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子琛点点头,勒天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面对他,“你知道我做的是什么器官的培养吗?”

子琛再次点头,勒天将他从头顶打量到脚后跟,甚至围着他转了两圈,“我们做了五年同事,我们两个的实验室就隔一道墙,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是女的,难道是我的眼睛有问题?”

勒天的话让子琛脸上的笑变得不自然,“勒天,我是男的,货真价实。”

勒天收回摸在子琛身下的手,奇怪的看着他,“既然知道自己的性别,也知道我做的是什么器官培养,那你来我这里做什么人体实验,是不是脑子灌铅了!”

与子琛的研究科目不同,勒天主要从事女子身体器官的培养研究,他们两个同样都是医大的佼佼者,不过因为勒天长相一般,性格又有些清高桀骜,所以,在学生眼里就像神一样,不可轻易接近,而勒天也不喜欢别人围着他转,他的朋友很少,子琛却是其中一个。

“勒天,我真的想帮你……”子琛追在勒天身后,不断的游说,直到勒天不耐烦的转过身。

“你想帮我?我看是你脑子有病。”勒天拉着子琛离开实验室,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回身锁了门后,后背靠在门上,死死的盯着他,“说吧——”

“说什么?”子琛被勒天看得浑身不自在。

“说什么?当然是说你为什么冒出这样的念头来。”声音扬高,勒天翻了翻白眼,要不是对子琛的性格有所了解,他还真以为子琛在跟他打马虎眼。

勒天的问题让子琛表情尴尬到极点,自己爱上一个男人,这句话要是说出来,勒天会怎么看他?如果不说,他要怎么得到勒天的帮助?

将子琛左右为难的表情看在眼里,勒天徒的笑了起来,原本的书卷气荡然无存,“什么时候你也多了个心眼儿,肠子知道打弯了。”

勒天的调侃让子琛面上一红,他就知道自己不是会说谎的人,“我爱上了一个人。”

子琛说完看向勒天,发现勒天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的情绪,然而子琛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说。

勒天看着子琛幽幽的笑了起来,“那个人恐怕有问题吧,所以,你才会难以启齿。”

子琛不禁笑了下,“的确有很大问题,那个人是男人。”

子琛说完,直直的看向勒天,后者眼里划过一抹惊讶神色,随即将子琛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一番,“你爱上了一个男人?”

子琛点头,勒天啧啧几声,随即笑了起来,“没想到看似本分的你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子琛苦笑,“勒天——”

收起笑脸,勒天严肃的看着子琛,“为了那个男人,所以你才打算做这个实验?他想要孩子,所以就让你冒险?他为什么不来?他为什么不拿自己做实验?”

一连串的问话里隐含着怒气,勒天直觉的认为子琛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做这样的决定,一定是那个男人逼迫的。

“他不知道我的打算,我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他很喜欢孩子,我也喜欢孩子,如果我们在一起这辈子注定不可能拥有两个人的孩子,所以,我就想到你的实验,也许你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这样对墨家也是一个交代。

勒天小小的惊讶了下,没想到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心下不禁感叹,爱情果然容易让人盲目,也容易让人不计一切。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不对,我们同样是搞科研的,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你不会不知道就算活体实验取得成功,但,真的要用在人身上,还是会有很多问题和我们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好做,很可能会陪上性命。”

勒天的话子琛怎么会不知道,但他真的太想要一个拥有两人血脉的孩子,所以才会从福利院出来直奔这里,希望勒天能够帮他。

“勒天,我相信你。”子琛的话让勒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子琛,你相信我,可我不相信我自己啊。”

“其实没有什么难的,不过是器官移植而已,就像……”在勒天的瞪视下,子琛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无踪。

“没什么难的?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个女子,的确没什么难的,但你不是,我还从来没有把一个女性器官移植到男人身上的经历。”勒天没有子琛那么乐观,子琛现在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但他没有,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勒天,事情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而我相信凭我们两个的能力一定能成功,一定不会有事,科研就是探询未知,我们这样才算真正搞科研的人啊。”

子琛的一番话让勒天有些心动,他们都是科研狂人,对于搞研究有着特别的嗜好和狂野,但一想到拿来做实验的对象,勒天还是有犹豫。

陌生人不会牵扯太多的情感,所以,用来做实验反而能够心平气和,一旦换成熟人,心里多了杂念便是多了负担,多了顾忌便畏首畏尾。

“勒天,答应我吧。”子琛看出勒天的犹豫,知道事情有门,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勒天看着子琛,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勒天,求你。”

勒天避开了子琛诚恳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子琛,我没有那个把握。”

“勒天,你从来都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人,别再犹豫了,答应我吧。”

勒天看着子琛不语,眼里还在挣扎。

“勒天——”

勒天打开门,示意子琛离开,子琛看了看门口,缓步走了过去,在走到门口,来到勒天身边时,子琛停住了脚步,“勒天,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心愿,但这次,我真的希望能够实现这个愿望,求你帮我。”

看着神情坚决的子琛,勒天重了重的叹了口气,“容我好好想想,这种事情不能立刻做出决定的。”

勒天的话给了子琛无限的希望,子琛笑着离开勒天的办公室,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子琛本打算到办公室里拿些资料回家看,结果一走进办公室星期礼拜就忘到脑后了,拿着找好的资料在办公室里看了起来,精神很投入,连天色暗沉都没有发现,直到屋子里的光线实在太暗,子琛才从书本上转移开视线,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办公室里,将没有看完的资料抱在怀里,迈步走出办公室。

走出办公楼,站在台阶上,视线所及的地方,一亮银色的跑车停在空旷的操场上,造价不菲的跑车停在那里有些突兀,而子琛看了嘴角不禁漾出弯弧,静静的看着跑车缓缓驶在,在车子停到面前时,不等车主说话,径自开了车门坐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坐进车子里,子琛有些惊喜的问,不过可以预料的没有得到答案。

“来很久了吗?”子琛又问,这次墨悠转开视线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见墨悠做出反应,子琛脸上的笑容更加璀璨,想到自己的那个愿望,心中更是期待又忐忑。

“工作不顺利?”

在子琛失神的空挡,听见来自身边的询问,有一刻的恍惚,随即惊喜的转头看向身边人,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墨悠看了眼子琛,转头又调正视线开车。

子琛知道墨悠的眼神是在索要答案,不禁问了句,“墨悠,你想过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一个刹车,车身颠簸了下,子琛看见墨悠的下颌抽搐了下,“我们这样算同居吗?”

这次车子开稳了,墨悠飞快的看了子琛一眼,轻声恩了下,然后又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

尽管不是口头上明白的言语述说,但看见墨悠的反应,子琛觉得很满足,语脸上挂着安心的笑,心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子琛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的霓彩闪耀。

车子里恢复了宁静,周围隐隐的温暖让墨悠冷漠的眼升起一丝温度,不过子琛没有看见,而墨悠眼角瞥到子琛嘴角的笑,不禁的也勾了下嘴角。

日子在期待等待催促中度过,子琛几乎天天都到勒天的办公室报到,游说他答应自己,可是勒天一直没有松口,而子琛也不气馁,打定主意要让勒天点头。

夜晚,冲过澡的墨悠走进卧室,出奇的没有看见一床的纸片资料,一个敞开的手提箱里装着叠好的干净衣服,安静的搁置在床边,子琛靠坐在床头,手上拿了本书,见墨悠进来,将书放到床头,下了床,“我帮你收拾了一些衣物,你看看还需要装什么?”

“不用装了。”墨悠将手提袋的拉链拉好,翻身上床,子琛跟着也坐回床上,扭头看向已经躺好的人,犹豫着挨着他的身边躺下,身边的人对于他的靠近没有任何反应,子琛不禁叹气。

墨悠有着严格的作息规律,就连在床上做那种事也是一样,除了周末,墨悠会毫不控制欲望的要他,其他日子的夜晚,他们都是平静度过的,今天不是周末,不知道他会不会破例。

将一只手臂搭在墨悠的小腹上,感觉掌下的皮肤徒然绷紧,这无疑是巨大的鼓励,子琛伸手在平坦紧致的小腹上流连游览一番,缓缓的像下移走,身边人的全身肌肉都绷了起来,却没有仅此而已。

手掌一路下探,直到碰触到不断充血的分身,子琛终于肯定了墨悠不是没有反应,而是一直在隐忍,对于他的定力,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明明已经有了反应,明明已经胀大了,明明忍得很痛苦,这人却一声不吭绷着身体好象没事一样。

“是我魅力不够吗?”子琛有些懊恼的嘀咕,还来不及再说什么,身上猛的被人压了下来,力道太过强猛,子琛被震得一时什么话也说出来了。

对上暗幽深沉的眸子,子琛徜徉在迷雾中回不了神,被情欲占据的瞳孔里少了平日的冷漠,多了几分狂野,此时就像熊熊烈火要将他吞噬;总是冷硬的嘴角不禁也柔化了弧度,紧闭着,急促粗壮的呼吸不同寻常的平稳。

面对着面,彼此的气息很近,墨悠急促的呼吸扑打在子琛的脸上,将他的脸灼红,即使发生过很多次,对于墨悠的亲近,子琛还是一如处子的羞涩,不寻常的红润更添了他感性,墨悠的眼色变得浓郁,低头吻在了他微张的红唇上。

子琛在墨悠身上点了火,但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再被他主导,强势的墨悠也不会让自己被别人主导,轻车熟路的在子琛的敏感带上做文章,弄得子琛欲火焚身,低低的呻吟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溢出,激情无须言语,洁白的床单上两条火热纠缠的身影在月光透过的卧室里不停的放任。

朦胧的月光渐渐转淡,天边的启明星成为破晓前唯一的导航,小小公寓的房门发出轻微的关阖声,躺在褶皱的床单上,身下一片狼籍的人缓缓睁开眼,几乎一夜未睡的人眼睛微微发红,深深的吸了口气,吃力的举起手臂,够向床边的手机。

020、施行

拨通早已熟记的电话号码,响了几声后,子琛听到一个庸懒含糊的声音,看了看外面还未打量的天,心下升起一丝歉意,“勒天,是我,你能现在过来吗?”

对方先是沉默,过了几秒后才开口,“真的决定了?”

子琛笑着点点头,随即想到这是在讲电话,于是声音有些疲惫的说,“我们不是已经计划好的吗?”

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如今墨悠出差,他终于找到接受手术的时机,绝不能错过。

“我希望你会反悔。”毕竟这是一个前无古人的实验,如果成功了到是没什么,如果失败了,勒天不敢在往下想。

勒天的话不禁让子琛笑了起来,轻轻的笑声打破了彼此间的沉重气氛,“我等你,马上过来吧。”

说完,子琛挂断电话,不敢随便乱动,于是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起来,直到感觉有人在推他,子琛这才吃力的睁开眼,不意外的对上一双调侃的面容,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看到勒天脸上那笑容时,还是尴尬的狠不能立刻晕过去。

勒天看着子琛尴尬的模样并没有好心放过他,一只手在鼻子前挥了挥,啧啧几声后才开口,“看这遗留下来的战场痕迹,你们这一宿都没闲着吧?”不等子琛回答,勒天将他打量了几下,“没想到看似软脚虾的你居然有这么好的体力,真是勇猛啊。”

被勒天调侃的子琛,脸红得血,口齿磕磕巴巴,“我怕……不够多……于是……于是……”

见子琛说不下去,勒天‘好心’的帮他接下去,“于是你就打算榨干了他,让他精尽,……你也不怕纵欲过度把自己累死……如果那样的话,你可就光荣了!”

勒天的毒牙功夫和损人技能子琛不是第一天领教,对于他的言词语气倒也不甚在意,只是,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自己的讨饶能够得到勒天的赦免,毕竟这样的见面场合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勒天,你能不能先取那些东西?我怕时间久了,它们会……”

“我已经取完了。”说着,勒天挥了挥手里两只小瓶子,看向子琛的面容上露出险恶的微笑,“你知道吗?你哪里的爱液够装十几只这样的瓶子……可惜,我没有带那么多瓶子,真是浪费啊。”

“勒天——”子琛没想到勒天在他熟睡的时候做完了一切,羞涩的拉过被单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脑袋都埋进了被单里。

见子琛那鸵鸟样子,勒天觉得自己先下手做收集工作是完全正确的决定,如果子琛像现在这样清醒着,估计事情进展的一定不会太顺利。

明明是腼腆得不得了的人居然有这样的勇气要逆天生子,勒天只觉得不可思议,低头收拾好带来的工具,看了眼手上的一枚钥匙,这是子琛前一天交给他的,将钥匙放下,勒天轻轻拍了拍被单下的人,“我走了,我把你家的钥匙放在床头了。”

勒天转身要走,被单下的鸵鸟终于露出头来,“帮我——”

不等子琛把话说出口,勒天暧昧的抢先了先,“怎么?让我帮你洗澡!”

“不……不是——”

见子琛羞得不行,勒天呵呵直笑,“放心吧,我知道你那里已经惨不忍赌,伤得这么重估计要三天不能下床了,你好好在家休息,我会帮你请假的。”

将子琛羞恼的面容看在眼里,勒天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子琛,你很可爱。”

下了这样一个评语,勒天大笑着走出子琛家,留下子琛一个人躺在床上深深反省:当初找勒天帮忙是不是找错了人!夜幕低垂,人员散去后的实验楼格外安静,空旷无人的走廊上,所有窗户都是黑的,只有接近走廊尽头的一处还亮着光。

“贺教授,还不走吗?”已经第三次上来查楼了,结果全楼的人都离开了,只有这个赫赫有名的年轻教授还在办公室里工作。

子琛抬起头,对守夜的大爷笑了笑,“大爷,我这就走。”

嘴上说着,子琛并没有行动,老人看着子琛的样子,不禁了然一笑,“贺教授,不是我说你,年轻人为事业辛苦是很正常的,可你也不能一连几天都在办公室度过吧,你现在也算事业有成了,总该谈谈恋爱,不要一天到晚泡在实验室里,这样是不行的。”

听到老人好心的规劝,子琛感激的回以一笑,“大爷,谢谢您的忠告,我会记住的。”

老人似乎还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反而走进了办公室坐到沙发里,大有跟子琛好好聊聊的意思,子琛到也不排斥,心里没打算回家去,此时有个人来陪他聊天也是件好事。

“贺教授,你不会是相中了实验室里的哪个姑娘吧?”

老人的问话让子琛一愣,连忙摇头澄清,“大爷,您别乱猜,没有那样的事情。”

“那你怎么一连在办公室里住了大半个月不回家?”老人一脸怀疑的看着子琛,另一向口拙的子琛不知道该做和答复。

他不回家,完全是因为家里少了个人,原本不喜欢住大房子,因为房子太大会让人觉得冷清,尤其是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那种孤寂让人恐惧,而如今那个少了一个身影的小公寓给他的就是那种感觉,所以,他宁愿缩在办公室里睡沙发,也不要回到那个少了人气儿的家。

老人见子琛沉默,又看到他那神情,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你看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看就是谈恋爱了,还保密似的不肯说,是不是小俩口吵架了?”

“大爷,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琛对于老人的联想能力很是佩服,不过也很头疼。

“不是我想的这样?那是哪样?”老人追根问底,不依不饶,子琛头疼的想对老人解释,却又知道这种事情根本解释不清楚,正在苦恼时,无意间瞥向门口,整个人顿时愣了神。

老人见子琛盯着门口看,不禁也转过头,“你是?”

“你回来了?”子琛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来人面前,一脸惊喜。

“子琛,好久不见。”墨凡笑着给了子琛一个西方拥抱,子琛同样回抱住墨凡。

“什么时候回来的?”拉开距离,将墨凡好好打量一番,子琛不禁叹到,“许久不见,你好象成熟了不少。”

对于子琛的评价,墨凡呵呵一笑,那笑容又回复了当初的顽皮,狡捷,子琛看了不禁摇头。

“我上午刚从瑞士飞回来,晚上就来看你,是不是很够意思?”

“贺教授,你有朋友来,我就先走了。”老人看见相见甚欢的两个年轻人,打了招呼后离开,子琛将墨凡拉近办公室里,让他坐进沙发,自己则去为墨凡倒水喝。

“你若真是够意思,当初走的时候怎么不通知我,一声不吭的就飞走了,连个电话都不打。”子琛语气不无埋怨。

讪讪一笑,眸光微微闪亮,“我不喜欢送别的场面嘛!别生气了。”

睨着一脸讨好的人,子琛用鼻子哼了哼,“这次回来能待多久,那边的学业还顺利吗?”

墨凡看着子琛的背影,脸上挂着愉快的笑,“暂时没什么事情,我会在国内待一段时间。”

将水放到墨凡面前的玻璃几上,子琛在墨凡身边坐了下来。“其实留在国内也是很有发展,没有必要一定要到国外工作,凭你现在的水平到一家好的医院工作是完全没问题的。”突然想到墨凡的家境,子琛微微笑了笑,“我忘记了,其实你完全可以到家族旗下的医院工作。”

对于子琛的话,墨凡不置可否,笑着说,“谢谢你对我的肯定,不过,我现在还不想把自己套牢,我想在外面多磨砺几年,等积攒些能力和阅历再回家接手医院的工作。”

听墨凡说出这样的话来,子琛不禁赞叹,“你的确成熟稳重了。”

看着子琛,墨凡挑了挑眉,“你的语气怎么好象在说,我以前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以前给他的就是这样的印象吗?

子琛看着微微眯起眼的墨凡,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形高大的人,他们果然是兄弟,一些小动作好像,这就是血缘的联系吧。

021、故人

“子琛——”见子琛看着他出神,墨凡不禁伸手推了推他。

“呃——”回过神的子琛,心中微微失望,眼前的人不是那人,在那人的脸上看不到这么多的笑容。

“你在发什么愣?是不是我变得更加迷人了,你才会失神?”墨凡探身靠近子琛,子琛微微往后挪了挪身体,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一脸嬉笑的墨凡摇着子琛的胳膊,“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回答你什么?”子琛不解的看着墨凡。

“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帅气,更迷人了?”墨凡的话让子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没什么?”子琛边摇头边大笑。

墨凡狐疑的问,“真的?”

子琛点了点头,看着墨凡其实子琛想到的是出差的那人,想象着如果那人像墨凡一样做出这样可爱的举动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效果。

“既然没什么就快点回答我。”墨凡迫不及待的神情让子琛觉得好笑,脸上的笑容怎么也不能消散。

“我看你是越来越自大了。”

“不是吧,你——”墨凡不高兴的迷起眼,却不知道他的这个动作在子琛心里掀起了一阵涟漪。

手机铃声响起,子琛动作迅速的冲到办公桌旁,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查看,闪亮的屏幕上显示着有新信息,点击查看后,屏幕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吃饭,睡觉。

仅仅四个字却让子琛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半个多月来,所有的信息都差不多是这样,内容基本一致,而他每每收到这样的信息心里都会激动兴奋好一会儿。

字虽少,在他看来却包含了千言万语,包含了牵挂和惦念。这是一个人想着另一个人的方式,因为彼此心里装着对方,再短的信息也是甜蜜的问候。

“谁来的信息让你笑得这么开心?”墨凡凑过来想看个究竟却被子琛拦住,“干嘛这么小气,难不成是你女朋友?”

墨凡的玩笑话让子琛红了脸,看着略有羞涩的人,墨凡脸上的笑容有变得生硬,眼神微微闪了闪。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墨凡立刻接听,子琛在听到手机铃声的那一刹那便知道了对方是谁……原来他们的铃声设定了一样的音乐,都是‘鬼子进村’,把自己的父亲比喻成鬼子,这两兄弟还真有默契,子琛不禁笑了笑。

挂断电话,墨凡无奈的耸了耸肩,“爹地有命,我要回家了,一起走吧。”

“你先回家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墨凡看了看子琛的办公桌,上面堆着不少资料,“这么晚了,不如回家休息,明天再处理。”

“不了,你先走吧,我可能要在办公室里过夜了。”对于子琛的决定,墨凡没有再劝说,因为子琛向来都是实验狂人,他‘工作狂’的声名远播,学校里很少有人不知道。

“注意休息。”墨凡临走前扫了眼平方在桌子上的手机,将满心的疑惑装进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操之过急,一切都要慢慢来。

将墨凡送到楼梯口,看着他离开后,子琛转身回到办公室,进门后的件事就是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回复信息:工作还没有结束吗?澳洲的冬天很冷,注意保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什么时候回来记得通知我,我去机场接你。

信息发出去后,子琛期待的看着手机,果然,很快的短信息的铃音就响了起来,子琛看着屏幕上的回复不禁苦笑,果然是言简意赅!诺大屏幕上只有一个‘恩’字。

握着手机,子琛躺进沙发里,嘴角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

天微亮,子琛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扰醒,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时间,起身去开门,打开门便对上一双怒火燃烧的眼,“勒天,今天怎么这么早?”

勒天推开子琛,反手关好门,对着醒眼惺忪的人一脸的怒气腾腾,“贺子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

刚做完手术半个多月,不在家休息,既然在办公室里打地铺!

“呃——”子琛不解的看着勒天,“勒天,你怎么这么说?”

“你知不知道自己正处于观察期,现在的你最需要休息,你居然还给我一直住在办公室里,你——”

对于勒天的怒吼,子琛不禁笑了笑,“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一直都有注意休息的。”面对勒天不相信的白眼,子琛顿了下继续说,“其实,我留在办公室里是因为这里距离你的实验室近,如果真的出现异常,我可以很快的进入实验室,而不用从家里往这边赶,这样能减少很多时间。”

听了子琛的解释,勒天的怒火收敛了很多,但脸色还不是很好,“真的?”

“真的——”子琛连连点头,有一半的原因的确是因为这个,但另一半原因是他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今天感觉怎么样?”勒天看着气色正常的子琛,心中却一点也不敢松懈,“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子琛细细的感觉着身体的状况,随后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看来不会有排异反应。”

勒天没有子琛的乐观精神,口头上的询问不过是一种形式,真正能够说明身体状况好不好的还要靠仪器检查,“跟我到实验室去。”

“好的——”身为研究人员,子琛也明白身体的感知并不能完全说明情况。

两人先后走进实验室,不等勒天开口,子琛轻车熟路的走到仪器旁的检查床边,解开腰间的皮带,拉开裤链躺到床上。

勒天启动仪器后并没有马上使用,而是先查看了下子琛右盆骨内侧的刀口恢复情况,“从刀口的恢复来看,骨盆里的情况应该很乐观。”

低头看着还没有拆线的伤口,子琛笑了笑,“你的缝合技巧果然名不虚传,将来这里一定不会留下太大的疤瘌。”

白了子琛一眼,勒天摆出职业架势,“躺好,开始检查。”

涂过特殊药膏的肚子有些微凉的感觉,子琛看了看平坦的小腹,随即抬眼看向仪器屏幕,一个成盛开的百合形状的图象出现在屏幕上,“应该可以把受精卵植入了。”

子琛的话得到一声冷哼的回答,勒天毫不客气的打破了他的幻想,“体细胞的确转化得很成功,但变成卵细胞的体细胞还需要一定时间的稳定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受精实验。”

“噢——”子琛多少有些失望,但他明白勒天说的都是事实。

看了子琛一眼,勒天将仪器放回原位,“就算要植入受精卵也必须等你的伤口完全康复。”

整理衣服的子琛听勒天说还要等,连忙反驳,“其实不用等那么久的。”

“必须等。”在子琛张口欲言时,勒天斩钉截铁的说,“难道你想让胎儿撑破伤口?”

一句话堵得子琛哑口无言,不禁嘀咕,“哪有那么血腥?”

白了子琛一眼,勒天那神情分明在说‘我说有就有’,子琛知道自己拗不过勒天,毕竟人家才是权威。

子琛缓缓的起身整理好衣服裤子,耳边听到勒天说,“你的腰似乎不是很好,一定要注意保养,不然以后有你的苦头吃。”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出了勒天的个人实验室,子琛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转过转角,就见一人闲闲的靠在他办公室门口的墙上。

见子琛走了过来,墨凡大步迎上前,一脸抓住别人小辫子的嘴脸奸笑着说,“你今天上班迟到喽?”

看着墨凡可爱的表情,子琛不禁笑了笑,并没有解释自己迟迟出现的原因。

“怎么这么早来我这里?”

子琛打开办公室门,墨凡随后不请自入,“我被学校聘任为讲师,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请多关照。”

说着,墨凡对子琛行了个十足的日式见面礼。

子琛惊讶的眨了眨眼,“你来这里当讲师?那瑞士那边?”

墨凡愉快的点了点头,随后苦着脸抱怨,“瑞士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可惜,讲师没有教授那么高的待遇,不能拥有独立实验室和办公室,我只能跟很多讲师挤在一间办公室里,夏天恐怕要长痱子了。”

子琛被墨凡的夸张说辞逗乐,“瞧你说的,好象我们这里条件有多艰苦似的,不要忘了咱们医学院可是全国有名的高等院校,软件硬件都是屈指可数的,办公室里都有空调的,怎么会长痱子,我看你还是小心不要吹冷气吹感冒了。”

墨凡呵呵笑笑,“我只是比喻一下,你知道我很怕热的。”

子琛啼笑皆非的看着墨凡,心里想的却是远在国外的那个人,同样是兄弟,他们的性格还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也许这就是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吧。

墨凡见子琛看着他出神,嬉笑着靠到子琛面前,“我发现你好象很愿意看我啊?”

面前突然放大的脸让子琛惊愕了下,随即不好意思的别开脸,“没有——”

回答的声音有些心虚,墨凡听了呵呵直笑。

“喜欢看就多看看,我不管你要钱的,允许你免费参观。”

墨凡大言不惭,子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当你是动物园的大猩猩吗?”

墨凡无辜的眨了眨眼,“大猩猩有我可爱吗?”

子琛笑着摇摇头,“大猩猩没有你那么贫。”

墨凡笑得好不开心,而子琛却下了逐客令,“我要去上课了,你——”

墨凡不等子琛说完就会意的点点头,“我没课,我先回去了,中午一起吃饭吧。”

对于墨凡的邀请,子琛有一刻的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子琛的态度不爽快,但看见他点头,墨凡满眼都是笑,心情也稍稍放松开,分别一段日子,子琛有了很大的变化,是什么让他改变了?

022、故事

面对夜色暗沉的窗外,子琛看着手里的手机,一天都没有收到信息,他在做什么?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所以没有时间发信息回来?

算一算那人出差已经有三个多月,思念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几乎天天都会看见墨凡,而他偶尔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都会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起远在国外的那个人,心总是有些酸酸的,却有夹杂着一丝甜蜜,真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抬头看向夜空,千里共婵娟,那人是不是也会在忙碌之余想想他?

应该会吧?子琛这样回答,心却有一些慌乱,隐隐有些不安,手不禁抚上小腹,那里平坦依旧……明天将会是不寻常的一天,有颗小小的宝贝将移进他的身体。

低头又看了眼手机屏幕,子时已过,闪烁的数字提醒着新一天的来临,而手机一直没有响过,一天了啊,真的有那么忙吗?

心里挣扎着,子琛还是拨下了深刻在脑海中的一串数字——

“对不起,您的手机已欠费,请您蓄交话费。”

子琛愕然的瞪着手上的手机,“天啊,怎么会这样?”

理不清心中的感觉,子琛狠不能杀了自己,怎么这么马虎,光顾着眼巴巴盼望他联系自己,居然都没有想到这点。

苦笑着将手机放到桌子上,无意间在一摞纸张中看到一张没有开封的挂号信……原来通信公司早把通知单邮了过来,而他居然马虎的没有注意到!

子琛恨死自己的粗线条,还来不及反省,寂静的空气突然响起电话铃声,子琛吓了一跳的瞪着桌子上的座机,这个办公电话白天都很少响,怎么半夜突然响起来了?

心里疑惑着,子琛接起了电话,还等他开口,电话那头的人已经说话了。

“怎么还在办公室?”

冷漠的带着霸气的声音让子琛惊喜的叫出声来,“墨悠——”

好久没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子琛激动的心情无以复加,抓着听筒的手,指尖儿有些泛白。

“回答我。”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那么兴奋,声音过于冰冷的让子琛立刻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强烈火气,仔细回响一下,子琛这才想起墨悠让他回答什么。

只是答案他怎么说的出口!

沉默了下,子琛快速回答,“工作还没有完成。”

如果墨悠能够看见子琛现在的表情,一定会发现他有问题,可惜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他此时紧张和兴奋的表情,所以,不知道他现在的脸有多红,不知道他一手捂着脸蛋,一手握着电话的紧张模样有多可爱。

“怎么工作这么晚?”电话里,墨悠的声音很阴沉,子琛知道他这是在生气,想到墨悠因为他工作晚而发火,子琛就觉得窝心,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拿着电话傻笑。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子琛想也不想的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办公室的电话?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啊。”

电话那头的人这次沉默了,半晌不说话弄得子琛以为电话出了毛病,不禁轻唤,“墨悠,你在听吗?”

“恩——”电话那头的终于有了声音,子琛顿时松下情绪,感觉出墨悠不愿意回答刚刚的问题,子琛决定不再追问。

“墨悠,你什么时候回来?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吗?”

这次电话里传来了答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噢,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劳累了。”子琛忍不住叮嘱,完全忘记了他才是那个最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不过,墨悠显然知道子琛是不会照顾自己的,“不准吃速食。”

五个字让子琛尴尬的嘿嘿几声,“我没再吃那些东西。”

就算他想马马虎虎的混吃食添饱肚子,现在也不允许啊,他现在必须保养好身体。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子琛,如果我让你离开我,你会离开吗?”

“呃?为什么这么问?”突然的问题让子琛有些无措。

“没什么,我要工作了。”

“墨悠,你今天怎么了?”察觉电话那端的人有些不寻常,子琛的心变得不安。

“我没事,我要工作了,先挂了。”

电话那端似乎多了一道声音,但由于距离听筒很远,子琛听不清楚,挂了电话,怔怔的回不了神,想不明白墨悠为什么会这么问,但疑惑的种子已经在心底种下。

中午一起吃饭俨然成了必然,墨凡推开子琛的办公室门,见到里面的人不由得蹙眉,“你一夜没睡?”

子琛笑笑,没有回答,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一通电话聊天后,他便严重失眠,就算合上眼睛,根本没有睡意。

早晨,顶着一对熊猫眼出现在勒天的实验室里,被勒天好一顿刮,但还好,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吃饭去吧。”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不能马虎大意了,他必须注意饮食才行。

“走吧。”墨凡盯着子琛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问出疑问,“你怎么不回家?”

“呃——”身边人的问话让子琛的脚步顿了下,心里想着怎么回答墨凡的问话。

墨凡见子琛犹豫,知道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

墨凡的话让子琛感激的笑了笑,“墨凡,谢谢你。”

“别跟我说谢谢,我不爱听这个。”

这神情……子琛看着墨凡,眼前又浮现出相似的一张脸,只是那人若是生气,表情会更加恐怖一些。

“子琛,你好象很喜欢看着我发呆?”墨凡看着子琛,笑着调侃,“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呃——墨凡,你不要胡说。”子琛尴尬的红了脸,游移的视线不敢看墨凡调笑的脸。

“子琛啊,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脸红呢?”

子琛局促的给不出答案,他也不想动不动就脸红啊,可是,没办法。

墨凡笑笑,不再调侃子琛,怕他那张脸真的滴出血来,“如果没地方住,可以住到我们家,我们家房子很多的。”

“啊,不用……不用——”子琛连忙推辞。

子琛激动的反应让墨凡一头雾水,“我家又不是豺狼窝,你怎么怕成这样?”

“我……不是……”子琛急得语无伦次,墨凡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刚要开口问,口袋里的手机便响起‘鬼子进村’的音乐。

墨凡脸色一僵,迅速拿出手机,“爸爸,是我……什么?爹地现在情况怎么样?……我马上过去……”

墨凡匆匆挂了电话,对上子琛担心的眼,墨凡一把拉住子琛的手,“你也跟我来。”

“呃——”被墨凡拉着跑,子琛有些不舒服的皱起眉头,空着的手不禁捂在了小腹的部位。

023、病人

一口气跑到医学院旁边的附属医院,连气都来不及喘,又一路奔进大楼电梯,子琛从来没见墨凡这么紧张慌乱过,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因此,就算身体不适合奔跑,他还是跟着墨凡一路狂奔。

长长的走廊上,偶尔有护士走过,看不到一个病人或是病人家属,安静的空间让人觉得压抑,回想起刚刚电梯闪动的数字,子琛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层楼里这么安静,几乎都看不到人,这一层是医院的顶级至尊病房,不是有钱就能住的。

正想着,子琛已经被墨凡拉进一间病房里,说是病房,屋子里除了医疗救护器械外,布置的更像酒店的豪华客房,不过,此时房间里的情景怎么也让人无法轻松起来。

一屋子的医生都聚集在这里,为床上的人检查,白衣大褂外,一个纤长的身影吸引了子琛的视线。

“爸爸——”墨凡冲过去搂住敛阳,嘴里不断安慰,“爹地不会有事的,爸爸你别担心,爹地一定不会有事的。”

对于墨凡的话,敛阳充耳未闻,一双眼盯着人群,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人墙,凝望着床上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医生们陆陆续续退出房间,子琛看见了床上的人,清瘦的几乎只剩一把骨头。

愕然的看着床上的人,子琛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情景,好笑的顽皮的娃娃脸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记忆里的人总是带着狡猾的笑,总是无所顾忌的在乎着心爱的人。

“墨语——”人群散了,敛阳缓步来到床边,握着床上人干枯得有些搿手的手掌,将手缓缓的贴到脸上,“如果很辛苦,我们就一起走。”

淡淡的一句话,让子琛不禁红了眼睛。

床上的两人完全融合在一起,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黯然失色,子琛看着这一幕,泪潸然而下。

床上的人缓缓的睁开眼,精亮的眼睛有些突兀的镶嵌在枯黄的面容上,睁开眼的同时嘴角滑出愉快的笑容,“谁说很辛苦,谁说要走了?”

“墨语——”

子琛看不见敛阳的神情,但那声音有些颤抖,想必是哭了。

“喂喂喂……这么大个人怎么哭起来了。”墨语有些手忙脚乱的挣扎着抱住床边的人,“乖阳阳,不哭不哭,你这一哭我心都疼了……都这么大岁数的人哭鼻子可是会被小辈笑话的。”

墨语说着向子琛眨了眨眼,子琛顿时尴尬的低下头,感觉自己好象偷窥了什么似的。

墨语嘻嘻哈哈的神情根本不象是病人,若不是见过以前墨语的模样,若不是刚刚看见医生们凝重的神情,子琛真的会以为眼前人就是这样干瘦的身体。“伯父,好久不见。”压下心中的伤感,子琛同床边的两人打招呼。

在敛阳回身时,子琛看见了那红红的眼圈,不过他的神情很平静,似乎刚刚那紧张的悲伤氛围只是幻觉。

“自打球球搬到你那里,你就不来家里吃饭了,把我们两个老的扔在家里,孤苦无依,真的很过分。”墨语控诉的言辞让尴尬的子琛将头垂得更低,因此没有看见墨语眼中赤裸裸的作弄。

“伯父,我——”

“爹地——”墨凡适时的出现拯救了濒临晕倒的子琛。

子琛松口气的看向墨凡,发现他神情有些紧绷,心顿时一沉,墨语的病恐怕很棘手,注意力都集中在墨语的病情上,没有发现墨凡望着他时眼底的复杂情绪。

“糖糖,你干嘛吼我?”窝在敛阳怀里的人,委屈的仰头告状,“阳阳,咱们儿子欺负我。”

不能完全走出阴影的敛阳反应有些迟钝,而墨凡先一步开口,“我哪里有欺负你,你不要乱告状。”

说着,墨凡在墨语床边坐了下来,正色道,“医生说,必须留院观察。”

“不要,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医院里。”墨语一脸排斥的别开脸,不去看墨凡。他不要留在医院里,如果住院,恐怕再也走不出这里了,他要回家,平平静静的过完余下的日子。

早知道会是这样!墨凡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唯一能够说服爹地的人。

接收到墨凡的求助目光,敛阳低头看着别扭的人,一阵心疼,短短几个月而已,娃娃脸已经瘦削得变了模样,“墨语,住院吧。”

“不要——”嘟着嘴,墨语在敛阳怀里猛摇头。

如果是以往,敛阳一定使用独裁的政策,而如今……“墨语,我不想看你再晕倒,不想看你明明没有胃口偏要强迫自己进食,我不想看你每夜都睡不着却硬挺着不出声。”

“阳阳——”原来一切他都知道。

“墨语,我不想你这样辛苦的熬着……墨语,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替你疼,……为什么病的不是我?为什么?”

嘶喊着,失控的泪水泫然而下。

重重的叹了口气,墨语反手将哭泣的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却找不到语言劝说,也找不到语言安慰,他能说什么?说什么也不能阻止既定的事实!

拥着怀里淬泣的人,这一次,墨语没有再想办法让敛阳止住泪水……就让他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吧,郁积在心里的担心总要找方式发泄一下。

“阳阳,我想活着,我并不觉得辛苦,尽管身体遭受病痛,但我的心是快乐的。我不相信来世,我只想今生能够这样拥着你,实实在在的抱着你,你是我坚持的动力,我不痛苦,所以,你也无须痛苦,更无须担心。”

“墨语——”哭出了心中的恐慌,满脸泪水的敛阳渐渐恢复了平静……就算人生只剩下一天又怎样?痛苦和不甘不过是懦弱的逃避,与其那样折磨自己,不如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

想开了,敛阳止住了泪,偏头对墨凡交代,“去办出院手续。”

见两人恢复了平静,站在一旁的墨凡放心的笑了笑,身为医者,他知道精神疗法要比药物疗法管用,很多病人并不是被病魔夺走了生命,而是被自己心中的魔障击垮了生存的斗志。

“手续我已经办完了。”话一出口,立刻换来墨语的不甘瞪视,墨凡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拍拍屁股打算走人。

走到门口,墨凡拉住子琛的胳膊,“我们一起走,免得在这里碍人家谈情说爱。”

“墨凡,你个兔崽子——”在墨语的怒吼中,墨凡拉着子琛走出病房。

墨凡强势的态度让子琛连同两人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024、回来

走进电梯里,子琛问出心中的疑问,“伯父是什么病?”

墨凡眼神暗沉,担心的面容没有了以往的活泼,“胃癌——”

尽管心中有数,但听到事实子琛的心还是咯噔一下,看墨语的情况,恐怕已经不是早期了。

“这病已经很多年了,癌细胞一直控制得很好,就在大家以为没事,渐渐走出阴影的时候,他却突然晕倒了。”墨凡呢喃着,声音略带哭腔。

“墨凡……”子琛想劝慰墨凡几句,却感觉言语好苍白,不管说多少话,都不能把癌症赶走。

听到子琛的呼唤,墨凡好象从梦中惊醒,神情也为之一震,悲伤渐渐收敛,“你是做组织培养的,前一阵子听说你的人工肝脏移植手术已经取得成功,我是不是能如法炮制,进行一次胃移植手术?”

墨凡希冀的目光让子琛陷入深思,在走出电梯半晌后才开口,“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操作上风险太大,况且,我的人工肝移植只是在小鼠身上取得了成功,如果用到人体上,恐怕困难重重。”

一谈论到工作领域,子琛俨然变成另一个人,马虎迷糊的个性一点也遍寻不到,思路清晰敏捷得让人佩服。

“子琛,求你,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试一试。……不然爹地的生命真的没有希望了。”墨凡祈求的望着子琛,后者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墨凡,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我会抓紧一切时间攻克技术上的瓶颈。”

“子琛,谢谢你。”墨凡感激的露齿一笑,子琛却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

“我也不想听你对我说谢谢。”

子琛的话让墨凡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墨凡不禁收起笑脸看着身边人,“爹地说你拐走了我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突来的问话让子琛脸色暴红,“呃——”

子琛的反应,墨凡一一看进眼里,刻到心上,眼神闪了闪,随即轻笑了声,“你不会跟大哥拍拖了吧?”

子琛垂着头,看不见墨凡的神情,听到他略带笑意的问话,轻轻的恩了声。

“什么时候的事情?”看着几乎将脑袋垂到胸前的人,墨凡问出心中的困惑。

“啊?”面对墨凡有些生硬的语气,子琛终于抬起高贵的头颅。

对上子琛迷惑的眼,墨凡轻轻扯了扯嘴角,“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被人问到恋情发展史,子琛一脸幸福的傻笑,墨凡看着眼前人,眼神深邃得望不到底。

“你对大哥有多少了解?”情不自禁的问出口,傻笑的人明显的愣了下。

“我对他有了解多少?”子琛同样的问自己,最后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这算什么答案?墨凡下颌抽搐,一双手握成拳。

通过对墨悠的了解,子琛将公式套用到他兄弟身上,敏感的察觉到墨凡好象在生气。

“墨凡,你怎么了?为什么生气?”

“你对他不了解就跟他在一起了?”墨凡咬牙切齿的问,子琛不禁红了脸。

“我不了解他,但我……”

子琛的声音跟蚊子似的,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墨凡不禁问,“你说什么?”

“呃,没什么……没什么——”子琛连连摇头,不理会身边的墨凡转身往前走。

有些欲盖弥彰的神情让墨凡微微迷起眼,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在子琛看不见的后面,墨凡整个身形都变得颓废,但仅仅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平静,快步追上前行的人。

025、归来

答应墨凡要试一试,因此,子琛傍晚又来到墨语的病房,推门进入的一刹那,便看见了那个说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的人,坐在墨语床边的墨悠,风尘仆仆,似乎刚刚进门没多久,呼吸还有些急促。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直到床上的人呵呵笑出声来,好象被点了穴的子琛才有了动作。

“子琛啊,你的神情好象盼望丈夫回来的妻子呢?”墨语调侃的说,“看来,你很想念球球。”

“伯父,您能不能放我一马?”硬着头皮走进病房,子琛恳求的望着床上嘻嘻哈哈的人。

墨语贼笑着摇头,“子琛,如果我放你一马,那我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不善言语,子琛只能苦笑以对。

一直没有出声的敛阳开口说,“子琛,糖糖跟我说了他的打算,我们决定试一试。”

三人六双眼齐齐的望过来,子琛到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冷静的迎视众人,“今天下午,我和墨凡见过了伯父的主治医生,他们说伯父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好,因此,我们决定明天安排做胃部组织提取……伯父,您从现在开始就不能再进食了。”

墨语了解的点了点头,“我喝水就是了。”刚说完,见子琛摇头,墨语不禁瞪眼,“不是连水也不让我喝吧?”

“水也不要喝。”一脸职业话的子琛没有了腼腆神色,墨语不禁兴起捉弄的念头。

“球球,你看你老婆,还没进门就要喝死未来公公了。”

一句话让子琛顿时没了声音,尴尬的低下头,好不容易凝聚的工作气势也烟消云散了,整个人又变回了腼腆的人。

“爹地——”一直不曾出声的墨悠低沉的声音有些不悦,转头看向子琛的眼神微微闪烁。

“瞧瞧,人家还没进门,胳膊肘就往外面拐了。”墨语一脸伤心的往敛阳怀里拱,好象要找避风港,敛阳任由墨语往自己怀里靠,眼睛却看着床对面的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子琛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偏头看向坐在床边的人,那人并没有看他,削苹果的动作稳稳当当,好象没有一点心思放在他这里。

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子琛立刻又责怪起自己的狭隘来,这个时候墨悠当然会全心担心墨语的病情,他吃哪门子醋啊。

视线在两个小辈间流转,墨语突然仰头对搂着自己的敛阳说,“阳阳,我要看电视。”

刚进门的墨凡听见了墨语的话,在子琛有所行动前,走向电视机,“我来开电视。”

电视打开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电视屏幕上,频道正播着的是娱乐新闻:一身休闲装,戴着遮盖了半张脸的墨镜的男子,在闪光灯和很多人的簇拥下,走在机场通道里。同画面一起的旁白为人解说着男子的身份——本台消息,去国外发展演艺事业的大明星林觉醒已于今天中午搭乘航班回国,据知情人士讲,林觉醒这次回国是为凯悦集团担任形象大使,同时还要为该公司拍摄一系列的广告……新闻还没有播完,频道却突然转换了,子琛不禁回头看向手拿遥控器的墨凡,后者若无其事的换着台,众人看着闪动的屏幕,太过沉默的气氛让子琛不禁有些压抑。

“天不早了,球球送子琛回去吧。”墨语开口打破了沉默,墨悠轻轻应了声,站起身,拉着子琛往门外走。

“伯父,我……明天再来看您。”子琛礼貌的道别,本想留下来的,但一想到自己的状况,决定还是回去好好休息。

墨语笑呵呵的对离开的两人摆了摆手,“你们去说情话吧,我就不去打扰了。”

子琛再次无语,脚下的步子加快了节奏。

墨凡目送着两人离开,随后视线又回到电视屏幕上。

026、关心

无言语交流的两人缓步走进电梯,子琛不时的用眼角瞄瞄身边人,虽然墨悠的面容还是一贯的冷漠,但子琛总感觉他好象有些心神不宁,换位思考下,如果今天是他的父亲得了重病,他也会满心焦急,满心忧愁的。

“墨悠,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治好伯父的病,你不要太担心。”笑着伸出手握住墨悠微微有些发凉的手掌,微微紧了紧,子琛尽可能的安慰着墨悠,希望能够抚慰他不安的心情。

闻言,墨悠偏头看了看子琛,冷漠的眼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电梯门开启,进来一对情侣,男子拥着女子,女子双眼通红,似乎刚哭过。

“姐姐怎么这么倒霉?”说着,女子的眼睛再次湿润,“本以为嫁了个好丈夫,满心期待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可眼下……姐夫成了植物人,姐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有丈夫却等于没有,这跟守活寡有什么分别?”

男子紧紧搂着女子,叹气,“别哭了,谁知道会有这样的意外?谁也预料不到,姐夫会出车祸,会成植物人啊。”

“姐姐以后可怎么办?”女子哭倒在男子怀里,电梯的气氛被低气压笼罩,压得人心情沉重。

墨悠漠漠的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神缓缓转向身边人,向来冰冷的眼底微微起了波动。

感受到来自一侧的目光,子琛转过头,四目相对,清楚的感到了墨悠的情绪起伏,没加多想,直觉的认为他是听了这两人的话,联想到父亲的病,所以心情不好。默默的握住墨悠垂在身体一侧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子琛嘴角漾出温柔的笑,无声的安慰着身边人。

墨悠任由子琛悄悄的握住自己的手,直到那对情侣走出了电梯,电梯里又恢复了宁静,一言不发的人终于开了口,“子琛……”

“恩?”轻轻应了声,子琛抬起头看向墨悠。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墨悠的话让子琛听得一塌糊涂,“什么?”

望着子琛的眼睛,墨悠不疾不徐的说,“如果我成了植物人,你会怎么办?”

“墨悠……”子琛下意识的抗拒这样的假设,但见墨悠一脸的执着,不禁沉默了下,认真开始思考,“如果是那样,我会守在你身边,照顾你,陪着你,等你醒过来。”

“如果不能呢?”

“墨悠……”最近发生了太多不好的事情,子琛实在不想谈论这样沉重的话题,更不想做这样的设想,然而,墨悠却格外固执。

“回答我。”

被逼得急,但子琛还是很认真的说,“我的答案还是一样的。”

墨悠垂下眼,抽住被子琛握着的手,“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离开,毫不犹豫的离开,我不会陪一个活死人,更不会守一个没有未来的未来。”

子琛惊愕的看着身边人,听着这绝然的话,心里别提多不舒服,可是,他不能怪墨悠,每个人的思想都是不一样的,他无权说墨悠的想法对与错,“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我不会像你那样做。”说着,子琛望着墨悠的眼,轻轻的笑了下,“不管你会不会撇下我,如果你真的发生不幸,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平稳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能让人感觉到他话里的坚决,墨悠看着子琛,没有再开口。

电梯门叮的一声,两人走出电梯,并肩走进夜色中。夜正长,分别的情侣本该好好诉诉衷肠,此时却相对无言,路灯下,子琛站在车门外,望着车子里的人眼中是浓浓的不舍,可是没办法,他知道他要赶去医院,但一见那疲惫的脸,还是忍不住劝说,“上楼休息一下再回医院吧?”

墨悠没有出声,一脸的淡漠,没有一点的舍不得,没有一点的留恋。

子琛看见他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失落,但不忘嘱咐脾气倔强的人,“墨悠,你要注意身体。”见他点头,子琛往后退了步,“路上开车小心,我上楼了。”

“恩——”

子琛退离车旁,发现车子并没有移动迹象,透过不算清亮的玻璃,发现里面的人正开着自己,心中一暖,转身走进公寓楼门,一口气不歇的跑上六楼,子琛直冲到阳台,发现楼下的车子还停在原地,车灯打出两条长长的光柱很耀眼。

心里甜甜的,所有的失落都烟消云散过去,墨悠在用他的行动表明着他对自己的关心,想到这,子琛不禁笑了起来,倚靠在阳台边的窗户旁痴痴的看着楼下的车子,傻傻的笑着——

“怎么不开灯?”低沉的声音略带喘息,子琛惊讶的回神,转头看向门口。

屋子瞬间明亮,子琛看见墨悠寒着脸站在门口,“呃,黑黑的感觉很好。”

子琛随口回答,心想,总不能说自己为了看他,如果开灯就看不清楼下了。不过,面对某人的怒火,他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屋门没锁。”墨悠径自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子琛忘记锁门了!在楼下看了半天却不见房子里亮起灯,那种感觉……墨悠不想再继续想下去。

这人怎么还是不懂照顾自己,而,他不能永远待在他身边,照顾他。

墨悠的质问让子琛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言语答话,见他疲惫的倚靠在沙发上,子琛走到他身后,轻轻的为他捶捶肩膀,“先睡一会儿吧,医院那里有墨凡在,不会有事的,你们两个轮流到医院去总比两人一起守在医院的好,否则,身体会吃不消的。”

“你有几成把握?”低沉的声音有些疲惫的问,墨悠没有睁开眼。

“几成把握……坦白说,我没有做过胃移植手术,但是两年前我做过两例心脏移植手术,两个手术都成功了,病人现在完全能够正常生活……既然心脏移植能够成功,我想胃移植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手臂捶得有些发酸,子琛歇了歇继续捶,“不过,这次手术的难点在于伯父的胃已经被癌细胞侵噬,要想找到健康的细胞做组织培养恐怕会有点困难……”

感觉眼前人的身体颤了下,子琛连忙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谢谢——”

墨悠轻声的道谢让子琛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们之间无须道谢。”

这次,身前人没有答话,冷硬的嘴角弧度渐渐升起一丝温度,眼神却集聚几分涩然。

“下次上楼后,记得锁门开灯。”疲惫的声音有些含糊,但子琛听清楚了,心下不禁奇怪,为什么要他这样做?看着眼前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人,子琛将疑问咽了下去,回卧室取来一条薄被盖到他身上。

微黄的灯光下,细细打量眼前的轮廓,忍不住心疼,他瘦了,颧骨都有些凸出,这段日子很忙吧?一定没有好好休息。

情不自禁的抚上清瘦的面颊,轻轻的怜惜的抚摸着,沉睡的人突然睁开眼,子琛一惊的收回手,深深自责,“对不起,吵醒你了。”

惊醒的人无言的抬起手臂,将身边人拥紧怀里。埋在墨悠胸前的子琛,感受着异常用力的环抱,嘴角微微扬起,“悠,我好想你。”

呢喃着自己的思念,子琛没有看见头顶上因为他的表白而闪过痛楚的眼。

放开手臂,轻轻推开怀里的人,“我去医院,你早点休息。”

“路上小心。”

看着那人离开,听不到一句思念的话,看不到一点想念的神情,子琛微微有些失望,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雪白的墙壁,检查室的门一有动静,走廊上等在外面坐立不安的父子两立刻迎了上来,墨凡同子琛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子琛轻轻点了点头,“检查的情况还不错,过几天就可以提取组织进行器官培养了。”

各怀心事的几人一路无语的回到病房,墨语坐在床上看着要往外走的子琛和墨凡,张口唤住两人,“不要瞒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把结果公布一下吧。”

子琛回过头,避开了墨语的视线,“伯父,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

没有笑容的娃娃脸严肃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离他最近的人脸上,“阳阳,连你也打算瞒我是不是?”

“墨语——”敛阳看着神情平静的墨语,嘴唇颤动说不出话来。

拉过敛阳的手,墨语微微笑了笑,一脸从容,“阳阳,大风大浪我们都经历过了,小小一个病痛又能难得住我吗?”

藐视天下的傲气让在场的所有人动容。

见敛阳不语,墨语转开视线看向门口的子琛,“子琛,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擅长说谎?”

“呃——”子琛脸颊微红的低下头,其实不用别人说,他知道自己不擅长说话的,“伯父,我——”

“你昨天说今天就可以进行组织提取,结果今天走出检查室,你却改口说还要再等几天……我不是傻子,这个弯弯我还是能绕过来,……是不是已经没有健康的组织可以提取了?”

面带微笑,声音平和,墨语的神情好象事不关己一样,子琛喉头痉挛,犹豫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不能提取自身的组织,我要在亲友当中为您寻找基因相近的人,通过提取他们的组织细胞给您配型。”

子琛说出实话,房间里陷入沉默,看着一个个如临大敌的面孔,墨语呵呵轻笑,“不是还有机会嘛,你们干嘛这么苦恼?”

“伯父,我要带墨凡和墨悠去做检查,您先休息。”

墨语点了点头,墨悠和墨凡却脸色一变,两人的表情被墨语看进眼里,不禁问,“你们两个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墨凡痛快的回答,转身就要走,墨语却叫住了他。

“别走……你们两个表情怪怪的,好象不想跟子琛做检查。”利眼扫过两人,墨语不容他们逃离。

“没有,爹地,你不要这么敏感嘛。”墨凡嬉笑着说,不过墨语的眼神却阴暗下来,儿子那故做轻松的模样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你们怎么了?”敛阳看着打算离开的两个儿子,那神情绝对不能用自然来形容。

“说——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去检查?”墨语很少露出严肃的神情来,但一旦他沉下脸就表示他很在意某件事,并且一定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墨悠不出声,但那表情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开口,而墨凡年轻气盛,被墨语的态度逼急了,不由得失控的吼了出来,“就算我们去做检查也无济于事啊。……我们根本就救不了你。”

“无济于事,怎么会?”看着失控的墨凡,子琛不禁嘀咕,听了墨凡的吼声墨语挑了挑眉。

“你们两个是我的儿子,与我血脉相承,怎么会无济于事?”

“儿子——”墨凡苦笑了下,“我们是谁的儿子?”

“你们——”墨语古怪的看了敛阳一眼,对上他同样困惑的目光,“阳阳,难道当初我们抱错了孩子?”

白了眼坐在床上的人,敛阳看向一手带大的两个孩子,眼中全是不解,“你们到底怎么了?”

墨凡转头看向墨悠,而墨悠一直默默的看着墨凡,他没想到总是快快乐乐的墨凡心中也有这样一个疙瘩,原来发现秘密的人不只有他一个。

“爹地,我们是你生的吗?”墨悠声音颤抖的问,墨语挑了挑眉,点了点头,这个问题让他不禁想到墨悠小时候的样子,随即,撇了撇嘴,心下感慨,还是小时侯的球球可爱好玩,越长越大的球球变得冷冰冰,很讨厌,真不知道像谁。

还是这个答案……墨悠微微勾了下嘴角,直视养育他二十多年的父亲,“你的背上没有月牙胎记。”

“呃——”墨语的手不禁向后背摸去,“你们怎么知道?”

“小时侯我们一起洗澡,我看见你的背上什么都没有。”墨凡淡淡的说,墨语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没想到你们的记性这么好,我还以为那时你们不记事呢。”墨语很是感慨的说,随即瞥了眼身边人。

当初为了不让敛阳尴尬,为了磨灭他心中不同于常人的意识,他对外一律宣称孩子是他生的,当初觉得这个计划很完美的,没想到……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计划漏洞百出,甚至伤害了两个幼小的心灵,看来儿子们这古怪的性格多少跟这件事情有些关联。

027、秘密

“你们是我生的。”一直没有出声的敛阳打破了屋子里的静默。

“阳阳——”墨语感觉到手心里的手掌在不住颤抖。

敛阳对墨语微微摇了摇头,看向一脸不解的墨悠和墨凡,“虽然我的外表看起来是男性……但我的身体里有一套女性生殖系统……也就是社会上说的双性人,所以,你们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

“爸爸——”

“爸爸——”

两对惊讶的目光直直的望着敛阳,敛阳却避了开,“我不想你们知道我与常人不同,所以隐瞒了你们,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们的,可是,事与愿违,这个谎言还是让你们受了伤。”

“爸爸——”

“爸爸——”

两个从小就特别粘敛阳的孩子,见他痛苦的闭上眼,似乎想逃避什么,两人不约而同的冲上前抱住了颤抖的身体。

“爸爸,我们很高兴我们是你和爹爹的孩子,我们好高兴我们不是领养的孩子,爸爸,谢谢你愿意生下我们,我们很庆幸我们是你生的。”

墨凡甜甜的略带哭泣的声音让敛阳不禁睁开眼,入眼的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里面的深情让他心中所有的顾虑都打消了……也许当初就不该隐瞒他们,早早坦白,就不会让他们在疑虑中长大。

“爸爸,我爱你。”墨悠向来不是多话的人,简单的三个字足以表明他的心意。

敛阳明了的笑了笑,身后却有人不满的嚷了起来,“球球,不准你爱阳阳,阳阳是我的,你去爱你的子琛去。”

处于感动的子琛被突然牵扯进话题,还是这样让人心跳加速的话题,顿时,满脸通红,转身逃出病房。

“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好玩好玩。”墨语对着门口哈哈大笑,好象找到了什么新鲜的玩具。

“爹地,你不要老是欺负子琛。”墨凡看不过去的替子琛出头,墨悠看着弟弟,眼神微沉。

墨语对敛阳伸出双手,后者走到床边抱住床上的人,“阳阳,如今他们知道了这个秘密,我没有了倚仗,他们以后就会更加欺负我了。”

敛阳微笑不禁失笑,“他们就算想欺负你,恐怕也斗不过你这是只鬼精灵。”

“阳阳,你都不说帮我,你好没良心呦。”墨语不甘心的抱怨,敛阳无声的笑了笑,望着爱人温柔的笑靥,墨语直起身体嘿嘿奸笑,“宝贝,来香一个。”

登秃子似的言语配上墨语吊儿郎当的神情,痞子样十成十的像,敛阳推着墨语,神情有些不自然,“孩子们还在呢。”

“早就走了。”

闻言,敛阳回头,果然,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脸颊印上一吻,敛阳摆正头,对上笑眯眯的脸,轻轻抚摸消瘦的面颊,心很不是滋味,很想替他承受这份痛苦,可是老天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墨语——”敛阳将床上的人紧紧的抱住,叹息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口。

墨语了解的点了点头,嘿嘿笑了笑,“阳阳,我爱你。”

“我也爱你。”在墨语的表白牵引下,敛阳终于说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很多年的心理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的,却知道这份爱让他无比幸福。

墨语靠在敛阳的胸前,满足的叹了口气,微微仰起头,对神情不自然的人微微一笑,“阳阳,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很久,我知道你爱我,可还是很想听你心甘情愿的说那三个字,可是,你一直都不曾开口,我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个三个字了,没想到……我好惊喜。”

面前灿烂的笑脸让敛阳心底一颤,情不自禁的开启唇齿,“墨语,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从来都是墨语谦让他,迁就他,从来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这个比他小的男人,给了他独一无二的深情,而墨语却从来不要求什么,只要给他一个微笑,就能让他高兴很久,这是一个多么容易满足的人。

“阳阳,你今天好热情喔。”墨语松开含住的敛阳的红唇,笑眯眯的看着热情的人。

“墨语,我要好好爱你。”抓紧一切时间,好好的爱他,好好的珍惜他,这是敛阳在心底许下的誓言。

收起玩笑的面容,墨语神情一笑,更紧的拥住了敛阳,“我很幸福。阳阳,谢谢你给我爱你的机会,谢谢你让我感觉幸福。”

“傻瓜——”我也很幸福啊。

“哇,哥夫,你叫我哥傻瓜,他要是傻瓜,那我们不是白痴了。”一张小巧的精致的面孔笑嘻嘻的走进病房,身后鱼贯而进的几个人脸上都带着调侃的笑。

一看那神情,墨语不禁嘀咕,“这病房的隔音效果太差了。”

“隔音效果要是太好,哥夫不就要劳累了。”来人给敛阳一个大大的熊抱,对上墨语吃味的眼神,还故意扬了扬高傲的脑袋。

众人兴味的看着这场面,每个人的神情都轻松了不少,敛阳看向人群中子琛,不禁心生期待,“是不是——”

对上敛阳忐忑的眼,子琛笑着点了点头,“刚刚取了样检验,墨天先生的细胞配型与伯父最相近,我们明天会为墨天先生做更全面检查,如果一切正常,明天下午就会进行组织提取。”

知道墨语的情况有了专机,敛阳终于放下心来,其实他的心情一直都很平静,他早打定注意要跟墨语生死相随,所以,就算事情往悲观的方向发展,他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将死亡看开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畏惧,敛阳只想抓紧时间和家人相处。

听到墨天的名字,再看看那一脸奸臣像的人,墨语嘴角不断抽搐,一脸的不情愿,“墨天……为什么是他?”

听到墨语的嘀咕,墨天抱着敛阳咯咯的直笑,看着墨语眼神充满挑衅。

墨语嘴角抽搐得走了形,尤其是在听到墨天叫出的称呼后,更是一脸黑线的瞪过去,这个家伙简直就是魔鬼转世,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常常让人招架不住。

‘哥夫’想到这个称呼,墨语就头疼,从墨天在很小的时候明白他跟敛阳的关系后,这个家伙就在不叫敛阳哥哥,而改成了哥夫,敛阳很喜欢这个称呼,可是他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明明他才是夫啊。

见墨语脸色不好,墨天笑得更贼,“哥夫,你的身体好香,今天晚上你就陪我睡,好不好?”

墨语整张脸都扭曲了,而墨天似乎很喜欢看墨语变脸,故意亲昵的抱着敛阳不松手。

敛阳失笑的看着墨天,这个家伙真不愧是全家最头疼的人物,端看他把墨语气得像要中风,就知道他整人的功夫有多高明,不过,还好这个小家伙跟他很合得来,基本上都不会欺负他。只是,他怎么舍得墨语被欺负呢。

“天儿,不要整墨语了,小心被凡奥报复啊。”敛阳的话一说完,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果真警觉的看向门口方向,对上一双阴霾的眼,墨天悻悻的松开手,厥着嘴巴规规矩矩的走到不发一语,气势凛然的人身边。

“奥——”声音甜腻腻的,魔鬼一下子转变成乖顺的绵羊,这让在场的很多人都失笑不已。

墨凡看着主动窝进凡奥胸前的人,“小叔叔,你也太……”窝囊两个字没说出口就自动消音了,在墨天邪气的笑容下,任随也不敢冒险挑衅他。

“乖侄子,小叔叔我怎么样啊?你的话还没说完呢。”

“没什么……没什么。”感觉阴风飕飕的刮来,墨凡连连摇头摆手。

“没什么?真的?”幽幽的声音逼得墨凡不住后退,直到撞到子琛身上,无路可退,墨凡很没种的干脆躲到子琛身后去避难。

“糖糖,你太给我丢脸了。”靠坐在床上的墨语看着儿子没出息的窝囊样,连连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墨凡苦笑的看向墨语,“爹地,我连你都斗不过,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言下之意就是墨语自己也斗不过这个人精一样的亲弟弟。

墨语面色一讪,闭口不语。

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墨天将好奇的视线投向在场的唯一一个陌生人,“贺教授——”

“小叔叔,子琛人很单纯,你不要欺负他。”墨凡在子琛背后探出头来,丈言相救。

被人当众说单纯,子琛尴尬的笑了笑,心下不禁嘀咕,他真的有那么白痴吗?

墨天挑了挑眉,看着子琛的眼神多了一抹兴味,顺着他的眼神,墨天呵呵一笑,“球球,见到长辈怎么不问好?”

对上墨天调侃的眼神,墨悠微微迷起眼,随即看向墨天身后的人,“你要嫁给奥哥。”

冷冷的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弄明白,须臾,子琛恍然的看向墨天,又看看他身后的男子,这人跟墨悠好象,全身气势都是冷冷的,不过,这人比墨悠要阴郁很多,有点邪佞。

“还是球球聪明。”一直处于劣势的墨语得到儿子的启发想到了一个咸鱼翻身的好方法。

“乖弟弟,你以后嫁给凡奥,就是我儿子的媳妇,以后要好好听老公的话,不可以欺负婆家人,听懂没有。”

墨天的心思昭然若揭,所以,墨语才会把凡奥安排在瑞士工作,并勒令他没事不准回来,无疑是想帮墨天制造机会,如今墨天成年了,可是两人的关系还没有近一步的发展。

墨语真是替他们着急,希望刚刚的话能够点醒凡奥那个鱼木脑袋,不过,既然那脑袋是鱼木的,墨语觉得点醒的机会很渺茫。

墨天眨眼再眨眼,没想到墨语会拿这个说事,一时竟找不到反驳过去的理由,瞧了瞧身后的凡奥,墨天第一次收起了自己的毒舌,甘愿被墨语占上风。

“奥,连大哥都同意把我嫁给你,现在你不能再推托,我们结婚吧。”

凡奥眼神复杂的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男孩儿,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婴儿已经长到二十一岁,只是,他们是不可能的……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两人,凡奥转身走出病房,留下墨天孤独的站在病房里,默默的看着凡奥的背影离开。

“天儿——”敛阳不忍心的轻唤,

“我不会放弃的,死也不会放弃,凡奥,我一定要嫁给你。”有些僵硬的面容突然绽放出坚定的神采,墨天头也不回的追了出去。

子琛看着墨天离开,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墨悠,对上墨悠投来的视线,微微笑了笑。

028、困惑

面对子琛的笑脸,墨悠直视站在他身后的墨凡,手机玲声做响,轻柔的音乐让在场的人都奇怪的看着墨悠,眼神很复杂,子琛不解的看着众人的面色……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墨悠似乎也没想到会有电话进来,转身走出去接电话,不知道在外面说了什么,墨悠很快回来了。

“糖糖,你一会儿送子琛回去。”

墨凡皱眉的看向哥哥,“为什么你不送他回去?”

“我有事情要去处理。”说完看向病床旁的两人,“爸爸,爹地,我明天早上再过来看你们。”

“球球——”敛阳张口欲言,手却被身边的人紧紧的握了下,于是顿了下才继续,“路上小心开车。”

“我知道。”墨悠转身离开病房,子琛迈步想追出去,但脚步动了下还是停了下来。

没来由的感到惶恐,子琛不禁握了握拳头,墨悠怎么了?

“天不早了,子琛,我送你回去。”墨凡拿起车钥匙,拉着子琛往门口走。

看着三个小辈离开,敛阳的眉头堆得越来越高,墨语不禁摇头,“阳阳,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不觉得自己太操心了吗?”

敛阳瞪了眼墨语,将他摁躺在床上,“你就会说风凉话,那三个孩子怪怪的,而且……那个电话铃声——”

墨语将敛阳揽在怀里,轻轻叹了口气,“感情这东西很难判断出个对错来,那三个孩子要怎么走就看他们自己,我们根本插不了手,反正,感情没有刻骨铭心是很难长长久久的,所以,就让他们自己历练吧。”

“哎,我知道你说得对,只是,他们是兄弟,会不会……”敛阳一直没有错过墨凡眼中的阴郁,从小那孩子就吊儿郎当,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这次竟然真的认真了。

“放心吧,要对咱们儿子有信心。”墨语的心里其实也是七上八下的,什么事情都能够预计个发展方向,但感觉是不能预测的。

子琛回到家,靠在墙上闭着眼,有些不敢面对只有一个人的房子,深吸几口气,徐徐的睁开眼,苦笑自己的懦弱,走进卧室躺到床上,偏头看着空了一半的大床,伸手抱住一旁空枕,鼻间弥漫着淡淡的熟悉体味,子琛不禁满足的叹了口气,有这个枕头他也就不会失眠到天亮了。

一睡到天明,子琛早早的赶到医院却没有看见墨悠,问候了敛阳跟墨语,子琛打算去主治医生那里看病历,才要出门见墨凡带着早餐进来,耐不过他的软磨硬泡,子琛留下来同三人一起吃了早餐。

正在收拾早餐残余,墨天同凡奥来到病房,从昨天下午到天明,一直空腹的墨天看着残余的早餐,眼睛都绿了。

“只能看不能吃,我好可怜啊。”望着早餐,墨天无比哀怨的大喊,好象被虐待似的。

子琛满眼同情的看着墨天,“如果今天检查的结果一切正常的话,这三天之内你都不能进食。”

“什么?”墨天震惊的看着子琛,“我跟你无怨无仇,你想饿死我啊。”

被墨天的表情逗笑,子琛笑着解释,“我们会给你输入营养液,来保证你身体机能正常。”

“味蕾都在嘴里,味道要靠嘴巴品尝,你现在告诉我不能用嘴巴吃东西,那多痛苦。”尽管哀怨,墨天一点也不扭捏的跟着子琛去做了检查。

直到凡奥陪着墨天做完所有的检查项目,他一直都没有看见墨悠,想问墨悠有没有到医院来,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空腹被折腾一上午的墨天,全身无力的靠在凡奥身上,一向拒绝墨天的凡奥这次出奇的没有推开他,同他保持距离。

子琛看着在椅子上等着的两人,微笑着走过去,“今天下午才能出检查结果,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墨天靠在凡奥的身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听着子琛的话,他仰头看了眼头上的大冰脸,“我走不动了。”

凡奥看了眼墨天,双手将人抱了起来,转身就走,看着这样的凡奥,子琛不禁想起了一上午都没有出现的人。

接连几天子琛都没有看见墨悠,终于忍不住询问墨凡才知道,墨悠每天都有来医院,不过刚好和他去医院的时间错开了,每次都是他走了以后,墨悠才会出现,他不能守在病房里等墨悠,也能理解他有工作要忙,但一连几天下来都没有机会见面,他不禁想,墨悠是不是故意不想见他,不然,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打给他。

没有太多的时间想墨悠为什么不见他,子琛忙着做实验,希望早一天培养出一个成功的组织给墨语进行手术。

为了实验不会出意外,子琛又住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墨凡每天都会过来瞧瞧他,两人一起吃早饭,而午饭和晚饭子琛都是在办公室里吃。

这一天早晨起来,子琛觉得头晕得厉害,身体酸软无力,撑着身体起身给等在门外的人开门,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是谁。

“你几天气色不好,是不是病了?”墨凡将买好的早餐放到几上,看着气色不好的子琛忍不住担心。

“没事,可能是昨天睡得太晚了。”

“早饭吃过以后再休息一会吧。”墨凡知道子琛最近一直都在忙着做实验,休息得不好。

“一会儿还要去开会,恐怕只能等开会回来再找时间休息了。”子琛觉得自己的身体的确匮乏严重,如果不好休息休息,恐怕真的会病倒了,也会耽误工作,到时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把自己累坏了。”墨凡心疼子琛的操劳,但也感激他尽心尽力。

“恩——”

子琛吃过早饭,身体的状况稍稍好转,按时到会议室开会,会议室坐的都是医学院的教授领导,子琛坐下不久,身边的位置也坐了个人,看着来人,不禁高兴的笑了笑。

“勒天,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人参加国外的一个研讨会,一走就是一个月。

勒天没有子琛那么相见欢,瞪着他的眼神很是锐利,但说话的声音却故意压低,“你的气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见勒天看向自己,子琛这才记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紧张的伸手摸了摸小腹,发现那里没有什么异常,不禁有些失望。

看来胚胎并没有成长。

望着子琛飘忽不定的神色,勒天不禁叹了口气,“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子琛尴尬的笑了下,笑容绝对僵硬。勒天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被自己说中了,子琛真的忘记了。

“你——”气得无话可说,同时会议开始,勒天也不能再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勒天的提醒,子琛觉得自己的肚子隐隐有些发疼,但并不严重还可以忍受,但,当会议接近尾声时,隐隐的腹痛已经愈演愈烈,子琛开始冷汗直冒。

一直注意着子琛情况的勒天发现他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而后发现他整个脸都发白了,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还好会议接近尾声,等一大堆前辈走出会议室,两个年纪最小的年轻教授,一个搀扶着另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029、矛盾

私人实验室里,勒天放下手中的检查器械,阴郁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平躺在床上的人,子琛被勒天盯得头皮发麻,精神紧张牵引着肚子,绞痛得更加厉害,想到被自己忽视的胚胎,子琛不禁担心起来。

“现在知道担心,先前干什么去了。”勒天语气不善的说,眼睛瞪着子琛好象恨不能狠狠的揍他一顿。

“胚胎不好吗?”

