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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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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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他命by寒水墨鸦(温柔攻X可爱受)
攻:宣孜严 受:林冉
HE 校园+都市
剧透(copy):小攻小受相识于初三保送重点高中的一次实验考试上,然后因此认识,小受喜欢睡懒觉,所以早上总是差点迟到且不吃早饭,小攻为了督促小受,让他每天提前过来。
正式开学了,小受以前的一个妹妹也考入了小受的学习,小攻感到了危机感,一次偶然的QQ聊天,小攻发现了自己对小受的心意。
小攻的妈妈有心脏病,因为工作要移民到瑞士,小攻向小受表白却因为误会而错过了。
七年后,小攻回来,小受也因为七年前的遗憾而单身着,一次小受同学聚会喝多了,表白,滚床单。
文案:

宣孜严第一次见到林冉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男生时而小呆一下逗弄起来很有趣

林冉第一次见到宣孜严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这个男生后来会改变他生活的点点滴滴

爱情悄然入驻,他已渐渐明了,他却后知后觉……

一路走来,总是他先迈步,然后回望,等着他小心地踌躇着是否跟上……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幸福的终端一直在那里,只是走得慢一些而已



1.初遇

初三那年参加省重点高中一中的保送生考试,本来依照往年的流程,两天的笔试之后,就可以松一口气,等着

一周后放榜就行,结果偏偏那年改革,又加了一天的实验考试,上午物理,下午化学,各考4个小时,搞得大

家直骂变态。

林冉拿到那瓶不知道该用什么颜色来形容的粉末样品时,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真难看!”

结果听到左边一声低笑,转过头,却只看到一个高个儿男生拿着一瓶白色的粉末,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淡淡地抿

着,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黑板。

林冉撇撇嘴,心里顺道再次鄙视了一下这考试:给的样品还不一样,怕作弊不成?= =+……也不看看这么小一

实验室8个老师监考,能有什么幺蛾子……

考官在黑板上写下试题“通过实验分析样品成分并写出过程中用到的反应方程式”。

考生们小声地抱怨着,然后声音又渐渐变小,不久,整个实验室只剩下玻璃器皿轻微的碰撞声。

林冉熟练地捣鼓着那堆粉末,溶解过滤渣液分离添加试剂……逐一验证着粉末里的各种成分,时不时有老师在

身边停留,在手中的册子里记录几笔,然后转到下一个同学身边……

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多分钟的时候,林冉在答题卷上写完了最后一步,又大概扫了一眼整个答案,便将试卷反

过来盖在桌上,收拾收拾实验器具,拎着书包出了考场。

经过那个高个儿男生的时候扫了眼他熟练的操作手法和条理清晰的卷子,心里暗叹:哟,高手。

外面天色阴沉得有点过分,没走多远,便开始有雨点砸下来,而且越下越大。林冉不得已顶着书包跑了起来,

在看到前方的公交站台的时候,加快速度奔了过去。

站在档雨棚下,看着湿得差不多的包,嘟囔着: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应该听老妈的话带把伞,这下回去又要被

念叨了。

正郁闷着,就看到又一个人冲了过来,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理着湿了的衣服。

看到他抬起的脸时,林冉怔了怔:“是你啊。”实验室里的那个高个儿男生。

他点头朝林冉笑了笑,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贴着脸颊滴着水,却一点也不显得狼狈,反而有点……性感?林冉被

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词囧到了,心里小小打了个寒战。

现在的学校喜欢建在偏郊区的位置,美其名曰:让学生远离喧嚣和诱惑。一中虽然是百年老校,但也在去年整

体搬迁到了这个荒凉地儿。

这班公交是为了一中特设的,平时搭乘的也大多是学生,除了上学和放学的点儿站台都没什么人,今天更是冷

清到只有他们俩,气氛一时有点尴尬,于是林冉决定还是聊点什么吧。

“你也提前交卷了?”问完林冉就郁闷了,心里骂自己:废话,不提前交现在能站这儿么。于是没等对方回答

就接着说:“觉得这考试怎么样?”

那个男生看着他,笑了,挑了挑眉答道:“有点傻。”

虽然知道他指的是试题,但是林冉还是觉得……咳……怎么像在说自己= =+……郁闷地低头研究鞋面溅上的水

迹,然后眼角瞥了下,那个男生还在看着自己,嘴角带笑。

有什么好笑的!

林冉抬头刚想开口,车来了,于是即将出口的话急刹住绕了个弯变成俩字:“再见!”便扭头冲上了车。

车上几乎没什么人,林冉习惯性地挑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才看到那个男生跟在后面也上了车。

“你怎么也上来了?”林冉有点小郁闷地看着他坐在了自己旁边。

对方再次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冉,在他被看到就要炸毛前,开口道

“就这一班车,我还能上哪辆?”

“……”

林冉低头翻包,找到MP3,塞上耳机,面无表情看窗外,心里给自己催眠:我一点都不丢脸= =……

一周后放榜,在一中的网站上可以查到名单。

林冉没什么悬念地通过了,名次还挺高,第二。不过林冉自己不满意,盯着他前面的那个名字猛翻白眼

宣孜严?嗯,记住你了,等着,我要把你压下去!

看着榜单,林冉突然想到了那天那个男生,上次忘了问他的名字,不知道他过了没。不过像他那样的应该没问

题,毕竟那架势怎么看都是个高手,就是……邪了点= =+……

随即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别人考得怎么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于是林冉很正经地在心里下了个结论:嗯,

最近太闲了= = +……

2.相识

意料中因为免于中考而比别人更加漫长闲适的暑假并没有如期而至,刚在家过了不到一个月米虫日子的林冉接

到了一中教务处的电话通知:下周一开始,保送生提前开学。

报名的那天早上,林冉很悲剧地睡过了,主要是前一晚一直有些兴奋,弄得他自己也有些失笑,怎么跟刚要踏

入小学大门的孩子似的。

到后半夜才有朦胧的睡意袭来,等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早上7点半了,哀嚎:爸妈上班前怎么不喊我~~~~

林冉一个挺身冲去胡乱洗漱了一把套了衣服拎起书包就往车站冲。

今天的公交格外给面子地用比平时少将近10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学校,所以当林冉气喘吁吁地奔到教室的时候,

离规定的8点竟然还有5分多钟。

抬头扫了一眼,除了几个空座之外,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

林冉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教室后排靠窗位置坐着的那个人身上,熟悉的眉眼带着上次那种笑容看着他,然后点了

点他身旁的空位。

林冉走过去把书包扔进桌肚一屁股坐下来,平息着因为奔跑依旧有些急的呼吸。

“睡过了?”男生看到林冉顺着两鬓往下滴的汗,递了张纸巾给他。

“嗯,昨晚想到今天要见到对手了,有些兴奋,后半夜才睡着。”

“对手?”

“对呀,就是排在我前面那个叫宣孜严的。”林冉转身把用过的纸巾瞄准门后的废纸篓, “难得碰到对手,

势必要拿下!打得他落花流水~”说着扔出纸巾,bingo~正中!

男生愣了下,看着林冉得意地摇晃着两根手指冲着他比“yeah”忍不住笑了开来。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林冉,你呢?”

男生眼里满是笑意,嘴角上挑,说道

“宣孜严。”

于是林冉,僵硬了= =+……

呆了片刻之后把脑袋闷在桌上,不动了。

T____T555……我怎么每次都这么丢脸……

T____T555……当着他的面说要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T____T555……肚子好饿……

同时肚子配合着咕噜叫了一声

宣孜严看着林冉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满了,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头“好了,没吃早饭吧,这里还有块蛋糕,老师

没来呢,你先吃点吧。”

老师来了也不管他!填饱肚子要紧。

于是讲台上,姗姗来迟的班主任滔滔不绝地讲着历年开学千篇一律的迎新辞,底下林冉埋着头两只爪子捧着蛋

糕一口一口啃得不亦乐乎。

宣孜严时不时看他一眼,越看越觉得像松鼠,还是脑袋有点大的那种。

班主任总算把套话都说完了,进入正题

“这次提前开学,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并不是上课,那是你们圆满完成第一个任务之后才要做的事。你们要接

受的第一个挑战……是军训!”

话音刚落,成功地引来全班整齐的哀嚎。

不过在宣孜严看来,相比于那声拉唱调子类似防空警报的“啊~~~~”,林冉瞪着大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老师的

表情更有意思些,何况他的鼻尖上还沾上了一点白乎乎的奶油。

嗯……有点……可爱。

3.乱七八糟的军训——阿十兄

其实说是军训,但远没有大学那种来得正式,只是学校为了规整规整新生弄的一个下马威,所以也没那么严苛

。不用被拉去部队,只是请了个教官来学校。上午8点到11点,下午2点到5点,一天只训练6个小时,晚上不强

制住宿可以自由回家,而且为期只有5天,这样的军训还真算是……舒爽= =+。

不过大家这份了松一口气的心情只持续到教官来之前而已。

刚入7月的天气,早上被拉到操场在阳光底下站着,着实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林冉耷拉着脑袋皱皱鼻子,心情比较郁闷。

他从6月初刚开始热的那会儿就回家窝着过不见光的米虫日子了,因为大部分同学朋友还在备战中考,也没什

么人喊他出去打打篮球游游泳,现在突然拉他这样搁太阳底下杀毒杀菌,一时间不大适应,有些萎靡。

相较于林冉,其他同学虽然生理上适应点儿,但心理上没见得比他好多少。但是毕竟是军训么,再怎么放水也

不至于在教室里训,所以大多数人还是做好了晒太阳的准备的。比如班里为数不多的女生——四朵金花,已经

抹了好几层防晒油了。

“我刚才说的听清楚没?再强调一遍!报数的时候,甩头要迅速!报数要短促有力不拖沓!一个接一个不要掉

链!”那个皮肤黝黑牙齿雪白的教官在上面吼着要求。

“好,下面,全体都有,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

“从左向右,报数!”

“1,2,3,4,5,6,7,8,9,啊10”= =+……

全班集体默然,满脸黑线……

“第一排最后一个男生出列!”教官吼道,原本就健康的肤色更健康了= =+……

站在林冉右边的这位仁兄郁闷地往前迈了一步。他比林冉高了大概三四公分,但是由于比较壮实,看上去比实

际还要再高大些。

“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官!郝成!”

“刚才报数要求没听清?!10就是10,前面带个“啊”干什么!下次给我报干脆点听见没有!”

“啊是!”= =+……

教官的脸瞬间黑成锅底,死死盯着郝成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看到郝成头皮发麻,教官才从他身上收回杀气

“归列! 再来一次,全体都有!报数!”

“1,2,3,4,5,6,7,8,9,啊10”= =+……

林冉满脸黑线地扭头看他,余光正好扫到了站在郝成后面的宣孜严,他也有些无语地看着郝成,额前的碎发有

些汗湿,原本就很遭男生嫉妒的面容被阳光照得更加亮眼……看到林冉扭头,便把目光移过去,于是俩人的视

线对上了,宣孜严微勾勾嘴角笑了笑,林冉眨巴眨巴眼睛,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看教官,心里嘀咕着:我怎

么总觉得他跟调戏民女似的= =+……

“郝成出列!”教官的脸开始从黑变成青了,“你给我去旁边练习,练到不带“啊”为止!”

“其他同学继续,下面开始教立正的要点……”

于是一整个上午,除去那个插曲,之后的时间,大家都在站军姿中度过。

身体笔直前倾,后脚跟不着地,两臂伸直,两手中指紧贴裤缝……

林冉只觉得膝盖后边一阵阵绷着疼,脚前半截发麻,眼睛被越来越烈的太阳晃到睁不开。在心里一遍遍祈祷这

该死的站军姿赶紧结束,军官时不时过来拉拉手臂看看有没有用力紧贴身体,或者踢踢后膝盖看看会不会弯,

不合格的人全都被拉到一旁做俯卧撑去了。

等到教官说可以休息准备吃饭的时候,林冉的腿都不会弯了。因为就一个班,所以饭前站在食堂门口唱歌这项

程序也取消了。全班40个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揉着膝盖放松,歇了一会之后便陆陆续续地往食堂走。

宣孜严看看林冉问:“去吃饭么?”

林冉折腾了一上午,被太阳晒得一点食欲也没有,便摆摆手“你去吧,我不饿,先回教室了。”说着便软塌塌

地站起来,朝教室方向挪动。

林冉拐进洗手间胡乱冲了下汗津津的头发,便进教室吹着空调趴桌上睡觉了。

食堂因为就餐的人少,只开了两个主食窗口和一个点心饮料的餐台。宣孜严打了饭菜找了个有电扇对着的座位

坐下,无视那四个紧跟着他坐在旁边一桌的女生时不时飘来的视线。

安静地吃完,宣孜严把餐盘端去收集池便出了食堂,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想了想,又回了头。

4.乱七八糟的军训——热情的女生

安静和蒋素素是从小学开始就形影不离的死党,兴趣相投,成绩相当,两人互相“折磨着”一路走到现在。刚

知道自己通过一中保送生考试的时候两人都小兴奋了一把,然后便天天凑到一起憧憬新学校的生活。

不过没多久这份雀跃的心情就平淡了下来,为啥?因为讨论到了今后的眼福问题——也就是周围男性生物的外

形和包装。

两人抱着一种长期观察现实情况形成的观点认为,大多数情况下,男生的长相和成绩是成反比的。虽然偶尔有

例外,但是几率实在太小,不作考虑,况且当时考试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同考场的一批男生的质量了,那真是

……一言难尽= =+。

然而,当两人携手来一中报道,看到了同班36位男性同胞的庐山真面目时,随着视线扫过的速度,情绪经历了

三个阶段——

一进门的第一眼正好看到坐在前面几位酒瓶底外加风一吹就倒的瘦巴巴型于是心里长叹一声“哎~~~”

接着扫了眼总体水平,发现身高还凑合,干瘪型较少大多体型合格五官正常于是心里有了些安慰“嗯……”

最后视线瞄到了教室最里面靠窗的角落坐着的两个人,心尖上那点眼见着就要灭掉的小火星就跟碰着纯氧似的

呼啦一下变成熊熊烈火了,小心肝被震得直颤直颤无声地嚎叫着“啊!!!!!”

安静抓着蒋素素的手臂狂摇:“素素,素素,碰着极品了!!!还是两个!!!”

不过她俩来得迟了些,帅哥前面一桌已经有人了……T____T……

但这并不算什么问题。

于是当天,班主任交代完所有事宜宣布可以回家并夹着文件走人之后,安静和蒋素素在教室外面堵住了坐在帅

哥前面准备回家的两位男生,然后用未知手段迫使两人与她们交换座位。

第二天上午8点05分,安静和蒋素素与班上仅有的另外两位女同胞结成同盟。

中午12点26分,用餐完毕走进教室的安同学和蒋同学如愿以偿了坐在了某两人的正前方= =+。

林冉趴在桌上正睡得酣畅,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拍他的肩膀。从桌上迷迷糊糊抬起头,揉揉眼睛然后视线慢慢对

焦:“宣孜严?……怎么了?”

“你怎么头发湿着就吹空调了?小心感冒。”宣孜严瞄了眼林冉还有些潮的头发,把装着冰粥的碗推到林冉面

前,“刚才帮你在食堂带的,这个消暑,下午还要操练呢,饿着肚子不好。”

“哦”林冉还处于刚睡醒后的呆滞状态,茫然地拿起勺一口一口地吃着,完全没考虑过这粥是宣孜严请客呢还

是代买的问题。不过宣孜严也完全没想过这个,只是看林冉动手吃了便安然伏在桌上午睡去了,似乎潜意识里

已经默认了“他没吃饭所以我应该帮他买”的模式。

嗯,朋友嘛。即使刚认识没多久……

一碗凉爽清甜的冰粥下肚,林冉彻底清醒,这才反应过来还没跟宣孜严说谢谢呢,结果发现他已经睡了,耸耸

肩,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废纸篓把一次性碗勺扔了。

回到座位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坐在他们前面的那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两个女生,并且正回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是林冉吧?”林冉看着他正前方扎着马尾辫长得有些小巧的女生,指指自己再指指她旁边短发大眼的同桌

,低声说道:“我叫安静,她是蒋素素,以后就坐你和宣孜严前面了。”

昨天报道的时候,班主任曾经让每个同学上讲台做了自我介绍,其实那样一轮下来,真正能记住名字的没几个

,不过这两个女生的名字林冉倒是记得的。一是因为保送生名单上她们两个的名字紧跟在林冉后面,二是这俩

名字实在很好记。就是有些惊讶她们怎么这么清楚地记得自己这个没什么特色以及宣孜严那个甚至还有些拗口

的名字。

“呐,认识了就算是朋友了吧,以后请多多关照哈!”蒋素素弯着眼笑嘻嘻地说完这话便和安静转回去趴着了



林冉有些无言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感叹:现在的女生……好热情= =+……

看看手表,离下午的训练还有很长时间,林冉又趴了下来,脸朝着宣孜严——这个刚认识没几天却像是相识很

久的好友般存在的人。平日里五官雕刻般硬朗的线条睡着后柔和了许多,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像自己有点

过白了。除了有时候喜欢逗自己其他都挺好……好吧,其实逗自己的时候也不讨厌>_<。

嗯,确实是很帅的家伙。有这样的朋友,高中生活,会很美好吧……

林冉意识一点点地模糊……嗯,嗓子好像有点疼……唔,可能空调吹多了喉咙干吧……不管了……

5.乱七八糟的军训——绝望的教官

下午,在教室睡得一片死沉的大家被教官叫了起来。

于是全班40号人都以极其艰难的动作抬起头,再用极其迷茫的眼神看着教官,然后以各种奇怪的姿势伸了个懒

腰,接着往桌上一趴,继续睡。

教官额头上青筋直跳。

这么无组织无纪律拖沓不守时!要不是学校交代过:对待他们不用太较真,意思意思就可以。他早就废了这帮

小崽子们了。

忍无可忍地吼道:“赶紧给我起来!我数3声,谁再趴着就给我去绕操场跑10圈!!”

“1!”

瞬间全班的脑袋几乎在瞬间就都竖了起来,虽然眼睛并没有全然睁开。

为什么说几乎?因为有个人还趴着。

“2!”

宣孜严终于赶在教官脑门上的血管爆裂前把林冉给摇醒了。看着林冉伸出一只爪子揉揉眼睛,一副呆呆的样子

,有些想笑。

不过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宣孜严拎着林冉快步进了洗手间。

往脸上泼了些冷水,仅残的一点儿睡意也被驱走了。

宣孜严扭头看了看林冉,显然那家伙也清醒了,本身就光洁白皙的皮肤沾了水,看上去特别嫩……有点像那种

很Q的果冻,不知道手感是不是也……

宣孜严赶紧刹住开始往诡异方向延展的思绪,往脸上又泼了几捧水,便扭头出门往操场赶。

毫不知情的林冉看着宣孜严先是看着自己发愣,然后猛泼水,接着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太困了?

林冉耸耸肩快步跟了上去。

等大家陆续到了操场再站好队形,已经2点过了20分钟。

教官连青筋都被磨得跳不起来了。

“下面,我们再复习下早上的内容。”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第一排,从左往右,报数!”

“1,2,3,4,5,6,7,8,9,啊10”

底下一片哄笑,教官快要厥过去了……

林冉侧眼往右边瞄了一眼。

练了一整个上午,睡了一觉,又回来了。= =+……这位阿十兄的习惯有够“坚韧不拔”的啊。

宣孜严从刚才就一直在严肃地思索在洗手间里,脑中冒出的诡异想法——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想去捏那人的脸



越来越觉得自己有点不大正常,每次看着林冉一副被噎住想挠墙然后炸毛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舒畅,以前的自

己从来都没这么恶趣味……感觉……有点像……调戏= =+……

目光投向站在前排的林冉,看着那人比自己矮了一截有些毛茸茸的后脑勺,突然就想伸手去揉揉……

正愣着神就听班上一阵大笑,然后就看见林冉对着右边眉毛微挑,眼睛一勾……

宣孜严就觉得一窒,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完了,中暑了= =+……这该死的天气……

教官忍了半天决定无视这个叫郝成的男生。

“今天下午,我们要学习原地踏步走的要领。”

“这个应该没有人不会走,但是要走好走准很难!!……”教官开始讲解各个动作要领。

下面的学生因为多年上学的经验,养成了只要有类似老师的人讲话,眼睛就一眨不眨万分集中地看着他,用发

着光的真挚小眼神告诉讲话者——我在很认真地听,我特别想学好XXX……

于是教官被下面齐刷刷的眼神弄得有些受宠若惊:我是不是错怪他们了,他们好像还是很想认真学的……

“记住了,原地踏步走,一定要原地,不要走着走着整个队伍就挪了位置,下面走一次试试。”教官因为刚才

的想法语调不自觉地柔和了些,不再总用吼的了。

“全体都有!”

“原地踏步走!1,2,1;1,2,1……”刚喊了不到五遍“121”教官就黑着脸喊停了。

“立定!”

大家有些莫名地张望起来,发现,第二排最左边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瘦巴巴男生独自站在了队伍外,显然是踏

着踏着就歪出去了= =+……

让我死了吧=@=

教官已经绝望了,他实在不知道这个班究竟都是干嘛的,怎么什么样儿的人都有啊!!!!

“你是不是大脑太发达了把小脑给挤得不剩多少地方了?!这才几步啊你就斜出去了!!”

魔鬼在咆哮,所有人都默默望天……同情你……

教官彻底放弃挣扎,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我不管了= =……

心里狠狠地发誓:回去一定要向首长报告,不,是哀求,千万别再让我带学生军训了,折寿啊……T____T

6.乱七八糟的军训——等车

拎着瓶矿泉水站在公交站台前,林冉有些傻眼。

上次来考试,他和宣孜严是提前交的卷,大部队还没出来,所以站台极空;昨天报道,放学后很多同学去办公

室找班主任咨询些事情,所以时间也错开来了,站台人虽然有些多,但至少一辆车能轻易地装进去。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40个人挤在站台上等同一辆车!还是在5点多下班高峰期,车上本来就不会很空的时候,疯了!

林冉苦着脸看着一辆已经站了很多人的车停了下来,然后大多数急着回家的同学都涌了过去,车子瞬间就满当

当,有种要撑爆的趋势。

“等下一辆吧。”

宣孜严点头表示没意见。

那辆挤得不能再挤的车晃晃悠悠地开走了。

这车好能装啊= =……林冉想到刚才车里面几乎人人脸贴脸的样子就有些无言。

他一向不喜欢那种拥挤的感觉,你磨我擦的甚至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一想到那种场景就觉得头晕的慌

拧开手里矿泉水的瓶盖,灌了几口水润了润有些难受的嗓子,林冉用手肘拱了拱一旁的宣孜严:“喂,你也不

喜欢挤车啊?。”

“嗯……很狼狈。”

= =+……敢情你是要面子!

宣孜严看着林冉一脸无语的表情,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习惯别人贴着我。”

林冉看着宣孜严总是整洁清爽的衣着,还有平时一向沉稳得体的举止,突然很想知道他站在车里跟人脸贴脸的

时候会是啥样?

在脑内自行描绘勾勒宣孜严被挤成锅贴的样子,林冉越想越觉得好笑。

哎,早知道刚才就把他拉上车了,失策啊!