勒天送给子琛一对白眼,“你都疼这样了,你说能好吗?”

这下子琛懊悔得肠子都青了,“实验失败了是不是?”

想到将近一个月都没有任何反应,子琛知道实验一定没有成功。

“失败?我有说失败吗?”

一句话点燃了子琛心中的希望之火,忘记了肚子还在疼痛,子琛激动的坐了起来,拉着勒天的大褂衣角,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真的成功了……你没有骗我……”

白了子琛一眼,勒天把子琛重新摁回床上躺着,“我骗你有糖吃吗?”

“可是……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一点妊娠反应都没有。”在植入生殖器官的那段时间,他躺在病床上曾经恶补过孕妇守则,知道妊娠的不同阶段会出现不同的反应,因为这一个月以来一直没有出现过任何反应,而为墨语治病又占据了他所有的精力,反而把自己的身体情况忽略了,若不是今天腹痛强烈,他基本上忘记了自己身体已经不同已往。

“你以为你是正常的孕妇吗?还妊娠反应呢。”

“你是说我不会出现妊娠反应?”子琛想到从书上看到的那些关于妊娠反应的描述,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我没说你不会出现,而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出现,毕竟你这种情况史无前例,我没有参考,所以,只能摸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

对于勒天这种超级没有把握的言辞,子琛到是很能理解,毕竟他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路只能由他自己来开辟。

想到肚子里已经在孕育宝宝,子琛摸着自己没有一点迹象的肚子,一阵傻笑,“孩子发育的好吗?”

“有你这种不负责人的妈……爸爸,孩子能有好!”还真是绕口。

对于子琛是爹还是娘,勒天一时也说不清楚。

“孩子不好吗?”子琛又紧张起来。

“你最近休息不好,胚胎有些营养不良,告诉过你不要过于劳累,看来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没想到自己出国参加一个月的学术研讨会,子琛会把自己照顾得营养不良,勒天不禁看了看他的小腹,心下嘀咕,就算他这个实验超级成功,这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能不能健康长大,看来都是未知数了。

有这样一个糊涂的家长,孩子的将来……命运多舛啊!

想到自己对于肚子里的孩子的忽视,子琛觉得很过意不去,过去一个月里,他是真的忘记了他的存在。

“我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他还不知道吗?”

勒天突然插进来的问话让子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勒天的意思,摸了摸肚子,微微笑了笑,“我还没有告诉他。”

先前是不知道实验能不能成功,所以,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如今,墨语正病着,墨悠已经心神不宁的担着心,他不想他的心上再增加一份负担。

“怎么不说?以后你还需要他照顾呢,你总不能一个人度过这段日子吧?”女人怀孕都需要丈夫照顾,更何况是子琛这样的特殊情况。

“找到合适的时机,我再告诉他。”

子琛随便搪塞了句,勒天却调侃道,“不会是等肚子大起来,藏不住再给他惊喜吧?”

摸了摸肚子,子琛不禁温柔一笑,“也许吧。”

等胚胎彻底稳定了再说也未尝不可,想到这,子琛不禁开始期待,不知道那时墨悠的表情会是什么样?

会惊喜吗?他们有了一个流着他们两个人血脉的孩子。身体需要休息,检查后,子琛特意给自己一个下午的时间补眠,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醒来后头不再那么疼,觉得身体也轻快了许多,笑着摸了摸肚子,抬手看了看时间,起身赶往医院。

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子琛便看见墨凡迎面走来,“要出去吗?”

墨凡见到子琛,原本平静的面容立刻露出笑容来,“你今天过来晚了,我以为你身体不舒服,正想去看看你,你没事吧?”

子琛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下午睡了一觉,现在感觉好多了。”

“你一定还没吃饭,走,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

墨凡拉着子琛往医院外走,子琛本不想去,但想到自己下午的确没有吃东西,为了不亏待自己的肚子,他顺从了墨凡的意思,跟着他往医院外走。

“墨悠今天来过了吗?”

眨眼间,已经好几天没有墨悠的消息了,子琛考虑着要不要再主动给他打个电话,上次打手机没人接听,打到公司,秘书说会转告,可是他等了一天也没见墨悠回电,估计是秘书太忙,忘记告诉他了。

墨凡脚步顿了下,随即转头对子琛解释,“大哥最近在忙公司的事情,来看爹地的时间也是硬挤出来的几分钟,每次凳子都没坐热人就又回公司了,如果你想找他可以直接去公司。”

墨凡心下也奇怪,不过更多的是担忧,因为在他的心里一直有个阴影,可是他又不能跟子琛说。

子琛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要打扰他了,等他忙完了自然会找我。”

听了子琛的话,墨凡突然正色的问,“子琛,你对大哥了解多少?”

子琛装似仔细的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墨凡不禁扬高了声音,这是什么答案。

子琛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嘴角挂着柔和的笑容,“墨悠性子那么冷,要想把他了解透彻,哪有那么容易?”

“你不了解他,那你还跟他……”墨凡说不下去了,子琛却因为他的话和神情,瞬间涨红了脸。

“我……我觉得他很好很好……虽然他的外表很冷,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但是细细观察,其实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对家人很爱护的人。”想着想着,子琛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

墨凡怔怔的看着子琛,不能否认他说的这些,大哥是有优点的,而且很多很多,可是……“大哥对你好吗?”

“呃……”子琛不由得愣了下,这是什么问题?

整个人还没回神,身子一下被人搂住旋转了一圈,刺耳的刹车声尖锐的像要刺穿耳膜,身体刚被稳住,子琛听到头顶上的阴沉声音说道,“谁准你们在人行走道上骑机车的。”

“路又不是你家的,老子们高兴在哪里骑关你什么事?”流里流气的声音让子琛想起自己被打伤的哪次,本能的一颤。

“墨凡别惹他们。”有过一次吃亏经验的子琛直觉的不想再惹麻烦,尤其站在面前的是五个壮硕蛮横的青年,而他和墨凡都是少运动的那种人,真要动起手来,他们只有吃亏的份。

混混们听到了子琛的话,一脸‘你很识事务’表情看着他,然后对明显怒火燃烧的墨凡说,“你看那个小白脸多懂事,你像人家学学。”

“道歉——”墨凡的话让几个混混好象听到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道歉……老子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有人敢让我道歉的,小子,你挺有种……就算撞死他也……”

混混的话没说完,墨凡的拳头已经招呼到那人鼻子上,顿时鼻血喷涌而出,那人捂着脸蹲在地上,其他人见同伙被打,纷纷下车围攻墨凡。

“墨凡——”

被墨凡推倒一旁的子琛,心惊胆战看着越来越失控的场面,想过去帮忙,却听墨凡对他喊,“别过来,一边待着去。”

从没听到过墨凡这样强硬的语气,子琛不由得停住了脚步,而被五个人围攻的墨凡,就算身手不错也是两拳难敌四手,脸上很快被人打青了一块,而其他地方看不到的伤处更多。

眼看形势越来越不利,子琛慌忙拿起电话打算报警,混混们察觉了子琛的意图,有一个人猛的冲了过来,抢过他的手机扔到了地上,“想报警,没门。”

说着一拳向子琛的肚子砸了过来,子琛双臂护着肚子略转过身体,试图用后背接过这一拳,可是半晌也没有感觉拳头落下,不禁回身看过去,顿时眼前一亮。

高大壮硕的身形接住了挥过来的拳头,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就将那人打到在地,顿时解决了他的危机,随后墨凡那边也出现一边到的情况,五个混混通通被打趴在地上,警车呼啸而来,将混混们连带那些违规的机车一并带走。

同警察简单说明了情况,墨悠转头看着眼眶已经肿高起来的墨凡,满眼的心疼和担忧,“墨凡,你怎么样?”

“没事。”墨凡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眼神却并没有多少笑意,“大哥,我当年应该听爹地的话,好好学学拳脚功夫。”

“我明天派两个保镖给你。”今天的事情太过突然,墨悠着实吓了一跳,如果不是他刚好来到这里,后果……

“我不要保镖。”断然拒绝了墨悠的提议,墨凡紧张的来到子琛身前,小心的检视他的情况,“子琛,你没事吧?”

刚刚看到子琛被袭,而他却不能出手相救,那感觉很糟糕。墨凡的自责和紧张完全落入了一旁一双冷漠的眼里,冷漠的眼底微微有了波动,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快得让人完全察觉不到。

“我没事。”子琛摇了摇头,心里后怕,如果刚刚那人真的把拳头招呼到他身上……手摸了摸小腹,子琛不禁颤抖。

“吓到你了?”见子琛的反应,墨凡的自责更深,刚刚太冲动,不该意气用事的,要不是大哥及时出手,他们两个今天恐怕都要严重挂彩了。

想到这,墨凡猛然反应过来,有些狼狈的收敛情绪,嘿嘿笑着,挪动脚步让开子琛面前的位置,站到一旁,“大哥,你还不过来看看我的教授——你的心上人。”

“墨凡……”被墨凡调侃得不好意思,子琛有些不自然的看向墨悠,却发现他的眼神却看向另一个方向,顺着他的视线,子琛看见马路边上停靠的银色跑车旁,站着一个带着巨大墨镜的男子,墨镜将男子的面容几乎全部遮挡,却遮挡不住那人的儒雅气质,而这些都不是让子琛在意的地方,让他诧异的是男子靠着的跑车是那么的熟悉。

男子缓步走了过来,薄薄的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墨凡,好久不见,你的身手大有进步。”

墨凡见到男子眉头微微皱了下,转头看向身旁的墨悠,“他是……”

声音有些迟疑,又有些不敢相信,更多的是不愿意相信。

墨悠没有说话,男子却笑着摘掉了墨镜,“几年不见,墨凡你已经忘了我啊。”

“林觉醒,好久不见。”墨凡平静的打着招呼,没有熟人见面的热落,也没有陌生人的疏远。

“两年没见,你还是那么帅气。”林觉醒站在墨悠身边,面对墨凡热情的说,随即看到站在墨凡与墨悠中间的人,迟疑的问,“这位是……你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很是模糊,带着点点暧昧。

墨凡看着被大家忽略的子琛,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目光看向亲哥哥,却发现对方没有出声解释的意思。

恍惚的静默中,子琛微微笑了笑,对林觉醒说道,“我是墨凡的同事。”

墨凡没有反驳,看着子琛的眼神有些深邃,而墨悠则淡淡了扫了子琛一眼,什么也没说。

030、分手

好象没有感觉到暗潮汹涌,林觉醒拉了拉墨悠的手臂,“墨悠,我们不是要去拜访伯父他们吗?再不去就来不急了。”

墨悠任由林觉醒拉着他的手臂,很自然的抬起另一只手臂看了看时间,“不去医院了,我直接送你去外景地。”

“那好吧,我们下次在到医院去。”

淡淡的应了声,墨悠转头看向墨凡,“我还有事情,你自己找医生看看,摸些消肿的药。”

“我知道。”墨凡笑着点了点头,“大哥,你有事就先走吧。”

尽管心中有疑问,墨凡还是先压了下来,看着银色的跑车掘尘而去,墨凡转头对上子琛难以抑制的忧伤的眼。

“别胡思乱想,我们去吃饭。”

子琛笑了笑,“还是先去看一下你脸上的伤吧。”

“不要紧,先吃饭要去,一会回医院管医生要一些药,擦一擦就没事了。”

扭不过墨凡,子琛同他走进一家距离医院不远的饭店,两人点了餐,在等餐的空挡,子琛看着窗外淡淡的问,“那个人跟你们以前认识?”

看着子琛,墨凡轻轻恩了声,“他是哥哥的同学。”

子琛转头正视墨凡,“他们关系很好。”

墨凡再次点头,看着子琛,犹豫了下,继续说,“如果林觉醒两年前不出国发展的话,他们很可能已经登记结婚了。”

听到结婚,子琛浑身震了下,握着白水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下。墨悠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这个问题。

看着子琛的反应,墨凡不禁担心,“子琛,我说的是过去,是假设,现实并不成立,而且当初是林觉醒主动提出分手的,大哥是那么高傲的人,绝对不会跟他再有什么的,所以,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现在你和大哥是一对,大哥不是胡来的人,你要对他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要因为一点事情就不安,你刚刚也有听到,他们是去外景地,是去工作。”

勉强的勾了勾嘴角,子琛说不出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墨悠冷漠的忽视态度让他很受伤,还有这段日子以来的不联系,就连到医院都是彼此错开的,以前,不甚在意,但现在,他不得不怀疑,墨悠是不是故意的躲开他,不想看见他。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子琛浑浑噩噩的回到办公室,看着桌面上的电话,半晌后终于拿起了听筒拨下号码,耳边是电脑的忙音提示,不死心的又按了遍,还是一样的结果。

放下听筒,子琛沉默的犹豫了下,再次拿起了听筒,“您好,请问墨总裁在吗?”

“总裁现在有客人,不方便讲电话,请问您是哪位,我可以帮您转告他。”秘书的声音温柔有礼,子琛的心却凉了半截。

靠在椅子里,完全没心思工作,子琛拿着外套走出办公室。

这是第一次来到凯悦办公大厦,子琛站在台阶下,望了旋转的玻璃大门好一会儿,才迈步走上台阶,走进大楼大厅,来到服务台,“小姐,我想见墨总裁。”

服务人员礼貌的询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子琛摇了摇头,“我叫贺子琛,您跟他说一声,他会见我的。”

服务人员有些为难的看着子琛,“贺先生,对不起,我帮不了您。”

怎么说也行不通,子琛有些无奈,不得不拿起手机,希望能拨通已经熟记的号码,这次电话很快就通了,电话另一端的声音让子琛不由得勾起嘴角,“墨悠,你在忙吗?”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淡淡的恩了声,“有事?”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什么时候下班?”子琛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抚在小腹上,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扬起。

“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不想打扰墨悠工作,子琛体贴的说,“那等你下班再说吧,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随便……”话一说完,墨悠就把电话挂了,子琛不禁怔了下,看看手机,心想那人一定很忙,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挂断电话。

收起手机,视线在大厅环顾了一圈,子琛有些能够理解墨悠的辛苦和忙碌,要支撑这样一间公司,要养活这么多员工,身为决策者,工作一定清闲不了。

看了看手表,子琛在大厅的休息沙发上坐了下来,打算等他下班。然而没过多久,总裁的专用电梯开始运转,子琛欣喜的望着电梯上不断减少的数字,当电梯门打开,子琛向前迈出的脚步突然顿在了原地,电梯里走出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两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亲昵的对另一个人窃窃耳语着什么,后者不时的点了点头,偶尔嘴角会上扬一下,那淡淡的隐隐的笑让子琛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这笑容,他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绽放过,而对林觉醒,他的笑容是这样容易的给予。

感受到来自一旁的与众不同的视线,墨悠偏头看向休息沙发的方向,前行的脚步顿了下,随即调转了方向,走向站在沙发旁的人,“有什么事,现在说。”

子琛迟钝的目光越过面前的人,落到他身后一派优雅的、面容俊美的人脸上,“你说你很忙,我想等你下班,想……”话说的语无伦次,子琛的脑袋一片茫然,最后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的确很忙。”说着,墨悠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子琛眼神一暗,瑟瑟的笑了出来,“能给我点时间吗?”

林觉醒的目光在两人间流转了一圈,轻声开口,“墨悠,我到车上等你吧。”

墨悠点了点头,林觉醒对子琛示意了下,优雅的走开。

子琛一直看着墨悠,而墨悠的视线却追随着林觉醒的背影,感觉心像被人用手蹂躏一样,子琛不禁有些恍惚。

直到林觉醒坐进墨悠的车子,墨悠才收回目光,正眼看向面前的人,“我们坐到那边说话。”

墨悠率先走到沙发旁坐下,子琛脚步有些沉重的跟了过去,轻缓的声音打破了相对沉默的局势,“他就是使你改变,开始躲着我的原因吗?”

原来一切都不是错觉,墨悠真的变了。

墨悠沉默的直视着子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将墨悠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子琛连苦笑的力气也没有了,心被刺激得连疼都感觉不到,只是木然的看着墨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墨悠,为什么?”声音极尽祈求的唤着,子琛怎么也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

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就将墨悠的心抢走?

将子琛眼底的痛苦都看在眼里,墨悠的神情变得复杂,“子琛,对不起。”

“对不起……”声音变得轻飘,子琛苦笑着站起身,“墨悠,我们之间只有这三个字吗?”

“子琛……”

截断墨悠的话,子琛直视他的眼睛,“我到底算什么?我在季墨悠的心里到底算什么?一个生活寂寞的发泄品吗?”

没有回答子琛,墨悠垂着眼帘,淡淡的说,“子琛,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子琛看着墨悠,很想大声问他,如果不合适为什么还要一点一点占领他的心,为什么不合适还要抱了他?为什么不合适还要跟他住在一起?

墨悠的态度深深伤了子琛,就算不想放手,可子琛没了争取的勇气,突然觉得好累,什么都不想再问,什么都不想再追究。手不禁抚过腰带的部位,嘴角泛起苦笑,子琛缓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大楼。

墨悠默默的看着子琛离开,将那单薄的背影深深装进脑子,子琛,对不起……

心情百转千回,子琛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直到小腹隐隐有些胀痛,他才心惊的在路边的休息椅上坐下,轻轻的抚在肚子上,已经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下有些硬硬的。

孩子……想到还在发育的小家伙,子琛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就算墨悠离开,还有这个小家伙陪着,想到这,子琛忍下心痛,缓缓的笑了出来。

肚子里的胀痛感渐渐减弱,子琛缓缓站起身,天边,日头已经落山,眼下,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即使跟墨悠分开,墨语的病却不能不管。

墨凡在子琛推门走进病房门的那一刻冲上前急问,“子琛,你去哪里了?”

子琛先是怔了下,随即笑了笑,“我去办点事,怎么了?”

“糖糖发现你不在办公室,打你手机又不通,于是怀疑你被坏人拐卖了。”墨语嬉笑着说,换来儿子不留情面的狠狠一瞪。

“我没事。”子琛看着干瘦的墨语,“伯父,前几天听说你一直吵着要出院,我跟胡大夫商量过,觉得您回家休养也是可以的。”

“真的?我真的可以不用待在医院?”墨语兴奋又期待的问,眼睛里有些不敢相信的怀疑。

“是真的,不过你要按时服药,还要定期回医院复诊,一次也不能遗漏,这点你能保证吗?”

墨语立刻点头如捣蒜,“能能,当然能,绝对能,我保证。”

敛阳听见子琛的话,同样的激动,不过他没有错过子琛的脸色,“子琛,你不舒服吗?”

被这么一问,子琛愣愣的摇了摇头,“我没事,伯父,谢谢您的关心。”

“子琛啊,不要这么客气嘛,咱们是一家人啊。”墨语的话让子琛的脸色白了几分,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份热情。

身后的门缓缓的被推开,子琛回头对上墨悠明显迟疑的眼。

“爹地,爸爸——”越过子琛,墨悠将手上的水果放到一边。

“球球啊,你来的正是时候,子琛身体不舒服,你陪他回去休息吧?”

“不舒服?”对上墨悠的眼,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为难,子琛连呼吸的力量都快没有了。

“不用麻烦了,我没事。”收回停在墨悠脸上的目光,子琛同墨语道别后走出病房门。

“球球,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在子琛走后,墨语看着削起苹果的儿子,见墨悠摇头,墨语不禁转了转眼睛,“林觉醒回来了?”

握刀的手滑了下,站在一旁的敛阳连忙拿过墨悠手里的水果刀,“别削了。”

墨悠抬眼看向墨语,“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墨语看着一前一后出门的两条身影,眉头直打结儿。

“墨语……”敛阳见墨语出现这样表情,顿时紧张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别担心。”见亲亲老婆忧心的看着自己,墨语立刻堆起笑脸。

“那你干嘛皱眉头?”敛阳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墨语身上,见不得他有一点风吹草动。

“还不是因为性格孤僻的那个家伙。”

“球球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的。”敛阳见墨语眼神独特的看着他,不禁问,“干嘛这样看着我?”

墨语呵呵笑了起来,似乎很高兴的一阵傻笑,“以前一听他们有事,你比谁都紧张,现在我终于超过了孩子们在你心上的地位。”

说着墨语又嘿嘿的笑了几声,而看向病房门的视线多了一抹深思。

031、问题

“大哥,你等等。”墨悠刚走出病房,墨凡便追了上来。

“有事?”

仔细看着墨悠的眼,墨凡想在里面看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子琛这么冷淡?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他很受伤?”

一连被问几个为什么,墨悠微微皱起眉,“我工作忙,没时间……”

“借口。”墨凡打断墨悠的话,沉声质问,“工作忙就总是等子琛离开才来看爹地;工作忙就连给子琛一通电话都没时间;工作忙就对子琛不闻不问;这都是你的借口。工作忙,你为什么有时间送林觉醒去拍摄地?工作忙你为什么有时间陪林觉醒吃饭?大哥,你到底在忙什么?”

墨凡将压在心中的所有问题一股脑的问了出来,墨悠静静的面对墨凡,突然笑了起来,“你对我们的事情到是很关心。”

墨凡面色一僵,随即恼怒的吼了出来,“子琛是我的好朋友,而你是我大哥,我当然要关心你们。”

“谢谢你的关心。”

“大哥——”墨凡看着墨悠突然出现的笑容,有些摸不着头脑。

“以前总是听你说起他,所以我很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样在意,于是我特意了解他一下。他很好玩儿,人挺善良,为了应付爹地的逼婚,为了不让爹地起疑,我搬去同他住一起,现在觉醒回来了,我还是忘不了他……所有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还想知道什么?”

“就这样?”听了墨悠风轻云淡的语气,墨凡气得浑身发抖,“大哥,你把子琛当成什么?一个让你玩耍的玩具,一个任你利用的工具?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面对墨凡的斥责,墨悠眉头微微皱了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也许当初我就不该去招惹他,不该去惹这个麻烦。”希望他现在醒悟得不晚,希望还能纠正这个错误。

听到这些话,墨凡气得一拳打在墨悠的脸上,将他的脸打偏到一边,“你说的什么话?难道林觉醒回来了,子琛就没有利用价值,可以丢弃了,大哥,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变态的人,我要替子琛讨回公道。”

说着,墨凡再次出拳,这次墨悠心有准备,轻松的闪开,擦掉嘴角的血丝,沉声低喝,“糖糖——”

“别叫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大哥。”说着,墨凡连续出了几拳,但都没有打到墨悠身上,墨悠灵动的身形步步后退,墨凡步步进逼,疯了一样的出手。

“住手——”突来的喝声让墨凡硬生生的收住了拳头,错愕的看着墨悠身后,将墨凡的神情尽收眼底,墨悠徐徐转身,看见了一脸悲痛的人。

子琛本想等在走廊外面,好好与墨悠谈谈,本想弄明白他最近到底怎么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听见这样一番谈话。

“子琛——”

“别过来。”墨凡想上前,子琛却退后几步,靠上雪白的墙壁,脸色比墙壁还要白。

墨凡不敢再动,不想子琛再受刺激。子琛看着一动不动的墨悠,唇颤抖得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深深的看着没有表情的墨悠,子琛全靠身后的墙壁支撑才没有摊倒在地上。

墨悠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在他看来,墨悠连回答他的话都不愿意,心已经没得可碎,背靠着墙壁,缓缓的滑坐在地上,无声的泪打湿了脚下的地板。

“原来一切的一切,认真的只有我自己。”轻轻的呢喃着,子琛缓缓勾起嘴角,面部微微的变化让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靠坐墙上,整个人都失了魂。

“子琛——”墨凡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子琛,只能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墨悠身上,墨悠接下了墨凡的拳打脚踢,这次没有闪避。

子琛扶着墙壁缓缓的站起身,看着墨悠青肿的下颌,无动于衷的转身离开。

“子琛——”墨凡追上前,伸手搀扶摇摇欲坠的人却被他挣脱开。

“别跟着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静一静。”

“子琛——”子琛的模样让墨凡如何都放心不下,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却见他猛的停步回头。

“别跟着我。”

子琛坚决又迷茫的模样让墨凡心疼,面对他的要求左右为难,最后还是选择站在原地,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怕自己忍不住又拳脚相加,“你把他伤得体无完肤,这下你高兴了。”

墨悠默默的看着子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对墨凡的话恍若未闻,一双眼没有深沉的让人看不到底。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安身的家?

坐在街道边上的休息椅,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看着形形色色的行人,茫然的眼空洞的看着一切,心已经疼得没有感觉。

以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以为终于不会再孤单,以为幸福拓手可及,可一切都那么不切实际,犹如昙花那么短暂。

“我真的不适合拥有幸福,是吗?”子琛仰头看着星空,轻声呢喃,“老天,既然我不能拥有幸福,为什么还要安排一个人扰乱我的生活?为什么还要让我拥有期待?为什么还要给我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既然让我做梦,为什么不能让我一直做下去?老天,你太残忍,老天,我恨你……恨你。”

“子琛——”

在子琛意识不清的一瞬间,一双手臂接住了子琛滑落向地面的身体。

恢复意识,子琛吃力的睁开红肿的眼,看清眼前放大的面孔,又缓缓的合上眼。

雄鹰看着子琛醒来又睡了过去,不禁紧张的轻唤,“子琛——”

“别吵,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让他多睡会儿。”勒天看着床上的人,重重的叹了声,“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体,居然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吹冷风,我看他是不要命了。”

混沌的意识渐渐清醒,子琛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勒天的实验室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雄鹰见子琛醒来,看了眼床对面的勒天,缓缓的解释,“我到学院来找你,可是你的办公室没人,打你手机又无人接听,勒天怕你有事便跟我一起到处找你。”

勒天哼了声,瞪着子琛怒腾腾的问,“感觉怎么样?”

细细感觉身体情况,子琛微微摇了摇头,“没事。”

“就算没事也会被你折腾出事来,贺子琛,我郑重的警告你,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马上帮你拿掉他,你不用这样糟蹋自己。”

“我没有不要他,我要他……现在我只有他了。”子琛声音有些激动,雄鹰连忙安抚。

“子琛,你别激动,别激动。”

肩膀被雄鹰按住,子琛这才想到,“大雄,我……”

“勒天都告诉我了。”雄鹰叹了口气,“看来,你真的爱惨了那个季墨悠。”

提到那个让心滴血的名字,子琛痛苦的闭上眼,“大雄,别再提他,我不想再听到那人的名字。”

忘记吧,就这样忘记吧。

看着不断颤抖,极力压抑情绪的子琛,雄鹰什么都不问,断然的回答,“好——”

勒天嘎巴嘎巴嘴,在雄鹰的眼神暗示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子琛,你的身体需要好好休养,为了方便照顾你,你搬到我那里去住吧。”

子琛疲惫的合上眼,轻轻点了点头,那个公寓不想也不愿再回去,现在的他真的无家可归了。

“子琛,不要胡思乱想,你还有我。”雄鹰是同子琛一起长大的,子琛有什么想法,雄鹰怎么会不清楚。

“大雄,谢谢你。”

“和我客气什么。”雄鹰嘴上说着,心里却嘀咕,不知道该把子琛安排到哪里,他混了这么久还没有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总不能让子琛跟自己流浪。

从勒天那里出来,雄鹰就开始为住的地方发愁,他是一个飘荡的人,在社会上混了很久,也没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窝,渐渐的习惯了居无定所的日子,然而,子琛不行,他的身体需要静养,居住的环境更不能太糟糕,而他平时住的地方都是闹市嘈杂区,绝对不适合养胎。

到哪里找住所呢?

手里捏着从弟兄手里凑来的钱,雄鹰穿梭在各个售楼中心,坐着看房车兜兜转转,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太好太高级的地方根本就买不起,太破太混乱的地方又不行,此时,站在偌大的沙盘前,看着一栋栋,一幢幢楼房模型,雄鹰左右为难。

这里已经是最后一站,再找不到合适的房子,等子琛出院恐怕就要睡马路了。

“先生,您想买什么样价位的房子,我可以为您简单做个介绍。”售楼小姐看着一脸游移的人,根据多年的经验,这人一定是想买房子的。

“有没有环境好一点,适合静养的人居住的楼盘?”

售楼小姐笑着点点头,纤纤玉指直指楼群中一幢幢的花园洋房,“复合式的花园洋房,独立的院落,很适合静养,每天到院子里散散步,对身体很有好处。”

雄鹰点点头,觉得这个的确很适合子琛,随着时间的推移,子琛的肚子也会逐渐大起来,不适合出门散步的他,正好可以在院子里散步,视线扫到房子前的标签,雄鹰不禁咋舌。

这个价位……他只能买一半都不到。

“这种房子有没有小单元,便宜点的?”期待的望着售楼小姐,雄鹰失望的看见对方摇摇头。

“先生,您想买这个房子?”醇厚的男声响起,雄鹰不禁看过去,点点头。

“我是很想买,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如果您真的诚心买的话,我可以给您一个优惠。您可以先交个首付,余下的差额,可以每个月定期存到银行里。”

“经理……”一旁的售楼小姐,诧异的看着自己的上司,接收到对方的视线,不禁压下了心中的话。

听到这话,雄鹰顿时乐了,“真的?我没有担保也行吗?”

“行,请您跟我过来签合同吧。”经理领着雄鹰到一旁的办公室,余下的几个售楼小姐积聚到一起,彼此看着对方眼中的疑惑。

“经理是不是糊涂了?那个楼盘根本不施行首付?”

“这人是他的亲戚嘛?”

“不知道。”

这边唧唧咋咋议论纷纷,那边站在楼上的人,直视着售楼大厅里的情况,不久,眼见那人一脸笑容的离开,双手支在扶手上的人,缓缓转身看向迎面走来的经理。

“总裁,按照您的吩咐,一切安排妥当。”

轻轻点了点头,男子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下,“总裁……”

“没事……”

冷硬的面孔微微皱了下眉,坚强的身躯缓缓站直,迈步离开。

留下经理满眼迟疑的看着上司的背影,这人一向冷峻严肃,做事更是严苛,今天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个买房的人跟老板是什么关系?

百思不得其解的经理,摇摇头,决定放弃这个复杂的问题。

032、逃避

子琛在勒天的实验室里待了四天,第五天的早上,在勒天的点头许可下,他同雄鹰离开了实验室,从计程车里下来,看着眼前的别墅,子琛迟疑的看向身边的人,“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望着子琛怀疑的表情,雄鹰一脸打击的苦下脸,“你就那么怀疑我的能力?”

“我只是奇怪,短短四天,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买这样一栋全装修的别墅。”

雄鹰耸了耸肩,拉着子琛推开镂花黑漆铁门,“你放心的在这里住下就是。虽然我以前一直在混日子,但我还是有些积蓄的,而且我跟朋友开了家酒店,虽然钱不是赚了很多,但买这样一栋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想让子琛知道钱都是借的,雄鹰事先想好了搪塞的理由。

站在宽敞的客厅,看着光可照人的理石地面,子琛不禁感慨,“原来我一直担心你,现在看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你虽然看似混沌的过日子,但并不是毫无打算啊。”

被子琛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雄鹰推着他上楼,“勒天说你需要好好休息,所以,现在到楼上选一间卧室好好的睡个午觉,我去准备午饭。”

在雄鹰转身走向厨房时,子琛站在楼梯上轻声说,“大雄,谢谢你。”

听到那声谢谢,雄鹰故做生气的回头瞪着子琛,“小子,你在跟我客气,我就扒了你的皮,赶快睡觉去。”

知道雄鹰在吓唬他,子琛不禁笑了笑,缓步往楼上走,看着落寞的背影走上楼去,雄鹰双手握拳阴狠的看向落地窗外。

“大雄……”二楼楼梯口的轻唤让雄鹰不由得一怔,迅速的转头看过去,见子琛扶着扶梯望着自己。

“子琛,怎么了?”

“别去找他。”

“子琛,你说什么?”雄鹰私图打马虎眼。

看着雄鹰,子琛嘴角挂着笑,声音飘得很远,“小时侯,每次我被人欺负,你都会替我报仇,把那些欺负我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雄鹰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些。”

笑容渐渐隐没,子琛收回远眺的视线盯着雄鹰,“就是因为我知道,我了解,所以才特意跟你说,这次什么也别做。”

“子琛,那人欺骗了你的感情,你……”听子琛有意维护那人,雄鹰气得再也隐藏不住心里的怒火。

“大雄,感情的事说不清楚的,就算你把他揍一顿,把他打进医院又能怎么样?能替我讨回遗失的心吗?况且,凯悦集团总裁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够招惹的,所以,算了吧。”

子琛眼中再次湿润,但这次没有眼泪落下来。

雄鹰出奇平静的问了句,“子琛,你真的打算就这样算了吗?”

“恩——”不就这样算了又能如何?

“你口口声声说不要我替你报复他,分明是在维护他,你还是忘不了他,你……”

“我会忘记他的,只是需要时间。”子琛抢在雄鹰前面说,“给我点时间。”

“看你这样痛苦,我快怄死了。”雄鹰在气子琛的同时,他更气自己,当初不该轻易的将子琛交给那人,如果当初好好保护他,他现在也不会落得心碎。

“给我点时间,我会好起来。”

见子琛这样执着,雄鹰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如果他违背他的意愿去找季墨悠的麻烦,他一定不会开心,与其伤害他,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愿。

“我答应你,不去找那人的麻烦。我现在就去做饭,你安心睡午觉去。”

子琛点了点头,松了口气的走向卧室。说子琛逃避也好,懦弱也罢。从来没有给自己放过假的他第一次向学校提出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校长虽惊讶,但并没有拒绝,勉为其难的准了假。

在子琛就要走出校长室的时候,校长这才突然想起……“贺教授,你放假休息去,那你的实验怎么办?那个移植手术怎么办?”

走到门口的身影顿了下,“实验会照常进行,手术勒天会接手,校长放心。”

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永远不要见到他,不去撕心上无法愈合的疤。

“放心,我怎么可能放心?手术的对象可是来头不小的,我这身上有压力啊。”校长不情愿的嘀咕,子琛没有安慰他,径自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勒天在办公室门口等着子琛出来,见他脸色还算平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跟我到实验室去。”

“恩——”轻轻应了声,两人并肩走向勒天的实验室。

眨眼间,孩子已经满三个月了,平坦的小腹多了一些凸起,硬硬的质感绝对不是发福能够解释的,不过因为初秋时节,长长的裤子,宽松的休闲上衣遮掩了子琛的身形,那隆起的地方并不明显。

从勒天的实验室出来,子琛嘴角挂着一抹安心的笑,现在对他来说,孩子的健康发育是他最大的快乐。

经过自己的实验室,本想默默的看一眼,然后一声不响的悄悄离开,但实验室里眼尖的学生还是发现了站在窗外的人,立刻蜂拥而出。

“贺教授——”

“贺教授,您真的要放假吗?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望着一张张不舍的面孔,子琛会心一笑,“我只是暂时放假休息一段时间,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你们一个个不要这样看着我,好象我再也不回来似的。”

“教授,您这休假的时间是半年啊,等你回来,我们很多人都要毕业了。”

“是啊,是啊。”很多学生点头附和,满眼的舍不得。

“如果你们舍不得我,就通通考研究所吧,这样还会看见我。”子琛的话让一堆学生发出哧的声音。

一些学生忍不住嘀咕,“研究所岂是说考就能考上的?”

“子琛——”人群外的一声轻唤,让周围的学生闻声让开路,子琛看着走过来的人,微微笑了下,向前走了过去。

两人默默的走出研究大楼,直到快要走出学校大门,墨凡终于打破沉默开了口,“为什么要放假?”

“从工作开始就没有休过假,如今累了,想休息休息。”子琛的声音很平静,视线却不是对着墨凡的。

“我为我大哥向你道歉。”他现在很后悔,如果当初不出国,如果一直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微微勾了下嘴角,笑容有些牵强,“没什么好道歉的。”

是识人不清吧,可是……那些美好的记忆是那么真实,那人一举一动的体贴是那么自然,满脑子都是那人的好,就是现在他还是期待这只是梦一场,一个噩梦而已,可是,墨悠没有来解释,没有跟他说这不过是一个误会。

“对不起,让你受到伤害。”

强忍着心疼,子琛面上故做轻松,“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提了。”

“好,就让它翻过去……子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代替大哥好好爱你,绝对不会再伤害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将心底最深的愿望说出来,墨凡紧张的看着子琛。

子琛徐徐的转过头,看着墨凡微微一笑,“墨凡谢谢你……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我会比大哥更加爱你的,而且是我最先喜欢上你的。”

见子琛错愕的睁大眼,墨凡急急的解释,“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这次会回国来就是为了见你,我本来是想向你表白的,可是我回来后发现你跟大哥……所以,我将一切都忍了下来,可是,没想到大哥他……我是认真的,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平静的听完墨凡的话,子琛已经没有惊讶的表情,对上他期待的眼神,子琛垂下眼,“墨凡,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为什么?”

“看见你我就会想起他,这样我会痛苦,而对你也不公平。”

“原来,你看着我失神时想着的都是大哥。”墨凡颇受打击的苦苦一笑,“我还以为你对我有点不一样呢。”

原来都是误会!他还以为一段时间的疏远,一段时间的距离能够让子琛明白的他心思,看来他错了。

墨凡的表白让子琛有些措手不及,看着墨凡,脑海里情不自禁的就会闪现那人的容貌,心刺刺的痛让他只想快点离开,“墨凡,对不起!我该走了。”

看着子琛坐进计程车,看着他急于摆脱的神情,墨凡很受伤,他哪里也不比大哥差,为什么子琛爱大哥却不肯接受他?

怔怔的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融入车流,墨凡猛然想起……他还没有问子琛现在住在哪里,原来的公寓怎么卖掉了?

掏出手机拨打子琛的号码,手机提示对方关机……又打不通!

瞪着手机,墨凡的心一片荒芜,有些东西,也许早该看清楚了。自从同子琛住到一起,雄鹰改变了许多,每天都会按时回家,晚上不再出门,他几乎改掉了之前的很多毛病,为了子琛跟孩子,甚至连抽了十多年的烟都戒掉了。

这天,雄鹰推开大门就见一身宽松休闲装的子琛在扫院子里的落叶,“贺子琛,你快把扫把给我放下。”

“大雄,你不要这样大声喊我。”子琛被雄鹰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手里的扫把不由得倒在地上,弯腰想去捡起,一条身影比他快了一步的抢走了扫把。

“不是让你好好在家休息吗?你怎么干起活来了?再说,家里有钟点工定期打扫,这些都不用你做的。”

雄鹰站在子琛面前,声音降低了许多。

子琛被雄鹰半强迫的拉进屋子,边走边解释,“我只是想运动运动,总躺在床上不好。”

“想运动就多走走,干活就免了,我可不想你把我侄子累到。”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看出子琛身体的变化,但一旦认真打量,就会发现他的肚子微微往外腆着贴在衣服上,像长出了小肚腩,然而其他的地方匀称得有些纤瘦,不像一个发福的人。

“你就会胡说。”被雄鹰说得不好意思,子琛缓步走向沙发,快四个月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多少对他的身体造成了负担,久站就会疲惫,所以,他每天运动的时间很少,多数时候都是看看书或电视。

“我去做饭。”提着买回来的食材,雄鹰刚要走进厨房却被子琛叫住,“有事吗?”

子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递到雄鹰手里,“这是卖掉公寓的那笔钱,我住在这里,吃你的,用你的总不是……”

越听脸色越沉,雄鹰忍不住打断了子琛的话,“把钱收起来。”

见子琛不肯,雄鹰脸色更加难看,“子琛,我们是兄弟吗?”

子琛点头。

“既然是兄弟,为什么还要跟哥哥客气?子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该了解我,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弟弟,如今,我照顾你是理所应当的。你干嘛还要跟我谈钱?”

“可是……”看着手里的支票,子琛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心。

“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就照顾好自己,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我就你一个亲人啦,我不想失去你,你明白吗?”

对于子琛的决定,雄鹰从来都是支持的,然而他并不盲目,他知道子琛怀这个孩子有多凶险,他是在用命来赌一个未来。

子琛红着眼,用力的点了点头,“大雄,我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你不会有事。把钱收起来,将来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去做饭了。”

“大雄,明天我要去福利院看院长,午饭,我在外面吃。”

厨房里的人很快有了回应,还有一大堆的嘱咐,看着变得罗嗦的雄鹰,子琛怜惜的摸了摸肚子隆起的地方。

孩子,虽然少了一个血亲,但爸爸跟伯伯会给你加倍的爱,你会是很幸福很幸福的孩子。

033、再见

从公车上下来,子琛缓步走向福利院的方向,越走心中的疑惑越大,向来寂静无人问津的地方,怎么会多出这么多车子,远远的看见福利院的门外站满了人,子琛担心着是不是福利院又出了什么事情,不由得加快脚步,挤过层层人墙,眼前的情况让他摸不到头脑。

福利院的操场上搭建了一个长长的主席台,主席台下坐着福利院的孩子们,台上还不曾坐人,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一切,子琛只想找院长问清楚。

同人交谈的院长看见站在人群前面的子琛,立刻走了过来,“子琛,你来了。”

“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是一个慈善团体和咱们福利院联合搞个活动,筹集的款项将作为咱们福利院的发展基金。”院长兴奋的说,子琛不禁担心起他的身体。

“院长,您的心脏不好,不能太激动。”

“恩恩,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啊,想想以前,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拉资金,勉强让福利院维持下去,今天有这个机会,我怎么能不高兴。”

子琛被院长激动的情绪感染,不禁将老人抱住给他安慰。“院长,我知道您的辛苦。”

老人呵呵笑了笑,“咱们能有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用奖金和薪水支撑着,这里的孩子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院长,您别这么说。”

院长拉开子琛同自己的距离,疑惑的将他打量一番,“子琛,你好象胖了许多,可这脸上怎么没有多少肉?”

很难忽略刚刚拥抱时,子琛肚子那里的腆起,可是仔细看他的脸,再摸了摸他的手臂,院长脸上的皱纹多了几条,“这胳膊上怎么都是皮,硬得塥手。”

在院长的目光下,子琛抽回手,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院长,我以前就是这样。”

“胡说,你看你瘦的眼睛都陷下去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院长试探的问,子琛却连连摇头。

“没有事,因为前一阶段工作太忙有些休息不好。”

子琛工作狂的毛病,院长早就知道,听他这么说,不禁叹气,“子琛,工作和休息一定要配合好,不要把自己累病了,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我知道了。”子琛连连点头。

院长看了看手表,拉着子琛就要往前走,“时间快到了,你跟我一起上台吧。”

“院长,我就不跟你上台了,我在下面看着就好。”见主席台上陆陆续续走上人,子琛催促院长快点过去。

看着老院长蹒跚的走向主席台,子琛嘴角缓缓上扬,有这个活动支撑福利院生存,他终于放心了。伸手拂过小腹,不禁笑了出来……好险,看来以后不能跟人随便拥抱,不然早晚秘密会露馅。

站得久了腰有些酸,子琛想找个地方坐下休息,目光所及处,正要走上台子的两条身影让他脑袋瞬间空白。

音响里想着什么声音,子琛完全听不到,一双眼直直的看着站在院长身边的人,而脸上没有表情的那人视线锁在台前正在唱歌的人身上。

子琛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墨悠,心里不断的喊着要离开,可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脚步,明明不想看到他的,可视线就是无法从那人身上调离,明明那人眼里根本没有他,可是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忘记,再见他,记忆还是这样清晰。

曾经在这里的点点记忆还是那样鲜活。

不要再看他了,不要再看他了,子琛不住的颤抖,颤抖的转身,颤抖的迈步,周围突然响起的尖叫声让他本能的转头看向主席台。

映入眼中的是一片混乱,主席台上没有了那道冷漠身影,所有人都围到主席台下,想也不想的,子琛疾步走向围拢的人群,吃力的拔开人群,挤到人群前,看到的是那人吐血的情景。

“墨悠——”推开挡在墨悠身边的人,子琛小心的将他放倒在地上,看着从嘴角汩汩流出的殷红,心中所有的念头都汇拢为一……不能让他死。

墨悠已经不能说话,但意识一直都是清楚的,见到出现在面前的人,眼睛一亮的他张口想说什么,更多的血顺着嘴边涌了出来。

“别说话——”果断的声音有些颤抖,子琛仔细的查看着他身上的伤势,外表有些轻微的擦伤并不严重,而让子琛担心的是他嘴角不断流出的鲜血。

照这样的情况看,墨悠从高台摔下很可能震伤了内脏。

小心的将手摁压到墨悠的肋骨,发现手下的身体一阵痉挛,心理有了数,子琛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情况怎么样?”身边传来关切的声音,子琛转头看过去。

“肋骨有骨折迹象,内脏震伤。”见林觉醒要抱起墨悠,子琛伸手挡住了他的动作,“不能轻易移动他。”

慌乱的林觉醒,满眼的担忧,耳边传来的议论声让子琛狠不能捂住耳朵。

“从这么高的台子上失足摔下来,伤一定轻不了。”

“多亏了这位先生,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林觉醒了。”

“可不是,这人体质这么好,还伤得这么重,要是换成林觉醒,估计就一命呜呼了。”

“那娱乐圈不是少了一个擎天柱。”

“还好林觉醒没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跟林觉醒是什么关系?居然在关键时候这样护着他,这根本是把命都霍出去了。”

看着地上的人,子琛的心已经没有感觉了……把命都霍出去!原来他在你心里的地位这样重,那我究竟算什么?你跟我的那段过去算什么?

四目相对,子琛别开眼,缓缓的站起身,挤进人群。

耳边救护车的呼啸声越来越近,子琛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人群,抬着担架的急救人员从身边经过,子琛一步一步的走远,将身后的一切割断。从小腹隐隐的蔓延开来的酸软让子琛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腆出的地方,缓缓的伸手摸了摸,不是痛,只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你是在安慰我吗?

宝贝,我爱你,你能听见吗?就算他抛弃了我,我也不会抛弃你,你是我的宝贝,我爱你。

用心语同肚子里的那块肉交流是子琛最近形成的习惯。

手机铃声打断了子琛同孩子的交流,新换的手机号码知道的只有几个人,“勒天有事吗?……怎么会这样?……我马上过去。”

子琛挂断电话,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学院。

回想电话里勒天的话,子琛眉头不由得纠结起来。实验怎么会出现问题呢?按照原计划,这个月底就可以进行移植手术了,而这个时候器官应该已经成型,没有道理会出现问题。

如果真的出了问题,那墨伯伯……子琛拼命摇了摇头,不相信事情真的会变糟。不能不承认,就算墨悠深深的伤害了他,他还是不能看他的父亲出事,他那么爱他的家人,如果他的父亲真的走了,墨悠失去的将不仅仅只是一位亲人。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发生,子琛暗暗的发誓,决心掩盖了刚刚的伤心。

打车赶到学校,勒天已经等在了实验大楼门口,见子琛下车,勒天连忙走了过来。

“昨天李教授在组织培养液里添加了定量的酚液以及……结果今天中午组织液里的器官开始出现病斑,……我发现后将组织液更换了,并将出现病斑的地方切除掉,可是,器官上新出的病斑越来越多,根本没减少。”

子琛跟着勒天走进大楼,听着勒天的叙述,向来好脾气的人气得提高了声音,“胡闹,谁准他加酚液的。我不是把实验过程写好交给你们了吗?他怎么可以随便改变我的实验计划。”

见子琛气得白了脸,同样气愤的勒天连忙低声劝说,“子琛,你别生气,小心身体。”

子琛点了点头,但脸上怒气未消。

“校长组织学院所有的教授开会,希望能够研究出补救方案,现在大家都在会议室,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恩——”

子琛一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校长立刻像看见救星一样的把他安排坐在自己身边。会议上很多人都发表的自己的意见,而那个犯下错误的教授也被校长狠狠的刮了一顿。

会议一直持续到傍晚,最后校长请求子琛消假回来主持实验,并承诺他待眼前这个实验完事,手术后,会给他一年的时间休息。

拿着手上的资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如果实验交给别人,说不定又会出现什么岔子,一直拖下去更不是办法,不如趁现在肚子不明显,赶快将事情处理完。

子琛同意回来主持工作,校长乐得合不拢嘴,散会后,众人纷纷离开,子琛同勒天最后走出会议室。

“你的身体……”勒天的神色凝重,声音迟疑,子琛微微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还不到四个月,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我想尽快把事情做完,能不能请你帮我?”

白了子琛一眼,勒天撇了撇嘴,“我能不帮你吗?”

子琛笑了笑,拉着勒天一起走向自己的实验室,他跟勒天一样,拥有两间实验室,一间是普通的教育学生的,一间是很少人能够进入的重点实验事,在那里进行的都是极端精密细致的实验。

034、秘密

一向忙起来就会忘记时间的子琛,这次却不敢太大意,因为肚子里住着的小家伙,他收敛了以前那种工作狂的本色,还给自己规定了时间间歇休息。

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实验室里走出来,子琛摘掉口罩看见了等在外面的人,“墨凡……”

淡淡的打了声招呼,子琛坐进沙发里休息。

“子琛,我带来些鸡汤,给你补补身体。”得知子琛已经开始上班,一直忙于工作,连实验室都很少出来,墨凡知道他是在为实验的事情费心,所以急急的过来探望。

“墨凡谢谢你。”看着桌子上的保温桶,子琛并没有胃口,身体很累,他需要好好睡一觉,而墨凡在这里他不能太放松,怕被他察觉出什么。

墨凡见子琛一脸疲惫,主动将盛汤的盖子打开,递到子琛面前,“看你很累,喝点东西再睡。”

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鸡汤味,油腻的香气让子琛只觉得一阵反胃,起身冲进厕所,原本没有什么东西的胃只能不断呕出胃液。

“子琛——”见子琛摇摇晃晃的就要栽进马桶里,墨凡连忙上前,不假思索的伸手环住他的腰,稳住他的身形。

疲惫加上胃里的翻绞,子琛只觉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而墨凡用力环在他腰上的胳膊,勒到了肚子里的小家伙,隐隐的胀痛让他不得不拉下他的胳膊,“快放开……我……”

手臂滑离开的一瞬间,墨凡明显感觉到子琛肚子上不寻常的质感,那里……直直瞪着他衣衫下微微隆起的地方,墨凡错愕的一时没有反应。

子琛拉了拉衣服,可根本是徒劳的,如果细心的人,轻易就会察觉那与身体不协调的肚子。

“这是……”墨凡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伸手上前想要确定什么,可没有触碰到子琛的衣角,就被他拦住了。

视线上移,墨凡难以置信的看着子琛,心里似乎有了答案,但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子琛,我给你和侄子送吃的来了,快……”愉快的声音在看清厕所门里的两人时突然顿住。雄鹰将手里的饭盒放到一边,怒气冲冲的来到墨凡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脖领,往门口拖去。

“大雄,住手。”子琛反应过来,连忙阻止雄鹰的粗暴行为。

“子琛,这人是那人的弟弟,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大雄,放手。”子琛拦在雄鹰面前,怒气冲混头脑的雄鹰哪里顾及那么多,下意思的伸手将挡路的人推到一边,然而出手后才猛然想到子琛的身体情况,顿时松开抓着墨凡的手,过去检查子琛的情况,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子琛,你有没有怎么样?”

疲惫的子琛哪里禁得住雄鹰的推力,踉跄的退后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肚子,摇了摇头,“没事。”

“你……真的怀孕了。”墨凡看着子琛一系列的动作,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被雄鹰扶坐进沙发里,子琛缓缓的说,“大雄,把门锁上。”

瞪了眼墨凡,雄鹰走到门口将门落了锁。

心底没有一丝怀疑,墨凡看着子琛衣服下的隆起,语气异常坚定,“是大哥的孩子。”

坐着时,肚子的隆起要比站立时更加明显,子琛摸着肚子微微点了下头。

墨凡坐到子琛身边,迟疑的伸出手覆盖在隆起上,掌下硬硬的紧绷的皮肤让人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触。

墨凡有种想哭的冲动,“大哥知道吗?”

“别告诉他。”平静的子琛突然激动起来,“墨凡,别告诉他。”

面对墨凡迟疑的神情,子琛紧紧抓住他的手,“墨凡答应我,别告诉他。”

“告诉他,可以挽回……”

“我不要挽回什么,我不要用孩子去挽回什么,……求你不要告诉他,答应我,别告诉他。”

面对子琛执着的眼神,墨凡不得不点头,掌下暖暖的感觉让他心疼……真的没有机会了。

“我答应你不告诉他,你放心的睡觉吧。”收敛心神,墨凡拿起一旁的毛毯盖到子琛身上,起身让开沙发让他能够好好休息。

审视着墨凡的眼睛,许久,子琛安心的闭上眼,他真的很累。

雄鹰瞪着墨凡,不想打扰子琛休息,所以就用眼神狠狠的瞪着,墨凡知道雄鹰对自己充满敌意,但不甚在意。

想到那个毫不知情的大哥,墨凡不禁想,如果让大哥知道子琛的情况,大哥会怎样?

是不是找大哥好好谈谈?墨凡心里充满了矛盾。

眼睛怜惜的停在子琛身上,悄悄的将鸡汤拎走,鸡汤太油腻,墨凡打算换些既清淡又营养的东西来给他补身体。

从子琛的实验室里出来,手机铃声大作,墨凡接起电话,脑中一片混乱,急急的直奔医院,推开病房的门,看见病床上的人正睡着,轻轻的合上门,轻声走到床边。

自从上次动手后,他再也没有同床上的人说过话,就连到医院看望父亲的时间也尽量避开,墨凡无法说服自己不去责怪墨悠,更不能原谅他对子琛的伤害,想到子琛冒险去怀孩子,墨凡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门被轻轻的推开,墨凡下意识的转过头,随即又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收回视线,这人的出现将子琛所有的幸福都摧毁了,如今墨悠会躺在病床上,会断掉三根肋骨也是因为眼前这个大众心中的偶像,漠漠的看着走到床边的林觉醒,连出声招呼的心思也没有。

床上的人发出了响动,墨凡迅速转头,见床上的人看着他先是有些迷茫随即变得惊讶。

看着墨悠的神情变化,墨凡心里并不好受,眼前的人是自己最亲的,也是最疼自己的哥哥,而此时面对彼此的却是长长的沉默。

相对无言的景遇是从来没有过的生疏。

林觉醒察觉了两兄弟间不寻常的沉默,出声打破了沉寂的气氛,“墨悠,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床上的人微微摇了摇头,眼睛却始终停留在墨凡身上,似乎有千言万语。静静的对视着,良久,墨凡幽幽的叹了口气。

“大哥,我带了鸡汤给你喝。”

说到鸡汤,墨凡看了看放在一边保温瓶,不禁想起实验室里的那人,说好要给他做些清淡的吃食,结果被大哥出事的消息给震晕了,抬眼再看看面前毫无血色的人,墨凡只觉得自己的心乱成了一团麻,理不出头绪。

墨悠听到墨凡的话,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很高兴墨凡终于肯同他说话了。

见墨悠这样,墨凡不禁心软,语气不由得温和起来,“大哥,你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

墨悠微微点了点头,“不要让爹地他们知道。”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墨悠先给父亲打了电话,慌称自己有公事要出差一段时间,敛阳不疑有他简单的叮嘱了几句。他从来不说谎的,可是现在他却说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话,想到这,冷硬的面容闪过一丝自嘲。

缓缓的喂着墨悠喝鸡汤,墨凡了解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爹地那边我会帮你瞒着。”

一直站在旁边的林觉醒忍不住羡慕,“你们两兄弟的感情真让人羡慕。”

墨凡对林觉醒很感冒,听见他说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墨悠将墨凡的神情看在眼里,对林觉醒说,“觉醒,我想吃火龙果。”

看了看一旁的果篮,林觉醒对墨悠笑了下,“我去买。”

墨悠点了点头,目送林觉醒离开。

墨凡一直看着墨悠,斟酌着如何开口。

“糖糖,你想说什么?”

“大哥,你对子琛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投入吗?爹地跟爸爸说你跟子琛的感情一直很好的,他们都很喜欢子琛的。”不曾看见两人的相处情况,墨凡只能试探的问。其实这段日子,他不断回想着墨悠那天在医院里对他说的话,冷静下来的他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的亲哥哥是那种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望着等待答案的墨凡,墨悠动了动嘴角一时竟没有发出声音,墨悠的欲言又止让墨凡心凉,在他就要再次开口时,墨悠徐徐的说,“我有觉醒了。”

“在你的心上,林觉醒真的比子琛重要吗?大哥,你真的清楚自己的感情吗?不是因为不甘心?”

面对墨凡的追问,墨悠沉吟了下才说,“糖糖,我清楚自己所做的。”

墨凡无语,狠狠的瞪着哥哥,“大哥,子琛他爱你,爱到怀着……”猛然发现自己气愤的差点说露了嘴,对上墨悠不解的视线,墨凡连忙顿住声音。

“怀着什么?”

“怀着……怀着慈悲心,辛苦的工作,只为能够早点治好爹地的病。”生硬的搪塞过去,见墨悠没有起疑,轻轻呼了口气。

“那是他该做的。”

墨悠的一句话点燃了墨凡心中的火气,“什么叫他该做的,要不是因为病的人是咱们爹地,如果爹地有事,你一定会伤心,否则,子琛怎么会拖着疲惫沉重的身子天天泡在实验室里。”

“我伤了他,他这样做不会是为了我。”在伤害他的那一刻起,墨悠就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子琛会恨他,一个心怀恨意的人怎么还会为他想什么呢?

墨凡苦笑,“我也想奢望子琛是为了我才做那么多事情,可现在的我不会再做梦了,我知道我走不进他的心。”说着,墨凡深深的看着墨悠,神情说不出的复杂,“大哥,你知道嘛?就算你伤害了他,他的心还是想着你,他连……”

不能再说了,墨凡顿住了声音,转身背对墨悠,“大哥,算我求求你,对子琛好一点,去爱子琛吧,别伤害他,求求你别伤害他。”

墨悠看着墨凡的背影,神情渐渐复杂,“墨凡你爱他的,不是吗?”

浑身一震,墨凡不敢转身,“我爱他又如何,他不爱我啊,既然我不是那个给他幸福的人,那么就放手让他拥有他想要的幸福去。……大哥,你是那个能给他幸福的人。”

深深的凝望着墨凡离去的背影,墨悠痛苦的合上眼,仰躺在床上,喉头不断抽搐。

墨凡,既然你也爱他,就去好好珍惜他,好好爱他,我不能给他的,希望你能。

035、揭秘

被墨凡知道秘密的开始几天里,子琛总是提心吊胆,担心他不能守口如瓶,但见他除了殷勤的照顾自己,并没有将事情说出去,慢慢的放下了心房。

为了找出弥补实验错误的方法,子琛在实验事里一待就是一个半月,在实验室里,根本不能好好休息,一段日子过去,原本就没有肉的身体更加清瘦,而肚子却格格不入的胀大不少,可子琛过于清瘦,肚子虽然隆大,却也不是很明显。

“子琛,休息的时间到了。”墨凡来到子琛身边催促忙碌的人,后者点了点头,放下手上的仪器,不禁揉了揉已经酸硬的后腰。

“你们两个都去休息,这里我来。”勒天让墨凡扶着子琛离开实验台,自己继续手上的工作。

怕子琛的秘密泄露,实验室里没有请人帮忙,只有勒天和子琛两人忙碌,随着墨凡的加入,分担了两人肩上的重担,子琛得到了更多休息的时间。

坐在沙发里,看着递到面前的熟悉的保温桶,子琛萌生逃跑的心理,天天被各种各样的方式进补,弄得他一看见墨凡就想晕倒。

“这是百合红枣羹,有补血养气的功效。”

面对墨凡期待的目光,子琛迟钝的接过碗,一口气喝下,见他又要倒满碗,不得不连连摇头,“墨凡别倒了,我喝饱了。”

知道子琛的胃口很小,吃的东西向来不多,虽然急着为子琛进补却也不敢逼得太紧,于是,墨凡盖上盖子,将保温瓶放到一边,“放在这,你想喝的时候再喝。”

“恩——”

子琛刚要睡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墨凡已经将电话挂断,神色若有所思。

“什么事?”电话是校内专线,子琛不禁想,难不成是校长又来询问实验进度?

墨凡看着子琛,目光移到毛毯下有些隆起的部位,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子琛不禁坐起身,“发生了什么事?”

“大哥下午要来听取实验进度报告。”

见子琛呆呆的没有反应,墨凡担忧的轻唤,“子琛——”

“我没事,我去整理报告。”吃力的站起身,子琛有些身形不稳的走到办公桌后,墨凡站在办公桌旁,看着他平静的整理桌上的各种数据。

难道他真的看开了?面对神色宁静的子琛,墨凡心底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却怎么也看不了口,害怕再次撕开他的伤口。让他再疼一次,他做不到。拿着准备好的报告,在走到会议室门前时,子琛却不禁犹豫起来,虽准备好一切但他并不想真的去发言,经管现在能够心平气和,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平静的面对那个人。他希望自己能够看开,但心中沉闷的痛苦实实在在的提醒着他,他还做不到洒脱。

现在想想,自从那次在福利院相见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人,短短一个月就又开始工作,他的伤在林觉醒的照顾下,恢复的好快!

心微微发苦,子琛脚步渐渐变得迟缓。

勒天见子琛不走了,不禁停下脚步,“怎么了?”

“勒天一会儿的报告由你来做吧。”子琛的话说得有些无力,勒天先是皱起眉头,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顿了下,勒天看了看会议室的方向,“不如你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斟酌着,子琛缓缓点了点头,他是真的很怕再看见那人。

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子琛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样差,越害怕看见的人偏偏出现在视野里,看着走廊对面走过来的一群人,子琛一眼就看见了为首的那人……步子有些蹒跚,想必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

猛然间发现自己正盯着对方看,子琛立刻低下头,因此错过了对面那道复杂的目光。

一个月不见,他瘦了,墨凡不是天天在给他进补吗?怎么一点成效也没有?

子琛希望自己被忽略,希望那些人可以当他不存在,可事与愿违,校长迫切的视线让他知道自己的希望破灭了。

校长看见子琛站在走廊边上,连忙上前询问,“贺教授,您怎么还不去会议室?”

“校长,我有些不舒服,报告将由勒教授来做。”

“不舒服?”校长眉头皱起沟壑,在他心中,子琛是主心骨,没有他出现在会议上,他就不能放心,但看那清瘦的面容……“贺教授,您不能再坚持坚持吗?”

子琛真的很为难,不知道是不是神经质,他总觉得有道视线停留在他身上,“校长,我……”

“校长,会议要开始了。”冷冷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悦,似乎因为校长的耽搁而不高兴。

那冰冷声音,不耐烦的语气使子琛的心猛的揪紧,身体不由得向墙边依靠。

被冷冷的视线扫过,子琛微微低下头,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那温度犹不及心底的寒冷。

那人在面前走过,似乎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纷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子琛呆呆的站在原地,嘴角漾出凄楚的弧度……原来见我会让你这样不耐,原来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多日来的疲惫因为心理防线的崩溃而决堤,子琛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到地上。

始终不放心子琛的墨凡,走过转角看到的就是那颓废的摊在墙角的身影,无声无息的模样让人心寒,“子琛……”

急切的呼唤,地上的人没有一点反应,墨凡急奔过来,将人小心翼翼的抱起,这才发现怀里的人已经神智不清陷入昏迷。

“子琛,别吓我。”

墨凡抱着子琛回到实验室,怀里的人幽幽的睁开眼,“我好累。”

说完,人又睡了过去,墨凡大大的松了口气,看着憔悴的子琛,看着膨大的肚腹,心隐隐作痛着。

子琛,要如何才能让你不伤心,不难过?

为什么我不是大哥?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不会让你憔悴,让你心碎,可惜,我不是他,你不爱我,就算我如何努力,你的眼里都不会有我的身影。

墨凡抱着子琛一路急奔,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远处转角的阴影里,一直有一双眼睛,默默的看着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人才转身离开。

墨凡从正午守到傍晚,子琛一直沉沉的睡着,期间,勒天回来和雄鹰送饭都没有吵醒昏睡的人。

“不能再这样了,他必须好好休养一段日子。”勒天在走出门口时,下定决心要将固执的人劝回家去。

“等他醒来就把他送回去。”看着脸色苍白的人,墨凡一阵心疼。

……

风徐徐袭来,吹乱了细碎的刘海儿,一身休闲装的男子悄悄的打开黑漆大门,就在即将走出大门时,身后传来怒腾腾的质问,“你要去哪里?”

打算偷跑的人瞬间僵住了身体,一脚跨在门外,一脚留在门里,不知该进该退,慢慢的转过身,尴尬的笑了笑,“大雄,我……”

“你哪里也不许去,马上给我回屋里去休息。”一脸没商量的表情,雄鹰拉住子琛的胳膊,却不敢动作太粗鲁、太强硬。

“大雄,我必须要去医院。”子琛站在门口,不打算听话的回屋里去。

今天是墨先生手术的日子,他怎能不去?

“他奶奶的,你以为你有金刚不坏之身吗?你……”雄鹰气得直骂粗话。

一个月前子琛因为过于虚弱晕倒在走廊上,幸亏墨凡发现得早救了他一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清瘦的脸上终于养出点肉,他怎么舍得他再辛苦,他不想他再操劳,只想看见眼前人平平安安。

“大雄,你别生气,听我……”子琛想劝说,雄鹰却不给他机会。

“子琛,那个人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他的家人死光了,也不关你的事,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孩子已经六个多月,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他禁不起折腾的……乖,马上回房间休息去。”

风吹来,宽松的休闲套头衫伏帖在身前,显现出肚腹上高高隆起,鼓胀的肚腹不象肥硕松软的啤酒肚,小山一样结实的肚子同子琛纤瘦的身材格格不入。

低头看了看已经显形的肚子,子琛嘴角微微上扬,“怎么可能没有关系?我跟他注定要牵系一辈子啊,况且生病的是墨凡的父亲,我不能不管的。”

“你……”

“大雄让我去吧,这个手术不是一般的小手术,没有我在那里,勒天也会慌神的,……我辛苦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爱情已经失败,我不想事业也像爱情一样。”

子琛的话触动了雄鹰,他了解子琛的倔脾气,一旦认准什么就会不撞南墙不死心。

“我送你过去。”怕子琛偷跑,雄鹰将他拉回屋子,“跟我回屋取车钥匙。”子琛从旁门进入手术准备室,并没有去看等在手术室门口的墨家人,走进准备室,勒天和墨凡已经换好手术服装,子琛让小护士为自己准备手术服,一旁的墨凡瞄向子琛隆起的肚子,不禁开口,“子琛,你的身体……”

算算日子,孩子已经六个多月,身体的负担加重,他担心子琛根本无法长时间站在手术台旁。

“子琛,这里有我,你放心。”勒天见子琛换手术服,一脸的不赞成。

眼见两人担心的看着自己,子琛边穿衣服边说,“这个手术需要很长时间,一个人来做,谁的身体都会吃不消,所以,前一阶段器官切除由我来做,后一段器官植入由勒天来,勒天你觉得呢?”

“可是你……”就算一半一半,也要好几个小时,子琛能坚持下来吗?

“别可是了,人命关天,就这么定了。”换好衣服,子琛果断的决定。

勒天闻言只能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两个人就算有什么特别情况也能够应急,子琛你觉得需要我帮忙就示意我一下。”

“恩——”贴身的手术服将圆隆的肚子勾勒出来,趁护士们去准备器械,无外人在场时,子琛抬手摸了摸肚子……宝贝,一会儿就要看见爷爷了,高不高兴?

肚子里的小家伙感应到父亲的心声,微微伸了伸手脚,表达自己的兴奋心情。

肚子里的闹腾其实很不舒服,但子琛却笑了起来,孩子越爱动,说明他越健康,肚子里健康的小宝贝已经是他全部精神的寄托。

宝宝,这是你第一次看见爷爷,也是最后一次。……似乎感染了子琛的心绪波动,肚子里的小家伙变得很不安。

子琛不得不找把椅子坐下来,收敛情绪。

墨凡发现子琛脸色不好,上前询问,“子琛,你没事吧?”

“没事,刚刚胎动有些厉害。”手不断的在肚子上打圈圈,子琛用心跟肚子里的小调皮商量。

宝宝乖乖的,爸爸一会儿要为爷爷做手术,你不安静下来,爸爸恐怕没有办法站上手术台的,这样我们就不能给爷爷治病了。

肚子里闹腾的小家伙渐渐接受了安抚,安安静静的睡着了,放松下来的子琛重重的呼了口气,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休息。

“病人已经麻醉。”护士的话让子琛顿时精神一阵,起身走向一门之隔的手术室。

036、真相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但持续的时间却不短,先前子琛还能支撑,但将器官植入病人身体后,他的身体不禁有些不听使唤,心知体力已经达到极限,强撑下去反而对手术不利,子琛瞄了眼对面的勒天,后者一直注意着子琛的情况,见他看向自己,勒天点了点头,接替子琛进行下面的手术。

墨凡做为助手,根本不能分心,没有注意到子琛的异常。

精力高度集中,站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子琛几乎虚脱,要不是旁边的护士搀扶了下,他恐怕一迈步就会摔向地面,踉跄的走下手术台。

强自稳住身形,眼前一片白茫茫,扶着墙壁一点一点挪向门口,推开手术室的门扇,走廊上温和的灯光让他一阵迷茫,当面前围上数条人影,子琛这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居然从正门出来了。

“子琛,墨语的情况怎么样?”敛阳迫切的问,禁不住抓住了子琛的手臂。

借着敛阳的力道,子琛勉强站直了身体,缓缓摘下口罩给了众人一抹安心的笑,“伯父的情况很好……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都五个小时了,既然手术顺利为什么还不出来啊?”脸上从来没有少过嬉笑神情的墨天今天的脸色异常凝重。

“五个小时……手术只进行了一半……大家还要再等等。”腹部的疼痛开始蔓延,子琛挺直的身体不禁变得弯曲,手不着痕迹的拂过肚子。

宝贝不要闹,等等我们就去休息。轻声的安抚没有起作用,这次孩子不但没安静下来,反而更加剧烈的拳打脚踢起来,子琛疼得猛吸口凉气。

“子琛,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尽管牵挂着手术室里的人,敛阳还是发现子琛的脸色很难看,似乎很痛苦。

“伯父……我有事……要离开……”声音断断续续,子琛疼得直不起腰来。

众人闪开了路,而子琛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单手扶着墙边的把手,艰难的向前挪动着步子,疼痛始终不肯饶过他,背对着众人的视线,无法克制的将手抚在肚子上……宝贝乖一些,爸爸快坚持不住了。爸爸知道错了,不该不顾及你,原谅爸爸好不好?可爸爸真的好想看看他,今天真的看见他了,那眼神还是那么冰冷,……爸爸这次真的死心了,宝贝不要闹。

心绪的波动加速了肚子里的骚动,子琛在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中失去了意识。

墨悠的视线从见到子琛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偏离过,看得出他的疲惫,看得出他是强撑着安抚周围人,很想上前扶住消瘦的人,可是迈了几步后,又迟疑下来,无法忽视他的态度,他刚刚一直都没有看他,这次是彻底决裂了。

犹疑间,看见不远处的身体向前载倒,第一时间冲上前抱住了就要跌向地面的人,“子琛……”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早已昏厥。躺在病床上的人眉头纠结,即使昏厥似乎也带着痛苦。

墨悠静静的望着子琛,第一感觉就是他比想象中瘦得更多,脸上的颧骨凸出的很明显,眼眶凸出,眼睛凹陷,下巴更加瘦削,忍不住抚上清瘦的面颊,心隐隐做痛。

想到医生刚刚的话,墨悠复杂的视线移向子琛的腹部,被单下的腹部高高隆起着,同他清瘦的身形很不协调。

那是一个生命存在的象征!

在一切都充满不确定的今天,居然有一个承载自己血脉的新生命在一天一天的长大,这就是血脉的继承嘛?

无法说清自己现在的心情,只能怔怔的看着那高高的隆起,六个多月了,那孩子是……刚刚听到医生的话,他真的不能相信,子琛是道道地地的男人,怎么会怀孕?

而眼前所见的隆起是切切实实的,孩子六个月了,神奇的感觉让他一时脑袋空空,怯懦的颤抖的伸手抚上隆起的地方。

掌心下突然感受到的撞击让墨悠猛然收回手,错愕的看着那座小山,不禁摸了摸自己的手掌心。

那是孩子在打招呼吗?看着那座小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起。

头顶上惊愕的吸气声打断了墨悠想再伸手摸摸小山的欲望,徐徐的抬眼,对上一双惊诧的眼。

子琛没想到睁开眼竟然看见墨悠,尤其在看见他盯着他的肚子看,满心慌乱,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离开。

身随心动,子琛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一双手臂却扶了上来,“不要动,医生说你动了胎气,需要休息。”

头顶上强硬的语气让子琛的动作彻底定格,绝望的仰起头,他不知道将要面对自己的将是一个怎样的未来,只是本能的用手挡在肚子上,做出护卫的姿势。

看着子琛紧张提防的神情,面无表情的墨悠,眼神有些复杂,“你怎么会怀上孩子?”

问题提出许久也没有得到回答,墨悠不禁伸手摸向子琛肚子的隆起处,手却在半空中被播了开。

子琛惊恐的神色让墨悠眼色一沉,“我不会伤害孩子。”

墨悠的话,子琛根本听不进去,他只想离开,只想离眼前的人越远越好,然而,现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走不了,不是因为墨悠在这里,而是刚刚的手术消耗了太多体力,他现在没有一点力气,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极不乖的动来动去,护卫似的抱着肚子,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戒备的看着站在床边的人。

墨悠与子琛对视着,见他明明疲惫的昏昏欲睡却死撑的样子,忍不住开口,“睡觉。我不会伤害孩子。”面对子琛戒备的眼神,墨悠再次重申,可子琛并不买帐,神情没有一点放松,“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不会伤害他。”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子琛不禁瑟缩了下。

刚刚墨悠那句‘我们的孩子’,深深刺痛了子琛。

“他不是你的孩子。”子琛淡淡的说,看也不看墨悠,缓缓的揉着肚子。

“他六个多月,那时我们……”墨悠的声音有些激昂,子琛微微仰起头。

“那又怎样?我说孩子不是就不是。”子琛吼着,心里却在对孩子道歉,对不起,宝贝,我只能这样保护你。

看着坚决的子琛,墨悠微微眯起眼,“那就等孩子生下来做鉴定吧。”话一出口,墨悠就后悔了,可是,他真的很气子琛的话,就这样口不择言了。

“你——”墨悠严肃的语气让子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低头看着肚子,一阵心慌。这个孩子是墨悠的,血脉不能扭转,如果真的检查,他该怎么办?……决心不会把孩子给任何人,但想到墨悠的霸道个性,不由得顿生绝望,忍不住抚上肚子……孩子,我们该怎么办?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病房门被推开,勒天同墨凡一脸疲惫的走进来,看两人疲惫却轻松的神情,子琛不禁松了口气。

“手术很成功。”勒天简短的说明情况,来到床前掀开被子,众目睽睽下伸手在子琛的肚子上摸了摸,见他微微皱眉,勒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墨凡见勒天神色凝重,不禁担心的问,“孩子不好吗?”

收回手,看了看子琛,勒天有些生气的说,“疼死你算了。”

对于勒天恶狠狠的语气,子琛反而安心的笑了笑。如果情况不好,勒天断不会这样说,而勒天如此生气说明孩子情况很好,不过刚刚的那阵疼痛真的让他心有余悸。

“勒天,你不要胡说。”墨凡忍不住呵斥。

勒天回头看了看墨家两兄弟阴沉的阎王脸,微微挑了挑眉,随即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人,“你没有产道,孩子流产是不可能的,但你要是再不好好照顾自己,孩子会胎死腹中,我不是吓唬你贺子琛,你的情况同寻常人不同,你最好给我搞清楚。”

勒天慎重的话让子琛浑身一震,徐徐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休养的。”

见子琛将话听进去了,勒天继续说,“胎儿有下坠迹象,最近都不要下床走动,好好卧床休息。”

子琛乖乖的点了点头,余光发现床边的人还站在那里,一阵心慌,“勒天帮我联系大雄,我要回家。”

“子琛——”

“子琛——”

037、情痴

两兄弟异口同声,墨悠突然闭上嘴巴,但眼神却很迟疑,看着子琛的眉头紧紧皱起。

墨凡也是一怔,但见墨悠不再开口,于是说,“子琛,勒天说你需要卧床,来回路上会颠簸,对你的身体不好,我看你就留在医院里吧。”

墨凡的话让子琛陷入沉思,抬眼看向勒天,发现他的眉头皱得死紧,不得不点头,留在医院里。“可是我的情况……”

“我同医院打过招呼,他们会守口如瓶。”墨悠的话沉静的让人无法怀疑。

子琛却满心悲哀,同这样一个有势力的人纠缠,他真的能够保有孩子吗?

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人,满眼的痛苦清晰可见,墨悠一直看着子琛,当发现他眼中那无法抹去的凄苦,单薄的唇形抿成了直线。

“大哥,子琛要休息,我们先出去。”

子琛面对墨悠的惊惶失措全都看进墨凡的眼里,子琛需要时间消化秘密暴露的信息,而他则想同墨悠好好谈谈,如今要怎么对待子琛。

走出病房,面对面的两个人站在走廊里,互相对看着,谁都没有出声。

墨凡看着墨悠,心里想的却是为什么子琛的全心全意都系在这里,而他究竟比哥哥差了什么?是他最先认识子琛的,而得到子琛心的人却不是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想到孩子都已经六个多月,而他却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事情,这种被欺骗被隐瞒的感觉让墨悠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上几分,心中更多的却是心疼。

“比你早了两个月知道。”墨凡幽幽的说,眼睛紧紧盯着面前人,郑重的问,“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墨凡的问题让墨悠眼神一颤,“那孩子不是我的。”

“什么?”墨凡惊讶的眼睛差点掉出来,“怎么可能不是你的?他明明说……”

“他刚刚说孩子不是我的。”墨悠眯着眼看向病房的方向,双手狠狠的握成拳。

“他说孩子不是你的?”墨凡像鹦鹉一样重复着,随即困惑的呢喃,“子琛为什么要这么说?”随即回想墨悠的语气,墨凡不禁有气,“大哥,子琛骗你的,孩子明明就是你的啊!”

墨悠看着墨凡,轻轻笑了下,“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从来不会说谎的。”

“大哥,你……”墨凡气得直躲脚,“这个时候你怎么还钻牛角尖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骗你,但那孩子确实是你的啊。”

墨悠深深的看着墨凡,“如果孩子是我的,你该怎么办?”

“我……”墨凡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明白墨悠看出他对子琛的感情了,“我能怎么办?人家无心于我,我只有成全喽。”

“成全?”墨悠淡淡的重复着,抬眼看着亲弟弟,“我跟子琛已经不可能有结果,你不必成全什么,放手的去追求吧,别顾忌。”

“大哥……”墨凡给哥哥的眼神和语气弄得不知所措,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只是下意识的希望哥哥能够回心转意,“子琛甘愿为你逆天生子,难道这份深情不足以让你感动吗?他在用行动表达着他对你的爱,这样还不能让你心动,不值得你好好珍惜吗?你为什么偏要那个曾经弃你而去的林觉醒,那人明明就……”从来都不在背后说人不是的墨凡,猛然停了声音,但他不赞同的眼神,还是清晰可见。

听着弟弟的话,墨悠抬手缓缓按上额头,挡住了视线,“糖糖,子琛很好,值得人好好珍惜,但,那个人不是我,我给不了他幸福,给不了他未来,我跟他是个错误,现在我将错误导正,放他自由,放他幸福。”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墨凡还想说什么,墨悠却没给他机会。

“我去看爹地。”

“大哥……”呼唤阻止不了离开的脚步,墨凡看着哥哥走远,缓缓挪动眼球,看向病房里已然睡下的人。

子琛,大哥不肯回头,而你又……我们能有可能吗?

子琛抵不过疲惫和虚弱,在墨悠离开后忐忑的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当他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漆黑一片,由于肚子的负重,他只能侧躺着,如今醒来,一半的身子都没有知觉了,有些吃力的想换个姿势,才动了下差点栽下床,幸好身后有人抱住了……

子琛转过头,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瞬间僵住了身体。

子琛的反应让墨悠眼神微闪,不过搂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而子琛却因为墨悠胳膊勒到了肚子,不适的皱起眉。

“放……开我。”原本就发胀的肚子被这么一勒,又有点痛,感觉孩子不安的扭动了下身体,子琛不由得揉了揉肚子,安抚小家伙。

墨悠不知道子琛正难受,听到他的话神色有些苦涩,但还是松了胳膊,绕到他面前,将桌子上保温桶里的食物打开递出。

面对深深伤害自己的人,子琛如何吃得下,怔怔的看着眼前摆放好的食物,一点胃口也没有。

墨悠将筷子递到子琛手里,默默的看着他,子琛抬眼看向门神一样的人物,满心的悲哀。

“请你离开?”客气疏远的语气有些生硬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面对墨悠,子琛心里只有痛苦,而承受都是有度的,若墨悠再不离开,他就快要崩溃了,身心上的伤害,让他已经不能承受。

“吃饭。”

这淡漠声音,简单的言语曾是子琛最喜欢的,可如今,他只觉得心都冻上了,“我不想再看见你,请你离开。”将筷子放到桌上,子琛看着墨悠指着门喊,“别让我再看见你,我不想在看见你。”

眼前的人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肚子里一阵闷痛,子琛一手撑在床边,一手揉着肚子,不想呻吟出声,但疼痛犹为激烈,子琛紧咬着唇,闷闷的哼了几声。

“子琛——”见他脸色不对,墨悠上前想扶他,手伸到他面前却被无情的挥开了。

“别……碰我……呃……恩……”疼痛让子琛承受不住的侧趴在床上,墨悠想也不想的按下一旁的紧急按钮。

子琛疼得眼前一片昏花,咬着唇不断的闷哼着,墨悠看着这样的子琛,上前抱起来,伸手揉着他的肚子。

也许孩子感觉到了另一个父亲的安抚,躁动慢慢缓了下来,而子琛却累的虚脱了,心想推开抱着自己的人,却没有力气,心下不禁苦涩的想,果然是父子啊,一样的能折磨人。

肚子隐隐做痛,子琛疲惫的靠在墨悠的怀里,合着眼忍受孩子的躁动,错过了头顶上闪过心疼的眼神。

病房的门被推开,勒天匆匆走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看勒天着模样,一定是瞌睡时被叫醒的,子琛抱歉的看着勒天,白天刚刚做了手术,本该好好休息的,却被这么晚叫了来。

“勒天……对不起。”

手上为子琛做着检查,勒天抽空白了他一眼,鼻子哼了哼,“有道歉的这份心,你就不能给我安分点吗?跟你说过情绪不能激动的,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你的情绪起伏会影响到孩子,不想孩子不足月就出生,你最好给我心平气和点。”

勒天噼里啪啦的将子琛好一顿念,子琛不断点头,哪想勒天又将矛头指向墨悠。

“他现在身子重,翻身不容易,所以在他睡着时常常给他翻翻身,不然他的身子会麻痹的,也会休息不好,还有……”

“勒天,别说了。”勒天对墨悠说的话让子琛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只想逃开,他不想看见他,有这个人在身边,他根本不能人心平气和,更不能好好休息。

勒天看了眼子琛,顿了声,果然没有再往下说,“算了,我在这里照顾他,你去看看你父亲吧。”

墨悠没说什么,轻轻放开子琛,起身走出病房,连头也没回。

子琛看着墨悠离开,痛苦的闭上眼,看子琛这样,勒天无奈的叹了口气,“明明放不下的,为什么不去争取?”白费他的唇舌,好心的帮忙。

嘴角勾起涩涩的弧度,子琛缓缓的睁开眼,“我怎么没有争取?我一直都在争取啊,可努力到现在,事实已经证明我的失败,他不爱我,……他不爱我。我曾经的努力到底算什么?”

勒天默然,看着子琛痛苦的颤抖,伸手轻轻拍了拍,“别激动,别激动,……也许告诉他孩子的事情,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勒天的建议,子琛不断摇头,“孩子是爱情的结晶,不是感情的筹码,我不要用这个方法得到季墨悠的人,那不是我想要的。”

他有他的尊严,他不要施舍来的感情,更不要一个心里没有他的人。在看见墨悠对林觉醒微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失败。

“哎……你真不是一般的死心眼。”勒天感叹,“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得到他不就好了。”

“他的心不在我这,要他的人有什么用,他痛苦,我会更痛苦。”

“哎……”勒天摇头加叹气,真是被子琛的死心眼打败了,“你这是在牺牲吗?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听起来很伟大啊。”

勒天简直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白痴的一个人,被人伤害了,被人抛弃了,居然还替那人着想,他是真的无语了。

子琛真是世上少有的情痴——为了感情变成白痴。

038、撇清

子琛刚吃完勒天买回来的热汤面,病房门就被推了开,风风火火闯进的人直奔病床而来。

“子琛,子琛,我来看你了。”墨天嚷嚷着靠近病床,差点就扑到子琛身上,像有刹车一样,在就要扑到子琛身上时,他愣是停了下来,改扑为摸,像个登秃子似的,双手在子琛前身游走,最后摸着子琛浑圆的肚子,新奇又惊讶的掀开被子。

“哇,好漂亮的肚子呀。”墨天的话终于让子琛回过神来,一旁的勒天更是挑了挑眉。

“哪里来的弱智,居然说大肚子漂亮,有没有审美啊?”对于勒天的嘀咕,换做平时的墨天绝对会奉行以牙还牙的原则,整得对方欲哭无泪,不过今天墨天的注意力都被子琛的肚子吸引了,因此放了勒天一马。

“墨天,你怎么会来这里?伯父他们……”子琛迟疑的问,墨天抬头,对着子琛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

“你想说他们是不是知道你的情况了?”见子琛点头,墨天又问,“那你是想让他们知道还是不想啊?”

子琛听了连连摇头,这次墨天乐了起来,眼神闪烁,“子琛你知不知道,哥夫的话那两个小子没有敢不听的,若是你跟哥夫说清你现在的情况,哥夫一定会让球球娶你,他不会让自己的子孙受委屈的。”

墨天的怂恿到是没有打动子琛,而最后一句话让子琛的心荡到了谷底,墨家人果然不会放过孩子。

“墨天,你弄错了,孩子不是墨悠的。”

“那是糖糖的?”墨天顺理成章的接过子琛的话,子琛呛了下,连连摇头。

“孩子跟墨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子琛说得坚决,墨天笑了笑,到是没辩解什么,墨天突然的沉默反而让子琛有些不适应。

“墨天,你还没有告诉我,伯父到底知道吗?”这才是子琛最关心的问题,一个墨悠就已经让他心里惶恐,若是整个墨家人都知道……

笑容不变,墨天摇头道,“哥夫现在照顾着哥哥没有时间管那两个小子,而那两个小子没有把事情告诉哥夫,所以,他还不知道。”

子琛松了口气,“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开朗活泼的墨天,子琛没有防备的心思,到是能够心平气和的说话,但墨天那只在他肚子上来回摸动的手让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听到了那两个小子的谈话,于是就跑来看你,你这几个月了?”

“六个月十天。”

“六个多月啊,难怪这么大,可是,怎么都没有动静儿?”说着,墨天趴到床边,脑袋贴到子琛隆起的肚皮上,笑嘻嘻又满心期待的说,“宝宝动一下,宝宝动一下……”

可惜宝宝不买墨天的帐,始终安静的睡觉,不理会外界的噪音,子琛见墨天沮丧的趴在床边,忍不住勾起嘴角,“宝宝可能在睡觉,等他醒来吧。”

不甘愿的瞄了眼子琛,墨天对着肚子继续说,“宝宝起床了,不要赖床,快起来做运动。”

“唔……呃……”子琛痛呼出声,手不禁抚上肚子,可以清晰的摸到肚皮上的一小块凸出,不知道是孩子的拳头还是脚丫,子琛只觉得这次力量真的很大,踢得他很疼。

是不是被吵醒了,心情不好,才会这样大动作?想着,子琛不禁笑了出来。

拉掉子琛的手,墨天摸着凸出的肚皮,兴奋的叫起来,“动了动了,宝宝真乖,宝宝真棒。……宝宝再动动,再动动。”

可是仅有那么一下,宝宝又恢复了安静,墨天兴奋又失望的摸着子琛的肚子,一个劲的鼓动孩子再动。

“他平时很好动的,可能是感觉到生人了,所以才这么安静。”子琛淡淡解释,墨天显然不能接受。

“什么生人,我们是熟人啦。宝宝,我是你叔公,你不能不认识我啊。”墨天的话让子琛心惊。

“墨天,这孩子跟墨家人没有关系。”子琛极力撇清孩子与墨家的关系,墨天看着子琛不禁笑了笑,“如果不是墨家人的,那你告诉我孩子是谁的,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怀孩子?”

“我……”墨天步步紧逼,子琛一时想不到答案,他上哪里找个临时父亲去?

“说不出来?”墨天看着子琛,像野猫看见小老鼠,兴味十足。

子琛慌乱的躲避墨天的视线,声音不禁弱了下来,“我说不是就不是,请你不要再追问了。”

“好——”墨天痛快的回答反让子琛错愕,见子琛那模样,墨天不禁笑得更夸张了,“我终于知道那两个小鬼为什么这么迷恋你了,子琛,你真的很可爱啊。”

见子琛红了脸,墨天嘿嘿笑了笑,他不追究不代表事情就真的能隐瞒下去,现在墨语那狐狸不知道,一旦被那狐狸知道或是被哥夫知道,他们一定不会让墨家的孩子流落在外,想到这墨天笑得更贼了,到时就有好戏看了。

不过转眼一想,墨悠那个臭小子也真是奇怪,人家说孩子不是他的,他就相信了,这也太傻太没脑子了吧。

想想这几天,那家伙总是神神叨叨的,墨天不禁心中起疑。不知道那家伙在搞什么鬼?

“墨天……”见墨天盯着他肚子看,子琛尴尬的想把被子盖上,可是刚要拉被子就被回过神的墨天拦住了。

“我还没看够呢。”将思绪抛开,墨天幼稚的拉开子琛挡在肚子上的手。

他孩子气的话语让子琛觉得自己好象在动物园里展览一样,神色变得黯然。

见子琛脸色黯淡,墨天眼球转啊转的,“子琛,你不要想太多好不好?我很喜欢你的大肚子的。”说着,墨天撩开子琛的衣服,把脸直接贴到子琛的肚皮上,“真是件神圣的事情呢。”

“墨天,你的思维很奇怪。”子琛被墨天的动作弄得很不自在,而墨天的话让他很感动。

“奇怪……我不觉得啊,在我眼里怀孕的人都很伟大,不论男女,而男人要比女人辛苦几万倍。……一想到这是两个人爱情的见证,是彼此生命的延续,就觉得好幸福,好了不起。”

墨天的话句句说到子琛的心坎里,那种共鸣让他眼睛微热,“是啊,就算遇到再多的困难,都会坚强的挺过去。”

闻言,墨天抬头对子琛笑了笑,“没想到你挺坚强的。”

子琛笑笑,心已如止水。

“对了,给宝宝买衣服了吗?”见子琛摇头,墨天不禁蹙眉,“怎么还不准备呢?”

“还不到时候,不用那么着急。”子琛虽这么说,却不能不承认自己疏忽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让他心灰意冷,对孩子的事情想得的确少了,总觉得时间还有很多,一切都不着急,结果眨眼间,孩子再有三个月出生了。低头看了看肚子,心中有了决定——等身体好些的时候就去选购孩子要用的东西。

墨天不同意子琛的观点,连声反驳,“怎么不着急,眼看孩子都要出来了,你却什么都没有准备,告诉你啊,照顾婴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墨天的话让子琛诧异,不禁多看了墨天几眼,“你的语气好象很有经验似的。”

“呃……还好了。”墨天干笑几声,心想他的理论知识绝对丰富,无人能及。自打十八岁过后,他的课程里就多了一门《孕夫指南》,家里那些长老们更是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传宗接代,一晃他今年二十一岁,一千多个日夜的荼毒,搞得他都觉得自己是头种猪了。

种猪……眼前一亮,墨天盯着子琛的肚子猛流口水……也许他想到征服那个冷心家伙的方法了。

“墨天,你还好吧?”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子琛,哪天我陪你去给宝宝买东西吧。”

墨天兴奋的说,子琛点了点头,却不禁问,“不会很麻烦吗?”

“不麻烦,不麻烦,有什么麻烦的。”

看着墨天,子琛觉得他也就十几岁,应该还是学生,“你不用上学吗?”

“上啊,不过最近请假了,现在很闲。”

听墨天这口气,子琛不禁好笑的说,“你的学生时代一定都是混过来的。”

子琛的话墨天可不爱听了,“我才没有混呢,只是那些老师讲的东西很无聊,一点营养也没有,而爹地又不准我跳级,害我必须跟同龄的孩子一样一年一年的慢慢熬……你看我都熬出白头发了。”

墨天拨弄着头发让子琛看,子琛不禁笑了起来,“有那么严重吗?”

“当然有。”墨天煞有其事的说,“像我这么聪明的脑袋都被浪费了。”

墨天的自大表情一点也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觉得很滑稽可笑。

“那你就跟你父亲商量商量啊。”

“商量……他们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里捉虫子呢,从我十八岁生日过后,两个不负责任的老东西就把我丢下,自个儿逍遥去了。除非他们主动联系,不然想找他们可难喽。”

墨天忿忿的说,子琛笑容不断扩大,墨天的语气神情都有让人发笑的冲动。

“你真的跟墨伯父是兄弟?”看着还是孩子的墨天,子琛很难想象他跟墨语是兄弟。

“如假包换,我们是亲兄弟。”

“行了行了,子琛需要休息了。”勒天推门进来,见墨天还在,不禁出声赶人,“子琛要睡午觉了,闲杂人等请自动回避。”

“勒天……”子琛对勒天的语气很是感冒。

墨天却笑呵呵的站起来,“子琛,你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给宝宝买用品。”

子琛点了点头,目送墨天走出去。勒天走到床边为子琛捏了捏后背,“睡一会儿吧。”

背对着勒天,子琛不禁问,“联系上大雄没有?”

“手机关机,家里没人,估计是有事情忙吧。”

“他一直都放心不下我,怎么可能一天一夜都不同我联络,一定是出事了,他才不能联系我。”深知雄鹰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子琛不禁担心起来。

“别想那么多,也许是他有什么急事,暂时不方便联系。”

“也许吧。”子琛只能说服自己去相信勒天,以前的大雄常常会搞消失,但自从他们住到一起后,大雄外出的次数明显少了许多,但大雄毕竟没有真的退出那个圈子,断了联系也是正常的。

039、固执

夜晚,病房里只有床头的墙上点着一盏小壁灯,散发出微弱的光,寂静的环境一点声音都听不到,黑暗的走廊上,一条身影站在门口,默默的看着病房里,已然沉睡的人。

“怎么不进去看他?”极低的声音让全神贯注的人猛然一惊。回头对上一双晶亮的眼,不禁别开了眼,调转步子,打算离开,可是身后的人却不肯放过他,一路跟随着。

见前方的人突然停住脚步,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墨天呵呵一笑,“球球,给我个理由吧。”

瞪了半天,冷漠的嘴角终于开启,“什么理由?”

“折磨子琛的理由?”对上一意躲闪的人,墨天可没那么好糊弄,眼看这人半夜不睡觉,居然出没在子琛的病房外,还那么聚精会神望着里面,任谁说他不在乎里面的人,他都不相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转身迈步,掩盖住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球球,你究竟怎么了?伤了他,现在又关心他,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嘛?”收起笑脸,墨天轻声问,“林觉醒跟子琛真的那么让你难以选择吗?”

前面的人听了他的问话,步子顿了下,却还是绝然的离开,没有跟他解释。

幽幽的叹了口气,墨天不仅摇头。真不知道他在逃什么。休息了七天后,子琛终于被获准下地走动走动,七天里墨悠没有再出现,这让他的心情平静了不少;墨凡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待得时间也很短,基本上都是送了补品就走,对于墨凡的疏远,子琛不禁松了口气,他不可能回报墨凡的感情,就算墨凡不疏远他,他也会想办法逃开。

从第一次登门开始,墨天几乎长在了子琛身边,子琛拒绝不得只能由着墨天围在他身边转。更甚的是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墨天硬是让人在子琛的床边为自己搭了个床铺,说是要好好照顾他,然而,子琛却有种被当成玩具的感觉!

因为同墨语住在同一个楼层,为了不让人发现,子琛几乎都不出房门,每天在房间里走动走动,然后站在窗前看看外面的景色是他的最常做的事情,病房是住院大楼的顶层,从窗前俯瞰,地面上的一切都变得好小,子琛很喜欢这种感觉。

肚子上的分量让子琛想多站一会儿都困难,托着不断胀大的肚子,感觉有些累,不得不在窗前的椅子上缓缓坐下。也许是最近休息得太好,小家伙比以前长得快多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腰围粗了很多,原本宽松的休闲上衣已经紧紧的贴在了肚皮上,原来的休闲裤更是扣不上口子,拉不上拉链,最后只能让裤子卡在胯骨以上肚子以下的部位。墨天笑称有将军肚的人都是这么穿裤子的,这才叫时尚,还特意不让给他买宽松的裤子,说让他跟着潮流走。

阳光下,子琛靠在椅背上,微笑着,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宝贝,你越来越重了呢,想到肚子里小家伙很健康,子琛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

下午的阳光洒下金黄,透过玻璃暖暖的照在身上,子琛不禁庸懒困倦的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歪歪斜斜的倚靠在椅背上大有随时倒向地面的趋势。

门轻轻的开启一道缝隙,窗边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缝隙越来越大,一条身影悄无声息的走到窗边,深深的看了眼静静沉睡的容颜,来人轻轻的将椅子上的人抱起来,送到床上。

安置好依然熟睡的人,来人拉开门,如来时一样,轻轻的离开。

走出病房,走廊上靠墙人而站的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既然天天都来看他,为什么不好好跟他谈谈?”

幽幽的声音让擦肩而过的人身体僵了下,墨天好笑的看着墨悠的神情变化,天天守在这里,就不信抓不到他,“既然人家怀的孩子不是你的,而你又把人抛弃了,为什么还暗暗关心他?”打死墨天也不相信墨悠真的认为子琛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见墨悠抬脚欲离开,墨天上前拦住他,“季墨悠,我真不知道大哥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拖泥带水的儿子,事业上你能雷厉风行,怎么遇到感情你就变得优柔寡断,跟白痴似的?”说着,墨天的眼神变得迟疑,脑海中总有一些东西在闪动,“不对,你说你有林觉醒了,可你对林觉醒也没有什么动作?”

“我……”墨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迟疑了半晌,才开口,“觉醒这段日子有通告,所以……”

“所以个屁,给我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见墨悠迟疑的样子,墨天忍住想揍人的冲动,如果眼前的人不是他侄子,他一定揍上几拳。跟子琛相处了这么几天,他对子琛的好感与日俱增,但他绝对不承认自己偏心子琛,他就是气这个笨侄子,好好的一个人摆在面前不懂得珍惜,却要寻什么旧爱,这不是脑子有问题嘛!

“墨凡爱子琛。”把子琛交给墨凡,他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墨天‘呵’的一声,对于墨悠的话一点也不惊讶,“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墨凡很迷恋子琛。不过这又怎样?”

不等墨悠回答,墨天不禁问,“你该不会是想发扬孔融让梨的精神吧?”

墨悠点头的动作让墨天克制不住的将拳头挥在了墨悠的头上,“你是白痴啊,在感情上发扬风格,你把子琛当成了什么?大鸭梨嘛?他不是东西,他有感情有思想,不是你让他爱谁他就爱谁的,再说,感情是说让就能让的吗?”

不远处的惊喘声让两人同时偏头看过去……

墨凡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的看着两人,“大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糖糖……”墨悠没想到弟弟会听见他的话,冷漠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大哥,小叔说得对,感情是不能让的,如果你爱子琛就不要放手,他是个好人,值得你好好珍惜,别为了我而顾及什么。”

“糖糖……”墨悠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墨凡神色平静的走过来。

“我比你早认识他,可他的心却交给了你,可见,我跟他没缘分。”

说出这样一番话,墨凡的心并不好受,但一想到导致子琛痛苦的根源是自己,墨凡的心更疼了,同时坚定了他心中的一个念头。

“墨凡啊,我看不如你接收了子琛吧,免得墨悠左右为难。”墨天在一旁凉凉的说,墨悠身子震了下,墨凡却苦笑一声。

“要是能接收,子琛现在早就是我老婆了。”

墨天闻言拍了拍墨凡,赞赏的点了点头,“恭喜你脱离这片感情苦海。”

墨凡苦笑,决定放手去成全,这是他能为子琛的做唯一的事情了。

墨天搂着墨凡的肩膀瞪着墨悠,“小子,看来你没有你弟弟那么有慧根啊,人家还比你小六岁呢。”

“大哥,我不逼你什么,我只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你到底爱哪个?如果你不爱子琛就彻底放手吧,不要让他再痛苦;相反的,如果你爱他,就不要伤害他,情人眼里是不揉沙子的,你犹豫不决只会让子琛更痛苦。”

墨悠沉默的看着弟弟,许久才开口,“我不适合他,我跟他不会有好结果。”

墨凡皱眉,“大哥,你胡说什么。”

墨悠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看了下号码,按下接听键,“觉醒是我……好的,我这就过去。”

“大哥……”

墨凡还要说什么,却被墨天拦住,“让他去吧,他若是想不明白,我们怎么说都不管用。走,我们去看看你爹地。”

墨天拉着频频向后望的墨凡,将来带向墨语的病房。

040、再伤

子琛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不禁诧异,谁把他抱回床上的,勒天吗?不可能是那人,应该是墨天吧。

望了望四周,静悄悄的,骄阳已经西斜,只剩下点点余光,子琛撑着身子坐起来,房间里只有一个人,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从肚子里发出,子琛低头摸了摸肚子,不禁笑笑。

宝贝,你饿了啊?

感觉肚子里的小家伙温和的转了转身子,子琛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抬头看了看床头边,那里已经空空如也。早上勒天来的时候带了好多吃的,结果现在居然什么都没有了,看了看垃圾桶,那里面的包装袋已经满满的快要溢出来。子琛不禁低头摸着肚子说,宝贝,我们是不是太能吃了?

动作有些笨拙的下了床,低身想将垃圾桶里的垃圾打包扔掉,结果弯了几次腰横亘在身前的肚子使得他根本就摸不到垃圾桶的边,喘着粗气直起腰,子琛扶着床边坐了下来,低下头,入眼的只有将衣服撑起的高高隆起的肚子。

摸着腆出最多的地方,子琛不禁苦笑。宝贝,你长得好大!

刚刚七个月就这么大了,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大多少啊?

休息了一会儿,看着地上的垃圾桶……总不能所有的事情都等勒天来做。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子琛这次动作缓慢的蹲了下来,结果身子很难保持平衡,不得已,子琛只能一手扶着床,一手护着肚子,双膝缓缓的跪到地上。

还好,这次可以够到垃圾桶了。心里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的病房被人用力推开,心下一跳,子琛来不及转头看清来人的模样,身体就被人猛的抱了起来。

子琛扭头看过去,受惊的心一时无法平复。

看着突然闯进门的人,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直到对方的手在他的身上摸索着,子琛这才回身,“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有没有怎样?”墨悠看着子琛着急的问,刚刚在门口看见子琛跪在地上弯着腰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墨悠脑子嗡的一下匆匆冲了进来。

看着墨悠,望着他眼里的担心,子琛喉头抽搐。在费力跪在地上的那一刻,在吃力去收拾垃圾痛里的垃圾的那一瞬间,独自一个人孕育生命;独自一个人处理杂事;独自一个人忍受不适;独自一个人面对未知的未来;一切的种种激发出他心中太多太多的委屈;太多太多的孤寂;太多太多的压力;还有太多太多的不安定因素让子琛的心里充满了凄凉的苦涩。

脆弱的承载着太多心事的心在面对始作俑者时,再也控制不住的发泄出来。

子琛眼中不断涌出的泪水让墨悠一下子慌了起来,“子琛,你哪里不舒服?你说话,别哭。”

墨悠慌乱的抱着子琛,大脑乱成一团糨糊,连找医生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忘记了,只是一个劲的问哪里不舒服,全然没有了以往的疏远冷漠。

子琛趴在墨悠的胸前闷声的哭泣,墨悠下意识的想抱紧他,奈何两人中间还加着一座小山,子琛隆起的肚皮贴在墨悠的肚子上,那硬硬的质感让他的心底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我去找医生来。”堵塞的思路终于顺畅了,墨悠伸手想摁墙上的紧急摁钮,却被一只手臂拦住了。

墨悠低头对上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不断涌出的泪水让他的心微微拧疼,收回手擦去子琛眼角的泪水,却有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

一遍一遍的擦,涌出的泪水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多,墨悠默默的看着子琛的泪眼,一遍一遍的不放弃的擦去涌出的泪水。

“对不起。”艰难吐出的三个字,招惹出子琛眼里更多的泪水。

墨悠抱着子琛,将他的头摁到自己的心口,“对不起,子琛,对不起……”

一句一句的道歉深深的敲进子琛的心,子琛忘不了刚刚墨悠眼中的担心,忘不了墨悠的慌乱神情,冰凉的心被一股一股暖流注入,泪水渐渐干涸,发泄后的子琛疲惫的靠在墨悠的身上,昏昏的睡了过去。

低头看着清晰的泪痕,墨悠久久的移不开眼。

轻轻的叹息声幽幽的响起,墨悠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进来后竟然忘记关门了。

“把他放下睡吧,那样他会舒服一些。”墨凡站在门口轻声说,并没有上前帮忙,墨悠小心的扶着子琛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熟睡的人身上。看了眼床上的人,墨悠同墨凡走出病房,墨凡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仰头看着跟来的哥哥,微微笑了笑,只是眼中的涩然还是那么明显,“大哥,你还是很在乎他的。”见墨悠似乎要张口否认,墨凡摇了摇头,“别说不是,我看得出来,你对他还是关心的。”

“糖糖……”难得两人之间没有那么大的火气,墨悠不禁唤出了弟弟的小名。

“别再顾忌我的感受而伤害疏远子琛,你这样会伤了他,同时也会伤害我,我跟他已经是不可能的,就算你抽身,也无济于事,子琛对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我们注定有缘无分,而你不同,他爱你,而你也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你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我看得出来。”

听着墨凡的话,墨悠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糖糖,对不起……”

听到道歉,墨凡以为说动了墨悠,帮他走出了心里阴影,伸手搂住哥哥的肩膀,轻松的笑了起来,“哥,说什么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倒是我让你矛盾了。”

直视弟弟的眼睛,墨悠直白的问,“你真的能放下?”

墨凡不禁苦笑,“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但人总需要点时间疗伤,我知道子琛不爱我,可是我暂时还不能马上放下对他的感情,我是真的爱过的,所以,想放下还真是有点困难,但我想开了,感情的事情就是这样,不能单方面的以为怎样就怎样。子琛不爱我,所以我放手让他寻找属于他的幸福。”

他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对于感情的事情更是不会强求,这么多天同子琛的相处,让他清楚的认清了事实,就断他们分手,子琛也不会给他机会,与其这样,墨凡倒想大方的跳出来,减少哥哥心中的顾忌和矛盾,成全他们,促成他们的幸福。

看着弟弟微笑的脸庞,墨悠眼中多了一抹苦涩,“糖糖,我给不了子琛幸福,也许你能,所以别轻言放弃。”

墨凡不禁蹙眉,干脆打破沙锅问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给不了他幸福?大哥,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墨凡困惑的看着墨悠,满心不解,“大哥,你为什么鼓励我去争取?你这样是不是……你不会是觉得对不起子琛,所以才鼓励我去接替你的位置,这样,你就可以不用自责的同林觉醒在一起?”

墨凡猜测着说,墨悠没有否认,这下墨凡可气坏了,“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糖糖……”

墨凡一把挥开墨悠的手,“别喊我。”墨凡气愤的站起身,瞪着坐在椅子上的哥哥,好像在看陌生人,“大哥,我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见墨悠不反驳的任由他吼,墨凡这个气啊,他多想哥哥能斥责他,说他说得都是错的,可是坐在椅子上的人,一声不吭,沉默的接受着他的指责,“大哥,你究竟被林觉醒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墨凡还要说什么,可声音却突然顿住,脑中一片空白,“子琛,你……”

看着扶着门框站在病房门边的人,墨凡动了动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又听到了多少?

脑子里一团糨糊,看着子琛平静得几乎陌生的神情,墨凡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很不幸的,他们所有的对话子琛几乎听得一字不落,随着肚子的负担加重,子琛的睡眠情况并不好,虽然睡得时候很熟,但醒得也很快,所以在墨悠他们走出病房没多久,子琛就被肚子里的剧烈胎动弄醒了,好不容易安抚好孩子,门外走廊上隐隐约约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听到这样一番谈话。

墨凡看着子琛,小心翼翼的唤了声,“子琛……”

子琛迟钝的转眼看向椅子上的人,忽得笑了出来,“季墨悠,我们早就一刀两断,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更不需要你为我安排后路,请你以后不要来打搅我。”

提气说完这番话,子琛退身关门,将自己同门外的那人隔开。

心不是不疼,只是早被伤透了,如今再听到这样的话,子琛已经没有像以前那么难过,轻轻揉了揉肚子,子琛低垂下眼,看着自己硕大隆起的肚子,宝贝,爹地现在只有你了。

站在门外的墨凡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眼中满是不谅解,甚至连同他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于是,转身,沉默的离开。

墨悠怔怔的看着关闭的门扇,一手抚上额头,宽大的手掌挡在眼前,让人看不见他此时的神情。

041、出院

墨悠每天都会按时来医院看父亲,每次都要经过一扇门,才能到达走廊尽头墨语的病房,每天都要经过那扇闭合的门扇,每次都是目不斜视的经过,只是今天,这扇门居然大敞着,不由得停下脚步,墨悠转头看向里面,病床上铺得很整齐,根本不象有人使用的样子,阳光散进屋子,里面一片明亮,墨悠的心却沉了下来。

无法控制的迈步走进去,只有一名医院的清洁工人在清扫厕所,“这房间里的病人呢?”

清洁工人转头看向站在厕所门口的人,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冷!“病人……哪有病人……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打扫。”

“该死的。”墨悠拎着东西,风一样的刮出病房。

砰——

楼层管理主任抬头看向踢开门的人,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墨先生,您没事吧?”

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那一身的怒焰!这人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金钻病房的人呢?”

墨悠的问话让主任愣了下,这个楼层不是只有一位病人吗?随即想到……“那位先生今天早上离开了。”

“离开了!谁准他走的?”

被这么一问,主任不禁紧张了,“这个……院长打电话过来说,让我听从墨天先生的指示,所以我……”

主任也不知道为什么院长会亲自打电话来,还要他听从一个年轻人的安排,但墨悠听了却沉默下来。

这家医院是帝国集团的产业,真正负责的人就是身位族长的人,而这一代的族长不是别人正是墨天,主任不知道墨天的身份而院长不可能不知道。

墨悠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墨天为什么要帮子琛离开,他的身体怎么能够离开医院?而问眼前人是绝对问不出来的,只有找到当事人才能问清楚。

墨天会告诉他实话吗?而他有什么理由去找他们?

以此同时,市内最大最豪华的商场童装区,两个男士漫步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间。

“子琛,你看这个好看不?”墨天拿着一个婴儿用的小衣服举到身前比了比,“好小啊。”

子琛看着他不禁失笑,“那又不是给你的衣服。”

墨天瞄了眼子琛的肚子,随即苦恼的说,“孩子出生会多大呢?我们应该买多大的衣服呢?”

说着,墨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单,单子是成阶梯式折叠的,拉开的长度不知道会有多长。

“这是什么?”

子琛好奇的走上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仔细一看,发现上面一项一项条理清楚的列出许多东西。

“这是……”

“这是我们今天要买的东西啊。”说着,墨天挥了挥手上拿着的单子,对上子琛错愕的表情微微一笑,那笑容很炫耀。

“你怎么会有这个?”子琛回过神,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单子上。

“这是我询问了很多妈妈,查了很多书积累下来的。”

“墨天,谢谢你。”对于毫无经验的子琛来说,这张单子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谢什么,对了,你还没说这衣服好看不?”墨天指着衣服问子琛,见他摇头,不禁怪叫,“不好看?怎么可能,你看多漂亮,还有蕾丝,多精致。”

“这是女孩的衣服。”子琛不禁摸了摸肚子,在不久前勒天做完检查曾告诉他,这个孩子是个男娃娃。

“哦,我只觉得漂亮,到是忽略性别了。”墨天悻悻的放下小衣服,转头又去看别处,随后颇有感慨的说,“我觉得还是女孩的衣服漂亮啊,男孩的衣服样式都差不多。”

子琛身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就听墨天继续说,“我们墨家什么都少,就男人不少,可惜啊,几代中也没有一个女娃娃,听说哥夫曾经怀过一个女娃,可以没有保住。”

子琛默默的听着墨天的话,伸手摸了摸肚子,既然墨家不缺男孩,那是不是说他可以带着孩子离开?他可以期待吗?

“子琛,你怎么了?”见子琛摸着肚子不出声,墨天赶忙靠近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是不是不舒服了?”

“我没事。”子琛抬头见墨天一脸担忧,笑着摇了摇头。

“吓我一跳……不过我们走了很久,你也累了吧,休息一会儿。”

“恩——”子琛撑着腰走向一旁的休息椅,墨天走向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买了水坐到他身边。

见子琛坐在椅子上,腆着个肚子,额头冒着虚汗,一副疲惫的模样,墨天心里的盘算有些动摇,“子琛怀孕是不是很辛苦?”

墨天试探着问,子琛放下水瓶好笑的看向他,“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我?”

喝了一口水,墨天擦了擦嘴,含糊的说,“我好奇行不行?”

子琛失笑,其实从墨天总是盯他肚子看的眼神,子琛就知道他有多好奇了。低头看了看硕大的隆起,子琛很认真的说,“我毕竟不是正常受孕的,所以,我不知道别人的情况如何,但我感觉并不辛苦。”

“不辛苦?”墨天的声音显然不信。

子琛笑了笑,“他是我求来的,就算偶尔会闹得我不舒服,但我还是很高兴,至少证明了他的健康,还有啊,如果没有他,我不可能恢复这么快的。”

子琛的话说的简单,墨天看着嘴角挂笑的人,幽幽的叹了口气,“子琛,你真傻,傻得可爱。”

傻吗?子琛对于这样的评价没有太多的感觉,傻也好,笨也好,那都是别人的想法,就像现在,经过他们面前的很多人都会好奇的看他肚子几眼,想必是没见过一个大男人挺着个圆滚滚,硬邦邦的大肚子吧。

虽然子琛说他不累,但墨天哪会看不出他隐忍的疲惫,“子琛,你在这里休息,我去买东西,很快回来。”

低头看了看夹克衫下高昂着的大肚子,子琛不禁点了点头,“也好,我在这里等你。”

042、归家

当两只手拎着十多个购物袋的墨天出现在子琛面前,子琛不禁有些过意不去,“墨天,我拿一些吧。”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吃力的拎着东西往商场门口走,墨天眼睛眨啊眨的,下意识寻找什么,可惜没有找到。

看来那个家伙还没有原谅他。真不明白,他都愿意主动献上自己,那人为什么还不接受?居然看着赤裸的他,无动于衷,真是……墨天死活也不承认自己被打击了。

走在墨天身边的子琛,看着心不在焉的人,不禁问,“墨天,你有心事?”

跟墨天逛了半天,子琛感觉出墨天心里好像装了什么事情。

“呃……没什么,没什么。”墨天嘿嘿笑了笑,表情有些僵硬。

子琛不追问,不过看墨天的表情绝对不是没事。

“你真的要搬去跟我住?”想到墨天早上的话,子琛不禁又问了一次。

早上,子琛想离开医院,可是楼层主任说什么也不准,而墨天说,能帮他离开医院,但必须要答应他跟他一起住,那时他只想离开医院,离开有墨悠的地方,于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怎么,你想反悔,你不想让我住到你家去?”墨天立刻不高兴的看着子琛,那眼神分明在指责他的出尔反尔。

子琛不连忙解释,“可是,墨家的房子很大,住很多人都没有问题的,你为什么……”

墨天皮皮的摇了摇中指,笑呵呵的说,“我不喜欢那里,我只喜欢你,我要跟你待在一起。”

若是别人这么说,子琛一定拒绝,但这人是墨天,他知道他在开玩笑,“你呀,是不是跟凡奥先生闹别扭了?”

提到凡奥,墨天将手里的东西用力的往上提了提,“我才没有跟他闹脾气。”

听那语气分明是生气了。子琛不禁失笑,“随你吧,不想说就算了。”

“我们打车走,子琛,你放心我不会白吃白喝的。”说着,墨天提了提袋子,显示自己力工的身份。

“我不怕你白吃白喝,可是,现下我也是住在朋友那里。”想到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联系的雄鹰,子琛的心不由得沉重。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没关系啦,我脾气好,不会跟他计较的。”

子琛顿时傻眼,这墨天也……要怎么形容呢?

在子琛愣神的空挡,墨天招了计程车,把手上的东西都放进到车子里,回身招呼一旁的人,“子琛,上车了。”

“哦——”

两人打车回到住处,而眼前的情况让子琛满心疑惑。

黑漆大门出出入入的人络绎不绝,看那些人的打扮绝对不是一般社会公民,子琛下了车,站在马路边看着洞开的大门,心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雄鹰怎么会把自己的弟兄待到这里来?

墨天将车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地上,顺着子琛的目光,不禁问,“子琛,你住的地方就是这里吗?”看来有必要换换地方了。

“是这里,只是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我去问问。”墨天走近黑漆大门,门口站着的两个守卫一样的男子伸手拦住了他,“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墨天问得礼貌,回答他的人却毫无礼貌可言,“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做什么?”

“呃,我是说,这里是我朋友的家,可是……现在……”

“现在是我们天地堂的堂口,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可是,这是我朋友的房子啊。”

“胡说,这是我们老大的房子。”

“你们老大是雄鹰吗?”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墨天回头见子琛已经站在他身旁。

守卫的年轻男子打量着挺着个大肚子,步履蹒跚,严重发福的男子,一脸怀疑,“你认识我们老大?”

“他在家是吗?”听说雄鹰在家,子琛提着的心终于安了下来。

男子没有回答反而说,“我们老大现在不见客人,如果你有事找他,过几天再来。”

站了半天,子琛有些疲惫,手不禁撑到腰上,探身往院子里看了看,守卫却满是敌意的伸手将他往后推去,身子笨重的子琛一个站不稳,险险的向后仰躺下去。

“子琛——”墨天上前一把扶住子琛,回头怒瞪推他的人,“你们给我老实点。”

子琛受了惊吓,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受到影响不高兴的抗议了几下,伸手摸着肚子,无声的安慰,随即偏头对墨天笑了笑,“我没事。”

“你朋友的手下似乎都不认识你。”墨天看着一脸戒备看着他们的守卫,直觉的说,子琛点了点头。

“大雄从来不让我接近他的社交圈,更不会把他的朋友介绍给我。”

墨天点了点头,直觉得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既然那人不想子琛接触到他的朋友断然不会把自己的手下带到子琛养胎的地方,除非……“你们老大是不是出了事?”

试探的问话让两个守卫变了脸色,墨天知道果然被自己料中了。

一听雄鹰出事,子琛顿时慌张起来,“大雄出了什么事?”

见两人不说,子琛急了,“我是他的兄弟,让我进去看看他。”

“子琛你别激动,小心身体。”墨天连忙安抚,他可不想子琛刚出院又住院。

两名守卫看子琛似乎没有什么威胁,轻声说,“我们堂口半个月前被人挑了,老大得知后,为了给兄弟们报仇,误中了对方的圈套,身上被砍了很多刀,现在还昏迷不醒。”

子琛踉跄的倒退几步,若不是墨天在身后撑着,他定会摔倒在地上。

“他受伤了。”子琛终于知道大雄为什么会突然失去联络了,“让我去看看他。”

子琛急切的想往里面走,但门口的两人却拦着不让进,一旁的墨天眨了眨眼,心理有数,嘴上问到,“没有大夫给你们老大看伤吗?”

“枪伤怎么可能找大夫看。”一找大夫不就等于直接告诉敌方老大重伤,群龙无首是趁机攻击的好时机,同时也会有警察介入,对于道上混的人来说,警察介入那可是奇耻大辱。

守卫送给墨天一对白眼,后者耸了耸肩,幽幽的说,“我可以秘密的帮你们找医生。”

守卫不信,但略有迟疑,墨天将对方的神情看在眼里趁机说,“你们放心,我是你们老大朋友的朋友,我不会害他的,再说,你们那么多人还怕我们两个人不成。”

两个守卫对看了眼,似乎拿不定主意,于是一个人进去找人商量,这时的子琛已经疲惫的站不住,双手撑腰的站姿有些摇摇晃晃。

墨天扶着子琛,不放心的说,“子琛,你还好吧?要不我先找个地方让你休息。”

子琛担心的看着门里,连连摇头,“不,我要去看大雄。”

墨天一点也不意外子琛的决定,不再劝他,只是双手托住他,尽量分担他身上的重量。

很快的守卫带了一个人出来,那人将子琛和墨天仔细打量一番,这才让人进入。

熟悉的院落,熟悉的布局,不等前人带路,子琛直奔雄鹰的房间,打开门,床上全身都是绷带的人让他脑袋嗡的一下,双腿无力的摊软,身体径自摊了下来。

“子琛——”紧跟着子琛的墨天,一直留意着他的情况,发现他向下摊倒连忙将人抱住。

呼了口气,子琛敛起心神,虚弱的扭头对墨天笑了下,“我没力气了,抱我到床边好不好?”

墨天将子琛抱到床边,子琛身手摸了摸雄鹰的身体,虽然打着消炎药,但雄鹰的体温还是有些偏高。

“别担心,我会找人过来看他。”墨天一边安慰着子琛,一边拨手机号码。电话联系时,墨天特别强调了病人伤得不轻,一定要做好完全准备。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短短五分钟,一只三人组成的医疗队出现在大门口,三人的专业程度让子琛不禁惊讶。

墨天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然后强迫子琛回房间休息。

子琛躺在床上,感激的看着墨天,“墨天,谢谢你。”

墨天呵呵一笑,流里流气的在子琛腆起的肚子上摸了一把,“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你的朋友绝对不会有事的。……你要是想谢我,就好好休息,安心待产。”

“恩——”子琛摸着肚子,轻轻点了点头。

043、危机

子琛刚解决掉面前的米粥小菜,雄鹰的一个手下匆匆跑了过来,“贺先生,你快上楼看看去吧。”

“怎么了?”子琛以为雄鹰病情有变化,立刻就要起身,墨天见他那笨拙不稳的样子连忙上前搀扶。

“子琛,你慢着点。”

子琛边上楼梯边问身边的手下,“大雄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是老大的情况不好,是他要把我们都赶出去。”手下解释着,大致对子琛解释了当前的形势,“老大的仇家还没有解决掉,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兄弟都不在他身边保护着,难保仇家不会向老大下手。”

子琛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推开门,子琛见雄鹰靠在床头怒瞪着一群手下,不禁皱了下眉,雄鹰见子琛进门,收敛了怒火,沉声说,“你们都出去。”

“是——”众人鱼贯而出,子琛坐到床边瞪着雄鹰,后者连连赔笑。

“你把手下都赶走了,谁来保护你?”

雄鹰愣了下,随即笑了笑,“我打算跟他们一起走,你跟墨先生留在这里,我想他应该会好好照顾你的。”

“为什么?”

“傻瓜——”雄鹰看着子琛就算穿着宽松的衣服依然隆起的肚子,不禁笑了笑,“你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胎,而我最近被仇家盯上了,如果你跟我在一起,难保不会受到牵连,我现在有伤在身,不能照顾你,更不想你有任何闪失。”

子琛默然,雄鹰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的好弟弟,我要给你一个安静的环境,我要你快乐。”

“大雄——”子琛感动的望着雄鹰,无法言语。

“你可别哭出来啊。”雄鹰怕怕的说,一下子破坏了气氛,子琛不禁笑了起来。

“我没要哭,你别搬出去,就在这里安心养伤。”

“子琛——”雄鹰要说话,子琛却一个劲摇头。

“我不会让你搬出去的。”

一见子琛态度这样强势,雄鹰知道事情没有转圜余地了。

“老大,外面有位季先生要见贺先生。”

听到手下的传话,子琛的身体僵了下,雄鹰的脸色则立刻阴沉下来,“他来做什么?不见。”

“是——”听到雄鹰的话,手下立刻离开。

子琛心不在焉的坐在床边,心不受控制的想着要见他的那个人。他来做什么?

在子琛神游时,一个手下匆匆跑进来说,“老大那人不走,还打伤了我们弟兄。”

“什么,欺负了子琛还敢打伤我兄弟,今天非灭了他不可。”就算雄鹰伤得不轻,但他依然撑起身要下床,那不要命的气势真的很符合一个黑道老大该有的狠劲儿。

“大雄,你不能下床。”摁住雄鹰,子琛急切的让他躺回去。

一旁的手下看见老大发火了,连忙豪气的说,“老大,灭那小子还用您出手?交给底下的那些弟兄就行了。”

“恩,就交给你们了。”雄鹰放弃挣扎,躺回床上。

子琛回头见雄鹰的手下真的去找墨悠麻烦,连忙急着跟了出去,雄鹰看着离开房间的蹒跚背影,眼神闪了闪。

子琛赶到屋门口,冲出台阶就见墨天饶有兴致的看着大门的方向,顺着目光望过去,就见一人被很多人包围着攻击,子琛想要走下台阶,胳膊却被人拉住。

墨天拉着子琛的胳膊,笑着摇头,“这么着急干什么去?”

“墨天,墨悠他……”子琛说着,飞快了看向被众人围攻的人。

“他还应付得来。”看着暴风圈里灵活应对的身影,墨天不禁感叹,“没想到那家伙的功夫练得这么好,真是让人嫉妒。”

墨天阴阴的诡异的笑声让子琛的心飘起乌云。

“墨天,墨悠是你的侄子。”

墨天点头,看着被打中一拳的某人乐得很高兴,“我这侄子欠教训,他欺负你,现在有这么多人帮你教训他,你就乐呵呵的看着吧。”

‘乐呵呵’听墨天那语气,子琛头都疼了,那神情摆明是看热闹啊,胳膊被拉着,子琛挣脱不开,扭头看向人群中的身影,就算他功夫了得,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如今墨悠的脸上已经有几处挂了彩。

“住手,别打了,别打了。”子琛急得大喊,可是雄鹰的手下都被墨悠打出火来,越战越激动,根本不打算停手。

墨悠在子琛冲出屋子的时候就看见了他,远远望着他被墨天拉着,墨悠想上前奈何周围都是人,一个拳头趁他闪神的时候揍到脸上,墨悠毫不客气的回了一拳,可是门口台阶上的人让他无法集中精力,脸上身上挨的拳头越来越多。

耳边响着子琛焦急的叫喊,墨悠忐忑的心因为这声音慢慢平静下来,尽管被打中的地方越来越多,墨悠的心情却越来越高兴。

眼看墨悠反击的速度减慢,动作也变得迟钝,子琛急急的对墨天说,“快去帮他啊。”

“呃——”看得正在兴头儿上的墨天听到子琛的话愣了下,无辜的眨了眨眼,心想子琛一定是急糊涂了,居然让他出手帮忙。

那还不引发大混战,正在想着,大门口突然出现几量面包车,从车子上迅速下来的人,让墨天不禁蹙眉,而围攻墨悠的雄鹰手下见到出现在大门口的人,立刻转变的攻击对象,而冲进大门的人根本不言语,直接拿着宽刀砍了过来。

“子琛快进屋里去。”形势不对头,墨天拉着子琛想把他带回屋,看着挥刀冲进门的人,子琛焦急搜寻墨悠的身影,而眼前的混乱情形,他根本找不到墨悠的身影。

“墨天,去帮他啊。”子琛祈求的望着墨天,后者点了点头。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这些人是来找雄鹰的寻仇的,我们先进屋去。”

墨天看着眼前的情景,雄鹰的手下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没有准备,没有武器,伤亡越来越惨重,而对方似乎要一次灭了这里,出手狠决,毫不留情。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墨天眼睛转了转,心里有了打算,拉着子琛进门后,直接走进雄鹰的房间,雄鹰显然知道了外面的情况,正急着起身,原本绑好的绷带,此时都渗出鲜红。

“雄鹰,你不能出去,你叫几个弟兄在这里保护你。”

墨天的冷静沉着让急噪的雄鹰也冷静下来,雄鹰看向一旁的弟兄,“让弟兄们退进来。”

“是——”

墨天随即拿起电话讲了几句,外面的嘈杂和玻璃碎裂的声音说明着外面形势的危急,子琛坐立不安的看着房门,墨天理解他的心情,按着他的肩膀轻轻笑了笑,“放心吧,那家伙不会有事的。”

子琛淡淡的应了声,卧室的窗户被人用石头打破,接着就有人从房顶系绳滑了进来。

“该死——”咒了声,墨天快步来到窗前将人从窗户扔了出去,可是随后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墨天极力护着子琛,边打边退,一路退到厕所里。

子琛担心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儿,忍不住说,“雄鹰他们……”

“他有那么多弟兄保护不会有事的。”墨天说着,打量周围的环境,结果发现厕所与两个房间相连,一扇门已经有人在撞,而另一扇门还很安静,墨天将子琛护在身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此时房门被人打开,墨天看清房门口的人后,不由得松了口气。

“球球,我们在这里。”

见房间里没有要找的人,墨悠正打算离开,却听见一个轻轻的声音,墨悠快速进门,见墨天拉着子琛从一扇门里走出来。

“子琛——”墨悠冲到子琛身边,上下打量见他无事,重重的呼了口气。

形势危急中,子琛看着鼻青脸肿的墨悠,早就忘记了先前的伤害“你有没有怎样?”

“我没事。”墨悠扶着子琛让他坐到床上,回头问墨天,“后援什么时候到?”

收起玩笑嘴脸的墨天眉头轻蹙,“应该很快就到。”

来不及多说什么,房门被人踹开,墨悠跟墨天警觉的挡住了子琛,可是涌入敌人太多,墨悠护着子琛,墨天出击,虽然墨天的功夫不俗,可还是捉襟见肘。

子琛被墨悠护在怀里,一点一点的往外突围,周围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砍刀,墨悠前进的很困难,对方下手根本不留余地,这样的情形,墨悠一个人应付已经很困难,还带着他……子琛突然意识到自己成了他的包袱,“墨悠……”

“别说话……”墨悠的声音还是冷冷的,气息有些不稳,而子琛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却充满力道。

心下一颤,原本冰冷的心,渐渐有了温度,“放下我,你们走。”

如果不护着他,墨悠和墨天想离开这里很容易,可是带着他就会被他拖累。

墨悠不说话,手里的砍刀回刀砍伤了偷袭子琛的人,眼角余光看见另一个侧面有人偷袭,来不及再出手,墨悠侧了身将后背迎上了对方的片刀。

“墨悠……”子琛感觉墨悠的身体一紧,直觉的扭头,想看他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可他的面容让人看不出一点受伤迹象,然而,子琛感觉到,回抱在墨悠身后的手有些温温的,粘粘的,收回手,满手的鲜红让子琛双腿发软。

“子琛……”墨悠拖住子琛,却见他一下子白了脸,“子琛……”

044、生产

身体不住下摊,突然的惊吓影响到了肚子里的孩子,肚子猛得一痛,子琛不禁双手捂在肚子上,痛苦得脸部肌肉都扭曲起来,“痛……”

墨悠见子琛抱着肚子,心下一沉,伸手覆盖在他的肚子上,发现衣服下面的肚皮在剧烈颤动,胎儿的活动有些异常,“子琛,你觉得怎么样?”

“肚子好痛。”子琛已经忍不住呻吟,身体无力的下滑。

墨悠脸色很难看的用全力托着子琛前行,挥刀更加凛厉,大开大合间,毫不顾忌自己的安危,“小叔,子琛的情况不对。”

墨天在保护两人的同时听到了子琛声音里的颤抖,现在又听到墨悠的话,急得不住大喝,“都给爷爷滚开。”

然而,对方似乎根本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跟雄鹰有关的人,对三人出手,毫不留情。

墨悠已经极力护全子琛了,但还是有人趁机对子琛出手,在他的背后猛的一踹,一瞬间,子琛的身体前移,硕大的肚子重重的撞到墨悠身上,墨悠猛的抽了口气,“子琛……”

猛烈的撞击刺激了肚子里的孩子,本就很不舒服的子琛此时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觉得肚子沉沉的下坠,好像要炸开一样。

子琛的脸色由白转青,看得墨悠心惊胆战,“子琛——”

墨悠的后背又被人砍中一刀,身体险些站不住的摇晃了下,最后还是稳住了身形,牢牢的抱着子琛,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伤势。

疼得蜷起身子,子琛青着脸艰难的说,“放……开我……你们……走。”

托着子琛的身体,墨悠疯了一样的往前冲,“别说傻话,我不会丢下你,子琛,你忍一忍,救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了。”

肚子翻江倒海的痛着,子琛的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耳边墨悠沉声的话语让他勉强的睁开眼睛,努力的看清眼前的人,嘴角勾了勾却堆不出笑容,“墨……悠……我不想……你死。”

纵然被他伤害,纵然被他抛弃,此时的子琛却一点恨也没有了,眼下面临这样的险境,被墨悠这样的护卫,起码能证明他的心里是有他的,如此,子琛只觉得满足了。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墨悠抱着子琛靠近墙角,徐徐的滑坐在地上,墨天守在墙角前,挡着敌人的攻击。

“子琛,你坚强些,你要是放弃,孩子就没有希望了,子琛,你听见没有。”墨天大声的吼着,而子琛已经陷入昏迷,连身体的痛都无法让他清醒。

“子琛,你醒醒,子琛……”墨悠唤着,子琛的身体不住的颤抖,隆起的肚子更是躁动不安,而他的意识却始终没有清醒。

门口又一次冲进来的一批人让墨悠眼前一亮,墨天更是松了口气的说,“墨悠快抱子琛离开。”

“恩——”墨悠抱起子琛,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房间,四处都是血,伤者呻吟着,身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无视这血腥的一面,墨天走在前面,墨悠抱着子琛跟在后面,身前身后有保镖随行护卫,一行人直奔医院。接到电话大致了解了情况的勒天早早就守侯在医院门口,见子琛一身是血的被抱下车,顿时冲了过去,“怎么伤得这么重?”

推着移动床的墨天解释说,“不是他的血。”

说着瞟了眼身边闷声不语,死死盯着子琛的人,现在让他去包扎是不可能的,只能等等再说了。

细看下,勒天也发现了血迹不是子琛的,因为他身上一个伤口也没有,只有高高隆起的肚子,不安的躁动着,逐渐冷静下来的勒天,在手术室门口拦住了跟在移动床旁的两人,“你们不能进去。”

“你打算怎么做?”墨天冷静的问勒天,心却怎么也不能平静,孩子不足月,而子琛现在又是昏迷的,眼前的事实都在说他的情况危急。

“子琛的情况不乐观,孩子有早产迹象,我现在只能尽快将孩子取出来,其他的事情只能等进去以后看情况再说了。”说完,勒天转身走进手术室,而墨悠则呆呆的站着,两眼直直的看着闭合的门扇。

墨天看着墨悠张了张嘴,却无法出声安慰,视线从地面移动到墨悠的后背,血水还在不断的往地面滴落,“球球,我在这里等着,你去包扎伤口。”

听到墨天的声音,墨悠转过头来,僵直的目光对上墨天的眼没有反映的又重新回到手术门前。

“球球——”

“大哥,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匆匆赶来的墨凡正对着墨悠的背部,血淋淋的后背让墨凡忍不住扬高了声音,“快去包扎啊。”

“我等子琛。”墨悠脚步踉跄的走向一旁的休息椅,整个人身形不稳的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地面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墨凡跟着在墨悠身边坐下,极力劝说,“大哥,我陪你去包扎,很快就会回来,等你处理好伤口才更方便照顾子琛啊。……大哥,你听我的吧。”

对于墨凡的劝说,墨悠始终无动于衷,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墨天见墨悠这样,转身对墨凡说,“干脆让大夫来这里给他处理伤口吧。”

墨凡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墨凡起身欲去找医生,走了几步突然调转步子回到墨天身边,“子琛的情况怎么样?”

“很不乐观。”想到勒天的脸色,墨天忍不住蹙眉。

医生护士都有专门的通道出入手术室,等在门外的人根本无法知道门内的情况,只能默默的焦急的等待。

墨凡沉默的看向门扇,又深深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墨悠,脚步不再迟疑的离开去找医生。

当医生将墨悠上身的血衣用剪刀剪开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墨悠的背上血肉模糊,长长的伤口深深的可见里面的白骨,伤口两边的肉翻张着,鲜红鲜红的肉跟萦白的骨头形成鲜明的对比,错综夹杂的伤口多得几乎数不清。

在医生用消毒药水擦拭伤口时,一直没有动静的墨悠身体微微颤抖了下,仅仅是微微的颤抖几下,而墨天和墨凡却很有默契的无声对看一眼。

伤得这么重,却能这样的隐忍,墨天跟墨凡都自认自己做不到墨悠这样的坚强。

在伤口刚清理完,医生还来不及上绷带时,墨悠猛的站起来,医生连忙惊呼,“不要乱动……伤口又流血了……快坐下。”

墨悠根本不理会医生的警告,直直的冲到手术门口,墨天和墨凡下意识的看向手术指示灯——原来手术门上的灯已经熄灭了。

手术门从里面被人拉开,勒天摘下口罩对在场的三人点头,他前脚走出来,后面跟着移动病床,“虽然子琛腹腔有大出血的现象,但情况被控制住了,手术很成功。”

众人没有松口气的表情,静静的望着勒天,等待他后面的话,勒天扫过三人的眼睛沉默了下,才说,“孩子因为不足月……抱歉。”

勒天的话让所有人的面容都是一沉,眼睛下意识的看向移动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他清醒过来要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

“大哥——”身边的人突然一摊,墨凡下意识的搀扶住,“大哥——”

“绑带又红了,快把他送去包扎,不然血都流光了。”墨天冷静的指挥着,“墨凡,你去照顾墨悠,我去照顾子琛。”

“恩——”墨凡离开后,墨天看着脸色苍白子琛,忍不住叹了口气,“子琛,孩子没有了,你可能承受得了这个打击?”

子琛刚被送到病房没多久,一张移动床随后被推了进来,墨天转头看过去,不禁皱起眉头,“墨悠,你需要休息。”

移动床上的人勉强睁着眼,一张脸毫无血色,眼睛紧紧盯着病床上的子琛,一只手还在输液。

“我在这里陪陪他。”声音很轻很弱,几乎听不清。

墨凡见墨悠说话费劲连忙对墨天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在让墨悠耗费体力,看了眼移动床上的人,墨凡叹息的说,“他不肯休息,坚持要来看子琛,我没办法,只好用移床推他过来,好在这里空间大,加一张病床应该不是问题,两个病人放在一起,也比较好照顾。”

墨凡的话让墨天沉默的点了点头,但看着两张病床上的人,眉头一直紧锁,同时站在墨天身边的勒天,越过子琛苍白的脸,看向一旁的强撑着精神的墨悠,眼神微微闪了闪。恢复意识,只觉得肚皮微微有些痛,耳边响着熟悉的召唤,子琛徐徐的争开眼。

“子琛,你觉得怎么样?”墨天的话说完,子琛就听见身边有动静儿,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对上一双欣喜的眼。

看着眼前的人,想到失去意识前的一幕幕,视线停留在上身赤裸满是绷带的身体上,子琛眼色沉了沉。

墨悠默默的望着子琛,嘴角掀了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轻轻摇了摇头,子琛转动视线像在找寻什么,墨天同墨悠的眼神对望了下,随即墨天笑呵呵的对子琛说,“别找了,孩子不在这里,宝宝不足月,现在还待在保温箱里,等你身体好转了,我带你去看。”

子琛看着墨天,眼神平静中带着明显的失落,而守在一旁的勒天握了握子琛的手,笑着安慰说,“你放心,你儿子很好,别担心他。”

对勒天感激的笑了笑,子琛又合上了眼。

墨天被勒天拉出病房后,小声质问,“哪里有孩子,你怎么胡说?”心下却一阵不安,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我已经命人找来一个婴儿,等子琛恢复元气后抱给他看。”墨天的声音很沉静,勒天却不由得瞪大了眼。

“你……”

“不然能怎么样?难道直接告诉子琛孩子没有了,他能受得了这个打击吗?”

勒天沉默的低下头,墨天继续说,“眼下最关键的是度过这个坎,就算将来子琛知道了事实,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

“墨家会承认这个孩子吗?”勒天抬头看墨天,后者点了点头。

“当然会承认,其实这么安慰子琛都是球球的意思。”

勒天没有高兴,反而眉头深锁,“墨悠的意思?他倒是大方。”

见勒天对墨悠那么不理解,墨天忍不住开口,“其实……墨悠不是有意要伤害子琛的。”

勒天挑了挑眉,一脸的嘲讽,“是喔,他不是有意的,他是故意的。”

“这……”勒天的态度让墨天无话可说,“其实,墨悠他……”

想解释,想澄清,可墨天到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见墨天欲言又止,勒天不耐的挥挥手,“行了,别提他说好话了,我懒得听。”

勒天转身离开,留下墨天一个人看着勒天的背影唉声叹气。



独爱子篇


045、分离

全身疲惫,肚子上的伤口隐隐做痛,子琛睡得很不踏实,徐徐的睁开眼,侧过头,映入眼的是一张憔悴的容颜。

望着墨悠微微泛出胡茬儿的下颌,不禁想起被他保护的一幕幕,正在出神时,旁边床上的人似乎感觉到被人注视,微微睁开了眼。

墨悠见子琛醒来正看着他,不禁愣了下,随即就要起身,子琛先发觉了他的意图连忙说,“不要动。”

墨悠顿住动作,怔怔的看着子琛,“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子琛沉默的摇了摇头,随即摆正了脸,直直的躺在床上,不再理会墨悠,墨悠看着子琛,抿抿了唇,慢慢的说,“伤口疼不疼?”

没想到墨悠会这么问,子琛怔了下随即摇了摇头,并没有再看向墨悠。

心是矛盾的,情是复杂的,子琛理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不断告诫自己,别再心动,别再动情。

“咦,子琛,你醒了啊。”墨天推门进来见子琛正睁着眼,立刻笑逐言开的跑到床边,“伤口痛不痛?”