宣孜严看着林冉不知在想什么抱着个水瓶子抿嘴傻乐的样子,有些无语。这人总这么脱线么= =+……

“笑什么?”

“咳……没什么。”林冉被拍了一下,赶紧干笑一下回神,喝了口水,若无其事状四处张望。

站台上零零散散的大概还剩下7,8个人。林冉看到站在一边的安静蒋素素等四个女生,还有郝成以及他旁边几

个叫不出名字的面孔,笑着打了个招呼。

安静她们此时正郁闷着呢。本来四个人想着,上了那辆车借着人多拥挤,可以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贴着帅哥站

,那可是亲密接触啊~!!!可是他们偏偏要等下一班……T __T,完美计划就这么胎死腹中了。于是四双充满

怨念的眼睛齐齐射向两人……

正在安静等车的两人突然觉得背后阴风嗖嗖,回过头发现那四个女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旁边。

她们见两人回头便想趁机搭话。

宣孜严虽然看上去总是谦和的样子,时常也会带着淡笑,但是不知为什么,就是有种气场,给人一种疏离感,

让不熟悉的人觉得有些难以接近。所以还是从林冉下手吧。= =+

“林冉,你初中哪个学校的啊?”

“额……我?A中的。”

“怪不得呢。”安静嘀咕道。

林冉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你在城西,我们在城东,怪不得以前没见过你呢。不然像你这样的,估计那一片所有学校的女生都该认得你

了。”

林冉满脸黑线。

“那……宣孜严呢?”

宣孜严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一直在跟几个同学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游戏的郝成冷不丁插了一句:“啊,他H中

的。”

哈??大家都有些诧异地看着郝成。

“阿十,你怎么知道的?”郝成旁边一个戴眼镜剃着板寸的哥们儿问道。

“去你的阿十! = =+……”郝成耸耸肩膀对宣孜严说:“我跟你一个学校的。”

呃……林冉看看宣孜严有些疑惑的眼神,心里狠狠鄙视他了一番。看看,看看,你这什么记性,别人记得你,

你却不记得他了,这才毕业多久啊!

“你不认识我很正常啦,咱们两个班一个在一楼一个在四楼,没什么交集。”郝成接着说道,“你每次大考小

考都挂在榜首。年级里那帮丫头们又天天把你的名字挂在嘴边上,我要是不认识你就怪了。”

“啊!我想起来了!!”站在安静后面一个披着长发的高个儿女生突然指着宣孜严道:“我以前听一个朋友提

过,城南的H中有个姓宣的帅哥,文武双全来着,不会就是你吧??!!”

文……武??双全???

林冉拍拍宣孜严:“喂喂,你老实交代,你还会武??”

“以前有学过一点跆拳道。”

“啥级别?”

“黑带。”

于是大家风中凌乱鸟……

没多会儿,车来了,这次比之前那辆好多了,还有几个空座。大家陆陆续续地上了车。

两人挑了靠后的位置坐下。

林冉喝了两口水,开始调笑宣孜严:

“看样子你以前还是个风云人物~挺受女孩子欢迎的呀。”

宣孜严看了他一眼,一脸“你好意思说我??”的表情。

……= =+

林冉无言,又喝了口水把视线投到了窗外。

“你很渴?”宣孜严终于忍不住问了句

“啊?”

“一个下午你都喝了三瓶了,上午也没见你这么渴啊。”

“唔,喉咙有些不舒服。”林冉喝完最后一点把空瓶递给靠外坐着的宣孜严。

宣孜严帮他把空瓶扔进车门边的纸篓。

“喉咙疼?着凉了吧?”

“可能是吧。没事儿,回家多喝点热水就好。”

“下次别头发不干就吹空调。”

“哦。”林冉摸摸鼻子,心里暗道:怎么跟我妈似的。

7.乱七八糟的军训——感冒了

早上一起床林冉就郁闷了。

喉咙火烧火燎地疼,浑身没什么力气晕乎乎的,鼻子还塞住了。该死,感冒了 T T。

本来昨晚想着多喝点热水就能把小苗子扼杀在萌芽的状态,结果还是没抗住。

扫了一眼闹钟,早饭又来不及吃了。

林冉洗漱了一下,找了老爸前一阵买的保温杯装了杯开水,试了试发现水密性挺好,便往包里一揣。

临出门想了想,又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抽了两包面巾纸,便急匆匆往车站赶。

宣孜严看了看手表,还差2分钟就8点了,却迟迟不见林冉的身影。迟到可是要被罚的,那个家伙又睡过了?!

正想着,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下

“早啊!~”林冉庆幸着还好司机大叔够争气没迟到,不然就要被罚绕操场跑两圈了,要是平时跑两圈还不算

什么大问题,但是今天这个状态,估计跑一半就得歇菜了。

早什么早= =……宣孜严一脸无奈地看着林冉。

“又睡过了?”

“嗯,早上没听见闹钟响。”林冉带着浓浓的鼻音,说起话来有点闷声闷气的。

宣孜严这才听出问题来,看着林冉有些发红的鼻子,温声问道

“感冒了?”

“你才发现啊。”林冉有些不满地撇撇嘴,然后立马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怪怪的,貌似以前只有跟老妈才会这

么说话……

“吃药了没?”

“没,早上走得急。”林冉看到不远处教官正往操场这边走来,便一边说着一边站到队伍里自己的位置上。

“药箱子里瓶瓶罐罐的光感冒药就一堆,搞不清该吃什么好,晚上回家再说。”林冉说完就转过头去了。

“嗯。”宣孜严站在林冉的斜后边,队伍还没散开,一排一排地都紧挨在一起,两人的距离很近,他突然觉得

生着病鼻头红红的林冉,很像他很小的时候家里养过的那只吉娃娃,便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冉的头。

随即便听到前面嘟哝了一句:“靠,不许拍我的头,会变笨!”

林冉就这么耷拉着有些昏沉的脑袋过了一上个午。

因为鼻塞打喷嚏的缘故,眼睛也有些发热泛红,中间休息的时候还被安静蒋素素她们调笑说像只兔子= =+……

你才是兔子!我的形象啊!!毁了~~ T ___ T

中午吃饭的时候,本来宣孜严想让林冉找个位置坐着,他去排队打饭,但是林冉极力反对,理由:我一大男生

,干嘛感个冒搞得跟坐月子似的= =+……

宣孜严无语:这什么比喻……

两人找了个位置面对面坐下来。

林冉看着餐盘,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半天也没动几筷。宣孜严吃了两口,看林冉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问道:“怎么了?不合口味?”

“不是。”林冉摇摇头,“感冒了嘴里没什么味道。”

宣孜严朝窗口张望了一下,貌似除了饭菜没有什么别的热食了,眉头微皱着低头想了下,便起身拽着林冉把没

动几下的餐盘放到收集处出了食堂。

林冉一头雾水地被拉着往外走,走前还不忘在心里为饭菜默哀:我不是有意要浪费粮食的……= =+

十分钟后,林冉无比舒爽地坐在校外一家避风塘喝着温热香糯的瘦肉粥。

“唔……以前每次感冒我老妈也都是熬粥给我喝的……”林冉边吃边笑着说。

“嗯,这两天中午都过来这边吃吧。”宣孜严看着林冉笑起来就变得弯弯的眼睛,也勾着嘴角笑了开来。

吃完结账的时候林冉抢先付了。“上次你请我吃冰粥的嘛,这次我请咯~”

“分这么清楚干嘛?”宣孜严挑挑眉。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不要跟我争。”

在林冉的思维里,一直有一个原则,就是绝对不要欠别人的,不管是物质还是感情,因为说不定哪天,不知不

觉积得多了,就再也还不清了。

晃晃悠悠中,一天的军训就这么过去了。

今天的站台上,依然是昨天的那拨人留了下来。两天的相处让他们渐渐熟悉起来,边聊天边等着下一班公交。

“大夏天的还能感冒,你还是爷们儿么= =+……”郝成看着时不时吸溜一下鼻子的林冉,鄙视道,“都说夏天

感冒的是白痴。”

“我是百分之百纯爷们儿!你才是白痴!”林冉磨着牙狠狠瞪他。转而又坏笑着问道:“我说你现在说话不是

挺正常么,怎么一到报数就那样,故意的吧你,阿十兄。”

“我靠= =……”郝成脸都黑了,“我正常说话都没事儿,就说一个字的时候会那样,从小就是,改不过来。

你再喊阿十我就掐死你= =……”

“你俩多大了?”安静无语地看着这两个人拌嘴,忍不住问了句。

“我15,他13= =+”林冉耸耸肩。

“我废了你!!!”

郝成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掐林冉的脖子,被一旁的宣孜严给挡了下来,“好了,别闹了,他还感冒呢。”一旁的

眼镜兄庄肃也扯着郝成不让他再折腾,无奈比郝成瘦弱了些,按不住。

“对了,这里就这么一班车,光咱们一个班就挤成这样了,以后开学了怎么办?”蒋素素岔开话题问了句。

“校车啊。”郝成收了扑腾的手脚,转头说道,“你没见学校里各个大路上都有牌子写着某线校车上车点么?



见蒋素素点点头,郝成又转向林冉:“咱俩继续。”

8.乱七八糟的军训——欢送教官

当生活每天都只是重复,没什么太大的变动时,你会觉得日子一下子变得飞快。

对林冉他们来说,这句话就体现在:似乎昨天才刚开始军训,今天就已经要对教官说再见了。

今天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下午教官就要回部队了。

虽然5天的相处里,学生觉得疲累不堪,教官觉得生不如死= =……但那些也都只是针对于军训本身而言。当40

名同学和教官之间扔掉军训这层束缚,那些嬉笑怒骂都立马变得亲切起来。

上午结束了军训,大家就商量着中午一起请教官下馆子,毕竟大多数人心里都清楚,自己不是什么规矩好管的

主,这5天一个个的把教官折腾得够呛。

一帮人连推带搡地把教官请到了校外一家火锅店。

教官死活不肯喝酒,于是大家便叫上了大瓶大瓶的冰饮。

一个包厢,两张圆桌,散发着香气滚着泡的火锅,41个带着笑的人,其乐融融。

大家兴致勃勃地询问着教官真正的部队生活是什么样的。也不知是这位年轻的教官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机会,还

是被大家的热情和好奇所感染,开了口就停不住了,一讲就讲了两个小时。

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大家便决定打道回府。

临结束的时候,郝成带头端着杯子朝教官行了个不算标准的军礼,接着所有人都默契地拿起杯子冲着教官齐刷

刷吼了句:“教官,辛苦了!!”弄得估计这辈子都没怎么掉过泪的教官竟有些红了眼眶,觉得这些天能认识

这帮小兔崽子,也算值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已经到了。

因为学校安排的送教官回部队的车3点才到,于是在那之前的时间,班主任决定再开个简单的欢送会。

其实说是欢送会,除了开始的时候班主任正儿八经地上去“简短地讲了两句”——感谢了教官连日来的付出,

也表扬了同学们的所谓“出色表现”,顺便表达了自己作为班主任对他们今后的期望。剩下的时间就是俩字—

—“闹腾”。

全班扯着嗓子对着教官喊“唱歌!!唱歌!!……”

没想到第一个被起哄的就是自己,教官无奈地上去唱了首激情洋溢的《咱当兵的人》,用的是军队特有的豪放

派嘶吼式唱腔,唱完一首刚想往下走,下面又哄起来了:“再来一个!!”……

这还有完没完了!= =+……

教官连着唱了三首才被放下来,脸都吼红了。

下面的小崽子们趁着气氛,开始起哄班主任。反正还没正式开学呢,所以班主任也没太拿架子,上去唱了首《

水手》,虽然有点咳……那啥= =+……但是大家还是很给面子地热烈鼓掌。

接下来的时间,下面就乱了套了,起哄你的起哄他的,跟谁熟就哄谁。

无奈相互接触时间不算长,都是一拨一拨的小范围内比较熟,喊得七零八落成不了气候。

当男生占大多数,音调普遍属于中低音的时候,女生的威力就凸显出来了,音调高声音尖传播范围广,一下子

就从众男声中突围了。

“林冉!!林冉!!”= =+……

女生嘛,除了帅哥还能哄谁??!!不是每个帅哥都敢惹的,除了林冉还能哄谁??!!

于是林冉满脸郁闷加黑线地成了炮灰。

不过林冉也不是什么扭捏的性格,虽然平日除了行为抽了点,基本以低调为主,但是不得已被捧上高调的位置

时,他倒也不会太退让。

用林冉的话说就是:男人,就应该干脆点!= =+……

用怨念的小眼神斜了眼宣孜严“凭什么不叫你!!”,林冉就走上了讲台。

此刻的女生们是万分期待的,也不是说她们对帅哥的歌声期望值有多高,其实只要能说得过去就足够她们花痴

的了。

此刻的宣孜严是安静的,单手支着头,淡笑着看着讲台上的林冉。

此刻的林冉是纠结的,他平时听的歌大多数都不适合清唱,效果出不来,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毁了一首歌,一时

又想不起来以前听过的都有哪些,最后没法子了,开口道:

“额……我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歌,你们说几个吧,舒缓点的,我看看有没有会唱的。”= =+……

哈?还可以点歌??

一个女生立马说道:“唱 You raise me up~”

嗬,还是首英文歌,看唱功还要看发音呀~~

在座的人虽然英语都学得不差,但是真要开口,那几乎都还是Chinglish级别的,不过既然是几乎就说明是有

少数例外的,比如……正站在讲台上的这位。

林冉的爸妈为了不让林冉陷入很多男生苦恼的英语问题,很早就开始用原声电影和英文歌曲熏陶他了,长年如

此的结果就是后来的林冉看电影一律找原声,听歌基本都是英文= =+……这孩子口语能不好么??!!

于是林冉开唱了,手指轻轻地叩击着节奏,标准的英语,清爽干净的声音,在唱到比较低的调子时,还带了那

么点儿磁性。

一首结束,下面的人都风中凌乱了……

女生:长这么帅,唱歌还这么好,还让不让人活了……T____T

男生:同样学了这么多年英语,靠= =……发音这么好干嘛……T____T

于是,趁着大家还呆着,没起哄,林冉跐溜一下就蹿回座位了。

3点在大家的闹腾中很快就到了,大家把教官送上了车便走回教室。

后面两天放假,说是让大家调整调整,周一回来开始正式提前学习高一的课程。因为今年课程没有改革,教科

书还是沿用上一届的,所以学校把图书馆库存的教科书发了下来,这样老师上课就不用额外再印讲义了。

领了语数外理化5门主课的书,大家听着班主任简单交代了两句便收拾东西陆续走了。

林冉和宣孜严走到黑板旁边的公告板前抄着贴上去的课表。

“对了,我明天想去书店挑几本习题集什么的,你去么?”林冉用笔头戳戳宣孜严问道。

“嗯,我也打算买的,一起去吧。”

“你以前都去哪家书店?”

“市中心眼睛店旁边那家,那家书比较全。”

“啊??我也都去那里买的,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你。”

宣孜严笑了:“一天那么多时间呢,还总有那么多人,哪那么容易碰到。”

林冉撇撇嘴道:“那就明天上午十点门口见呗。”

“好。”

9.囧囧有神的“约会”

对于林冉来说,周末一向是补觉的时间,本着能多睡会就绝不早起的原则,林冉9点20才从床上爬起来。

双休日不用上班,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林家夫妇看着儿子迷蒙着眼睛从房间摸出来有些吃惊。

“小林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请不要纠结于林爸爸所谓的“这么早”三个字,因为相较于以前林冉周末不到午饭的时间不起床的习惯,今天

确实很早了。= =+……

“嗯,跟同学约了去买书。”林冉边回答边摸向洗手间去洗漱。

“那怎么安排在上午?你不是一向声明周末的懒觉不可剥夺的吗?”林妈妈起身去厨房帮林冉准备早饭,经过

洗手间的时候问道。

“#@%&*……”林冉叼着牙刷,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嗯,下午确实太晒人了。”林妈妈显然听懂了,“小林子,喝粥还是豆浆?”

“#%……”

“好,”

林妈妈把粥热了热,放到餐桌上,又从冰箱端了些酱菜之类的,便往客厅沙发走去,“给你放桌上了啊。”

林冉看了看时间,9点30,嗯,来得及。便开始不紧不慢地喝粥。

从林冉家去市中心可比去学校方便多了,公交下了楼就有,上车10分钟就能到。而且站台就在那家书店门口。

林冉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了一下碗筷,抓过钱包公交卡就准备出门。

“小林子,中午回来吃饭么?”

“不知道……”林冉想了想道,“可能就在外面解决了,不用等我啦。”

宣孜严一向习惯比跟人约定的时间提前一点儿到,此时的他已经站在了书店门口。

半眯了眼看着被太阳晒得明晃晃的马路,来往的行人都有些匆忙,似乎想早点逃离越来越烈的阳光,一个个流

着汗等着人行道绿灯的样子有些焦急和狼狈。

这个季节的人本身就比较容易烦躁,再加上一直没停过的拉长了声的知了叫,四处的公交小汽车时不时按着尖

锐刺耳的喇叭,烦躁便翻了倍。

呵,好一场热夏。

离10点还有三四分钟,宣孜严张望了下远处的路口,似乎没有要拐向这边的公交。

那个家伙果然是不到点不见人啊。

宣孜严又抬眼看了看亮得晃眼的日光,便抬脚往不远处的那家超市走去。

林冉从车上下来,看了下书店门口。

咦,人呢?不会来得比自己还迟吧= =+……林冉看了眼手表,长长的秒针移到了最顶端的位置。正好10点,抽

抽嘴角,觉得自己真是个人才!

走到门口又环顾了一遍四周,确实没看见宣孜严,林冉更加认定:这家伙迟到了。这么想着,便走到道边树荫

下一心一意盯着站台,看着往来的公交上下来的人。

正等着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凉意,一听冰可乐贴了上来,林冉一惊,本能地抓住拿着可乐的那双手,急忙回头。

阳光透过枝叶斑斑驳驳的洒下来,形成一道道绵长的光线投射在宣孜严身上,光影交织中,宣孜严的黑发被日

光渲染成柔和的栗色,眼眸里点点星光浮沉,带着温润的淡笑看着他。

林冉一时有些呆住了。

“看什么呢?”宣孜严有些好笑的看着林冉盯着自己发愣,爪子还抓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接可乐。

“额……看你的脑袋”林冉回过神觉得自己还真是有些丢脸,急忙答道。

“我脑袋怎么了?”

“咳……有鸟屎。= =+……”

看着宣孜严一下子僵硬在那边,林冉禁不住有种复仇的快感,你也有被我噎住的时候!!哼哼~~

宣孜严手里拿着两听冰可乐傻站着,直到林冉笑着冲进书店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的背影,这家伙真是……!哎……宣孜严摇摇头,跟着进门了。

两个人一边喝着冰镇可乐,一边在书架之间逡巡。时不时抽几本出来翻翻。

两个都是很会选择参考书的人,顺手翻几页大概看一下就知道哪本比较灵活,哪本题比较陈旧,哪本讲解比较

详细,哪本难度比较深。

除了语文,两人每门都挑了本比较适合自己的参考习题集。

下楼付完账出了门,一股更加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本来被空调吹得舒畅些的毛孔瞬间又开始往外溢汗。

“饿了么?要不要找个地方吃饭?”宣孜严看了看一接触日光便瞬间颓靡的林冉问道。

“饿倒还好,但是赶紧找个凉快的地方吧,热死了。”

你貌似刚从凉快的地方出来= =+……宣孜严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那就找家餐店吧,可以顺便解决午饭。”

林冉想起上次初中的一个哥们儿给他推荐过一家餐厅,据说那家牛排做得很不错,而且环境很好。

林冉一直对西餐无感,不过对牛排倒是挺喜欢的,偶尔吃一次也还不错,何况最重要的是环境好。

他虽然在其他方面有些大而化之,但是在吃东西方面有些小小的洁癖,比如绝对不会碰别人用过的杯子筷子,

当然也很介意别人用他的,这点连爸妈都不例外;比如周围吃饭的人吃相不能太差,环境要整洁干净之类……

“你吃牛排么?”见宣孜严没什么意见,林冉接着说道:“我知道有家牛排不错,就去那儿吧。”

两个人七拐八绕地终于找到了那家餐厅。

“您好,请问几位?”一进门就有服务生招呼道。

“两位,谢谢。”宣孜严答道。

林冉环顾了一下店内,果然相当不错,只是……

跟着服务生走到一张桌前面对面坐下。

“请稍等,过会儿会有人来为您点餐。”

果然这位服务员刚离开,就有位很年轻的女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了。看到林冉和宣孜严的时候愣了一下。不过

很快便收敛了神情递上了菜单,不过眼里有些笑意,还带着些许……兴奋??= =+……

两人看着服务员的表情都有些莫名,不过也没多想,以为跟安静那帮丫头一样。

“我要一份黑胡椒剔骨牛排,七成熟的。你呢?”林冉把单子递给宣孜严。

“一份红酒牛排,七成熟。”

“两位还需要饮料么?我们新推出的一款冰饮夏日双心很不错的,而且特价优惠,两杯一起只算一杯价格。”

“额?”林冉也没怎么听明白名字,“……那就要两杯吧。”

服务员记下单子便离开了。

舒缓的英文歌曲淡淡地在餐厅里流淌,有种说不出来的令人放松的舒适感,只是……

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两人终于知道怪异在哪儿了……= =+

这个店里……为毛都是……一对对……的情侣??!!!

两人面面相觑,怪不得刚才那个服务员表情那么诡异……

再一看发现连每张桌上都放了个精致的雕花玻璃花瓶,里面插着枝新鲜玫瑰。

完了,乌龙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望着,有些哭笑不得。

定了定心神,林冉自我催眠道:我眼花,我眼花,我眼花,不管了,吃饭要紧,大不了吃快点,吃完就走人=

=+……

不过林冉的自我催眠术在牛排和冰饮端上来的那刻彻底无效= =+……

牛排倒没什么问题,香气扑鼻,样子很勾食欲,但是那两杯冰饮!!!!!那两杯冰饮的杯子为毛是连着的!

!!还是心形的杯子!!!!!

林冉赶紧抓过单子来一看:靠!情侣冰饮!!夏日双心!!

翻了个白眼看着那位女服务生的背影,心里嚎叫: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俩有不正当关系了??!!~~~~

宣孜严也万分纠结地看着那两杯无比拉风的连体冰饮,半天憋出一句:“你喝了吧。”

= =///……

于是两人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气氛诡异,囧囧有神。

林家夫妇看着林冉黑着脸进门,然后一语不发杀气腾腾地就打算往房间冲,赶紧拉住问道: “小林子,你干

嘛啦?”

“没什么,就碰到点郁闷的事。”

“什么事?”林妈妈一向见不得自家儿子受委屈,说白了就是有那么点小小的溺爱,不过还好,林冉没有被惯

坏。

“已经没事了,就是心里有点纠结而已,老妈你放心啦”

“哦。”林妈妈打量了下儿子发现确实也没哪儿有问题便松了口气。

“对了,你小姑送了个手机给你,说是单位跟诺基亚合作,有补贴,买手机比市价优惠很多,就帮你带了个。



林冉的小姑一直对他好得没话说,据说是因为当年林爸爸最疼这个妹妹,什么事都帮着她照顾她,所以小姑现

在对林冉跟对自己的孩子似的。

“哦,”林冉看了眼手机,简洁大方的款式,很适合男孩子,不过现在没什么要用到手机的地方。

“先收着吧,反正暂时用不到,哪天住宿了再说。”说着便冲进房间了。

林家夫妇也没说什么,帮林冉把手机先收了起来。他们一向比较尊重林冉的意见,反正儿子一向很懂事,没怎

么让他们操心过。

林冉开了电脑上了QQ,点开初中好友栏里一个亮着的头像,一阵狂抖。

对方立马被震出来了

猴子:哥们儿,找我啊?