墨天的出现适时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子琛轻轻勾了勾嘴角,“还好,不是很疼。”

对于子琛来说,现在伤口的抽痛同孩子要出生时的那种折磨人的剧痛根本无法比拟。

“那就好。”绕过床边,墨天将手里的保温桶递给墨悠,嘴上一直同子琛说着话,“我刚刚去看了宝宝,宝宝很可爱就是长得好小。”

说到孩子,子琛的眼神先是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子琛神情的转变全都看进了墨天的眼里,后者眨了眨眼,笑着说,“勒天不是说再过几天你就可以看见孩子了,耐心的等几天,我会天天向你报告孩子的情况的。”

说着,墨天献宝似的拿出一个DV,“知道你思念与狂,所以,我偷偷拍了几个镜头给你。”

眼中惊喜乍现,子琛忍不住起身,却吓得墨天连忙按住他,“我的天,你可别动,小心肚皮的刀口裂开。”

“恩……”子琛乖乖躺会床上,期待的看着墨天,等他将DV放给自己看。

墨悠静静的看着子琛,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陪子琛看着DV,墨天也没忘留意墨悠的情况,没有错过他眼底划过痛楚,视线转回到屏幕,看着里面小小的婴儿,心有同感的叹了口气。

子琛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听到墨天叹气,不禁问,“怎么了?”

对上子琛的视线,墨天满脸堆笑的说,“没什么,子琛,你有没有想好给宝宝起什么名字啊?”

墨天的话吸引了子琛,子琛转头看向墨天,同时不可避免的将墨天身后病床上的人也装进视线里,“贺新宇怎么样?”

“贺新宇,不错不错,挺好听的,不过应该再起个小名。”墨天状似低头思考了下,随后抬起头说,“小名叫新新,新的生命创造新的开始。子琛,你觉得怎么样?”

子琛笑了笑,点了点头。

病房门再次开启,进门来的人让子琛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屋子里的空气有些凝滞,墨天站起身打破了一室静默,“林先生,快请进。”

林觉醒的表情有些错愕,似乎没想到病房里会有两个病人,“族长,您好。”

墨天的眉头不着痕迹的挑了下,随即呵呵笑了起来,“现在又不是在族里,不必这样称呼。”说着,墨天接过林觉醒手中的鲜花和果篮,“我很喜欢看你演的戏。”

林觉醒态度恭敬的看着墨天,听到他的话,微微笑了笑,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躺在床上的墨悠,墨天看向墨悠,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子琛侧着脸,似乎睡着了。

“你们聊,我先出去了。”叹息在心底,墨天转身走出病房。

林觉醒目送墨天离开后,才转身走到床边,“受伤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似嗔怒,似担忧,林觉醒毫不避讳的握住墨悠的手,眼框渐渐湿润。

“我没事,你别哭。”眼见林觉醒落泪,墨悠不禁软下语气,“小伤而已,别担心,我很快就能出院。你怎么这么快就飞回来了?美国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都安排妥当,这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子琛侧着脸,很想将耳朵堵上,可最终没有行动,只能静静的听着那边情意绵绵的话语,心一点一点被凌迟。

纵然经历了生死危急的关头,纵然曾被小心的呵护,可是他在他的心里终究比不上林觉醒,认清了这个事实,子琛心如止水,再也兴不起波澜。

墨天进门见林觉醒还在,下意识的看向子琛,见他一脸平静,转眼看向墨悠,“大哥跟哥夫已经回家了。”

墨悠不禁一愣,“他们问起我了?”

“问了,我说你被我派到北极去了。”玩笑着说,墨天来到子琛床边,“子琛,雄鹰的房子已经修缮好了,我们过几天就搬过去好不好?”

闻言,合眼假寐的人缓缓睁开眼,“真的?”

“骗你是小狗。”墨天夸张的学了几声狗叫,子琛不禁失笑,这人是故意逗他的吧。

见子琛不信,墨天一本正经的说,“我不偏你。”

惊喜过后,子琛反而迟疑了,“那宝宝……”

“宝宝还要在医院里多住几天。”其实孩子早就没问题了,只是怕子琛起疑,他不得不再托几天。

“喔……”有些失望,但子琛决心先养好身体离开这里。

此后的几天里,林觉醒走了又来,几乎天天都守在墨悠的病床边,煲汤护理,样样都做得仔细,子琛漠漠的看着这一切,仿佛跟自己毫无关系。

几天来子琛同墨悠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就好像同住一个病房的两个陌生人,直到子琛出院的那天,墨悠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似乎几天的休养根本没有什么成效。

穿戴整齐的子琛站在床边,看着墨天和勒天忙忙碌碌的帮他收拾东西,伸手想帮忙却被他们阻止。

“还有什么需要打包的吗?”林觉醒好心的询问,子琛轻轻摇了摇头。

勒天却阴阳怪气的说,“不敢劳驾您。”

“勒天……”子琛无奈。

将提包拎在手上,勒天小心翼翼的扶着子琛,“走了,雄鹰还在下面等我们呢。”

“恩……”看也不看身后床上的那人,子琛由勒天搀扶着缓缓走出病房。

墨天跟在两人身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却见那人直直的看着门口。

哎!这一刻,墨天只想叹气。

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林觉醒看着失神的病人,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却被那人缓缓抽出了手,“墨悠……”

“我很累,让我睡一会。”说着,墨悠闭上眼,不再看站在床边的人。

“墨悠……”

林觉醒的话才出口,床上的人霍的睁开眼,眼神凌厉骇人,“滚,别来烦我。”

林觉醒被墨悠的态度吓到了,怔怔地看着突然暴怒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慢慢寻回理智,墨悠缓缓垂下眼,“觉醒,对不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好的。”轻轻点了点头,林觉醒眼神黯然转身离开。

空空的房间只剩下墨悠一个人,冷漠的眼神望着对面的空床渐渐变得深沉,子琛,你一定要幸福。

墨悠怎么也没想到,墨天居然抱着孩子出现在他面前,还告诉他一个惊人的秘密,看着身边睡得安详的小脸,墨悠的心情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墨天同样看着孩子,轻声问,“怎么办?这孩子……”

“留下他。”

“也好。哥哥哥夫他们现在正无聊呢,给他们找个事情做也不错。”墨天顿了下,抬眼看向抱着孩子的墨悠,“瑞士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恩……”

初夏,在气温正适宜的时节,一架飞机载着太多太多的牵挂,缓缓离开地面,飞向大洋彼岸。

046、五年

“爹地,爹地,你在看什么?”小小的身影冲到坐在沙发里的人身边,短小的四肢利落的爬上对方双腿,同时,仰着头抻长了脖子拼命的往对方手上的报纸上瞧,“爹爹,你在看什么呀?给新新看看嘛。”

小人儿凑热闹似的瞧来望去,弄得看报纸的人不得不将报纸双手奉上,看着稚气的小脸儿认真看报纸的模样,子琛不禁好奇的问,“新新认识上面的字嘛?”

看报纸的小人儿抽空看了看自己的爹亲,随即摇着头将报纸递到爹地面前,自己则窝在爹地怀里声音甜甜的说,“爹地给新新念。”

“小滑头……”在儿子的鼻梁上刮了下,子琛不禁笑着握住儿子的小手,父子两人同看一份报纸。

“吃饭了,吃饭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家伙赶快洗手去。”厨房传来的洪亮声音让沙发上的父子同时有了动作。

子琛抱起新新走进餐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点,围着围裙的雄鹰将最后一份煎蛋做好后,在新新身边坐了下来。

“新新啊,今天是你上幼儿园的重要日子,干爹亲手为你做了开心荷包蛋,你一定要给我吃光光喔。”

看着面前盘子里摆放的卡通造型的早点,新新抬头对雄鹰甜甜一笑,“谢谢干爹。”

“就只有口头上的谢谢而已啊,至少也要……”雄鹰不甘心的话还没说完,脸蛋上就被印上了响亮的一个甜吻,雄鹰脸上的不甘心顿时被欣喜淹埋。

“乖儿子,快吃,吃饱了就去幼儿园喽。”

新新点了点头,不忘偏头招呼坐在自己左手边的爹地,“爹地也要多吃点。”

面对儿子的关心,子琛微微笑了下,“新新,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要跟小朋友好好相处,不可以太霸道,不可以跟小朋友动手,知道吗?”

新新点了点头,一旁的雄鹰却忍不住插嘴,“新新不要听你爹地的,他说的不对,如果在幼儿园有小朋友欺负你,你就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记得干爹教你的功夫吧,如果你小子打输了就不是我的干儿子。”

面对雄鹰的教育,子琛一副头疼模样的抚住额头,新新今天已经五岁,五年来,在雄鹰的教育下,新新比一般的小孩子要胆大得多,甚至面对比自己年纪大的小孩也敢出手,为此,子琛没少给人赔礼道歉,因为每次被打的都是对方,而新新却能毫发无伤。

“爹地放心,我不会欺负小朋友的。”新新煞尤其是的说,子琛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新新不会欺负人,但他会帮助那些被欺负的人。

“新新,事情不是只能靠暴力解决的……”子琛的话才开口,雄鹰连忙插了进来。

“子琛啊,你先别发表长篇大论,新新要去幼儿园了,不然就来不及了。”雄鹰最怕的就是子琛的‘和平和谐论’,所以在子琛开始教育儿子前,雄鹰为了避免自己被荼毒,连忙打断他。

新新心照不宣的瞥了眼雄鹰,脸上的笑容依旧天真,但雄鹰却接收到了干儿子的控诉眼神,回以一笑,雄鹰无辜的眨眨眼,当一切都没看到。

被新新背对着,子琛根本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看了看手表,子琛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新新,吃饱了没有?我们该出发了。”

闻言,新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随后跳下凳子,“爹地,我们走吧。”

低头看着被小手握着的食指,子琛嘴角的笑容隐隐若现,这份满足、这份幸福足以弥补曾经遭受所有的痛苦。

驻足在学校门口,看着小小的身影混入孩童的队伍中,被老师带领着越走越远,子琛有些后悔,也许不该这么早就把新新送进幼儿园。

直到再也看不到新新所在班级的孩子们,子琛这才挪动着脚步,慢慢的离开校门,五年来,子琛精心照顾着这个提前两个多月出生的孩子,因为不足月,新新出生后身体瘿若,于是子琛寸步不离的守着总是生病的小东西,将他从襁褓拉扯到现在这个几乎很少生病的健康娃娃。这里面的艰辛只有子琛心中明了,不过,看着新新一天比一天强壮,子琛的心里满是自豪。

满心装的都是关于新新的一切,子琛并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正有两个人直直的盯着他。

“是他嘛?”站在树荫下的人仿佛闲聊一样的问着身边拿照片的人,而眼睛却始终看着马路对面的人。

另一人看了看照片又抬头望了望对面,“没错,就是他。”

树荫下的人重重的松了口气,“找了这么久,终于被我们找到了……那笔钱注定是我们的了。”

“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我们现在对他近况还一无所知呢。”

“既然已经找到了人,他的一切又这么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呢。”

“谦虚点,别骄傲,我们还是赶快将消息送回去,以免夜长梦多。”

“恩……”

树下的两人一路跟着子琛,而子琛却毫不知情的象以往一样来到自己经营的小店。

远远的就见一堆人围在店面门口,子琛不禁加快了脚步,挤过人群,眼前的一幕让子琛不由得惊呆了。

原本干净明亮的玻璃窗碎成一片片的散落在墙里墙外,从外面清楚的看见里面的货架上空空如也。

子琛呆呆的站在原地,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子琛疯了一样的往里面冲,直到胳膊被人拉住,这才幽幽的回过神,“大雄,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

一脸戾气的雄鹰用力将子琛的手握了握,语气深沉的说,“我已经报了案,警察正在调查。子琛,你别担心,钱财都是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雄鹰试图安慰子琛,后者却一脸平静的笑了笑,“大雄,你没事就好。”

见子琛言语神色正常,再仔细回想子琛的话,雄鹰不禁苦笑了下,“我既然答应你退去那个圈子就会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子琛,你好像还是不相信我啊?”

子琛很认真的摇摇头,“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担心你会跟那些人起冲突,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雄鹰感受到子琛话里的关心,笑了下,转头看向被洗劫过的店面脸上的怒火更甚,“我不会放过这些找茬的人。”

“大雄……”

“放心,我走到该怎么做。”雄鹰松开子琛的手走向勘察现场的警察,子琛顿时明白了雄鹰的意图,松了口气的迈步走进满布疮痍的店面。

这家小型超市是维持三人开销的唯一支撑,如今被人洗劫一空,子琛不禁发愁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别担心……”看出子琛在发愁,雄鹰走了过来,拍了拍子琛的肩膀,“只是丢了一些货物,我们还可以进货的。”

听到雄鹰的安慰,子琛不禁苦笑的点了点头,而心下不禁问:‘进货的钱要从哪里来啊?当初的积蓄都用来支撑店面和三个人的开销,而小店的生意一直都不是很好,根本没有积攒下钱来。’

心情再怎么沉重,子琛还是平静的走进了到处都是碎玻璃的店里,“大雄,我们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子琛,我一个人收拾就好,你中午不是还要到学校看看新新的情况嘛?别迟到了。”

雄鹰一边说着,一边嘱咐子琛。

“时间还来得及,我们一起收拾会快一些。”擦拭着货架,子琛的动作突然顿住,“大雄,我们来到这里并没有招惹谁,是不是?”

雄鹰停下手中的扫帚,蹙眉看着子琛,“这个小城市我们谁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招惹谁呢?”

子琛沉默不语,让他想不通的是这里的治安一直都是不错的,可是为什么最近店里总是出事呢?

见子琛不说话,雄鹰不禁问,“子琛,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子琛轻轻摇了摇头,又开始忙碌起来。

047、闯祸

手上的抹布刚擦到架子上,子琛口袋里的手机便叫嚣起来,同停下动作的雄鹰对望了下,子琛徐徐的接起电话。

“您好,我是贺子琛。……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是,是,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见子琛挂断电话,雄鹰小心翼翼的问,“新新又怎么了?”

子琛的手机号码轻易不会响起,通常在他们在一起而手机居然响起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一定跟新新有关。

子琛看了眼雄鹰,放下手中的抹布,“新新把小朋友的耳朵给咬伤了。”

雄鹰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不会吧,怎么这么逊,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招数,真给我丢脸。”

“大雄……”子琛对于雄鹰的说辞很是感冒,“以后不要再教新新那些以牙还牙的理论。”

不然真的要教育成一个小霸王了。

子琛的语气很认真,雄鹰不禁收敛起笑容,讷讷的说,“我是怕咱家新新被人欺负嘛。再说新新也不是那种好坏不分的孩子,他打人一定是有原因的。”

子琛无语,心里却清楚,雄鹰说的不错,新新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一定又是看不惯哪个小朋友被人欺负才出手帮忙的,但这样终究不是办法。说不定哪天就会吃亏的。

子琛匆匆赶到幼儿园,找到新新的班主任老师。坐在办公椅里的年轻女老师,淡淡的扫了眼子琛,随即让人将新新找来,子琛可以感觉到老师态度的冷淡,心里却能谅解,新新打伤了其他小朋友,这让老师的工作很难做,老师将态度发在他身上也算情理之中。

“爹地……”新新一进办公室大门就看见子琛站在里面,原本没有表情的小脸顿时笑逐颜开的奔上前,“爹地……”

听见熟悉的稚嫩嗓音,子琛下意识的回头看过去,一个小小的身影眨眼间已经来到跟前。

“新新,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跑,小心摔倒。”

新新窝在爹亲怀里,俏皮的笑了笑,还来不及说话,一个冷淡中夹杂嘲讽的女声轻轻的插了进来。

“难怪孩子这么没教养。”

子琛脸上的笑容一僵,老师的声音虽然轻,但子琛还是听到了,低头看了看不明所以的新新,转头看向新新的班主任。

“很抱歉,新新给您带来了麻烦,不知道被新新咬伤的孩子怎么样了?”

老师抬眼看了下子琛,徐徐的说,“那孩子的耳垂被咬破了,已经被父母带去医院治疗。”

“请问是哪家医院,我这就带新新去拜访。”子琛的态度很谦和,老师的脸色渐渐缓了下来。

“在中心医院。”说完,老师瞄了眼子琛怀里一脸乖顺模样的新新,“贺先生,请您好好教育教育你的宝贝儿子,动不动就动手打人,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来我们幼儿园的孩子的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儿子这样的行为让我很难做。”

“对不起……对不起,我回去会跟他好好谈谈。”

“谈谈?”对于子琛的话,老师一脸的怀疑,似乎新新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家伙,老师的态度让子琛抿抿唇,不等老师开口,子琛带着新新走出了办公室。

年轻的老师鄙夷的看着离开的父子两人,“真是没礼貌。”

被子琛抱在怀里的新新,两只小胳膊环在子琛的脖子上,悄悄打量着爹亲的脸色,“爹地在生气,新新惹爹地生气了。新新错了,爹地不要生气。”

娇嫩的声音在子琛的心底掀起层层波澜,低头看向怀里唯唯诺诺的小家伙,子琛纵然有气也发不出来了。

轻轻叹了口气,子琛在儿子的脸上亲了下,“新新告诉爹地,今天为什么把小朋友的耳朵咬伤?”

子琛和善的语气给了新新莫大的勇气,不过,小家伙在开口前还是犹豫了一下,将新新迟疑的神情看在眼里,子琛心下宽慰不少,看来,新新自己也知道打架是不对的。

“告诉爹地原因,爹地知道新新不会无缘无故欺负别的小朋友。”

子琛肯定信任的语气让新新的眼底瞬间亮丽起来,“爹地,我知道打架不对。”

子琛点点头表示认同新新的说法,但并没有说话。

“可是小胖抢了毛毛的水果还把他推倒在地上,毛毛的胳膊都出血了,我让小胖给毛毛道歉,可是小胖不但不道歉还动手推我,于是……”

后面的话越说声音越小,子琛笑着接下新新的话,“于是你就还手了。”

新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子琛,一双眼眨啊眨的,很无辜。

子琛叹了口气,“新新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小胖欺负人?”

子琛的问话立刻换来新新委屈的一抿嘴,“我有报告老师,可是老师根本不理会,还说我多事。”

孩子不会说谎,尤其在见过那个老师后子琛更加确信责任不在新新,但动手打架总是不对。

“新新,爹地知道你是抱不平,但打伤小朋友是不对的,我们一起去看看小胖,好不好?”

新新窝在子琛的肩膀上,顺从的点了点头。子琛拍了拍儿子的后背,父子两人漫步在街道上。

在父子身后不远处,一辆黝黑锃亮的轿车不紧不慢的沿着路边缓行,茶色的玻璃窗让人看不见车子里面的情况,但车子慢悠悠的速度换来不少路人好奇的视线。

新新爬在子琛的肩膀上,小脑袋好奇的看着蜗牛一样的轿车,“爹地,你看那车子好慢啊。”

子琛闻言回头,脚下的步子随之停了下来,眼看着缓行的车子徐徐的从身边驶过,子琛没多在意收回视线。

048、隔年

车子越行越远,新新却始终看着车子,满眼的羡慕,子琛看着儿子,将那期待渴望的眼神装进心底,心下五味杂陈。

虽然,一直在努力的改善生活,可他依旧无法给新新富裕的生活,看着马路上穿行而过的车流,子琛心下迷茫,不禁怀疑:当初执意将新新带走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将新新留在那人身边,新新会有怎样的生活?一定会得到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物质,最全面的照顾,最快乐的生活……子琛越想心情越沉重,越觉得对不起新新。

“爹地,你怎么了?”新新察觉到爹亲的失神,伸出小手在子琛的脸上拍了拍,“爹地是不是抱不动新新了?新新可以自己走的。”

儿子体贴的话语让子琛一阵感动,子琛无法想象没有新新的日子要怎么过?新新已然是他生命的支柱,是他活着的动力。

“新新……”用力的将小小的身子抱在臂弯里,子琛万分清醒自己当初的决定,虽然不能给他富足的生活,但他的孩子会得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无二的爱护。

“爹地,怎么了?不开心嘛?”新新留意着子琛的脸色,总觉得爹地一路走回来好像很不高兴。“爹地不要生气了,新新答应你以后不会跟人打架了,爹地不生气好不好?”

站在店面门口的子琛,听到孩子的话,微微偏下头,摸着新新的头顶笑了笑,“好孩子。”

其实,子琛根本不是为了新新跟同学打架的事情而眉头深锁,但意外的听到新新的承诺,子琛原本沉重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新新的懂事让子琛万分庆幸。

“爹地,我们店里的玻璃怎么没有了?”新新看着玻璃窗诧异的仰头问子琛。

被儿子这么一问,子琛有些不知所措,沉默的看着玻璃窗,耳边听到儿子的追问,“爹地,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儿子担心的话让子琛鼻子一酸,伸手将小小的身体抱进怀里,子琛将头抵在儿子的脖颈间,淡淡的说,“没人欺负爹地,是爹地想把店面重新装修一下。”

新新动了动身子,拉开彼此的距离,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子琛,“真的嘛?”

见子琛点头,新新一脸不解的歪起头,“可是,咱们家的店面不是才装修没多久嘛?”

被新新一句话就戳穿了谎言,子琛有些狼狈的躲开儿子的视线,顿时变得吞吞吐吐,“那个装修过时了。”

“哦。”天真无邪的笑容使得黑亮的大眼弯成了半月形,新新稚嫩的声音纯静透亮,“那这次一定要装得漂漂亮亮的。”

“恩……”胡乱的点了点头,子琛暗暗松了口气,抬腿迈步想往店里走,却听到身后一声轻唤。

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让子琛的心没来由的一震,随即想想自己一定产生了幻觉,子琛苦笑了下,提步直走。

“子琛……”

更大更清楚的声音可以确定不是幻觉,子琛下意识的加快脚步,胳膊却被人用力拽住。

“子琛……”

低沉的嗓音,声声击打在子琛的心头,不想看,不想听,只想逃,却甩不开对方的钳制。

子琛挣扎着后退,对方不罢手的上前。

“坏人,放开我爹地。”被子琛抱在怀里的新新,明显感觉到爹地的畏惧,一心想保护爹地的他,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瞪着拽着爹地的手臂,迅速的就是一口。

“新新……”子琛惊叫着却来不及阻止儿子的攻击,看着死死咬在对方手臂上,不断晃动的脑袋的儿子,子琛连连的说,“快松口……快松口……”

像狗咬住骨头一样,无论子琛怎么说,新新就是铁了心要把对方的胳膊咬下块肉来。

“嗯……”头顶上响起闷哼声,子琛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脸色有多难看,只想在对方出手伤害新新前,将他保护好。

急中生智,想到新新最怕哈痒,子琛伸手到他的腋下搔动……很快的,新新松开了嘴巴,子琛清楚看见雪白的衬衫上血印不断扩大,心下一紧,伸手在儿子的小屁股上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哇的一声,新新哭了出来,那声音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惹得一旁路人对子琛投来埋怨的目光。

看着儿子哭泣的哀伤模样,子琛心疼的想将他抱紧,后者却挣脱出他的怀抱,肩膀一抖一抖的哭着走进店门,就连子琛在身后的叫喊也不予理会。

看来是让小家伙伤心了,子琛叹了口气,心里想着怎么安抚儿子,倒是忽略了身边站着的人,直到对方开口,子琛这才正眼看出现在面前的、已经五年未见的面孔。

面容未变,还是那么深沉,只是,眼神中似乎多了点什么,子琛琢磨不透,也不想深究什么,五年的时间足够抚平伤口,但看着眼前的人,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极力压下澎湃的心情,墨悠克制着情绪说,“我们谈谈好嘛?”

微微扯了扯嘴角,子琛轻轻摇头,“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

五年前,执意决定离开,子琛就铁了心要斩断这段孽缘,如今虽然心痛,却兴不起半点波澜,对这个人,他是真的死了心。

“子琛……”见瘦削的身形转身离开,墨悠上前几步,却挽回不了对方离开的脚步。

挫败的看着子琛走进玻璃门,看着他将椅子上的孩子抱进怀里,看着他温柔的安抚孩子……一举一动都富于感情,而面对他时,却冷冷淡淡,没有一点温度。墨悠愣愣的看着,傻傻的站着,却不敢走进那扇透明的玻璃门。

几乎透明的玻璃门就像他们心上的无形的墙。

“老板,您刚下飞机是不是先休息休息?”见不得老板失魂落魄的站在别人家门口,司机下车劝说,然而,墨悠站着一动不动,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老板……”

“你把行李送去饭店,不用在这里等我。”

“可是……”

“去吧……”

司机看了看自家老板,再看了看便利店的方向,让他不明白的是:便利店里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居然能够让他的老板这样迫不及待的来到这个小城市,还像傻子一样站在门口,眼巴巴的往里面看。

049、相见

忽略身后人的呼喊,子琛绝然迈步离开,当他推开玻璃门清楚听到呜咽的哭声,低低的充满委屈,不禁心下一软,加快脚步绕过几个货架,在柜台里面找到了蹲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小身影。

“新新……”轻轻低唤,蹲在柜台里的小人却纹丝不动,似乎没有听到呼唤,缩成一团的小人肩膀一颤一颤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哭声。子琛弯腰将地上的小人抱进怀里,怀里的小家伙却很不安分的扭动着身子,无声的拒绝着。

感受到新新的抗议,子琛轻轻叹了口气,“新新,咬人是不对的。”

子琛有些心疼儿子,但该有的立场却不曾改变。

新宇抽噎的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盛满埋怨,似乎不能接受子琛的批评。

轻轻拭掉儿子腮上的泪水,子琛柔声问,“新新想说什么?”

扁了扁嘴,新新有些不情愿的说,“新新不准……坏人欺负爹地,……新新要保护爹地……新新要打坏人。”

稚嫩的嗓音带着哭后的抽咽,子琛动容的将儿子搂紧,“新新……”

从仓库搬货出来的雄鹰,看着紧紧相拥的父子俩,满眼问号,“你们这是怎么了?在演什么戏码?”

听到雄鹰的声音,新新立刻从子琛怀里抬起头,小手指着外面,一脸气愤的告状,“干爹,外面的坏人欺负爹地。”

一听有人欺负子琛,雄鹰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大步流星的越过货架往门口看去,然而,当他的视线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原本阴沉的面容顿时一僵,下意识的看向子琛,却见子琛抱着新新一脸平静。

“子琛……”雄鹰的呼唤让子琛停在新新身上的目光抬了起来,对上雄鹰忧心的神色,不禁笑了笑。

子琛的笑容让雄鹰大大的松了口气,无形中坚定了他赶走来人的心意。打定主意的雄鹰还来不及有所行动就听见玻璃门被人推了开,转头看向门口,果然见原本站在门外的人缓步走了进来。

“这里不欢迎你,请出去。”雄鹰比了个请的手势,门口的人却好像没看见一样,一双眼直直的看着站在柜台里的人。

“请出去。”雄鹰上前推搡,门口的人两条腿象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雄鹰火大的加大力道,墨悠踉跄的退后了几步,背部结实的撞上了玻璃门。

靠着玻璃门上,墨悠低声请求,“子琛,给我点时间,我想跟你谈谈。”

“墨先生,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子琛将新新放到地上,高高的柜台将他的身体彻底掩盖。

“子琛,给我点时间。”墨悠情不自禁的迈步上前却被一直横出来的铁臂阻挡。

“子琛说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请你离开。”雄鹰挡在墨悠面前,心下恨不能将眼前人碎尸万段,语气更谈不上和善。

扫了眼雄鹰,墨悠伸手想将他推开,雄鹰却摆出擒拿的姿势,一把抓住墨悠伸过来的手,另一手直接攻向他的肋下。

墨悠闪身躲过,并没还击,似乎不想与他颤抖,然而,雄鹰却连连出手,直把墨悠逼向墙角,形势越来越不利,墨悠终于还手,两人你一拳我一拳,谁也不让谁,几招过后,雄鹰的劣势越来越明显,墨悠有好几次的机会可以给雄鹰重击,但,每到这个关头,总是会放他一马。

墨悠的放水就连向来看不懂打架的子琛也清楚感觉到他在手下留情,“都住手,别打了。”

子琛的喝声成功阻止了墨悠的拳头,然而雄鹰却不打算罢手,一拳重重的打在了墨悠的脸上,将他的头打偏到一边,血水汩汩流出,低落下来染红了雪白的衬衫,在雄鹰再次出手时,子琛不禁喝斥,“雄鹰停手。”

“干爹胜之不武。”站在柜台边,将两人的情势看得清清楚楚的新新,有些愧色的小声嘀咕,“干爹趁人之危了。”

安静的空气将新新的话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子琛一脸尴尬,雄鹰脸色一僵,愤愤的收回拳头,墨悠注视着新新,眸色渐渐转深,微微眯起了眼。

留意到墨悠的神情,子琛一把将新新拉回到柜台里,再抬眼清楚的看到墨悠的眼神闪了闪,子琛的心徒的一沉,手心更是冷汗直冒。

出乎子琛意料的是,墨悠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然而就是那一眼,仿佛已经看穿一切,让他不禁心颤,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失去孩子,他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在子琛内心百转千回时,墨悠幽幽的开口,“子琛,我们谈谈好吗?”

没有霸道的强制语气,子琛不禁有些不能适应,眼角余光见雄鹰又要开口,子琛轻轻点了点头。

“子琛……”雄鹰一点都不希望子琛跟墨悠再有任何交集,当看见他点头时,不禁皱起眉头。

五年来,子琛几乎把全部的心思都投注在儿子身上,将身体不是很好的孩子一点一点拉扯大,然而,雄鹰看不透子琛的心思,五年了,他心口的伤是不是真的如他面上表现的这样平静?

子琛拍了拍雄鹰的肩膀,轻声叮嘱,“大雄,你照顾好新新,我很快就会回来。”

已然改变不了子琛的意愿,雄鹰颇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随即狠狠的瞪了眼墨悠。

“爹地……”听说子琛要跟坏人出门,新新匆匆的跑出柜台抱住了他的大腿,“爹地不要走。”

新新抱着子琛的大腿,一脸的担忧,望着儿子的小脸,子琛温柔的摸着他的圆脑袋,宽心的笑了笑,“爹地很快就回来,新新乖乖在家等爹地。”

“不要……不要,新新不要爹地跟坏人走。”新新霸道的抓进子琛的裤腿,那坚决的神情让子琛心头一紧,这模样分明就是……

“我不会欺负你爹地。”墨悠的声音低沉,让人无法怀疑他话里的可信度。

“真的?”新新一脸迟疑,满脸写着不放心。

上前几步,墨悠蹲下身子与新新面对面,对上他不信任的视线很慎重的点了点头,“真的。”

仰起小脑袋看了看子琛,又侧头看了看蹲下身子的坏人,新新缓缓松开了抓着子琛裤腿的手,“爹地,你早点回来。”

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子琛又看了眼雄鹰,迈步走向门口,墨悠跟在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050、默言

两人从店里出来,走进一家距离不远的咖啡馆,幽静的音乐洋洋洒洒,随意点了两杯咖啡,两人面对面坐进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子琛始终不曾正眼看坐在对面的人。

找了五年的人终于出现在面前,墨悠满心的话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五年,不短的时间,子琛改变多少,是不是还如当年那样……看着对面的人,墨悠一点把握没有,甚至有些后悔就这样冲动的出现在他面前,而没有对他做详细的调查。

“子琛,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低沉的声音有些不寻常的起伏,似乎底气不足,子琛搅动咖啡的动作顿了下,徐徐抬起头,“还不错。”

“你跟雄鹰……”话开了头,却不知道怎么继续,墨悠害怕听到不想要的答案。

波澜不兴的面容上突然出现一抹淡淡的笑,“我跟雄鹰过得很好。”

“是吗?祝贺你们……”压下心痛,墨悠垂下眼。

墨悠浑身散发的失落感染了子琛,淡笑的脸渐渐恢复平静,“你呢?”

“我也还好。”再抬眼,墨悠看着子琛,眼底有着特别的情绪,不想深究,子琛别开了眼。

“伯父他们还好吗?”

“爹地手术后,气色好了很多,爸爸每天陪他锻炼,他们的身体都很好。”

子琛没想到墨悠会说这么多话,不禁有些诧异的抬起头,“你找我有事嘛?”

墨悠端起咖啡喝了口,“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

“看我?”这下子琛真的笑了出来,这次的探望,未免太突然了,“谢谢你来看我,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见墨悠没有反对,子琛站起身,迈步欲离开,胳膊却被人一把抓住,视线从抓在胳膊上的手移到对方的脸上,子琛平静的面容没有一点波动,“还有事嘛?”

望进波澜不兴的眼底,墨悠颓废的松开了手,视线随着瘦削的背影离开,失去力气的坐进回椅子里。

子琛,你的眼底没有一点波澜,我们真的没有机会了嘛?

子琛才走进店门,一个身影快速的冲到了面前,险险的扶住新新的身体,子琛不禁捏了把汗,“新新,不要跑这么快,小心摔了。”

“爹地,爹地,坏人有没有欺负你?”新新哪里听得进子琛的训话,一双眼在他身上扫来搜去,就怕漏掉哪里。

望着新新紧张的模样,子琛不禁失笑,“没有人欺负我?”

嘴上这样说,子琛不禁反省,自己究竟哪里误导了新新,让他这样保护自己,毕竟自己才是长辈,该保护的人不是他呀。

“新新,不要堵在门口,咱家还要做生意呢。”坐在柜台后面的雄鹰忍不住提醒父子两人。

子琛拉着新新离开门口,看着冷清的店面,不抱希望的问,“来光顾的客人多嘛?”

雄鹰无声的摇了摇头,子琛淡淡的笑了笑,一脸的冷静,“没关系,明天就会好了。”

“也许吧。”经过那么一场洗劫,就算光顾店里的客人很多,他们依旧是赔钱的,何况,打从盘下店面以来,他们的生意就没有红火过。想到这,雄鹰不禁说,“子琛,也许我们真的不适合做生意,你看要不要把店盘出去?”

如果再这样不死不活的经营下去,迟早老本都要亏空了。

子琛沉吟了下,“把店盘出去,我们怎么生活?再说,店里的生意总不会一直不好。”子琛始终抱着希望,期待着境遇慢慢好转。

“要不这样,你来照看店面,我出去找份工作,这样也能多一份收入。”

雄鹰的话让子琛不禁皱眉,低头看了眼留心他们谈话的新新,子琛弯腰对上儿子的大眼睛,“新新,去做作业。”

“喔……”新新应了声,迈着小短腿抱起柜台里的书包晃晃悠悠的走上楼梯,见新新上了楼,子琛正色的看着雄鹰。

“为什么要出去找工作?我们的存款不够生活了嘛?”子琛对于理财一窍不通,所有的开销都是雄鹰在管理,对于帐户上的存款数额,他根本没有丁点概念。

望着子琛清明的眼底,雄鹰真的不想他为生活所累,为材柴米油盐犯愁,然而眼下的情况,已经不能再隐瞒下去。

拉开柜台的抽屉,伸手取出一本存折递到子琛面前,子琛接过存折,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显示的数字让他愕然。

“我们的存款都在这里了。”雄鹰有些难以启齿的看着子琛,心下对自己的不善理财深深懊恼,子琛那么信任的将财产交给他来照看支配,他却弄得大家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看着账面上的数字,子琛不禁笑了笑,“看来我们两个都不善理财。”似叹息,似无奈,没有人愿意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子琛……”

“明天就去把店面盘出去,我们都出去找份工作,新新去了幼儿园,我到医院工作应该没有问题了。”子琛计划着说,雄鹰却一个劲的摇头。

“勒天说过,你的身体不宜再劳累,医院的工作太繁忙,又没有固定的作息时间,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淡淡的笑笑,子琛挥了挥胳膊,“五年的时间足够身体恢复了,放心吧,我健康的很。”

望着子琛固执的眼神,雄鹰不禁叹气,“子琛,你还是那么固执,认准什么就一头扎进去。”

子琛愣了愣,随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已经是一个五岁孩子的爹地了,不要用那种说小孩子的语气来说我。”

雄鹰笑了笑,纵然时间流逝,一个人的气质会因磨砺变得成熟,阅历会有所增长,然而,一个人的性格是无法改变的,子琛,你还是原来那个你啊。

逃了五年,最后是不是真的能够逃掉?雄鹰看着子琛很想说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缝洒落到地上,卸下一片金黄,晨风习习,吹动枝条慢慢摇摆,一大一小两条身影手牵着手缓缓的走在树荫下,阳光为两人披上光亮的外衫,拉出两条长短不一的影子。

“爹地,我们不要坐公车,我们走路去学校好不好?”新新拉着子琛的手,仰着脑袋,一脸的期待,望着前路的子琛听到儿子话,低头看向小小的孩童,犹豫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爹地,新新长大了,新新可以走到学校去。”

看着挥动胳膊向自己表示能力的孩子,子琛比了比自己的胸口,笑了起来,“等新新长到这么高,爹地就让你走着去学校,现在新新还太小,不能走路去上学。”

固执的小家伙拼命的摇脑袋,一个劲的重申自己的意愿,“爹地,新新可以的,不信我们可以试一试。”

子琛停在公车站牌下,看着极力将他拉走的孩子,心下一阵诧异,不明白儿子这是怎么了。

“新新,不要闹了,车来了。”说话间,公车停到了站台下,新新却拖着子琛,说什么也不肯上车。看了看时间还早,子琛并没有强硬的拉着新新上车,公车渐渐驶离,子琛蹲下身子,静静的打量一反常态的儿子。

“新新,告诉爹地,你为什么不要坐公车?”面前的孩子虽然才只有五岁,然而从各方面的表现看,他的智商绝对不只有五岁而已,因此,子琛从来没有把新新当成小孩子,更不会把他的任性当成是小孩子闹脾气那么简单,因为,通常新新有什么反常,一定是有原因的。

面对子琛询问的目光,新新抿着唇不肯开口。

“新新……”子琛不禁再次催促。

五岁的小家伙低着头,一只脚跟跷起,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听到催促声,这才犹犹豫豫的动了动嘴,“爹地,昨天你跟干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咱们家现在没有钱,所以,我想走路去学校,这样就可以省下钱了。”

听到稚嫩的嗓音说出这样一番话,子琛终于明白了新新早早起床的原因,心除了疼还是疼,淡淡的痛渐渐蔓延到全身,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酸酸的,甜甜的,夹杂在一起。

伸手将小小的身子抱起,子琛笑着在儿子的脸上亲了亲,“好孩子,爹地的好儿子,知道心疼爹地了……爹地很高兴新新这样体谅爹地,我们今天不坐公车,爹地抱你去学校。”

被子琛抱在怀里的新新一顿挣扎要下地走,“爹地,我可以自己走。”

将新新下滑的身子往上抱了抱,子琛收紧了手臂不放松,“爹地喜欢抱着新新去学校。”

“可是新新很沉的,爹地会很累。”

“新新不沉,爹地抱得动,新新一定要多吃饭,新新现在太轻了。”父子两人有说有笑的一路向前,新新搂着子琛的脖子,不时的用袖子为子琛擦去额头的薄汗。

走到十字路口,眼看对面的红灯变成了绿色,子琛抱着新新迈下台阶,放心的过马路,突然,转角处驶出一辆轿车闯过红灯,车速快得让子琛来不急躲闪……

“小心……”被人用力的推开,子琛一个站不稳的倒向路边,下意识的护住怀里的孩子,子琛的一只胳膊肘重重的撞击到地面,胳膊上剧烈的疼痛刺激得他一阵眩晕。

靠着路人的搀扶,子琛借力站了起来,手臂上的痛让他有些抱不住怀里的孩子,然而本能的保护欲让他硬是咬牙坚持。

“子琛,你有没有怎么样?”纵使有些头晕,头顶上的声音还是让子琛猛的一惊,瞬时抬起头。

051、受伤

扶着子琛,墨悠难掩担心的又问了一次,“你有没有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上下检视着子琛的情况,并为他拍掉身上的灰尘,墨悠的神情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子琛怔怔的看着墨悠,一时竟忘了反应,直到怀里的孩子呜呜哭了起来,这才连忙安抚被吓到的孩子,然而,小臂处刺骨的痛让子琛差点抱不住新新,幸好墨悠及时托住了孩子的屁股,才免得新新掉到地上。

“爹地,呜呜……”原本就受了惊吓,这会儿又差点从父亲的怀里滑到地上,小小年纪的新宇吓得连哭都不会了。

“新新乖,不哭,不哭。”墨悠一手怀着子琛,一手帮子琛托着新新,嘴里不断安抚着孩子,“新新不怕,爹地不是故意的。”

梨花带雨的小脸,抽抽噎噎的趴在子琛的肩膀上,一向顽皮的小家伙这会儿老实得像只小猫,然而新新的重量对于手臂受伤的子琛来说,还是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注意到子琛的脸色不好,墨悠知道他一定受伤了,“子琛,你伤在了哪里?”外表看不出伤痕,墨悠只好开口问,“是不是手臂?”

见子琛的右手臂抱不牢孩子,墨悠直觉的认为他伤到了胳膊。

哄着新宇,子琛微微点了点头,额头已经冷汗直冒。

“我来抱新新。”说着,墨悠抱过新宇,可是小家伙却很不乐意,起先挣扎着要回到子琛怀里,可眼见父亲的脸色很难看,一向懂事的他,立刻老实下来,任由陌生人抱着,小脸尽是担心。

“爹地,你要不要紧?”

儿子的关心让子琛心下一暖,“爹地没事,爹地送你去学校。”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一大一小的两张面孔,顿时互看了眼,很有默契的一致瞅向子琛,子琛脸上的血色尽退,墨悠的神情变得凝重,“子琛,你需要去医院。”

“是啊,是啊。”新新的小脑袋连连点头附和,“爹地,我要陪你去医院。”

“新新……”

子琛的话才出口就被小家伙否决了,“没得商量。”子琛不禁一讪,却见新新向墨悠伸出了橄榄枝,一向讨厌墨悠的他居然还露出了友好的笑容来,“叔叔,能不能请你送我爹地去医院?”

不但子琛好奇,就连墨悠也不禁一愣,这孩子……变脸的速度和市侩的程度,真是让人震惊,墨悠看着眼前的孩子,心里感慨万千,这孩子的个性真是像极了他那个狐狸老爹,假以时日,定能青出于蓝。

“叔叔……”得不到回应,新新不禁有些急了。

被催促,墨悠抬眼看向子琛,不等他表态径自拦下一辆计程车,“去医院吧。”

“爹地,快上车。”新新急急的说,小脸上的担心让子琛不禁心软,胳膊疼得厉害,没有精力去思考太多,子琛探身坐进车子。

处置室里,大夫在子琛固定好的手臂上打上了石膏,“骨头已经接上,这段日子注意休养,千万不要牵动伤处……今天晚上很可能会有发热现象,记得吃些消炎退烧药。

“好的,谢谢大夫。”经过处理,手臂已经没有那么疼,但子琛的脸色还不是很好。

新新乖乖的站在一旁,很认真的看着医生为子琛处理伤势,“爹地,是不是很疼?”

小手牵上子琛没有受伤的左手,关心的询问,子琛不禁笑着摇头,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还好,新新别担心,爹地没事。”

墨悠静静的看着父子两人,待医生处置好,迈步上前,“子琛,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不麻烦了,我们可以自己回去。”宛然拒绝了墨悠的好意,子琛牵着新新的手,缓缓走出房门。

由父亲牵着,新新不时扭头向身后看看,然后抬头向父亲报告,“爹地,那人还跟着我们呢。”

“恩……”淡淡的应了声,子琛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新新又一次扭回头,眼中对身后人的敌意越来越小,反而开始好奇,“爹地,那个人为什么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他好像不是坏人。”

“恩……”心不在焉得回答着儿子的问话,子琛的心早就乱成了一团,本以为早就心如止水,然而,面对那人,面对他满眼的担心,平静的心湖怎么也无法平静。

“爹地,小心。”

儿子的话惊醒了神游的子琛,眼前的情景让他不禁捏了把汗,他竟然心不在焉的差点闯了红灯,有些赧然的看着儿子,子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手机铃声乍响,子琛抬起左手有些不灵活的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大雄,有事吗?……好的,我知道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开车小心,千万要注意安全……是,我会小心,你放心,一路平安。”

子琛挂断电话就听儿子问,“爹地,干爹说什么?”

将手机放回上衣口袋,子琛对儿子解释,“你干爹说,他今天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送货,估计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他让你乖乖听话,等他回来。”

“干爹怎么要去那么久啊?”新新的语气有些兴致缺缺,子琛也不太习惯雄鹰出远门。五年来他们一同打理着便利店,早就习惯了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可是现在,为了生计,雄鹰应聘当了货运司机,今天是他工作以来第一次出远门送货,往返一次就要一个月。

“因为路途很长,所以时间就长了。”

新新眼巴巴的看着父亲,一脸的舍不得,“要是新新想干爹怎么办?”

子琛不禁失笑,“可以给他打电话。”

距离父子俩三步远的人将两人的对方听得一清二楚,眉头微微皱了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052、照料

吃过晚饭,子琛就感觉到头有些晕,体温也有升高迹象,想到医生的嘱咐,收拾好碗筷,子琛连忙倒了杯水,将医生开出的药合水喝下,随后又到楼下将货物清点一番,所有事情处理好后,窗外已是万家灯火。

忙碌的时候到不觉得怎样,此时静下来,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疲惫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子琛一路扶着墙壁走回房间,卧室里,新新已经换好睡衣,躺进了被窝,正拿着故事书等着他。

没有察觉到父亲的异样,新新一脸兴奋的问,“爹地,我们今天讲哪个故事啊?”

全身像冒火一样的热,子琛踩着虚浮的步子慢慢走到床边,对上儿子期待的目光,微微笑了笑,“新新想听哪个故事。”

子琛掀被刚躺下,一旁抱着故事书的小家伙立刻靠了过来,像往常一样,打算在他的怀里找一个舒服的位置。

新新小心翼翼的靠到父亲怀里,可身边人散发的体温让他不禁困惑的抬起头,“爹地,你好热。”

“没事。”子琛用没受伤的左手圈住儿子,不甚在意的笑笑,“新新还没说要讲哪个故事呢。”

没有回答子琛的问话,新新从床上爬起来,伸出小手覆盖到他的额头上,疑惑的小脸立刻变得凝重,“爹地,你在发烧。”

拉下儿子的小手,见他一脸担心,子琛窝心的笑笑,“爹地已经吃过药,很快就没事了。”

“真的吗?”新新有些不放心,爹地的脸好红啊。

“恩……”缓缓的点了一下头,眼前立刻金星四射,头部不敢有再大的动作,子琛慢慢的将故事书递给儿子,“想听哪个故事?”

小手接过故事书,转身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爹地,我们今天不讲故事了,早点休息吧。”

“新新……”儿子的体贴让子琛感动不已,身体的不适似乎也减轻不少。

新新躺回子琛的怀里,一双眼睛眨啊眨的,“爹地,你要不要吃山楂罐头?”

闻言,子琛不尽失笑。山楂罐头是新新最爱吃的,每次他生病,胃口都不好,为了让他能够多吃一些东西,子琛就用山楂罐头哄他,没想到今天新新竟然如法炮制。

“爹地不吃罐头。”说着,子琛为儿子掖了掖被子,“新新睡吧,爹地没事的。”

“喔……”新新乖乖的合上眼,身体往父亲怀里挤了挤。

看着儿子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子琛心下无比满足,嘴角含笑的合上眼。

睡梦中被电话铃声吵醒,新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有些奇怪为什么没人接电话,伸手推了推睡在一旁的人,却没有得到回应,不得已,小家伙自己爬了起来,伸手扭开床旁的台灯,视野中,父亲的模样顿时吓坏了才只有五岁的孩子,“爹地,爹地……”

新新用力摇晃床上的人,却没有反应,楼下突然响起的急促的敲门声,想也不想的,新新连忙爬下床,噔噔噔跑到楼下,在可视门锁上看清了站在门外的人,只有把手高的小人吃力的扭开了门锁。

“新新……”看着来开门的人,墨悠心下一沉,“你爹地呢?”

被这么一问,新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地,爹地……呜呜……”

眼前的孩子泣不成声,墨悠神色难掩焦急,回身关上门,墨悠一把将地上的孩子抱起,忙向楼上跑去,“新新,爹地的卧室在哪里?”

边问着边往楼上跑,到达二楼后,不等新新开口,墨悠已然明了,直奔透着微弱灯光的卧室跑去。

大步来到床前,将怀里的孩子放到一旁,墨悠伸手探向子琛的额头,有些烫手的温度让人心惊,“子琛,子琛……”

一连唤了几声,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发热的面颊潮红似火,干涸的嘴唇微微张着,喷出的气息热腾腾的。

“爹地……”新新爬到床上,抱着子琛的脑袋,呜呜哭着,“爹地,醒醒。”

见新新哭得凄惨,墨悠渐渐冷静下来,“新新,爹地的药放在哪里了?”

“药……”梨花带雨的小脸先是一怔,随即抬手摸了摸脸,“我去拿。”四肢并用的爬下床,新新迈动两条小腿跑出了卧室。

看着床上烧得昏迷的人,墨悠忍不住伸手抚摸上久未碰触的脸颊,幸好赶来了,不然……

“叔叔,药给你。”新新抱着几个药瓶冲进卧室,送到墨悠面前。

察看了药名药效,墨悠将退烧药倒出几粒,立刻有一双小手将水杯递了过来,深深的看了眼身边的小家伙,墨悠扶起子琛,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扶着子琛的下巴,另一只手撬开他的嘴唇,然而,已经昏迷的人根本没有办法配合吞咽,药一直停留在口腔里,根本没有咽下。

情急之下,墨悠将药含到嘴里,低头吻住子琛火热干涸的双唇,湿滑的舌尖缓缓撬开紧闭的贝齿,紧跟着,舌头卷着药粒缓缓送到子琛的喉咙口,依依不舍的退离开思念许久的双唇,墨悠轻轻托起子琛的下巴,眼见他的喉咙滚动了下,这才松了口气。

“叔叔,爹地不会有事吧?”端着水杯,站在床边的新新,殷切的看着昏迷的父亲。

“他不会有事。”扶着子琛缓缓躺回床上,墨悠接过新新手中的杯子,“新新,你上床睡觉,我来照顾你爹地。”

“不要,我要陪着爹地。”看着床上高烧昏迷的父亲,新新一脸的自责。

将孩子的神情看在眼里,墨悠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放心吧,你爹地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新新毕竟还是个孩子,一躺到墨悠的怀里,就困顿起来,不过他犹坚持着,不肯闭眼。

“当然,乖,闭眼睡觉,等你再睁开眼时,爹地就醒来了。”轻声哄着,墨悠有节奏的在新新的背上轻拍,很快的,小家伙的眼睛睁不开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平稳。

轻轻的将孩子放到子琛身边的空位上,墨悠伸手摸了摸子琛的额头,感觉掌下的温度不那么高了,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为床上的一对父子盖好被子,墨悠伸手摁着太阳穴,后背靠着床边,缓缓坐到地板上。

053、一夜

子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酸软,使不出力气,慢慢的扭头看向身旁,儿子酣睡的小脸映入眼帘,眼色转浓,吃力的撑起手臂,打算下床去坐早餐,然而,费力的翻过身后,靠在床边的身影让子琛惊愕的停下动作,下意识的眨眨眼,再睁开,那人影没有消失,还是背靠着床边,两条长腿直直的伸在地板上,许是给他的动作打扰,那人微微动了动,转头看了过来。

“子琛,你醒了?”眼中惊喜乍现,墨悠赶紧从地上站起,正好手机的振动声起,按了下手机键盘,墨悠拿起床头上的药,递到子琛的手里,“改吃药了?”

子琛怔怔的坐在床上,直到墨悠把药放进他手里才回神,“你怎会在我家?”

努力回想,可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人何时来的。

倒好水送到子琛眼前,墨悠淡淡的说,“昨晚打电话给你,你没接,我不放心,过来一看,你高烧昏迷,吓坏了新新。”

“呃……”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子琛一点印象都没有,唯一记得的就是热,全身像着了火一样,连呼吸都像在喷火。

“爹地……”挨着父亲而眠的小家伙含糊的唤了声,翻个身继续睡了过去,子琛忍不住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满眼的怜惜。

新新一定急坏了。

“吃药吧。”墨悠轻声催促,子琛缓缓转过头,面对那温柔专注的眼神,徐徐垂下眼睑,抬手利落的将药送进嘴里,一只水杯立刻出现在眼前,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再抬眼,嘴角微扬。

“谢谢。”

客气的道谢让站在床边的人身形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饭。”

子琛下意识的摇头,清楚的看见墨悠脸色一暗,似乎很受伤。突然觉得很好笑,曾经,受伤的总是他,没想到,今天角色竟然对换过来。只是他不明白,这人当初狠心的离开他,今天为什么还要再出现?难道又有什么新游戏想耍弄他,还是……手不禁摸向身旁,难道他知道了?

心下种种猜测,子琛渐渐不安,“墨悠,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可以。”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子琛掀被欲下床,双腿却被一双手掌摁住。

“子琛……”神情复杂的轻唤,墨悠刚要说话,一道稚嫩含糊的声音打断了他。

“爹地,你醒了?”只穿一条裤头的小家伙,光着膀子,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睡眼惺忪的眨了眨,待看清坐在床上的人后,立刻扑了上去,“爹地,你终于睡醒了,爹地,你不要不理新新啊。”

昨夜的情况吓坏了才只有五岁的小孩,新新抱着父亲的脖子呜咽着述说,心疼的抱着儿子,子琛一脸的自责,“新新别哭,爹地跟你开玩笑的,新新是个勇敢的孩子,快把眼泪擦干。”

哄着怀里的小家伙,等他停止哭泣,眼前已经没有了墨悠的身影,眉头微皱,子琛隐约听到楼下有声响。

那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出现?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窝在父亲怀里的小家伙,见自己得不到注意,不禁避开父亲受伤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扭了扭身子,“爹地……”

回过神,子琛低头看着儿子嫩嫩的小脸,“小懒虫起床吧。”

“哦……”轻轻应了声,新新的小脑袋一直望着门口,神情有些迟疑,“爹地,那个叔叔昨天晚上一直在照顾你,他好像不是坏人。”

儿子的话让子琛一怔,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人有些憔悴的容颜,那是因为一夜没有休息好造成的吗?

“爹地,扣子扣错了。”

心不在焉的子琛被儿子的话来回了意识,定睛一看,果然,上下两个扣子扣拧了位置,“爹地这就解开。”

一双小手覆盖到大掌上,子琛抬头对上儿子认真的眼神,新新轻轻笑了笑,拉下了父亲的手掌,“爹地,我自己会穿衣服。”

说着,小家伙动作缓慢的解开扣子,重新扣好,随后下床站到地板上,自己拎起裤子穿上身,看着儿子小大人的模样,子琛不禁眼色转浓。

房门被轻轻推开,子琛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墨悠端着一个大托盘,托盘上放着碟碗,小心翼翼的走进卧房。

“好香啊。”穿好裤子的新新巴巴的看着墨悠手上的托盘,口水差点流出来,猴急的恨不能马上就吃到嘴里。

将小家伙的神情看在眼里,墨悠漠然的面容渐渐有了变化,“新新,去洗脸,然后,才可以吃早点。”

“哦……”小家伙有些不情愿,但脚下的步子却毫不迟疑,甚至跑了起来。

“新新,慢点走,小心摔倒。”子琛看得胆战心惊,忍不住提醒着急的小家伙,可惜有了食物的诱惑,向来听话的小家伙将父亲的提醒全然当成了耳旁风。

054、拒绝

托盘碰触床头柜的声响,让子琛收回了视线,就见那人摊开毛巾靠进他的脸,“我自己来。”

察觉到墨悠的意图,子琛有些不自在的伸手接过毛巾,胡乱的在脸上擦了几圈,将毛巾放到了一旁。

“爹地,爹地,我洗香香了。”伴随噔噔的脚步声,一条小小的身影冲进卧室,直奔床边的托盘而来。

“新新……”被儿子迫不及待的神情弄得哭笑不得,子琛不禁叹息,在吃的上,他从来没有亏待过孩子,市面上几乎所有的水果、吃食,他都有买给孩子吃,可是,这孩子见到食物总是表现出异于常人的热情。

听出父亲语气有些低沉,新新站在床边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一脸可怜相,“爹地,新新好饿。”说着,两只小眼睛快要掉到早餐上了。

忍不住叹息,子琛轻轻点了点头,“慢点吃,不要着急。”

得到允许,小家伙开心的笑了起来,一只小手拿起托盘上的匙子,轻轻舀起米粥,另一只小手托着匙子下方,小心翼翼的将米粥递到父亲面前,“爹地吃。”

心下感动,子琛笑着摇头,伸手推着匙子返回到新新面前,“爹地不饿,新新慢点吃。”

“可是……”心中犹记得父亲昨晚的模样,新新的小脸上满是担心。

“子琛……”看着两父子的互动,墨悠拿起另一个匙子送到子琛面前,“烧了一夜,你少吃一些,补充点体力。”

看着面前银光闪闪的匙子,子琛迟疑的伸出手,对上两双期待的眼,本没什么胃口,却还是勉强喝了口米粥。

清淡的米粥,润滑清香,滋润了退烧后干涸的口腔和食道,碧绿浓稠的米粥似曾相识,勾起子琛脑海深沉的某段回忆。

“叔叔,你煮的米粥好好喝。”毫不吝啬的给予表扬,新新喝得津津有味,“比爹地跟干爹煮的都好喝。”

苍白的脸颊顿时飞上两道红霞,子琛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学习做饭是在新新出生以后才开始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那个天赋,无论他怎么努力,做出来的饭菜只能用生熟来界定,至于味道……只能说一般中的一般。

如今被儿子拿来做比较,子琛心下好不自卑,他跟墨悠的手艺根本无法比较。

反观墨悠,听到这样的评价,不禁微微一笑,伸出食指将新新嘴角的饭粒蘸了下来,放进自己的嘴里,“看来新新真的很喜欢吃,连你的脸蛋都想吃了。”

新新被墨悠逗得咯咯直笑,哪里还有先前的敌对和厌恶,子琛不禁眼色一沉,暗暗担忧。

“子琛,你怎么不吃?是不是不舒服?”子琛的动作停下,墨悠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担忧。

那担忧太明显,明显到子琛想错认都难,然而孩子在面前,什么话也不能问,就这样食不知味的吃了一顿早饭,子琛掀被想下床,端着托盘走到门口的人立刻停了下来。

“子琛,今天我去送新新上幼儿园。”

“不必。”断然拒绝了墨悠的提议,子琛拖着酸软无力的身体,掀被下了床。

“子琛……”墨悠眉头轻皱,对于子琛的固执很恼火,然而,子琛却看也不看门口的人,一只手吃力拿起上衣,立刻有人伸手过来帮忙。

“爹地,我帮你穿衣服。”新新接过子琛的衣服,利落的爬上床,站在床边高度刚好到子琛的肩膀。

儿子殷勤的样子让子琛不忍拒绝,于是老实的站在床边,由儿子来给他穿衣服,可新新毕竟还小,子琛的手臂又受了伤,弯曲着吊着石膏,小家伙套上一只袖子,另一只怎么也穿不上去。

眼看小家伙急得不行,子琛刚要出声,身后突然多出一双手臂,退下了他已穿好的一只袖子,对站在床上的小家伙说,“新新,应该先把爹地受伤的手臂装进衣袖里,这样再穿另一只手臂就容易了。”

示范着给子琛穿上衣服,眼见床上的小家伙很受教的点点头,墨悠不禁笑了起来。明亮的笑容正好被转头的子琛捕捉到,怔怔的看着那上扬的嘴角,子琛一时心情复杂难辨。

“爹地,快穿裤子,我们要迟到了。”在儿子的催促下,子琛转回头,默默接过那人递过来的裤子,单手穿好。整装完毕的父子两人,推门而出,就见家门口的马路边,停着一辆漆面光滑黑亮的轿车,身后的大门刚关合,车门‘咔’的一声被推开,走下来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男子站在车外,看着两人身后。

“老板……”

子琛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身后的人,正好对上那人投来的目光,四目相对,子琛低垂眼睑,“新新,我们走。”

“哦……”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小家伙,看了看门口的轿车,迈动小腿跟着父亲前行。

“子琛……”墨悠紧追几步,赶上父子两人,挡到他们面前,“子琛,上车吧,我送你们。”

“谢谢,不用。”冷淡的拒绝了墨悠的热情,子琛拉着儿子绕过挡在面前的人,却差点与从旁边门市里冲来的几人相撞。

“小心……”伸臂将父子两人圈在怀中,墨悠一个转身,用背部挡住了对方的冲撞。

“奶奶的,没长眼睛啊。”横冲直撞的几人不客气的连连咒骂。

“爹地……”新新仰头看着父亲,有些惧怕面容凶恶的几人。

突然被撞了下,子琛受伤的胳膊隐隐作痛,额头冷汗直冒,却没有忘记安抚儿子,“新新别怕,爹地在呢。”

“新新别怕……”听到新新胆怯的声音,墨悠低头安慰小家伙,同时注意到子琛的脸色不好,“子琛,你没事吧?”

“没事……”子琛挣脱出墨悠的护卫,“谢谢。”

骂骂咧咧的几人并没有纠缠不清,子琛也没有注意太多,牵着儿子的小手,看也不看身边人一眼,直接坐进停在路旁的计程车里。墨悠漠漠的看着车子越行越远,漠然的面容渐渐被失落掩盖。

“哎……”伴随着长长的叹息声,一只手臂缓缓搭上墨悠的肩膀。

墨悠回头看清来人,没有太多惊讶,早就想到这人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前脚到这里,这人后脚就跟来了。

“乖侄子,看来子琛是真的被你伤透心了。”站在马路对面,将刚刚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子琛的眼神里没有一点往日的温柔,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死寂,要怎么挽回这份感情?墨天为亲侄子的将来幸福担忧。

静静的看着远方,墨悠的神情到平静了许多,“至少他的生命里还没有另一个人的介入,我还有机会赢回他的心。”

看过子琛的卧室和衣橱,所有的东西都是是他们父子俩的,完全没有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的迹象,这让墨悠无形中增加了不少信心。

“真的?不会吧,五年过去,子琛竟然还独守空闺,太可怜了……”墨天满脸遗憾的自说自话,完全不将某人的危险目光放在眼里,反而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够了。”墨悠听不下去的沉下脸,眼神凶狠的瞪着越说越来劲的人,恨不能将他的大嘴巴封上。

“你这是什么态度?”墨天不满的瞪起眼,心里却乐翻了天……就不相信你不变脸,不生气。

“你……”手不禁抚上额头,墨悠缓缓垂下眼,这个微小的动作成功阻止住墨天捉弄的言语。

“怎么了?”难得正经的收起笑脸,墨天眼神紧张的看着伸手按揉太阳穴的人,“是不是头又疼了?”

墨悠不说话,摁揉的动作有节奏的旋转着。

055、孩子

墨悠的手指每转过一周,墨天的眉头就多出一道褶子,“墨悠,你……”

“没事……”缓缓的放下手,墨悠转身走向停靠在一旁的车子,墨天紧随其后,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站在车外,瞪着落锁的车门,墨天的火气直线飙升,伸腿在车门上踢了两脚,忿忿大喊,“开门,开门……”

无视车外人的叫嚣,车子缓缓开动,留下一脸愤怒的墨天瞪着车子离开,“过分,枉我千里迢迢跟到这里来,居然这么对我。”

车子已经融入车海,再也看不见,墨天还忿恨的瞪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气得咬牙切齿。

将新新送到幼儿园,子琛在外面流浪了很久才漫步走回住所,远远的望去,家门口没有车子,四下环顾一圈,没有看见那人的身影,暗自松了口气,缓缓掏出钥匙,开门回家。

在店面斜对面的路口拐角处,一亮黑色轿车静静的停在路边的阴影里,墨悠一直等在这里,这个角度视野很好,可以清楚的看清店面里面的情况,也清楚看见子琛从迎面走来,而不被他发现,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能让墨悠将子琛所有的神情都看进眼里。

视线一直跟随着子琛,直到他进门,墨悠漠然的表情变得落寞,不能否认,子琛一再的拒绝逐渐把他积攒的自信和勇气都消磨掉了。

当初的赌注是不是下错了?五年的时间,真的改变了一切,他得不到子琛的原谅,赢不回他的心了吗?

满脑子的思绪纷杂凌乱,墨悠忍不住伸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余光中,马路对面的门猛的被推来,手臂打着石膏的子琛急匆匆的冲了出来,来不急多想,墨悠让司机发动车子。

焦急的子琛根本没有注意到拐角里有一辆车子开了出来,站在马路边左右张望,却拦不到一辆计程车,正一筹莫展时,一辆黑亮的轿车停在了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子琛看见了不想再见的面容。

“子琛,怎么了?”墨悠刚想下车,子琛却拉开车门径自坐了上来,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掌突然停住,墨悠有些怔愣的扭头看向坐进后座的人。

坐进车子,子琛急切的催促,“快到玛丽医院。”

司机哪里会听子琛的话,只是询问的看向副驾驶位上的人,眼见副驾驶位上的老板点头,司机这才开动车子,墨悠全部的心思都在子琛身上,眼见他焦急不安,不禁眉头微皱。

“子琛,发生了什么事?”

勉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子琛故作镇定的摇摇头,“没什么?”

“子琛……”墨悠忍不住再唤,视线一直盯着后座的人,可是子琛就是不予理睬,墨悠有些失望的转回头,让司机加快了车速。

车子还没有停稳,子琛便打开车门冲进了急诊室,墨悠急急的跟在后面,一路穿过走廊,尾随子琛走进一件病房,病房里站着几个大人,其中一张病床上的人让墨悠脸色骤变。

“新新……”子琛冲到病床边,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孩子,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下,被一双手臂及时的环住,没有拒绝,没有抗拒,这时的子琛,根本没有太多的心思顾及什么。

头上打着绷带,小脸苍白的新新听到呼唤,缓缓睁开眼,“爹地……”

轻轻的低唤让子琛安下心来,“乖,不哭。”

儿子的眼泪在眼圈里转啊转,子琛心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

“爹地,新新没事,新新不疼。”故作坚强的小家伙,努力对父亲挤出一缕笑容,惹得子琛眼眶一热,险些落泪。

“新新,乖……新新是爹地的好宝贝。”

见新新还能安慰父亲,精神也还不错,墨悠转眼看向站在病床边的几个大人,“你们几位是……”

“我是贺新宇的班主任。”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年轻老师对墨悠缓缓点了点头,随即依次介绍了她身边的几位男子,“这位是我们幼儿园的园长,这几位是将贺新宇推下楼梯的孩子的家人。”

眉毛微动,墨悠的眼神徒转,“把新新推下楼梯。”声音不大,语气和缓,然而,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脖颈间有一阵冷风袭来。

带着金丝眼睛的园长冲着墨悠连说抱歉,墨悠没有表态,淡淡的扫了眼另外几个所谓的‘孩子的家人’,最后视线回到病床上,漠然的视线渐渐升温,“这是怎么回事?”

园长的目光先是看向身边的几人,最后才转到墨悠身上,“其实整件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贺新宇将同班的一个孩子打伤住进医院,今天那个孩子才来上学,出人意料的是那孩子联合了几个小伙伴,趁休息的时候,将贺新宇围在走廊的楼梯边上,双方发生冲突,贺新宇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园长的话才说完,被子琛搂在怀里的新新立刻反驳,“才不是,是他们把我推下楼梯的。”

墨悠不动声色的看向园长,直到后者的目光转开,才悠悠的开口,“园长,小孩子不会说谎。”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话有待商榷,园长面色尴尬的干咳两声,“当时的情况那么紧急,小孩子都已经吓坏了,哪里还知道是怎么回事?”

新新皱着小脸正欲辩驳,却见墨悠对他微微摇了下头,小家伙立刻噤声,靠回父亲怀里。

新新的反应让墨悠很满意,心底突然升起一种父子心意相通的自豪感,不过他的面色依旧淡淡无波,“小孩子不知道当时的情况……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园长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尴尬的涨红起来。

子琛抱着儿子靠坐在床头,眼前的情形让他忍俊不禁,早就感觉到这家幼儿园的老师有些市侩,没想到园长也是这样,真是一丘之貉。

子琛的嘴角微扬起来,墨悠的眼神微微有了变化,漠然的神情渐渐有了温度,眼尖的园长见言语犀利的人神情缓和,暗暗松了口气,“这位先生,我回去一定好好训斥那几个孩子,至于医疗费……”声音顿住,园长看向站在身边的几人。

一个孩子的家长神情有些不耐的说,“医疗费我们会出,还有孩子的营养费以及……”

“不必……”断然拒绝了那人的提议,墨悠平静的目光扫过几人,“钱谁都有,我们更不缺,但理要讲清楚。”

园长一讪,另外几人也好像被噎到一样,墨悠继续说,“我们不追究责任在谁,我想大家都清楚。”

“这个……”园长的态度在墨悠强势下软化,他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左右为难。

一个家长突然放低了姿态,语气和缓的说,“小孩子打闹本就是这样,没什么是非的,我们大人也别较真,打伤了谁,我们做家长都心疼,您说是不是?”

许是被墨悠的态度震慑,其他没什么表示的孩子家长们也纷纷放低了姿态,嘴里吐出道歉的言语。

“好了各位,我们新新需要休息,请回吧。”墨悠漠然的开口下了逐客令,一个个穿着体面的孩子家长灰突突的被送出病房。

其中一个人又不死心的问,“医药费……”

墨悠扬手打断了对方未完的话,“不必。”

056、对视

墨悠转身回到病房,就见一双殷切兴奋的目光直望着他,不禁有些莞尔,心里却万分安慰,新新态度的转变,至少能说明他们已经不再敌视,而那人……目光投注在子琛身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子琛低垂着头,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注视。

“叔叔,谢谢你。”新新感激的看着墨悠,甜甜的声音好像掺了蜜,墨悠勾起嘴角轻轻摇头,眼见子琛用没受伤的手臂搂着新新,身体的姿势有些僵硬,显然很不舒服。

“子琛,你没事吧?”子琛的脸色已经比赶路时好了很多,但墨悠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的手臂伤还没好,应该多休息。”

“是啊,爹地,你快别抱着我了。”新新扭动着小身体,试图自个儿坐起来。

子琛连忙按住儿子,“新新,不要乱动。”

新新头上绑着的绷带让子琛心下一紧,该去问问大夫,新新的伤到底如何。

“爹地,我没事。”见父亲一脸紧张,小家伙连忙安抚,“他们推我的时候,我有抱住头,所以,爹地放心,我不会变笨的。”

新新的童言童语弄得子琛哭笑不得,墨悠也忍俊不禁,这孩子,真是人小鬼大!

“你就是太聪明,才会被人家围攻。”子琛忍不住叹气,每次都是儿子把人家打伤住院,如今换成他被别人欺负,心里虽担心,但也忍不住责怪好惹事的小家伙。谁叫他总是好打不平,现在被人家合伙围攻,希望儿子能够吸取教训。

遭到父亲白眼,新新不禁呵呵直笑,“爹地不气,新新以后再也不跟人打架了。”

看着态度认真的小家伙,子琛缓缓笑了出来,可是笑容没有持续多久,麻烦就来了。

当护士小姐推着输液用具出现在病房里,向来能说会道的小家伙顿时成了小老鼠,看着护士小姐就像看见什么恐怖怪物一样,直往父亲怀里躲,要是平常,新新在他怀里怎么动都不会有问题,但现在,他右手臂打着石膏,伤口还没有愈合,新新这么不安的一动,顿时扯动了他的伤口,额头瞬间冷汗直冒,子琛疼得脸都白了。

“新新小心你爹地的胳膊。”墨悠的声音不怒而威,被他这么一吼,小家伙顿住动作,只是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墨悠伸手将新新从子琛的怀里抱了出来,“新新是个坚强的孩子吗?”