林爷:你上次推荐的那家牛排店!!!!!

猴子:哦~那家啊~~我跟女朋友一起去的~~环境好,有情调!牛排味道也不错!~你找了女朋友可以带去的~~!

!!

林爷:滚!!!谁跟你似的那么早熟!!!

10.各式各样的老师

“叮铃铃……”

宣孜严无语地看着林冉踏着铃声进教室。他是怎么把时间掐得这么准的??!!= =+……

林冉刚把该拿的课本拿出来把书包塞进桌肚,班主任就进门了。

第一堂课是他的数学,他把腋下夹着的书往桌上一放,两手撑着讲台开口道:

“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准确地说,我们在之前的军训中一起呆了五天。”

除了第一天和最后一天你什么时候出现过??下面的同学头一次这么统一地做了同一个表情——翻白眼。

“所以也算是比较熟悉了。”

熟悉毛线!!我们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我还是要正式地做一次自我介绍。”

早干嘛了??!!

“我姓屠,叫屠逸夫。”说着转身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自己的名字,留给全班一个“伟岸”的背影。

咳……把中间那个字去了,比较适合你……

于是后来的后来,当某天屠老师在厕所隔间听到自己班的小兔崽子们管自己叫“屠夫”

的时候悔不当初:早知道就只说姓,不说名字了,省得让他们联想到这个外号。= =+……

不过同学们的心声是:您就是不说名字,就凭您那样子,我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联想到的。>_<

班主任写完名字,粉笔在黑板上点了两下,开口道:

“记住了啊,以后谁写错了就去我那儿领罚。”

说完粉笔往盒里一扔,继续撑着讲台

“既然要开始上课了,那么这个班也要慢慢走入正轨了,该有的我们还是要有的,比如班委课代表之类的。”

哈??我们认识你了,你都还没怎么认识我们呢,就选班委??下面开始有嗡嗡的小声议论。

“不过我对你们还不太熟悉,除了保送生考试那张名次表,你们谁都有什么样的性格,适合什么样的职位,我

都还不了解,所以,这个推到暑假补课结束,我们互相都有了较充分的认识时再说。不过班长还是要先定一个

的,不然没人喊‘起立’了。”

说完,班主任笑了笑,然后目光扫了一遍全班,最终停在一处,然后伸手点了点那个方向

“就宣孜严吧。”

果然啊,老师总有第一名情节,一般到了新的班级,成绩最好的那个,只要看上去还比较能干,男生就是班长

,女生就是团支书。

不过大家想了想宣孜严平时的感觉,确实像是适合做班长的人,所以也没什么异议。

都不问问我的意见的么?宣孜严在心里无奈到。

“至于课代表,各科老师都说要自己定,这个就看他们的想法了,至少我的数学课代表我还要再观察观察,不

能光凭一次保送生考试就下结论。好了,题外话说完了,下面开始上课。”

……

大家这两天在家基本都翻过课本了,前几课的内容也都预习了一下。所以学起来还挺轻松,两节数学课一晃就

过去了。

今天上午两节数学两节语文,下午两节英语,物理化学各一节。因为没有正式开学,一天八节课,没有晚自习

,所以还算比较宽松。

一中一直有些重理,或者说,是比较注重数学。在排课上,会把课量安排的多一些,补课期间每天早上一二两

节始终是数学,其他几门都还比较均衡。

当班上的这帮兔崽子们看到语文老师的第一眼就觉得:找到兔爸爸了= =+……

语文老师是个个子挺高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带着眼镜,讲话的时候喜欢一手撑着腰,一手撑着讲台。不

过他最大的特征就是那两颗有些稍大的门牙,所以让兔崽子们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o⊙)

抬手刷刷在黑板上写下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庄泽”。

抬手推了推眼镜:“这是我的名字,以后喊庄老师就行。”

其实我们打算喊兔子。(>_<)

学生们最大的兴趣就是给老师起各种外号,这是永恒的真理。

语文老师最大的特点就是都很能侃,这位悬河一开便是一整节课,愣是没提一句课本。从高中语文的学习理念

侃到高考语文的考试制度再到当今社会文科学生的就业最后还不忘批判了一下学校的课程安排如何地不合理,

归根到底一句话——应该给语文加课!

好吧,老师们总是习惯性偏向于自己教的这门课。

眼见着上午就剩最后一门了。

宣孜严发现自己旁边的某个家伙从早上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来时不时低声嘀咕两句,再到后来都不吭声了

,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这么没精神?”宣孜严问道

林冉看了他一眼,小眼神里充满了怨念,最后可怜兮兮地说了声:“饿~~”

= =+……

“没吃早饭?”

“嗯。”

你你你,你瞪我干嘛啊,是我没吃早饭,又不是我抢了你的早饭!!!……

想回瞪过去,不过不知道为啥少了些气势。

想说:大爷我就是没吃早饭,怎么地!!

结果一出口就变成了:“早上……起晚了,就没来得及吃……”= =+……

“你是不小心起晚了,还是为了多睡会儿压根就没打算吃??”宣孜严继续皱着眉盯着林冉。

额……被发现了。

“不吃早饭对身体很不好,明天别这样了。”

“嗯。”林冉立马点头。

一个上午对大多数人来说过得很快,对林冉来说就是:终于可以吃饭了!!ㄒoㄒ

拉着宣孜严直冲食堂,冲到打饭的窗口时,里面的阿姨还愣了下,心想:不是就一个班么,怎么打饭还要用抢

的?跑这么急干嘛??

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林冉张口就开始扒饭。= =+……

不过在旁人看来,除了动筷子的频率高了些,总体吃相还是很好的。毕竟从小老妈就喜欢在吃相上教育他,折

磨了十几年,自然再饿也不会差。

不过就这样,习惯了细嚼慢咽的林冉还是不幸地噎到了。

“吃慢点,我去给你买点喝的。”宣孜严无奈地跑去冷饮台那边买了杯饮料。

看着林冉喝了一大口,然后抚着胸口顺气的样子,宣孜严有些郁闷地想:

是不是养孩子都这么麻烦??!!

到了下午,剩下的三位老师也都亮了相。

教英语的叶婕是个看上去挺端庄的女老师,不过相对于之前的两个老师,她显得要严厉些,戴着副眼镜,喜欢

从眼镜上方看着人,没什么太多表情,并且第一节课就来了个下马威。

纤纤玉指一伸,随手点人,点到谁就得站起来用英文自我介绍,虽然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大家看着这位叶姐就有些发怵,站起来的几位都有些磕巴。

直到点到了林冉。

叶姐显然很满意林冉流利且带着美式腔调的发音,顺口就询问起林冉的习惯爱好,初中哪个学校的,平时都看

些什么书,喜欢哪些英文歌,看过哪些原声电影……越聊越喜欢,原本有些板着的脸笑得无比灿烂,晃花了下

面一干学生的眼。

叶姐当即拍板:“我的课代表就你了!”

于是林冉的表情变成了—— =口=……

化学老师叫史军,是个胖胖的年轻男老师,喜欢把自己上学时候的糗事拿出来侃,一节课逗得大家好几次都捧

腹大笑直抹眼泪。

他笑起来的时候有些憨,眼睛眯成两条缝,很像加菲猫。于是他便华丽丽地多了这么个外号。

最后出场的物理老师算是最没什么特点的,一个干巴巴的喜欢大篇幅写板书的严谨小老头,姓绍,便被大伙叫

成了:绍爷爷。

第一天上课,大家便在不停地“认识老师,顺便给起外号”这么个交叉轮换的过程中度过了。老师们这一天也

几乎都没怎么讲课。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一切走上正轨。

过了最初的新鲜劲,大家都慢慢地沉下了一颗心,开始真正像海绵似的汲取高一课本里的知识。

林冉虽然对着宣孜严点了头,答应要好好吃早饭,但是却总在起床时抛到了脑后,依旧赖床赖了个十足。

到了上午第三节左右又开始饿得慌。

宣孜严皱眉:“又没吃饭?”

林冉可怜兮兮:“嗯~~”

宣孜严瞪眼:“明天一定要吃!”

林冉点头:“嗯嗯。”

当这样的对话持续了三天之后,宣孜严忍不住了。

“明天早上七点半到校门口。”

“啊??那么早???干嘛??”林冉郁闷地问。

“吃早饭!!”

“不要~~~我自己在家吃……”o(>﹏<)o开玩笑!才不要那么早起~

“你会吃才有鬼!”

“这次是真的,我保证。”靠,我不吃早饭你凭什么管 >0<

“抗议无效!”

11.早餐时间

七点半到学校,就意味着7点得出门坐上公交,当然如果碰巧遇上个开车速度比较可观的司机,比如林冉报道

那天的那个,说不定可以稍微迟个十分钟。

但是不管怎样,在他之前十几年的人生中,除了偶尔有特殊情况,从来没这么早起过。

林冉躺在床上万分痛苦地思索着:明天几点起来才能既不迟到又不早到??以多快的速度穿衣洗漱自己才能多

睡几分钟??等等一系列问题,唯独没想过:我凭什么要听他的?!= =+……

而此时的宣孜严拿着毛巾坐在床边,擦着洗完澡还未干的头发,心里盘算着:明天吃什么比较营养??要是那

家伙又睡过去没来怎么办??之类有的没的,偏偏没想过:我为什么要管他?!= =+……

两人在这最初的最初都忘记了要寻一下本,不知不觉里种下的因,任着它恣意爬蔓,根深蒂固,等到发了芽,

结了果,想回头重新再来过,却已经怎么也收不住那一颗心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不管再怎么不情愿,林冉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其实也就是刚起床的时候比较难受,等到洗漱完头脑清醒了也就好了。

林家夫妇几乎头一次在出门上班前能看见儿子睁着眼睛活生生地直立移动着,而不是闭着眼抱着被子睡得一塌

糊涂。

“小林子,上课时间变得这么早?”林妈妈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貌似除了学校规定,没什么能让自家儿子

这样早起的了。

“不是。”林冉随口答着,把桌上昨晚看完没收的书丢进书包,拉上拉链,往肩上一搭。

“那你这是干嘛?”

“吃早饭去。”

其实以前,夫妻俩不知道为了吃早饭这事儿说过林冉多少次,啥方法都试了,这孩子始终觉得睡觉第一,早上

留着的早餐每次都是原封不动。

由于工作时间的限制,两人又没法等着林冉起床监督他吃完再走,时间久了也就无奈了。

可是今天!!!今天这孩子竟然自己主动爬起来就为了吃早饭!!

林家夫妇两人石化在客厅。

完了,我家小林子中邪了。= =+……

“怎么突然开始想吃早饭了?”林爸爸忍不住问道

“同学逼的。”= =+……

走到门口换上鞋,林冉说了声“我先走啦。”便关门下楼了。

留下林爸爸和林妈妈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谁家孩子啊??我要给你写封感谢信去!!!!!!

林冉在学校门口下了车,不出意外地看到宣孜严已经站在那儿了。

“你究竟多早就来学校了啊??”

“比你早了一班车而已。”

宣孜严抬脚往不远处一家早餐厅走去,林冉挎了挎书包跟上去。

“你傻啊?干嘛不多睡会儿?”

转头看了看林冉,嘴角微挑,宣孜严笑着说道:

“我可不像某人那么嗜睡。”

(︶︿︶)你才嗜睡!你是老年人!

这个城市的夏季,即便是清早也有些热度,微晃的阳光带着倾角透过落地的大玻璃窗斜斜地射进来,两人找了

个靠西的位置坐下。

林冉看着桌上立着的早餐单,点了份清淡的荷叶绿豆粥。

宣孜严看了看单子也点了份同样的,只是多要了两枚鸡蛋。

“你怎么吃两个?鸡蛋吃多了不好。”

“有一个是给你的。”

“哈?”林冉皱了皱鼻子,“我不是很喜欢吃……”

“讨厌吃?”

“那倒也不至于……”

“那就吃。”宣孜严起身去消毒柜里拿了两只勺,然后坐回来递了一只给林冉,接着道:“不然营养不均衡。



林冉扁嘴,心里无声地控诉:你这是独裁!!专制!!赤裸裸地逼迫!!

不一会儿早餐便被服务员端了过来。

两人各自剥着鸡蛋喝着清粥,没再聊天。

鼻尖萦绕着荷叶清淡中夹着些微涩的香气,隔着窗玻璃不知哪处远远传来有些听不真切的鸟鸣,伴着餐厅里不

多的客人偶尔的轻笑和低语。

气氛在这一刻安逸得刚刚好,好到让人觉得有那么些温馨和恬静。

让对坐的两个人嘴角在不知觉中染上了淡淡的弧度。

忽然间觉得,就这样每天早起喝着清粥的日子,安谧到美好

很多年后,当林冉再次回到这里,走过这家早餐厅,恍然看见西面的那扇落地窗依稀映射着当年两个少年对坐

的身影,凉涩的胸口仍会泛上淡淡的暖意。

如果当初能停留在那样刚刚好的距离,不向前,不沦陷,或许,后来的我们,都能过得轻松一点。

吃完早饭两人回到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将近10分钟。

前桌的两个丫头瞪着大眼惊异地看着林冉:“天!太阳打南边出来了?!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搞得林冉满脸黑线地在脑内反思:我赖床的形象已经如此深入人心了???

“不要纠结了,你懒已经是大家的共识了。”安静接着打击他。

不是吧……我的良好形象啊……

“不过你懒点还是情有可原的。”蒋素素看着一脸悲痛的林冉补充道。

“啊?为什么?”林冉眨眨眼,不解。

安静用语重心长的语气对着林冉说:“帅哥嘛,有脸就够了。”

……

我跟这俩疯丫头没有共同语言= =+……

林冉认命地拿出书挡上脸,隔绝一切不法骚扰。

宣孜严麻木地看着这种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几次的闹腾,已经无奈了。

那俩丫头对林冉比对自己放肆得多,不过不管对谁都是些没有任何恶意的玩笑,闹着闹着两桌人竟也就成了朋

友。

林冉刚拿着书看了一会,铃声就响了,老师也接着走进教室,书往桌上一丢喊了声“上课!”

然后左耳边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响起“起立。”

声音不大也不炸耳,但是清晰有力,全班都能听得见。

打完了招呼便开始上课。

林冉看着黑板,余光扫到宣孜严,他还是习惯性地半倚着窗台,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时不时转两下笔,听

到重点部分,便在书里划上记号,补些笔记。

林冉看过他的字,有些瘦长但是笔锋犀利有力道,属于很好看的精劲型。

总说字如其人,林冉一直很好奇,明明是那样一个温和稳重的人,为什么写出来的字会有如此刚劲的棱角。

傍晚放了学,两人连同安静、蒋素素、郝成、庄肃照例没急着离开,坐在班上看了会儿书,顺带预习了点第二

天的内容,看看时间觉得差不多大部队应该都走了,才陆续走去车站坐车。

这路公交按照由东往南再到西的顺时针路线走,所以安静、蒋素素还有庄肃离学校相对最近,坐几站便到了。

接着便是郝成,打了个招呼也下车了。

最后总是只剩林冉和宣孜严。

每次林冉总忿忿地想:要是公交按照逆时针方向走,那他就是最先下车了的~~~

宣孜严在林冉前两站下,走之前提醒了一句:“别忘了,明天7点半校门口见。”

(ㄒoㄒ)

于是林冉开始了他的漫漫早起路。

这样的每日早餐慢慢地变成了习惯,一持续就是一个月。

转眼已是八月中旬,补课也慢慢到了尾声。

这天早晨,两人依旧坐在那家早餐厅里靠西的窗口边喝着清粥。

“对了,我新买了个手机。”宣孜严突然开口道。

“啊?”

“等到正式开学了要开始上晚自习,回家晚,带上手机比较方便。”

“哦。”林冉又喝了口粥,想了想,拿起放在旁边的书包,翻出笔袋和便签条,“号码多少?我记一下。”

宣孜严报了串数字。

林冉把那张便签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放学回家吃完晚饭,林冉进了自己房间,坐到书桌边顺手抽了几张草稿纸,拿起桌上的题集翻到昨天看到的地

方开始接着往下做。

把白天老师上课内容对应单元的题目做完,林冉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突然想起口袋里的纸条,林冉掏出来看着上面的号码想了想,冲着坐在外面客厅里看电视的爸妈问到:

“老爸老妈,上次小姑给我的手机呢?”

“在你书柜下面第二个抽屉里。”

“哦,里面有卡么?”

“我这边有张新卡。”林爸爸问到,“你之前不是说暂时不用么?”

“嗯,不过还是带着比较方便。”

林冉拿了卡装进手机,开机改了下大概设置。然后翻开电话簿把宣孜严的号码存了进去。署名的时候犹豫了下

,最终还是规规矩矩地输入了“宣孜严”三个字,但总觉得这样显得有些生硬,便又在后面用加了个笑脸。

宣孜严正半倚在床头随手翻着一本军事杂志,突然听到书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放下手里的杂志,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看,一个陌生的号码。

宣孜严点了开来

“我是林冉,这个是新手机的号码。”

新手机?宣孜严挑了挑嘴角点了回复

“嗯,存下来了。”

然后把号码保存到电话簿,姓名栏里输入了“林冉”,停了会儿,又把两个字删掉改成了“林小孩”。

刚保存好,手机又震了。

“林小孩”三个字在屏幕上闪着

笑了笑,点击查看,

“早点休息啊,晚安。”

“好,晚安。”

12.班委什么好麻烦

很快,暑假的补课到了尾声。

学校在8月18,19号两天安排了考试,说是检验一下一个多月来这帮学生的所得。看看提前学了这么久高一的

课程有没有达到一定的效果。

这个班的学生,他们或许曾经在初中都是各校的佼佼者,鹤立鸡群,傲视群雄。

但是自从进了现在的班级,谁也没有把握自己比别人能优秀多少,谁也不敢肯定今天所处的位置明天是否就会

被赶超。

所以对于这样一场考试,大家都格外认真。

平时性格大而化之,总有些脱线不着调的林冉也开始上心了。

他可是还记得刚进班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要超过宣孜严的。

不过他也就是相对自己以前比较认真而已,跟大多数同学对这场考试的重视程度相比,他还是相差甚远的。

比如当大多数人即使做完了也不愿撒手,攥着卷子复查了一遍又一遍,活生生挨到最后一秒钟时,林冉依然向

往常一样提前解决完所有题目,然后迅速浏览一遍就交卷走人。

比如当大多数人在考语文英语之前的那场午休里,牺牲了往日的睡眠时间,捧着书抱着能抱的所有佛脚时,林

冉依然雷打不动地趴在桌上睡得无比香甜,就差没流口水了。= =+

比如当大多数人在考完之后努力搜索着脑内所能回忆起来的全部答案,一大帮人聚在一起讨论对错时,林冉一

边嚷着饿死了赶紧回家吃晚饭一边搭着书包拉着宣孜严就走。

可能这在有些人看来,会觉得: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那么林冉绝对会摇着脑袋扳着手指说:

第一:速度是练出来的,我就是写得快,怎么地!

第二:平时该背的都背了,还有啥佛脚可抱?睡觉要紧= =+

第三:反正也卷子都交了,有什么好对答案的,还影响心情!

当然林冉也从没把自己往天才两个字上面靠,只是觉得,上课效率高,比其他什么都管用。

至于宣孜严,始终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他既不会像林冉那样扫眼卷子就急着交,也不会明明查完了还坐在教室里硬耗。会把平时都记下的东西温一遍

,但是绝对占用不到午间休息时间。会回想自己哪里掌握得还不够牢哪里还有欠缺,但是绝不会单纯抱着一次

考试的答案患得患失。

总之,用的心力不多不少刚刚好。

各科老师都已经是从教多年的老手,改起卷子来自然大刀阔斧一气呵成。考完试第二天,成绩就都出来了。

卷子发下来,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些人这门发挥得不错那门却砸了,有些人所有都在正常水平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

一句话概括来说就是:女生总体都不差,男生波动比较大。

数理化三门的卷子早上就发了下来,语文英语都带了作文,出得稍慢些,下午才拿到。

林冉拿着三张理科卷儿跟宣孜严一对分数,顿时眉开眼笑。

宣孜严物理高了点,林冉化学高了点,数学两人差不多。总分一算竟然一样。有戏呀!~

于是一整个上午,宣孜严始终对着林冉那双笑得弯弯的跟月牙儿似的眼,看得宣孜严几次都差点想把那家伙的

脑袋当吉娃娃一样揉一气。

下午英语老师一进教室把抱着的卷子往讲台上一扔,便展开了批评教育论

“我们这次的卷子确实偏难了一些。”

你这叫难一些么?你这分明是变态= =//下面的同学一致在心里批判道。

“但是再怎么样平均分也不该低成这样!!堂堂保送生强化班,丢人么?!”

咳……丢!!= =+……

“昨天改了一大摞,愣是没看到几个85以上的!!”

什么??!!完了完了,底下一片骚动,纷纷祈祷考砸的不要是自己。

“当然,拔尖的还是有的,比如林冉,人家一张卷子总共就扣了3分。”

靠!!你还是人么!全班几乎同时腹诽道 = =+……

林冉表面淡定,心里早蹦跶了——欧也~~这下能超过某人了吧~~灭哈哈~

拿到卷子,林冉97,宣孜严也不算低,考了91,但是好歹差了6分。

或许放在很多地方6分都算不上什么大差距,但是强手之间,尤其是两个旗鼓相当的强手之间,6分可是条很大

的沟。

不过林小同学的得瑟持续的时间实在不长,也就到语文卷子发下来之前。

说实话,林冉一直不擅长语文。如果说5门里面要有个相对弱势的学科,那林冉的弱点就是语文。

以前,一般来说只要语文发挥得好,林冉的总分必然吓死别人,但是语文一不留神,这门的分数就足以气死自

己。

很不幸,这次的林冉小小地悲剧了。

之所以说是悲剧,是因为就这一门,林冉原本比宣孜严高出的那六分不止被追平,还被反超了2分。

之所以说是小小的,是因为也就跟宣孜严比有些郁闷而已,在其他人眼里这个分还是不错的。

课间,语文老师——兔子兄在同学们座位间穿梭答疑,经过林冉的时候停了下来,一手拎着他的卷子,一手曲

起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强调他将要说的话对林冉来说很值得注意。

“林冉啊,你其他部分,尤其是阅读这种别人觉得有难度的题反而都做得不错,很出彩,但是作文……要加油

啊!!你的语言不错,思想深度也够……就是文章散了点。”

“我写的散文呐。”

兔子兄嘴角抽了抽:“但是……你这个中心没抓住。”然后拍拍林冉的肩膀朝宣孜严一扬下巴,“他的文章主

题鲜明,一句废话都没有,很精实,可以学学。”

说完没等林冉再开口就走到另一桌那儿解难去了。

林冉勾头看看宣孜严的作文分数,再看看自己的……最终,斜了宣孜严一眼,扁扁嘴嘟囔:“你就是我的克星

!”

宣孜严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摇摇头,没有开口。

而那句被咽回去的话是:你才是我的克星。

只是宣孜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冒出这样一句话,仿佛自然而然就要这么顺口溜出来,还好刹住了



语文卷子的评讲只花了1节半的课,最后半节,班主任过来占了。

“不要急着走。”他拿出一叠四方形的纸分发到每组第一张桌上,然后让一人拿一张挨个往下传。

“你们马上会有10天的假期,之后就是正式开学了。我说过暑假补课结束的时候,我对你们以及你们自己相互

之间都有了些了解,所以咱们今天利用这个时间把班委给选了。”

按照班主任的要求,每个人在纸上写下觉得适合的人选和对应的职位,如果自己特别有意愿或者特别没意愿当

班委的也在后面注明一下。

林冉咬着笔头想了想填了几个人,然后在下面写上一排字:我不大想当班委。= =///

把纸片简单折了两道,就往前桌传过去了。

班主任拿到一堆折叠着的纸头,拉了离他最近的两个壮丁,走到一旁的一张空桌上,统计去了。

班上人不算太多,40张选票不一会儿就统计完了。

班主任拿着记了统计结果的记事簿,念了一串名字,然后抬手扫了眼手表

“刚才我报到名字的人留下来,其他人可以先回家了。”

林冉选完票就翻出一本题集开始埋头研究昨晚没昨晚的题,只有在听到宣孜严和自己的名字时抬了下头,其他

名字也都没注意。

等看到教室里最终留下来的几个人时,不由得脸上多了几条黑线。= =///

太假了吧!!

他,宣孜严,安静,蒋素素,郝成,庄肃还有个看上去比较老实的架着厚瓶底的男生……

平时一起等车难道还等出气场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难道是所谓的……物以类聚??

玄幻了。

不过也就对这个组合小小感叹了一下,林冉便转向班主任正了正神色,举起一只爪子,

“老师,我写了,不是很想当班委的。”

原因么,简单俩字——怕事= =+///林冉已经闲惯了。

“哦,看到了”班主任点点头,“但是你的票数相当高,跟宣孜严两个人几乎是全票通过的,大家既然这么推

选你,那么你就贡献一下吧。”

“可是,我不大适合当班委干部什么的。”= =///

“你就不要谦虚了。”班主任用笑眯眯的两条缝秒杀了林冉。

额,于是……我的意见就这么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林冉很无奈。

最后大家集体商议协调了一下。

班长还是宣孜严,这个没有任何异议。

原本班主任主张林冉当团支书,但是林冉死活给推了。于是给了他一个相对比较闲的职位:学习委员。

团支书变成了安静。

庄肃是副班长。

蒋素素兼任了宣传委员和文娱委员,主要这两个职位在职能方面有很多相互覆盖面,所以班主任干脆给合成到

一人身上了。

体委是看上去比较强壮的郝成。

那个叫赵贤的老实男生被安排了个最值得歌颂的职位,劳动委员= =+……

一切搞定!~

从此便又是全新的生活。

13.新生入学~

9月1号开学的那天,一大清早,林冉他们全班就被拉到了学校被迫做了迎新志愿者。

“你们已经在学校呆了一个多月了,对学校的构造也已经比较熟悉了。今天让你们这么早来就是为了准备迎接

新生。”班主任撑着讲台滔滔不绝。

靠,当初我们进校的时候怎么没人迎呢!

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班主任顿了一下,笑得无比灿烂

“当时不是我迎的你们么!”

你迎个毛啊!当初那教室都是我们自己找到的!!

全班同学集体用鄙视且怨念地眼神嗖嗖地在班主任身上扎洞,只可惜被他华丽丽地无视了。

“其实也没什么繁重的工作,”某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说着

“看见学校一进门的广场上立的那排展板没?上面贴的是这次新生的分班表,你们只需要站在那儿,指引来报

道的学生往他们所在教室的位置走就行,碰到想要申请住宿的学生,就领他们去教办楼308的学生处登记。”

“对了”说到这,班主任停了下,“咱们班有要申请住宿的么?举手我看看。”

底下一片静默。

说实话,一中由于以前校区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历届学生都习惯了走读,所以一向住宿生极其稀缺。

去年搬来了偏郊区的位置,坐车什么的时间比以前多了将近10分钟的路程,而且也不那么方便了。

学校本以为会涌现出一大批住宿生,便乐呵呵地建了4幢学生公寓,坐等着收住宿费。

结果学生纷纷骑起了电动车,有些家中有车的甚至每天接送,也不见有什么人申请住宿。

宿舍白建了那么多,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干脆把原本的6人寝室变成了3人间,连床都没换还是三张上下铺,就

只是住的人变少了,规格就自动变高了,住宿费还能贵一点。= =+……

班主任看着下面一只举着的手都没有,摇摇头,“啧啧,又没住宿生,我就住在学生宿舍底层,条件真蛮不错

的,不过你们走读惯了,估计现在要你们住宿确实不大愿意。不过到下学期就不一样咯,肯定最起码有十几个

要住。”

“为什么啊?”小兔崽子们都有点不解。

“你们说你是在教室有人跟你一起学习一起赶卷子的效率高呢,还是在家里,爸妈看电视打麻将,自己缩在房

间苦兮兮做作业的效率高?”

好吧……确实在学校的效率高。

那就等下学期想住了再说呗~~大家耸耸肩,继续讨论迎新问题。

学校通知的是9点到校报道,但是为了防止有过于兴奋而提前蹦跶过来的学生,林冉他们8点多就站到展板旁边

去了。

为了迎新的工作更为顺利有序,避免因为太过嘈杂而影响到已在一周前到校,正在上课的高二高三学生,林冉

他们看看还没人,就围成一团讨论起了分工。

“我要接美女!!”一个同学脱口说了一句。引得一阵嗷嗷乱嚎伴着起哄的口哨声。林冉无语地瞥了一眼那几

个过于激动的男生,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们脸上红果果地写着“我是色狼”四个大字。

当然林冉鄙视别人的同时,也被那些所谓“色狼”腹诽了一下下——你当然不以为然了,美女都盯着你了= =+

……也不知道资源共享一下,还算兄弟么?!

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一会,终于确认了各自的工作,于是呼啦散开,站到最方便工作的地方,唯独林冉跟宣

孜严俩被晾在那儿。

于是林冉看看周围一干群众,指指自己和宣孜严,茫然地问道:“我俩呢??”= =+……

一旁的安静答道:“你俩就站在分班表两边就行。”

“干嘛?”

“迎宾。”

宣孜严僵硬了,林冉抽搐了。

“你们当我俩是吉祥物啊!”林冉忍不住抱怨道

“可不就是么!”

“凭什么!我不要!干站着跟傻子似的。”

“谁让你们长得那么祸害。”蒋素素耸耸肩,表示无奈。

正说着,来了三个结伴的女生,走到分班表前面就傻站着不动了。

帅哥!!!!两个!!!!

一个穿着最简单的白色汗衫,米色休闲中裤,身材挺拔修长,小麦色的皮肤,结实匀称。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

干净沉稳。

另一个则是淡青色短袖格子衬衫搭牛仔裤,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削尖下巴,唇红齿白,简直一个标准动漫美少

年!!

好……漂亮

一个女生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林冉看,一旁的宣孜严见了,微微皱了皱眉,于是盯着他的两个女生又癫狂了。

啊!!~~皱眉了皱眉了!男生皱眉的样子最帅了!!

“同学……同学……我说,几位同学!!!”林冉喊了半天这三个女生才彻底回过神来,“那个……这个是你

们的分班表,找到自己的班级,然后去那边,会有人带你们去教室。”

一旁的两个女生红着脸对着宣孜严问道:“你能带我们过去么。”

宣孜严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冉插口道:“不行!……我们有各自的分工,你们去那边吧,那边有专门

负责指引的。”

于是三个女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林冉见她们走远了,撇撇嘴:“现在的女生真是,一点都不矜持,怎么都这么主动。”= =+……

一旁的宣孜严听了有些想笑

“你难道第一次碰到么?怎么今天这么有意见?”

“是啊,我就是第一次碰到怎么了?哪像某些人,整天招蜂引蝶的。”

宣孜严更是哭笑不得了,怎么好好的火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林冉说完了心里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怎么今天就看这些丫头这么不爽呢,以前没这样过啊。

嗯,天太热,迎新太累了……

新生们陆陆续续地到了。

大多数人都是空着手或者拎个包,一看就是过来报个到就完事儿的,不过如果是比较漂亮的女生,郝成那一帮

闲着的还是会冲上去问她们需不需要申请住宿,那个劲头吓到了好几个小女生。

林冉摇头感叹:“哎,一个个的都荷尔蒙分泌过剩啊~~”

宣孜严看着他那摇头晃脑搞得跟个夫子似的样子,就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不出意料地又收到一记白眼:

“你再把我当动物似的蹂躏,我就咬你。”= =+……

后来两人又接到些初中的同学,互相打了招呼,乱七八糟介绍一气然后冲去各自的教室了。

没多久,来了个黑黑瘦瘦跟林冉差不多高的男生,过来看分班表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冉勾住了脖子一

阵乱揉,然后抬起头对宣孜严说:“就是他!”

“怎么?”宣孜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就是他推荐的那家牛排店!”

想起上次那件事,两人仍然有些囧。

“啊!”那个被林冉叫做猴子的男生顿时指着林冉惊异道:“你不会……你们俩不会一起去了吧??!!”

看看两人满脸黑线的样子,猴子也无语了,对林冉道:“不是说了,让你找了女朋友带过去么!”

林冉看了眼宣孜严一时更囧了,忙跳脚道:“滚!你什么时候说是情侣店了!!你就跟我说那家环境好味道好

,什么时候说是要带女朋友去了!!”

受不住林冉的折腾,猴子挣扎着从他手里逃脱,头也不回地冲去教室了,连引路的人都没找。

眼看着快到中午了,报道的新生也来得差不多了,林冉他们看了看校门,打算收工去食堂吃饭。

正转身,忽然听到不知哪个男生叫了声:“哇!!美女!!”

话音刚落原本已经往食堂转移的众男生瞬间移动,回到了原来的岗位。

林冉和宣孜严也回过头,想看看是谁。

就见一个长相很甜美的长发女生拉着行李箱走了过来,林冉看了一眼就愣了,然后迎了上去,无视一干男生发

红的眼。

“叶子?你怎么来这儿了?”

那个女生一看见林冉有些惊喜,然后甜甜地笑了:“考过来的啊,你来了,我能不来么。”

呵~周围人都抽一口气,有奸情!!

宣孜严一直站在分班表旁边,看着林冉迎上去,再看着他帮那个女生拉着箱子走过来。待两人走近,开口问了

林冉一句:“同学么?”

那个女生看到宣孜严呆了呆然后脸有些红地说:“我们小时候是邻居兼同学,不过初中就不在一个学校了。”

说完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脸颊上多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宣孜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林冉有些奇怪地瞥了眼他,然后拱了拱他的手臂,对那个女生介绍到:“宣孜严,我朋友。”

然后又对着宣孜严说道:“她叫叶姝然,额……小时候是邻居,不过后来我搬家了,初中就不在一个学校了。

”然后眨眨眼笑着说:“我可从小把她当妹妹的啊,我妹妹就是你妹妹,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好好照顾她啊~!



宣孜严听到林冉那句“我妹妹就是你妹妹”的时候笑了笑,之前心里怪怪的感觉也消失了。

“对啦,叶子,你拖着行李是要住宿?”林冉转头问叶姝然。

“嗯,爸妈这段时间有事不在国内,爷爷奶奶照顾我容易累,所以就住宿了。”

“哦。”林冉点点头。

“我陪你去办住宿手续吧。宣孜严你要一起去么?”然后也不等宣孜严回答就拉上了他,留下一班男生对着他

们的背影干瞪眼。

14.那个女生

手续办理起来倒是很快,交了住宿费登记个名字再领一把钥匙就算完事儿。

“先把行李送回寝室。”宣孜严透过玻璃窗,看了看不远处的教学楼,大多数教室的门都虚掩或关着,看不到

什么人。“老师应该都去吃饭了,下午再报道吧。”

叶姝然顺着宣孜严的目光看了眼,点点头。

三人拉着行李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叶姝然和林冉讲个不停,隔了三年未见,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不过基本属于叶姝然问,林冉答的模式。宣孜严一直走在林冉身后,有些沉默。

仗着郊区地皮比较便宜,一中把校园建得很大。从教办楼到宿舍,要先经过教学区,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再

穿过一片花园,才能到达宿舍楼的外院。

其实说是花园,观赏性的花倒不多,只是随意种了些一人高点儿的夹竹桃和桂树,中间蜿蜒着一条鹅卵石铺成

的小径。也算有些意境。

行李箱在石径上有些颠簸,不停地发出“格格哒哒”的碰撞声。林冉半侧着身面朝着叶姝然正讲得颇有兴致,

全然没注意那些矮树上伸展出来的枝桠。

叶姝然刚来得及说一声“小心……”,宣孜严已经上前伸手把那簇枝叶给挡开了,林冉这才看到那差点扫到脸

上的枝桠。

忙回头拍着宣孜严的肩膀说谢谢,宣孜严只是淡淡地答道:“看着点路。”

林冉看着宣孜严没什么表情的脸,吐了吐舌头。之后就变得安分多了

不一会儿便到了。

“你住几楼?”林冉仰头看了看6层高的宿舍楼,左边两幢,右边两幢,一看阳台上晾的衣服颜色知道哪边是

男生哪边是女生了。

叶姝然拿出装着钥匙的那个信封看了看上面写的宿舍号;“B座204。”然后指着左边墙体上印着一个大大的B

的那幢,“那边。”

四幢宿舍都被围在一个大院子里,楼下是一个传达室,传达室前是一条长廊,两头是进入两边宿舍的楼梯,男

生两幢之间有长廊连着,女生两幢之间也有,不过男女生楼之间是隔着的,没有任何通道。

林冉他们拉着行李正想往通向女生寝室的楼梯走,却被传达室里的宿管大妈给拦下了:“男生不能进去。”

“哈?”林冉回头看看男生那边的楼梯,时不时有有男生在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的陪同下搬着行李上楼,“那

他们……”

还没说完就被大妈打断了:“女生可以进男生宿舍,男生不可以进女生楼。”

“为什么!”

“这是规定!”大妈一脸义正言辞,丝毫不为两个帅哥的美色所惑。

林冉无语了。

这就是红果果的性别歧视啊!

“没关系,这个也不是很重,我能搬上去的~”叶姝然朝他们摆摆手便拉着起行李往里边走。

“叶子,我们在这等你,过会儿一起去吃饭吧。”

“哦,我很快就下来。”说着便进了楼梯。

“喂,”林冉看叶姝然上了楼,转头看到宣孜严手插口袋侧身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便走过去伸出一根食

指戳戳他,“想什么呢?”

“没。”

“感觉你好像不大高兴啊,怎么一直不说话。”

宣孜严摇摇头;“没事,天太热了,晒得人没什么精神而已。”

“哦。”林冉看看外面亮的晃眼的阳光点点头。然后坏笑着勾过宣孜严的肩膀:“我还以为你看我不理你,吃

醋咧。”

宣孜严僵了下,然后瞬间恢复自然,带着无奈地语气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 =+……

“切~”林冉放开宣孜严,撇撇嘴。心里却有种莫名的失落。

宣孜严此刻更是有些混乱。

从叶姝然到来的那一刻起,心里便升起一种不大舒服的感觉,看着林冉一直不停地跟她聊天,兴致勃勃似乎有

说不完的话,甚至有些忽略自己,更是觉得不爽。就像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一般。刚才林冉一句“吃醋”似乎

一语中的。

吃醋?宣孜严顿时有些失笑,还真有点那么回事儿的感觉。只是自己对朋友从来不是占有欲很强的人,也不至

于看到他们有别的朋友就“吃醋”。怎么今天就不舒服了。

摇摇头,自己还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等久了吧?”两人正各自发着呆,叶姝然已经下来了。

“没,挺快的。”宣孜严调整了心情,觉得还是正常些好,便淡笑着答道。

“快走吧,我饿了。”林冉看了看宣孜严,怎么就突然好了?= =+……不过也没多想,因为肚子已经开始抗议

了。

因为大部队的回归,食堂不再吝啬地只开那么几个窗口,三层都开始正常营业了。

三个人上了顶楼,这层是点菜食堂,一般亲友来了便会到这吃,有点类似校内饭店。

点了四样荤素搭配的菜,要了三碗米饭,三人便坐着边聊边等。

“你们初中就认识了?”叶姝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是,参加保送生考试的时候认识的。”宣孜严看了看身旁饿得耷拉着脑袋发痴的林冉,对坐在对面的叶姝

然笑着道

“哈?”叶姝然有些小小的惊讶。

“怎么了?”宣孜严不解道。

“没,只是林冉以前从来没有跟哪个朋友特别要好的,一般走哪儿都是四五个一群,要不就一个人。”说着推

推已经倒在桌上的林冉,“以前问你最好的朋友是谁都说不出来,一列就是一群,现在怎么转性了?”

“啊?”林冉抬起脑袋,然后扭头瞥了眼宣孜严,又倒下去咕哝道:“不知道,关系好了就好了呗。”

宣孜严又习惯性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被一只爪子给拍下去,“不准揉!”

对面叶姝然看着他们,只当是关系好,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能是因为就餐的大多是学生,常常需要赶时间,所以即便是饭店式点菜,也并没有等太久,很快菜就端上来

了。

菜的口味都还不错,三人吃得都还挺满意。

宣孜严和叶姝然倒是比较平均,每盘菜都时不时夹点,但是林冉的筷子始终在那两样荤菜之间轮回,

林冉并不是个完全的食肉主义者,只是挑食有点严重,不吃的东西很多。比如那两盘素菜中就有他不怎么爱吃

的胡萝卜和青菜。

叶姝然像是已经看惯了林冉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可是宣孜严微微皱了眉,然后伸手夹了一小筷子胡萝卜放进

林冉碗里。

林冉看着那一撮红红的玩意儿进了自己的碗,怨念地看着宣孜严:“我不吃这个。”

“有营养。”宣孜严言简意赅。

“你喜欢吃就自己多吃点嘛,我的那份都给你。”林冉想想刚才宣孜严貌似吃了不少,回道。

“我不喜欢吃。”宣孜严继续又夹了一小筷青菜放进林冉碗里,林冉想护住碗无奈没挡住。

“那你还吃那么多?”林冉用筷子戳戳那筷子青菜,郁闷呐。

“有营养的东西不喜欢也不能完全不吃。”宣孜严继续用眼神示意林冉吃了它。

“你多大啊就开始注重养生。”= =+……

对面一直被两人几乎忽视掉的叶姝然忍不住想说:林冉这么多年一直不吃的,逼了N次也没用。刚要开口,就

听到林冉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道:“就吃一根。”

叶姝然愣了。

“我就夹了一点,都吃了。”宣孜严毫不让步。

“那吃了这点就不许再夹了。”林冉扁嘴道。

宣孜严笑了,“好,快吃。”

叶姝然看着林冉一脸嫌弃地夹起碗里的几根胡萝卜和一点点青菜吞了下去,傻了。

天!

她诧异地看着宣孜严,后者一脸云淡风轻地继续吃饭,除了嘴角带了一点点的笑意,似乎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倒是林冉看着她呆呆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叶子,回神了,想什么呢,快吃饭。”

叶姝然愣了愣,有些不自然的笑道:“没……只是觉得……你们真的关系很好啊。”

宣孜严抬眼看了看她,没接话。

林冉拍着宣孜严的肩膀对叶姝然说道:“那是,我们两个何止是铁,简直是金刚石啊~~”

吃完饭三人去了教学楼。

走到楼道口,三人停了下来。叶姝然的教室在左边二层,林冉和宣孜严的在右边四层。

“叶子,以后碰到什么问题就来找我,我不在找宣孜严也行。”林冉指指自己的班级对叶姝然说道。

“好。下次有空的话再一起吃饭~~”

“嗯。你快去教室吧。”

叶姝然点点头便朝自己班级走过去,林冉和宣孜严也回班了。

就像是一粒小石块掉入水中,激了些涟漪,漾了一圈又一圈也终得平静下来,一如既往。无波无痕。

后来的日子没再有太多交集,每个班下课放学的时间有差,也没再有机会一起吃饭聊天,生活终究又恢复到林

冉和宣孜严两个人同行的轨道,继续前行。

15.该死的粉笔灰

“喂喂喂!林少爷!!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安静半曲着食指,猛敲林冉的桌子,蒋素素站在一旁,双手抱

肩,居高临下死死地盯着他。

“不要!!我不干!”林冉下巴搁在桌子上闭着眼睛无视那道锐利滴目光,双手捂着耳朵,一个劲儿地摇头。

那边宣孜严正站在教室后面的黑板旁,左手拿着蒋素素辛辛苦苦从百度大叔那儿淘过来的材料,右手夹着半截

粉笔,无奈地看着这边。

“我说,”半天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们好歹找个谁先来规划下版块,不然我怎么抄?再不找我就

自己随便划分了啊。”

“这不正找着嘛!”安静戳戳林冉埋着的脑袋,愤愤地说道,“可是某人死活都不肯配合组织工作。”

宣孜严看看林冉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你们干嘛总折腾他?他不肯就换个人吧。”

“你说得轻巧,你倒是找一个给我看看啊!”蒋素素翻了个白眼。

蒋素素和安静这么折腾林冉是有原因的。

过两天就是教师节了,学校要求每个班都要出一期黑板报,还得参与评比,评比出来的分数和以后各次黑板报

及其他综合项目分数相加,最后的总分会直接关系到学年末最终的优秀班级评选结果。

其实,通过板报跟别的班拉开差距,从而最后帮助班级揽个锦旗这种幻想她俩是不抱的,但是好歹不能丢人呐

,最次最次得糊弄一期出来吧。不能让黑板空着啊。

于是只能在班上到处搜罗人。

宣孜严的字是公认的好看,所以找到他的时候他到也没推辞。但是谁来负责画画是个问题。

她是想找别人来着,换谁都比林冉这位老祖宗好啊,别人不同意她还能跟安静左右开弓一起折腾,保证乖乖就

范,偏偏是林冉,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就不忍心说重话刺激,但是不刺激吧他就又不配合,真是头疼。

一般来说,画画这种活儿女生稍微擅长点,可是偏偏班上就四个女生,还都是豪放派,干起这种细活儿来跟男

生没什么差别。男生里头也没听说谁会画画。

结果那天上历史课的时候,蒋素素水笔芯没水了,安静也没有备用的黑水笔,就转身想跟林冉借,碰巧看到林

冉歪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在历史书上涂鸦,蒋素素一时激动直接把书夺过去一看:呵,临摹书上的一张古代战船

插图,画得还有模有样。

于是当机拍了板,就他了!