盯着护士一举一动的新新没有说话,但轻微的点了点头。

“坚强的孩子都是不怕打针的。”墨悠的话吸引了新新的注意,小家伙转眼看向抱着自己的人,眼中满是挣扎和畏惧,将新新的小胳膊握在手里,墨悠趁机说,“新新给爹地证明一下,你是坚强勇敢的好孩子。”

小家伙眼中的挣扎更甚,看着父亲的目光越来越迟疑,“爹地……”

子琛笑着捏了捏儿子的脸蛋,“新新是勇敢的。”

“可是……”眼看护士拿着输液瓶靠近,新新的脸色越来越恐惧。

“新新,把眼睛闭上,不会很疼。”墨悠一只手挡在新新的眼前,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身体,子琛左手握着儿子的胳膊,冲护士微微点了点头,护士小姐会意,轻笑着握住小家伙的小手。

“新宇真厉害,都没有哭,比隔壁的小朋友坚强多了。”当了几年的儿科护士,她知道该如何给小孩子鼓励。

一针扎进手背,护士小姐对两个大人点了点头,子琛握着儿子输液的手没动,墨悠拿下了挡在新新眼前的手掌。

“新新真厉害。”子琛笑着赞许,就见小家伙的眼泪在眼圈里转啊转,最终没有掉出来。

也许是因为从小身体不好,打针的次数太多,新新最怕的就是看见护士拿着针头,每次生病打针,小家伙都要好好哭上一顿,今天,还是第一次没有因为扎针哭泣。

子琛不禁抬眼看向抱着孩子的人,那人的目光正关注在新新打针的手背上,目光是少有的温柔。

心情很复杂,但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曾经的恨好像没有那么浓烈,已经能心平气和的面对他,可是,这又如何呢?

感受到子琛的视线,墨悠抬头与之相对,这一次,子琛没有调开目光,四目相对,墨悠看见了子琛平静的眼波,那里面没有定点波澜,仅是如此,他已经很满足,至少,子琛的视线没有躲开。

初秋的过午,秋老虎发挥了十足的威力,单人病房里,墨悠让人送来一张折叠床,拜访在病床与窗户之间的过道里。

待床摆好,一脸好奇的新新不禁看向给工人发放工钱的人,“叔叔,为什么要搬张床进来?”

将钱递到工人手里,墨悠转头对小家伙解释,“因为一张床不够你跟爹地睡。”

小家伙看了看自己躺的床铺,比较了下,的确不如家里的床大。子琛把儿子左右转头的脑袋固定到一个方向上,小家伙不高兴的哼了哼。

“新新乖,不要动来动去,不然护士阿姨又来给你打针了。”子琛使出杀手锏,小家伙虽然不满意,但真的不敢再动。

看着父子两人对法,墨悠瞧了瞧窗外,“我去买午餐,新新想吃什么?”

一听说有吃的,小家伙的眼睛立刻睁得老大,“我要吃牛扒饭。”

“没问题。”转眼看向坐在床边的子琛,墨悠等他回答。

子琛微微摇头,“我不饿。”

墨悠眉头微皱,眼神尽是不赞同,“多少吃一些。”

子琛是真的没胃口,但对上墨悠固执的眼神,心里清楚很清楚这人的脾气,“随便吧。”

“罗宋汤和蘑菇饭行吗?”

子琛微怔,缓缓点了点头,目送那人拿起西装上衣离开,跟随的目光久久没有转动。

罗宋汤和蘑菇饭……那是他每次回福利院,院长特意让厨房的大婶给他做的,后来,他带墨悠去,这个习惯也不曾改变。

“爹地,你不喜欢那个叔叔吗?”新新的声音打断了子琛飘远的思绪,低头对上儿子的目光,子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不喜欢吗?是不仅仅是喜欢而已,他曾经爱他如命,甚至甘愿为他冒险生子,只是,如今,这颗心碎了,过往的每段回忆都成了痛苦的记忆,然而,想忘却总是又记起。

得不到父亲的回答,看着父亲的神色,小家伙猜测着说,“爹地不喜欢那个叔叔啊……可是那个叔叔对我们好好的。”

儿子的心开始偏转,听着他一口一个叔叔的叫着,子琛的心百味杂陈,“新新为什么要这么问爹地?”

057、坦白

小家伙沉默了下,眼睛看着父亲似乎在考虑什么,“没有为什么啊。”

子琛有些不信,可又看不出小家伙在想什么,不禁在心底苦笑,作为父亲,连一个五岁孩子的心思都看不懂,真是失败。

“新新,头还疼不疼?”想到孩子从一层楼梯滚下来,子琛忍不住担心,虽然医生的初步诊断只说新新有轻微脑震荡,除了头上有个伤口缝了五针,其他部位只是磕碰的轻伤,可他还是担心儿子会不会还有什么其他隐藏的并发症。

“爹地,我没事。”说着,小家伙动了动手脚,子琛连忙摁住儿子。

“不要乱动,小心扯动头上的伤口。”

小家伙舍不得父亲担心,连忙安静下来,墨悠进屋时,看见子琛坐在床边,新新已经睡着了,听到开门声,子琛回过头,墨悠对他笑了下。

悄声走到床边,墨悠将袋子里的便当盒打开,又拿起匙子,舀起汤正要递出,一只手挡在了他的手前,“我自己来。”

墨悠没有动作,视线落在子琛吊着石膏的右手上,“你的手不方便。”

“没事,我自己来。”子琛接过墨悠手里的匙子,握在左手,“把便当盒放到柜子上吧。”

墨悠遵循了子琛的意思,将便当放到了床头柜上,神情有些无措,子琛却好像没有看见,慢慢的喝着汤。

许是被食物的味道诱惑,睡下没多久的新新悠悠睁开眼,“爹地,好饿。”

子琛还来不及说话,被墨悠抢了先,“饭在这里。”

说着,墨悠小心翼翼的将新新抱起来靠坐到床头,回身见子琛放下了匙子,墨悠连忙说,“子琛,你吃,我来喂新新。”

不等子琛回答,墨悠先一步拿起给新新买的牛扒饭,打开盒盖,舀了一大口,喂进迫不及待的小人嘴里。

津津有味的吃着,新新的小脸笑得好不灿烂,看着孩子满足的笑容,墨悠忍不住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人。

“叔叔,饭喂到我鼻子里了。”

墨悠猛回神,果然,匙子已经偏离嘴巴,送到了新新的鼻梁上,“对不起。”

新新不在意的笑笑,似乎很开心,“没关系啦。”

子琛放下匙子,缓缓站起身,对上墨悠的视线,只说了句,“我出去一下。”

“爹地去哪里?”听说父亲离开,小家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擦掉儿子嘴角的饭粒,子琛轻笑,“爹地去厕所,很快回来。”

“哦……”相信了父亲的话,新新张开嘴巴,等着墨悠喂饭,墨悠看着子琛离开房间,若有所思。

子琛去而复返,时间并没有太久,但绝对超出了去方便的时间,听到开门声,墨悠连忙转头,子琛见儿子睡了,对墨悠轻轻招了招手,墨悠起身走出病房。

“钱还你。”将手里的一个信封递到墨悠面前,见墨悠没有接过,子琛抬起头,“谢谢你替新新垫付医药费。”

没有伸手,墨悠直直的盯着子琛,眼神有些阴暗,“子琛……”

嘴角缓缓勾起,子琛的笑容有些勉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但我真的谢谢你这几天对我们父子的照顾。”

子琛的语气充满了不想再见的味道,墨悠听得很清楚,也很明白,可是,脚下犹如生了根,他一动不动,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人,眼底的阴郁越来越深。

“子琛,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墨悠鼓起勇气说出心中的期盼,子琛怔了下,半晌,垂下眼睑,坚决的摇了摇头。

“没有机会了。”

子琛转身,墨悠在他身后轻唤,“子琛,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来……”

房门在面前关合,隔断了墨悠未说完的话。

回到病房,子琛无力的靠在门板上,缓缓的合上眼,肩膀不住颤抖,情绪怎么也无法平静。

为什么心里会产生这么大的波动?为什么拒绝的时候会有些心痛?可是……真的怕了,没有勇气再尝试。不堪回首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不断在脑中闪过,原来,心还是会疼的。

子琛以为墨悠会因为他的拒绝而离开,但是出乎意料的,在夜色低垂时,墨悠走进了病房,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杯,下午睡得香美的新新正嚷嚷着肚子饿,一看见墨悠手里的保温杯,小家伙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叔叔,你给我们送什么好吃的?”

“骨头汤,很适合伤患疗养。”墨悠边说,边盛了一碗,递给子琛,“尝尝吧,我熬了一下午的成果。”

有些怔忪的看着眼前没事人一样的人,子琛有些怀疑,眼前的人真的是那个骄傲冷漠的季墨悠嘛?

大大的眼睛瞪着父亲手里的碗,新新的表情好不嫉妒,“叔叔偏心,都不给我。”

墨悠端着第二只碗,亲手喂给吃味的小家伙,“你爹地的伤还没好,又要照顾你,很辛苦的。”

喝上汤,什么都不记得了,新新点头嗯了声,嘴巴吧嗒吧嗒喝个不停。眼见子琛手里的汤没有喝,墨悠有些急了,“子琛,汤要凉了。”

子琛真的被墨悠弄糊涂了,可孩子在场,什么也不方便问,只好闷声喝下汤,又同新新一起吃了墨悠做的晚餐。

058、隐情

父子两人吃过饭,墨悠开始收拾残局,新新打了个饱嗝,无比满足的躺在床上,子琛面色平静,目光随着忙碌的身影移动,墨悠能感觉到自己被关注着,却怎么也不敢正视那道目光,虽然打定主意耗下去,可是,子琛的拒绝还是打击了他的信心,他很怕再听到拒绝的话语。

吃过饭没多久,一直顽皮、精力旺盛的小家伙突然变得安静许多,察觉到儿子情况有些不寻常,子琛停下削苹果的动作,“新新,怎么了?”

小家伙把手里的画册推到一边,有些恹恹的说,“爹地,我好热。”

子琛伸手探向儿子的额头,神色立刻紧张起来,坐在床另一面的墨悠,倒是冷静许多,“发烧了?”

听到问话,子琛点了点头,“体温有点高。”

这是今晚子琛同墨悠说的第一句话,墨悠一直忐忑的心,因为这一句话渐渐安稳下来。

起身按下紧急按钮,墨悠的身体摇晃了下,他的一只手猛的抓住了床头架,这才稳住了身影。

全部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焦急的子琛没有注意到墨悠的神色,医生很快赶到,站在床边为新新做检查,子琛同墨悠站在床尾,距离靠得很近,子琛发现墨悠的一只手不断在太阳穴和额头之间游走,动作很有规律,似乎在按摩。

以前没发现墨悠有这样的习惯,子琛不禁问,“你怎么了?”

转眼看向身边人,墨悠缓缓摇了摇头,“没事。”对上子琛的目光,墨悠突然有种被关心的感觉,心微微一动,嘴角跟着心情微微扬高。

墨悠浅浅的笑让子琛别开了脸。

没有感觉到暗潮汹涌,医生放下手中的听诊器,对站在床尾的两个大人说,“身上有伤口,发烧很正常,输一些消炎药,很快就会没事了。”

“那就赶快输吧。”子琛有些迫不及待。

医生边收拾器械,边说,“先打两瓶,一会儿护士会来扎针,你们大人看着点,半夜了,可千万别睡过头……昨天,隔壁病房的家长睡过了头,回血了都不知道,害得小孩子的手到现在还肿着呢。”

子琛连连点头,“我们会注意的。”

送走了医生,护士很快就过来打针,新新小脸苍白,眼神恐惧,却一声也没吭,子琛抱着儿子,好不心疼。

针扎上已经快到半夜,新新迷迷糊糊的靠着父亲怀里,子琛半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维持一个姿势,眼睛不时看一看头上方的药瓶,墨悠握着新新输液的小手,对脸色有些苍白的人说,“子琛,你到小床上睡一会,我看着。”

子琛摇头,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不用。”

子琛不动,墨悠微微皱眉,“难道你想新新还没好,你就倒下吗?”

墨悠的语气转冷,子琛心头一紧,却也明白他说的是事实,隐隐胀痛的胳膊和虚软无力的身体无一不在提醒他,身体已经吃不消,如果再熬一夜,恐怕墨悠的话就不是危言耸听了。

不能倒下,儿子还需要他照顾,有了这样的考量,子琛微微挪动身体,见新新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被他影响,子琛缓缓坐起,动了动有些麻痹的身体,下床走向白天买来的折叠床。

真的累了,子琛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睁眼,窗帘处已经隐隐约约有光透进,视线转向病床对面,一双满布血丝的眸子映入瞳孔,看墨悠模样,子琛知道他一定一夜未睡,不禁脱口而出,“怎么不叫我?”

子琛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但听者的眼神微微闪了闪。

没有得到回答,子琛起身来到床边,伸手探向儿子的额头,冰凉的温度让他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心中对墨悠多了一份感激,“谢谢你。”

这几天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雄鹰不在,他身边没有一个能够帮忙的人,若没有墨悠,他如何能够顾及全面?

对上子琛的眼,墨悠嘴角微动,“我去买早点。”

子琛看着墨悠起身,毫无征兆的,站起的身体突然颓倒下去,一切发生得太快,子琛只能眼睁睁看着墨悠的身体倒向地面,心下一颤,疾步绕过病床,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将墨悠的上半身抱起,“墨悠,墨悠……”

无论怎么呼喊,昏迷的人就是没有反应,子琛找来医生护士,将墨悠送进了急救室,站在急救室外,脑海中那张即使昏迷不醒,依旧眉头紧锁的容颜,怎么也挥之不去。

怔怔的望着病床上的人,子琛回想着医生的话:经过检查,我们发现墨先生曾经做过开颅手术,动过这样大手术的人应该好好休养,切忌熬夜、焦虑和疲劳等,而墨先生恰恰没有做到上面的几项,这就是他晕倒昏迷的原因。

开颅手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身体这么不好,为什么还要到这个小城来?为什么还要熬夜照顾他们父子?

子琛心里满是疑问,可,能给他答案的人却还在昏睡着。

病房门被推开,子琛下意识的转头,神情一惊。

墨天进门,对子琛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却关注着床上的人,“子琛,好久不见。”

“墨天……”五年不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

站在床边,墨天收回目光,看向子琛,脸上少了玩世不恭的味道,“五年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听墨天的语气,子琛觉得他一定知道什么,“墨悠什么时候做过手术?”身体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记得……曾经的墨悠,工作再晚也不会有问题。

脑中似乎闪过什么,但是太快,子琛抓不住。

墨天看着床上的人,重重的叹了口气,心中下了决定,“在你走后不久,他飞到瑞士,接受医生的建议,做了开颅手术。”

“为什么?”什么病居然要做开颅手术?子琛本能的不愿想答案。

“脑干中枢神经瘤。”眼见子琛微微颤抖了下,墨天接着说,“我想你知道那是什么病吧?”

怎么会不知道?虽然没有诊治过相关的患者,但子琛却知道这个被医学界称为‘三高’的病,高难度、高风险、高死亡。就算不死亡,因为肿瘤长在中枢神经附近,病人很可能因为手术而成为植物人或是瘫痪。

病床上的人一切正常,如果不说,没有人会想到他曾死里逃生。

059、逃离

子琛面色俱是震惊,墨天的目光停留在床上的人身上,自顾自的说,“往往人亲眼看到的并非就是事实。太相信自己眼睛的人通常都会被眼睛欺骗。”

子琛迟疑的转眼看向墨天,等他继续说下去,可是墨天却转移的话题,“子琛,你怪墨悠吗?”

冷不丁的被问这样的问题,子琛的思绪有些转不过来,视线看向病床上的人,沉默良久,“一开始怪他,怨他,可是现在……没感觉了。”

五年,不断的时间,再多的怨,再多的恨,都在时间长河中淡化了,更何况,他自认不是一个爱记恨的人,尤其身边还有一个跟墨悠血脉相连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还怨恨他?只是,还不能完全释怀,因为曾经深爱过,因为真的被伤害了,他的心打了结。

墨天静静的望着子琛,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墨悠为什么能恢复?为什么还恢复得这么快?”

子琛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因为你。”

“我……”子琛的语气里满是惊讶和不信。

墨天坚定的点了点头,“手术后,墨悠整整昏迷了一年,在医生渐渐对他失去信心的时候,墨悠终于醒了过来,然而,他不能言,不能语,不能动,只有眼睛是睁开的,这样的情况足足有一年多,随后他上身慢慢能够活动,接着是下半身,直到最近,他才能像正常人一样。你知道吗?”

墨天的声音有些不平稳,“他一得到医生的出院允许,连家都没回,就直接来到这里。”

听着墨天的叙述,子琛脑海中勾勒出墨悠那时的情形,心微微犯疼。

“为什么?当初明明是他不要我啊?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子琛想不明白,除了心痛,脑中一片混乱。

得不到回答,子琛看着转身离开的身影,忍不住轻唤,“墨天……”

“我去看看新新。”离开的身影没有停下,背对子琛,墨天随意的挥了挥手,“你想知道什么还是直接问当事人吧。”

病房的门在眼前关闭,子琛怔怔的看着门板,久久,才转回视线。

问当事人,可是从何问起?

眼见床上的人睡得很熟,子琛在床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下,脑海中闪过很多事情,断断续续,林林种种,什么都好像想了起来,可又好像什么都记不得。

脑中一片混沌,子琛烦乱的耙了耙头发,趴在床边,糊里糊涂的进入了梦乡。

墨悠徐徐睁开眼,缓缓眨了几下长睫,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的情形,微微皱了下眉,却听到身边有人问,“不舒服吗?”

熟悉的声音有些嘶哑,墨悠寻声转头,对上一双还有些惺忪的眼,映入眼底的容颜一脸憔悴,墨悠的眉头不禁皱得更紧,随着墨悠眉头的紧皱,子琛的神情紧张起来,“我去找医生来。”

“不用。”伸手抓住急于转身离开的人,墨悠轻轻摇头,“我没事。”

看着墨悠的面容,子琛将信将疑,“真的?”

冷漠的眼底渐渐掀起波澜,墨悠拉着子琛的手,微微紧了紧,子琛身体僵了下,却没有挣脱,“天刚亮,你再睡一会儿。”

墨悠的头左右转了转,“新新呢?”

“在隔壁,有墨天陪着。”一夜梦靥连连,子琛的精神不是很好,加之近日受伤忧虑,脸色有些苍白。

墨悠向床边挪了挪,空出一半的位置,“上来睡。”

看了看空出的床位,子琛迟疑了下,脱鞋上床躺下,并排躺着,身边人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耳边熟悉的呼吸节奏勾起子琛太多的记忆,曾经,他们这样躺在一张病床上,曾经,他们这样睡在他公寓的单人床上,曾经,他们这样躺在墨家的大床上……

记忆那么清晰,平静的心湖,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漫延。

混沌的意识渐渐模糊,子琛本能的向一旁靠过去。墨悠动也不敢动,直到枕边的呼吸变得均匀,子琛的身子贴到他身上,他才轻轻的抬起手臂,轻轻的环住子琛的腰肢,眼睛直直的、近似贪婪的望着面前熟睡的人,这样的情景已经期盼许久,然而,见面以来,子琛的疏远和排斥让他把这当成了奢望。

多日来的奔波忙碌和紧张担忧,使得墨悠的身体疲惫不堪,敌不过睡意侵袭,凝望许久,墨悠缓缓合眼,头往子琛的脸旁微微挪了挪。

日上三杆,子琛悠悠转醒,感觉腰间有些重量,视线下移,落在横在腰间的手臂上,大脑得到休息,思维变得活跃,子琛徐徐抬起眼帘,枕边人睡得很熟,呼吸均匀有力,脸色已经不再苍白。

回忆起墨天的话,子琛纷乱的心,理不出头绪。

轻轻拉下搭在腰上的手,却惊醒了手的主人,“子琛……”墨悠下意识的再伸手,却被子琛挡住。

“我要去看看新新。”避开墨悠的眼,想到一夜没有看见儿子,子琛既担心又自责,不知道他的烧退了没有,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忙乱的起身下床,子琛匆匆离开,留下墨悠直直盯着离开的身影,眼神尽是落寞。

060、酒后

子琛推开儿子的病房门,就见小家伙躺在支起一些角度的病床上,对着坐在床尾的墨天呵呵直笑,似乎很开心,眼见他进门,小家伙连忙问,“爹地,叔叔的病好些了吗?你怎么没照顾他?”

面对儿子的询问,子琛有些不自然的笑笑,“新新,头上的伤口还疼不疼?”

小家伙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绷带,表情有些委屈,“有点疼。”

墨天将削好的苹果切成橘瓣大小,递到新新面前,“勇敢的小英雄,这是给你刚刚打针没有哭的奖励。”

听到表扬,小家伙的表情一变,乐呵呵的接过了所谓的奖励,“谢谢。”

房门再次开启,子琛侧头看去,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然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墨天的法眼。

眼神闪烁,墨天快步走到墨悠身前,声音充满担忧,“哎呀,你怎么起来了,医生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的嘛?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来,怎么不知道珍惜?快回床上躺着去。”

说着,墨天推搡着面前的墨悠,眼角瞄着站在床边的子琛,眼见子琛的眼中渐渐浮现起忧绪,墨天的声音更大了,“怎么还不动?这么不懂得保重自己呢?”

墨天推搡的力气并不大,墨悠仅是上半身向后偏了偏,他的目光完全都锁在子琛身上,视野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墨天劝不动墨悠,子琛不禁开口,“你回病房去吧。”

“我没事。”子琛眼中的担心那么明显,墨悠再笨也看得出来,“我很好,别担心。”

墨悠的脸色的确好转了许多,可是一想到墨天半夜跟他说的话,子琛还是不放心,“你别逞强。”

嘴角微微扬起,墨悠忽的笑了起来,“我会好好保重我自己。”这样才能给你幸福,后半句话,墨悠放在了心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墨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这个急啊,昨天说了那么多,他们之间怎么还没有突破。看子琛的样子也不是不关心墨悠,而墨悠……哎,怎么一遇到感情的事情就变成了闷葫芦。

“叔叔,你没事了吗?哥哥说你病了。”稚嫩的嗓音打破了大人之间的僵局,墨悠看向床上的小家伙,嘴角动了动。

“叔叔没事了,新新也要赶快好起来。”

小家伙用力点了点头,“恩,新新想回家。”

子琛来到床边,轻轻摸了摸儿子打着绷带的脑袋,“新新,苹果再不吃就变黄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果然变色了,新新连忙往嘴里塞了一瓣,又掰了一瓣递给子琛,“爹地吃……叔叔吃,……哥哥吃……”

含含糊糊的声音把屋子里的人通通叫了一边,一瓣一瓣的递过去,墨天端详着接过来的苹果,心里破不是滋味的叨咕,“苹果是我削的,结果最后一个分给我,真是不公平……还是人家三口人亲。”

墨天的声音不大,新新没听到,但另外两个大人却听得一清二楚,子琛面色一僵,墨悠则一脸风轻云淡。

看着瓶子里的药水都滴入到塑料针管里,新新连忙喊父亲,“爹地,药没有了。”

“我去找护士。”放着墙上的按钮不摁,墨天转身跑出病房,子琛将药水流速调慢,墨悠来到床边摁下呼叫按钮,子琛不解的看向墨悠。

“墨天不是去找护士了?”干嘛还要再按一次?

“这个快。”

子琛感叹墨悠的细心。护士很快来到,墨天却不见了踪影,经过一夜的留院观察,新新的情况基本稳定,听到医生准许出院后,小家伙兴奋不已,墨悠起身去办出院手续,子琛不禁叫住了他,“还是我去吧。”

站定回身,墨悠的面容软化许多,“你陪新新,我很快回来。”

出院手续办好,两个大人各自牵着孩子的一只小手,漫步在走廊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司机早已在楼下等候,见到老板出来,连忙打开后座车门,“老板……”

墨悠偏头看向子琛,“坐车回去吧。”

看着面前停着的黑色轿车,子琛点了点头,先将儿子抱进车里,自己跟着上了车,墨悠绕过车尾,打开后座另一面的车门,三口人一起坐在后座上,一点也不觉得拥挤。

“爹地,等我长大挣钱,一定让你坐这样的车子。”新新信誓旦旦的说,子琛感动的扬起嘴角。

“好孩子。”此时,儿子的神态同对面的人如出一辙,就算想忽略都不行,忍不住抬眼,见那人正望着自己。

来到家门口,大敞的店门让子琛心下一惊,想也不想的就要往里面冲,手臂猛的被人撰住。

“别去。”拉住子琛,墨悠向店门里面望了望,“在这里等。”

“你……”不让他去,这人怎么往里面走……子琛一把拉住墨悠的胳膊,拦住了他的步子,“别去……”

视线从拽在胳膊上的手缓缓上移,墨悠定定的望着子琛,眼神炽热像在燃烧。

“你们干嘛站在门口,怎么不进来?”扎着围裙的墨天从门口走出,诧异的看着站在门外的三人。

子琛吃惊的看着墨天,“你怎么进去的?”

回头看了看大敞的门,墨天笑了笑,“门没锁啊。”

子琛一愣。难道他走时太着急,忘记锁门了?

墨天却正色道,“子琛,你这样很危险,幸好是我,若是有人图谋不轨,你不是要吃亏了。”

“我走时太急,忘记锁门了。”

墨天摆出教训人的模样,“下次注意喔。”

子琛连连点头,心里已在后怕。

“好了,大家进屋吧,饭菜我都准备好了。”墨天反客为主的热情招待三人,“你们三个刚刚从医院回来,我给你们好好洗洗尘。”

三人刚一落座,墨天便热情的打开一瓶红酒,为子琛和墨悠倒满,新新不甘寂寞的直嚷嚷,“我也要……”

“小家伙,这个给你。”变戏法一样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瓶果汁递给新新,墨天举杯对两人说,“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我们一定要干一杯。”

子琛刚端起杯子,却被墨悠压住,“你有伤,不能喝酒。”

墨天眼神闪了闪,“这我倒是忘了。”有些为难的看着子琛的酒杯,“酒既然倒出来就不能倒回去,他不能喝,不如你替他喝了吧。”

“不必,我……”子琛话没说完,手里的杯子已经被人拿起喝下,“墨悠……”他的身体能喝酒吗?

子琛担心的看着墨悠,后者倒是没什么不适。

墨天啧啧称奇,一双眼别有深意,“真想不到,灌你酒居然这么容易。”

觉得墨天的话中有话,子琛不禁侧头看去,“墨天……”

“子琛,你知道为什么墨悠一向滴酒不沾吗?”

这个问题把子琛问住了,印象里,墨悠不是滴酒不沾的,他们的关系能够飞跃就是因为酒。

“他蘸酒就失控。”墨天看着墨悠,笑得不怀好意。

墨悠眉头皱紧,猛的起身,险些将身后的椅子撞倒。

“墨悠……”子琛伸手去扶,发现墨悠的体温有些上升。

要离开,墨悠心想着要离开,可胳膊被子琛扶着,脚下像生了根,迈不动步,“子琛……”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面容,墨悠失神的抬手摸上子琛的脸,声音无限眷恋,“子琛,我好想你。”

061、不舍

子琛一怔,想撤回手,身体却猛被人抱住,头顶上想起惊慌的声音,“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墨悠……”子琛向墨天投去求助的目光,后者却对他微微一笑。

“这个时候不套他的心里话,等待何时?”说着,墨天抱起努力同食物战斗的新新,“酒后吐真言,想知道什么,想问什么,这个时候刚刚好。”

看着墨天带着新新离开,子琛满心的无助,“墨悠,放开我。”

“不放,再也不放了。”冷漠不在,墨悠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固执。

嘴角泛出苦笑,子琛真的弄不懂眼前这人,“当初是你不要我的,现在却说不放,你把我当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心口犯疼,子琛声音有些颤抖。

墨悠急了,猛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把你当宠物,我……”

子琛看着急于表白的墨悠,后者磕磕巴巴的‘我’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下文。

头一次见墨悠出现这么焦急的模样,子琛有些不能适应,“你想说什么。”

酒醉的面庞,渐渐泛起红云,墨悠将子琛往怀里拉紧,吞吞吐吐的说了句,“我……我爱……你。”

猛听到这么一句,子琛仿佛遭到雷击,愣在当场,久久才回神,“你说什么?”是不是幻听,墨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爱你……”这一次,墨悠没有磕巴。

这一次没有幻听,子琛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却怎么也无法相信,“你这又是在玩什么游戏?”

墨悠急急道,“没有,我没有玩游戏,我说的是真的。”

子琛看着墨悠,嘴角泛起苦笑,“林觉醒又离开你了吗?所以,你回来找我。我……”

墨悠伸手捂住子琛的嘴,“不是的,我只爱你,我同觉醒……”墨悠一顿,“只是朋友。”

子琛轻扯嘴角,“朋友……好要好的朋友。”

墨悠将子琛偏转的脸摆正,语意歉然的说,“对不起,子琛,我伤害了你,可我别无选择啊,”

“别无选择……”子琛不解。墨悠有什么别无选择的。

面对子琛的不理解,墨悠涩然一笑,“我得了中枢神经瘤,这个病会要了我的命,就算有幸活下来,也会成为植物人……那样的我,如何还能给你幸福?所以,我逼走你,不想你看见我走向死亡,我把一切寄托在来生,我对自己发誓,来生,我一定不负你。”

子琛怔怔的听着,墨悠的眼中渐渐笼罩起雾气,“我没想到我还能活过来,还能恢复正常,当我一天一天好转,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到你,不幻想来世,今生我就要好好对你,再也不让你受到伤害。”

彼此深情的凝望,这一次,子琛清楚看到了墨悠眼中的浓情,心底有着无法形容的震撼,他想不到,这一切的伤害都源于墨悠对他的爱,虽然这个方法让他心碎,但却无法责怪他。

“墨悠……你怎么这么傻?”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面颊,墨悠不舍的低头,吻干泪痕。

“子琛,别哭……”这泪水烫得墨悠心疼。

“傻瓜……傻瓜……”没受伤的手狠狠捶打着墨悠的后背,子琛抬头咬住墨悠的肩膀,用尽了全力。

下颌皱紧,墨悠紧紧的拥着子琛,任他咬,任他打,发泄出所有的情绪,子琛感觉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不禁松了口,这才发现,墨悠肩膀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有些无措的看着血迹漫延处,子琛不禁责怪自己不知轻重。

身体猛的被人抱起,子琛本能的惊呼出声,“你干什么?”被墨悠一路抱进卧室,子琛狂跳的心越来越没节奏,“放我下来。”

轻轻的将子琛放到床上,墨悠顺势在他身边躺下,被他炽热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子琛感觉自己要烧起来。

干柴遇到烈火,哪有不燃烧的道理。

纠结在心中五年的疙瘩一解开,子琛对墨悠就一点怨恨也没有了,尤其听到墨悠的解释,他的心里充满了感动,哪里还会拒绝什么。

卧室里,激情缠绵,卧室外,新新试图拉下挡在面前的大手,可是怎么也拉不下来,不禁懊恼,“哥哥,为什么不让我看?”

墨天嘿嘿轻笑,缓缓合上面前的露着缝隙的门,“新新,我不是你哥哥,你要叫我叔公。”

新新看着面前笑眯眯的人,小脑袋一歪,“叔公?你的头发也不是白的,我为什么要叫你叔公?”

墨天一怔,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么一套理论,“谁说只有头发白白的人才能当叔公,我辈分高,你就要叫我叔公。”

小家伙脖子一扭,挣扎着要下地,“我要去找爹地。”

墨天连忙抱住小家伙,却不想被他的小脚踢中小腹,腹中一阵绞痛,墨天不禁将新新放到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半弯起腰,嘴里低低的吐出呻吟。

新新被突来的状况吓到,连忙靠近墨天,语带关切,“哥哥,你怎么了?”

忍过腹痛,墨天缓缓直起腰,对上新新担忧的眼,轻轻摇了摇头,“小家伙,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知道自己闯祸了,新新一脸知错的低下头,“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笑着揉了揉新新的头发,墨天佯装生气的说,“都说要你叫我叔公了,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新新张口欲反驳,但一想到刚刚踢疼了人家,不由得软下态度,墨天看着新新变换的神情,心有所感,新新的性格有些像子琛,心地善良,善解人意,但也也有墨家人的鬼灵精怪,而且,他敢断言,这个小家伙绝对比他那个狐狸哥哥还要精。

墨悠同子琛冰释前嫌后,就住进了子琛的卧室,新新则被墨天拉到隔壁去住,说也奇怪,向来粘着子琛的新新这次乖乖搬到了隔壁。

身边人由小不点换成大色狼,子琛每夜都不得安眠,不是半夜被舔醒,就是欲火焚身而惊醒。几天下来,向来作息时间规律的子琛,再也不能准时起床。

这天,睡得正香的子琛忽然被楼下的噪杂惊醒,抬手揉了揉朦胧睡眼,看了看床边的脑中,子琛穿上衣服,像想到什么,已经走到门口的子琛忽然调转脚步冲进浴室,对着镜子将脖子上的吻痕好好藏好,完全不知楼下已经闹开了锅。

楼下,刚回来的雄鹰怒瞪着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人,墨悠从厨房里出来,对上雄鹰的怒目,微微怔了下,“吃早饭吧。”

吃早饭?雄鹰心里的火蹭的一下窜了上来,他才走一个多月,子琛怎么把这个家伙放进来了,看这一身家居服,雄鹰心里的火直冲脑门,“谁准你进来的,给我出去。”

将手上盛好菜的盘子放到桌上,墨悠微微皱眉,“子琛还没醒,你说话小声一点。”

“你立刻、马上给我滚。”雄鹰指着门,一字一顿。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吵声,墨天匆匆来到楼下,身后跟着还一脸睡意的新新,新新看到站在楼梯下的雄鹰,原本还迷迷糊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喜之色。

“干爹,你回来了。”小家伙越过墨天,匆匆跑下楼。

雄鹰接住冲下来的新新,面色有所和缓,但目光一转向墨悠,脸色又阴沉下来,“赶快走。”

“干爹……”小家伙敏感的察觉到气氛不对,看了看雄鹰,又看了看墨悠,“你们在吵架啊?”

“新新,不要跟这个家伙说话。”雄鹰瞪着墨悠,将新新的脸转向自己。

“雄鹰,你回来了。”子琛站在二楼楼梯口,看着站在楼下的几人,“你不是说还要等几天才回来吗?”

没有回答,雄鹰盯着子琛夹着板子的手臂,“你胳膊怎么了?”

子琛看了眼已经拆掉石膏的手臂,“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下。”

听到子琛的回答,雄鹰瞪向墨悠,“是不是你……”

子琛连忙挡在两人中间,面向雄鹰解释,“不是因为他。”

“是啊,是啊,不是因为叔叔,叔叔是好人,干爹不要怪他。”新新在一旁帮腔,雄鹰则一脸不以为然。

面对雄鹰的怒火,子琛悄悄拉了拉墨悠的衣袖,“你先回去,让我跟大雄谈谈。”

垂眼看向面前的子琛,墨悠解下围裙,迈步走向大门,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墨天,摸摸鼻子,跟在墨悠身后,两人刚走出大门,隔壁的店面走出一个陌生的面孔看了眼门口贴着的告示,从两人身边经过,推开了子琛店面的玻璃门。

墨悠停下脚步,看了看周围,眉头微皱,“你先回去。”

“啊……”墨天不解,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墨悠已经进门,透过玻璃门,看见雄鹰虎视眈眈的,墨天耸了耸肩,打算离开这个火药味浓郁的地方。

062、僵局

见墨悠回来,正在招待客人的雄鹰顿时阴下脸,眼神无比厌恶的瞪向走到子琛身边坐下的人,碍于有外人在场,强压下怒火没有发作。

子琛有些惊讶的看着抱起新新的墨悠,心下诧异,这人怎么又回来了。

墨悠在子琛耳边请问,“这人是……”

子琛低声回道,“齐先生是隔壁店面的老板,也是想要兑我们便利店的人。”

雄鹰狠狠的瞪着墨悠却发现那人不痛不痒,不禁心中气恼。夹在两人中间的子琛只能无奈的在心里苦笑,他能原谅墨悠,但一向对他呵护备至的雄鹰恐怕不会轻易原谅墨悠。

坐在对面的陌生男子,暗暗打量着暗潮汹涌的三人,最后面向对子琛,笑着说,“贺先生,我们做了这么久的邻居,我很清楚您这里生意并不景气,不知道您打算开价多少?”

一看就是精明人的齐先生开口就说中了子琛的要害,这让子琛不禁气势更弱了几分。

“齐先生,我的这家店面的确不是很兴旺,所以才会想到出兑,不知道您的接受水平是多少?”子琛诚实的言语让对方眼睛一亮,而坐在子琛身边的墨悠不禁动了动好看的眉毛,视线在对方身上溜了一圈。

随意打量了下周围的商品,姓齐的男子微微皱了皱眉,“不客气的说,您的这些货都不是我想要的……而且店面的装修也很不和潮流,如果我接手,这里的东西都要处理掉,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还有将来的装修……”男子迟疑的拉长了尾音,一直在认真听着的子琛不禁认同的点了点头。

“我可以给您……”优惠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子琛感觉手被人轻轻捏了捏,于是停住声音偏头看向身边沉稳的墨悠。

墨悠像没看到子琛的询问视线,双腿交叠,动作缓慢的换了个坐姿,双眼始终没有离开对面坐着的人,“不知道齐先生打算如何利用这个店面?”

许是感觉到墨悠不好说话,姓齐的男子转头看向子琛,“这位是……”

“我是这家店的另一个合伙人。”眼神扫过想要出声的雄鹰,墨悠不疾不徐的说,“我们还没有商量好关于店面出兑的相关事宜,所以……”墨悠对男子谦然一笑,“对不起,这次恐怕要让您白跑一趟了。”

“什么,你们……”男子脸色徒沉,子琛更是困惑的眨眨眼,不知墨悠在卖什么药。

墨悠笑容不变,眼看男子脸色变了又变,“齐先生,请给我们几天的时间商量一下,过几天我们再谈吧。”

男子听完墨悠的话,脸色转为阴沉,不如开始时那么随和,“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出尔反尔,出兑的告示已经贴出来,现在又说内部意见不统一,这不是开玩笑嘛。”

“不好意思,我向您道歉。”墨悠敷衍的笑笑,男子顿时不高兴的甩袖离开。

送客回来的子琛满眼疑问的看着坐在沙发里同新新玩闹的人,“为什么要打发那人离开?他很有诚意要兑我们的店的。”

抬眼看向满是不解的子琛,墨悠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等子琛坐到身边,墨悠轻轻握住有些冰凉的手掌。

“别这样,孩子在呢。”对上新新好奇的视线,子琛有些不自然的抽回手,小声提醒不顾场合的人。

见子琛双颊染上红晕,墨悠笑了笑,“为什么要把店面兑出去?”

墨悠的问题让子琛不禁叹了口气,“店里的生意一直都很惨淡,现在已经入不敷出,再不出兑,只会赔的更惨。”

感觉子琛的不自在,墨悠眨眨眼,低头看向老实趴在他怀里的新新,“新新,今天已经是周末了,你的功课还没有做,现在快去楼上做功课,等会儿我会检查的。”

“为什么要你检查?”一旁不曾出声的雄鹰忍不住抬杠,墨悠瞥了眼雄鹰,微微一笑。

“如果你想辅导新新的文化课,我没意见。”墨悠特别强调了文化两个字。

雄鹰顿时气弱,只能凶狠的瞪向墨悠,却无法在言语上站上风,他能教新新如何打架斗狠,却不能教导他如何在学校取得好成绩。

见两人剑拔弩张,子琛将新新从墨悠怀里抱出来,“新新去做功课,一会儿跟爹地一起洗澡。”

小家伙一脸兴致的看着就要打起来的两人,听到子琛的话痛快的应了声,脚下却没有动作。

将新新的神情看在眼里,墨悠不禁好笑的捏了捏他的小脸,“你放心,我们不会打起来。”眼看兴奋的小脸转为失望,墨悠笑了笑,“如果你喜欢功夫,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圆圆的大眼睛瞬间绽亮,新新抓着墨悠再次求证,“你真的可以教我武术吗?”

墨悠毫不迟疑的点头,新新反而变得迟疑,“你的功夫很厉害吗?”

“当然。”墨悠痛快的回答,没有想太多。

“太好了。”新新蹦跳着扑进子琛怀里,兴奋的仰起小脑袋,“爹地,等我学好功夫就能好好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墨悠的心咯噔一下,新新的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小傻瓜,哪有人欺负爹地啊。”新新的话让子琛很感动,不禁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怎么没有,前段时间,那些坏人砸咱们店里的玻璃,还把货抢走了。”新新的话让子琛一愣,下意识的望向一旁的雄鹰,发现对方的脸上同样写满错愕。

视线在两个大人间流转,墨悠柔和的眼神微微闪了闪。

子琛回神问儿子,“新新,这事是谁告诉你的?”

“外面的人议论时,我听到的。”说完,新新的小脸变得忧伤,“爹地骗我,还说咱们家要重新装修。”

“我……”

忧伤的小脸严肃的看着子琛,“爹地教我做人要诚实,爹地不可以说一套做一套。”

面对儿子的批评,子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新新的懂事让他欣慰的同时又充满心疼。

望着新新上楼的小小背影,想着那稚嫩的小脸,墨悠眼神满是疼惜,生活让新新小小年纪就懂得了很多,这样的孩子让墨悠既骄傲又心疼,更多的是自责。如果当初自己不做出那样的决定,子琛跟新新决不会经历这么多的苦难。

接收到墨悠满眼的懊悔,子琛释然的笑了笑,主动握住墨悠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望着子琛温柔的眼,墨悠整颗心都被阳光普照起来,自然的释放出笑容。

看着其乐融融的三口人,雄鹰重重的咳了咳,“季墨悠,我家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直白的逐客令打破了祥和的气氛,子琛扭头看向凶神恶煞的雄鹰,刚要说话却见身边的人站了起来。

“墨悠……”跟随着站起身,子琛挡在墨悠面前,很怕两人动起手来。

将子琛的紧张看在眼里,墨悠双手搭在他的肩膀,“我说过不会动手的。”

“是你不敢。”雄鹰挑衅的看着墨悠,“有胆就比画比画。”

子琛不禁在心里叹气,他知道墨悠不会动手,但他不敢保证雄鹰能那么沉得住气,雄鹰一句一句挑衅的言语分明是在寻找战端。

“今晚,我回宾馆去住,明早来接新新去幼儿园。”

“好吧……你先给司机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子琛自然流露出的关心让墨悠严肃的面容变得柔和,目光落到子琛束缚在身前的胳膊,墨悠离开的脚步徒然顿住,“你的手臂……”

“不劳您操心。”

雄鹰不领情的话让墨悠蹙眉,这个有头无脑的蛮人真的能够照顾好子琛吗?

“放心吧,我没事的,路上小心。”

对依依惜别的两人哼了哼,雄鹰直接走上大门口,拉开大门,巴不得墨悠赶快离开。

墨悠深深的看了眼子琛,在雄鹰的再三催促下,终于迈步离开。

063、原谅

夜晚,等新新睡熟,子琛拉开房间门,发现雄鹰站在门口正要敲门。

“新新睡了。”

“恩。”

“到我房间来吧。”

“好。”子琛轻轻带好门,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隔壁雄鹰的房间。

正视子琛的双眼,雄鹰轻声问,“子琛,你真的打算原谅他?”

子琛点点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当初会把我往外推是因为他得了病,生死未卜,不想牵累我,才会发生后来的那一些事。”

雄鹰撇撇嘴,怒哼了声,“他到是为你着想。可他知不知道,他的做法让你痛不欲生,险些没命,你……”

截断雄鹰的话,子琛平和的说,“大雄,过去就别不要再提好不好?不管墨悠当初的做法让我多受伤,他的初衷是在为我着想。”顿了顿,子琛走到窗前,“现在想想,如果当初我够勇敢,够信任他,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事。”

“子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善良,不要这么替人着想,你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错不在你。”

“你说得不错,错不都在我,但是,两个人的事情责任一定不会只在一个人身上。如果当初我能冷静的面对墨悠的突然转变,能够细心深究他的所作所为,就一定能找到他的破绽……可是,我没有,我只是一个劲的自哀自怜。面对出差回来后对我冷淡的他,我只凭空猜测原因,傻傻的把表象当成事实,却从来没有认真深究过什么,反而轻易就认定了墨悠的背叛。”

静静听着子琛的自我反省,雄鹰渐渐冷静下来。

“自从墨天告诉我事情真相后,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爱他的心够坚定,我对彼此都有信心的话,事情一定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冷静下来的雄鹰不禁感慨,“也许感情的事情真的说不清楚吧?”

“感情的事情真的说不清楚。”原本的怨恨,现在已经消失无踪,谁又能说得清楚。

“我不管它说清楚说不清楚,反正我不会轻易原谅那家伙,他这次若想赢得你就要先过我这关,没有我的点头,你休想跟那个家伙双宿双飞。”上次的教训让雄鹰心有余悸,为了子琛的幸福,他这次一定要好好为子琛把关,绝不让子琛再受伤害。

话锋转得太快,子琛一时没反应过来,想到这半个月来的同床共枕,子琛的脸上不禁爬上红云。

若是让雄鹰知道他已经意志不坚的跟墨悠缠绵了,他一定会抓狂吧。隔天一早,子琛同新新刚走出家门,就见门口已经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旁一身笔挺西服的墨悠正微笑的看着他们。

“早……”子琛笑着招呼,新新则放开牵着子琛的手,奔向了墨悠。

笑着将新新抱起,墨悠在那粉嫩的小脸上轻轻印上一吻,“新新好轻,要多吃饭长大个啊。”

五岁的新新个子比同龄的孩子矮一些,身体也更瘦小一些,小家伙听见墨悠的话,很乖巧的点头应了声,完全没有了敌对架势,反而亲热的搂住了墨悠的脖子。

新新态度的转变让墨悠心安不少,被自己的孩子嫌弃可真不是好滋味。

“吃早饭了吗?”见墨悠一大早就出现在门口,子琛不禁怀疑他有没有用早餐。

“吃过了,宾馆早上有准备早点。”抱着新新,墨悠看着子琛夹着木板的胳膊,不放心的问,“手臂好点没有,有没有不舒服?”

医生扯掉石膏时特别叮嘱说,刚刚换掉石膏,子琛的胳膊这几天会不舒服,需要多加注意。昨天被雄鹰赶走后,墨悠就后悔了,应该留在子琛身边照顾他。

“好多了,我们去学校吧。”面对墨悠温和的语气和关怀,子琛有些不自在,不禁暗笑自己贱骨头啊。

打开车门让子琛和新新坐进去,墨悠随后上车,在上车前墨悠下意识的看了眼位于子琛房子旁边的餐厅,那里还没有营业。

“怎么了?”感觉墨悠的视线始终关注在一点,子琛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那家餐厅要十点以后才开门呢。”

子琛以为墨悠是在考虑用餐的地点,却见墨悠缓缓摇了摇头。

收回视线,墨悠淡淡的问,“你知道那家店的老板是谁吗?”

听了墨悠的问题,子琛不禁失笑,住了五年,怎么会不知道邻居是谁呢?“是个年轻干练的姑娘,姓王。昨天来的那个齐先生是她的合伙人。”

新新笑呵呵的附和,“是王阿姨,她还给过我巧克力呢。”

墨悠听了不禁皱了下眉,伸手将小家伙抱在大腿上,点了点他的嘴巴,“新新,以后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或者跟爹地说,一定记住不要接受陌生人的礼物,就算是邻居的叔叔阿姨也不要。”

“为什么?”新新满眼困惑的看着墨悠,转头又看了看身边的子琛。

“因为有些坏人专门骗小朋友吃好吃的,结果小朋友不知道提防,被坏人骗离父母身边,再也回不了家。”

“真的吗?”新新对墨悠的话充满怀疑,虽然他的智商比一般孩子高,比同龄孩子来得成熟,但终究还是孩子没有那么深的见识阅历,对社会、对人的认识并不深刻。

新新没有什么反应,一旁的子琛却完全领悟了墨悠话里的含义,不过,天生善良的他对墨悠的言辞并不赞同。

“墨悠,不要那么说,社会上没有那么多坏人。”

望着历经坎坷,依旧纯净清明的眼,墨悠有些庆幸自己遇到子琛,他的善良给了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他的理解让他万分感动,这么善良、这份美好让墨悠从心底里想好好珍惜、好好保护,但社会是现实的、是残酷的,身为人父,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像子琛一样历经磨难,他能保护子琛,却不能始终保护新新。

“社会上的确还是有好人的。”墨悠不想同子琛争辩好与坏的问题,只是慎重的看着子琛,“墨家的孩子天生要顶着光环,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然而,倍受瞩目的同时也会伴随许多不能预料的危险,这也是事实,所以,他们必须要学会保护自己。”望着子琛沉默的容颜,墨悠伸手握住他的手,“子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轻轻点了点头,子琛微微笑了笑,“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压力这么大。”

一句轻轻的感慨疼惜,在墨悠沉静的眼底卷起惊涛骇浪,缓缓的扬起嘴角,墨悠笑得异常温柔,“有你陪在我身边,纵然再大的压力,我也无所谓。”

子琛没想到墨悠会说出这样感性的话,一时间血液加速,脸颊通红,慌张的别开脸。

“爹地,你的脸好红啊。”偏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新新好奇的探头凑向子琛的脸前,弄得子琛更加不好意思,望着子琛可爱的羞涩模样,墨悠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墨悠看了看来电显示,轻轻按下接听键,“是我……好的,按照事先的计划形式……好的,就这样。”

挂断电话,见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自己,墨悠微微笑了笑,将爬到子琛腿上的新新抓回到自己身边。

“要是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特意来送我们。”子琛能体谅墨悠,墨悠却徐徐的摇了摇头。

“这几年公司的事情一直是墨凡在处理,我已经隐退了。”

听到墨悠提起墨凡,子琛下意识的问,“墨凡……他还好吧?”

想起那个总是在他身边笑闹,极尽全力保护他、照顾他的娃娃脸,子琛满心的歉意不知从何说起,岂不明白子琛的心思,墨悠握着子琛的手,微微紧了紧。

“墨凡的孩子已经两岁了。”

歉然的眼神瞬间睁大,子琛不敢置信的看着墨悠微笑的脸,“真的嘛?他……有孩子了?”

笑看着子琛吃惊的眼,墨悠点了点头,“还记得嘛?墨家有些人的后背有半月标记。”

子琛微微点头,他一直记得在墨家的那次选亲宴会,那些或温雅,或豪爽的男子们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墨凡竟然也有那个所谓的半月标记。

“爹地生下我们两兄弟,墨凡继承了墨家人少有的特殊体质。五年前,在你走后他也离开家,并同家里断了联系,三年前他突然回来,接下了我的工作,然而,不久后的一次会议上,他晕倒,被送进医院,那时大家才知道他居然怀孕了。”

子琛惊异的听着墨悠的叙述,心下奇怪,“那个让他怀孕的人呢?”

墨悠叹了口气,微微皱起眉,“墨凡他不肯说,我们也查不到。”不是查不到,而是墨凡的态度,显然不想让人知道那段隐私,所以,大家放弃了找人的想法。

“怎么会这样?”

“别担心,墨凡是大人了,他有自己的想法考量。”墨悠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挂念着弟弟,墨凡是他最疼爱、最宠爱的亲人,当初成全他跟子琛也是因为他们是他最爱的人,他希望他死后他们能够幸福,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如果没有我,他也许就……”

墨悠伸手按住子琛的唇,阻断他的话,“不要这么说,更不要这么想,若是被墨凡知道你这样自责,他一定很难过。”

“可是……”

“墨凡让我告诉你,你是他最敬重的导师,最好的朋友,还是……”墨悠突然顿住,子琛不禁抬起头,“……还是他最亲的哥夫。”

“啊……”子琛脸蛋暴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墨凡会这样说,证明他已经想开了,所以,你也不要再责怪自己,我们都希望你幸福快乐。”

“爹地,什么是哥夫?”稚嫩的声音提醒了两个大人,在场的听众还有一个小孩子,而这个孩子的智商要比一般的孩子高很多,相对的,这个孩子比较难搞定。

子琛不知所措的看向墨悠,后者则对他轻轻笑了笑,“新新,学校到了,你该下车了。”

新新扭头看了看窗外,果然车子已经停在了校门口,可他还不死心,“你先告诉我,我就下车。”

小家伙居然讲条件,墨悠挑了挑眉,抬手打开了车门,“老师已经在等你了,这个问题等你放学后,我再告诉你。”

“真的嘛?”

“当然。”只要你还记得问我。

看着新新牵着老师的手走进幼儿园,子琛扭头看向一旁的墨悠,问出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新新还活着?”

064、心细

墨悠看着紧张的子琛,不禁将他搂紧,“你对孩子那么重视,而你当年离开时却没有带走他,我很诧异。我想以你的个性,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带走孩子,绝对不会舍得将他留下给我,可事实正相反,你走了,还让墨天把孩子抱给我。我问过墨天,他说,你当时并没有要求带走孩子,这一点他也想不通。于是,他询问了给你做手术的几个助手,他们都说当时孩子的状况很好,完全没有夭折的迹象,他们还说那是一个奇迹,然而,勒天却说孩子出生后不久就不行了,这与其他人的说法完全不一致,所以,我们猜想,你们一定事先有了什么安排。”

子琛被墨悠看得有些紧张,他早知道这事情瞒不了太久,却没想到他们那么早就发现了事实,“勒天,他……”

将子琛的担心看在眼里,墨悠轻轻叹了口气,“勒天也是好心的帮你,我又怎么会为难他。”

“那个孩子呢?”现在回想,墨悠当时找个婴儿来替补‘夭折的孩子’,这份心思无非是不希望他伤心难过,他这样替他着想,他却都忽略了。

“爹地跟爸爸在照顾新宙,小家伙很听话。”

“新宙?”第一次听到陌生的名字,子琛一时没反应过来。

墨悠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那孩子也算跟咱们有缘,我就按新宇的名字,给他起名叫新宙,贺新宙。”

“伯父的身体怎么样了?”手术后一直没有机会去看望墨语,想起那张总是带点顽皮神情、喜欢捉弄人的长辈,子琛的心情不自觉的轻松起来。

“爸爸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每天跟爹地含饴弄孙不亦乐呼。”想起那个老顽童,墨悠的嘴角微微抽搐。

“伯父们知道新新的事情吗?”

“我有跟他们坦白一切,结果被爸爸念到丑头。他们都为你鸣不平,说要把我赶出家门。”

“啊——”子琛顿时无言的长大嘴巴,墨悠迅速在在唇上啄了下。

“他们说如果不能求得你的原谅,他们就不要我这个儿子了。”实际上根本没有这句话,不过见子琛为此而紧张他,墨悠故意将处境说得更惨些。

“我没有不原谅你,我会去跟伯父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子琛真的相信了墨悠的话,想到墨悠那么在意家人,如果被家人扫地出门,他一定无法接受。

对上子琛认真急切的眼,墨悠收起了笑脸,感动的将他轻轻搂紧,“子琛,我何德何能有幸拥有这么美好的你?”

“悠……”他又何其幸运拥有他的爱,他的守护啊?在子琛的心里一直庆幸着。

“老板,你看……”坐在前外开车的司机不是很恰当的打断了两人间的绵绵情意,透过后视镜对墨悠尴尬一笑,司机指了指前面。

顺着司机的手指方向,墨悠看了过去。满脸通红的子琛也跟着望了过去,随即惊讶的睁大了眼,“怎么回事?”

车子不知不觉间已经驶回了子琛居住的地方,原本行人稀少的马路此时围了很多人,所有人都被阻挡在明黄的警戒线外,警戒线内外停了不少警车,好多警察在维持秩序,更多的警察在子琛店面旁边的店里出出入入。

子琛拉开车门想下车,却被一旁的人拦住,“我要去看看。”

事情发生在自家周围,子琛哪能置身事外。

“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不用下车。”墨悠的话让子琛收回了握在车门把手上手。

被墨悠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子琛坐正了身子看向一旁神情自若的人,“你知道什么?”

瞥了眼外面混乱的场面,墨悠淡淡说,“这些警察是我找来的。”

“呃……”

好心的将子琛张大的嘴巴合拢,墨悠眼里闪过一丝笑纹,“你有没有想过那家餐厅旁边的店面为什么都是空的?”

“因为这一带并不适合开店。”他的店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

“如果不适合开店,那个齐先生为什么还要再盘一间店?”

“呃……”子琛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周围的店面都开不长久,为什么那间店却可以,甚至还要再开一间,据他观察,那家店的生意也不是很火啊。

子琛陷入沉默,墨悠缓缓的说,“其实,表面上看那些店面并没有使用,实际上,在那家店面的地下,一个很火的生意一直都在进行。”

“什么生意?”子琛完全不明白。

“卖淫,贩卖人口,吸毒,赌博。”

“怎么可能?”在这里住了近五年,子琛根本不相信墨悠的说辞,“这里都是普通工薪阶级的住宅区,怎么可能会有你说的那些事情发生。”

“因为这里偏僻隐蔽,所以才会有这样一个地下团伙存在其中。”

“你怎么知道的?”他都不知道,墨悠这个刚来这里的人怎么会那么清楚?

幽幽的瞥了眼窗外,墨悠轻轻笑了笑,“昨天那个看房的人放着这么多的空门市不考虑,偏偏要来兑店,他积极的态度有点可疑,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意图,后来听新新提起店面被砸的事情,我觉得事情不简单,于是回去让人调查,发现了这里的秘密。”

“昨晚?”

墨悠点头,若不是昨晚心里搁着这件事,他怎么会不留下照顾子琛呢。

子琛不敢相信的看着墨悠,“昨晚到现在不过十几个小时,你居然能掌握这么多信息?”

好笑的看着子琛惊讶的表情,墨悠笑容扩大,“跟你有关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积极呢。”

想到有这么大一个毒瘤在子琛身边,墨悠庆幸自己在康复的同时就派人找寻了子琛父子,如果他没有寻来,子琛的境遇会是怎样?……墨悠一阵后怕,不敢再往下想。

065、惊讶

解决了毒瘤事件,子琛同墨悠来往得更加密切,不过因为雄鹰的威胁,子琛一直没有机会同墨悠单独相处,而雄鹰对墨悠的态度也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见雄鹰每次都是火力十足的攻击墨悠,子琛不禁开口调解,结果矛盾没有化解反而使得雄鹰更加变本加厉。

转眼一个月过去,墨悠始终无法过得雄鹰那关,每次上门找子琛都有雄鹰在一旁坐陪,时不时的还要被夹枪带棒的冷言冷语嘲讽一番;每次外出都有新新充当电灯泡,墨悠被雄鹰整得苦不堪言,却又不能抱怨一句,毕竟,今天这样的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

子琛的手臂已经完全康复,墨悠还是习惯性的先一步下车打开车门,微笑着看着父子两人下车,然而今天前一步还好好的人,刚步下车子却踉跄了下。

“子琛……”墨悠及时扶住子琛,却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白,“哪里不舒服吗?”

靠在墨悠的怀里,子琛等待眩晕感过去后,轻轻开口,“没事,可能是下车的动作猛了点。”

“你的脸色不好,我扶你进去吧。”墨悠的话还没说完,一条身影已经将子琛拉离了墨悠。

“不劳您费心,子琛有我照顾。”雄鹰挡在子琛与墨悠中间,怒瞪着墨悠,嘴上对一旁的新新说,“新新,跟你爹地回家去。”

“哦……”新新牵着子琛的手,顽皮的对墨悠笑笑,那神情分明在说,看你怎么办?

墨悠不禁失笑,这小家伙根本是唯恐天下不乱。

不放心的看着子琛离开,直到子琛的身影消失在门里,墨悠才看向雄鹰,打算嘱咐他几句,可是还不等他开口,新新一脸慌张的跑了出来,“爹地晕倒了,爹地晕倒了。”

想也不想,墨悠迅速跑进门,在两个货架之间,找到晕倒在地的子琛,墨悠颤抖着抱起失去知觉的人,狂奔出门。

……

医生办公室里,一张张黑白的X光片夹在灯箱前,医生神情凝重的看着一张张的片子,沉默不语。

墨悠面无表情的看着医生,交握的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收回视线,医生看向墨悠,“病人的身体有些虚弱,他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有些偏低,但我们找不出使他虚弱的原因。”

“找不出原因?”想到子琛最近不好的脸色,墨悠心下一沉,“怎么会找不出原因?”难道子琛……

医生迟疑的开口,“通过X片,我们发现病人的身体里有一个不明物体。”

“不明物体?”墨悠的心里咯噔一下。

“也许是我们这个小城市医疗水平有限,检查不出那东西是什么,我建议您,带病人到大一点的医院做更全面更细致的检查。”

“哦——”就算医生不说,墨悠也已经有了这样的安排。

在送子琛来医院的同时,他已经调派直升机,将医疗人员送来这里,并联系了距离这座城市最近的墨氏家族医院,如果情况不好,立刻用直升机将子琛送去那里,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这里的医生居然对子琛的病束手无策,这让墨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墨悠漫不经心的走回病房,子琛已经苏醒过来,正躺在床上同新新聊天,对上子琛轻松的笑脸,墨悠心下一酸。

雄鹰难得对墨悠心平气和,见他进来立刻上前询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什么事,就是有些营养不良。”墨悠来到床边,将新新从床上抱起,自己坐在了新新刚坐的地方,目光紧锁着靠坐在床上的人,“再有几分钟直升机就会带着医疗人员到这里来,到时再让他们给你做更详细的检查。”

“为什么要那么麻烦,我不过是营养不良而已,回家多补补就好了。”子琛不太赞同墨悠的兴师动众,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

“这里的蒙古大夫我信不过。”墨悠垂下眼,好似看向怀里的新新。

“可是没有必要啊。”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根本没什么毛病。

墨悠抬眼,看着子琛的眼神温柔得好像要滴出水来,“子琛,别让我不放心。”

子琛有些不适应的墨悠这样的神情,不禁低下头,避开了那饱含神情的注视,轻轻的叹了口气,“随你吧。”

深知一旦墨悠决定的事就很难改变,他索性乖乖听话,免得争辩起来,反正他也不是那种喜欢争辩的人。

……

直升机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小城里的人从来没见过这阵势,许多病人跟家属以及医院的工作人员纷纷跑到楼外的空地往楼顶上看。

墨悠抱着兴奋的新新站在天台上,迎着螺旋桨卷动的飓风,看着一个个医生从直升机里下来。

一身白袍的勒天来到墨悠面前,顶着震耳的嗡鸣声大吼,“子琛怎么了?”

“医生检查不出子琛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墨悠拉着勒天,带着一群医疗人员,走向医生的诊室……

望着诊室灯箱上的X光片,勒天先是皱起眉,随后又动了动嘴角,要笑不笑的模样很是奇怪。

看着勒天怪异的表情,墨悠不禁有些不耐,“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勒天的话让墨悠一脸的不耐顿时僵住,难道……“子琛病得很严重?”

望着墨悠紧张的,担心的,伤心的,心疼的,各种表情闪过的脸,勒天心下肯定墨悠是真的很在意子琛,“其实,子琛没病。”

见向来沉静机警的墨悠竟然怔愣的没有反应过来,勒天好心的加了一句,“你要当爸爸了。”

“什么?”这次墨悠几乎是吼了出来,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写满错愕和震惊。

能看到墨悠脸上出现这么丰富的神情,勒天在心里乐开了花,不过墨悠毕竟是墨悠,很快就恢复了镇静,“你刚刚说子琛他……”

“怀孕了。”勒天接下了墨悠的话。

“怎么可能?”墨悠下意识的惊呼。

“怎么不可能,当初在子琛腹腔中移植的是整套的生殖器官,但那时大肠与子宫末端并不相通,所以,我们采用了体外受精移植的方法让子琛受孕。”

墨悠不太能听懂勒天的解释,但他还是认真的听了下去。

“让人想不到的是,五年后,子琛腹腔内的子宫末端竟然与大肠末端相通了。”

勒天说得热火朝天,墨悠却一脸不在状况里,“这跟子琛怀孕有什么关系?”

勒天白了墨悠一眼,“敢情我一直在对牛弹琴。反正跟你说你也听不懂,你现在只要知道你就要当爸爸,子琛需要好好照顾就够了。”

“需要注意什么?”子琛怀新新的时候,墨悠基本没有参与,所以,对于怎么照顾怀孕的子琛,墨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需要注意什么?”勒天摸了摸下巴,状似认真的思考,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样,“你去买一些照顾孕妇的书,自己看去。”

“好……”墨悠认真的点了点头,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没想到墨悠回答得这么痛快,勒天不禁一愣,在墨悠没有看到的地方,勒天的嘴角滑出一道诡异的弧度。

以后有得玩了——

066、有喜

得知自己怀孕消息的子琛同样错愕,不过听了勒天的解释后,子琛很容易就接受了事实,想到肚子里居然有了一个小生命,子琛欣喜的同时更是感慨万千……抬眼看了下坐在身边的人,对上那人温柔的眸子,子琛微微笑了笑。

看着脉脉含情的两人,雄鹰重重的咳了声。

“干爹,你嗓子不舒服嘛?”不太明白情况的新新关心的看着雄鹰,摸摸新新的小脑袋,雄鹰狠狠的瞪了眼墨悠,后者好心情的回以一笑。

“季墨悠,你不要以为生米煮成熟饭就可以小人得志,我这个做哥哥的还没有同意你们的事情呢。”

“雄鹰……”收起笑脸,墨悠站起身,同雄鹰对视,“我知道我之前的所作所为你不能谅解,但我真的很爱子琛,我用我的生命向你起誓,这辈子不会再让子琛伤心难过,更不会让他痛苦,否则,我……”

“别说……”子琛探身拉住墨悠的衣袖,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墨悠转身将子琛抱住,让他靠在自己的肚子上。

“大雄,我知道你关心我,怕我受伤害,可我现在很幸福、很快乐、很满足,我相信墨悠他会给我幸福,我们会共同经营我们的感情,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望着子琛认真的眼,雄鹰叹了口气,“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抬眼看向墨悠,雄鹰不禁放下狠话,“季墨悠,这是最后一次,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墨悠慎重的点了点头,小心的将子琛搂紧,正要低头吻上思念已久的红唇,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喂,你们不要这么肉麻好不好?”勒天受不了的翻了翻眼,“这里还有一位小朋友呢,请顾虑一下孩子纯洁的幼小心灵,不要过早荼毒他。”

经勒天的提醒,忘情的两人顿时分开,子琛埋头在墨悠的身前,不肯抬起鸵鸟头,墨悠看着满眼好奇的新新,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跟他解释。

小家伙看着墨悠,迈着小断腿来到病床旁,“爹地原谅你了是不是?”

挑了挑眉,墨悠点了点头,等着小家伙继续,“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叫你爸爸了?”

“新新……”

“新新……”

子琛和墨悠同样错愕的叫出声,新新被两人的表情吓到,小小的退了一步,仰着小脑袋,有些委屈的看着子琛,“爹地,我说错了吗?那我不叫了,爹地不要生气。”

被子琛晕倒的情景吓到,新新很怕子琛生气。

“爹地没有生气。新新,到爹地这里来。”子琛朝新新伸出手,小家伙赶紧将自己的手递进大手里,看了眼墨悠,子琛问儿子,“新新,你怎么知道要叫他爸爸?”

新新回头看了眼雄鹰,雄鹰替小家伙做了回答,“他看了你的日记。”

“新新认得上面的字?”子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小家伙才五岁,才上幼儿园啊,猛然想起有一次新新追着他要学查字典的方法,“新新,为什么要学查字典?”

“因为……因为爹地日记上的字……我不认识。”从老师那里知道看别人日记是不好的行为,新新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小脑袋垂得低低的,“爹地,新新知道错了,以后不看了。”

望着怯怯的小家伙,子琛抬眼看向满眼含笑的墨悠,“我今天才知道我们的孩子居然是个天才。”

子琛的语气让墨悠失笑,“看来我们的基因很优秀。”

子琛脸颊绯红,忍不住瞪了眼大言不惭的人,却不知自己的眼神有多诱人,墨悠喉头上下颤了颤,没有忽视新新恳求的眼神,“子琛,原谅新新吧。”

“爹地……”小家伙知道什么时候摆出自己的弱势,随着墨悠的话,低低轻唤,很像摇尾乞怜的狗狗。

“新新,既然你知道错了……爹地这次就不罚你了。”子琛的声音有些疲惫,墨悠明显的察觉到了。

“躺下睡一会儿吧。”

真的有点体力不济,子琛点了点头,由墨悠扶着躺了下来,一旁的新新殷勤的要为子琛盖被子,结果因为身高没有床高,根本够不到床未的被子,看着新新跳脚的滑稽模样,墨悠笑着拉过被子递给小家伙。看着父子两人齐心的为自己盖好被子,子琛满足的笑着合上眼,这一刻真的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了。

温馨的场面让勒天同雄鹰不禁对望了下,两人悄悄离开房间,将空间留给团圆的一家人。由于墨悠用直升机载医生来给子琛看病,如此壮观的场面在这座小城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奢侈的情景更是很多市民在电视里才看过的景象,一时间,医院传言纷纷,来子琛病房的外面走动的人更是络绎不绝,有些人甚至大胆的贴着门上的玻璃往房间里张望。

子琛最怕成为焦点,然而,现实让他想不被人关注都不行,走廊上纷杂的脚步声和喧闹的议论声,就算关紧了门也无法彻底隔绝,有些无奈的看着正在往门玻璃上贴海报的背影,子琛轻轻叹了口气。

很轻的叹息声还是传进了墨悠的耳朵里,回头歉意的对子琛笑了下,“怪我没有考虑清楚。当时见你晕倒,我一时慌了阵脚,没想那么许多就直接调了直升机。”

“难得季先生也有乱阵脚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什么事情都能计划好呢。”勒天在一边啃苹果,一边凉凉的说,难得见墨悠做事出现纰漏,勒天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在他看来,墨悠做事太过武断,要不然子琛也不会吃那么多苦。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对于墨悠的个性,他一点也看不过去,但子琛却愿意接收这样的人,真是周瑜和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恍然未闻勒天的嘲讽,墨悠贴好海报,走回床边,“我已经跟医院方面谈过,他们会派人维持这个楼层的秩序,再有几天,等你身体稳定后,我们就回家。”

子琛怎么可能责怪墨悠,被他在乎是他梦寐以求的,靠在墨悠的怀里,子琛微微仰起头,抬手轻轻的抚摸上近在眼前的面孔,动作小心翼翼,“感觉好像在做梦。”

即使手下的触感那么真实,子琛的心却还是不能完全相信。

墨悠俯身含住子琛的两片薄唇,直到他快不能呼吸才放开,温柔的看着怀里喘着粗气的人,墨悠轻轻笑了笑,“现在有没有一点真实感?若是没有……我们可以继续。”

“不要……”子琛紧张的伸手捂住嘴巴,提防的看着面前带笑的俊容。

子琛傻傻的、可爱的模样让墨悠的心更加柔软,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你别把自己憋坏了。”

瞪了眼罪魁祸首,子琛起身想离开,却被墨悠抓了回来,“别跑,让我抱抱你。”

“真是受不了。”咬着苹果,勒天晃晃悠悠的走向门口,远离这炽热的感情圈。

眨了眨眼,子琛安静的窝在墨悠的怀里,乖乖的让他抱着,有些犯困的闭上眼。

067、团圆

七天后,一架直升机在朗朗晴空下,呼啸着降落在群山环绕的私人停机坪上,舱门打开,一条高大的身影率先走出机舱,随后探身进机舱……

“我可以自己走。”子琛拒绝伸手递给墨悠,尤其在看见停机坪上站着许多人后,子琛更是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你的身体还虚,让我抱你吧。”墨悠坚持的不肯让路,子琛根本下不了飞机,坐在子琛身边的雄鹰不禁笑着推了推身边僵持的人,示意他妥协。

勒天也加入了游说队伍,“他要抱就让他抱嘛,有什么好害羞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说也是老夫老妻啦。”

勒天的话让子琛白皙的脸颊迅速泛红,但他还是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同墨悠太过亲密,“悠,我能自己走。”

嘴角泛起笑,墨悠了解的点了点头,“我扶你下来。”

这次,子琛痛快的伸出了手,墨悠小心的扶着子琛下飞机,随后,雄鹰抱着新新,勒天拎着医疗箱,一一跟了下来。

墨家的两位大家长率领着家人在飞机停稳后走上前,“子琛,我们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啊。”

被岁月忽略的墨语依旧顶着一张娃娃脸,脸上找不到一条爬犁走过的痕迹。

“伯父,我也很想你。”子琛被墨语热情的语气打动,不知不觉间忘记了紧张。

“真的嘛?你也有想我啊,我还以为你只想我家这个混球呢。”指着墨悠,墨语撇撇嘴,对于儿子隐瞒病情、独自去治疗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

“我……没有……”被这样调侃,向来脸皮薄的子琛怎么可能不脸红。

“没有?”听到子琛的反驳,墨语扬高了声音,看向守在子琛身边的儿子,“球球,人家根本不想你,你却一出院就屁颠屁颠的去找人家,连家都不回……哎,有了爱人忘了爹的臭小子,我的面子都被你丢光了。”

墨语一边拍着胸口哀叹抱怨,一边对子琛挤眉弄眼,表情滑稽之极,弄得在场的人无一不嘴角抽搐。

“好了,别耍宝了,子琛需要休息,别让他站太久。”一直没有开口的另一位大家长在墨语玩得正高兴时淡淡的插言进来。

“没关系的,我没事。”先是墨悠小心翼翼的照顾,现在又得到长辈的关怀,子琛的心比喝蜜还要甜。

一家之主发了话,娃娃脸俏皮的吐吐舌,乖乖的闭上嘴巴,一双圆圆的大眼对着一帮小辈不断的眨啊眨,好像在暗示大家,他很怕身边这个人。

众人哄堂而笑,气氛比先前还要热络。

瞥了眼到哪里都不忘耍宝的人,敛阳已经习惯身边总是缠着这张娃娃脸,调转目光,小小的身影吸引了敛阳,脚下本能的迈步,来到小家伙面前,“你就是新新吧。”

见新新好奇的看着敛阳,子琛走到儿子身边,“新新叫爷爷。”

新新看了看子琛,转头不怕生的对敛阳笑了笑,“爷爷好。”

甜甜的、嫩嫩的童音丝丝甜进敛阳的心坎,敛阳笑着对新新张开手,“爷爷来抱你好不好?”