结果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大姐,你俩饶了我吧!!”林冉从桌上抬头哭丧着脸。

“你究竟为什么不肯画啊!”安静要抓狂了。

这个板报可是得团支书和宣传委员共同负责的。

“我真的画不来!!我就只能画画狂草涂鸦派,描个战舰啊坦克啊,那叫豪放,是个男生都会,可是黑板上不

能那么画啊!!!那些精工细活找女生去!”林冉更是快要暴走了。

“要有人会画我至于在你这耗着么!!再说了,谁告诉你得精工细活了??只要能把板报出出来就行!”安静

几乎要用咆哮的了。

“你就帮帮忙吧,真的不要求多好,随便画点东西让黑板不那么空就行,抽象派都行。”蒋素素看着林冉有些

松动的表情,继续劝诱,“没找到比你画的好的了,画啥样大家都不介意,反正咱们都不会。”

林冉扁着嘴趴着,半晌抬眼瞄了她俩一眼,“我声明我真的不行啊,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推的,所以画不好别怪

我,我先画,你们找找还有没有会画的了,找到就来替我。”

哎呦喂,总算把这位祖宗给搞定了。两人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赶紧架着林冉到黑板那儿去了。

四人商量着把黑板分了版块,哪块写字哪块画插图都用粉笔淡淡地做了标记。

为了不起冲突,宣孜严从左边的版块开始抄材料,林冉从右边开始画插图。

抄写比较好办,有现成的材料,直接往黑板上誊就行。

宣孜严挑了支长度适中的粉笔便写了起来。他并没有一板一眼地写着规规矩矩的字体,而是像平常一样,该连

就连,该顿就顿。一笔一划既有男生写字特有的力道,又如行云流水般飘逸舒畅。

林冉斜倚在最后一排的一张空桌上,一边看着宣孜严写字一边构想着该画些什么。

宣孜严的背影很好看,宽肩窄腰,两条修长的腿穿什么裤子都显得身材很好,标准九头身黄金比例。

简简单单的服饰搭配总带着清爽干净的感觉,而且始终散发着一种气息,就像是,春末夏初阳光的味道,那种

有些耀眼却不刺人的阳光。

有些人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装扮也能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和魅力。

林冉看着看着竟就有些发呆。

“傻站着干嘛?抓紧时间吧,咱们就这么一节午休的时间,明天就有人来评分了。还是说你愿意晚上留下来开

夜工??!!”安静真想拿个粉笔头砸林冉脑袋上,看看那张帅脸,还是忍住了。

“咳……哦,还是现在画吧”林冉回过神,干笑两声赶紧开动。只是耳根有些淡淡的泛红。

靠,看个男生也能看呆掉,能耐了= =+……

怎么又被骂了?宣孜严扭头,就看见林冉憋憋屈屈地拿着支蓝色粉笔开始勾画,勾了勾嘴角又继续抄起来。

安静和蒋素素也没闲着,时不时帮宣孜严用铅笔打打格子,给林冉递递板擦。

每看见林冉勾勒好一块插图的大概轮廓,就拿起相应的粉笔帮忙上上颜色,再装模作样地修饰修饰线条,描描

边。

每弄完一块,便后退了纵观一下效果。

教室里之前还在刷刷写着上午遗留下来作业的人抬手看了看时间,也都纷纷搁下了笔,收拾收拾趴在桌上睡午

觉了。

只剩下空调不大的运转声,和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沙沙轻响。

窗外偶尔有流云经过,遮了些太阳的光亮,然后教室里慢慢暗下来,影子缓缓移动,没多久光线又一点一点投

过来。

没多久,宣孜严和林冉就都挪到了黑板中央的位置,宣孜严站在下面抄着,林冉搬了个凳子,画着顶部的版头



安静和蒋素素看着空间有些挤就没再过去凑热闹,靠着桌子看着两人,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宣孜严抄完放

下来的资料。

“呼”林冉轻呼了一口气,然后从凳子上下来,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宣孜严轻声问了一句,回头看了看林冉。

结果正好看到林冉一手粉笔,一手板擦,鼻子上沾着一块不知什么时候弄上的粉笔灰,低声笑了。

“怎么了?”林冉有些莫名地看着他。

“你怎么画个画把自己也涂了?”宣孜严调侃道。

“啊?”林冉愣在那儿。

安静蒋素素听了也凑过来,勾头看了看林冉的脸,也都“噗哧”一声捂着嘴轻声笑了起来。

“脸上沾到粉笔灰了?”林冉万分郁闷地看着自己两手满满的粉笔灰,转头再看看宣孜严,他除了右手捏粉笔

的三根手指之外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那叫一个憋屈。

安静掏了张纸巾递过去,可是看看林冉的手还是停住了,想想自己一个女生要是直接帮忙擦的话又有些别扭,

就把纸巾塞给了宣孜严。

宣孜严放下粉笔,丝毫没沾染粉笔灰的左手轻托着林冉的脸,右手接过纸巾掩住有粉笔灰的手指,帮林冉擦着

脸。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林冉可以感受到宣孜严温热的呼吸轻轻扑打在脸上,一时觉得心里升腾起一些怪异的感觉

,有点想往后退让,无奈脚仿佛生了根似的动也动不了。

等宣孜严擦好了放开手,林冉的脸也有些红了,轻咳了一声,低声道:“我去扔纸巾。”便一把抓过宣孜严手

上的纸巾冲出去了。

林冉冲到卫生间把纸巾扔进垃圾箱,然后走到洗手台前洗着手上的粉笔灰。心里暗自骂道:靠,我干嘛让他帮

我擦,直接过来洗了不就完事了,脑子秀逗了。= =+//

然后往脸上猛泼冷水,想让脸上淡淡的温热降下来。

被留在教室里的三个人也都立在原地,各有所思。

宣孜严没比林冉好多少,怔怔地发了一会儿愣才转头继续抄着资料,心里却一阵一阵暗流汹涌。过了好久那种

怪异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而站在一旁的安静和蒋素素观摩了全过程,囧囧有神地对视一眼。

安静偏头附在蒋素素耳边用宣孜严听不到的音量轻轻说了一句

“这两人……气场不大对劲啊……”

蒋素素点点头,转头耳语道:“何止是不对劲,简直是相当诡异啊。”

16.翘课

经过下午一节体育课,被老师折腾了45分钟到力竭,接着两堂物理实验课一节语文写作课精神一直高度集中后

,林冉和宣孜严两人早已将中午出板报时候的事儿远远抛到脑后。

体力和脑力双重消耗的后果就是,林冉比平时更早就开始饿了。

自从开学之后,全校都调整到了正规的作息时间,不再像暑假补课期间那样宽松了。上午下午都各加了一节课

,变成了一天十节,外加三堂晚自习。

于是他们过上了同白领上班族相反的朝五晚九的生活。呃,好吧,夸张了些,准确点来说是朝七晚九。

每天下午五节课里前四节安排的都是正课,最后一节统一是自习。

一中作业量大是出了名的,即使下午最后一节加上晚上的一共四节自习课,也不一定能做完所有作业,效率稍

微低一些就得背着几张卷子回家过夜了。

所以一中的自习课纪律好也是出了名的,从来不用老师坐堂,因为没人会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讲话上而害自己晚

睡几个小时。

当然,像林冉这种做起题来速度快到变态的人是从来没有这种晚睡的担心的。往往别人还在埋头奋力解决各科

老师留的作业时,他已经悠哉游哉地掏出自己的书做做摘抄积累,或是练练难度更深一些的题了。

这是今天下午的最后一堂课。林冉原本还能忍住饥饿的感觉,埋头在卷子里自我催眠:我很饱,我很饱,我满

眼都是精神食粮。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肚子里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难以忽视,林冉的思维也越来越无法长久地集中在题目上。

这种混沌的状态终于在他腹部传来“咕噜”一声的时候宣告完结。

林冉扔掉笔,一下子崩溃在桌子上,脑袋朝下闷着,然后开始扭动。

怎么又这样了??= =+……

宣孜严对这种场景已经熟悉到不行了,每次某人需要饲料了都这样。

“忍忍,还有30分钟下课。”看了看手表,宣孜严压低声音说道。

某人倒在桌上,没丁点儿反应。

宣孜严有些好笑地拍拍他的肩膀。

某人继续装死。

半天之后嘟哝了一句,可是声音太小再加上闷在桌上有些含糊不清。

“你说什么?”宣孜凑过去想听得清楚些。

某人微微偏头,以游丝般若有似无半死不活的声音咬耳朵道:

“再饿下去就要胃疼了。”

宣孜严皱眉。

抬头扫了眼班上,这节课不会有老师过来,所有人都埋在作业堆里,应该没人会去关注别的事情。

再看了看自己的地理位置:由于每周会换次组,他俩从之前教室最里面的一组换到了第一组,教室后门就在他

们身后。

再加上他们的教室在最右边,旁边就是楼梯,不用再从别的班前面经过。

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

宣孜严拍拍林冉的肩膀然后低头凑到他耳边把声音压得极低道:“起来,去吃饭。”

林冉“噌”一下就弹了起来,坐得笔直笔直地扭头看着宣孜严用口型说道:“现在??”

宣孜严点了点头,然后指指后门,林冉了悟。

轻轻扭动门锁然后慢慢拉开一条缝,那门很配合地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两人一个闪身到了门外,小心地关上门

便猫着腰跑到了楼梯口。

为了不发出太大的脚步声,两人半踮着脚迅速地下了楼,然后一路奔向食堂的方向。

一直到离教学区很远了,才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平息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刚才自己的样子像做贼似的有些狼狈,不自觉笑了开来。

食堂里面还没有学生,窗口里面打饭的师傅们都刚把饭菜端到台案上,正拉下口罩倚着后墙闲聊着,显然没想

到现在就会有人来吃饭。

一路看过去,挑了个菜式不错的窗口,林冉把饭卡插进槽里,宣孜严站在他身后看着菜想着点哪几样。

那位师傅端起餐盘正打算抄起菜勺的时候才发现菜勺忘记拿了,忙对他们打了招呼去后堂拿勺。

林冉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结果看到一个人从食堂西门进来了,正径直朝他们走来。

“完了完了,屠夫来了!”林冉用手肘狂捅宣孜严。

班长和学习委员一起逃课,这下惨大发了。

可是这个时侯再走也来不及了,两人只好硬着头皮石化状僵立着,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那案板上待宰的猪羊。

屠夫兄走到他们这个窗口,勾头看了看里头的菜式,然后排到宣孜严后面,笑着跟他们俩打了个招呼:“来吃

饭呐。”

宣孜严和林冉:—口—

屠夫正漫不经心拨弄着手里的饭卡,一抬眼发现俩学生都那种表情看着他,乐了

“怎么,以为我会骂你们啊?”

两人无语……难道还指望你会夸么= =+

“早点出来吃饭然后早点回教室把自习课的时间补回来不是一样的么,我一直就觉得学校这个时间安排得不对

,学生一般5点多就开始饿了,偏偏要挨到6点才能吃,要我就把最后这节自己给挪到晚自习去。”屠夫貌似对

这事儿愤慨还挺多,讲了一段才停下来指指窗口:“快打菜吧,我也饿了。”

林冉赶忙回头,发现打饭的师傅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归位了,赶紧点了菜,然后端着餐盘等着宣孜严。

两人囧囧有神地找了个角落的桌子面对面坐下来,接着囧囧有神地看着屠夫端着餐盘坐在了他们这桌,宣孜严

的旁边。

其实两人都不是什么怕老师的人,初中的时候林冉更是跟一帮老师混得风生水起,但是这次好歹是他们先逃的

课,怎么说都有点心虚。

于是两人都不再说话,埋头吃饭。

倒是屠夫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口,“开学这么久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什么不习惯的。”宣孜严答道,然后用脚轻轻踢了下不吭声埋头苦吃的林冉。

“恩,我也觉得挺好。”林冉回踢了过去。

“那就好,”屠夫喝了口汤,继续问道,“我看你俩各科都还挺平均的,更喜欢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这次两人倒是答得一致。

“恩,你们高一结束的时候是要分科的,虽然看上去现在讨论这个有点早,但是还是目标明确些好。”

屠夫停了停见两人点点头又接着道,“到时候咱们班应该是直接升为理化强化班,但是班上可能会有部分同学

选择去文科班或者生化班,你俩都是好苗子,可别给我跑了啊,跑了我也得给你们逮回来!”说完兀自笑了起

来。

宣孜严和林冉也都笑了,“不会的。”

事实证明他们即使翘掉半节自习课,作业也还是很轻松地在学校解决了。

林冉拉着宣孜严窜上一辆校车,不过只看到了一个空位。

“你坐呗。”林冉朝宣孜严努努嘴。

“呵,”宣孜严低笑了一声,把林冉按到座位上,自己站在他身旁,左手拉着吊环,“我可不想被人认为以强

凌弱。”

“你才弱!”林冉抬起手臂就要秀他所谓的肌肉,被宣孜严一只手给按了下去

“好了好了,知道你强,坐好了,车要开了。”

中午没睡午觉,下午又那么折腾了一气,林冉在车子轻微地摇晃中越来越困。

窗外街边的灯模糊成了圆圆点点的光斑,有一些深深浅浅地连成了片。

宣孜严好笑地看着林冉小鸡啄米似的不住地点头,微微弓身说道,“困了就睡吧,我下车的时候叫醒你。”

林冉迷糊地点点头,便歪头靠着车窗阖上了眼。

车子一直有些颠簸,林冉的脑袋时不时同车窗玻璃轻磕着,宣孜严看了会微微皱眉,然后一直抓着吊环的左手

挪到着林冉的椅背上,右手把林冉的脑袋轻轻扳过来倚到了自己手臂上。

林冉模模糊糊半挑起眼皮看了眼,便又睡着了。

枕在手臂上的脑袋有些微沉,头发的发质不是很硬,有些毛茸茸的触感。

一时间宣孜严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车子有些摇晃,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轻蹭一下,蹭得宣孜严有些微微的心痒。

眼看着宣孜严快要到站了,便用右手轻轻揉了揉林冉的脑袋。林冉闭着眼扭了扭头,一不小心嘴唇擦过了枕着

的手臂。

有些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划过,宣孜严心里一窒,条件反射地抽回了手,林冉没了手臂的支撑,脑袋磕到了椅背

上,醒了过来。

“怎么了?”林冉揉揉眼睛。

“咳……没,我到站了。”宣孜严声音有些僵。

“唔”林冉点了点,坐正了身子。

随着一声刹车,宣孜严有些匆忙地下去了,林冉没来得及说完: “再见。”声音就被被夹在了阖上的车门里



“笨蛋,走那么急干嘛?”林冉有些莫名。

17.一个人的早餐

林冉跳上校车没多久,口袋里手机一阵轻震,掏出来一看,一条新信息。

宣孜严:有点事,早饭不用等我。

什么人啊!!~

林冉瞪着手机屏,仿佛那是某人的脸。然后右手拇指噼里啪啦一阵按,回复过去:

你怎么不早说!!!

看到“发送成功”的字样,林冉撇撇嘴把手机扔回口袋,抱着书包侧头看着窗外发呆。心里突然间便有些空落

落的。

车子在清晨有些忙乱的马路上穿行。时不时拐进一些老旧的街巷里,然后耳边汽车的鸣笛声便瞬间远去,换成

自行车铃和路边餐饮小吃店人声嘈杂的混响。

有些显然就住在附近的老人踢着拖鞋坐在路边的摊位上不急不缓地吃着早点,还有些形色匆匆的上班族胡乱买

些吃的便提着往公交站赶,或南或北或左或右,擦肩而过,然后融入陌生的人流,再无交集。

林冉看着这些人,忽然有些感叹。

三个多月前,自己和宣孜严还是毫不相识的陌生人,或许也曾经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这样擦肩而过,从未驻足

。现在却似乎成了生活中难以分割的一部分,哪怕偶尔的离开,也会有些不习惯。

呵,缘分,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快下车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下。

林冉勾头看了看还有不远就到站了,便把书包搭在肩上,拉着车顶的扶手走到车子后门口。

一手拉着吊环,一手掏出手机点开信息。

宣孜严:怕发早了你不去吃。

真是比我妈还麻烦。林冉心里嘀咕着,随着人流下了车,嘴角却微微勾着。

到了早餐厅,像往常一样走到那个靠西的落地窗旁,卸下书包搁在里头的空座上,然后条件反射性地点了荷叶

清粥和鸡蛋。

鸡蛋?!= =+……林冉点完了就无语了,宣孜严不在,不吃鸡蛋也没关系的啊……

习惯真是可怕的力量!!

一个人吃早饭有一点点孤单,所以林冉吃得很快,三下五除二解决完回到教室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好一会。

看看左边空空的座位,林冉蔫蔫地半伏在桌上,手指无目的地在桌上摞着的一排书脊上来回逡巡。然后抽了一

本前两天买来但还没来得及看的书,翻到第一页。

“呦,林同学今天怎么早饭吃这么快?”安静一条腿半跪在椅子上,正在埋头理书包,她跟蒋素素刚到。

“嗯。”林冉抬抬眼皮应了一声,没怎么搭理。

“《Sand and Foam》……沙与沫?纪伯伦英文诗集?”蒋素素勾头看了看林冉手里半立着的那本书的封面,

一脸无语,“你好有兴致啊……”

“嗯。”这次连眼皮都没抬。

“诶?宣孜严没来?”安静把书包塞回桌肚,回头才发现林冉旁边的位置没人。

“嗯。”林冉把脑袋换了个方向,继续看书。

“呃,你怎么没精打采的?”= =+……

“嗯。”

这孩子咋啦?蒋素素和安静对视一眼……然后安静坏笑道:

“哎,宣同学不在,林小媳妇在这里黯然神伤咧。”

“嗯。”

嗯??什么乱七八糟的??!!林冉反应过来,满脸黑线地瞪着前面两个丫头:“你俩很闲啊?看书去看书去

!”= =+……

“本来就是嘛,你这副样子蔫了吧唧的,书半天也没见你翻面,始终在第一页,不是相思病是啥?”两个丫头

一唱一和的林冉完全说不过她们。

“什么相思?”宣孜严正好从后门进来,就看见安静和蒋素素两人齐齐趴在林冉桌前,又不知道在逗他什么了



“呃……没什么。”安静一看,正主回来了,吐吐舌头拉着蒋素素回自己桌上看书去了。

靠!!典型的欺软怕硬,不对,是见风使舵!林冉在心里嚎叫。

“怎么了?”宣孜严坐下来一边把书往外拿一边问道

“没事。”林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结果就看到他满眼疲累的样子,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有些讶然。

“你昨晚做贼的啊?怎么黑眼圈都出来了?”= =+……

宣孜严僵了下,然后摇摇头:“没,想一些事,睡得迟了。”

“哦……那今天早上又干嘛了?怎么早饭都不吃了?”

拿出过会上课要用到的书,宣孜严眉头淡淡地锁着,道:“我妈心脏病犯了。”

林冉愣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宣孜严转头看到林冉的样子,舒了舒眉眼,“没事,老毛病了,吃了药,躺躺就好。”

其实,说是老毛病,也并不是一直都这样的,曾经也只是心脏有些问题,影响不算很大,真正要说起来,是在

5年前那次事情之后,才陡然严重起来,后来每到春秋季节或者气温多变的日子里,便会时不时犯次病。每次

都是宣孜严拿了药给她吃了,再扶她到床上躺下歇一天,等到恢复了,她便又变回忙忙碌碌女强人式的样子来



至于那件事……

林冉发现宣孜严不知想起了什么,眉间蹙了起来,眼里有些复杂的东西闪过。以为他是担心他妈妈的身体,也

不知怎么安慰,只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宣孜严回过神来,把脑子里那些有些沉的回忆驱走,就看见林冉搭着他的右肩,一脸担心地看着他,刚才一瞬

间有些僵硬的心顿时软化了。

他对着林冉淡笑了一下道:“我没事。”然后下意识地拍了拍林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林冉的手半弯着,因为瘦的原因,骨节很分明,宣孜严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突起的指关节与手心相碰的触感



同时林冉的手心与他肩膀之间相触的地方也迅速变得敏感起来,那块温热似乎顺着手臂沿着血液一直流淌到心

脏的位置,然后在那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宣孜严怔了一下,然后假装要拿桌肚里的书,侧身低头,让开了林冉的手。心里却在暗自骂道:

该死!昨晚明明决定不要想太多,不要这么敏感,怎么今天还这样!宣孜严!!你给我正常点!!

而林冉只是摸摸鼻子有些莫名:他不是刚才拿过书了么= =+……

18.失眠

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宣孜严倚在床头,左手枕在脑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头发,右手拿着手机查看刚收

到的短信。

林小孩:^o^~天气要开始变凉啦,要注意添衣,睡觉不要踢被,小心感冒哈~发这个短信有多个目的:一、跟

你套近乎;二、看你手机丢了没;三、找点存在感;四、说明我很在乎你;五、这一刻很想你;六、俺是小康

户不在乎这一毛钱;七、祝你中秋快乐,顺便把后面的国庆和圣诞也带上,怎么样?我是第一个吧?

一看就是条转发的短信,同样的内容这已经是收到的第三条了——安静、蒋素素、郝成。这帮家伙,也不知道

是谁转发的谁的。

宣孜严勾勾嘴角回复过去:

很可惜,你排第四。中秋快乐~

看到“已发送”的字样,宣孜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拧开床头灯,汲着拖鞋走到门边,关了房间顶上的

吊灯。

刚走回床边,就听到手机一阵震动,木质的柜面不同于柔软的蚕丝被面,把震动声衬托得极响。

林小孩:什么?!谁敢抢在我前面?还三个?!我去灭了他们!~-_-#……诶?你不是说你还没把这个号码告

诉什么人的么?PS:你就发个“中秋快乐”啊?!果然是无趣的老年人呐~~

宣孜严看着手机挑了挑眉,呵,小孩打字速度见长啊。

把空调温度稍稍调高了一些,挑开被角坐到床上,然后一字一字回复过去:

我的号码貌似是被你出卖的吧。

不一会儿,某人的短信来了。

林小孩:呃……那啥,晚安! >_<

宣孜严看着短信,似乎能想象得到那头,林冉脑袋闷在桌上或者被子里的样子,不觉低笑了起来。

嗯,晚安。

扭灭了床头灯,宣孜严躺了下来,被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温软馨香的味道,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还执着地亮着

,但也只坚持了一会儿,就彻底被黑暗淹没。

闭着眼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向右侧着,然后让自己的意识慢慢沉下来……

外面的月色格外澄亮,竟能透过厚重的窗帘执拗地洒进些微弱的光辉。

过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任何睡意,宣孜严有些懊恼地睁开眼,看着透着微光的窗口,意识格外清醒。

伸手在床头摸到手机,按了一下,突然亮起来的屏幕有些微微的刺眼,半眯着眼适应了一下,然后顺手点开收

件箱,随意地翻看着。

除了几条短信发件人显示的是“妈妈”外,其他的几乎全被“林小孩”三个字给占了。

鬼使神差地一条条点开,重温着短信内容,宣孜严心里暗叹:自己真的神经了。= =+……

林小孩:我到家了~你个麻烦的家伙,我一个大男生能有毛线问题= =+……

这是刚上晚自习那会儿,林冉几乎是住得最远的,总是最后几个下车,等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那阵子治

安又有些乱,虽然知道一个大男生没那么容易出什么事,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那时候的心情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让他到家一定发条短信过来,结果被那个家伙鄙视了好一阵。

林小孩:睡不着T___T……

这是有一晚,林冉莫名有些失眠,很晚还没睡着,半夜的时候发了这条短信来,偏偏自己睡眠有些浅,被手机

的震动弄醒了,看到短信想也没想就直接打了电话过去,那家伙显然没料到自己还醒着,接到电话的时候有些

惊讶,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结果没到十分钟那家伙竟然通着电话就睡着了,苦笑一下挂了电话,自己

再重新等待睡意袭来。

林小孩:你发短信的语气还真是生硬啊~~>_<

林冉发短信总会在句末加些语气词,还喜欢用符号拼表情,每次自己看到那些语气表情总能想象到那头的那个

家伙是副什么样子。不过要自己学着说话不那么直接,还真是,有些难度。

林小孩:喂,我QQ号872458285,你什么时候申了记得加我= =+……

这是那次林冉跟自己要QQ号,告诉他没有申请之后,他一脸吃惊无语外带鄙视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好

笑。“果然是老年人的生活。”还记得他当时半天憋了这么一句出来。自己一直对那些聊天工具没什么太大的

兴趣,总觉得那种“在么?”“在”“在干嘛?”“在聊天”的对话方式实在是标准的没事找事干。

宣孜严看着这条短信,半晌,坐起来拧开床头灯,橘色的柔光立马溢满了整个房间。

走到电脑旁按了开机键,轻轻拉开转椅坐了下来,看着程序启动,光标明灭,然后桌面显示了出来。

墙纸是一大片开到明媚的满天星,只因为那次林冉说到他最喜欢的花就是这种一点也不名贵但是每每都开得满

树灿烂的满天星。用那家伙的话来说:多实在~还好看!

看着这些东西,宣孜严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早已被那个叫林冉的家伙的影子充满,无处不在。原来潜移默化

中,他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如此多的影响,只是自己一直未曾发觉,或者有时候……刻意忽略。

宣孜严链接上网络,然后打开浏览器输入腾讯网的地址,下载最新的QQ软件,然后点开账号申请。

昵称?……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敲着键盘输入三个字:宣孜严= =+……

林冉看到这个估计又要说自己是“毫无乐趣的人”了吧。想想他可能的表情,宣孜严轻轻勾了嘴角。

填好一切事项,点击确定。

网页显示“申请成功”。

找到下载好了的QQ程序安装妥当,然后输入刚申请的QQ号,登陆。

点开界面下面的查找联系人,宣孜严起身走到床头拿起手机,边往电脑前走边翻开刚才那条短信。

把林冉的QQ号输进去,点击查找。

林爷??= =+……宣孜严看着这名儿再想想林冉那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点了添加好友关了窗口,宣孜严随便点开了几个网站漫无目的地逛着。

突然看到右下角的企鹅变成了喇叭一闪一闪的,点开一看

公子如墨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现在人起个名字都这么……对于不认识的人宣孜严一向是习惯性无视,本想拒绝结果一晃神错点了同意并加为

好友。

几乎是同时那个公子如墨的头像便闪了起来。

宣孜严扫了眼,顺手点开。

公子如墨:哥们儿,我失恋了!!大半夜的想找个人说说话不容易啊!!!!

碰上神经病了,宣孜严皱眉,鼠标往好友栏移动。

公子如墨:准确的说是还没告白就失恋了啊!!!!

宣孜严把鼠标挪到公子如墨的头像上。

公子如墨:谁让我反应迟钝呢!!

宣孜严点了下右键,移到删除好友上。

公子如墨:竟然一直没发现自己喜欢她!!

宣孜严愣了下,鼠标有些迟疑,然后挪到对话框点了下,输了一句话:

那你后来又怎么肯定你喜欢她呢

公子如墨: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不在一起时想到她就会笑,总忍不住看她

,会不自觉地为她担没必要的心,关于她的事情总是记得特别牢,这不是喜欢是啥?

宣孜严:这是喜欢?

公子如墨:废话!!

“笃笃”房间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阿严,还没睡?”

“妈?你怎么起来了?”宣孜严有些忙乱地关了聊天窗口。

“我起来倒水喝,看到你房间门没关好里面有光,看看你睡了没。”门口的脚步声往隔壁房间走去,“不早了

,快睡吧。”

“知道了。”

点了关机键,起身把房门关好,宣孜严躺回床上,拧灭了床头灯。那个公子如墨的话却始终挥之不去,固执地

在脑海里盘旋。

这样就是喜欢?呵……开玩笑吧……

然而黑暗中宣孜严的嘴角却丝毫没有玩笑的弧度。

19.讨厌的话剧

林冉最近很郁闷。

这事儿很简单也很纠结。

简单的是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他郁闷的原因:宣孜严最近比较忙,整天忙,一旦有空就忙,忙到这些天几乎都是

林冉一个人吃饭回家。

纠结的是林冉的心情:其实按理来说,普通朋友也好,铁哥们儿死党也好,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整天把时间全

划分给某一个人,总会有忙不开的时候,所以有时候朋友有事,自己落单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林冉就是有点不爽,打心眼儿里不爽,不仅不爽宣孜严,还连带着把其他一干导致他忙的

人都不爽了。

这种心理就好像小狗尿了尿标注了的地盘被人给抢了一样,但是又似乎带着点其他的什么,总之,比较复杂。

不过这一切的终极原因,是校园文化艺术节。

前几天学校召集各班团支书开会,要求开始筹备一年一度的校园文化艺术节,每个班都得报个节目上去,然后

自己组织排练,10月下旬的时候,分年级汇演,然后筛选一批比较好的节目,到11月初的时候参加正式演出。

安静回来就开始和蒋素素商量着出个什么节目比较好,调查了一下班上同学的意见之后,决定演古装话剧《荆

轲刺秦王》。

选择这个节目是有原因的:

其一是班上仅有的四个女生之一——关莫,她的表姐在网上经营了一家Cosplay用品店,古装用的衣服道具可

以在她那儿借到,只要保证不弄坏了就行。

其二是班上一个叫张扬的男生学过武术,而且正好是刀剑类,比较适合演荆轲,武术动作稍微加工下就可以用

到这部剧里,应该会很出彩。

其实最开始俩丫头瞄上的是宣孜严。会跆拳道,人长得又帅,这可是大优势啊!~不过被他一句话给挡了回来

:“你确定荆轲刺杀秦王用的是腿不是匕首?”

“那你演秦王吧~”俩丫头依旧不死心,不过被宣孜严瞥了一眼,顿觉冷风嗖嗖,只好作罢,况且,她俩总觉

得宣孜严最近心情貌似不大好,不敢惹啊。

最后在班上找了个容貌气质还算比较适合的男生肖行饰演秦始皇。

主要演员道具都有了,便开始一边设计剧本,一边筛选一些配角。

安静死活拉着宣孜严一块帮忙,说是不当演员就当导演吧。宣孜严考虑了下,这毕竟是一次代表全班的活动,

自己身为班长确实应该担当起一部分责任,更何况,最近脑子里有些乱,需要些事情帮自己分分神,便答应了



于是便有了这些天三个人扎堆,一不小心,忽略了林冉同学的情况。

“张扬说他大部分的武术动作都自己设计好了,等到正式排练的时候再修改修改细节。”安静一下课就回过头

拉着宣孜严讨论起来。

蒋素素飞快的写了些东西后也回过头来:“上次说的剧本需要修改的地方都改好了,我跟小静都讨论过了,你

再看看。”说着把一叠装订好的印着台词的A4纸递给宣孜严。

宣孜严拿着剧本翻了翻,指着一处道:“这边肖行的台词还要再冷傲一点。毕竟他演的是帝王中的帝王。”

看看,看看!!又来了!!这还有完没完了……

林冉再次被那三人无视,索性拿了本书立在面前,挡住一切干扰。= =+……

可刚立起书没多久,就被一只手巴拉下来,然后三人的脸出现在林冉眼前,安静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搞得

跟抵制我们似的。”

终于发现我不爽啦……

虽然林冉对于自己的心理还是有些莫名,但是不爽的感觉却是真实而无法忽略的。

“没啊~我看书呢!”林冉撇撇嘴,想把书重新立起来,无奈被蒋素素按住了。

“当初我们让你演的啊,是你自己不肯的。”安静继续数落着。

“我才不要再当一次吉祥物,再说了,没有适合我的角色啊。”

“有啊,赵高。”蒋素素奸笑道。

“靠!……你怎么不演呢!”林冉黑着脸,他怎么会认这俩丫头做朋友??脑袋秀逗了= =+……

“谁让你长得细皮嫩肉的咧?”安静振振有词。

当初是谁对着自己发花痴流口水的,怎么转脸就成这样了= =+……林冉越发的无语了。

“好了好了,你俩别总逗他,先把这个讨论好了。”宣孜严抖了抖手里的剧本,对俩丫头说道。

虽然宣孜严还是像往常一样看自己说不过那俩丫头的时候就来解围,但是……

林冉瞥了他一眼,那个家伙忙着埋首讨论剧本,没往这边多看一眼。

心里……怎么有点郁闷呢……

“呼~~~”安静把剧本往桌上一抛,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弄好了!~”

“这样的话,前期的一切工作总算赶在国庆假期前全部筹备好了。黄金周就不会被骚扰了吧~~欧也!”

“我说,”林冉忍不住冒头说道,“你们怎么演个话剧搞得跟筹备春晚似的……至于么?”

刚说完就被安静一锅贴给闷下去了。

“这叫认真负责,不给咱们班丢脸!”

林冉刚想反驳,就被蒋素素扔了一记眼刀

“林冉你这两天吃什么了?上火啊?”= =+……

于是林冉迅速委顿下去……

蒋素素拉着安静兴奋地商量怎么利用假期去了。

老师怎么还没来?林冉伏在桌上心里嘀咕着,顺便瞟了一眼宣孜严,那家伙眼睛难道长在剧本上了?不都讨论

好了么,怎么还一个劲地翻。

抬起胳膊拱了拱他,“喂,你们都忙完了,今天中午就不用再留班了吧?”

宣孜严看了他一眼便又把目光移回到剧本上,“嗯,不用。”

那剧本就那么好看?!

林冉刚想开口,老师来了。

屠夫兄大步流星地进了教室,班上“嗡嗡”的私语声立马消失了。

“不好意思,刚才班主任开会。”屠夫把备课笔记放在讲台上,搓了搓手,“关于放假,你们比学校知道的还

早嘛~学校还没决定,整个年级就都知道放几天啦。不过你们也没猜错,确实放8天,不过只有高一而已。”

屠夫一边把课本和笔记翻开来压压平,一边道,“所以说,这是你们高中唯一一次完整的国庆假期,好好利用

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好了,闲话说完了,下面上课。”

虽然也就四五天而已,林冉却觉得像现在这样,同宣孜严面对面坐在饭厅的情境有些久违了。

对面的人似乎没有这种想法,依旧沉默着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饭。

“喂。”林冉忍不住开口

宣孜严抬头看了他一眼,但目光没有久留便又低了下去,看似不经意地边吃边问道:“怎么?”

“你最近怎么不大对劲啊?”

“没。”

林冉动了动嘴……却不知道接什么话,半晌嘟囔了一句:“你怎么跟躲着我似的。我是鬼哦。”

宣孜严僵了一下,然后语气里带了笑意道:“怎么可能,最近事有点多而已。”,但说话的时候却始终没抬头



这几天早上宣孜严总要提前去学校,没法陪林冉吃早饭,但是从来没忘记提醒他吃,虽然都是用短信。中午晚

上,林冉问他们为什么不先去吃饭再回来讨论,三人说反正食堂人多,避过高峰期正好,这也无可非议。本来

每天课就很满,能利用的也就这么些时间,这样想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好吧,难道真是自己多想了?……汗,怎么最近跟个丫头似的净想些有的没的。

林冉晃晃脑袋,不再纠结这些,换了个话题道:“国庆节打算怎么过?”

“嗯?没想好呢,你呢?”

“我可能出去旅游吧。”

“嗯,挺好。”宣孜严淡淡回了句,便没再开口。

靠,这是个什么气氛嘛!

20.喜欢就喜欢吧

8天的时间可以改变什么?

或许之前的宣孜严可以固执地抵抗:抵抗跟林冉独处,抵抗他的一举一动对自己的影响,抵抗那颗一点一点向

他倾斜的心。看到他在眼前乱晃,打乱了自己所有的节奏,有时甚至恨不得他干脆不要出现。

但是,当他真的从眼前消失,一连几天都未曾见到的时候,宣孜严发现,自己想念林冉的声音林冉的笑……

只是几天而已,这样的想念却已经像藤蔓一般恣意疯长包裹住了整个心脏。在这样满溢的想念面前,自己所有

的抵抗都成了徒劳。

一直不愿意承认的心意被赤裸裸地剖开放在眼前,让自己无所遁形,溃不成军。

喜欢么?

喜欢的吧……

那么……就疯一次好了。

于是,假期里玩转了江南六大古镇的林冉回到学校见到宣孜严的第一眼便觉得哪里不对劲。

心里犯着嘀咕,林冉顺手扔了个东西给宣孜严:“喏,礼物。”

宣孜严接到然后摊开手掌,那是一个钥匙扣,上面坠着个小巧剔透的水滴状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粒小小的象

牙片,上面用微雕刻了三个字:宣孜严。

“那天看到觉得不错就刻了,顺便给你也带了个,”林冉晃了晃自己食指上吊着的钥匙扣说道。

然后便看到宣孜严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眼里却是满满的笑意,似乎心情很好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

林冉瞬间有些怔愣,然后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似乎,放假前宣孜严那种有些疏离的感觉消失了,而且……还多了些什么……

好像……更温柔了?!

而此刻宣孜严心里想的却是:因为一个小小的礼物就如此满足的自己,还真像个小孩子。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

,那就一切跟着感觉走吧。只是……

宣孜严抬头看了看身旁那个有些粗神经的家伙

……他的心又是怎样的?

不过现实可没有给充裕的时间让他去细想这个问题,黄金周结束之后的日子似乎每天都过得飞快。宣孜严不得

不陪着安静蒋素素抓紧一切空闲召集那几个同学排练话剧。

事实证明,努力总是有收获的。

《荆轲刺秦王》顺利地通过了汇演,进了最终的正式演出节目单。

张扬凌厉漂亮的武术招式更是赢得了相当热烈的反响,也在同年级赚了一小部分的男女粉丝。

那几天常常在走廊经过时,都能听到别班学生的议论。

不过节目的大致效果也就这样被透露了出去。

“还好还好,我们还留了几招。”安静有些庆幸地说道,“不然等到正式演出,就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他们汇演的时候并没有用正式的那套演出服,而是随意借了几身稍具古风的长衣,张扬也有所保留,并没有把

设计好的动作全部表演出来。

这样等到汇演,就算别人知道了大致内容,也能有新的惊喜。

“但愿能这样一直顺利下去到演出结束!~”蒋素素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正式演出时的效果,不觉也有些兴奋

和期待。

可是天不遂人愿,校园文化艺术节的当天,他们却出了状况。

学校的文娱演出安排在晚自习,白天的课照常。肖行很不幸在下午的体育课打篮球时,扭到了脚,肿了起来,

去校医院处理了一下,虽然没有骨折,但是这两天行动不便是肯定的。就更不用说晚上演话剧了。

安静简直想一巴掌拍死他,但是看到他疼得直咧嘴,也实在狠不下心再说什么责怪的话。嘱咐他好好休息便拉

着一干人匆匆商量对策去了。

“好好一个秦王现在瘸了,怎么办?”这种时候出问题,安静都要疯了。

“得找人替啊,总不能不演了吧。”张扬坐在桌上一手斜撑着身子插话道,结果被蒋素素一巴掌给拍下桌来:

“那你这么悠闲做什么?找个人来啊!”

“还要找干嘛?这不就现成有一个么。”张扬揉揉被拍疼的手臂,朝宣孜严努努嘴。

对呀!他一直看着大家排练的,对秦王的戏份不说了如指掌,也至少记得八九不离十了。况且本来最开始就是

想让他演的,凭他的记忆力,演出前的这两个小时把台词完全背下来绰绰有余。

“喂,你这种时候再推辞我就掐死你!”安静指着宣孜严威胁道。

他当然不会推辞,这种时候不知轻重他就不是宣孜严了。

何况当初不想担角色也只是因为被林冉的事搅得心里一团烦躁,找些事分神可以,但要全力投入地出演角色,

怕是集中不了精神。现在心结解开来了,自然一切好说。

宣孜严摇身由负责人变成了演员之一,安静和蒋素素自然拉了林冉来顶他的班。

当然,在正式演出的后台,“负责人”就得换个称呼——“后勤”

这次服装全部换成了高仿真复古长袍。连匕首图纸卷轴都统统高了个档次,看得林冉目瞪口呆,现在的所谓

Cosplay真强大!连假发都做得这么精细。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找到秦始皇的冠冕,上次汇演没有这么考究连假发都没带,自然不用考虑这个问题,这次

却是不可避免的。最后实在没法子,只能找了一般Cos公子用的玉冠代替。

张扬他们一律把发全部梳至头顶用黑巾束住,而宣孜严为了区别挑了上面和两鬓的发梳成一个发髻用玉冠和簪

子固定,其余的披散下来。

林冉看着有些无语……这哪是秦始皇啊,简直一翩翩佳公子嘛……

不过……确实很好看。

终于,轮到他们上场了。

舞台被红色的垂地大幕布遮着,林冉帮着他们把道具统统搬上舞台摆好位置便溜回后台,站在舞台侧后方,静

静地看着台上。

随着一段音乐声起,幕布缓缓拉开。

那个年轻的秦王端坐在王座之上,赤襟墨袍,领口袖边皆滚了银色章纹,墨发如瀑,眼里敛了弘幽潭般深不可

测,又带着些许寒意和桀骜。

微微抬手,薄唇开合间,清冷低沉又不乏威严的声音缓缓吐出:“召荆轲、秦舞阳。”

下面观众席上坐着的几乎所有女生统统风中凌乱了。

后台的林冉也风中凌乱了。

不过他凌乱可不是因为宣孜严的扮相,而是……

“林小孩!!”林冉看着手里宣孜严让自己帮忙拿着的手机,愣住了。

刚才他被舞台上的宣孜严震慑到的瞬间,一不小心按到了手机上的按键,把收件箱给调了出来,接着眼睛扫到

了里面那一连串相同的名字——“林小孩”

再一看每条的内容提要,可不就是自己发的么!!!

于是林冉攥着手机,华丽丽地暴走了。

整个演出自然成功得没话说。看看下面那些人在结束时爆发的掌声和尖叫就知道了。那些类似发式冠冕之类的

小小不足早已被狂涌的赞美和无尽的花痴给淹没了,甚至完全无人提及。

宣孜严他们刚演完便全部卸了妆换掉衣服回了教室,否则等到演出结束,肯定会被蜂拥的人海淹没。

而留在演出大厅里的人则沉浸在之前的精彩中久久不能回神。

这次演出在很久之后仍常为学生津津乐道,夸赞了里面的服装,夸赞了里面的武术,夸赞了里面的人。

这也带来了另一个结果,那就是

全校从高一到高三都知道了一件事:高一强化班,有个大帅哥。

21.希望?

以前林冉比较喜欢调到第一组时候的位置,因为靠着后门,偶尔开溜一下也比较方便。

现在林冉万分讨厌这个位置,因为正对着他们的窗子外面就是走廊……

每天早上最先来的同学都会习惯性把教室窗子全打开通风换气,这在以前没什么影响,但是在校园文化艺术节

之后,就造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又来了……”林冉刚进教室就看到满桌子的信封,还全是粉红粉红的,“我现在怕了这个位置了。”

宣孜严跟在林冉后面进来,顺便带上了后门,抬头看到那些也甚是头疼。

“你们应该庆幸每隔三个星期才轮一次坐这呢。”蒋素素回头万分同情地看着他俩。

“这都一个多月了,怎么她们的热情有增无减呢。”外头风有点大,安静搓搓手关了窗子,想了想又把窗销给

搭上了,这样就不用担心下课的时候有人往里扔信了。转头看到林冉跟宣孜严正一人一捧地把信往书包里装,

忍不住道:“我说,你俩怎么每次都不看看究竟哪封是给谁的就这么乱拿啊?”

林冉瞥了她一眼:“反正又不看。”

安静无奈了:“不看怎么不扔啊?还收回去干嘛?”

宣孜严淡淡地说:“扔了有些不尊重。”

安静翻了个白眼,“不都一样?!那你们还不如干脆看一下回一封呢。”

林冉随手掏了一摞往安静面前一伸:“你很闲的话帮我们回好了。”

安静立马扭头:“我看书了。”>_< 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她跟蒋素素只是纯花痴而已,不然碰上这样两个家伙

,就只有捧着四分五裂滴小心肝暗自垂泪了。

原本,艺术节之后宣孜严的名字瞬间在全校女生中流传开来,这是碍不到林冉什么事的。但无奈,含蓄点儿的

女生始终偷偷塞信,奔放点儿的竟天天走到哪儿就跟哪儿,简直跟没课上似的。这样的跟随下,没见过林冉就

有鬼了。于是另一条消息迅速在学校流传开来:宣孜严的朋友,也好帅!!

桌上的情书很快就由宣孜严那面的一摞,变成了左右两边各一摞。有时候女生信封上没写清给谁,扔又没扔准

,就直接混乱了。

所以后来他们干脆胡乱平分一下,一人拿一半,回家找个空抽屉堆着。

他们的教学楼每层左右都各有一个洗手间,大家一般都遵循就近原则,可是现在每到下课就有不知哪些班的女

生为了看他们几眼,特地穿过长长的走廊,绕到这边的洗手间。

以前林冉和宣孜严课间还会偶尔站在走廊上吹吹风放松一下,现在只能埋在书里头都不抬。不然看到窗外那些

女生的目光,会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的猴子。

讲台上语文老师兔子兄滔滔不绝地扯着各种话题,下面一干人昏昏欲睡。

这个城市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秋季都过去了温度才陡然降下来。道旁那些荫荫郁郁的树似乎不久前还枝繁叶

茂华盖庭庭,在接连的几场大雨后落叶厚厚积了一地。

教室一般除了早上散下气,其余时候都为了暖和点,门窗紧闭,二氧化碳含量蹭蹭地往上升,弄得大家窝在座

位上都没什么精神。

口袋里手机嗡嗡震了两下,正在小鸡啄米的林冉惊了一下,睡意去了大半。

看看,又来骚扰了,有完没完。掏出手机的同时心里就开始不满地嘀咕,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内容的短信。

“林冉,你有宣孜严的手机号QQ号么?”果然!自从收到第一条这样的短信开始,林冉就万分后悔自己当初怎

么就脑子抽筋地在初中的Q群里说了自己的手机号呢!!

抬手拱拱宣孜严把手机屏幕往他那边挪了挪:“你看看,你害的我每天都要受这样短信的骚扰!”

宣孜严低笑:“其实你可以把号码发给她们,我来打发。”

林冉轻哼一声:“短信发来发去的容易发出问题,为了你好,还是我负责拦截吧。”

收回手机,简单干脆地回复了一个字“没。”便揣回了口袋。

其实林冉打心眼儿里没想过要把宣孜严的号码告诉她们,或者说是不愿意告诉,不管是出于朋友情谊不想他被

骚扰也好,还是出于……

还是出于什么??……好像……没了吧。

林冉皱了皱眉。嗯……听课。

宣孜严自从承认了自己对林冉的喜欢以来,除了对着林冉心总会变得更加柔软以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举动。

可能是父母影响的原因,宣孜严觉得自己对于婚姻家庭看得有些淡,所以对于这样的一份感情,较于其他人,

更容易接受些。

可是自己能接受不代表林冉能接受,毕竟这种感情始终有些为人排斥。……指望这样的一份心意能有回应……

有些难。

所以他宁愿选择默默地看着林冉,珍惜能够陪在他身边的每一个日子,然后在心里刻下他在自己生命里留下的

每一个印记……

他一直是这么打算的。

除非……

许久之后,林冉突然开口:“那些拦住你表白的女生……”

宣孜严有些怔愣:“嗯,怎么?”