点点头,小家伙向敛阳伸出手,在被抱进怀里后,热情的在对方的脸上亲了口,情绪少有波动的敛阳,顿时漾起开心、欣喜的笑容。

“我也要……我也要……新新,爷爷也要亲亲。”墨语不敢落后的噌上来,将脸贴到新新的眼前。

“爷爷?”新新有些迷糊的看了看敛阳,又不解的看看墨语,被突然冒出来的另一个爷爷弄糊涂了。

将新新困惑的眼神看在眼里,墨语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新新,我也是你的爷爷。”

嘴上说着,墨语心道,眼前这小家伙不简单啊,思维很活跃,这么小就懂得思考矛盾,一定要好好培养培养,后继有人喽。

“我有两个爷爷就像我有两个爸爸一样,是吗?”

“对。”懂得举一反三,不得了,不得了,墨语在心里为孙子鼓掌。

接受了墨语的说法,新新搂住了墨语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唤了声,“爷爷。”

“乖……”墨语心里这个甜啊。

看着新新这么受欢迎,子琛嘴角的始终挂着笑,眼见墨凡牵着两只小手站在一旁,子琛对他点了点头,“墨凡……”

“欢迎回家。”平和开朗的微笑,简单明了的言辞,墨凡的一言一行无一不在说明他的态度、他的立场。

“谢谢。”原本的担心在见到墨凡后一扫而空,视线落到墨凡身边的两个孩子,子琛微微弯下腰,摸了摸个头最高的小家伙的头顶,“让我猜猜,你是新宙。”

新宙笑着点点头,“叔叔好。”

“新宙好乖。”揉了揉新宙的头发,子琛看向已经躲在新宙身后的小家伙,“新栎,不要躲到哥哥身后,出来好不好?”

小小的脑袋悄悄探出新宙的身旁,有些好奇又有些畏惧的仰头看着子琛,“叔叔好。”

子琛伸手想将新栎抱起,身边却插进一双手臂拦住了他,“小家伙好动,会伤了你。”

墨悠的话让子琛改变了动作,伸手牵起两个孩子,一左一右,顿时没了墨悠的位置,歉然的对墨悠笑了笑,子琛牵着两个孩子走向停在一边的车子。

好笑的看着墨悠吃味的神情,墨凡伸手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走吧。”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房子,熟悉的摆设,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的热闹场面只为迎接一个人的归来,墨家别墅里,两位大家长在厨房里张罗饭菜,不时传出墨语要大展身手的宣言,其他人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三个小家伙满屋子的跑来跑去,兴奋的在房子里寻找宝藏,年纪最小的新栎追在哥哥们的身后,摇摇晃晃的呵呵直笑。

沙发一边,墨悠拥着子琛,小声低问,“累不累,要不要到房间去休息?”

端着茶杯,子琛笑着摇头,“我不累。”

难得这么热闹,子琛怎么舍得离开大家,回房间休息。

墨悠了然的笑笑,调了调姿势,“如果觉得累,就靠着我。”

“呦呦呦……好温馨,好肉麻啊。”勒天假意抖了抖,故意拉起袖子让一旁的人看,“鸡皮疙瘩全出来了。”

墨凡笑得双肩直颤,雄鹰符合着勒天,一个劲的添油加醋,子琛被两人调侃得面颊绯红的垂下头,抱着茶杯猛喝。

墨悠淡淡的扫了眼勒天,后者则挑衅的回视,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大有横刀立马的驾驶。

“我哥哥得罪了你嘛?”墨凡不禁为墨悠说话。

勒天哼了哼,十分高傲的说,“本人就是看他不顺眼。”

“勒天……”子琛抬头看勒天,眼神有些淡淡的不悦。虽然知道他们是为他好才处处为难墨悠,但子琛的心里却舍不得墨悠被欺负,即使是言语上的也不行。

“这么小气,人家说说都不行。”子琛眼中的不快勒天看的很清楚,心下不禁一痛,面上依旧嘻嘻哈哈。

“哥们,这就是见色忘友的最佳典范。”雄鹰搂着勒天的肩膀,故作安慰的拍了拍。

墨凡看着惺惺相惜的两人,端起茶杯浅酌了下,茶水映照出清亮的眸子,墨凡庆幸自己想开了。

“爹地……抱抱。”玩累的新栎摇摇晃晃的走到墨凡腿边,抓着墨凡的裤子,仰着小脑袋期待的等待着,墨凡笑着将儿子抱进怀里,在他脸蛋亲了下。

“新栎好像比其他孩子的个头小了些。”看着窝在墨凡怀里的新栎,子琛仿佛看见了几年前的新新。

“拥有墨家血脉的孩子,发育都要比其他孩子晚。”敛阳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子琛的话,“别看墨悠跟墨凡现在人高马大的,其实他们小的时候比一般孩子要矮差不多两个头,看上去就像小好几岁。”

“这样才显得年轻嘛。”墨语忍不住插言。

众人讪笑,齐聚目光看向墨语。

“别看我,别看我。”双手捂在脸上,墨语边喊边往厨房里边跑,长得小是他一直也不能面对的事实。

对上子琛眨也不眨的目光,墨悠莞尔,“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在想,比我矮两个头的你会是什么样?”

“还能什么样。”勒天贼贼的笑笑,“不过是你被压换成被你压。”

“勒天,从今天开始,你是我们家拒绝往来的对象。”墨悠难得的双颊泛红,众人哈哈大笑,勒天更是有恃无恐。

“好啊,拒绝往来就拒绝往来,who怕who。”他是子琛的主治医生,谁敢拒绝往来?

墨悠瞪着嚣张的勒天,也只能瞪瞪而已,根本拿他没辙。

感觉肩膀上的重量加重,墨悠小心翼翼的将子琛抱起,最近子琛特别嗜睡,前一秒还说自己不困,很可能下一秒就同周公下棋去了。

“你们聊,我带子琛上去休息。”

众人颔首,都明白墨悠的意思,若是子琛不睡醒,他也不会再下来了。

看着动作轻柔的墨悠缓缓的步上楼梯,那小心呵护的举动昭示着他对怀里人的珍视。

“子琛终于苦尽甘来了。”勒天举起茶杯仰头喝光茶水。

“所以,你也该放心,放手让他去获得幸福。”

墨凡看着勒天,淡淡的笑了笑,后者猛然一僵,随即瞪起眼,“谁说我不放心了。”

墨凡不语,浅笑的眼似乎看透一切。

“你们在说什么?”雄鹰有些困惑的看着两人,“怎么好像在打哑谜?”

墨凡笑笑,勒天耸耸肩,没理会雄鹰。

068、回家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子琛心下一慌就要起身。

“恩……”

身边轻轻的低哼声让子琛下意识的扭过头,一张熟悉的略带疲惫的面孔映入眼帘,没有清醒时的冷硬绝然,沉睡中的墨悠面容安详,略带几分稚气。细看下,墨悠的轮廓其实很像墨语,只不过稍尖的下颌和修长的眼阔像极了敛阳,而且他不象墨语那样,时刻都是笑眯眯的,同样都是娃娃脸的墨悠硬是将可爱的气质隐藏,披上严峻森冷的外衣。

将无法隐藏的疲累看在眼里,仔细回想这段日子,墨悠一直小心翼翼的照顾,子琛心下甜甜的,视线停留在墨悠眼下浓重的黑眼圈上,轻轻叹了声,掖了掖那人的被角,子琛悄悄放缓了动作,轻轻的下了床。

大厅里的众人见子琛出现在楼梯上,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墨语更是抻长了脖子不断向子琛身后张望。

“咦……那个混球呢?”

墨语的话才出口,就招到一计爆栗,哀怨的转头看向欺负自己的人,墨语一脸的委屈无处诉。

“别总是混球混球的,墨悠也是你儿子。”敛阳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响起,狭长的眸子淡淡扫过吃瘪的墨语。

“那家伙本来……”在敛阳突然回瞪的眼神下,墨语咽了咽口水,动作迅速的站起身,“子琛,我扶你下楼。”

火急火燎的墨语换来众人的讪笑,一脸平静的敛阳,眼里也盛满了笑。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不但不厌倦,反而觉得每天都是新鲜,充实的幸福的生活让人无法不更爱他一些。

子琛窘迫的看着冲到面前笑眯眯的墨语,怎么也无法将他同长辈连想到一起,微微闪过墨语伸到身边的手,子琛牵强的笑了笑,“伯父,我可以自己走。”

墨语干笑几声,悻悻的收回手,见三楼楼梯上依旧没有人影出现,墨语摸了摸鼻子,“奇怪,那个混小子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

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那混小子不是又把人家的心给伤了吧?

没有领会到墨语话里的深层含义,子琛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方向,“这几天墨悠一直没有休息好,我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呵呵,也该让这小子吃吃苦了。”墨语半开玩笑的说,心里却不是那么想,儿子是自己的,是敛阳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他根本不舍得他吃丁点苦头。

现在想想,墨悠会有如此个性,他要负上一定的责任。

听墨语埋怨墨悠,子琛忍不住替墨悠说好话,“墨悠的病已经让他吃了不少苦,伯父就别再生他的气了,再说,他瞒着大家也只是不想大家担心他,看在他出于好心的份上,伯父,你就别再难为他了。”

明亮的大眼眨啊眨的盛满笑意,墨语拼命忍耐终于将上扬的嘴角拉成直线。

不能笑,不能笑……不过看见子琛紧张的极力为墨悠求情的模样,墨语在心里笑开了花,连还不容易拉直的嘴角最后也不受控制的扬了起来。

“子琛啊,我们家墨悠遇见你,真是上天的恩惠。”能这样体谅一个人,能将所有的苦都自己承受,这份情会有多深?

“伯父……”子琛红着脸垂下头。

墨语趁机拉起子琛的手,两人慢悠悠的走下楼梯,“子琛,以后有你在墨悠身边,我也就放心了,不过,我儿子我了解,那家伙脾气倔,性子强,霸道的时候多,温柔的时候少,嘴又不会说,就算心疼谁也不会轻易说出来,这些还请你多担待。”

“伯父,快别这么说。”子琛握着墨语的手,满心感动,“墨悠,他表面冷硬,其实心软得很。”

墨语笑着点点头,很认同子琛的话。

“你们还要站着说多久?”淡淡声音在一边响起,墨语笑着转头,空着的手拉住走到身边的人。

“阳阳,他们的婚礼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你看是不是趁子琛的肚子还没显形先把事情办了。”

敛阳看着羞怯的子琛,越看越满意,眼中的笑意更深,“这事还是问问墨悠吧,看他有什么意见。”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敛阳不想多干预,他只负责筹备。

“问我什么?”随着一阵噔噔的脚步声,墨悠衣衫不整的跑下楼来。

从来没见过这么不修边幅的儿子,墨语不禁笑开了眼,“我说儿子,你这是急个什么劲?啧啧……好像被打劫了一样。”

忽视被调侃的语气,墨悠看也不看墨语一眼,一双眼直直的锁在敛阳身边的子琛身上,“醒了怎么不叫我?”

墨悠怎么也忘不了睁开眼后看不到子琛的那种打心底里泛起的恐慌。

“这些天,你一直都没有休息好,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子琛笑着解释,没有听出墨悠语气中的紧张,但身为父亲的两个人却听出了不寻常,彼此对望了眼,两人相视一笑。

安下心来的墨悠,转头看向两个长辈,“你们刚刚说问我什么?”

“当然是婚礼的事情。”白了墨悠一眼,墨语觉得儿子变笨了,子琛连孩子都生了,墨悠居然还不给人家一个名分,“我还等着子琛叫我爸爸呢。”

低头看着已经脸红到脖子的人,墨悠微微笑了笑,“子琛的身体不能劳累,婚礼还是等孩子出生后再办吧。”

“也好,婚礼太繁琐,的确很累人。”想起自己结婚那会儿,墨语觉得子琛现在的身体状况的确不适合,毕竟子琛的妊娠同一般人不一样,还是小心点好。

墨悠站在子琛身边,眼里滑过一丝光芒,“至于改口的事情,其实不用等到婚礼后,现在也可以啊。”

“对对对。”墨语连连点头,满眼期待的看向已经全身红透的子琛,“子琛,我在等着呢。”

羞怯的仰头对上墨悠鼓励的眼神,子琛对两位长辈分别叫了声,“爸爸,爹地。”

“哎呀,阳阳,我们准备的红包呢?”恍然大悟的墨语兴奋的嚷嚷。

“在卧室里。”敛阳同样高兴,但面上的表情并不太明显。

“爹地,爸爸,红包的事情等等再说吧,大家都等你们吃饭呢。”墨凡带笑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同时招呼勒天和雄鹰去餐厅。

“也好,吃过饭弄个浪漫一点的气氛再给彩礼。”墨语笑呵呵的说,子琛不禁脚下一滑。

由彩礼子琛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婚礼会是什么样?他从来不知道他们这样的两个男人会有怎样的仪式,他是不是要跟女人一样?子琛的思绪有些打结,对婚礼他除了畏惧,一点期待也没有了,他宁愿这样同墨悠在一起,也不要弄什么仪式。

“怎么了?”发现餐桌旁的子琛有些心不在焉,墨悠不禁问,“哪里不舒服嘛?”

子琛摇头,“没事。”对上墨悠一点也不相信的眼神,子琛勉强的笑了下,“悠,我不想穿婚纱。”虽然拥有了生育能力,但子琛还是抗拒将自己打扮成女人的模样,他做不来女人的柔媚,想到还要穿婚纱,子琛的脸都白了。

子琛的声音很小,只有墨悠将他的话听了个清楚,夹在筷子上的排骨啪的一声掉在了桌面上,墨悠整个人呆怔住。

“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好的子琛和石化的墨悠,墨语连连问,“怎么了?”

石化的雕像从脸部一点一点碎裂,墨悠最后笑得全身都颤抖起来,众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墨悠,从来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夸张。

“子琛,你讲了什么笑话?”墨语好奇的看着子琛,后者的眼里同样疑惑。

069、温心

在众人好奇的探寻目光下,墨悠渐渐收敛起笑容,然而望着子琛的眼还是盛满了笑痕,子琛对视着墨悠的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得这么夸张,但,在众目睽睽下,子琛将所有的疑问都吞会肚子里。

“球球,你在笑什么?说给大家听听。”墨语可是好奇的很,儿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他笑得像今天这样夸张过。

抬眼看了看满脸写着‘我很好奇’的人,墨悠抬手为子琛夹了一块排骨,理也不理还在等待答案的众人。

餐桌上一下子寂静下来,数双眼睛齐刷刷的望着某人,那人却恍若未觉。

“子琛……”从当事人那里得不到回答,众人采取迂回战术,将目光转向另一处。

听见呼唤,闷头吃饭的子琛,将头低得更低。

“吃饭……”冷冷的视线刮过餐桌边缘,众人表情各异的转开视线,唯独一人不吃那一套。

墨语张口要说话,一个鱼丸正好堵住他的嘴巴,“阳阳……”

语意含糊的叫着,换来对方淡淡的一瞥,“好好吃饭。”

一家之主发了话,餐桌再次恢复安静。

吃过饭,按照以往的习惯,这个时候是墨悠陪子琛和新新散步的时候,只是今天新新见到新宙和新栎这样的玩伴后,几乎连自己的是谁都快不记得,又怎么可能再粘在父亲身边。

看着快快乐乐、嬉嬉闹闹的儿子,子琛脸上泛出温柔的笑,“我从来没见这孩子像今天这么疯过。”以往同小孩子玩不到一起的儿子终于找到了伙伴,子琛终于安下心,“我一直以为这孩子的性格有问题。”

墨悠的眼神微微闪烁,目光回到子琛身上,“你想太多了。”

新新的确与众不同,他的智商恐怕是墨家有史以来最高的一个,而墨家的其他孩子又有哪个是普普通通的呢,也许真的是遗传原因吧。

“也许是吧。”子琛笑看了眼身边人,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玩耍的孩子们。

坐在不远处的雄鹰,听了子琛的话,重重的哼了声,“真是差别对待啊,当初我也是这么跟你说的,结果,你一点也听不进去,还是愁眉苦脸的,如今,人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你就相信了,真是不公平。”

被雄鹰调侃,又被大家取笑,子琛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

“出去走走吧。”适时插入的声音解救了子琛,面对众人玩味的眼神,子琛几乎是逃出客厅的。

屋外,夕阳染红天际,火红的光彩将并行的两条身影罩上明艳的外衣,望着不远处艳红的火烧云和浓密的葱葱绿树,完全被景色迷住的子琛忘记了注意脚下的路。

“呃……”一脚踩空的子琛猛地回神,跌入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

蹙眉俯视怀里的人,墨悠脸色很难看,惊魂稍定的子琛发现墨悠的神情不好,不禁堆起浅浅的笑,心里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沉下脸来。

“走路不可以心不在焉。”

“哦……”认真的点了点头,子琛眼睛一亮,盛满笑,“悠,我没事。”

语气冷冷的,怀抱却好紧。看来,他很担心,这样的感悟让子琛倍加窝心。

下颌紧了紧,墨悠松开环抱的双手,一只手臂缠到子琛的腰间,手臂上的温度搁着衣服传到子琛的腰上,暖暖的一直渗进心底。

黄昏夕阳下,有一个人会陪在身边,可以一同看日落,这样的生活是子琛重来不敢奢望的,如今,却成了真实的存在,这种幸福的感觉胀满胸口,让子琛眼睛不禁有些发涩。

“这里的景色好美,我好幸福。”勇敢说出自己的想法是重逢后,子琛意识到的,后脑枕在墨悠的臂弯里,略仰着头眺望,深深的吸口气,缓缓的吐出,徐徐的闭上眼,静静的感受充塞在鼻翼间的清新空气,略带几分潮湿的泥土芳香,这一刻,子琛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人。

墨悠无声的拥着子琛,深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待子琛睁开眼,墨悠淡淡的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下意识的问了句,没有得到回答。

子琛跟着墨悠来到别墅背面靠山的一间房子,白色的四壁与别墅底色相同,不同的是,房顶成橘黄色,掩映在青山绿树下,很显眼。

推开雪白的木雕门板,子琛被眼前的一幕震呆了,偌大的空间里摆放着大小不等的照片,仿佛置身于摄影艺术展,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双人合影,而照片的主角正是墨家的两位长辈,一身金黄色金丝镶龙西装的墨语身边站着身着银白色银丝镶龙西装的敛阳,两人的脸上泛着暖暖的笑,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好像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幸福。

“这是爸爸跟爹地的结婚照。”

耳边传来解说,子琛诧异的看向身边人,“结婚照?”

墨悠轻轻颔首,“在墨家,两个男人也是可以结婚的,婚礼不会穿婚纱,更不需要装扮成女人。”

说话时,墨悠的眼睛闪闪的、亮亮的,小小的波澜在里面翻涌。

子琛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他知道墨悠的这些话是特意说给他听的,带他来这里也是为了消除他的顾虑,心中感动,子琛主动抱住面前人,“悠,你太宠我了。”

眼色徒沉,墨悠轻轻的抬手回抱住子琛,无声的拥抱,一种默契在两人之间慢慢形成。

“大少爷,雄先生跟勒先生要离开,老爷请你们回客厅。”看着相拥的两个年轻人,墨家的老仆人已经习以为常,毕竟,墨家的两个老主人到现在还会时不时的当众上演一场热吻戏,同那两人相比眼前的一幕根本没有什么看头儿。

“走吧。我们去送送他们。”墨悠拥着显然不适应当众亲密的子琛,眼里的波澜越来越大,环在腰上的手微微动了动,身边人立刻脚下一软,跌进他怀里。

腰间的骚动措手不及,子琛错愕的仰头,对上身边人若无其事的神情,不是错觉,子琛确定自己在那眼底看见了一丝捉弄。

这人……子琛无言。

070、兄弟

五年没有回家,墨悠的心里并不像他外表那样冷淡不在乎,毕竟,家人一直在他的心里有着很重的位置,躺在身边的人呼吸均匀,已然熟睡,睁着眼,了无睡意的墨悠轻声下床走出卧室。

同走廊上的鹅黄色灯光不同,走廊一端的楼梯口散发着淡淡的白炽光线,循着光,墨悠轻声走向楼梯口,顺着楼梯下来,二楼靠近楼梯口的一扇门里透出强烈的光线,轻轻打开门,墨凡伏案的身影映入墨悠眼底。

转眼间,公司交给墨凡打理也有近三年的时间,深知他是不喜欢经商,却扛起了这份担子,将公司带上一个新的高峰。

感觉一道视线出现在门口,墨凡抬眼看出,“大哥……你怎么还没睡?”瞥了眼桌上的时间,墨凡微微蹙眉,“很晚了,快去休息吧。”

“要不要帮忙?”看着墨凡桌案上的两大摞文件,墨悠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按住墨悠拿起文件的手,墨凡将文件抽了回来,“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去休息吧。”

“两个人看会更快一点。”

墨凡摇头,“你的身体不适合熬夜。”

“已经好了。”

墨凡瞪眼,“医生特别叮嘱过,你需要好好休养,暂时不能工作,何况,子琛现在需要你的照顾,公司的事情我会盯着,保证不会把你创下的基业败坏光。”墨凡轻松的说,眼神里充满狡黠。

“墨凡……”

“快回去陪子琛睡觉吧。”墨凡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那动作很像赶苍蝇。

“他睡着了。”说着,墨悠拿起另一份文件。

“大哥……”墨凡扬高了声音,立起好看的眉毛。

“虽然五年没有工作,但我相信我的能力没有退化。看这些文件绰绰有余。”墨悠的语气俨然打定主意要带在这里了,还带了几分赖皮。

“若是被爸爸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他一定很伤心。”墨凡只好搬出杀手锏,“你不知道,当初得知你生病,爸爸有多自责,他一直觉得是他没有照顾好你,你才会生这么大的病。”

墨悠抬眼看了下墨凡,抬手翻过一页文件,“你知道的,这是墨家人的宿命。身为拥有特殊体质、血液的半月一族,身体都很脆弱,而我能活下来已经赚到了。”

“别那么说,你一定能够长命百岁的。”

将批好的文件放到一边,墨悠严肃的目光盯着坐在对面的人,后者被看得莫名其妙,“你这个月没有去医院体检。”

“呃……”墨凡一怔,“我这段时间忙着应酬,过几天就去。”

盯着墨凡的眼神,微微闪了闪,墨悠脸色由晴转阴,“工作放一放,明天就去。”

“大哥,你这样太霸道了吧。”墨凡小声抗议,仿佛又回到了五年之前,那个爱撒娇、爱耍赖的糖糖。

五年足够一个人长大成熟,足够一个人看清很多东西,尤其在经历过出走,怀孕生子之后,墨凡已经不再是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单纯的糖糖。

“工作可以交给别人做,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要为了工作把身体搞垮……”说着,墨悠抬眼看了下墨凡,“我就是前车之鉴。”

墨凡挑眉,望着墨悠的眼神别有一番意味,“大哥,你好像变了,话多了,温柔了,霸道好像少了。”

淡淡的瞥了眼打量自己的人,墨悠继续看手上的文件。

“大哥……”

“工作……”

淡淡的两个字,凉凉的声音,墨凡不禁缩了缩脖子,认真看起文件来,随即想到什么,又抬起头,“觉醒今天也回来了。”

提笔写字的人动作一顿,墨凡不禁眯起眼睛,“大哥,他这五年一直在你身边,难道你……”

墨凡张口的话因为出现在门口的人突然顿住,墨悠转头,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怎么醒了?”

“有些渴,想下楼去喝水,发现墨凡书房的灯还亮着,我想你可能在这里就进来看看。”一身睡衣,子琛浅笑着说,“你们不要忙太晚。”

“知道了,哥夫。”墨凡笑呵呵的行了个夸张的军礼,“大哥,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墨悠走回书桌旁,二话不说的拉起桌后面的人。

“大哥……你干嘛?”

“回房睡觉。”

“大哥……”他的工作还没做完呢。

墨凡不停的挣扎,却敌不过墨悠的劲力,拉拉扯扯间,墨凡被墨悠拉到了门外。

噶嗒一声,门锁落实,墨凡眼睁睁的看着墨悠将钥匙揣进口袋,张口想抗议,却被子琛拉住。

“胳膊拧不过大腿,悠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是回房去休息吧,工作明早悠会帮你做。”

悻悻的瞪了眼墨悠,墨凡有些不情愿的走回一旁的卧室。转眼见墨悠往楼下走,子琛不禁问,“你干嘛去?”

“取水。”轻轻的两个字,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昏黄的灯光下,这人……失笑的子琛目送墨悠的背影一点一点往楼下走。住进墨家,除了例行产检,子琛几乎不曾出过大门,每天到屋门口送孩子们上车去学校,剩下的时间除了吃就是睡,转眼半个月过去,子琛的身体明显丰满起来。

站在浴室的大镜子前,看着镜中人,子琛抬起左手捏了捏右臂,皮肤有些松垮,很容易就捏了起来,视线停留在凸起的小腹上,伸手摸了摸同样稀松的肚皮,子琛怀疑这是不是胖出来的小肚腩。

“子琛……”推开浴室门,墨悠就见子琛站在镜子前发呆,雾气缭绕间,眼前的景色让人心神荡漾,遐想翩翩。

全身赤裸着,子琛连忙护住重要部位,“你怎么进来了?”

尽管两人亲密非常,子琛还是不能自然的‘坦诚相见’,尤其在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走样后,子琛更是不想被墨悠看见。

取下浴袍罩在子琛肩上,墨悠扶着子琛的胳膊,将他带出浴室。墨悠的‘彬彬有礼’让子琛心里很不舒服,为什么以前异常热情,重来不控制欲望的人,现在面对他竟然没有一点兴致?难道墨悠已经开始讨厌走形的自己吗?

子琛心情落寞的坐在床上,时不时的抬眼看向坐在窗帘前看文件的人,那人却根本不理会他,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上的文件。

眸光闪烁,子琛站起身,怯怯的走向窗边,低身坐进墨悠身边的红木椅,子琛手臂蛇一样缠上墨悠的胳膊,顺势将头也靠在了他的身上。

看文件的人一动不动,稳坐如钟……

手悄悄的爬上胸口。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

子琛咬了咬牙,红着脸,将手溜进墨悠的浴袍。

“你做什么?”一把捂住在胸前游动,直达茱萸的手掌,墨悠眼色深邃的盯着已经面红耳赤的人,“睡觉去。”

子琛摇头,一双眼闪闪的望着墨悠,无法忽视刚刚手滑进他胸口时,那身体瞬间的紧绷。

明明是有感觉的啊。

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子琛鼓起勇气,栖身上前,放肆的吻上墨悠冷硬的唇瓣,生涩的吸吮,湿滑的舌尖不断摩擦紧闭的唇齿。

墨悠猛得扳开子琛,重重的喘息,望着子琛的眼,深邃迷离,“子琛……别这样。”

从来没有放肆过的人,要突然散发热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被墨悠推开后,子琛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被打散了,“悠,为什么不要我?”

子琛眼中的涩然让墨悠心疼,然而……“勒天说,你怀孕期间,严禁房事。”

“呃……”子琛一怔,勒天并没有这样告诉过他。

墨悠将目光重新转向手里的文件,“不早了,休息吧。”

“悠……”子琛还想说什么,声音突然顿住,目光盯在某处,眼神里尽是惊讶。

那里……墨悠两腿间的睡裤处,一个坚挺的凸起,不断伸张着。

子琛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目光回到墨悠的脸上,发现他看似正常的神色其实透着僵硬。

难怪他的身体这样僵硬,难怪他一动不动,原来……他一直在忍耐。

控制欲望需要有多大的定力?而他却……子琛心疼的看着墨悠,“悠,我们……”

“你先去睡,我还要把文件看完。”

依旧得不到对方的注视,但这次,子琛听出了他气息的紊乱粗重。

“悠,其实我们可以试试……也许……”子琛感觉自己的脸在烧。

“不行。”回答得斩钉截铁,墨悠的语气不容质疑。

“可是,你那里……”分明已经到了极限啊。

“别管它……快去睡。”声音咬牙切齿的发出,墨悠不断的深呼吸,“子琛……快去睡觉。”

深深的看了眼椅子上僵硬的人,子琛不再开口,起身走向大床,掀开被子,背对着窗户的方向躺到床上,寂静的空气里,身后浓重的喘息声声敲进子琛的心坎。

这人啊……嘴角微微扬起,子琛叹息着闭上眼。

071、体会

清早和傍晚是墨家一天当中最热闹的时候,子琛梳洗完毕走下楼梯,远远的就感受到了大厅里热闹气氛。

二楼卧房门打开,一身正装的墨凡潇洒的走出来,看见子琛从楼上下来,两人相视一笑,互道了声“早安”。

见墨凡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子琛不禁问,“今天礼拜也不休息吗?”

墨凡耸了耸肩又摇了摇头,“早上有个会,下午还要接一个国外来的客人。”

两人边聊边下楼,楼下客厅里,敛阳抱着新栎,小心的喂他吃早点,动作温柔娴熟,餐厅里,墨语招呼着两个上幼儿园的家伙,两个小家伙比新栎顽皮,早餐吃得很不认真,时不时的还要互相打闹一下。

客厅里的新栎看见父亲下来,兴奋的爬下沙发,直奔墨凡而来,敛阳见状连连叮嘱,“栎栎慢点跑。”

“爹地,你不要老是喂栎栎吃饭,他这么大也该学会自己用筷子了。”

“新新还小呢,等他再大点再说吧。”敛阳端着碗,跟在新栎身后,将舀好的饭菜送进新栎的小嘴巴,一旁的墨凡不禁只翻白眼。

“这话你都说好几百了,你这样宠他,他永远也学不会自己动手。”

“就是就是……”餐厅里的墨语猛点,表示赞同,“阳阳,你不能每天都把栎栎放在我们中间睡觉,他这么大也该自己睡一张床了。”

五年了,先是照顾新宙,后是照顾新栎,墨语的性福生活总是提心吊胆,就怕小家伙一个不高兴,醒来闹场。

一听墨语的话,墨凡顿时黑了脸,“爹地……”

敛阳抢在墨凡开口前,打断他的话,“栎栎还小,等他再大一点就让他自己睡。”

这次墨凡直接挠头,满眼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爷爷抱走。

“好了,爹地也是疼爱栎栎,就随了他的心思吧。”子琛笑着安慰墨凡,心下却无比羡慕,这样偶尔拌嘴,偶尔发牢骚的日子是新鲜的令他向往的,在子琛的字典里,他一直都是孤独的,没有家人可以依靠,更无法向谁撒娇,生活一直都是昏暗的,直到墨悠将他带进墨家,……

“你们给我老实吃饭。”

低沉冰冷的声音拉回子琛的思绪,转头看向餐厅就见墨语不满的瞪着穿着围裙的墨悠。

“干嘛,比谁声大,比谁酷是不是?……你看,你把孩子们都吓到了。”墨语说完墨悠,低头摸了摸新宇和新宙的头顶,“帅爷爷摸摸……不怕,不怕啊!”

墨悠蹙眉的看着护孙心切的父亲,“爸爸……”

话才开头,就被子琛拉进了厨房,“悠,做个玉米甜粥好不好?”

瞪着满脸笑容的子琛,墨悠脸上的寒冰一点一点融化,“你去餐厅等着。”

“好……”

子琛笑呵呵的走出厨房,对上墨语贼笑的眼。

“子琛真厉害。”竖起大拇指摇了摇,墨语满脸钦佩。

脸上发烫,子琛故意忽略墨语的调侃,站在两个小家伙身后,扫了眼一桌子的散落的饭粒,“新新还记得《锄禾》这首诗吗?”

新宇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子琛的眼神有些畏惧,完全没有刚才的兴奋张扬。

“新宙记得吗?”

同样点点头,但新宙并不畏惧子琛。

“那你们知道里面的意思吗?”

稚嫩的嗓音异口同声的回答,“知道。”

“农民伯伯那么辛苦的种粮食,你们这样浪费是不是很不乖?”

两个小脑袋同时垂下,闷声吃起饭来,一旁的墨语更是长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子琛,半晌才回神,“果然是为人师者,三八两句话就把人家说得理亏了……厉害,厉害。”

同样的话不同的人就会说出不一样的效果,子琛那神态,那语气,寥寥几句就能说服别人,墨语自问自己做不到。

“大哥早……”咬着煎蛋,墨凡的声音有些含糊,子琛转头看向厨房,就见墨悠端着海碗走了出来。

天蓝色的格子围裙穿在高大魁梧的身上有些突兀,尤其配上那张严肃的寒冰脸,更是格格不入,子琛有些好笑的看着墨悠,后者瞄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粥碗放到桌上。

“好香的粥啊。”墨语夸张的擦了擦嘴角,很怕口水流出来,子琛莞尔,拿起瓷勺为他盛了一碗递过去,墨语却连连摆手,不肯接纳,“这是人家做的爱心早餐,我怎么好意思分食。”说着,眼睛不断的瞟向在子琛身边落座的人,在见到那人下颌抽动后,墨语眼里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墨语坚信,生活就要不断自我寻找乐趣,而他的乐趣就是耍弄儿子们,其中,墨悠是他最喜欢逗弄的,看他敢怒不敢言,拼命容忍的模样,墨语就觉得好笑,有时回想起搞笑的事情,墨语还会笑到肠子打结。

几乎每天早上墨悠都会被墨语找茬儿,子琛已经习惯了这两父子的相处模式,看见总是板着脸的墨悠被老顽童父亲弄得狼狈,子琛觉得很好玩,毕竟,墨悠变脸的时候并不多。

除了求他和好的那段时间,墨悠几乎处处讨好他外,回到墨家,墨悠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少言冷面的家伙。

想到这些,子琛不仅后悔,当初那么轻易就原谅墨悠,是不是太便宜他了?可惜,现在悔悟已经太晚!

“吃饭……”愣愣的看着面前摆上满满一碗粥,子琛不禁吞了吞口水,刚刚一心想阻拦墨悠同墨语的争论,于是胡乱的说了一个粥,没想到这人真的做出来了。

甜粥啊……子琛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生平最不喜欢吃甜食,却下意识的点了个甜粥,真是脑袋秀逗了。

“好喝,好喝……”那边墨语喝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其他人也是满脸享受。

看着零星散落在粥里的玉米粒,子琛勉强的拿起汤勺,小小的舀起一口。

“奇怪……”墨凡喝着粥,诧异的抬头看向墨悠,“大哥,你是不是厨艺退步了,你做的这个玉米甜粥怎么一点也不甜,是不是忘记放糖了?”

“没有……”淡淡的解释了句,墨悠夹了一口小菜,再不开口。

尝到粥味的子琛,先是错愕,听到墨凡的问话后,不禁抬眼看向身边人……那人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还是一脸拒人千里的表情。

“我吃饱了……”新新兴奋的宣布,将自己的饭碗示意给众人看。

“新新好乖,没有再把饭吃到桌子上。”子琛赞许的笑笑,新新像得到莫大奖励,小脸笑开了花。

“我也没有吃到外面。”新宙不甘落后的争着将碗递给子琛看。

“新宙表现得也很好,真是好孩子。”

说着,子琛放下筷子,起身为两个小家伙分别背上书包,“好好上课,爹地在家等你们。”

“哦……”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响亮的回答,子琛笑着俯身在两人的脸上亲了下,随后拉着他们走向门口。

072、火药

一直没有开口的敛阳,看着出门的三人淡淡的说,“子琛是个好父亲。”

“阳阳,很少见你夸人啊。”墨语一脸惊奇的看着爱人,眼里闪着期待,“你是不是也……”

对上忽闪忽闪的大眼,敛阳嘴角微扬,“你也很好。”

若是以前的敛阳怎么也不会将夸奖墨语的话说出口,然而,经历的这么多年,敛阳学会了沟通,学会了表达,尤其看见墨语因为他的赞扬而乐得好像得到什么宝贝一样时,他也从心底感觉开心。

“好假……”墨凡夸张的抖了抖,“大哥,你看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墨悠淡淡的扫了眼墨凡,继续吃他的早餐,脸上明显的写着‘请勿打扰’四个大字。

见墨凡碰了一鼻子灰,墨语窃笑了声。

“什么掉了,要不要我帮你找?”子琛只听见了后语,热心的他只想帮忙,却换来一桌人的大笑。

“子琛,你好可爱。”墨语暧昧的冲子琛眨眼,成功的看见某人的脸色更寒了几分……快要冻僵了呢,好玩儿。

“我们走。”子琛还没来得及弄清始末,就被墨悠拉走了。

子琛回头看着餐桌旁窃笑的墨语和墨凡,就连敛阳也牵动着嘴角,只有拉着他的这个男人一脸寒霜,真不知道他们这一家人为什么都有这种看墨悠生气的恶趣味。

“墨悠少爷……”管家钟伯在墨悠将子琛送上车后喊住了正要上车的人。

“钟伯,什么事?”墨悠立在车边,回身见钟伯手里拿着一个牛皮袋子,下意识的瞥了眼坐进车子的人。

“少爷,您让我去查的事情,因为年代久远,外加资料太少,进度缓慢,到目前为止,我们依旧没有掌握什么确切线索。”钟伯一脸惭愧的看着墨悠,后者没什么反应的点了点头。

“尽全力去查……如果真的不行,就算了吧。”

“是……”

“怎么了?”见墨悠坐进车子,子琛看了看钟伯离开的背影,“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去做?其实,我可以自己去勒天那里的,你不用每次都陪我去。”

“没事……开车。”伸手将子琛揽进怀里,墨悠对着前面的司机吩咐,“开稳一点。”

“宝宝发育得很好,你的身体状况也不错。”收好仪器,勒天轻轻拍了拍子琛凸起的小肚子,瞥了眼一旁陪伴的墨悠,“看来你把子琛照顾得不错,才两个月就显形了。”

墨悠没有经验,但他听出勒天语气中的调侃,不禁迷起眼。

子琛表情一僵,摸了摸肚子,起身穿好衣服,“你明知道这是什么还拿我寻开心。”子琛记得当初怀新新时,肚子到四个多月才略微显形,现在,胎儿才两个月而已,怎么可能看出来?

勒天露齿一笑,“谁叫你身宽体盘呢。”

“我……”他也不愿意啊。可是一天吃五餐,外加各种补品,谁能不胖?

不理会子琛的无奈神情,勒天正色的看向墨悠,“别说我没提醒你,过多的进补,你只会把子琛喂成猪,还会使得胎儿营养过剩,体积过大,倒时,子琛的身体只会负担更重。”

勒天的语气很严肃,很傲慢,看墨悠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不屑。

墨悠望着勒天,不疾不徐的说,“你说他身体太虚弱,需要进补。”

墨悠的话让勒天不禁眉毛拧成一团,“我是说进补,但没说让你把他当猪养。”

见墨悠沉下脸,勒天耸了耸肩,“适当进补就好。”

墨悠看着勒天,眼神深邃。

子琛觉得墨悠随时可能掐死勒天,不禁错身挡在他面前,怕他真的出手,“悠,我们回家吧。”

每次来体检,空气中总是弥漫一股火药味儿,子琛不禁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天生属性不和。

收回视线,墨悠拉着子琛就要往门口走,突然想到什么,子琛放开墨悠的手,“悠,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好不好?”

脚步骤停,墨悠回神看向子琛,脸色更加阴沉。

听到子琛要跟自己单独说话,勒天笑眯眯的走到子琛身边,挑衅的看着墨悠,“子琛,我们到里面说话。”

子琛感觉出墨悠的不快,但有些话,他当着他的面真的说不出口,可是……“也没什么。”犹豫的看了下墨悠,子琛转头看向勒天,“就是……想问你……要……禁欲多久?”

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几乎都没有振动周围的空气,墨悠眼神微闪,看着子琛的眼神异常深幽,勒天则像吃了癞蛤蟆,嘴巴张得老大,半点声音也没有。

“勒天……”见勒天没有反应,子琛不禁推了推他。

徐徐回神的人,淡淡的扫了眼一旁全神看着子琛的人,许久许久,勒天幽幽的笑了起来。

虽然看不起眼前这个总是冷冰冰的、自以为是的男人,打心底里认为他配上不上单纯善良的子琛,但今天,勒天突然有了一种觉悟,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子琛。

当初不过是胡诌的话,这人却奉为圣旨,看来,对于可能伤害子琛的事情,他是真的不会做。

“勒天……”子琛不明白,为什么提问题的是他,勒天却一个劲看着墨悠,还笑得那么奇怪?

“禁欲的事情随着身体的稳定,已经可以解除了。”

相对于子琛惊喜的神情,墨悠只是淡淡了瞥了勒天一眼,后者表情一僵,墨悠刚刚那眼神,让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悠,我们回家吧。”安心的牵起墨悠的手,子琛笑着走向门口。

“贺教授……”走廊上,一道惊喜的急迫的声音突然响起,子琛抬眼看向朝自己而来的人,眼里一片茫然。这人,他不认识啊,可是这人好像认识他。

“您是……”

“你认错人了,他不是你要找到人。”勒天打断子琛的话,有些不耐烦的看着来人,“你怎么就是不死心,还要我说多少次,你要找的人已经离开学校,不在这里工作了,有盯我的功夫,你找别人好不好?”

已然恢复冷静的来人,目光一直停在子琛脸上,眼中先是疑惑后是肯定,“您是贺子琛贺教授。”

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子琛见对方问自己,于是点了点头,“我是贺子琛。”

没说自己是教授,因为他已经离开医学院。

来人有些激动的看着子琛,“我父亲换了心脏衰竭,希望您能救救他。”

“我……”

“我知道您的心脏微创移植手术就是针对心衰的,只要您肯给我父亲治病,我一定感激不尽,下辈子甘愿给您做牛做马。”

“下辈子可是没影儿的事。”勒天一点也不感动,凉凉的看着快要哭出来的男子。

“您要多少钱都行,只要我……”

“先生,您别激动。”子琛看着比自己年轻的男子,被他的孝心感动得一塌糊涂,“我会竭力帮你。”

“不行……”

“不行……”

两道不同的声音,说出同样的话,子琛看看这个,冰着脸,看看那个,脸阴沉,“你们……”

勒天瞪着不懂得珍惜自己的人,拼命忍住火气,“贺子琛,你有没有脑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情况?”

“我……”经勒天这么一吼,子琛才想起自己肚子里还有一块肉,尴尬的笑笑,“我只是好心的想帮忙。”

勒天哼了哼,怕的就是这个,子琛心软,天下皆知,所以,他才会出面搪塞,却没想到,这人居然找到医院来,还被子琛撞见了。

“贺教授……”男子听了两人的对话,神情转为忧虑,“求求您。”

“我……我已经五年不曾拿过手术刀,心脏微创是很严密精细的手术,现在的我恐怕……”子琛会迟疑不光是因为身体,而是现实真的有太多阻碍。

“贺教授,求求您,我父亲的命就捏在您手里,如果您都没办法,那我们就真的没希望了。”男子眼泪刷刷的往外掉,子琛看得很不忍。

“让我看看你父亲好吗?”

“子琛……”勒天一脸的不赞同。

“我们一起去看看。”拉着勒天,子琛仰头看向墨悠,“悠……”

墨悠无声瞅着子琛,在勒天以为他会出言阻止时,墨悠竟然点了点头,子琛欣喜的看着墨悠,脸上的笑容是总来没有过的喜悦。

073、工作

子琛一走进心脏科所在的楼层就引起了轰动,这里好多医生都曾是他的学生,对于这个宽厚的教授,没有人能不喜欢他,一些年轻的护士看着随和儒雅的子琛,更是芳心萌动,热情的围到他身边,询问他的近况,向来严禁喧哗的医院,一时间热闹起来。

被这样关心、欢迎,子琛心下满满的都是感动,没想到离开五年,还有这么多人记得他,惦念他。

在心脏科几乎所有医生的簇拥下,子琛走进一间高级病房,病床上一个白发老人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子琛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周围各项仪器上显示的数据,又用手在老人身上轻轻按了几下。

“情况不算糟糕。”

子琛的话让一脸愁容的男子稍稍松了口气。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丈夫。”一直坐在床边守着老人的女人,眼眶红红的看向子琛,随后怔怔的站起身,有些颤抖的抓住子琛的胳膊,“你……”

子琛同样怔忪在当场,直到身旁的人轻轻推他,他才回神,神情有些不自然,“夫人,您别激动,我会尽力去做。”

子琛扶着女人,轻声安慰,后者怔怔的看着子琛,眼里的泪水宣泄而出。

人群外,房门口,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子琛的墨悠看着这一幕,微微迷起眼。

从病房出来,勒天将子琛拉到无人处,气急败坏的瞪起眼,“你真的要接这个手术?”

“虽然病人年纪偏大,但他心衰的程度并不严重,不必非要用微创疗法,其实大可以用其他办法治疗。”

勒天一愣,神情转为迟疑,“真的?”

勒天一点也不相信,他虽然不是心脏方面的权威,但听说学院和医院调动了所有心脏方面的专家会诊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个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除非用子琛首创的心脏微创移植,可是医院里乃至全世界掌握这种治疗方法的人只有眼前这一位。

子琛慎重的点了点头,“是真的,我不会拿病人的身体开玩笑。”

对上子琛的眼,勒天不禁嘀咕,“如果真这么简单,那些教授怎么会拿不出方案来?”

子琛失笑,他知道勒天在怀疑什么,“我还想跟墨悠白头到老,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勒天看着子琛,忽的笑了起来,“说得也是。”

以前的子琛为了事业可以不顾一切,可现在,他不一样了。

两人一同从角落里走出,子琛抬眼,就见墨悠站在墙边直直的看着他,被那眼神看得心慌,子琛完全没有在勒天面前的轻松,反而有些怯懦的走过去,“悠,我……”

如何开口,打结的大脑根本想不出任何说服对方的办法,子琛不认为墨悠会同意他工作,而要说服这个固执的家伙,他有这个能耐嘛?

“回家……”

淡淡的扔出两个字,墨悠拉起子琛的手。

被拉着走,子琛看着墨悠的后脑,挣扎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讷讷道,“悠,我想主持这个手术。”

“恩……”

对方淡淡的反应出乎子琛的意料,“悠,你有再听我说话吗?”

“恩……”

“你不反对嘛?”不会吧,事情有这么容易吗?

“反对……”

“呃……”他就说不会那么简单,由惊喜转为惊讶,子琛一脸呆像,墨悠回头扫了眼子琛,眼神微微闪了闪。

“工作量不能太大,工作时间不能太长。”

“啊……”子琛一时没反应过来,一秒后,惊喜在他眼中咋现,子琛兴奋的抓着墨悠的胳膊,有些激动的问,“你同意了是不是?”

墨悠点头,眼里的神采更加闪烁。

“你真的同意了?”子琛乐得跟个孩子似的,兴奋的一再确认。

“恩……”

“悠,你真好。”子琛的话在墨悠眼底掀起波澜。

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墨悠时不时的看一眼走在身边的人,那人的嘴角一直都保持上翘的弧度,就连眼睛也是亮闪闪的,眼神璀璨——工作中的子琛,有着完全不同以往的神采。

被墨悠拉着,子琛满心满脑想的都是即将工作的事情,就这样心不在焉的来到电梯门口,等待电梯的到达。

伴随电梯门开启的铃声,天梯门缓缓向两旁打开,出现在电梯里的身影让子琛不禁一怔。

电梯里的人同样错愕,“悠……”

轻轻的有些低哑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墨悠收回停在子琛身上的目光,抬头望去,脚下的步子微微顿了下,“觉醒……”

林觉醒的目光扫过墨悠身边的子琛,苦涩在嘴角逐渐泛滥蔓延,眼神哀伤幽怨,“难怪,我在瑞士等了那么久都不见你回来,原来你去找他了。”

“觉醒……”墨悠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有些阴沉。

子琛站在墨悠的身边,静静不语。

“悠,你怎么在医院里,是不是你的身体又不舒服了?”林觉醒看着墨悠,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没有……”淡淡的回答,墨悠的手臂缠上子琛的腰间,面色一红,子琛斜着眼角看向面无表情的身边人。

“那就好……”虚笑了下,林觉醒身体有些不稳的靠向电梯壁。

望着脸色不好的觉醒,子琛不禁问,“你还好吧?”

印象中,身为天皇巨星的林觉醒总是意气风发,耀眼的光彩让人望尘莫及,而如今……这个憔悴的人真的是往日的大明星吗?

对上子琛的眼,觉醒缓缓摇了摇头。

沉默在电梯里盘旋,凝滞的空气使得电梯变得缓慢,子琛看着逐渐下降的数字,无法忽视林觉醒投住在墨悠身上的视线,而那个被关注的男主角却置身事外,好象没有察觉对方的视线。

“恶……”即使林觉醒极力掩饰,但子琛还是听见了他干呕的声音,诧异的看向林觉醒,发现他手里的检验单掉落下来。

子琛弯腰捡起检验单,上面的检验结果让他瞬间石化。

“谢谢……”在子琛怔忪间,林觉醒伸手拿回检验单,那动作很快,根本是把检验单抢回去的,他的另一只手一直拉在宽大风衣上。

子琛的目光停在林觉醒抓着大衣的手上,那只手的位置刚好挡着他的腹部,虽然风衣很宽松,但那里却是微微膨隆的……妊娠28周?这孩子……想着林觉醒刚刚的话,子琛将目光转向身后的人。

对上子琛的目光,墨悠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电梯降到了地下停车场,林觉醒夺门而出,目送那的背影走远,子琛依旧愣在原地……直到胳膊被人拉起,子琛这才回神,下意识的挣了下。

“怎么了?”墨悠直直的看着子琛,不容他闪躲。

“没什么……”垂下眼睑,子琛看着自己的鞋面,“那个……你在瑞士治疗期间,谁在照顾你?”

眉毛微动,墨悠的眼底凝聚起波澜,“这个很重要吗?”

没有得到正面答案,子琛不禁鼓起勇气抬起头,严肃的点了点头。

嘴角微掀,墨悠伸手搂住子琛的腰身,“是林觉醒。”

“真的是他?”子琛抬眼看向身边人,后者重重的点了点头。

嘴角的弧度渐渐拉平,“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我呢?”

子琛拉下墨悠缠在腰上的手,疾步走开……莫名的不舒服充斥在胸口,子琛很不想看见墨悠那张大冰脸。

眼前人越走越快,墨悠不禁皱眉,快步拦了上去,“子琛……”

路被挡住,子琛抬眼看了下拦路石,发现对方的脸色很难看。

四目相对,墨悠双手架在子琛肩膀,“子琛,你跟他不一样,我怕看见你痛苦,怕看见你难过,因为那样我会更难受。”

“可是……”虽然理智告诉他,墨悠那么做是出于好意,是为了他的好,但是一想到在墨悠最危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林觉醒,而不是他,子琛的心里怎么也不能舒服。

按着子琛的双肩,墨悠深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你生气……你可以生气,可以发脾气,但是不许你轻视自己的身体。”

轻视自己的身体?他哪里轻视自己的身体了?

子琛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直到肚子处微微散发出酸软的感觉,子琛瞬间有了了悟……

勒天嘱咐过他,因为不是自然受孕,所以他这个时候要特别注意,不但不能有剧烈运动,就是走路也要放慢节奏,而他刚刚……双手不禁抚上小腹,子琛为自己的马虎汗颜。

“不舒服吗?”见子琛双手捂在肚子上,墨悠蹙眉的样子渐渐变得僵硬。

抬眼望着墨悠,子琛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酸酸的感觉。”

双手从子琛的肩膀滑下,墨悠轻轻将子琛打横抱起,“悠……”子琛的脸皮薄,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样抱着,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别这样……放我下来。”

墨悠低头看了眼抗议的人,不与理会,我行我素的将子琛一路抱到车子旁,等候在一旁的司机,笑着打开车门,“子琛少爷,你真幸福啊。”

幸福……子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烧着了!同时心里也有了一些领悟,他刚刚又冲动了。

心渐渐冷静,子琛靠在墨悠的怀里,一同上车回家。

074、刺激

墨悠同子琛双双走进屋门,立刻嗅出了空气中不同的气氛,下意识的对看了眼两人站在门口,静静的看向客厅。

不解的目光看着分别坐在沙发两端的人,子琛从来没见墨语同敛阳坐得这么远过,直觉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钟伯,怎么回事?”墨悠低声问着经过身边的管家,后者一脸忍俊不禁。

“先生和老爷带新栎小少爷去商场,有个女售货员对先生现殷勤,老爷很生气,回来后就一直臭着一张脸,谁说话也不理。”

听到这样的解说,子琛不禁笑起来,这种状况的确像老顽童的个性。

“伯伯抱抱。”窝在敛阳怀里的新栎看见子琛,立刻讨抱,子琛笑着走到沙发旁,将新栎抱进怀里,视线扫过波澜不惊的大家长,子琛暗笑在心。

“哎……”长长的叹息过后,某张娃娃脸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自哀自怜,自说自话,“我就知道我是被人嫌弃的,就算我拼命讨好,拼命殷勤,还是不抵售货员的一个微笑就能钩魂,呜……我这么大岁数真是白活了,我好命苦啊,儿子们不要我,临老连老伴也红杏出墙了。”

越说越委屈,某人最后抱着抱枕开始呜咽起来。

实在听不下去,大家长几步走到老顽童面前,伸手将抱枕抽出,淡淡的瞄着惺惺作态的某人,“你闹够了吗?”

老顽童摇头,一脸的委屈,“阳阳好凶,阳阳不爱我了,我好可怜,没人要啦。我……”嘴巴突然被堵住,老顽童呜呜的抗议。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大家长拍拍手,转身上楼。

“我的棒棒糖。”眼看自己的棒棒糖被公公拿去堵爷爷的嘴巴,新栎扁扁嘴就要哭给大家看。

“阳阳……”拿出棒棒糖塞回孙子的小手,墨语边喊边往楼上跑,那身形动作利落得怎么也不象他口中的‘老人’。

你跑我追这样的戏码隔三差五就会上演一次,两个主角乐此不疲,子琛也是看得津津有味,犹未回神,怀里的小家伙被人抱走,子琛抗议的看向某个霸道的大老爷,后者一点也不将他的抗议放在眼里,果断的命令,“去休息。”

又是休息?禁不住摸了摸满是坠肉的腰,子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不累,让我再陪新栎玩一会儿。”

闻言,大老爷威严的瞄过来,“你不要准备手术资料吗?”

“呃……对啊,我都忘记了。”猛的拍了下额头,子琛匆匆站起身,就要往楼上跑,动作突然顿住……悄悄回头,果然看见大老爷黑了脸。

嘴角扬起,子琛放慢动作,一步一步优雅的走向楼梯。

墨凡回家见自家大哥居然坐在沙发边看孩子,不禁愣了愣,“今天太阳打哪边出来的?”

“爹地……”听到墨凡的声音,新栎兴匆匆的跑过去,一把将儿子捞起来,墨凡不忘调侃护妻心切的哥哥。

“大哥今天怎么这么闲?不用陪哥夫休息吗?”

“他在整理资料。”

经墨悠这么一提,墨凡猛的想起,“院长今天下午跟我说,你要他安排子琛去主持一例心脏衰竭手术?”

见墨悠点头,墨凡不禁皱眉,“可是,他现在……”

墨凡不能理解哥哥的想法,子琛现在怀孕呢,虽然他一直没有出现什么不适,但毕竟身体不同以往,工作对于一个孕夫来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墨凡对此深有体会。

“他想做这个手术。”

墨凡挑眉,看着墨悠的眼神有些新奇,“就这么简单?”

他才不信这个说法呢,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哥哥的个性,那么宝贝子琛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答应他工作,他绝对舍不得。

徐徐的掀起眼帘,对上墨凡玩味的眼,墨悠保持沉默。

“大哥,公司现在是归我管的喔,医院是公司的产业,要是我……”故意拉长尾音,墨凡奸笑着威胁,有权利不好好利用他就是白痴了。

冷冷的目光直射过来,墨凡依旧笑脸相迎,摆明要坚持到底。

“工作会让他心情愉悦,好心情对他的身体和孩子都有好处。”还有一个原因,墨悠并不打算说出来。

想起子琛工作时的模样,墨凡苦笑,“大哥,你确定他不会因为工作废寝忘食吗?”子琛可是有名的工作狂,让他工作,大哥的如意算盘恐怕拨错了。

下巴一紧,墨悠看了看客厅门口的立钟,起身上楼。

客厅里剩下父子两人,墨凡低头看着新栎,眉头间渐渐染上愁绪,这孩子越来越像那人了。

转眼逃回来快三年了,那人应该不会想起要找他……毕竟那人从来都是没有心的。

说不清是喜是悲,墨凡静静的坐在沙发里,温柔的抚摩着儿子的头顶,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对着父亲咯咯直笑,墨凡的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卧室里,子琛拿着资料,心不在焉。

满脑子都是林觉醒极力掩饰的模样,那风衣下的身形……咬起嘴唇,子琛胡乱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子琛猛然一惊,回头见墨悠立在身后,却不知他何时进来的。

避开探询的视线,子琛拍了拍胸口,“吓了我一跳。”见墨悠的视线下移,子琛不禁随着他的目光垂下头,“呃……”

惊慌的转过手里的资料,子琛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眼睛微微眯起,墨悠盯着子琛,不言不语。

下颌被抬起,子琛不得不面对墨悠无波的面容,吞了吞口水,很想忽略来自头顶的目光,但那无形的压力让他无处可逃。

“子琛……”

“啊……”要怎么开口?子琛不知道要不要问压在心底的那个问题。

“你怎么了?”原本还只是怀疑,现在却断定他有心事。

“没什么啊?”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总不能问他,林觉醒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大少爷,有位林先生要见您。”门外,仆人恭敬的声音传进卧室。

墨悠微微皱眉,似乎在思索什么。

“不要让客人久等,快下楼吧。”压下心底的疑惑,子琛笑着催促。

深深的看了眼子琛,墨悠低身在他的额头印上一吻,“跟我一起下楼去。”

“呃……”子琛错愕的抬起眼,对上一双温柔的眼。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的。”

嘴角微扬,墨悠拉起还没回神的人,慢步走向门口。

跟在墨悠身后的子琛,看着前面宽实的后背,眼底渐渐变得清明。

075、外遇

“大少爷,子琛少爷……”见两个主人下楼来,经过两人身边的佣人们纷纷躬身行礼。

背对楼梯坐在沙发里的男人听见声音连忙转头,站起身来,“墨悠少爷……”

扫了眼有些局促的男子,墨悠淡淡的嗯了声,拉着子琛在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沉默使得男子的脊背更加弯曲了几分,墨悠始终没有说话,男子只能尴尬的站着,隐隐觉得气氛紧张,子琛不禁拉了下墨悠的衣袖,“悠……”

“坐吧。”低沉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冰冷的语气将周围的空气冻结,男子不禁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局促的坐在沙发里,男子咬了咬牙,声音讷讷的说,“墨悠少爷,觉醒有时很固执,脾气倔强,但他是很爱您的,请您看在孩子的份上,别在跟觉醒闹别扭了。”

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墨悠轻轻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怯怯的抬头,感受到墨悠颇有压力的目光,男子将手里的几张纸单放到了茶几上,“这是觉醒的检查报告。”

墨悠看着玻璃几上的一页纸,眉头微皱,并没有伸手去拿。

一旁的子琛,直直的盯着脏了一角儿的纸页,一眼便认出这是掉在电梯里的那份报告,不由得浑身一颤。

握在手里的手掌微微发凉,墨悠不禁偏头看向坐在身边的人,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转手拿起那几页纸张,淡淡的扫了眼,目光瞬间凝结,快速的翻了几页,很少出现波澜的脸上尽是震惊。

“这是哪里来的?”尽管努力维持冷静,但墨悠的呼吸频率却有些失调。

男子吞了吞口水,大胆的对上墨悠质问的视线,“这是觉醒最近一次的检查报告,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他一直都不让我来找您,可是……看着觉醒一个人辛苦的忍受妊娠期的不适,我很不忍心,于是鼓起勇气来找您……不管从前你们有多少矛盾,请您看在孩子的份上,别跟他计较。”

重新翻了一遍手上的报告,墨悠平整的眉头逐渐矗成了小山。

“怎么了,大家怎么一脸狗屎啊?”调侃的声音隐隐带笑,伴随轻快的脚步,墨家的大家长笑着走下楼梯,走进客厅。

“族长……”坐在沙发上的男子见到墨语连忙起身行礼。

“呃,是觉然啊……”墨语有些微讶的看着来人,“好久不见,近来可好?”说话间,视线扫过沙发上的两人,圆圆的大眼悠悠转了转。

“我很好,谢谢族长挂念。”男子恭敬的回答,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苟。

笑着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墨语轻笑,“我这个族长早就卸任了,叫我一声墨叔叔就好。”

“墨叔叔……”男子憨厚的笑了笑,笑容掩盖了局促和紧张。

“觉然啊,这一晃也有好几年没见了,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家,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的吧?”墨语拉着林觉然的手,亲昵的坐进沙发。

“墨叔叔,我是为觉醒的事情来的?”林觉然偏头看了下一脸森然的墨悠,连忙收回视线,原本憨厚的脸上再次被紧张笼罩。

瞥了眼儿子,墨语呵呵一笑,“觉醒怎么了?”

“觉醒他怀孕了。”轻轻的声音将墨语的笑容炸得粉碎,错愕的瞪大眼,徐徐的转头看向一旁的儿子。

“觉醒怀孕了,孩子是……”不会吧,他这个冰山儿子居然脚踏两条船,视线落到子琛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墨语不禁晃了晃脑袋。

“墨叔叔,觉醒一直不让我来找墨悠少爷,可是,孩子毕竟也是墨悠少爷的,就算觉醒跟墨悠少爷闹矛盾,但看在孩子的份上,请您劝劝墨悠少爷,别跟觉醒计较了。”

尽管不知道当年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两人分开,但林觉然知道最近这三年来,弟弟一直陪在墨悠身边,为了照顾生病的墨悠,甚至放弃了如日中天的事业,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弟弟居然怀着孩子一个人从瑞士回来,匆匆几个月过去,却始终不见墨悠的出现,。

看着林觉醒独自孕育孩子的辛苦,看着随着孩子的成长日益憔悴的弟弟,性格懦弱的林觉然终于鼓起勇气来找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希望能够调和两人的矛盾。

只是,单纯的林觉然完全不知道事情并不想他想得那样简单。

眼底闪过兴味,墨语并没有说话,只是漠漠的看向儿子,他不是当事人无法发表言论。

墨悠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望着林觉然的目光阴沉得可怕,“那孩子不是我的。”

“墨悠少爷……”

“那孩子不是我的。”紧紧握着身边人的手,墨悠冷冷的重复。

“墨悠少爷……”墨悠急于撇清的态度让向来好脾气的觉然不禁动怒,“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们林家一样会养他,但请你不要侮辱我的弟弟,他不是那种随意的人,更不会认错孩子的父亲。”

护弟心切的林觉然一反先前懦弱的神情。

不理会林觉然,墨悠直直的看着身边沉默的人,“子琛,那孩子真的不是我的。”

静静的望进墨悠的眼底,将他急切神情看在眼里,“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你最好去把事情弄清楚。”

子琛的冷静让墨悠心慌,那种忐忑的感觉让他不禁紧紧的握住子琛的手,“子琛,我没有对不起你,真的没有对不起你,相信我……”

大庭广众之下,向来以冰山着称的寡言人神情紧张的一再重复同样的话。

子琛被墨悠惶恐的神情弄得不知所措。他才是那个该慌乱、该茫然的人吧,可是,一看六神无主的墨悠,原本的怀疑,原本的质疑都烟消云散了,不禁软下语气,“去找他好好谈谈吧。”

076、上门

望着子琛的眸子,墨悠渐渐冷静下来,“子琛,等我回来。”

轻轻点了点头,子琛笑着目送墨悠同林觉然离开。

“子琛,你一点都不担心嘛?”墨语看着淡定的子琛,眼里闪闪发亮,“你不怕墨悠那混小子出轨?”

转头对上一脸八卦的大家长,子琛轻轻摇头。

“他们两个以前可是有一腿的,你不怕他们旧情复燃嘛?”

嘴角泛起浅浅的笑,子琛轻轻叹气,“伯父,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哪有父亲象这样,不但不帮儿子解决问题,还煽风点火,很怕他跟墨悠不闹矛盾。

好奇的目光渐渐隐没,墨语正色的看着子琛,眼里闪着玩味儿,“子琛,你比我想象的坚强。”

墨语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就连教育孩子也是如此,他不会左右孩子的思维,不会替他们将遇到的事情统统摆平,但他会关注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去引导他们。

含蓄的笑了笑,子琛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不是坚强,我只是相信墨悠,相信他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刚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子琛的确有些措手不及,但静下来,细想之后,心里反而清明许多,如果墨悠心里还有林觉醒,断不会千里迢迢求他回来,更不会对他这样的好,他怎么还能怀疑墨悠的真心呢?

墨语认同的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只有相互信任的感情才会长长久久,就像我跟阳阳,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过来,就是因为我们彼此信任,彼此了解。”

子琛笑着点头,抬手看了眼手表,徐徐的站起身,“爹地,我要去医院一趟,新新他们就拜托你跟爸爸帮忙照顾了。”

“你要去医院?身体不舒服嘛?”墨语紧张的看着子琛,将他仔细的检视一番。

“我没事。”心下感动,子琛连忙解释,“我是要去医院看一下我的病人。”他想去见那人,尽管事过近二十年,但他的记忆不会错。

恍然大悟的松了口气,墨语夸张的拍了拍胸口,笑眯眯的说,“你放心的去工作吧,但一定要记得不要让自己太劳累,孩子们我跟阳阳会照顾的。”

原本敛阳只是照顾新宙和新栎,如今新新回来,照顾他的事情就被敛阳全权承包了,子琛几次想去幼儿园接新新跟新栎下学,都被敛阳给阻止了。

墨语陪着子琛走出屋子,认真叮嘱司机慢慢开车,好好照顾子琛,眼看车子驶出大门,墨语这才转身回屋,“呃……阳阳,你怎么下楼来了?”

眼见敛阳一脸倦意的倚靠在门边,墨语连忙过去搀扶,“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休息嘛?怎么就是不听,偏要逞强。”

斜斜的瞪了眼殷勤的娃娃脸,敛阳用鼻子哼了哼,“你要是不那么折腾我,我又何必休息?”

“啊……”娃娃脸瞬间转为委屈,一双眼贼贼的笑个不停,嘿嘿的靠近敛阳耳边,“阳阳,你不要说你没有得到享受,我可是很努力的取悦你呢。”

“闭嘴……”眼见娃娃脸越说越过分,敛阳连忙打断为老不尊的某人信口开河,“刚刚有客人来?”

“是啊,林觉然刚刚走。”

脚步徒顿,敛阳疑惑的转头,“林觉然?”

娃娃脸嬉笑着点点头,语气轻松的说,“觉醒怀孕了。”见敛阳没有反应过来,墨语淡淡的扔出一枚炸弹,“孩子可能是咱们儿子的。”

“什么?”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墨语扶着,敛阳险些跌在地上。

见敛阳反应这么大,了解他性格的墨语不禁正色起来,“别瞎操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不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墨语可以确信事情不是空穴来风,林觉醒不会傻傻的弄个孩子赖到墨悠头上,这个孩子同墨悠一定有关系。

“觉醒怎么会有墨悠的孩子?难道他们……”敛阳声音迟疑,语气里满是不能相信。

扶着敛阳坐下,墨语边按摩边轻声安慰一脸担心的爱人,“阳阳,这事的始末我们还不清楚,就连墨悠好像也蒙在鼓里,我看等他回来我们在详细了解。”

眉头轻锁,敛阳抬手抚上在肩膀按摩的手掌,侧仰起头,“墨语,要不你去……”

抬手压在敛阳的唇上,墨语轻轻摇头,“阳阳,墨悠已经不是小孩子,我们不能总是手把手的牵着他,更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替他处理好,他已经是孩子的爸爸,人家的丈夫,我们不能管他一辈子的,你说是不是?”

敛阳点头,不能不承认墨语的话有道理,“可是,子琛那里怎么办?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子琛的心理能承受嘛?他现在的身体,情绪不适宜……”见墨语一点不担心,反而微微笑了起来,敛阳不禁住了声。

“阳阳,我们都把子琛看得轻了,他比我们想得坚强理智,更比我们还要信任墨悠。”

“真的嘛?”羞涩爱脸红是子琛给敛阳留下的印象,让他忍不住想要保护关心。

“当然……”墨语看了眼一旁的大笨钟,利落的站起身,“我去接孩子们下学,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等小鬼们回来你恐怕就没这么清闲了。”

“我也去……”

敛阳扶着把手要起身,墨语先一步阻止了他,笑睨着表情觉强的人。

“你确定能走得出屋子吗?”

“我……”文雅的面容一紧,宽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气愤的瞪着嬉皮笑脸的家伙,“都是你害的。”

“是我不好,不该纵欲过度,我认错,我赔罪。”娃娃脸连连道歉,只是眼里一点诚意也没有。

敛阳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随口抱怨而已,他拿娃娃脸一点折都没有,“快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阳阳,你真好。”低头在敛阳额头印下一吻,墨语笑着接过佣人送过来的衣服,突然想到什么,穿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阳阳,要不要我抱你回房去?哎呦……”

一个抱枕飞来,正中娃娃脸的鼻子,得意洋洋的娃娃脸顿时哀叫出声,“阳阳,你要谋杀亲夫啊。”

淡淡的哼了哼,宽长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还不快去,孩子们就要放学了。”

“是,老板,我这就去接孙子们。”一身休闲装的娃娃脸夸张的行了个童子军礼,滑稽的表情让人喷笑。

“白痴……”嘴上骂着,敛阳淡然的面容被笑容取代。

077、病人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子琛的心情说不出来的轻松,曾经,工作占了他生命的大部分时间,而这里正是他工作的医院,每年都会在这里主持大大小小的手术数十例,对于这所医院,子琛有着很多的感情。

看着来来往往走过身边的医生和护士,病人和家属,子琛不禁想,若没有遇见墨悠,他将会是什么样?可能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奔走在学院和医院里,只是现在有了墨悠的陪伴,他再也不想经历那样的生活,不能想象那样的情形,手不禁抚上微微凸起的小腹,笑容渐渐在脸上绽放。

走廊拐角处,迎面走出来的熟悉身影让子琛停住了脚步,而对面急匆匆走来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子琛,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勒天……”伸手挡在勒天的面前,子琛忍不住好奇,“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

勒天可是出了名的懒散家伙,子琛很好奇是什么事情让这人火急火燎的。

“子琛……”抬起头正要发火的人突然打住,一双眼惊讶的看着满面笑容的人,视线往他身后看了看,随即皱起眉来,“墨悠那个家伙呢?”

听出勒天的愤慨,子琛不禁诧异,“悠什么时候又惹到了你,你怎么这么大火气?”

“我火大……”勒天指着自己的鼻子,怒极反笑,“有人比我更火大呢?”

子琛再也笑不出来,“怎么回事?”掏出手机就要拨墨悠的号码,却被勒天把手机抢了去。

“子琛,那个家伙不是好东西,你……”勒天气愤的吼了句,突然想到什么,视线落到子琛的腹部,眼神变得阴郁,“你拿自己的身体做试验,冒险替他生孩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傻?……你知不知道已经有人怀了他的孩子?”

“林觉醒的孩子是悠的?”笑容渐渐隐没,子琛看着勒天,声音平静的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都知道了?”勒天压抑的看着子琛,越想越气愤,“我要帮雄鹰好好教训教训那个家伙。”

打定主意,勒天气冲冲的往前走,勒天回过神连忙追上去,“勒天,你刚刚说什么?”

脑子乱成一团,子琛跟着勒天来到妇产科的楼层,贴着禁止喧哗的看板下围了一圈人,走廊上陆陆续续还有人不断上前围观,勒天掳起袖子拉开人群拼命往里挤,顺着缝隙,子琛清楚的看见了里面厮打的两人。

“你们给我住手……”尽管一旁有保安在制止,但始终收效甚微,人群外突然喝斥的声音却成功的让两人住了手。

嘴角渗血,脸颊有一大块乌青的墨悠一看见努力往人群里挤的人,连忙要上前,结果被雄鹰一把推开,连连后退数步。

“子琛……”雄鹰驱散人群,小心的护住子琛。

子琛先是看了看雄鹰,又看了看随后来到面前的墨悠,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关心的声音突然响起,“悠,你要不要紧?”

尽管穿着宽松休闲装也难掩盖住林觉醒腹部的隆起,子琛看着身影臃肿,一脸担心的林觉醒,突然找不到声音,视线转向身边的高大身影,发现那人的视线都在他的身上。

心渐渐平静,子琛不禁摸了摸的肚子,刚刚走得太急,此刻冷静下来才感觉到肚子酸酸的、沉沉的,有些不舒服。

“子琛……你哪里不舒服?”墨悠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子琛,见他伸手抚上肚子轻揉,顿时紧张起来。

很想说自己没事,但肚子里不同寻常的沉坠感让子琛不敢掉以轻心,不得不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勒天,小声道,“勒天,我肚子有些难受。”

看出子琛情况不好的勒天,当机立断的吩咐墨悠将子琛抱进检查室,原本围观看热闹的人见无戏可看纷纷散场,独留一个身材臃肿的男子扶着墙缓缓坐到一旁的椅子里。

静静的目光凝望着检查室,插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掌,缓缓的抚摸着隆起的肚子,林觉醒眼神很平静,静得让人看不出情绪。勒天仔细的检查过子琛的身体,给他打了针安胎,自己在一旁观察。房间静谧下来,有些疲惫的子琛合眼躺在病床上,药效没有那么快,肚子还是有些坠坠的很不舒服,一只温热的大掌来到肚子上轻柔的摩挲,子琛徐徐的睁开眼,静静的望着鼻青脸肿的墨悠。

四目相对,相对无言。

墨悠的手很轻很柔,徐徐的、缓缓的来回揉抚,鼻子微酸,子琛抬手覆上墨悠青肿的脸颊,多少明白了两人动手的原因,雄鹰一定是气墨悠才会出手,而那个孩子……

“悠……”他必须将事情问清楚。

“子琛,我不爱林觉醒,我没想过要他,真的,真的没想过……他照顾我两年多,我只把他看做普通朋友,可是那天我们喝了酒,第二天醒来他睡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没做,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不然我一定有印象的。”很怕子琛不相信,墨悠迫切的解释,有些语无伦次。

“胡说八道。”一旁的勒天啐了声,一点也不相信墨悠的话,“你要不是色心大起,人家怎么会大了肚子。”

好像再说女人一样,勒天自己都觉得奇怪,林觉醒分明是个大男人,怎么跟人家上了一次床就怀孕了,难不成他也移植了生殖器官吗?这事他想不通,可惜给林觉醒检查身体的那人不是他,不然他一定把林觉醒的肚子剖开,好好研究研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勒天,让我跟悠谈谈好吗?”有勒天在一旁搅和,子琛只感到头疼,同时也觉得这事关于墨悠的隐私,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他不希望墨悠的形象被损。

“哦……”眼神一暗,勒天闷闷的应了声,转身走出房门。

房间再次静下来,子琛动了动有些僵板的身子,想换个姿势,立刻有一双手帮他调整,心中一暖,子琛抬眼看向眉宇间满是愁绪的墨悠。

“悠,人都难免犯错,你有生理需求也是正常的,以前的事情就过去吧,我希望以后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好不好?”一想到林觉醒曾经躺在墨悠身边,子琛的心理就不舒服,可是,事情已经如此,他爱墨悠,自然选择原谅和包容。

“子琛,对不起……”埋头在子琛的手掌上,墨悠闷闷的声音有些嘶哑,感觉手心有些潮湿,子琛心中一痛,墨悠是在自责,在责怪自己,顾不得手背还在输液,子琛抬手轻轻摸了摸墨悠的头顶。

“悠,我没怪你,你也无需自责。”舍不得他烦恼,舍不得他懊悔,子琛轻轻揉着墨悠的头发,语气平静。

墨悠抬头,小心翼翼的将子琛输液的手握在手里,望着眼睛红红的好像兔子一样的墨悠,子琛突然有种想要疼他宠他的感觉,这人虽然看似冷峻,内心其实还跟个孩子一样脆弱,尤其遇到事关他的事情,这人更是乱了阵脚。

让他怎不心疼,怎不爱?

078、事件

林觉醒怀孕事件在墨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墨语跟敛阳对于儿子犯的错破不能谅解,一番逼供了解详情后,反而渐渐冷静下来。

墨语看着一脸懊悔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傻小子,早就跟你说过酒能乱性,你怎么偏不听呢?你以为谁都能像你爹地这么幸运,醉酒遇见我这么好的人啊?”

“老没正经的,说正事呢。”敛阳忍不住瞪向满嘴胡话的娃娃脸,后者俏皮的直眨眼,大有调戏之意。

“爸爸……”在这个时候还被自己的父亲调侃,墨悠几乎快要抓狂。

收起笑脸,墨语正经的看着墨悠,“不管怎么说,那孩子总是你的骨肉,你不能不认。”

“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就突然多出一个孩子来,墨悠怎么能接受得了?尤其是他对林觉醒的感情早就没了,更何况,他曾经怨过林觉醒的绝情抛弃,尽管时间淡化了怨念,但让他接受这个孩子,他心里怎么也不舒服,这孩子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曾背叛过子琛。

“你什么?”墨语挑眉,“你犯了错就要勇敢的承担后果。”

“墨语……”对于爱人突然的严厉,敛阳不能理解,墨语从来也没用这么重的话说过孩子。有些疑惑的转头,接收到对方的眼神,敛阳默契的消了音。

“墨悠,你知道林觉醒当初离开你的原因吗?”

墨语的话犹如一道闪电劈进墨悠的脑袋,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炯亮,墨悠看着微笑的父亲,像想到什么,微微迷起眼。

“爸爸,谢谢你。”墨悠站起身,转眼间又恢复了原来那个冷峻的墨悠。

望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敛阳不禁开口,“你在打什么哑谜?”

伸手拥着一脸疑惑的爱人,墨语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下,“你不是都听到了嘛?”

看着故意卖关子的娃娃脸,敛阳生气的推开墨语搂在肩上的手,扭头不看欠扁的某人。亲亲爱人发火了,娃娃脸立刻堆起讨好的笑脸,“阳阳不要生气,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敛阳转头看向娃娃脸,不认为这家伙有这么好心,娃娃脸靠在敛阳的肩头,笑嘻嘻的说,“不过,你要答应我今天晚上把新栎那个小鬼扔给墨凡。”

果然……“好啊,我今天跟新栎去墨凡那里睡。”

“啊……”娃娃脸惊叫,连忙抱住身边人,很怕他跑了。“阳阳……你怎么这么狠心?”

眼底闪着笑,敛阳的表情一派淡然,“说还是不说?”

娃娃脸沮丧的垂到敛阳的胸前,猫一样的蹭了蹭,“阳阳是个大坏蛋。”

这家伙居然学起新栎来,嘴角抽搐,敛阳低眼瞅着在胸前磨来蹭去的家伙。

“当年林觉醒离开咱家球球跟一个著名的音乐人去美国发展,然而最近几年,他的名气大不如前,这才想到回国发展,于是接了凯悦的广告代理,这才又一次与咱们球球有了接触。”

见敛阳还是一脸的迷茫,就知道他没有完全理解,墨语轻笑着,用食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儿,“阳阳,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可爱。”这么单纯,而他爱的就是这样的敛阳。

已经不是青葱少年,被说可爱,敛阳不禁恼火,抬眼瞪着嬉皮笑脸的娃娃脸,伸手在圆圆的脸蛋儿狠狠一掐,娃娃脸顿时疼得扭曲了。

“阳阳……”墨语求饶,敛阳这才缓缓松了手,“说正经的。”

领导发话,墨语哪敢不收敛,“其实也没什么啊,林觉醒当年不知道咱球球是凯悦的小开,放弃了他,现在又心甘情愿回来,你不觉得林觉醒的转变太快了吗?”

“你是说……”敛阳有点明白墨语的意思了,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的,“林觉醒怎么会有半月胎记,他是墨家的哪一支?”

这个问题倒是把墨语难住了,他已经不是墨氏的族长,对于族人的情况并不完全了解,“这个问题只能等墨天那边的情况了。”从医院回家后,子琛一直卧床休息,然而,心神不宁的他怎么可无法安心,房门打开,见墨悠进门,子琛缓缓坐起身,疾走几步来到床前,墨悠扶着子琛在他的身后垫了两个枕头。

“有没有好一点?”坐到床边,墨悠仔细审视子琛的脸色,微微摇头,子琛拉过墨悠的手握在掌心里。

“爹地他们没有责怪你吧?”

深深的凝望着子琛真诚纯净的眸子,墨悠轻轻将人拥进怀里,“子琛,对不起。”

多少个对不起都不能磨平这件事情对子琛的打击和伤害,然而,除了道歉,墨悠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烦心,最多的就是被子琛关心的温暖。

拉开两人的距离,子琛略仰头与墨悠对视,“‘对不起’这三个字是你对我说得最多的话……悠,我不要你的道歉,我知道你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它已经发生了,我们该好好商量,把它处理好。”

只要墨悠不爱林觉醒,其他的对于子琛来说都不重要,谁都会犯错,而墨悠这个无心的错误,虽然伤人,但不是不能原谅,所以,子琛选择原谅。一想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体里流着一半墨悠的血,子琛就不能不喜欢,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他爱墨悠,自然会爱那个流着墨悠血脉的孩子。

“林觉然再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要不要把他接来家里住?”子琛的话让墨悠眉头皱起,眼神变得奇怪。

看出墨悠有情绪,子琛不禁问,“怎么了?”

“子琛,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不在乎吗?”子琛的大方体谅让墨悠的心里没来由的很不舒服,他不喜欢子琛的大度,他甚至希望子琛能够生气,能够怪他,能够嫉妒,可是都没有,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子琛心里一点位置也没有,他好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听着墨悠质问,子琛不禁苦笑,“你要我怎么说?”他怎么会不在乎,怎么会不难过,可是再在乎,再难过又有什么用?事情发生了,那个孩子已经在林觉醒的肚子里,他不能把一切当作没发生,所以,他接受这个意外,就当作这是老天对他们感情的考验。

将头贴到墨悠的胸口上,子琛仰头看着他,“我很介意林觉醒曾经在医院照顾你,我好希望那个照顾你的人是我,我嫉妒他曾经睡在你身旁……你的身边,你的胸膛都是我的,我不愿与任何人分享。”

“子琛……”听见子琛闷闷的声音,墨悠的心狠狠的揪痛起来,他刚刚不该那么问的,他的话触动了他心底的伤。

079、大白

“好感人啊……”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情意绵绵。

墨悠猛的回头看向门口,这才发现自己进门时忘记了回手关门,此时,门口站了一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清楚的写着‘看戏’两个大字。

听到调侃,子琛埋头在墨悠的胸前,只觉得没脸见人了。墨悠则是一脸的不爽的瞪着鱼贯进入的几人。

“真是奇怪,人家不生气他还不高兴。”调侃的看着墨悠,无视他越来越阴沉的面容,墨天不忘将子琛也连带上,“原来子琛也会说情话,真是缠绵悱恻,荡气回肠啊。”

“好了墨天,你就放过他们吧。”敛阳笑着劝说,墨天瘾由未尽的闭了嘴,不过看着两人的眼神,怎么都觉得暧昧。

子琛才抬头,视线就完全被墨天的身形吸引住,双唇微张,一脸的震惊,明白子琛为何会有如此反应,墨天笑着拍了拍圆滚滚肚子,“我没告诉你我有半月胎记吗?”

子琛摇头,他从来不知道墨天居然能够……怀孕,就算听说过关于半月胎记的传说,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就是另一回事了。在他的印象里,墨天是个清纯可爱,偶尔会有一些恶作剧的顽皮孩子,然而,此时见他挺着一个大肚子,这种造型太过震撼,让他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

墨天很想大方的任由子琛打量,但自打怀孕就没有好好休息,今天又一路飞机劳顿,身怀六甲的他哪里还站得住,迈着八字,晃晃悠悠的来到床边,一屁股坐到床上,轻轻呼了口气,似乎几步路有几十里长。

“好累啊……”话刚说完,一双厚实的手掌便出现在他的后腰上,力道适中的揉捏起来,看也不看身后一眼,墨天的嘴角勾起灿烂的笑,径自向后一仰,自然有人给他提供倚靠。

辖孩子以令爱人。见这情形,墨语无比同情的看了曾经的干儿子一样,后者一脸平静,对于墨天的‘欺压’,好像乐在其中,很是甘愿。

众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但目光一转向墨悠都变了样,子琛被众人的变脸速度弄得很是无奈,却也觉得温馨,被这样一家人关心呵护,子琛满心的都是幸福,看着拥着自己的人,子琛忍不住紧握了握他的手,无声的给他力量。

感应似的回握住子琛的手,墨悠的眼神渐渐转浓。

视线在两人间留来溜去,墨天嘿嘿笑了笑,像狗狗一样仰着脖子在空气里嗅了嗅,然后一脸失望,“哎呀,怎么一点火药味儿都没有?”

墨悠黑脸,子琛失笑,看着墨天满是无奈,“墨天,你能不能不煽风点火?”

“我没有,你冤枉我。”双手不停在身前挥舞,墨天哪肯承认自己在挑事儿,而子琛又怎么不知道他存心在看戏。

看着佯装委屈的墨天,视线停在他圆笼的肚子上,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笑……也觉得可爱,禁不住笑了出来,子琛轻松平静自然的神情让墨天跟着笑了起来,隐藏在眼底的担忧渐渐消失,真正松了口气,他真怕子琛受不了这个意外的打击,像上次一样选择离开。

看着倚靠在墨悠怀里的子琛,墨天突然觉得子琛成熟了,勇敢了,稳重了。

眼见儿子的脸色越来越黑,墨语当起了和事老,“小天,别再开玩笑,说正事吧。”

瞥了眼比自己大一轮还多的哥哥,在对方的眼色下,墨天渐渐收起玩笑的表情。

“林觉醒的父亲是墨氏一个支系的旁系远亲,擅交际应酬,旗下公司业绩不错,可惜命不长,不到五十就病故了。林觉醒的母亲并不是原配,在林父去世后就被正牌夫人赶出了家门,此后,林觉醒跟他得哥哥由母亲抚养长大,与家族彻底没了联系。”

在墨天讲述林觉醒身世的时候,敛阳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墨语,那眼神仿佛再说,他治家无方,居然让墨家出现了这样三妻四妾的丑闻。

墨语很是无辜的耸了耸肩,“阳阳,别这么看我好不好?你知道的,墨家血脉单薄,为了开枝散叶,人丁兴旺,一夫多妻是被族人认可的。”

“那你是不是也觉得……”敛阳的话还没说完,墨语连忙摇起脑袋来,一脸诚惶诚恐。

“我不觉得……我有你一个就够了。”说着,娃娃脸凑到爱人身边,“再说,咱们已经给墨家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我们有三个儿子呢。”

墨语伸出三根手指,无比自豪。眼底闪着笑,敛阳淡淡瞥了眼娃娃脸。

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室祥和,墨悠拿起手机看着显示屏,微微蹙眉,靠在墨悠身前的子琛,清楚的看见了来电显示,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大冰脸,“怎么不接?”

众人见墨悠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就心中有数了。

墨悠阴着脸接通了电话,另一只手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紧,“喂……是我……在哪里?……喔,好的,我马上去。”挂断电话,面对数双好奇的目光,墨悠淡淡的说,“林觉然打来电话说,林觉醒晕倒在家里,已经被送往医院。”

面面相觑,众人一致将视线投向靠在墨悠怀里的人,子琛撑起身子离开墨悠的怀抱,伸手推了推坐在身边的人,“快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就这样!墨天傻眼,子琛居然鼓励丈夫去看外遇,这样未免……太贤惠了吧?

“子琛,你怎么还鼓励他去?”

好笑的看着墨天,子琛将盖在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不管怎么说,悠是那孩子的父亲,他有责任有义务的。”

墨天徒的笑了,看着冷若冰霜的墨悠,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有人好像并不想尽义务啊。”

一道寒光射来,墨天笑得更欢了,“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眼看墨悠的脸完全黑了,墨天收敛了笑容,“其实,你不用恼不用怒,更不用觉得对不起子琛。”

故意顿了下,眼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到自己身上,墨天这才笑着说,“其实……在理论上,你们那天什么都没发生。”

“你怎么知道?”墨悠忍不住问,却见墨天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我千辛万苦找到你,当然怕你见到我以后再躲起来,于是,我暗中让人在你的病房周围架设了监视器……没想到那些装备还真派上了大用场。”奸笑几声,在墨悠阴寒的眼神威胁下,墨天正了正脸色,继续说,“那天,你喝得烂醉,嘴里喊的都是子琛,躺在床上跟死狗似的,哪里还有那份精力去不法行为。”

墨天的话不但救赎了墨悠,同时让所有人都精神一震,笼罩在人们头顶上的阴云渐渐散开,大家似乎都看见了黑暗过后的曙光。

“那怎么会有孩子?”子琛不会忘记林觉醒臃肿的身形,“难道那孩子不是墨悠的?”

墨天摇了摇头,舒服的靠在凡奥身上,右手在肚子上一圈一圈的轻揉,“那晚趁墨悠酒醉,林觉醒偷了他的‘种子’。”

“啊……”子琛惊叫了声,不由得红了脸。偷取‘种子’……这让他想起曾经色诱墨悠的情形,那时怕留在体内的量不够,他还想拼命榨干墨悠呢,结果到最后他躺在床上三天没能下床。

听了墨天的叙述,很少将情绪暴露在外的墨悠气得直哆嗦,猛的从床上站起,就要往门口走,墨语上前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你干什么去?”见墨悠不答,墨语继续说,“难不成你想找林觉醒理论?你能理论出什么结果来?”

瞳孔急速收缩,墨悠停下了脚步。

看着站在面前气得不轻的儿子,墨语松了手,声音平静的说,“你生气有用吗?那孩子已经成形,将要出生,难道你能狠心将他扼杀掉?”

身体一震,墨悠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墨语了解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是一个小生命,尽管他的存在是出于某种目的的,但他是无辜的。”

急于制止墨悠的子琛掀开毯子,下床来到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悠,爸爸说得对,孩子是无辜的,别冲动好不好?”

转身将子琛扶回床,躺下,看着子琛担心的模样,墨悠轻轻点了点头,神情已经恢复了镇静,“放心,我不会那么残忍的。”

心中虽然愤怒,恨不能将林觉醒揍一顿,但是一想到那个被利用的孩子,那孩子何其无辜,还没出生就注定了他的不幸。墨悠渐渐平定下来,那个孩子不是他背叛子琛的结果,这让他就算面对那个孩子也不会觉得他是个不良印记。

见墨悠神情松动,子琛加把劲游说,“悠,如果林觉醒不是真心爱那个孩子,我们把他接过来好不好?”

饱尝妊娠的痛苦,子琛深知孕育孩子的辛苦。他不想悲观,他打心底希望林觉醒尝试过妊娠不易后,能爱自己的孩子,可是,从种种迹象表明,那个孩子恐怕只是林觉醒想绑住墨悠的筹码,一旦墨悠不理睬,不重视,林觉醒还会花精力花时间去照顾孩子吗?

将子琛的担忧看在眼里,墨悠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

眼看着人家夫夫俩感情更近一步,墨天有些失望的嘟起嘴,不满的抱怨,“我不干,子琛怎么可以这么善良,轻易就原谅墨悠那小子,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墨天的话让墨家两个大家长一脸黑线,墨语更是瞪着弟弟,似乎在警告他别玩得太过火。

收到警告,墨天不甘心的站起身,挽着凡奥的胳膊嚷嚷着要回瑞士去,凡奥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坚决的断然拒绝了墨天的要求。

腆着肚子,插着腰站在凡奥面前,墨天雄赳赳的瞪着爱人,打算抗争到底,结果,对方看也不看他一眼,在他面前绕了过去,直接走向房门口,眼看对方越走越远,墨天原本的气势顿时消失,耷拉着肩膀,一手托着肚子,身怀六甲的某人屁颠屁颠的追爱去也。

看着滑稽的一幕,墨语不禁喷笑,就连很少大笑的敛阳也不禁笑开了眼,子琛更是笑倒在墨悠的怀里,不禁想,有墨天这个活宝在,以后的生活恐怕只会更丰富。

看着笑容清新明朗的子琛,墨悠脸上的线条渐渐变得柔和。

080、挣扎

素白的墙面,雪白的床,林觉醒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林觉然站在床边,看着憔悴的弟弟,满脸的心疼,“觉醒,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来。”

摇了摇头,林觉醒微微垂下眼,轻轻摸着肚子,“哥,你有告诉墨悠,我在哪家医院吗?”

林觉然微微颔首,眼见弟弟频频向门口张望,心下一疼。觉醒是这么期待,然而,刚刚在电话里,墨悠的语气生硬冰冷,即使说觉醒晕倒,也感觉不到那人一点的关心和紧张,可见,他对觉醒,对孩子,一点都不在乎。

脑海中隐隐浮现出那个同墨悠手牵手走下楼梯的男人,觉然从来没见过墨悠对谁那么小心呵护过,从来没见过他那么急于向人解释过什么,墨悠是墨家本家的大少爷啊,何时这么狼狈慌张过?然而,面对那个温雅的男人,墨家大少爷彻底打破了原来的冰冷形象,他迫切的对那人解释,很怕那人误会什么,这样的在乎绝对不简单,他们的关系一定非同寻常。

想到这,觉然不禁有些担忧,觉醒恐怕要失望了,“觉醒,墨悠少爷的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人,你何苦……”

觉然说不下去,他自认不聪明,他也不是傻子,同觉醒做了二十多年的兄弟,他怎么可能完全看不清他的心思,觉醒是想母凭子贵,进入墨家。

可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墨悠的心已经不在觉醒身上,就算他凭着孩子进入墨家,又真的能够幸福吗?

看着轻揉肚子的弟弟,觉然忍不住问,“觉醒,你爱墨悠吗?”

觉醒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如果不爱他,我又怎会照顾生病的他,还……还怀上孩子。”

觉醒有些羞涩的垂下眼,觉然眼中却有些怀疑,“既然爱他,当初为什么还要离开他?为什么还要到美国去?”

觉醒抬眼看着哥哥,“大哥,我那时太年轻,一心想闯出一番事业来。”

听到觉醒的解释,觉然有些失望,看着弟弟的眼神有些受伤,“觉醒,你跟我还不说实话吗?”

觉醒满眼不解,“大哥……”

苦苦一笑,觉然的声音有些艰涩,“觉醒,我是你的哥哥,你却跟我都不说实话。你当初离开墨悠,不是因为他没钱没地位,不能满足你的虚荣心吗?”

觉醒脸上的笑容徒然变僵,“大哥……”

“如今你回来无非是想拥有墨家的光环。”

觉醒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这么做有错吗?”

被觉醒问得一愣,觉然不禁寒心,“觉醒,你怎么可以这么想?”

觉醒反问,“不然我要怎么想?”

“可是,墨悠已经有了爱人,你这样不是要做……”第三者这个名词,觉然说不出口。

“第三者是吗?”觉醒摸着肚子轻笑,“你怎么那么肯定我是第三者?贺子琛才是名副其实的第三者,早在五年前,他就跟墨悠分手了,我陪在墨悠身边三年,那个时候他在哪里?现在他回来,他才是第三者,他抢走了我孩子的父亲。”

觉醒说的掷地有声,觉然却完全不清楚那些往事,因此,也不能做任何评论。只是,想到墨悠对那个叫贺子琛的人的态度,他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如果墨悠真的为了那人放弃觉醒,觉然不禁说,“觉醒,没有墨家,我们自己一样可以抚养这个孩子的,我们……”

林觉醒的笑容不变,语气不变,但林觉然被弟弟的眼神看得有些发冷,莫名的产生畏惧。

收回目光,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林觉醒缓缓的摸着肚子,动作轻柔得让人可以感觉到他对肚子里小生命的重视,就在林觉然看着林觉醒有些失神时,却听他悠悠的说,“这个孩子是墨家的长孙,是墨悠的亲骨肉,是凯悦未来的继承人……”

将来,也许还会是墨家的新族长,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林觉醒似乎已经看见自己的儿子握住了墨家族长的权杖。

“墨家不会不要这个孩子的,而我是孩子的生身之人,他们不然要给我一个公道。”

心寒了,林觉然很不喜欢弟弟这种语气,更不喜欢他脸上的那种神情,“觉醒,强扭的瓜不甜。”即使这么说会让他受伤,但觉然还是觉得应该提醒这个一心想进墨家门的弟弟。

“不甜又怎样?但这个瓜,我一定要摘到手,就算墨悠不爱我,墨家的财产我一定要得到。”

林觉醒的话,觉然一点也不惊讶,反而冷静了,“如果季墨悠不是凯悦的太子爷,不是墨家本家的大少爷,你一定不会回到他身边吧?”

话已然说开,觉醒不再隐瞒,“也许吧……”

“觉醒你……”这样现实,这样市侩的弟弟让林觉然有些不能接受,正要开口教训几句,却听见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林家兄弟一起转头看向门口,就见墨悠冰着一张脸站在门边。

“墨悠……”林觉醒惊喜的轻唤,墨悠无动于衷的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林觉醒,气氛有些沉闷压抑。

“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墨悠看着林觉醒的眼神出奇的平静,“我很庆幸我没有告诉你我的家世,也很庆幸当初没有纠缠你。”

墨悠是真的觉得庆幸,如果当初他放弃尊严,同林觉醒纠缠到底,那今天他就不会拥有子琛全心全意的爱恋,不会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赖不了帐,在演艺圈混了多年的林觉醒知道该如何演戏,如何化解风波,“墨悠,我跟大哥在对戏词,为了能够到达效果,我们把戏中人物的名字换了,你不要当真好不好?”

觉醒笑着解释,可惜,后者铁石心肠,无动于衷。

墨悠没有反应,觉醒一脸的受伤,“墨悠,你不信我吗?”

面无表情的慢步来到床前,墨悠俯视着床上一脸讨好的人,目光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他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墨悠,你要不要摸摸他?”笑着伸手去拉墨悠的手,却被躲了开,动作一僵,林觉醒无措的看着始终没有软化的墨悠,“墨悠,难道你把一切都忘了吗?难道你真的要撇下我跟孩子,同贺子琛在一起?”

挣扎着直起身子,觉醒探身抱住床边的墨悠,高高隆起的肚子横亘在两人中间,圆圆的腹顶恰好贴在墨悠的小腹上,觉醒埋头在墨悠的胸前,声音充满恳求,“墨悠,别离开我跟孩子,我们需要你。”

墨悠像木头一样直站着,冷冷的看着搂着自己的人,慢慢的抽出手,慢慢的拉开贴在身前的身体,眼底没有一点情绪。

“墨悠……”这次,觉醒真的慌了,墨悠没有一点情绪的眼让他看不透他的心思。

“等他出生后,你就带着他离开这里,住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每个月我会给你们固定的生活费……别让我再看见你。”

墨悠的语气太过平静,好像早就计划好了一样,这让觉醒的心开始忐忑。

“墨悠,别赶我们走,我跟孩子都不想离开你,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需要父亲的呵护。”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墨悠,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退后一步的墨悠,冷冷的看着哭诉的林觉醒,“这个孩子是你强求的,不是我想要的。”见林觉醒还不想罢休,墨悠的脸色更加冰寒,眼底更是没有一点温度,“林觉醒,你是个聪明人,别让我连生活费都不想给。”

泪水挂在脸上,林觉醒怔怔的看着墨悠,突然笑了起来,神情有些癫狂,“季墨悠,你好狠心,我肚子里的是你的骨肉,你不认,却甘愿领养一个没有血缘的孩子。”

林觉醒不知道子琛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为墨悠生了孩子,他只知道墨悠收养了一个婴儿,还让那个孩子入了族谱,成为正统的墨家人,他不相信,一个对毫无关系的孩子都会疼爱有加的人,会不爱流着自己血液的亲骨肉。

墨悠蹙眉,看着觉醒的眼神好像再看陌生人,一旁始终没有出声的觉然却担心的上前几步,“觉醒,冷静点。”

看也不看哥哥一眼,林觉醒指着肚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墨悠的脸,眼里闪着泪光,“墨悠,这是你的孩子,你真的一点都不疼他吗?”

孩子是他最后的筹码。

视线停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墨悠沉默了下,语气淡漠,“该给他的,我一样都不会少。”林觉醒眼底升起的火焰在墨悠下一句话后,彻底熄灭,“别试图用孩子绑住我,这辈子我都不会爱你,更不会让你进墨家门,我季墨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你应该清楚,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

无视身后的呆怔的人,墨悠决然的转身离开,一点也不留恋,他不恨林觉醒,但打心底不想再见到他。

房门啪的一声关闭了,呆怔的觉醒猛的回过神。季墨悠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说一不二,吐字钉丁的人。视线缓缓移动到肚子上,觉醒的眼底一片平静,静得让人恐惧。

081、事端

墨悠走出病房,深深的吐了口气,眼见走廊尽头坐在休息椅上的人,原本烦躁的心莫名的一软,幸好有他,幸好有爱,金钱、权利、地位,都比不上一份真心,比不上一份真爱,有爱才有幸福,没有爱,生活一片荒芜。

从怀孕以来,子琛就特别嗜睡,这会儿迟迟不见墨悠回来,瞌睡虫纷纷冒了出来,没一会儿,就打起瞌睡来。

靠在椅子上的人睡得正香,墨悠舍不得打扰,轻轻解开西装上衣盖在他身上,自己坐在一旁动作缓慢的将爱人拥进怀里。

走廊上不时有人经过,不时对相拥的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墨悠旁若无人的拥着子琛,不理会偶尔经过窃窃私语的人们。

子琛一觉醒来,明显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缓缓张开眼,出现在瞳孔里的是一张没有情绪的脸,缓缓的眨了眨眼,嘴角自然的牵起一抹笑,“悠……”

刚刚清醒,嗓子带着朦胧的嘶哑,别有一番情味,可惜,听者却没有一点审美心思,冷冷的瞪着怀里的人。

子琛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墨悠,不知道他在气什么,直觉的以为是因为林觉醒,“怎么了?是不是没有跟林觉醒谈好?”

墨悠冷漠的摇了摇头,看着子琛的眼神越来越火大,“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出门。”

“呃……为什么?”子琛傻眼,后知后觉的发现墨悠的火气好像是冲他来的,“悠,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在摸不清墨悠想法的情况下,子琛知道只有直接问出口,因为这才是找出答案最简单的办法。

拉了拉披在子琛肩上的外套,墨悠揽臂,将他轻轻拥紧,脸上始终不见放晴,“冬天待在家里,打瞌睡才不会感冒。”

愣愣的看着一本正经的墨悠,子琛的眼里逐渐闪动出晶莹的亮光,嘴角徐徐的上扬起,他缓缓的依偎到墨悠的胸前,“悠,谢谢你关心我,我好感动,好感动……”

眸光闪耀着异常的光彩,墨悠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子琛,我们回家吧……”

怀里的人本想点头,但很快改成了摇头,“悠,我想去看看楚先生……”眼看柔和的面容又被冰雪覆盖,子琛却一点也不畏惧,他已经悟出了一些窍门,于是央求道,“陪我去好不好?”

深深的看着一脸讨好的子琛,墨悠闭口不言,子琛干脆起身拉拽坐在椅子上的大冰脸,“走吧,走吧。”

不费吹灰之力,子琛轻而易举的就把表情森然的大冰脸拉了起来,暗笑在心,他早知道自己一定会胜利。

病房里,子琛将听诊器交给一旁的大夫,转头对床上的老人微微一笑,“楚先生,你的心态很好,这样平和的休养一段日子,我们就可以进行手术了。”

“贺教授,谢谢你。”身为政界大老,阅人无数的楚延年,很喜欢子琛的憨厚善良,对于子琛的医术,更是万分信任。

“楚先生,我不是什么教授,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罢了。”不在其位,不挂其名,子琛被楚延年左一个教授,又一个教授叫得很不自在。

“不是教授?”楚延年微微蹙眉,一脸的不赞同,“贺先生在医学领域的成就举世闻名,叫你一声的教授理所应当,……琴兰,你说是不是?”

失神的楚夫人被丈夫这么一问,愣愣的回神,一脸茫然不知所云。子琛迎上楚夫人的视线,对方立刻低下头。

楚延年看着妻子,眼神微闪,“琴兰,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今天就回去休息吧。”

面对关心自己的丈夫,楚夫人连连摇头,“我还好。”视线投向床尾儿子,一脸心疼,“倒是怀儿,你在这里守了几天了,回家休息休息吧。”

“妈,我不累,我在这里陪你们。”楚怀态度坚决,楚延年欣慰的看着儿子,心声感慨,“怀儿,辛苦你了。”

“爹地,别这么说。”被父亲表扬,楚怀腼腆的笑了笑。看向一旁的子琛,深深鞠了一躬,“贺教授,我父亲就拜托您了。”

子琛连忙上前几步,托住楚怀的肘腕,“楚先生,您别客气。”

感激的一笑,楚怀看了看手表,“贺教授,你今天应该有时间了吧,眼看就是中午了,我们去吃个午饭可以吧?”几次邀约都没有成功,楚怀这次打定主意要约到眼前温文尔雅的男子。

楚怀的盛情邀请让子琛有些为难,瞥了眼病房门口,心想如果答应下来,等在外面的大老爷一定会摆脸色给他看,“楚先生,很抱歉,我一会儿还有事。”

举起手腕,亮出手表,楚怀一脸惊讶,“现在已经中午了,难道你还要工作?”

子琛为难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躺在床上的楚延年帮他解了围,“怀儿啊,贺教授一定是佳人有约,你不要再难为人家了。”

楚怀耸了耸肩,有些失望,子琛却微微红了脸。

走出房门,不出意料的看见一条颀长的身影倚靠在对面的墙上,想到现在已经过了饭时,子琛连忙堆起笑脸,可那人没有表情的脸在看见他后还是微微起了点变化。

在对方发火前,子琛笑着摸了摸有些隆起的肚子,“悠,我们饿了,咱们快点回家吃饭好不好?”

话一出头,果不其然的看着沉着脸的大老爷做了几个深呼吸,最后放弃了训话的程序,只说了一个走字。

窃笑着跟在墨悠身边,子琛只觉得很开心,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行为有撒娇的可疑,更没发现身后有一道视线看着他们两人离开。

林觉醒站在拐角里,伸手摸了摸肚子,里面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什么,微微动了动。

面无情绪的瞪着肚子,垂在两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就算不惜破坏身材,怀孕生子,还是不能挽回墨悠的心,看来墨悠是铁了心,就算用孩子也绑不住他。

想到那人刚刚在病房里对他不加辞色,转眼面对贺子琛,一向冷漠的人居然会变得小心翼翼,满眼温柔。

觉醒心不甘,错走一步,满盘皆输。如果当初知道墨悠的身份,他何必离开他?白白让贺子琛捡了便宜。

没有问林觉醒的事情要怎么处理,子琛相信墨悠会有他自己的处理方法,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他们还没有走出医院,墨悠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林觉醒居然要提前引产。

不理会墨悠的阻挠,子琛执意跟他一起返回医院的VIP楼层,这是墨氏家族为族人特别开设的,为拥有特殊体质的族人提供诊疗的地方,林觉醒入院后就住在这里,在这里有一个特别的团队专门为墨氏族人服务。

幽静的走廊上,墨悠静静的坐在椅子里,子琛握着他的手,感觉他手上的温度越来越低,林觉然蹲在雪白的墙边,茫然的看着手术门上的指示灯,久久的迟钝的目光转向了墨悠,瞬间变得狰狞,子琛下意识的起身挡在墨悠身前,怕林觉然做出过激行为来,然而,林觉然狰狞的目光渐渐暗淡,逐渐变成了颓然,无声的举起双手,狠狠的拽起自己的头发。

怪不了墨悠,恨不了墨悠,可是他无法平静面对,无法相信那个孩子被自己悉心呵护的孩子就这样没了,他打心里疼的肉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可孩子就要没有了,他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可是他阻拦不了觉醒,阻拦不了他的决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的死寂后,手术室的两扇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迟钝的三人几乎同时做出反应,同时站到了医生面前,觉然紧紧抓着医生的胳膊,声音颤抖,“大夫,怎么样?孩子……”嘴唇微微颤微,觉然的声音越来越小。

医生拍了拍觉然的手,表情复杂的说,“孩子还活着,已经送进保温箱。但是……我们初步诊断,这个孩子的心脏严重畸形,恐怕……”余下的话,医生没有说出口,而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这个孩子恐怕活不成的。

觉然颓然的瘫坐在地面上,子琛也是大受刺激,有些站不稳,“悠,我们去看看孩子好不好?”

子琛始终无法理解林觉醒的做法,孩子是他强求的,此时却又轻易的放弃,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他把这个孩子当什么?

墨悠沉默着扶着子琛,两人双双向育婴室的方向走去。

在护士的指引下,子琛看见了那个猫一样的婴儿,白白的被子衬托着一张小小的,红红的、毛毛的脸蛋儿,眼睛仅有一条缝隙,小嘴还不如一个樱桃大。

隔着玻璃罩,子琛怜惜的摸着孩子的脸,像想到什么,他缓缓的抬头,“新新刚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就这样?”

墨悠也在看孩子,听到子琛的问话抬起头来,眼中却一片涩然,“我不知道……”

子琛愣了下,随即想到,那时墨悠根本不知道新新还活着,眼见墨悠神情有些失落,子琛不禁心疼,“悠,对不起。”

牵动嘴角笑了笑,墨悠抬手搂住子琛的肩膀,很认真的说,“别跟我道歉,当初是我错在先,把戏演得那么真,深深伤害了你,你对我死心也是应该的。”

过去的记忆太灰暗,子琛不想再回忆,“我早就不怪你了,你也放过自己,好不好?”见墨悠点头,子琛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双手摸着已然隆起的肚子,视线落到保温箱上,笑道,“上次让你错过了,这次可以补上,有两个孩子让你照顾。”

双手环到子琛的身前,握住他覆盖在肚子上的手,视线落在保温箱里孱弱的婴儿上,墨悠无声的点了点头,“既然林觉醒不要他,就由我们来照顾他。”

听到墨悠的话,子琛开心的连连点头,心情却很沉重,这个孩子能活下来吗?

082、雪祸

被医生断定活不长的脆弱生命,在保温箱里度过了危险而多舛的一个月后,墨悠和子琛将他带回了墨家照顾,虽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但天生畸形的心脏就像个定时炸弹,让这个好不容易挺过危险期的小生命随时都有停止呼吸的可能。

为此,墨家人找来专门医护人员照顾小家伙,子琛更是找了不少医学界的同行,他自己也翻阅了不少国内外的资料,希望能够找到办法彻底根治小家伙的病,可是,结果总是不尽人意,小家伙的心脏畸形情况相当严重,他的病症史无前例,医生根本无从下手。

疲惫的放下手里的书本,子琛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摆在一旁的摇篮,摇篮里,小家伙睡相香甜,已不似两个月前那么脆弱,但他还是比一般婴儿小很多,呼吸比一般婴儿弱很多。

房门发出声响,打断了子琛的思绪,转眼看去,一颗小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爹地,我来看弟弟。”

随后门边又冒出来两颗小脑袋,子琛好笑的看着排成一竖线的三个小脑袋,对他们找了找手,三个小家伙贼一样的溜进房间,生怕被人发现。

为了子琛能够好好休息,墨家人一致规定,子琛的房间是三个小家伙不能踏入的禁区,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三个顽皮的小家伙哪里肯老老实实就范,只要家里人看得松了,他们必定想方设法去子琛的房间转悠转悠。

三个小家伙围在摇篮边,兴致勃勃的看着摇篮里的小婴儿,新新抬头看向子琛,一脸奇怪的问,“爹地,弟弟为什么总是在睡觉?”

听到儿子的问话,子琛摸了摸他的脑袋,微微笑起,“因为弟弟还小,睡觉可以让他快点长大。”

“真的吗?那栎栎是不是也要多睡觉?”新新自然将自己同新宙归为大孩子一类,这样的论调让子琛失笑,眼见孩子们的视线落到自己的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子琛不知道他们又有什么怪问题出现。

“爹地,宝宝是不是也在睡觉?”

扫过三张好奇的小脸蛋,子琛将搭在身上的毯子往上盖了盖,“是啊,宝宝在睡觉呢。”

不知道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安逸,除了腰围一天天壮大,身体越来越容易疲惫外,几乎感觉不到孩子的存在,这个孩子很老实、很安静,不像新新那么好动,都已经六个多月,胎动的次数却少得可怜,为此他还特意询问过勒天,勒天却笑着说‘这个孩子与众不同,比较矜持’。

勒天的说法很含糊,子琛并没有太在意,只要宝宝是健康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敛阳打开门,毫不意外的看见三个小家伙围在子琛身边,“你们三个小鬼一不留神就往这里溜。”

“爷爷,我们来看弟弟有没有打扰爹地休息。”新宇先发制人,笑眯眯的解释,敛阳瞄着鬼点子最多的新宇,淡淡的哼了声,显然不相信他的花言巧语。

“公公要去堆雪人,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同他……”

话没说完,三个小家伙兴奋的冲了过来,嚷嚷着报名,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敛阳压低声音,“嘘……小声点,弟弟在睡觉呢。”

得到提醒,三个聪明的小家伙一脸担心的往摇篮方向张望,没有听见弟弟的哭声,三人脸上同时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溜出门。

关门前,敛阳突然停了下来,“子琛,今天气温低,出门时记得多加些衣服。”

子琛感激的笑笑,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爹地。”被这样关心着,子琛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本想休息一会儿就去看书,但窗外欢快的笑声和欢呼声让子琛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撑着躺椅的把手站起身,缓步来到窗前,楼下被厚厚白雪覆盖的花园里,三个穿得跟球一样的孩子兴奋的滚着雪球,同样穿得厚实的两个墨家大家长也没闲着,老顽童更是吆喝着孩子们将雪球滚得越大越好。

热闹的场面深深诱惑了子琛,开门叫来照顾孩子的奶妈,子琛开始为出门做准备。

“子琛少爷,外面冰天雪地的,您还是呆在房子里吧。”看着穿上羽绒服的子琛,奶妈忍不住劝说,“您的身子可禁不起外面的寒风啊。”

“没事的,我只到外面瞧瞧。”穿戴整齐,子琛笑着走出卧室。

子琛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敛阳更是放下手中的铁锹,来到他身边,“小心点。”

“恩……”寒风过后,温暖的阳光散在脸上,很舒服,子琛在敛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台阶。

远处花园里,三个小家伙在墨语的指挥下,将一个个雪球两两摞在一起,很快,花园里立起了一个个雪人,葡萄做眼睛,胡萝卜做鼻子,每个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大大小小的雪人将空旷的场地装点出别一番味道。

“墨悠回来了。”敛阳淡淡的声音传进子琛的耳朵,转眼看向门口,果然,墨悠的车子正缓缓驶来。

接近年关,公司的事情很多,墨凡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甚至几天几夜泡在公司里,墨悠不忍心,于是出山去帮忙。

墨悠下了车子,直奔向站在门口台阶下的子琛,“怎么不在屋子里待着?”伸手捂上子琛的脸颊,冰凉的感觉让墨悠蹙起眉头,“冷不冷?”

笑着摇摇头,子琛扳着墨悠的脑袋,让他看向花园的方向,“是不是很漂亮?”

墨悠这才注意到花园里的众人,目光落在最高的身影上,眉头的褶皱又多了一条。

握着墨悠的手,子琛笑着说,“多多运动对爹地的身体没有坏处,放心吧。”

“冷不冷?”捂着子琛的脸颊,墨悠轻轻搓着,效仿着墨悠的动作,子琛顽皮的在墨悠的脸上揉来揉去,向来以威严着称的墨悠,形象全无。

“爸爸接招。”新宇大喝一声,墨悠还来不及弄清是怎么回事,一个雪球正中在他的后背。

低头看着幸灾乐祸的子琛,墨悠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早发现小鬼头要偷袭我,居然不提醒我。”

子琛无辜的笑了笑,目光投注在玩的不亦乐呼的孩子身上,温柔而宠溺,“新宇长这么大还不曾见过雪呢。”

“以后不会了。”

对上墨悠认真的眼神,子琛忽的笑了起来,轻轻推了推面前的人,“大家玩得这么开心,你也别那么严肃了,去陪陪他们吧。”

子琛的话立刻得到众人的支持,墨语更是大刺刺的上前拉人,“走走走,我们打雪仗去。”

话还没说完,一个雪球正中墨语的嘴巴,擦掉嘴巴上的雪,墨语也不生气,只是很认真的提醒三个小孙子,“你们都听好了,我们的作战区域只有那边的花园,谁也不许出界,不然的话,那人今天晚上就没有菠萝包吃。”

“是……”三个小鬼立刻符合,纷纷跑向墨语指定的地方。

“子琛,你就别过去了。”之所以会这么规定,墨语也是怕孩子们玩得高兴,不小心伤了子琛。

子琛点点头,在外面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他早就有些站不住了,“我回房去看热闹。”子琛转身要回房,一旁的墨悠连忙扶着他,“悠,你陪他们玩吧。”

墨悠还没说话,一旁的墨语先调侃起来,“他可是有名的跟屁虫。”

墨悠瞥了眼父亲,动作极其迅速的抓起一把地上的雪塞进了还想发表演说的人的嘴里。

突发的情况让人措手不及,等墨语把雪吐干净,儿子已经跨进了门槛。

083、雪乱

子琛一路笑回到卧室,脱下大衣躺在床上后还能听见墨语在楼下不甘心的叫嚣声,不禁又笑了起来。

墨悠表情淡淡的,不过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想不到你居然也有这么顽皮的时候。”子琛笑着感慨,墨悠嘴角扬了扬。

“顽皮是有代价的。”见子琛不解,墨悠一边帮子琛按摩腰肢,一边淡淡的说,“爹地那人小气得很,谁让他吃了亏,他绝对会讨回来。”

“啊!不是吧?”子琛不太相信墨悠的话,“爸爸总是欺负爹地,也没见他报复。”

“爸爸是唯一的例外。”

“啊……”

子琛是不相信的,但随后发生的事情让他彻底相信惹谁都好,千万别惹到墨家的大家长。

任谁也不会想到,墨语居然会命人将墨悠绑着抬到外面埋进雪里,天寒地冻的,墨悠只穿着在屋子里时的单薄衣服,真要埋在雪里,那还了得,子琛急得护在墨悠面前,死活不让人靠近,然而,墨语根本不打算让步,吆喝着众人快点行动。

仆人们为难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真的上前去拉挺着大肚子的子琛,又不是不想活了,子琛少爷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小主子,若有什么闪失,谁也担待不起。

“墨语,你闹够了没有?”淡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吆喝得正起劲的墨语顿时噎住,娃娃脸笑嘻嘻的转向门口,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摇了摇,见这情景,仆人们心领神会,一个个极力忍着笑,排成一线的从敛阳身边走了出去。

眼见危险解除,精神一松的子琛险些摊到地上。即使人都走了,子琛还是心有余悸。

眼见爱人站在门口,墨悠一反常态,打起哈哈来,“阳阳,孩子们都洗完澡了啊?”

敛阳瞄着一脸哈哈的墨语,淡淡了交代了句,“跟我出来。”

娃娃脸亦步亦趋的走了出去,卑躬屈膝的模样完全没有刚刚的嚣张气焰。

眼睁睁看着房间的门关闭,子琛大大松了口气,心中还是有些后怕,“悠……”

“吓到你了,别怕别怕,没事了。”想起子琛刚刚极力护卫自己的情形,墨悠面容渐渐柔和下来。

“爹地刚刚好恐怖。”靠在墨悠的怀里,子琛颇有感慨。

微微勾起嘴角,墨悠的眼底盛满笑意,“爸爸不会让他得逞的。”

早就被磨砺得处事不惊,墨悠对于刚刚的变故一点也不担心,他知道老顽童虽然叫得欢,但他不会得逞,反而还会被狠狠教育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皮紧,几天不被收拾,老顽童就会浑身不自在,没事找事。

想到刚刚的那幕,子琛余悸未消,“悠,你以后还是不要招惹爹地吧,要是哪天爸爸不能及时赶到,那就糟糕了。”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家里的人都任由老顽童捉弄而不还击了。

墨悠点点头,嘴角挂笑,手轻轻覆盖在子琛已然隆起的肚子上,“手术的日期定了吗?”

手搭在墨悠的手上,子琛点了点头,“手术日期定在了周末。”

“会不会太累?”最近一直事情不断,子琛还要想着工作,一直没有好好休息,“那个实验让别人做不是一样吗?”

子琛连忙摇头,“我想自己做。”

“子琛……”

“悠,我……”子琛突然顿了声。

手掌下皮肤清楚的感觉到一阵踢动,墨悠不禁担心的看向怀里的人,子琛捂着肚子,微微躬起身,眉头紧皱,脸上血色退却,极力隐忍胎动带来的不适。

墨悠的手掌在隆起的腹顶揉抚,子琛的不适让他不禁担心,虽然孩子很乖很少动,但一旦动起来,就会把子琛折腾得筋疲力尽,甚至虚脱,“明天让勒天再检查检查。”

长长的胎动过去,子琛轻轻摇头,无力的靠在墨悠的怀里,懒得动弹,“没关系的。毕竟不是正常怀孕,有些不适也是正常的,而且孩子一向少折磨人。”摸着肚子,子琛的眼底一片疼惜,“这孩子已经很乖了。”怀新新那会儿比这还辛苦呢,不过这话他不能说出来,不然墨悠又要自责了。

墨悠没有因子琛的话而放心,看着日渐隆起的肚子,眼中隐隐有些担忧,“可是最近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子琛不甚在意的笑笑,“孩子要长大的,如果六个月他还不活跃,那就不正常了。”

听到子琛的解释,墨悠忍不住问,“怀新新的时候也这么难过吗?”

墨悠的声音充满抱歉和自责。

子琛本想不提的,可是墨悠还是问了,心中一暖,嘴角微微扬起笑,“没有,新新的个头小。”说着,子琛比了比肚子,“当时要生的时候也就现在这么大。”

那时没有现在这么无忧无虑,孩子发育的很慢。子琛没有将这话说出,他不想增加墨悠的负罪感。

子琛的话提醒了墨悠,仔细看了看子琛的肚子,又伸出手臂圈了下,一只手臂完全不能圈住子琛粗腰,“会不会太大了?”

子琛一愣,随即失笑,“勒天说还好,应该不是很大吧。”

现在营养好,心情好,什么都好,孩子自然长得好,子琛打心底希望孩子健康,不希望这个孩子跟新新一样,把吃药打针当成平常事。

084、手术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墨悠侧身抓起手机递给子琛,接通电话,子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怎么会这样……好……我马上到……你们按照先前拟定的计划形式……我们马上为病人做手术……好的……就这样……”

挂断电话,子琛有些吃力的要起身。

墨悠扶着子琛,不赞同的轻唤,“子琛……”

刚刚的电话他在一旁听得清楚,楚延年被儿子、女儿气得病重,必须马上手术,可眼下,子琛刚被孩子闹腾一顿,这时体力正差,如何在手术室里站下去?

墨悠的担忧,子琛全看在眼底,可他必须坚持,“悠,我没事……这个手术一直由我主持,现下这种情况,不能临时换人。”

沉默半晌,墨悠缓缓站起身,“我陪你去。”

“悠……”子琛心中感动。

“外面冷,要多穿一些。”说着,墨悠走进更衣室,为子琛取来外出的衣服。

宽大的毛衣套在身上,将子琛的四肢显得很瘦,然而身前一个圆圆的凸起怎么也忽略不了,浑圆的肚子不像啤酒肚那样松弛,硬硬的、鼓鼓的肚子横亘在腹部,怎么看也不想发福所致。

无暇顾及太多,在墨悠的帮助下,子琛穿上一件宽松的风衣后,两人双双下楼,赶往医院。

子琛刚到医院,楚家人就将他团团围住,墨悠小心的护在子琛身前,生怕这些焦急的家属碰到子琛的肚子。

“贺教授,提前手术不会有事吧?”楚家长子率先开口。

护着肚子,子琛边走边说,“病人情况不稳定的时候动手术会增加风险。”

“那怎么办?爹地的身体不是已经稳定了吗?”楚家大小姐急得快哭出来。

子琛不禁皱眉,“楚先生先前情况的确很好,可是他不能生气,你们却在病房里争吵……”

子琛的声音微顿,他看见被挤在人群外的楚夫人,红肿着一双眼,脸上还挂着泪痕。

推开人群走到楚夫人面前,子琛有些无措却故作镇定的说,“你别担心,我会尽力的。”

楚夫人抬起泪眼,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谢谢。”

只是两个字就让子琛的眼睛微微泛红,深深的看了眼楚夫人,掉转脚步走进手术准备室。

墨悠漠漠的看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面色随着时间的延长越来越阴沉,楚家人聚集在一起,不时往墨悠那边瞥几眼,终于,楚家大小姐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楚家大少爷,“大哥,那人是凯悦的总裁吧?”

楚家大小姐不能确认那人的身份,但她知道哥哥见过凯越总裁季墨悠,楚家大少爷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奇怪。

楚家大小姐眼中尽是不解,“他站在那里等贺大夫……难道他们是……”

楚家大少爷迟疑的点了点头,楚家大小姐的眼神很快转为嫌恶,表情更是明显的鄙夷。

虽然法律已经承认同性婚姻合法,但这也只是近几年的事情,社会上大多数人的思想还是很保守,对于同性的感情还是不能接受,尤其对于接受传统教育的楚家人来说,更是不能理解。

楚夫人跟楚怀站在角落里,兄妹两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视线看了看站在手术门前的人,最后停在了门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跳过,墨悠看着始终没有动静的门板,面色已经阴沉得让人畏惧,突然,门上的红灯熄灭,楚家人本能的拥到门口,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一身手术服的子琛脚步迟缓的走了出来,还不等他说话,立刻有一双臂膀将他圈住,摘下口罩,子琛对墨悠感激的笑笑,实在没有力气,他几乎全部的力量都靠在了身边人身上。

“我爹地怎么样?”楚家大小姐迫切的问,“是不是没事了?”

笑着点头,子琛的脸上难掩疲惫,他的视线没有看着问话的人,而是对着人群里的楚夫人,“手术很成功,麻药失效后,楚先生就能醒过来。”

众人松了口气,可迟迟不见移动床被推出来,“怎么还没出来?”

子琛撑着墨悠的手臂,勉强站稳,“需要在无菌室中观察一周才能送到病房去。”说着,子琛看向随后走出来的助手,“Lisa,带他们去看楚先生。”

助手对子琛点了点头,看向楚家人,“请跟我来。”

一行人渐渐走远,子琛再也撑不住,缓缓的摊了下来。

一把将子琛抱了起来,墨悠的眉头挤成了小山,一言不发的迈步前行,脸色阴沉的可怕,靠在墨悠的怀里,子琛刚好看见墨悠的下巴,怯怯的,转头往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头上的人立刻低下头。

“悠,不要生气好不好?”子琛讨好的笑笑,墨悠低头看着子琛,没有回答,“悠……”

瞪了半晌,墨悠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子琛安心一笑,合上了疲惫的眼,怜惜的看着怀里的人,墨悠转身走进早让人准备好的私人病房。

子琛醒来,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家里,看着天花板的眼神,不禁有些怔愣,转头便看见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人,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惊动椅子上的人,子琛悄声走出病房。

085、失望

子琛转过拐角,见无菌观察室的玻璃窗外站着一条柔弱的身影,眼色有些复杂,他迟疑了下,缓缓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站在窗外的人徐徐转过头,视线碰撞,那人面色慌乱的转身……

“楚夫人……”

子琛下意识的喊出声,离开的身影徒然停住,却没有回头,子琛疾步走到楚夫人身后,绕到她面前,“能和您谈谈吗?”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子琛就感觉出楚夫人在有意躲他,原本只是怀疑的他,心里多少有几分肯定。

“对不起,我还有事。”垂眸低语,楚夫人的态度让子琛有些受伤,心里也更加肯定眼前的女人就是二十年前将他扔在路边的人。

差身而过,子琛轻轻呢喃,“当年为什么……”

错身而过的人听到子琛的问话,身子一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回望那急匆匆逃离的身影,子琛被那再明显不过的刻意闪躲深深打击,心好像被撕开,疼得他两眼酸胀,孩子似乎被子琛的情绪感染不安份的乱动,腹部骤然而起的疼痛令子琛有些措手不及,呻吟出声。

胎动得不是时候,子琛扶着墙壁勉强站稳,身体不自然的弯成了虾米,频繁的做着深呼吸,一双高跟鞋突然出现在昏花的视线里,子琛有些吃力的抬起头,对上一双担心的眼。

“你怎么了?”本打算离开的,可是身后的呻吟声硬生生拉住了她离开的脚步。

面前的人捂着肚子,表情隐忍,视线停在那坠在身前的肚子上,眼中的担忧更甚,“你……”

子琛捂着肚子,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解释,如果说他以男子之身怀孕生子,她一定不能接受吧。正不知所措间,身后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子琛……”急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子琛松了口气的慢慢转身。

“悠……”一声轻唤,如同看见救星。

墨悠又心疼又生气,面色很不好,但搀扶子琛的动作,却小心翼翼,格外温柔。

子琛抬头见楚夫人正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们,不禁有些尴尬,可是他现在没有力气独自站立,如果推开墨悠,他势必会跌到地上,这个险不能冒。

楚夫人回过神,对上子琛的眼,面色有些惝恍。

靠在墨悠的身上,子琛刚想张口,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妈咪……”子琛扭头看去,楚怀对他点了点头,赶到母亲面前,“妈咪,我们今天回家吧。”

楚夫人看着儿子的眼神格外温柔,子琛心中一酸,那眼神从来不曾对他表露,心口有些疼,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来掺上一脚,子琛顿时站不住了。

感觉到子琛的情况不好,墨悠横腰抱起子琛,二话不说,走向电梯。身后传来楚怀关切的声音,“贺教授好像很不舒服,我去看看。”

“别去,咱们回家。”

简短的两句话将子琛的心伤得彻底,靠在墨悠的怀里,子琛闭上了涩涩的眼,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腹痛还是心痛。

墨悠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冷漠的眼底染上一层担忧。

从医院回来,子琛被墨悠勒令在家休养,眼看就是圣诞节,每年的圣诞节墨语一家都要飞回瑞士同族人一起庆祝,然后一直待到新年过完才会回来,但今年与以往不同,子琛年后就要临产,根本无法长途跋涉去瑞士,所以,墨语取消了去瑞士过节的惯例。

墨天本想飞来同哥哥一起过节,奈何他是族长,孩子又小,来回奔波对于才几个月的小婴儿来说,太过辛苦,不得已,他只得留在瑞士过年。

同忙于置办年货的众人不同,子琛每天的生活很简单,除了休息,就是照顾墨家最小的小孙子。

已经过了百日的小家伙还是不见长大,但皮肤已经不似刚出生是的红皱,他现在的皮肤白嫩嫩的,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可爱得不得了,俨然成了全家人的宝贝,小家伙很好睡,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在睡梦中度过。

眼见摇篮里的小家伙不安的动了动,嘴角抿了抿好像要哭出来,子琛连忙撑着扶手,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一手拍了拍小家伙,另一只手熟练的解开裹在小家伙屁股上的纸尿裤,不禁会心一笑。

哭泣对于畸形的心脏是个很大的负担,为了让孩子情绪保持稳定,子琛渐渐从孩子的每个动作中领悟出他想表达的意思。就像现在,眼见睡得好好的小家伙居然不安起来,子琛就猜出他是尿了或是便便了。

熟练的抽出被拉上便便的纸尿裤,用湿巾擦干净小屁屁,换上干净清爽的新纸尿裤,动作一气呵成,轻柔熟练,很快就将小家伙打理好。眼见他又甜甜睡去,子琛缓缓站直了身体,腰上沉沉的酸胀感,让他不禁苦笑。

看来真的不能再亲自照顾这个小家伙了,仅仅是弯腰换了一次尿布,腰居然像要折了一样,一手揉着酸疼的腰,一手托着沉甸甸的肚子,子琛蹒跚着向床边走去。

床与落地窗之间扑着一张长毛地毯,冬天踩在上面软绵绵,暖呼呼的。托着腆起肚子,子琛一心想早点躺到床上休息,却忽略了地板与地毯间的小小高度,前脚不小心绊在地毯边缘的凸起,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子琛下意识的伸手抱住肚子,侧身摔在了地毯上。

墨悠推门进来,见摇篮边的躺椅上没有人,不禁皱起眉头,“子琛……”

“悠……”

子琛的声音有些虚无,墨悠心下一惊,快步向落地窗边寻去,绕过大床,见子琛侧躺在地毯上,脸色惨白,墨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子琛……”

虚弱的笑了下,子琛抬手握住墨悠微微颤抖的手,“我还好,就是有点腿软,把我抱到床上吧。”

墨悠小心翼翼抱起子琛,将他放到床上,见他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这才松了口气。

子琛也吓坏了,刚刚那么一摔,差点把他的心摔出来,他第一个年头就是孩子,不过,幸好地毯很厚很软,摔倒的震动不是很大,肚子里的小家伙虽然也被吓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总算有惊无险。

子琛渐渐放松下来,这才注意到站在床边的人的脸色比纸还白,心下一暖,伸手握住了墨悠的手,“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一会儿我就让人把地毯撤掉。”墨悠的神情一点也不像开玩笑,子琛不禁失笑。

“别怪地毯。”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子琛慧黠的笑了笑,“要怪就怪你儿子吧。”

见墨悠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子琛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都是你儿子长得太大,挡住了我的视线,不然我才不会被地毯绊倒。”

嘴角有些抽动,墨悠的眼底泛出笑,伸手覆盖在高高的隆起上,神情凝重,好像在膜拜什么,“子琛,辛苦你了。”

眼睛一热,泪就这样流了出来,子琛的泪水吓到了墨悠,冰脸上出现无措的神情,墨悠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子琛,别哭……”

擦着眼睛里不断溢出的泪水,子琛连连抱怨,“我也不想哭啊,可是泪水就是止不住。”

墨悠失笑,将可爱的子琛轻轻拥进怀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只要你高兴就好。”

“悠,你会把我宠坏的。”从来不敢奢望幸福,从来不敢幻想自己也会这样被疼爱,犹在梦中,却不是梦。

“两位少爷,有位楚延年先生派人送来请柬。”仆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相拥的两人不由得一怔,墨悠起身开门接过了请柬,淡淡扫了下上面的内容。

“楚延年六十大寿,请你参加。”说着,将请柬交给了子琛,墨悠走到摇篮旁,看了下还在睡着的孩子。

看着上面的日期,子琛摸了摸肚子,似乎在考虑什么,墨悠转身来到床边,无声的看着有些失神的人。

静默一会儿,子琛抬头见墨悠直直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似乎看穿了什么,“悠……”

“想去?”

子琛点了点头,想去看看那人生活的环境。

一双手掌轻轻的扶在肩膀上,子琛微微仰起头,对上一双温暖的柔和的眼眸,“我陪你去。”

“可你没有请柬。”子琛的话让墨悠不禁笑了起来。

“我会弄来请柬的。”

086、宴会

楚家的别墅可谓金碧辉煌,一砖一瓦无不处处张显主人的身份地位,每一样装饰都极尽奢华,这样的感觉让子琛有些不能适应,同楚延年和夫人打过招呼,子琛就坐到大厅角落里,再没有人上前打扰他。

墨悠默默的陪在子琛身边,然而,凯悦副总裁的身份让他根本不可能享受安静,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

望着被人围绕着的熟悉身影,子琛第一次意识到墨悠是上流社会的人,是个很有名的成功人士,只是,一见墨悠眼底隐藏着的无奈,子琛就不禁想起墨悠向墨凡要请柬时,墨凡那吃惊的表情,好像看见墨悠长了犄角。

是为了他吧……心下甜甜的,子琛缓缓的站起身。

“去哪?”墨悠的问话让子琛有些尴尬的红了脸,墨悠的眼神闪了闪,跟着站了起来,“我陪你去。”

“不用……”眼见围在墨悠身边的人们都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子琛不禁有些紧张,“我自己可以的。”

见墨悠重新坐回沙发,子琛松了口气,转身往厕所方向走去。

随着胎儿的日益长大,子琛尿频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上厕所对于肚子壮观隆起的他来说,变得有些不那么容易。

站在厕所里,侧身看了眼滑到腿踝处的西裤,子琛摸了摸横在眼前的肚子,不着寸缕的下身,一片冰凉,而他脸上的热度却骤然升高。

终于知道什么叫欲哭无泪,早知道就该叫墨悠跟来的,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把裤子提起来?

缓缓的弯下腰,子琛努力够向脚边的裤子,可横在腰间的肚子让他连裤子的边儿都碰不到,窝得久了,胸口有些气闷,子琛不得不直起腰来喘口气,肚子里的小家伙感觉到压迫,不高兴的扭了扭身子,抗议父亲的行为。

宝宝乖,爹地不是有意让你受委屈的,可是,爹地总不能就这样出去吧,所以,你再忍一忍,让爹地再试一试,不然,爹地就要丢大人了。

用心语安慰着肚子里的宝贝,子琛打算再试一次,就在他努力够向地面时,厕所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动作瞬间定格,子琛怔怔的看着那人走到面前,弯腰提起裤子,轻轻替他系好皮带。

“悠……”子琛红着脸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眼底闪着笑,墨悠帮子琛整理好着装,“应该在裤子上加条背带。”

“呃……”子琛傻眼,这个家伙居然调侃他。佯装气愤的哼了哼,子琛板着脸瞪着一脸笑意的男人,说出来的话却幼稚得可笑,“我偏不穿背带,看你怎么办?”

深深的凝望着故意挑衅的爱人,墨悠嘴唇动了动,“我非常愿意为您效劳,我的陛下。”

子琛彻底呆掉,傻傻的望着一脸正经的墨悠,半天回不了神。

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讨厌……”红着脸走出厕所,子琛险些同对面走来的人相撞。

“子琛……”墨悠一脸紧张的扶住子琛,“你没事吧?”

“我没事”话是说与墨悠的,子琛的眼睛却始终停在对面的人身上,“楚夫人,您没事吧?”

楚夫人无声的摇了摇头,雍容华贵的服饰与刻意闪躲的眼神格格不入,眼神一暗,子琛侧身让开了路,直到光鲜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一双手臂将自己圈住,子琛这才转回头。

“子琛……”低头审视着面前平静的容颜,没有错过他眼底的受伤和失望。

“悠……”有些无力的靠在墨悠身上,子琛似乎很疲惫,“我们回家吧。”

被这样刻意的躲避忽视,子琛彻底死心了,也认清了事实,那人不是不认得他,而是根本不想认他。

墨悠扶着子琛,什么都没说,深深看了眼女厕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片阴霾。

车子缓缓的前行,子琛靠在墨悠的肩膀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雪景,“那一年也像今年这样,入冬后下了好几场雪,天很冷,我站在雪地里,很饿,可我哪里也不敢去,我怕她回来后找不到我,我等了一个日出又一个日落,太阳出来又降下,她始终没有出现……”

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墨悠听,子琛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音,望着怀里已然入睡的人,墨悠伸手接住了从子琛眼角滑落的泪珠,慢慢的收拢五指,将带着热度的泪水握进手心,墨悠的眼底凝聚起风暴。

那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回家后的子琛如往常一样,平静的过着日子,随着临产期的接近,子琛的行动更加不灵便,行动更是迟缓,于是,三个小调皮给子琛起了个企鹅爹地的绰号,墨语就是这个绰号的最大散布者。

新栎噔噔跑到楼上,抢先进门通知子琛,“企鹅爹地,外面有人找你啊。”

将手上的书放到一边,子琛有些诧异的看着新栎,随后进门的墨悠为他说明了详情,“子琛,楚夫人想见您,你要不要见见她?”

楚夫人……子琛脑海中出现的是一双躲闪的眼神,心下一痛,不禁问,她一直在躲避,似乎生怕被认出来,今天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压下心中的疑问,子琛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动作缓慢的将两条腿垂到床边,一条高大的身影在面前蹲下,细心的为他穿上鞋子,子琛心中暖暖的,望着墨悠的眼睛充满深情。

“企鹅爹地大懒猪,都不会自己穿鞋子。”新栎在一边对着子琛羞羞脸,被墨悠扶起来,子琛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失笑。

他也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可是,别说自己穿鞋子了,他现在连自己的脚尖儿都看不到。

“新栎,找哥哥们玩去。”墨悠扶着子琛对着小侄子吩咐,小家伙一见墨悠的大冰脸,顿时没了先前的调皮劲,灰溜溜的跑出了卧室。

见新栎吓跑了,子琛有些无奈的看着墨悠,“悠,你不要对孩子们那么严肃。”

弄得孩子们一见墨悠就逃,简直比老鼠见了猫还夸张。

“若不管着他们,他们就更加无法无天了。”

细想想墨悠的话的确有理,子琛不禁笑了笑,这个家里的人几乎把孩子都宠上了天,若不是墨悠唱黑脸的压制着,三个小鬼恐怕真的无法无天了。

087、假意

看着从楼上走下来的男子,楚夫人的眼神闪过一抹错愕,匀称的身形上突兀的挺着一个膨隆的肚子,大腹便便的模样将儒雅的气质破坏得一干二净,目光紧紧锁在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怎么看都不像中年发福。

他是怎么了,肚子怎么越来越大?上次见时还不是这样!看那行动迟缓笨拙的模样,像极了即将足月的孕妇。

被楚夫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子琛伸手扯了扯身上的羊毛衫,心里有些后悔,不该穿这件圆领的套头羊毛衫,这件衣服虽宽松但还是贴在了身上,根本无法盖住肚子,可是左想右想,他也没能想去哪件衣服能够盖住这已经九个月的大肚子,羽绒服倒是可以,但也不能在屋子里穿吧。

恍惚间,耳畔有人提醒,“小心……”

轻笑了下,子琛蹒跚的走进客厅,礼貌的打了招呼,刚缓缓的坐进沙发,一个抱枕立刻被垫到腰后,舒服的靠在上面,子琛嘴角勾起会心的笑靥,“楚夫人,您找我有事吗?”