林冉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怎么拒绝个人还柔声细语的。”

宣孜严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林冉咬了下嘴唇,然后皱皱鼻子:“你没见她们被拒绝了还看着你发呆,一点也没有失落的样子么?”

见宣孜严没说话。林冉斜了他一眼:“连拒绝别人都不忘放电,你还真是……”

后面的话在看到宣孜严的眼神之后卡在了喉咙里。愣了一下,林冉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脸看着黑板

“额……老师看着呢,听课吧。”

宣孜严收回视线,看向老师,可是脑子里却一团混乱。

为什么……感觉林冉的话……有点酸味?

心尖上瞬间燃起一簇火苗,燎得整个胸腔热热的,有些膨胀,有些隐隐的希望不受控制地往外流窜。

不过很快就又缩了回去。

宣孜严定了定神,告诫自己不要多想……不能多想……

不可以……

余光扫到林冉,精致的侧颜在冬日有些柔软的阳光的映衬下,漫开淡淡的光晕。

林冉……

你最好不要给我希望……

不然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把你拉下天堂……

22.匿名的礼物

“啊~~为什么今天圣诞节还要上课啊!!”坐在林冉同排右边那组的唐少卿泪眼婆娑状把桌子捶得咚咚响。

“又不是咱们国家的节,你还指望放假??”安静手里拿着扫帚一巴掌拍在他桌上,“我扫地呢!抬脚!!”

“啧啧,”林冉摇摇头把脑袋转回来“这丫头总这么凶,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哦~~”

刚说完就觉得背后阴风阵阵,一扭头就见安静站在他身后,笑得无比温柔:“不好意思,我全听到了。”说完

魔爪迅速向林冉的胳膊伸去。

“啊!”林冉哀嚎,“死丫头,下手这么重!”却见安静做了个鬼脸已经跳过这桌,扫到前面去了。

“喂!你不负责,怎么不扫这边!”林冉看了看地上,呼唤安静。

“谁让你说我的,自己解决!”

“她在后面你怎么也不提醒下啊!”林冉回过头来,举着被安静掐了一下的胳膊,幽怨地看着宣孜严:“这都

掐红了!”

宣孜严笑着揉揉伸到面前的爪子:“你嘴太快了,拦不住。还有,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宣孜严看了看已经快扫

到第一排的安静道:“你没发现咱们班有好几个人喜欢她?”

林冉木木地摇摇头:“呃……不知道。”

“果然迟钝。”宣孜严按住林冉抗议得直扑腾的爪子,心里却漫开淡淡的苦笑。

那边唐少卿还在嚎叫:“学校没人性呐,简直是惨绝人寰,惨无人道,惨……”

跟他同桌的庄肃一脚把他踹出去:“别‘惨’了,快去拿信!”

学校里每个班在收发室都有一个专门的信箱,只是这年头,用写信的方式交流的人还真不多,每天都去查看十

有八九是空的,实在没有必要。

唐少卿自告奋勇担起了拿信的任务,每周去查一次信箱。

不过最近因为圣诞节,会有很多贺卡寄过来,所以这两天他几乎每天都要去一趟。一捧都是一大摞。

“还好那俩家伙的粉丝大多都是咱校的,贺卡都直接扔他们桌上。”唐少卿揉揉屁股看了眼林冉和宣孜严,“

不然我一个人估计都搬不过来。”

“闭嘴吧你!再不去就上课了!不要仗着下节是自习没老师就想迟到!”庄肃说完又抬脚,唐少卿哇哇叫着冲

出去了。

果然打了预备铃唐少卿都没回来。

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林冉今天的作业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便抽出英语书想翻翻明天要教的内容,新的Unit里介绍了全世界一些著

名学府。

看了一会那些学校的图片和介绍,林冉突然拱了拱宣孜严:“对了,你有没有想过要考哪个大学啊?”

因为怕说话声音影响到别人,林冉垮下身子伏在桌上,整个身子倾向左边,离宣孜严很近。近乎耳语。

宣孜严楞了一下,也伏下来,想了想低声道:“A大吧。”

“跑那么远?”

宣孜严笑了笑:“恩,我一直很喜欢那个学校。你呢?”

“额……”

其实林冉以前只有一次想过这个问题,那时候的宗旨是离家近点就好,这样时不时空闲了还能把衣服扔回家洗

洗之类的。

省内最好的大学是B大,排名上也不输A大多少。如果这三年不放松好好学下去的话,林冉考过去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便干脆把它订做了目标。

“……B大吧。”

明明一直都很确定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说出来却有一些迟疑。

林冉清楚地看到自己说完后,宣孜严的眸光暗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原态,淡笑道:“不错的学校,加油吧。”

可林冉却觉得这抹笑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抵不到眼底……

“呵,我们以后可就是各奔东西了啊。”宣孜严又淡笑着补充了一句。

各奔东西……么?不能这样天天见面……朝夕相处了么……

看着宣孜严的眼睛,林冉突然有些想说:要不我也考A大吧……

“妈呀,累死我了,今天怎么这么多!!”唐少卿咋咋呼呼地嚷着,林冉抬起头,就看见他边走边往一些桌上

扔信封。然后走到林冉旁边,把一个扁扁盒子递给他:“一看就是女生送的啊,蝴蝶结还是粉红粉红的,你小

子究竟招惹了多少纯情少女!”说着给林冉丢了个怨念的眼神,便绕到旁边那组去了。

林冉接过那个包装得很细致的盒子,嘟囔道:“今年怎么还有……”

宣孜严有些不解:“以前也收到过?”

林冉动手拆起包装“嗯,初中的时候,每年圣诞节都有,都是包装好了放信箱里。我以为今年换了学校没了呢

。”

“谁送的?”

“不知道……”

宣孜严抽抽嘴角:“不知道你就拆?”

林冉已经拿出了包装盒里的东西,是一张CD:“刚开始想过找找是谁,但是没问出什么结果,况且每次都要隔

一年,我总会忘。”

“这里有张字条。”宣孜严看到一张纸片夹在拆下来的包装纸里,拿了起来。

纸片上面写着:等到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时候,会告诉你我是谁,希望那时,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写这个的人显然有意收敛了自己的笔锋习惯,只有“的”字可能写得有点快,相对随意了些,右边隐约带了些

个人习惯,最后一画的勾拖得有些长。

“嗯?”林冉接过去看了眼,“以前都没有纸条啊。”

“有认识的人字迹很像的么?”

林冉摇摇头“没注意过,我从来不记得别人的字迹啊。”= =+……

宣孜严拿过CD:“Nickelback的《Dark Horse》,他们的歌挺不错的。你喜欢?”

“我喜欢收集CD而已,这个人应该是知道,所以每次送的都是一张原版CD,什么风格的都有,不过还都挺好听

的。”

“那就在知道这个爱好的人里面找找。”

林冉翻了个白眼:“问题是,我们初中班上所有人都知道。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再跟别人提起过。”

宣孜严也无奈了,放下CD,又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便拍拍林冉的脑袋:“算了,别想了,自习吧。”

林冉点点头,把CD纸条统统收进书包,然后伏在桌上继续有一下每一下地翻着书。

宣孜严埋头继续算着刚才没做完的题,只是脑海里那张字条上的话始终挥之不去

等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等我有资格让你爱上我……等我……有资格……

自己呢……这样的资格……要等到多久……

这样的资格……能等到么……

这样去争取幸福的资格……有可能么……

“啊”许久之后,林冉突然开口

“怎么了?”

林冉转头看着宣孜严:“刚才有句话说错了。”

“什么话?”

林冉的眼睛变得弯弯地,笑着说:“不是所有人的笔迹都不记得。”

然后敲了敲宣孜严的书

“我认得你的字诶。”

23.末考

这两天班上的气氛一直有些压抑,只是这压抑中还隐隐透着些难以克制的兴奋。

压抑的是——末考将近。

这次的考试跟以往有些不大一样,之前的几次月考,林冉他们班都是任课教师单独命题单独批改,成绩始终只

是跟自己班上的人比较。这次却是统一命题,全年级大排名。

用屠夫兄的话来说就是:“你们不要盲目自信!这次考试虽然题没有我们以前做的难,但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普通班里照样卧虎藏龙,一不小心,强化班同样有人会掉到二三百名之后……”

长篇大论一气最后的结语就一句:兔崽子们,你们谁敢给我丢脸试试!

于是,整个班陷入疯狂备战状态。

而兴奋的则是——末考来了,寒假还会远吗?

教务处昨天刚下了通知:1月24号,也就是一周后,正式放假,休到2月16号。

二十多天不用早起不用熬夜的爽日子啊~~以后两年铁定没这么长啊~~现在能不抓紧兴奋么。

这个城市的1月算是真真实实到了冬季。

不像北方虽然温度低但是室内总供有有暖气,这里的冬天是湿冷湿冷的。易得关节炎,易生冻疮。碰到风大的

天更是刺骨的阴冷。不过天晴的时候,在冬日的阳光下呆上一会,便会有融融的暖意,那是比起暖气舒适多了

的温暖。

不过最近的天气却是一直阴着,偶尔还飘点小雨,这种时候指望不了天然的阳光,就只好空调制热了,虽然暖

和,久了却不大舒服。

林冉班上之前一直嚷着开空调不好,这几天也迫于寒冷,空调整日地运转着。教室里总有种气闷和混沌感,个

个都被空调的热气烘得脸颊泛红有些上火,索性脱了外面的棉衣。

有些个不怕死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男生脱了厚外套,里头竟然只穿了薄薄的卫衣或者长袖T恤,仍然活蹦乱跳,

丝毫没有被冻到的迹象。

林冉这种典型习惯了老妈的蹂躏,让穿什么就穿什么的乖宝宝,里头早已套上了保暖的高领大毛衣,却有些扛

不住进门出门的温差,有了要感冒的迹象,每天回家都要灌碗板蓝根顶着。

宣孜严看他防感冒防得如此勤快忍不住道:“你体质有点弱啊。”

林冉算着题头也不抬:“老妈太吝啬,母乳喝少了”

某单位里,林母华丽丽地打了个喷嚏。

等待考试的日子往往显得漫长难熬,真正的考试却总是一晃眼就过去了。

最后一门一结束,林冉便拉着宣孜严直奔食堂。

“哎,每次考试的几天我都特别饿。”林冉叼着饭卡张望了一下队伍,还好还好,只有5个人。

宣孜严给他把饭卡拿下来:“你哪天不容易饿了?!”

林冉讪讪地从宣孜严手里把卡拿过来,却被拽住了手。

宣孜严皱眉:“怎么这么冰?衣服穿少了?”

林冉翻个白眼抽回爪子:“您看我这被裹成球状的身躯,可能穿得少么?”然后又勾头看了看前面,很好很好

,快到他们了。

点了两荤一素,林冉端着餐盘先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过了一会,宣孜严也跟过来了,餐盘上多放了一个不锈钢的小碗。

林冉看着他放下餐盘坐了下来,然后把那个小碗推到自己面前。

学校里的免费汤,被学生们戏称为刷锅水,说什么紫菜汤,西红柿蛋汤,那就是白开水撒点盐,一个大桶里能

有几块番茄几片紫菜就不错了,味道嘛,就不描述了。= =+……

林冉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个小碗:“我才不喝……”

宣孜严抬眼:“谁让你喝了,捂会儿手,那么冰筷子抓得稳么。”

吃完饭果然暖和多了,可出食堂的时候两人却犯了愁。

积了许久的阴天,终于下雨了。

这拨来食堂吃饭的人显然被弄了个措手不及,谁也没有带伞。最后没法子,只能带上帽子,往教学楼冲过去。

虽然不是什么瓢泼大雨,衣服没有透湿,却积了足足的凉意。

林冉进教室的时候,被迎面扑来的热气弄得打了一个激灵。赶紧从桌肚里掏出杯子去饮水机那儿接了热水,坐

在位置上捧着被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想早点把身上的凉气给驱走。

不过显然这种做法对其他人还行,对林冉作用不大。

晚自习第一节没开始多久,林冉就觉得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寒。

搓了搓胳膊,回身摸了摸晾在椅背上的外套,已经被烘得很热乎了,便穿了起来。

宣孜严看了他一眼,林冉低声说:“没事,就有点冷。”

外套刚穿上的时候确实能感到一阵暖意,可也只是一会儿而已,等到慢慢适应了,身上依旧觉得有些冷。

回家吃点药吧……

林冉紧了紧衣服,没再多想,便接着埋头看书。

可是头脑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混沌起来,两节课过去,竟是越发有些沉。鼻腔里呼出的气变得热热的,脸也不

觉泛着潮红。

宣孜严越发觉得身边的人不对劲,抬手摸了摸林冉的额头。

不好,是烫的。

宣孜严拍了拍前排对蒋素素说了几句,便拉起林冉去了医务室。

每次一生病林冉总变得很乖,不说话,有些任人摆布的架势。

把他按坐在一边的床上,宣孜严接过医务室医生手里的温度计,让林冉含着。

过了一会拿出来一看:37.8度,低烧。

医生二话没说开始配制点滴。

“你先躺下来吧。”宣孜严轻轻拍了拍林冉的脑袋,看到他乖乖躺好,帮他掖了掖被角,只留了一只手在外面



挂好吊瓶扎了针,医生调了调速度便又窝到那边的办公桌后面看电脑去了。

宣孜严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陪林冉说着话。

两人说话声音很低,室内很安静,除了空调低低的运转声,只偶尔听到点击鼠标的声音,不一会儿,林冉就睡

着了。

桌上突然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医生立马接了起来,看了眼林冉这边,然后声音压得很低。

可能是因为发烧,头脑有些昏沉,林冉依然睡得很熟。

挂了电话,医生朝宣孜严打了个手势示意要出去一下,便匆匆离开了医务室。

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宣孜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冉,一刻也没挪过眼。

林冉睡了一会,可能觉得有些热,微微皱了眉,嘟囔了一句什么,爪子啪嗒一下伸出了被子。

“真是个不老实的家伙。”宣孜严淡笑着把他的手又给塞回了被子里。伸手摸了摸林冉的脸颊,依旧有些烫人

,泛着淡淡的红,呼出的鼻息一下一下地打在宣孜严的手上,燎得人心里有些异动。

宣孜严手一直没挪开,就那样抚着脸颊看着他

许久后,俯身,在林冉的额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24.暖手?嗯

水快挂完的时候医生回来了。过来看了一眼瓶里已经到到了瓶口底部的液体,把手里的文件袋扔到办公桌上,

打开一扇橱窗门,从里面拿了个白色搪瓷罐出来,又从另一个橱窗里拿了几盒药。

宣孜严已经把林冉叫醒了,后者正揉着眼睛坐在床上,用刚睡醒的有些糯的声音问道:“好了么?”

宣孜严眼睛看着水线顺着细长的管子很快降下来:“恩。就好了。”

医生揪了一小团棉花走了过来,瞅了瞅点滴管,然后低头把棉花按在林冉手背上拔了针,便回办公桌开发票单

据去了。

“唔,鞋子。”林冉低头把床尾的鞋勾过来,可是手里按着棉花没法穿。

宣孜严原本想直接蹲下去给他穿上却看到林冉示意帮他按一下棉花,便伸手握住林冉的右手,因为点滴的缘故

,显得特别的凉。

林冉穿好鞋又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递给宣孜严:“帮我付下钱吧。”

领了药两人出了医务室往教学区走。

偌大的校园,除了远处教学区那边几栋大楼灯火通明,其余地方暗而安静。路过一处垃圾桶,林冉扔了棉花,

然后搓了搓手,放进外套口袋里,无奈口袋也不是很热乎。

“右手很冰吧?”宣孜严忽然开口。

“啊?”林冉有些不明所以,转头过看他。

夜色里,宣孜严呼吸出来的热气形成一团团的白雾。雾气氤氲里,宣孜严看着前方淡淡地开口:“右手给我。



林冉愣愣地伸出手,直到被宣孜严稍大些的手掌握住,被温暖包裹住的感觉从手上一直蔓延到心尖,才恍然反

应过来。

林冉有些尴尬地想抽回手:“两个男生……这样有点怪。”

宣孜严回头,眼里光影明灭:“暖和吗?”

林冉愣愣地点头。

宣孜严淡笑开来:“那不就好了。”

啊???

“可是……”林冉看着两人牵着的手,还想开口,便感觉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然后听见宣孜严淡淡地开口:

“这里没有人看见。”声音低沉舒缓,似乎因为相连着的手,在林冉的身体里也有着微微的共鸣。

一直走到教学楼下,一层走廊顶部的灯光柔柔地洒在两人身上,黑暗不再了。林冉才想起还相握着的手,微微

挣了一下,宣孜严便松了开来。

林冉轻咳了一声,然后抬脚进了楼梯:“上去吧。”

宣孜严回身看了看走廊两侧灯光之外的黑暗,苦笑了一下,便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刚在位子上坐定,前面两个丫头便转了过来。

“刚才屠夫来了,”蒋素素对着林冉开口道:“我说你发烧,宣孜严带你去医务室了。”

安静接道:“他说让你挂完水就直接回家休息不用上完晚自习了。”

林冉抬手看了看手表,嘴角抽了抽:“还有两分钟下课……你们说不说有区别么?”

“额……这我们就不管了,我们只负责传达。”说完两人便转过去收拾书包了。

转脸刚想让宣孜严也快些收书包,可之前的那一幕又在脑海里浮出来,便硬生生地又把话咽回去,别别扭扭地

转回去低头把书往包里扔。

他的整套反应都落在了宣孜严眼里,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要是再不开口,他怕是要这么一直别扭下去的,便

轻声道:“别想太多,换个其他关系好的朋友,我也会那样的。”

林冉顿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地抬眼,看到宣孜严的眼神不像在骗自己,犹豫了一下摸了摸鼻子点了一下头:“

嗯。”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己再别扭就跟丫头没什么两样了。

可是心里始终还是有那么一些些怪异。

下了课,宣孜严和林冉两个人并肩朝校车走过去,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

安静和蒋素素走在他们前面,一路都在闹着。

“素素我手冷死了,借你脖子用一下。”说着,安静就要把两手往蒋素素衣领里面伸。

蒋素素躲着她的爪子“谁让你不带手套。”

眼看着几次都差点让安静给冰到,蒋素素不得不举旗投降。

“怕了你了,那那那,手借你手借你,不许往我脖子里伸!”

蒋素素取下一只手套给安静,两人一人一只手套,剩下没带手套的手牵着,往校车奔过去。

好像,可能,也许,……真的没关系……吧?……

林冉看着那俩丫头闹着跑了,觉得……似乎朋友之间暖一下手,好像,也没什么吧……

宣孜严看了看那两个背影,再看看林冉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轻咳一声,拉着自己就往校车冲,嘴里还嘟

哝着“快点快点,不然又没座位了。”似乎之前的那些别扭,都消失了。

呵……是不是还得谢谢那两个丫头。

不过……某人的情商,还真的是负的。

后来的两天,林冉显然把事情扔到脑后去了,自然到连宣孜严都有些怀疑,那样两手交握的温暖是不是只是梦

里的片段而已。

还有一天就放假了,整个班越来越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和躁动。

自习课都失了往日的安静,总有嗡嗡的细语,有些闹心。

刚去办公室交了这学期活动总结的蒋素素一回来便拍了拍林冉:“去办公室,屠夫找你。”

周围人一听立马沸腾起来

“肯定是寒假作业。”

“嗷嗷嗷,屠夫终于良心发现了。作业扣着又不能当饭吃!”

“XXX你做语文,XXX你做数学,XXX你做英语,XXX你做物理,XXX你做化学!~”

“靠,你呢?”

“额……我帮你们检查~”

“滚!”

林冉满脸黑线地听着周围各种对话,无语地起身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各个老师显然都在忙着期末总结,期末排名,还有成绩报告单等等乱七八糟一系列的事,所以显得有

些混乱。

屠夫显然也没闲着,坐在桌边埋在一堆文件里不知在写什么。抬头看到林冉便指指他办公桌脚旁边堆着的厚厚

一摞寒假作业:“喏,搬去班上发了吧。”

林冉扫了眼周围各个老师的桌子,果然就他们班的没发。

正要低头去搬,余光瞟见屠夫一旁的电脑上显示着一面表格,勾头过去想看看是什么。

“哦,这个是这次末考排名。要看就过来看看好了,别给我关了就行。”屠夫随口招呼了一句便又埋头刷刷地

写东西去了。

不一会儿,在全班同学伸长了脖子的注目礼迎接中,林冉搬着寒假作业出现在讲台上。还没等他开口

第一排的男生就呼啦一声围上去:“您歇着,我们来发,我们来发~”

林冉抽抽嘴角,回到自己座位上。

然后拱了拱宣孜严:“你个家伙又是第一,我又比你差4分!”

“啊,名次出来了?看到我们的没?”蒋素素和安静闻言回头道。

“你俩反正在前十,好像一个第七,一个第九吧~前十名里就你们两个是女生。”林冉说完好像想起什么似的

,对宣孜严说道:“还记得叶子不?”

“记得啊,她怎么了?”

“我说怎么一个学期也没见她几次呢,原来躲着用功咧,那丫头这次好像年级三十几,进步神速啊~!”

25.宣孜严的家

每年的寒假,总是刚放没几天便是春节,前前后后显得特别的忙碌。

林冉家过年总习惯去爷爷奶奶那儿,加上叔叔一家,一共8口人围成一桌吃着热烫烫的饺子,看着热闹闹的晚

会,有时候大人们还会凑成一桌探讨探讨国粹——麻将。到了12点,会很传统地去前院里放些烟花。比一家三

口窝在自家过年热闹多了,至少家里的小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偶尔有几户违规放个几根也没什么气氛。

今年的大年夜比往年更加热闹了些。因为初一正好是2月5号,林冉的生日。虽然不像10周岁20周岁之类的要办

宴,但还是打算自家人小小庆祝一下,往年大年夜总是去姑父那边的小姑一家也过来了。

一大家人一直闹腾到半夜。

钟声敲响的时候,林冉的手机便开始不停地震动,一条接一条的新年祝福短信源源不断地塞进来。因为初三留

同学录时写了生日的缘故,所以不少初中好友也发来了庆生短信。林冉握着手机,一条一条认真地回复着。

大人们已经在院子里点开了一排烟花。

活动活动按手机键按得有些酸的拇指,林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大片大片的火树银花和被照得澈亮的夜空,突

然间有些想念宣孜严。

在大脑来得及反应之前,手指已经翻到电话簿里宣孜严的名字按了下去。

“喂?”刚拨通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宣孜严低沉如水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过来,林冉一时有些怔愣

“喂,林冉?”没听到林冉应声,那边又开了口。

“呃……”林冉收了神有些尴尬,其实他也不知道打电话该说什么,“……就是想说一声,新年快乐!”