怔怔的看着子琛,楚夫人的一双眼睛不知道该看向哪里,身为政要大佬的夫人,她可谓见多了大场面,也深懂交际应酬之法,只是,每当面对这人,她的脑袋就变得一片混乱,所有的镇静都被不安占据,“我……”

她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可是她该说些什么,当年狠心的遗弃,注定了今天先对无言,也许今天冒然的拜访就是个错误,可是她不能不来……

对上那情绪纷杂的眼,子琛在一片沉默的寂静里,开了口,“楚夫人,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呃……我来看看你……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斟酌着开口,怕触动什么,却注定要掀开什么……

将楚夫人紧张神情看在眼底,子琛伸手摸了摸肚子,笑道,“我很好,谢谢您的关心。”

看着子琛温柔慈爱的摸着肚子,楚夫人的视线跟着落到他巨大膨隆的肚子上,眼中满是不解,但聪明的她很快就转开了视线。

“那个……对不起……”楚夫人无措的看着子琛,“当年,我不想抛弃你的,可是我连自己都养不活啊,如何能照顾你,所以我才会……”抛弃那两个字终究是说不出口,楚夫人吸了吸鼻子。

子琛起身将玻璃几上的纸巾盒递到楚夫人面前,怔怔的看着纸巾盒,久久的,楚夫人抽出一张擦了擦眼角的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子琛,你能原谅我吗?”

眉头微动,子琛没有出声,大厅又一次陷入沉默,楚夫人有些无措的看着子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子琛……”

眼睑低垂,子琛摸着自己的肚子,缓缓道,“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只是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你不要我,把我一个人丢在雪地里。”

“子琛……”看不到子琛的脸,听着他的声音,墨悠的眉头动了动。

楚夫人一时语塞,“我……”

抬起眼,子琛微微勾起嘴角,“算了吧,过去的都过去吧,谢谢您今天来这里看我。”他以为她一直会躲下去,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找他,虽然彼此陌生的连话题都找不到,但是她能来,他还是很高兴。

楚夫人勉强一笑,却不敢正视坐在子琛身边的人,“你不怪我?”

子琛摇头,悠悠一笑,“怪你又能怎样?能改变什么吗?揣着怨怪的心生活太累,我不想给自己增加负担。”

“你……”楚夫人看着子琛,眼中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谢谢。”

子琛摇头不语,楚夫人像是松了口气,目光下意识的往一边看了看。

坐的久了,腰有些受不住,子琛歪着身子往旁边靠了靠,立刻有一只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腰,不紧不慢的揉捏,浅笑着将抬手覆盖在温热的大手上,没有错过楚夫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排斥。

“夫人,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盘旋在内心深处的疑问需要找到答案,但话一出口,子琛就改变了主意,其实根本不必问,眼前的女人雍容华贵,再回想起那天宴会的场面,他已经找到了答案。

“谢谢您今天来看我,请您以后不要再来了。”

“子琛,为什么,我……你”楚夫人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

子琛从楚夫人的眼中看出了端倪,仰头看向身后面无表情的男人,忽的笑了起来,“谢谢你的用心良苦,可是有些事恐怕已经无法改变了。”

他一直疑惑楚夫人先前一直躲着他,今天怎么会突然上门拜访,还一个劲求他原谅,这前后的态度差距甚大,只是找不到原因,不过,他现在找到了原因,心里为墨悠的良苦用心感动,只是有些东西是真的不能强求,就算强求也得不到。

当年被遗弃,注定了今生无缘相认。就算逼她来这里,就算逼她做什么,但终究不是自愿的……他不要没有心的敷衍,那会更让他伤心。

“子琛……”望着子琛了然的眼神,更无法错过他眼底的受伤,墨悠收紧了手臂。

“让她走吧,我不想再看见她。”合眼靠在墨悠的怀里,子琛彻底不再看坐在对面的女人。

“钟伯,送楚夫人出门。”墨悠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楚夫人却吓白了脸。

“季先生,我……”看着眼前高深莫测的男人,楚夫人打心底里害怕。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赢的走到今天,过惯了豪门生活,再也不想过以前的苦日子。

“我们不会再去打扰您的生活,您尽可放心。”子琛的声音有些沉闷,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真的吗?”对于子琛的话,楚夫人还不能相信,毕竟真正有能力,能呼风唤雨的人不是子琛。

瞄了眼等他答复的女人,墨悠冷漠的点了点头,“钟伯,送客。”现实跟他的计划完全相悖,子琛受伤了,他恨死了这个女人,也恨死了自己。

管家钟伯引领忐忑的楚夫人离开。大厅恢复安静,墨悠低头看着怀里始终不肯睁眼的爱人,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子琛,你还有我,有新语,新宙,新煋,还有宝宝。”

怀里的人动了动身子,将头埋到墨悠肩窝里……

拥着微微颤抖的身体,墨悠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爹地怎么了?”经过二楼走廊的新宇敏锐的发现大厅里的气氛不对,连忙跑了下来,望着窝在父亲怀里的爹地,小家伙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成熟威严,“谁欺负我爹地了?”

大有找人报仇的架势。

听到儿子的关心,子琛缓缓抬起头,潮湿的眼睛漾出温柔的笑,“爹地没事。”

一脸怀疑的盯着子琛,新宇才不相信,“爹地,说谎不是好孩子。”

小大人的口气将子琛逗乐了,动了动身子,他将新宇拉到面前,“小鬼头,小孩子就要好好玩耍,不要老是管大人的事情……呃……”还想教训教训儿子,可肚子里的小家伙故意帮起哥哥来,一顿拳打脚踢后,子琛疼得脸都白了。

新宇被突来的状况吓到了,忘记了先前的话题,“爹地,你没事吧?”

在墨悠的轻轻揉抚下,肚子里的小家伙终于安静下来,可子琛已经被折腾的精疲力竭,靠在墨悠的怀里重重的喘息,听到儿子的关心,轻轻笑了笑,“没事。”

轻轻的摸着爹地高高隆起的肚子,新宇好奇的问,“爹地,我在你肚子里时,是不是很乖,不会让你疼?”

听到这个问题,子琛喷笑,“你可顽皮了,动不动就在我肚子里练功夫。”

那时新新的个头小,动起来并不很疼,倒是这个宝宝平时安静得多,但一旦动起来,那真是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真的吗?”小新宇被说得一脸愧疚,一脸茫然,“我怎么都不记得呢?”

“那时你太小了。”恋爱的摸着儿子的小脸蛋,靠在心爱的人怀里,子琛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开,童年的灰暗,被遗弃的阴影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新宇,新栎在叫你呢。”墨悠提醒着儿子,低头对怀里的子琛说,“回房睡一会吧。”

笑着点头,子琛双手环住墨悠的脖子,“抱我上去好不好?”

眼色徒沉,墨悠小心的抱起怀里的人,这一幕正好被从外面回来的墨家大家长撞见,“呦呦呦,好亲热啊,人家好嫉妒。”

眼见子琛羞红了脸,墨语看向身边的敛阳,“阳阳,你真该像子琛学习学习。”

“神经病……”淡淡的扔下三个字,敛阳提着买回来的玩具找孙子去也,留下墨语一个人看着墨悠和子琛眼红。

在父亲嫉妒的目光下,墨悠低头在子琛的唇上印上一吻……

望着墨悠眼底的捉弄,子琛会意的大方回应,两人就这样当众表演,看得一旁的墨语心直痒痒。

“阳阳,阳阳……我们也来试试。”大呼小叫的跑上楼,墨语没有看见儿子儿媳眼中的笑意。

“你说,爹地会不会又被修理一顿?”红着脸靠在墨悠的胸口,子琛觉得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墨悠拥着子琛没有回答,“新年了,想要什么礼物?”

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墨悠很想送子琛一些什么。

子琛微微仰起头,对上一双认真的眼,仔细思考了下,最终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缺什么,我现在很幸福,只要一直这样幸福下去,比什么礼物都好。”

墨悠还没说话,门口已然有人啧啧出声,“子琛,你不能这么容易就被打发喽,那样未免太便宜这个家伙,至少要点财产什么的。”

勒天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说,子琛不禁伸手揉了揉额角,“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东南西北风都刮了好一阵了。”勒天大摇大摆的走进客厅,不等招呼,一屁股坐在了子琛身边,坐在另一边的墨悠,瞬时沉下脸,勒天反而得意的看了墨悠一眼,“子琛,我专程来看你,你不要太感动啊。”

“看我?”子琛诧异。

勒天点了点头,看着子琛的大肚子,刚要摸,手却被人抓住,勒天先声夺人,气愤的质问,“抓我干什么?”

墨悠没有放手,一脸不悦,“你要干什么?”

嗤笑一声,勒天白了墨悠一眼,“我能干什么,当然是摸摸……”故意一顿,勒天闲闲的说,“看看宝宝是不是很好。”

墨悠微微眯起眼,显然不信,勒天更是一脸傲慢,眼见两人之间火花四溅,子琛连忙充当和事老,“勒天,宝宝很好。”

翻了子琛一眼,勒天凉凉的说,“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在勒天眼神的威胁下,子琛小声嘟囔,“可我……也是啊。”

“你有我专业吗?”瞪着墨悠抓着手碗的手,勒天不耐的说,“小气鬼,把我的手放开,我要摸摸胎位。”

勒天的语气正经起来,墨悠缓下力道,勒天趁势抽回手,瞪了眼墨悠,伸手在子琛的肚子上来回摸了摸。

工作中的勒天一丝不苟,正经专业,等他停下手,子琛不禁问,“怎么样?”

收回手,勒天凉凉的说,“你不是说自己就是医生吗?还问我做什么?”

子琛被勒天噎得哭笑不得,“勒天……”

端起茶杯喝了口,勒天这才开口,“胎位比前些日子靠下,日子应该在正月里……算一算还有二十多天。”

摸着肚子,子琛微微颔首。

“我明天要到欧洲开会,大概会去十天左右。刚好来得及给你接生。”

勒天的话一出口,墨悠的眉头就皱了下,子琛一愣,“那不是不能一起过年了?”

本来说好一起过年的,他为此兴奋不已,现在却说不能一起过年,不禁有些失望。

勒天叹气,“没办法啊。”他也不愿意去,可是主办方盛情邀请,他不好拒绝。

一直没有开口的墨悠,突然出声,“不能不去……子琛快生了。”平板的陈述语气颇具威严,勒天先是皱眉,最后摇了摇头。

勒天一脸不情愿,“要是能不去就好了。”

勒天的语气让子琛不禁失笑,“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见子琛张口,勒天盯着子琛壮观的大肚子,一脸恐惧连忙打住,“你别说你要送我,我不用。”

子琛一讪,嘴角微微勾起。

088、除夕

除夕的鞭炮震天响,宣告着新的一年来临,升空的礼花将夜空点缀,姹紫嫣红争相绽放,子琛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屋外的台阶下,欣赏着漫天的礼花。不是在孤儿院,不是在小城乡,他有亲人的围绕,有爱人的陪伴,这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有年味儿的一个除夕。

“冷不冷?累不累?”墨悠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子琛。

笑看着一脸紧张的爱人,看那提心吊胆的模样,子琛的心里既甜蜜又心疼,随着预产期的临近,墨悠的表情一天比一天凝重,就像如临大敌一样,无论怎么劝也不能让他安心。

子琛不语,墨悠忍不住将他往怀里搂了搂,“要不要回屋去?”

指着在天空炸开烟花,子琛一脸兴奋,“我不冷,也不累,你看烟火多漂亮。”

子琛看着烟花,墨悠看着子琛,烟花消逝在夜空,子琛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红色绒布盒,诧异的转头,对上一双温柔的眼,“打开看看。”

礼花将夜空点亮,同时照亮了墨悠的脸庞,子琛接过布盒,缓缓打开,一对钻戒静静的立在盒子里,随着周围光线的变化,钻戒绽出七彩光,子琛看着钻戒,愣愣的抬起眼,“这……”

墨悠不语,摘下一枚钻戒,拉出子琛藏在衣袖里的左手,缓缓套进他的无名指,在子琛呆傻的表情里,低头在他的手背落下一吻。

子琛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彻底石化,直到面前的人笑言,“子琛,该你了。”

墨悠期待的眼神让子琛回过神,不知何时周围站满了人,那一张张好奇又兴奋的笑脸让他尴尬的垂下头。

“子琛,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儿子?完了,完了,我儿子要被抛弃了。”墨悠在一旁咋咋呼呼的叫嚷。

敛阳横了老顽童一眼,转眼面对子琛温柔很多,“子琛,墨悠在等呢。”

子琛抬眼,果然墨悠正期待的看着他,目光落在无名指的钻戒上,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发热,他颤抖着拿起盒子里的另一枚钻戒,缓缓的套进墨悠的无名指。

掌声伴着礼花声,响彻夜空,子琛被墨悠紧紧的拥抱住……头顶上,礼花绽放出多彩的光芒。

望着眼前美好的一幕,墨语轻握着敛阳的手,轻声在他耳边说,“我说过要陪你看儿子们找到幸福,没有食言噢。”

敛阳转头,对上娃娃脸,笑容缓缓绽开。

一旁的小家伙们不甘寂寞,硬是挤进爷爷们中间,嚷嚷着要去放鞭炮,看着围绕在身边的小鬼头,墨语叹气,“儿孙满堂其实也不是很好啊。”他都没有时间跟阳阳好好温存。

敛阳瞪眼,“胡说八道。”

子琛一脸羡慕的两个大家长领着孙子们去放鞭炮,长这么大,他都不曾放过鞭炮,曾经,在他的生命中,一年中最难过的日子就是新年,可现在已经不是……

墨悠看着子琛,转头向一旁的佣人要了一颗烟花棒,“我们也去放一颗。”

“好……”爽快的答应了,子琛在墨悠的搀扶下,向空旷的花园走了一段距离,子琛握着烟花的尾端,墨悠点燃了烟花,一只手握在子琛的手上,另一只手在他的腰间,两人一起持着烟花棒,两只带着钻戒的手交握在一起,一颗颗颜色不同的烟花弹升上夜空,子琛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一根放完,墨悠在子琛的催促下,不禁又去取了几根烟花棒过来,灿烂的礼花下,墨悠拥着子琛,直到敛阳站在门口喊大家吃饺子,玩得兴起的一群人这才兴匆匆的跑回屋子。

扔掉手中放完的烟花棒,瘾犹未尽的子琛同墨悠徐徐的往屋子走,新宙笑嘻嘻的从子琛身边跑过,不忘调侃一下身形庞大的爹地,“企鹅爹地,你要快点喽,不然饺子就没你的份了。”

“臭小子。”子琛笑骂,转眼一看,这才发现花园里只剩下他同墨悠两个人,“他们好不够意思,一听到吃饺子都跑得没影儿了。”

“放心,爹地会给咱们留的。”话才说完,怀里的人突然弯下了腰,“子琛……”

忍过一阵胎动,子琛重重的呼了口气,“小家伙也想吃饺子,嫌我走得慢了。”

隔着羽绒服,墨悠依然能感觉到子琛肚皮的颤动,“今天胎动的次数好像多了点。”

子琛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孩子大了,难免好动,也许他也感觉到过年的气氛了。”被孩子折腾着,子琛几乎把全部的力量都靠在了墨悠身上,墨悠拦腰抱起子琛,稳步向屋子走去。

靠在墨悠的怀里,子琛放在口袋里的手轻轻揉了揉肚子,感觉肚皮有些发胀,后腰隐隐翻酸,心中有些不安,这种感觉……应该是错觉吧。

墨悠抱着子琛走进屋子,饺子已经摆好,子琛托着沉沉的肚子,笨拙的坐进椅子,敛阳将一盘热乎乎的饺子放到了子琛面前,“尝尝这个。”

“谢谢爹地。”胃里满满的,看着热腾腾的饺子,子琛一点胃口都没有。

三个小家伙纷纷将自己包的饺子夹给子琛品尝,“企鹅爹地,这是我包的小兔子。”

新栎第一个献宝。

“企鹅爹地,这是我包的老虎。”

新宙不甘落后。

“爹地,我这是我包的小猪。”

看着面前形状各异的饺子,子琛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它们像什么,孩子们的好心他不能不收下,夹起饺子一一放进嘴里,面对三个一脸期待的小家伙,子琛第一次说出违心话,“还不错。”六只小眼睛瞬间绽放出灿烂的光彩,子琛笑着追加了句,“就是没什么味道。”

“啊……”

三个小家伙顿时傻了眼,子琛浅浅一笑,桌子下的手,摸了摸肚子,转头看向身边的墨悠,压低了声音,“悠,我有点不舒服。”

筷子上夹着的饺子掉落在桌上,墨悠紧张的转头看向子琛,发现他的脸色有些泛白,“子琛……”

肚子一阵发硬,疼慢慢扩散,这下子琛更加肯定,不禁苦笑,“悠,宝宝好像等不及要出来了。”

“呃……”墨家四个大人顿时傻眼,愣愣的看着子琛,墨语先回神,“不会是……要生了吧?”

忍过一波骤然爆发的疼,子琛捂着肚子,一脸苦笑,众人虽然紧张,却并不慌乱。墨悠让人取来大衣给子琛穿好,敛阳冷静的嘱咐墨凡在家照顾孩子,他跟墨语穿上了大衣。

“嗯……呃……”刚穿好大衣,子琛突然抱着肚子弯下腰,又一波突如其来的疼痛渐渐蔓延开来,他摊在墨悠怀里,同新新出生时的情况不同,子琛对于这次的生产没有一点把握。

墨语跑出餐厅,冲到客厅的电话机旁,“勒天吗?我是墨语,你在哪里?子琛要生了……我派直升机去接你……好的。”

墨语撩下电话,对上敛阳询问的视线,简单解释,“勒天人在美国,恐怕一时还赶不回来。”

墨语的话让所有人的脑袋都嗡的一下,子琛的情况只有勒天最清楚,没有勒天,谁来给子琛接生。

“我去开车,阳阳,你去准备东西,我们先去医院。”如今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到医院听听大夫的意见了。

抱着子琛坐在后驾驶座上,墨悠冷静的按照书上的说法轻轻按摩着子琛不断发硬的肚子,眼见大冬天子琛疼出一身汗来,墨悠满眼心疼,“子琛,我们就快到医院了。”

“呃……悠……”疼痛越来越密集,这次要比生新新时辛苦得多,那时子琛完全昏迷,根本没有承受现在这么长,这么磨人的痛,阵痛的间歇越来越短,疼的时间越来越长,子琛忍不住在墨悠怀里扭动身子,孩子的坠势不断加剧,子琛凭借本能的用力,却不知道他正将自己推向危险的境遇。

手机铃声响起,副驾驶位上的敛阳,接起电话,“什么?你们想想办法?对,一定要把人接回来。”

挂断电话,墨语忙问,“怎么了?”他从来没听过敛阳对别人用气急败坏的语气说话。

“美国发生大风雪,直升机无法降落。”敛阳难掩焦急。

墨语面色一紧,深深吸了口气,“没关系,我们先到医院,那里的大夫会有办法的,别担心。”

墨语故作镇静,心中却没有面上那么冷静,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墨悠搂着怀里不断颤抖的人,心中难掩焦急,“子琛,我们快到了,再忍忍。”

勉强集中意识,子琛缓缓点了点头,可是,肚子里的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要出来,一顿上上下下的乱撞,仿佛要将他的内脏都倒弄出来,就连生新新时也未曾体味过这样剧烈的痛,子琛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却不能抵抗这要命的痛,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微微仰起头,颤抖着握住墨悠的手,“悠……”

轻轻擦去子琛额头上的冷汗,墨悠的眼里尽是心疼,“快到了。”

深深的看了眼头顶上的面容,剧痛来袭,子琛呻吟着挺起上身,幸好被墨悠及时抱住,才没有摔下座位。

089、结局

一路飙车来到医院,救护人员早就准备好移动床等在医院门口,车子一停下便火速将子琛移上轮椅,往手术室推去,墨悠随着轮椅来到手术室门口,想进去,却被医生拦在了门外。

“放心吧,子琛不会有事的。”墨语拍着儿子的肩膀,身为过来人,他知道等待的滋味有多难熬。

双眼紧盯着门扇,墨悠抿着唇,微微点了点头。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医生竟很快从门里出了来,看着医生面色沉重的脸,墨悠失控的抓住了对方的手,颤声问,“怎么了?”

感觉出手的主人不住颤抖,医生缓缓道,“病人没有产道,子宫与肠道相连,现在孩子进入了肠道,我们无法进行剖腹产手术。”

“那怎么办?”大夫的话墨语根本没有听懂,他只是下意识里知道子琛可能有危险。

迟疑了下,医生缓缓的说,“除非切断肠子将孩子取出,但这样大人恐怕……”

“不行。”一听到大人有危险,三个人断然拒绝了大夫的这种提议,墨悠故作镇静的问,“没有其他方法吗?”

医生为难的摇摇头,“对不起。”

突来的打击瓦解了墨悠最后的理智,他抓着医生的手臂,狠狠摇晃,情绪已然失控,“别说对不起,我不要听你的对不起,你去救子琛,快去救救他。”

墨悠像疯了一样的大吼,墨语同敛阳合力去拉却怎么也拉不住,“墨悠,你冷静点,冷静点。”

若是平常,墨语的一句话就能阻止住墨悠,但此时此刻,墨悠就像变了个人,墨语的劝说根本起不到作用,墨悠双目已经刺红,抓着医生的胳膊,将人往手术室里推,“我不要孩子,我要子琛,你去救他,救他……”

“墨悠先生,病人要见你。”医生在墨悠面前大喝了声,成功阻止了他的动作。

疯狂的眼神渐渐消退,墨悠缓缓放开了医生的胳膊,“我去看他。”

“请随我来。”整了整被拽褶皱的衣服,医生引领墨悠走进手术室的大门。

敛阳看着颓然消失在门里的背影,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办?”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意外,任谁都无法承受!

“我不知道。”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住墨语,而此时,墨语彻底没了主意。

他能明白墨悠的痛,能了解他的心情,因为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也曾经历过,此时看着儿子重蹈覆辙,除了心疼,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祈祷老天不要这么残忍。

看着门上那盏亮着的红灯,敛阳紧张的握了握手,“墨语,我不放心。”

拉起敛阳冰凉的手掌,墨语轻言,“我们进去看看。”

墨悠换上消毒服,走进手术室,前方不远处集聚的灯光明明很强,很亮,可他却僵硬的站在门口,呆呆的,不敢迈步,前所未有的恐惧将他包围,脑中一片茫然,直到微弱的呻吟响起,他才像找到灵魂似的猛的冲上前,一把推开围在手术台上的大夫,护卫似的挡在床畔狠狠的说,“别碰他。”

医生们被突来的状况震住,一个个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

“悠……”颤抖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到。墨悠迅速的回过头,却迟迟不敢触碰那近在眼前的人。

“悠……我不行了……”轻唤爱人的名字,子琛吃力的仰起头,努力挣大盛满不舍的眼,试图将眼前人看得更清楚,也许这将是最后一面,好舍不得离开,他还没有爱够,可上天就是这样捉弄他,在他好不容易拥有幸福后,又突然将一切都剥夺。

“别胡说,不要那么说,你会长命百岁,你不会有事的。”墨悠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抱起子琛的上身,刺红的眼睛喝斥着怀里的人。

泪,断了线,滴滴落下,滴在子琛的脸上,同他的泪水交融,一起滑落,“子琛,我爱你,别离开我。”

张口想说什么,突来的疼痛席卷而来,子琛不由得躬起身子,呻吟从青白的嘴唇溢出,一点一点加重,“呃……嗯……悠……”

“子琛,我们不要孩子,我们不要孩子了。”抱着子琛墨悠无措的重复着,“我只要你,只要你。”

“不要胡说……我要宝宝……我要……”注定活不下去,他只希望孩子能够存活下来,代替他好好的、健康的活着,代替他享受墨悠的爱怜。

缓缓的扯动嘴角,更多的泪水溢出眼眶,“悠,别哭……别难过……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守护你们……”

“不……”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墨悠拼命的摇头,“不要……不要……”

子琛颤抖的抬起手,被墨悠一把握住放到嘴边,满心的不舍,满心的爱恋,舍不得离开,他还没爱够,可肚子里的小家伙越来越不活跃,动的越来越少,时间已经不能再耽搁,“悠,好好……爱我们的孩子。”

“子琛……”怀里的人用力的将他往外推,墨悠死活也不放手。

气力不够,子琛只能将求助的视线投向随后进来的墨家大家长,“我不要一尸两命……”他救自己的孩子……

子琛的话让墨悠轻轻一颤,似乎找回了理智,似乎心中有了决定,墨悠湿着眼缓缓放开了双臂,子琛松了口气的转头看向一旁的医生们,“我不要麻醉,你开始吧。”

“可是……”被这样要求,医生有些不知所措,不麻醉那不成了活体解剖?谁能受得了?

“我要看着孩子出生。”他要看看这个在他肚子里,跟他朝夕相处九个多月的孩子,哪怕一眼也好。

子琛眼中的恳求让所有人都动容了。谁都清楚,如果实施麻醉,他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好吧……”医生们重新站位,开始进行手术。

戴上氧气罩,子琛对紧紧抓着他手的人笑了笑,但很快笑容就变得僵硬。

那努力隐忍的神情,即使隔着氧气罩,墨悠还是看得一清二楚,缓缓的低头凑到他的耳边,“子琛,我会陪着你,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绝不分离。”

痛苦纠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子琛的眼神传达着自己的意见,墨悠却轻笑着摇头,摸着他的额头的手,充满怜惜,“你不能不同意,这辈子我都认定你了,上天入地我都追随你,你认命吧。”

“悠……”泪水打湿了双眼,疼到麻木的子琛深深的凝望着今生最爱的人,缓缓的笑了……

婴儿的哭声唤醒了子琛渐渐萎靡的意识,吃力的睁大眼,微微转头看向声源……

“是个女孩儿。”医生将还没清理的婴儿抱到子琛眼前。

嘴角徐徐上扬,子琛颤抖着抬起手,立刻,有一只大手握住他的,帮他握住了婴儿的小手。

“子琛,我们有女儿了。”墨悠颤声说,握在手里的手突得无力滑落,墨悠的身体瞬间僵硬,迟钝的目光转到手术台上,只见那人嘴角含笑,双眼紧闭,很安详……

090、结局的结局

长长的走廊上聚集着几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焦急,不时的抬头看看门上亮着的红灯,急切又紧张的期待着什么。

在聚集一堆人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子,男子眉头紧皱着,手里的烟被捏扁揉碎仍不自知,一双眼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灯泡,一动不动。

每个人都焦急的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跳过,手术室的门扇不断有护士进出,戴着口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围上病人的移动床,独有拿烟的男子直直的站在原地,瞪着手术室的两扇弹簧门。

弹簧门再次打开,走出来一个身着绿色手术服的男子,男子一出现就被原本围在病人移动床边的一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被人包围的男子缓缓的摘下口罩,笑容温和的安慰着病人家属,“手术很成功,你们可以放心了,只要好好护理,他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笑着安慰完满是感激的病人家属,目送家属们随着病人的移动床离开,男子的手轻轻揉了揉小腹,视线越过人群,原本含笑的眼对上一双阴霾的眸子,笑容顿时冻结在脸上,几乎立刻转身,却没走几步就被人抓进一双结实的臂膀里。

“你往哪里逃?”阴慊慊的声音,怎么听都不会让人觉得友好。

“放开我,我这衣服脏。”被钳制住的男子声音有些紧张的说,“小心弄脏你的衣服。”

男人没有松开男子,反而将他的身子转过来,彼此面对面,让对方看清他眼中的怒火,“谁准你跑来这里的?”

男子吞了吞口水,心里暗暗叫苦,这人不是说要出差一周吗?怎么才只有两天就回来了,这下还被他抓了个正着儿,惨了!

面对男人阴霾的眼,男子试图解释,“呃,你别生气,听我说好不好?那人的心脏畸形的情况跟咱家煋煋有点相似,我想也许能够从中找到治疗煋煋的病的办法,所以,我就……”在对方越来越阴沉的眼神威胁下,男子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变成了求饶,“悠,别生气好不好?”

每次软下语气求饶就能顺利过关,这次应该也没有问题。

“别生气——”尾音拉得长长的,季墨悠的脸绷得紧紧的,“你让我如何不生气,如何不紧张,如何不担心,你想吓死我是不是?”

“我没有——”在墨悠一声声的质问下,子琛的头垂得低低的,“那人的情况很危机,若不及时手术很可能会……生命那么宝贵,那人才只有二十岁,我不想他年纪轻轻就离开人世。”

医者父母心,他有能力救人,所以他不能放任一个年轻的生命消失,经历过一次死别,他很清楚死亡对于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那样的打击太沉重,太痛苦……

“那你有没有想想自己?”他敢拿脑袋打保票,这人绝对不会考虑自己!更不会记得自己也是个病人。

语气恶劣,动作却很温柔的抱起子琛,墨悠大步的走进电梯。

大庭广众之下被抱着,子琛尴尬的挣扎了几下,但在墨悠仿佛要杀人的目光下,别说挣扎了,他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不是真的怕他杀了他,他知道他不会,更舍不得……只是看他气成这样,他觉得自己还是安分一点,不要再火上浇油的好。

“悠,我没事的。”靠在墨悠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子琛的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

“没事?没事,你干嘛揉肚子?没事,你干嘛咬嘴唇?”墨悠睨着怀里的子琛,语气恶劣的质问,天知道在看见他没在病房时,他有多担心,多害怕。

一个月来,墨悠始终无法从噩梦中走出,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出现的就是子琛在手术里的那一幕。

他眼睛怎么这么锐?子琛心下嘀咕着,没有注意自己已经被抱进了房间。

“子琛——”看见子琛被抱进来,房间里等候的两个人立刻紧张起来。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被抱着回来了?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他们还不被儿子冤念死?就算不死,也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子琛看见两名长辈紧张的望着自己,心中暖暖的,脸上满是感动。

家人啊,他们给了他想要的家的温暖,家人的关怀。

“没事就好,你要是出什么意外,我们还不被球球怨怪死。”娃娃脸笑呵呵的说完,换来身边斯文男子的狠狠瞪视。

“爸爸,爹地,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照顾子琛。”墨悠扶着子琛让他站在地上,然后动手解开外面的绿色手术服,露出蓝白条纹的病人服。

“那我们先走了,子琛,我们明天再来看你。”娃娃脸笑着挥手告别,子琛张口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

“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小宝贝的。”娃娃脸善解人意的说,子琛立刻笑了起来。

“谢谢爹地,谢谢爸爸。”

“再等几天你就能看见她了,暂时先忍一忍吧。”同样有过生育经历的敛阳很能理解子琛的心情,这个孩子是他用命换来的,那份珍视是很微妙的。

“我知道——”子琛笑着点了点头。

目送两条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子琛转眼对上阴郁的眸子,笑着靠进眼睛主人的怀里。

“悠,我很快就可以出院了。”经历一次生与死的洗礼,子琛对感情,对人生都有了另一番领悟。

墨悠回抱住子琛,轻轻恩了声。

“我已经没事了,你别再担心了好不好?”子琛仰起头笑着说,“我活着,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热乎乎的被你抱在怀里,你摸摸看。”

“子琛……”

紧紧拥着失而复得的爱人,墨悠只想一辈子都不放手。

窗外,春风吹走冰寒,赋予万物生机。

——完——

番外:墨天的春天

墨天的春天01

清晨阳光明媚,瑞士墨家别墅,顶楼主卧室的厕所里,一身白缎睡衣的人趴在马桶边,干呕声一声接一声,好像不把胃吐出来,誓不罢休,头发花白的老管家站在一旁,心疼的看着小主人,却爱莫能助。

十分钟后,抱着马桶,吐得筋疲力尽的人,被人抱回卧室的大床上,恹恹的躺在床上,毫无血色的脸上,一双大大的眼里闪着泪花,“谁说怀孕不辛苦?”

原本还担心墨天情况的老管家,听到这句话,不禁失笑,“小少爷,这好像是您自己说的。”

床上的人,缓缓转动脑袋,一双星眸眨了眨,“我后悔了。”

天天早上吐到虚脱,看见什么都没胃口,在这样下去,墨天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老管家面色一紧,视线转向墨天平坦的腹部,“小少爷想打掉这孩子……”

“谁说的?”护着肚子,墨天像人踩到尾巴一样。

老管家一愣,“你不是说后悔了吗?”

“我……哪有……”墨天气弱的嘟囔,“人家才舍不得,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原打算设计凡奥,跟他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光明正大的让他负责,将他绑在身边,只是没想到,计划实施后,竟然有了意外收获。

看着墨天的神情,老管家不禁松了口气,他真的怕小主人一时冲动做出打掉孩子的决定,不过,仔细想想,这是不可能的事,小主人的心思,除了那人,墨家其他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精贵这孩子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打掉这个流着那人血脉的骨血呢。

只是那个撒种子的人已经一个多月都不曾回来看望少爷……

“小少爷,您还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凡奥少爷吗?”

墨天抿起嘴,一脸的烦恼,“我怎么告诉他啊,那个家伙根本就不见我。”

自从被他设计成功后,那人就躲着不见面,到公司找人,秘书说他不在,而地下停车场里,那人的坐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一边,分明避而不见。

想他一个月必然回来一次,到那时就可以见面,可是,一个月过去,那人破天荒的打破惯例,没有回来。

“小少爷,要不要把大少爷找回来?让他……”老管家话还没说完,墨天连连摆手。

“算了吧,那家伙不笑死我才怪。”墨天一脸悻悻然,对这个提议相当排斥,他才不要被那个老家伙看笑话,然后在他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老管家还想劝说几句,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墨天懒洋洋的抓起手机,“喂……什么,那家伙逃跑了?”墨天忍不住喊出声来,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也是,憋了五年,他的心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挂断电话,墨天缓缓坐起身,老管家连忙上前搀扶,却被止住,“不用那么紧张,我好的很。”

望着自信满满的脸,老管家不禁失笑,不知道刚刚是谁一脸病怏怏的躺在床上。

墨天走进更衣室,站在落地镜前,左右转了转,银白丝滑的仿古缎面睡衣,伏帖在身上,勾勒出身形,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嘴角缓缓上扬。

凡奥,等本少爷回来,再找你算账。

墨天的春天02

为了墨悠和子琛的事情,墨天在外面奔波了一个多月,直到他们关系缓和,才搭着飞机回到瑞士。

此时瑞士正值盛夏,吹到脸上的风热得难受,墨天下了飞机,迫不及待的坐进等候在门口的车子,“好热,热死我了。”

发动车子前,司机回头看了眼一身蓝白牛仔裤,紧身白T恤的老板,转回头后笑着说,“胖人才会苦夏,老板是该减肥了,小肚腩都出来了。”

闻言,墨天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腰带上方,明显凸出的小肚子,不禁呵呵一笑,“我可舍不得减下去。”说着,闲适的靠在皮座上,一只手抚上鼓起的硬硬的肚子,“小陈,我饿了,先去吃饭,然后再去傲祥。”

司机小陈不禁诧异,“老板,你这回怎么不急着去见凡奥先生。”

浅浅一笑,墨天有些疲惫的缓缓合眼,含糊的回了句,“见他哪有吃饭要紧。”将近一个月的晨吐好不容易消失,他现在要好好补补,尤其最近他好像消化得特别快,在飞机上刚吃了一些东西,这会儿又有点饿了。

高雅华丽的餐厅里,墨天水饱饭足后,擦了擦嘴巴,摸了摸发胀的肚子。小家伙,现在吃饱喝足,我们要去见爸爸喽。

拿下身前的餐巾,墨天缓缓站起身,大步走向餐厅门口,门外,司机小陈看见老板出来,发动车子,停到门口,可是,他刚下车,却见老板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一旁,小陈顺势看下去,暗叫一声糟糕。

凡奥先生怎么跟那人那么亲密,不但并坐在一起,还手牵着手,这……下意识看向站在玻璃门里的老板,小陈不禁有些担忧。

果然,老板笑了,还笑得那么灿烂,这下……

墨天踩着方步,脸上挂着牲畜无害的浅笑,不疾不徐的走到位于角落里的一桌客人,“奥……”

背对墨天的一人听到声音,脊背一僵,徐徐转头,对上一双带笑的眼,四目相对,墨天脸上的笑容越发炫目,“奥……”

凡奥没说话,坐在他身边人的人却感觉出气氛不对,“丹尼尔,这位是?”

听到这声称呼,墨天脸上的笑意加深几分,自顾自的介绍说,“我是奥的好朋友,我们……”

“伊索,你先回去。”凡奥打断墨天的演说,转头对身边人说,“晚上我会去你那里。”

名叫伊索的男子眼前一亮,顿时笑开了眼,“好的,我会等你。”

目送男子离开,墨天收回兴味的视线,“这是你的新床伴?”

凡奥不语,坐在沙发上端起咖啡浅酌了下。

墨天顺势坐到凡奥的腿上,却被推开,滑坐一旁,墨天不高兴的嘟起嘴,“为什么你宁可找别人,就是不要我?难道我不能满足你吗?”

“少爷,请注意言行。”凡奥不带感情的提醒着,伸手拉下墨天搭到他大腿上的手。

墨天不依,往凡奥身边挪了挪,你退我进,直到两人的大腿紧紧相贴,凡奥无出可退,墨天才罢休,“不要叫我少爷。”

“小……”

墨天截断凡奥的话,“叫我小天。”

凡奥顿住声音,墨天看着固执的人,悠悠叹了口气,“奥,我到底哪里不好?”

身为帝国集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领导人,身为墨氏族长,墨天从不在谁面前低声下气,唯独面对眼前人,他放下身段,放下尊严,可无济于事,就算跟他发生关系,可这人却无动于衷。

桌上的手机铃声想起,凡奥接起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墨天在一旁听着,知道这人要去开会,“我跟你一起去开会。”

凡奥大学毕业后,没有进入帝国集团,而是自己开始创业,几年下来,公司已颇具规模,但没有人知道他与帝国集团的关系,墨天也没有在工作上帮他铺路,可以说,凡奥今天的成就完全是他一个人努力拼搏的结果。

凡奥先是一愣,却没有拒绝,因为就算拒绝也没有用。墨天站起身,让开路,凡奥越过他,径直走向门口,没有发现跟在身后的人同他的距离越来越大。

墨天很想跟上凡奥的步子,可是小腹隐隐作痛,让他连迈步都有些困难,室内冷气凉爽,墨天的身上却出了一身冷汗,眼见前面的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墨天咬牙加快脚步,小腹猛然刺痛,墨天猛吸口气,感觉身下有些异样,低头看去,瞬间白了脸,“奥……”

停住不动,墨天慌乱的喊着已经走到门口的人,凡奥闻声回头,就见墨天捂着肚子缓缓矮下身,疾步赶来,墨天脸上的神情让凡奥心下一紧。

“少爷……”一把抱起蹲在地上人,却发现他的裤裆处,一片鲜红慢慢扩散,凡奥震惊非常,看着怀里的人尽是错愕。

若不是肚子疼得厉害,墨天一定会笑出来,能看见这人一脸呆样,还真是难得,“待我去医院。”

好不容易能窝在梦寐以求的怀抱里,即使肚子隐隐作痛,墨天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墨天的春天03

站在急诊室外,凡奥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低垂着头,看着摊开的手掌,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人微微鼓起的小腹。

那夜……他对少爷……他们……

凡奥的思绪正乱,特殊急诊室的门从里面拉开,医生走到凡奥面前,微笑着说,“血已经止住,孩子很还,不会有事,不过,病人操劳过度,身体很虚,回家要好好补养,这样才能生出个健健康康的宝贝来……”

虽然这是帝国集团下属的医院,但真正认识墨天的人却少之又少,为墨天检查后,医生殷勤的叮嘱,只以为这是拥有半月体质的平常一对夫妇而已。

医生说了不少话,凡奥听得浑浑噩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待医生走后,凡奥站在门口静立了很久,才迈步走进。

特殊急诊室里,墨天白着脸平躺在病床上,听到脚步声,合着的眼缓缓张开,嘴角徐徐扬高,“奥……”

凡奥怔怔的看着墨天,神情复杂,似狂喜,似惊愕,似无措,似无奈,墨天对傻愣的人招了招手,凡奥本能的上前,墨天拉着凡奥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这是我们的孩子。”

T恤下,硬硬的触感传递到温热的掌心,凡奥冷漠的面容渐渐瓦解,眼神也不如以往的漠然,冰冷。

凡奥的反应,墨天一一看在眼里,嘴角不禁上扬起来,神情略带俏皮,“奥,人家已经是你的人,现在又有了你的骨肉,你可不能不认账,更不能抛弃我们爷俩。”

灵动的眸子闪闪发光,墨天抓着凡奥的手,打定主意赖下去,尤其,他现在还是个孕夫,他不信凡奥能狠心的再拒绝他。

果然,凡奥没有抽出手,反而往床边靠了靠,“少爷,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墨天打了个哈欠,眉宇间透着倦怠,其实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休息,墨天早就疲惫不已,可他硬是抓着凡奥的手,摇了摇头,“不要,等我睡着,你就又不见踪影了。”

凡奥摇了摇头,目光移到墨天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少爷,我不走。”

凡奥一诺千金,墨天毫不怀疑,可是,眼见他的只关心肚子里这个,墨天的心很不是滋味——虽然这个孩子是他预谋的,墨天的心还直冒酸泡。

“少爷……”凡奥的声音变得不耐,嘟着嘴的某人立刻变成了小白兔,不甘愿的闭上眼。

墨天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凡奥坐在床边,听着均匀的呼吸声,视线凝聚在一处……薄薄的被单,上面的隆起隐隐可见,轻轻抬起手,覆上被单的隆起处。

手机铃声霍然响起,凡奥连忙掏出手机摁下红色按键,抬眼见床上的人缓缓翻了个身,没有清醒迹象,这才打开手机,查看号码,给对方回了短信后,关掉了手机。

医生要求墨天留院观察几天,虽然觉得自己已无大碍,但墨天还是乖乖留在医院里,直到医生点头,他才出院。自从出院后,墨天的心情格外的好,脸上的笑容一刻也没有消失过,而让他高兴的原因莫过于凡奥搬回家来住。

大学毕业后,凡奥便搬出墨家位于山下湖边的别墅,住进了市中心的公寓,那时还在上高中的墨天说什么也要搬过去,家人劝止不住,只好随了他的性子,就这样,墨天跟凡奥,还有另两个同凡奥一起创业的同学合住一起。直到墨天设计凡奥成功,发现自己怀孕后,他才搬回别墅,而凡奥却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身着浅蓝牛仔裤,白色贴身吊带T恤的墨天,笑眯眯的站在卧室门口,指挥工人将凡奥的所有用品搬进自己的卧室,分门别类的摆好。

老管家站在墨天身边,眼带犹豫的说,“少爷,您这样做,凡奥少爷会不会生气?”

笑容不变,墨天转身面对老管家,轻轻拍了拍自己隆起的肚皮,“有他呢,奥不会把我怎么样?”

老管家瞅着墨天那被T恤包裹的肚子,心中的担忧不减反增,熟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少爷这样做,真的对吗?

“义伯,我有点饿了。”摸着肚子,墨天可怜兮兮的看着老管家,老管家不禁失笑。

“我这就去厨房看看,少爷想吃什么?”

墨天歪头想了想,苦恼的摇了摇头,“不管是什么,顶饿就成。”

看着四肢纤细精瘦的年轻人,老管家打趣道,“少爷现在一天六顿饭,怎么这么能吃,身上还是不长肉?”

墨天撇嘴,指了指肚子,“谁说不长,你没看见这里的尺寸天天都在增加吗?”

老管家笑笑,“这是正常的,只是少爷好像偏瘦了点。”

墨天得意的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结实的皮肉,“不瘦不瘦,现在刚刚好,我才不要一身肥肉,那样就营养过剩,难看死了。”

墨天的身材绝对符合黄金分割的比例和倒三角理论,上身不长不短,下身不粗不细,匀称结实,由于天生爱运动,懂得保养健身,他的皮肤成小麦金黄色。

即使现在小腹凸起,他身上的肌肉也没有一点松散的迹象,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再也看不到他腹部的四块腹肌。

墨天在门口发表演说,眼角余光清楚的看见,一道熟悉身影缓缓从拐角走出,墨天赶忙闭口,笑着迎向下班回来的人,“奥……”

墨天健步如飞,动作灵活,完全没有一点迟缓,身后的老管家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少爷,您小心身子,不要急。”

仿佛没听到老管家叮嘱,墨天笑着扑到凡奥的身前,脸贴在宽阔的胸膛上,猫一样的蹭了蹭,“奥,人家好想你。”

凡奥眉头紧蹙,缓缓抬起手臂,回抱住怀里的人,墨天嘴角扬笑,又往凡奥怀里钻了钻。

工人从身边走过,那熟悉的提包让凡奥眼神微闪,“你们停下。”

不怒而威的声音一出口,工人立刻停下脚步,“凡奥少爷……”

“你们……”

凡奥刚要说话,怀里的人先开了口,“我让他们把东西搬到我的卧室了。”

凡奥低头看着墨天,神色莫辨,墨天无辜的仰着头,“奥,我擅自做主,你不会生气吧?”说着,墨天腆起肚子,在凡奥的小腹上蹭了蹭,“人家现在怀孕了,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再说,我这个样子也不能对你做什么的。”

墨天盯着凡奥的眼睛,里面丁点变化也不放过,然而一番话,丝毫不起作用,墨天不禁垮了脸,心底暗骂:没良心的。

“少爷,芙蓉糕来了。”老管家端着托盘,适时缓和了气氛,墨天暗暗松了口气,看着芙蓉糕,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义伯,我不想吃了。”墨天无精打采的说,一张脸比怨妇还怨。

“凡奥少爷……”老管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冷着脸的人。

凡奥伸手接过老管家手上的托盘,“到房里去吃。”

惊喜在墨天的眼中乍现,逐渐扩散到整张脸,“好,好。”

挽着凡奥的胳膊,墨天嘴角咧得老大,两人一起走进卧室,听见关门声,老管家悠悠叹了口气,凡奥少爷啊,你可千万别辜负了少爷。

墨天的春天04

近来日子悠闲,墨天养成了每每吃完东西,都要小憩一会儿的习惯,待床上的人睡熟,凡奥端着只剩残渣的托盘走出卧室。

老管家见凡奥下楼来,连忙上前接过托盘,“少爷睡了啊?”

“嗯——”凡奥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情绪。

老管家轻叹口气,“少爷也真是辛苦,先前被孕吐折磨,每天早晨吐到虚脱,看到食物就反胃,根本吃不下什么,而后又要为墨悠少爷的事情操心,现在终于能安稳下来,可日后身子越来越沉,少爷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老管家喃喃自语,声音却故意放大,可听者完全没有反应,老管家心下着急,忍不住说,“凡奥少爷,您能不能对少爷好一点?”

凡奥看着老管家,眼底没什么情绪,头缓缓的点了点。

看不清凡奥的心思,老管家心情沉重的端着托盘走向餐厅,凡奥转眼看向楼上,眼底的起了波澜。

缓步走上楼梯,来到微敞开的门前,抬手握上门把,迟迟没有推开,站了半晌,凡奥转身离开。

墨天醒来,睁眼找寻了一圈,没有看见心里想着的人,掀被下床,走到门口,刚伸手去拉门把,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墨天及时退后,险些被门撞到,忍不住拍拍胸口,“还好我闪得快。”

凡奥站在门外,看着墨天的神情不是很好,后者无辜的眨眨眼,“奥,你不要总是摆张臭脸好不好?那样会影响我的心情,进而有可能有影响到宝宝。”

墨天煞尤其是的说,果然见凡奥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这样就是了。”

墨天笑呵呵的凑上前,伸出两根食指,将凡奥的嘴角往上推了推,“来,笑一个。”

凡奥拉下墨天的手,“少爷……”

墨天摸着肚子,仰起头,无辜的看着面前的冷脸,“宝宝也想看爸爸笑的。”

墨天说完话,神情突然变得古怪,好像被什么吓到一样,捂着肚子愣愣的站着。

“少爷……”凡奥双手圈到墨天身后,小心的扶着他。

墨天拉下凡奥的双臂,抓着他的双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一脸神秘兮兮。凡奥不明所以,手上力道尽可能轻的覆盖到隆起的小腹上,突然,掌心毫无预警的被震了一下,凡奥被寒冰覆盖了千年的面容瞬间出现裂痕,一双眼瞪得老大,眼中尽是错愕的缓缓下移到隆起的腹部。

墨天心情澎湃,嘴角扬着好看的弧度,满是深情的凝望着面前的男人,“奥,我们的孩子会动了。”

凡奥缓缓的抬起眼,四目相对,无语凝噎,墨天顺势依偎到凡奥的怀里,凡奥抬起双臂将怀里的人圈紧,彼此相拥,墨天鼓起的肚皮紧紧贴在凡奥的胯间。

墨天满足的将脸埋进凡奥的胸口,然而,一阵叽里咕噜的声响破坏了美好的气氛,墨天心下懊恼,暗怪肚子不争气,早不响晚不响,偏偏挑这个温馨的时刻。

闻声,凡奥松开双臂,“下楼吃饭吧。”

“不要……”墨天别扭的说,双手紧紧搂着凡奥的腰,不松手。

“少爷……”凡奥的语气让墨天悻悻的松了力道,赌气似得不看眼前人,墨天转身回到卧室。

碰的一声响,房门在凡奥面前关闭。

门板发出的巨大声响在走廊回荡,凡奥上前敲了两声,不见里面有任何回应,静默几秒,手握住门把,稍一用力,便扭开了门锁,推门而进,走出玄关,便见墨天侧卧在洁白的大床上,松软的被子将他的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连脑袋都看不见。

“少爷……”凡奥站在床边,轻轻拉起被子,被子反而裹得更紧了,“少爷……”

“少爷,您这是做什么?”闻声而来的老管家一脸担心的站在床边,“快出来,别把自己闷坏了。”

“不要……”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凡奥单膝跪到床上,弯下腰,连人带被一起抱了起来。

“啊……”

“小心啊。”老管家胆战心惊的提醒着行为粗鲁的人,“别压到少爷的肚子。”

凡奥抱着人和被,缓缓坐到床上,被子掉落,露出一张因缺氧而红晕的面容,墨天嘟着嘴,瞪着抱着自己的人,凡奥任他瞪着,不疾不徐的说,“去吃饭。”

被凡奥抱在怀里,墨天的心里别提多开心,只是面上没有表现,“我走不动了。”

说着,墨天软软的倒在凡奥身上,头枕着他的肩膀,嘴角擎着一抹狡黠的笑。

老管家见这一幕,心中了然,“凡奥少爷,要不您抱少爷下楼吧?”

在凡奥的背后,墨天对老管家伸出大拇指,脸上的笑容更加耀眼。

拉开缠在墨天身上的被子,凡奥一手托住墨天的膝关节,另一只手圈住他的后背,墨天顺势抬手环住凡奥的脖子,头枕着他的胸口。

老管家跟在两人身后,微微松了口气。

从卧室到餐厅,短短的一段路,墨天却希望这路没有端点,能一直延伸下去,可,假想终究不是事实,他还是被放了下来。

坐进椅子里,墨天瘾犹未尽的看着在他身边坐下的人,凡奥拿起汤勺,舀了碗汤,放到墨天面前。

嘴角上扬,墨天端着汤,美美的喝了一口,“好喝。”

老管家站在一旁,笑言,“只要凡奥少爷在,就算给少爷喝白水也会喝出蜂蜜味。”

瞄了眼身边人,墨天呵呵一笑,开动填胃工程。

墨天的春天05

今天是两人正是同居的第一个夜晚,墨天靠坐在卧室的大床上,眼巴巴的望着玄关处,雪白的被单半搭在鼓起腹部以下,小麦色紧致的胸部和臂膀裸露在壁灯橙黄的光芒里。

走廊外一点声音都没有,墨天扁了扁嘴,低头看向鼓起处,“宝宝,爸爸怎么还没有过来?”

被单下的肚皮轻轻的颤动了下,墨天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肚子里的那块肉在转动,但幅度不是很大,没有白天时那么猛烈,震撼,但,这足以让他兴奋不已,嘴角缓缓上扬起好看的弧度,墨天拉下被单,将鼓起的肚子坦露在灯光下,“宝贝儿,还是你好……”

抬眼看向床头拜访的闹钟,墨天随手抓起床边的睡袍,双脚缓缓的站到地毯上,“宝贝,我们去看看爸爸在做什么?”

藏蓝色镶白边,风格有点类似日式和服的丝质睡袍穿在身上,随后又将相同色系的腰带在腰间松散的打了个结,墨天刚要迈步,就听见卧室的门被轻轻开启了,站在原地倾听,熟悉的脚步声让墨天不禁笑了起来,迈步急走到玄关口,正好扑进来人的怀里,“奥,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凡奥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轻轻拉下抱在腰间的双臂,“少爷,你怎么还没睡?”

墨天扬着头,一脸的委屈,“我在等你。”

不待凡奥开口,墨天继续说,“我是不是很贤惠?”表情就像讨赏的孩子。

凡奥眼色转浓,冷硬的嘴角有些松动,“少爷,你不必这样。”

墨天连连摇头,“虽然我们还没有办婚礼,但在法律上,我已经是你的妻子,妻子等丈夫,天经地义的。”

说着,墨天抬手掩口,打了个大哈欠,凡奥扶着墨天来到床边,“很晚了,休息吧。”

“好啊……”一听说要休息,墨天连连点头,伸手拉开系在腰上的腰带,藏蓝色的和服立刻向两侧敞开……赤裸的胸膛,鼓起的小腹,以及葱郁中那一根柔嫩……

“少爷,你……”凡奥被眼前景色震撼,一双眼再也没有原本的平静,墨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子,再抬头,脸颊泛起了不寻常的红云。

“这段日子,肚子不断增长,穿内裤睡觉很不舒服。”说着,墨天有些匆忙的爬上床,钻进被窝,被单裹住半身,墨天抬眼看向站在床边的人,神情有些不自在,“奥,晚安。”

墨天闭上眼,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明明还想诱惑他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衣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音,墨天弓着身子,侧躺着,一动不动,心脏却失了正常的节拍,身边床垫猛的震动,随即,眼帘外突然变得黑暗。

背后的呼吸声,和缓有力,不疾不徐,黑暗中,墨天缓缓睁开眼,渐渐适应眼前的光线,墨天动了动,伸直有些僵硬的身体,缓缓的向后挪了挪,身后没有反应,墨天又挪了挪,还是没有反应,再挪……直到背部贴上一堵温热的墙。

墨天失望的发现凡奥原来是背对着他,黑暗中,清亮的眼神有些黯淡,但很快恢复正常,墨天缓缓转过身,抬手缠上结实的腰肢,身体挪动,直到鼓起的肚子贴上厚实的背部,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这才满足的叹了口气。

折腾半天,墨天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就沉沉睡去,他完全不知道,在他呼吸均匀后,黑暗中,有一只手帮他盖严被子,并在他鼓起的腹部徘徊许久……

墨天的春天06

自从怀孕后,墨天变得极其能睡,不但每天清晨的晨练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就连早餐的餐桌旁,也很难看到他。

窗外,阳光明媚,窗内,松软的大床上,一个懒散的家伙睡得正香。

墨天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睡眼惺忪的抓起叫嚣的手机,“喂……”

电话另一端,一个声音满是调侃,“大老板,听说你人在瑞士,我们之间应该没有时差吧?”

“嗯……”含糊的恩了声,墨天的神智介于似醒非醒间。

电话另一端的人听出端倪,忍不住加大声音,“大老板,现在已经上午10点整,我们一群人在公司等您驾到,您却还没有起床,这说得过去吗?”

墨天缓缓睁开眼睛,“今天几号?”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半晌才响起咬牙切齿的声音,“如果不是季度例会的日子,我会给你打电话?”

墨天呵呵一笑,完全清醒了,“给我一个小时。”

电话那头惊呼,“一个小时?那还不如午餐以后再开会。”

“也行……”墨天没有异议,他估计一个小时不够他打理好自己。

电话那头咔的一声断线,墨天看着手里的手机,不禁失笑,天底下敢这样无礼对他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不过……最无视他的人却只有那么一个……看着空了一半的大床,墨天愣了一会,起身走向浴室。

听到脚步声,老管家转头看向二楼楼梯处,“少爷,您怎么起来了?”老管家有些惊讶,却没有忽视墨天的一身装束,“您要去公司?”

米黄色的条纹衬衫勾勒出墨天腹部的弧度,卡其色的亚麻尼西裤由两条黑色背带牵制着,挂在凸起的腹部下方,使得腹部的形态更加明显,不过,就算没有背带的牵制,裤子好像也很难掉下来,臂弯上挂着一件卡其色亚麻尼上衣,墨天边下楼,边抱怨,“义伯,看来我们都计算错了,衣柜里订制的那些衣服,我跟本穿不下,就连最大的这身衣服也不行,裤腰有点紧,上衣根本扣不上。”

这些日子墨天一直待在家里,出出入入都是和服睡衣,根本没有穿过正装,今天早上一穿,却发现早早准备好的那些衣服居然都派不上用场。

那些衣服都是墨天确定自己怀孕后,找人订制的,但由于不能确定尺寸,他只让人把衣服准备到怀孕四个月时能穿的尺码,然而,意想不到的是,现在刚三个多月,那些衣服已经不合身了。

老管家看着墨天鼓胀许多的小腹,一脸愧疚,“对不起少爷,是我疏忽了,我这就让人送衣服来。”

墨天摆摆手,摸了摸肚子,神情没有不悦,“算了,谁知道他长得这么快!一会儿我自己去选吧。”

墨天来到餐桌旁,刚要坐下,却不得不站起来,肚子被裤腰勒到,很不舒服,不得已,墨天放松背带,使得裤子挂在腰部以下,看着墨天一系列的动作,老管家不禁建议,“少爷,要不吃完饭,您先去买衣服吧。”

一手端起牛奶杯,一手拿着准备好的三明治,墨天咬了口三明治,含糊的说,“恩……对了,一会儿让人把我卧室里的衣服收拾收拾,都给墨悠送去。”

老管家不解,“墨悠少爷跟你的身形……”

老管家还没说完,墨天先笑了起来,“当然不是给他的,但是,有人用得上。”

听闻子琛怀孕,墨天很吃惊,恨不能马上飞去看他,可是,现在他不宜长途跋涉,只有等身子稳定些再去凑热闹。

墨天的春天07

帝国集团,瑞士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四个身材挺拔,容貌出众的男子,或站或坐,东方瑾风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到面前的桌子上,一双眼转向会议室关合的门板,忍不住嘀咕,“大老板今天是怎么了?”

坐在东方瑾风身边的西门奕挑了挑眉,“谁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又跑到温柔乡里,乐不思蜀了?”

南宫骅站在落地窗前,听到西门奕的评论,眉头微微动了下,坐在一旁,距离南宫骅最近的北嬥雨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暗暗装进心里。

空调运转发出轻微的声响,会议室里无人再开口,西门奕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索性趴在桌子上,打起盹来。

百无聊赖之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的转向门口,瞬间瞪大。

“天啊……”西门奕腾的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眼睛,就见那人不疾不徐,越走越近,“不是吧……”

西门奕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三个月不见,那人的身形……

身为四特助之首,年纪最长的东方瑾风相对要冷静得多,他的眼睛里只是闪过一丝讶异,脸上没有太过震惊的表情。

墨天笑着走到首位坐下,对于黏在他身上的四双眼睛,恍若未见,但他的心里却乐开了花……目的达到。

南宫骅走到座位上,目光怎么也无法从墨天的身上转移,“总裁,你……”

他一向不都是喜欢在上面的吗?怎么会?南宫骅无法想象墨天甘于他人身下。

墨天摸了摸肚子,一双眼满是笑意,“你们每个人都要准备个大红包。”

西门奕笑眯眯的看着墨天,伾伾的,“大老板,你放心,我现在就开始攒钱,绝对保证一天一块钱。”

墨天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看自己凸起的肚子,“西门啊,听说西门老太爷很急抱孙子……”

墨天的尾音很轻,很轻,但听在西门奕的耳朵里,仿佛魔音穿耳,不禁一哆嗦,“大老板,开会……开会……我们已经等你一个上午,工作要紧。”

西门奕连忙举起文件挡住自己的脸,他喜欢流连花丛草丛,还没玩够,才不要结婚生子,那还不如要他的命。

墨天嘴角轻笑,视线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眼睛晶亮得闪闪放光,被他看的人无一不低头避开。

同这个恶魔共事多年,他们多少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一些端倪来,一个个私底下交换着眼神,不知道这个恶魔是不是又想出什么怪招来折磨他们。

会议如往常一样进行,墨天听着每个人的报告总结,不是动一动身子,变换下姿势,两个小时的会议,对于墨天来说并不容易,他的腰很酸,怎么坐着都不舒服。

四个人看出墨天的不适,心有灵犀的加快了报告的语速,简短了报告的内容。

听完最后一个北嬥雨的报告,墨天缓缓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后背,忍不住嘀咕,“天啊,我的腰要折了。”

离墨天最近的西门奕听到这句咕哝,嘴角开始抽搐,墨天斜斜的瞄了眼西门奕,故作轻松的说,“西门,你跟我来。”

西门奕惊愕的长大嘴巴,“啊……老板……”

墨天不理西门奕的怪叫,转身走向门口,站在门边,转身看向还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人,墨天嘴角微扬,“给你三分钟,三分钟不到,后果自负。”

门板关合,西门奕求助的视线看向另外三个好兄弟,“你们……”

东方瑾风起身整理文件,置西门奕的求助于不顾,北嬥雨看着南宫骅,南宫骅愣愣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一个人向他伸出橄榄枝,西门奕叹了口气,认命的站起身。

东方瑾风随后跟出,留下北嬥雨跟南宫骅,双双神游。

墨天的春天08

门扇关闭的声音拉回了北嬥雨的意识,转眼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北嬥雨起身靠坐到南宫骅面前的桌子上,“人都走了。”

南宫骅迟钝的转动眼球,推开面前的男人,抽出被他压在屁股下文件夹,一声不响的离开会议室。

北嬥雨跟着跳下桌子,“你要去哪里?”

南宫骅低头看了眼被北嬥雨抓着的胳膊,微一用力,挣脱出来,“不用你管。”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北嬥雨看着南宫骅走出会议室,嘴角微微扬起苦笑,“爱你的人你不爱,你爱的人不爱你。”

整了整褶皱的上衣,北嬥雨拿起文件夹走出会议室。

墨天给西门奕出完难题,留下欲哭无泪的人在办公室里,他愉快的走进电梯,直奔停车场。

后视镜里,墨天的嘴角高高扬起,司机小陈不禁好奇,“老板,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都笑一道了?”

墨天懒洋洋的斜靠在座椅上,两条腿平放在后座上,“没什么,就是做了回月老,牵了条红线。”

小陈不禁失笑,一点也不相信墨天的话,“老板,你不会是故意整人吧?”

墨天脸上笑意加深,“怎么会?婚姻大事不能儿戏的。”

“老板,您跟凡奥先生的婚礼什么时候办啊?”

墨天垂下眼,摸了摸衬衫下的隆起,“过些日子吧。”怎么也要等孩子出生,不能带着他进礼堂啊。

想到着,墨天不禁笑出声来。

车子缓缓停下,小陈下车,为墨天拉开车门“老板,到了。”

墨天下车,拉了拉衣襟,“小陈,你先回去吧,不用在这等我。”

“好的,老板。”

初夏的傍晚,风吹过,带来阵阵暖风,墨天不禁解开上衣扣子,一身西装革履的他,小腹腆出,像带着一个啤酒肚,迈步走上台阶,额头秘出细细的汗水,走进公司大厅,墨天就像在自己的地盘一样,搭上电梯直奔顶楼。

凡奥的秘书见到墨天,笑呵呵的从椅子上站起,“墨先生,好久没见您过来,又去旅游了?”

墨天笑着点点头,眼睛瞥向一旁关合的门,“凡奥在吗?”

秘书歉然一笑,“老板现在有客人,您先等一会儿吧。”

耸耸肩,墨天转身走向一旁的沙发,秘书端来咖啡,放到墨天面前,“秦秘书,麻烦您把咖啡换成白水,好吗?”

秘书一愣,“您不是最喜欢蓝山咖啡吗?”

墨天嗅了嗅空气中弥散的咖啡味,咽了咽口水,“我是很喜欢,可是……医生说我的胃不好,咖啡最好戒掉。”

自从怀孕以来,他就再也没有喝过一口咖啡,现在闻到咖啡味,所有的馋虫都勾起来了。

秘书盯着墨天的肚子,满眼的怀疑,胃不好还能发福?“您最好少喝点酒。”

墨天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不禁失笑,“谢谢提醒。”

不知道过段日子,他的肚子更大时,她会怎么想?

墨天的春天09

秘书转身去忙自己的工作,其他人也都没闲着,只有墨天坐在沙发里,无聊的翻动手里的杂志,不时看看关闭的门板,心里忍不住嘀咕,时间怎么这么久……

黄昏的最后一缕残阳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肚子突然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动,墨天不禁摸了摸肚子……小宝贝,再等等,我们跟爸爸一起去吃饭。

饥饿对于墨天来说,是最难熬的事情,可他真的不想没见到凡奥就离开,硬是喝下一杯又一杯的白水,填补自己空下的胃,就在墨天饿得心慌,有气无力时,凡奥办公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凡奥引领着一个男子走出办公室,那男子有着西方人特有的深刻轮廓,五官立体,金发褐眼,此时挂着浅浅的笑,很帅气,很有形,让人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墨天站起身,眼睁睁的看着那男子热情的在凡奥脸上印上一吻,凡奥没有躲闪,平静的接受了男子的殷勤,男子的领带松散,衬衫凌乱,西裤褶皱,透着慵懒不羁的味道。

望着两人,墨天做了几次深呼吸,中气十足的喊出了心底的名字,“凡奥……”

凡奥一怔,转头看向墨天,拥着男子的身体猛的一僵。

没注意到凡奥的反应,墨天缓步来到两人面前,视线扫过两人相拥的手臂,嘴角漾出浅浅的笑,“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男子对墨天一笑,转头看向身边的凡奥,“奥,我觉得我比他更适合你。”

凡奥无语,缓缓松开了圈在男子腰上的手,“西蒙,我不送你了,你自己搭电梯下楼吧。”

男子无所谓的耸耸肩,看着墨天的眼神带着一丝挑衅,“奥,有时间打给我,我保证随叫随到,二十四小时待命。”

说完,男子傲然的转身离开,墨天默默的看着男子走出视线,缓缓的转眼看向面前的凡奥,越过他,“给我进来。”

淡淡的声音飘过,墨天推开办公室的门,径自走进去,凡奥转身走进洞开的门,站在门边的墨天回身将门反锁,缓步来到凡奥面前,视线盯着凡奥没有表情的脸,双手缠上凡奥的腰,“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

霸道的说着,墨天的解开凡奥的腰带。

凡奥猛的摁住墨天的手,阻止他拉开裤链,“少爷……”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我不相信我的技术不如他。”墨天盯着凡奥的眼,神情极其认真,双手在他的胯下挑弄。

“少爷……”凡奥的气息有些紊乱,扼制墨天的手微微用力,“别这样……唔……”

墨天仰头,以吻封缄,含住墨天所有的声音,趁他错愕之际,灵舌侵入,攻占城池……

凡奥推搡的手,渐渐失去力道,慢慢环绕到墨天的腰际,缓缓往自己怀里带,墨天软下身子,两人越贴越近,直到墨天的肚子突的震动,凡奥才震惊的松开手。

“呃……”腹中一痛,墨天忍不住弯腰抱肚。

“少爷……”凡奥抱住墨天,表情再也不能平静。

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闹腾,墨天疼得冷汗淋漓,弯腰抱着肚子,双腿无力支撑身体,墨天将中心缓缓靠到凡奥身上,闭眼喘息,半晌才缓缓睁开。

“好疼……”墨天的声音有气无力,靠在凡奥的身上,极近虚脱。

凡奥抱着墨天,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桌子,单手撑住墨天的身子,回身去勾电话,墨天拉下凡奥的胳膊,缓缓摇头,“没事的……不用找医生。”

摸着有些胀痛的肚子,墨天不禁苦笑,“是我忽略他了。”

“少爷……”

对上凡奥担心的眼,墨天往他怀里靠了靠,“别担心,不那么疼了,让我靠一会儿。”

无言的对视几秒,凡奥缓缓点了点头,弯腰将墨天抱起。

“啊……”惊呼一声,墨天连忙搂住凡奥的脖子,从来没有被这么温柔的对待过,他的心里这个美啊,可是……一想到凡奥会这样小心翼翼,完全是因为孩子,墨天的心里又很不是滋味儿。

凡奥抱着墨天,走到沙发旁坐下,低头看着怀里人渐渐恢复血色的脸,手轻轻覆上墨天鼓起的小腹。墨天闭着眼,神情安详的靠在凡奥的怀里,手搭在他的手上,轻轻呢喃,“奥,不要找别人。”

凡奥深邃的蓝眸,闪过一丝痛楚,轻轻的应了一声。

墨天的春天10

墨天赖在凡奥的怀里,根本不想离开,可是肚子咕噜咕噜不断叫嚣,“奥,宝宝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凡奥点头。

“可是人家两条腿一点力气都没有。”墨天搂着凡奥的脖子,头微仰,一双眼可怜兮兮的望着凡奥。

“我抱你去。”

“啊……”惊喜乍现,墨天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的上扬起来,“奥,你太好了。”

当凡奥抱着墨天走出办公室,外面的工作人员无一不错愕,一双双眼睛想看又不敢看的,偷偷追随着两人的身影,直到两人走进电梯间,办公间里立刻爆发出热烈的讨论。

刚进公司没多久的菜鸟,第一个发出惊呼,“天啊,真想不到,总裁居然抱着个大男人走出来。”

另一人看着菜鸟,翻翻白眼,“你以为咱们公司这么多女人都不巴结总裁,是为什么?”菜鸟摇头,“因为公司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总裁不喜欢女人,他只对男人有兴趣。”

菜鸟脸上的失望溢于言表,“难怪总裁从来都不看我一眼。”

众人一起唾弃,“别白日做梦了,咱们总裁可是抢手得很,看看刚刚那个被总裁抱走的墨天,还有先前被总裁送走的西蒙,他们都是总裁的爱慕者。”

“可不是,自从我到公司来,墨天就时常缠在咱们总裁身边,可惜,总裁好像不太喜欢那么阳光的男孩,对他总是冷冰冰的。”

菜鸟开始同情墨天,“那个男孩儿很可爱啊,总裁为什么不喜欢他?要是我……我绝对……”

话未说完,被人无情打断,“得了,你别感慨了,你不是第一个爱慕墨天的人,咱们公司很多人都喜欢他,人数甚至比爱慕总裁的人还多。”

这边讨论继续,被凡奥抱进电梯的墨天,心里可是美极了。即使天气转暖,靠在温热的怀里,让他汗湿了衬衫,墨天还是舍不得同凡奥分开一点距离。

“奥,我喜欢你这样抱着我。”墨天满足的呢喃。

凡奥的脚步稳健有力,抱着墨天稳稳当当,一路走到自己的车子,待墨天坐进副驾驶位,凡奥转身上车,“想吃什么?”

摸着肚子,墨天偏头看着凡奥,“就近解决吧,我现在很饿,估计能吞下一头牛。”

墨天夸张的表情很可爱,凡奥不禁笑了起来,墨天惊喜的瞪大眼,“哇,帅呆了。奥,来再笑一个。”

墨天登徒子一样的语气让凡奥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墨天不禁哭下脸,“小气,吝啬鬼……”

凡奥一脸无奈,“少爷,下车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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