“呵呵,”宣孜严低笑,沉沉的声音透过耳膜“你也是,新年快乐!”

然后两人都安静下来,林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又不想就这么挂了,脑中万般流转最终憋出一句:“嗯

……明天,呃,不对……今天是我生日。”

“是吗?”那头的人似乎有些惊讶,“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宣孜严顿了顿,然后充满暖意的声音再次贴着林冉耳边响起:“林冉,生日快乐。”

简简单单的祝福,却让林冉瞬间觉得心脏有些饱胀的满足感,“呵呵,谢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外面各种烟花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样子,一个接一个地窜上天空,然后绽开一抹灿烂。

尽管爆竹声整晚都没怎么断过,这天的两人,却是一夜好眠。

之后的几天便是一连串的走亲访友,林冉颇为无奈地跟着爸妈到处拜年,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感叹家里亲戚

实在有些多。

一直折腾到初四才算消停下来。再往后都是对林冉来说关系稍远的人,爸妈去应酬就可以。

闲下来的林冉叼着笔坐在书桌前噼里啪啦地给宣孜严发短信,几天没骚扰他,又有些手痒了。

林小孩:在干嘛?

宣孜严:呵呵,解决作业。

林小孩:老爸老妈全出去了,我一个人无聊啊。

这条短信发出去好一会儿宣孜严都没回,想着可能是信号不好,正想再发一条的时候,回复来了。

宣孜严:来我家么?我也一个人。

于是,二十多分钟后,林冉搭着包按照宣孜严给的地址站在了他家门口。

抬手刚要按门铃,门却自己开了。

宣孜严站在面前淡笑着道:“在窗子里看到你上楼了。”说罢抬手接过林冉肩上的包。

林冉关上门换了拖鞋便有些好奇地打量起宣孜严的家来。

三室一厅的普通公寓,布置得简洁大方,没什么太多繁复的装饰,林冉大概转了转,便随着宣孜严进了他的房

间。

像大多数男生一样,宣孜严的房间里没有太多鲜艳的色彩,黑白为主。中间一张大床,左侧是一排贴墙衣柜,

右侧靠窗有一张很长的沿着墙带着拐角的书桌,拐角那儿摆着一台电脑。整个房间给人感觉井井有条。

林冉想想自己的窝,虽然也不乱但跟这个比还是差了些

客厅的柜式空调开着,温度调得正好,整个房子都很暖和。

林冉脱了外套,宣孜严接过去挂在角落的衣架上。

“怎么一个人在家?”林冉左右看了看,还是选择坐在床沿上。

宣孜严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我妈前天出差了,明天才回来。”

“啊?大过年的出差?”

“嗯,见个客户。”

“额……客户不过春节啊?”

“呵呵,”宣孜严笑道:“她去的是瑞士。”

“哦,”林冉点点头,看到那边书桌上摊着的作业,便走过去翻了翻,顺口道:“那你爸呢?”

他背对着宣孜严,所以没有看到他一瞬间有些僵住的表情。只是许久没听到回答,便回头过头。

“我家就我和我妈两个人。”

宣孜严坐在床边,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林冉愣在那儿,一瞬间恨不得扇自己一下。

该死!刚来别人家里就把气氛弄成这样!!

觉察到林冉的尴尬,宣孜严起身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俩分开的时候我还小,已经不记得什么感觉了,早就没事了。”

见林冉还是那副有些愧疚的样子,又忍不住呼噜了一下他的头发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可就真的又会去想那些了。”

林冉一听立马收眼跑去翻自己的书包:“嗯……那个,我带作业来了。”

宣孜严从客厅又搬了张椅子放在书桌前,两人并肩坐下来。

林冉随手摊开作业,然后叼着笔头伏在桌上,脑海里刚才的事始终挥散不去。

那样小的孩子碰到父母离婚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会哭会闹么?

一想到宣孜严曾经可能那样地难受过,林冉心里有些一抽一抽地疼。

好一会儿,听到身旁的人轻叹一口气:“林冉,你盯着已经做好的这一页有5分钟了……”

“我……我检查一下而已”林冉赶紧翻到没做的地方,然后开始动起笔来,可是没写几题便又不自觉地停下来

发呆……

“我对我爸其实没什么印象。”许久之后,宣孜严突然开口。

“嗯?”林冉没想到他又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有些愣愣地转头看着他。

“嗯”宣孜严看了眼林冉,接着道“小时候跟他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所以感情并不算很深,他总有应酬,不常

在家。”

拨弄了一下手里的笔,宣孜严没有看林冉,继续淡淡地说着,这是他第一次跟人提起这些:

“我不知道他跟我妈以前的相处是什么样的,但至少我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那种没太多交集的样子,所以他

们最后分开其实也算是情理之中。我妈是个很要强的人,工作生活上都是,所以我爸走的时候我妈表现得很平

淡,我一直以为她对我爸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感情,可是那次之后,我妈心脏一些原本不大的问题加重了,变成

现在这样,每年都会发几次病,可能也因为这个的原因,她比起以前,情绪更淡了。”

“所以,”宣孜严转过头看着林冉:“他们分开我真的没那么难过,只是一直有些心疼我妈而已。”

林冉点点头,心里释然些了。

“快写吧。”宣孜严淡笑着用笔头点点林冉的作业,“别苦着脸了。”说完顿了一下,又开玩笑似的接着道:

“那么同情我的话干脆今晚留下来好了。”

“啊?”林冉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看我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特无助的小孩,”宣孜严低声笑道:“小孩不都怕一个人在家么。”

“哦。”林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这次换做宣孜严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林冉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之后开口道:

“喂,老妈,我今晚不回去了……嗯,在同学家……嗯,知道了……好,挂了啊。”

26.晚饭问题

冬季的夜晚总是降临得格外早,5点多天就黑得差不多了。

林冉看了看窗外,然后咬着笔头转向宣孜严:“我饿了……”

宣孜严看了看手表点点头,开始收拾摊在桌上的书本:“想吃什么?”

“来来来,看看你家冰箱里都有些什么。”林冉把作业收进书包,便拉着宣孜严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门一看,林冉就傻眼了,扭头看着身后的宣孜严:“过年的菜咧?”然后指指冰箱里面,“怎么全是

饺子馅儿和饺子皮?”

“呵呵,”宣孜严低笑着揉了揉林冉的头,“我家过年包括前后的几天都吃饺子。”

“啊?为什么?”

“因为我很喜欢吃。”

“那我们也吃饺子呗。”林冉很欢快地从冰箱里端出饺子馅料,然后朝宣孜严努努嘴,示意他把饺子皮拎出来



宣孜严俊眉一挑,小孩要包饺子给他吃?

林冉把馅放在一旁的玻璃餐桌上,宣孜严关了冰箱门,拎着饺子皮走过去,笑着问到:“你会包么?”

林冉瞪眼:“你小看人!不就是包饺子么~有什么难的。”

说着就冲到水池那儿洗了手,然后从挂在墙上的餐具盒里挑了柄小勺,气势汹汹地回到桌前。

宣孜严看他这架势,有模有样的,勾了勾嘴角。嗯,还真像是会包的样子嘛。

转身发现刚才出来的时候忘了关房间的灯,便一边往那边走一边说:“你包着,我去关下灯。”

宣孜严进屋走到书桌前,倾身把窗帘拉上,沉沉的夜色被阻隔在了外面,回头看了看厨房里那个埋着头的身影

。恍然间有种错觉:就好像,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静静的看了会,怕自己就这样深陷进幻想里难以自拔,宣孜严叹口气伸手关灯走出房间。

一进厨房宣孜严就愣住了,嘴角抽了抽然后挑眉看着林冉手里的东西

“林冉……你确定这是饺子?”

林冉愣愣地低头端详了一下,“呃……应该算是的吧。”

“咳……那为什么跟我以前见过的不大一样。”

林冉红了脸底气不足地嚷嚷:“你怎么这么麻烦!反正都是吃嘛,只要能封住口,怎么捏不都一样!!”

宣孜严指了指林冉手里那个不明物体漏出来的菜馅:“问题是你没封住啊……”

林冉轰的一下,自燃了。

半晌,嘟囔嘟囔道:“切,光会挑我的刺,你就让我一个人在这包,自己在一旁闲站着,都不帮忙。”

宣孜严摊手:“我不会。”

林冉立马爆起来:“什么?!你不会你还要吃饺子!”

宣孜严提醒:“是你刚才说吃这个的。”

林冉接着炸毛:“是你问我吃什么的,我还以为你做呢!”

宣孜严无奈:“我问你是想看看外卖叫什么比较好。”

哈??外卖??

林冉斜眼:“你不会做饭的啊?”

宣孜严摇摇头:“不会。”

林冉有些小激动:“真的不会?”

宣孜严无语:“真不会。”

林冉笑嘻嘻道:“原来你也有不会的东西啊~~我还以为你全能呢~欧也,总算找到点自信了。”

宣孜严无视之,开始动手收拾桌上的饺子馅料和皮。然后掏出手机,翻出一家餐厅的号码拨过去,报了一串菜

名,吧嗒挂了电话。

林冉愣愣地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半晌憋出一句:“诶?都是我喜欢吃的菜额……你好神呐……”

宣孜严揉揉他的脑袋,把他往房间推:“你平时逮到机会就吃这几样,当然能记住了。外卖送过来还要一会儿

呢,去玩会电脑吧。”

林冉窝坐在转椅里,宣孜严俯身扶着椅背站在后面。

随着开机音乐,大片的满天星再次绽放在眼前。

林冉有些惊讶:“诶?”

宣孜严淡淡道:“嗯,那天听你说特别喜欢满天星,回来顺便看了看图片,觉得这张不错就顺手拿来当桌面了

。”

林冉笑了:“我还以为你这样的,桌面都是windows默认的呢。”

宣孜严无语。

林冉看着桌面上那一大片满天星,开口道:“我以前还想过,等以后有了房子,就在院子里全部种上这个,应

该很漂亮。”

“呵呵,肯定漂亮。”

“对了,你有最喜欢的花么?”林冉转头抬眼看着宣孜严。

宣孜严低头回视:“我么?”

脑海里浮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宣孜严刚上小学,那时候,家里的阳台上放着一株大半人高的盆栽,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一家

人那天似乎难得的温馨和谐,那是唯一一次,爸爸轻搂着妈妈的肩头,站在那株盆栽旁边,让宣孜严帮他们照

一张合影。

阳光在一旁盛开得有些纷乱的花枝上碎了光华,映射在两人脸上,那一刻,端着相机的宣孜严觉得,妈妈带着

温柔的笑,站在些那绽放到荼靡的绯色花朵边,显得比任何时候都美,而那些花也因此显得更加烂漫。不知,

是花妖娆了人,还是人嫣然了花。

嘴角带着浅笑,宣孜严缓缓道:“我喜欢扶桑。”

林冉仰头看着这样温柔的宣孜严不自觉有些怔愣。

“叮咚”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林冉猛地回过神,“外卖来了。”

“嗯,我去开门。”宣孜严揉揉林冉的脑袋,直起身,出了房间朝门口走过去。

林冉转脸看着电脑屏幕,点开浏览器,在搜索器里输入“扶桑”,点击搜索。

打开链接,网页上词条解释边上附着几张图片,林冉就这么窝坐在那儿,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宣孜严的声音传来,才关了页面,朝厨房走去。

“看到吃的,就更饿了。”林冉揉揉肚子,拉开椅子坐在餐桌旁。

宣孜严已经摆好了碗筷。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呵呵,饿了就快吃吧。”

林冉夹起一块排骨:“你平时如果一个人在家也都叫外卖?”

宣孜严摇头:“不是,一般都出去吃。”

“嗯?那今天怎么不出去?”

宣孜严看了他一眼,淡笑:“今天想呆在家里。”

想跟你,两个人一起,安逸地窝在家里。

“唔,”林冉叼着第二块排骨点点头。

宣孜严好笑地看着他“你不要光盯着一样吃。”说着每种都夹了些放进林冉碗里。

林冉冲他笑得眼睛弯弯的,然后低头对付碗里的小山。

“吃完了去洗澡吧。不然太晚了头发难干。”

“好。”

宣孜严先吃完,又看了林冉一会,然后起身把碗筷放进水池,洗了洗手道:“你先吃,我去帮你拿毛巾和换洗

的衣服。”

看林冉点头,便往房间走去。

打开衣柜门,拿了自己另一套睡衣出来,然后在柜底的一沓新毛巾里挑了条最为软和的。

捧着这些衣物穿过客厅去卫生间的时候看见厨房桌上的餐盒都收拾好扔进了垃圾桶,林冉正站在水池前洗着碗

筷。

“我来吧,你去洗澡。”宣孜严放好衣物出来道

“不用不用,我都快洗完了。”林冉转脸朝他笑道,“嘿嘿,吃你的用你的,再让你洗碗我就太没道德了。”

说着把手里洗好的碗筷晾了晾水,放回了碗柜。

看得宣孜严忍不住开玩笑道:“你很贤惠啊。”

“去你的。”林冉瞪眼,然后很大爷地进了卫生间关了门,瓮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洗澡啦,你可别偷看

啊!”

27.煎熬的夜晚

宣孜严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听见里面传来水声,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离开。

进了自己房间,在电脑前坐下,恍然觉得这一天好像做梦一般。

可是不远处的水声却清晰长久地敲击着耳膜,提醒着自己,那个人就在这里,真真实实地在这里。

如果……只是说如果……能有这样一个家……家里有这样一个人……

宣孜严晃了晃头,把这些有的没的都从脑中驱出去。

想起前两天一直想着要修改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去改,便移动鼠标咯嗒咯嗒一阵点击。

林冉关了水,走到一旁的洗脸台,大大的镜子蒙上了一层水雾,只隐隐约约照得出模糊的人影。

弯腰从角落的布架里拿出毛巾,一点一点把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

眼角不经意间撇到了布架里放着的干净衣物,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一样都没落下。

林冉似乎这时才猛然想起来,这些全是宣孜严的,他即将要穿上的衣服,从里到外,全部都是宣孜严的,即使

有些是新的,比如毛巾,比如……

林冉看着叠放在最上面的那个,不觉有些脸红。

放下手里的毛巾,别别扭扭地拎起那条崭新的内裤。

咳……原来他喜欢这种样式的。

汗……想什么呢!林冉被自己雷到了,然后顶着莫名持续红热的脸三两下套上内裤再穿上睡衣,开门冲了出去



宣孜严听到响动,转头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幅情景:

林冉平日里有些毛茸茸的头发,此刻湿漉漉地一绺一绺贴在脸颊上,白皙的皮肤被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不过

脸上的绯色不知为什么比身上重一些。显得红扑扑的。那套睡衣穿在他身上有些松,上衣领口的开襟便显得大

了些,露出两边小巧精致的锁骨。

看着这样的林冉汲着拖鞋走过来,随之迎面扑来的是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还有一丝未散完的热气

宣孜严忽然觉得喉咙口有些发紧,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大问题。

喜欢的人,这样跟自己同住一室,并且睡的是同一张床,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会……

“林冉”宣孜严突然开口,“今晚你睡这边,我去我妈房间吧。”

“啊?”林冉转头看看那张足够两个人睡下的床,有些不解,“为什么?这边够睡啊。”

“不是这个问题,”宣孜严不知怎么开口,便只好借口道,“……怕你不习惯。”

“不会不会”林冉干脆地摆摆手,“就睡这边吧。”

宣孜严语塞,心里连连苦笑。

“唔?”林冉随手拨着头发,低头凑到宣孜严身旁看着电脑屏幕,“你也玩这个游戏啊,我也有这个的号诶。



“嗯……”宣孜严心思完全没在林冉的话上,只是心里叹道:林冉,你能不能不要靠这么近……

一滴水珠顺着林冉的头发淌下来,落在宣孜严手上,弄得他一惊,回了神。

“咳……你玩会儿电脑吧,我去洗澡。”说着,便连忙起身。

“额?卫生间里面水汽估计还没散,你不用再等会儿?”林冉坐到椅子上,见宣孜严利落地开了衣柜拿着换洗

衣物,忍不住问道。

“没事。”话音刚落,人已经出了房间门。

关了门,宣孜严把衣物扔进布架,便坐在了门边的小凳上。头向后靠着满是水汽的墙壁。

氤氲的热气还未散得开,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湿热和暧昧感。

鼻息间是那人遗留的气息,脑海里是那人周身泛着淡粉站在眼前的情景,呼吸不经意间变得有些重了起来……

宣孜严无奈地发现自己有些难以抑制地对林冉产生了某种欲望……

滞了一下,宣孜严苦笑着起身,除去衣物站在花洒下面,拧开了冷水。

当彻头彻尾冻了个够的宣孜严擦着头发走进房间时,林冉有些疑惑地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眼:“你怎么洗完澡身

上不带热气反而冒冷气啊?”

宣孜严无语望天。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见林冉要起身把电脑让给他,宣孜严摆了摆手:“你玩吧,我看会儿杂志。”

开玩笑,他要用电脑,林冉肯定靠在一旁看着,那对他简直就是精神肉体双重折磨。

林冉见宣孜严从书桌一头的立式书架里抽了一本杂志倚在床头看了起来,便撇撇嘴,继续坐下来玩着电脑。

电脑里不断地传来游戏里的各种声音。

宣孜严从杂志上挪眼,看着林冉的背影。心里不断地盘算着要不然还是找个借口去隔壁睡吧,不然这么下去万

一……

该死!!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把他留下来住在这啊!

只能说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现在是冬天,两人睡觉还都穿着睡衣,虽然也不见得能起多少作用,但至少比什么

都不穿要好得多……如果是夏天……

咳……如果是夏天,那就可以直接等着擦枪走火了。= =+……

等死永远比死亡本身令人焦躁恐惧得多。

宣孜严头一次觉得这话无比正确,时间怎能如此难熬。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久到宣孜严再自我折磨一会儿就要爆了。

终于,随着一声关机音乐,林冉起身走到了床边。

好吧,总算要上刑场了。

“你睡哪边?”林冉拍了拍宣孜严的肩膀。

“左边吧。”宣孜严起身把杂志插回书架,再转身的时候,发现林冉已经钻进靠右的半边被窝里了。

呼……在心里轻呼一口气,宣孜严拧开了床头灯,绕过床尾顺手关了顶灯,然后走到左边,掀开被角躺到了床

上。

刻意和林冉隔了一点距离。

“要关灯么?”林冉见宣孜严躺好了,问道。

“嗯,关了吧。”

林冉伸手拧灭了灯,咯嗒一声,整个房间便陷入了黑暗。

“呵呵,”林冉忽然低笑了一声,然后转头对着宣孜严道:“这是我第一次住在同学家里,感觉挺好玩的。”

“是么……”

原以为关了灯,看不见便会好些,谁知黑暗中,感官变得更为敏感,身边人的气息越发清晰而强烈起来。

看着林冉黑暗中显得晶亮的眼睛,宣孜严心里苦笑:我可不觉得好玩。

“晚安。”林冉转过脸阖上眼睛,轻声道。

“嗯……晚安。”

林冉入睡一向很快,不一会儿,宣孜严便听见身边的人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轻轻转过头,看着黑暗中那人的轮廓。

从清俊的眉眼到秀挺的鼻梁再到微翘的嘴唇,视线轻轻柔柔地一遍一遍扫过。

如果此刻,时间就这样停止,其实也不错。

至少,他能在他的身边,这样近地,凝视着他。

两人之间留着道缝隙,有冷气不住地往被子里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觉得有些冷,林冉嘟哝了一句什么,然后下意识地向宣孜严靠过来。

宣孜严僵了一下,半天未动。

就在他想往左边稍微挪开一些的时候,林冉再度翻了个身面朝着他,接着手脚相继缠了上来,把他当做了人形

抱枕,似乎因为温暖,又满意得蹭了蹭。

这下宣孜严完全僵住了。因为林冉再多蹭两下,怕是真的就要出事了。

无奈地睁眼看着天花板,身边人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地扑打在他的脖子上,宣孜严认命地竭力克制着脖子上阵

阵酥麻的感觉,开始计算离天亮还有多久。

28.笔记上的字

林冉早上一醒来,看到的便是自己八爪章鱼般缠压着宣孜严的场景。再看看后者两眼下的淡淡青痕,不禁愧疚

,自己的睡品怎么能这么差,搅得别人也没睡好。

“几点了?”林冉赶紧放开手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宣孜严动了动已经僵麻的身体,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九点。”

林冉一方面暗暗感叹今天自己怎么醒得这么早,一方面又庆幸还好自己早起了,不然……扭头看看宣孜严依旧

有些僵地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有些歉疚地开口:“呃……那个……我的睡相不大好……”

宣孜严笑着伸手揉揉他的头:“没事。”不知是不是因为晚上没睡好的原因,声音显得有些暗哑。

林冉一听,愈发地歉疚了。

宣孜严好笑地看他耷拉个脑袋:“去把衣服换了吧,我要把空调关了开窗透透气,穿这样会着凉。”

然后拉着林冉去了卫生间,从顶上的悬柜里拿了支新的牙刷出来给林冉,指指洗脸台旁那个蓝色的杯子:“那

个是我的。毛巾就用最左边那条。”

说完便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林冉梳洗了一下,穿上毛衣和外套,又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找了个袋子装上然后出了卫生间。

已经换好衣服正站在阳台窗边的宣孜严回头看到林冉穿上了外套,便打开了窗子,顿时,早晨带着冷意却无比

清新的空气流淌进了屋里。

“你先看会电视吧,我洗漱下,过会一起下去吃点早饭。”

“嗯。”林冉点点头便进了房间,把衣服什么装进书包,把钱包掏出来,然后顺手把书包拎出来放在了客厅沙

发上。

看到宣孜严出来,林冉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钱包:“早饭我请,吃完我就该回家了。”

宣孜严看了看林冉收拾好的包,心里有点希望能多留他一会儿。

可是留了又能怎么样呢,不管留几分钟也好,几个小时甚至几天也好,他还是要回家的。

不属于自己的,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嗯。”宣孜严淡笑着点点头,终究没再说什么。

两人找了一家面馆坐下来,各点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穿过团团氤氲的雾气,宣孜严抬眼看着对面的林冉。看着他皱着眉半嘟着嘴把碗里的香菜一点一点地挑出来,

看着他每挑起面条总要卷一下再送入口中,看着他连吃了几口觉得味道不错而微微翘起嘴角。

可惜林冉一直未曾抬头,不然他可以看到,雾气的那一边,宣孜严望向他的眼神,那样宠溺而温暖。

送完林冉,宣孜严回到家。

一进门发现门口多了双高跟鞋,愣了愣。

“妈?”

“这里呢。”有些轻的应答声从卧室传来。

宣孜严换了拖鞋便急急往房间走去。

“不是下午的航班么?”走到床边,发现躺着的人不像是在倒时差,脸色有些苍白,眼里满是疲色,“又犯病

了?吃药了没?”

“提前回来了。这几天来回飞了两次,有点不舒服,吃过药了,别担心。”可能因为不舒服的原因,一句话说

得有些慢,声音也很轻。

宣孜严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伸手把被角掖掖严。

“刚刚那个是你同学?”

宣孜严愣了一下。

“我回来经过那边正好看到了。”

“嗯,很好的朋友。”宣孜严淡淡应道。

半晌,床上的妇人轻轻开口:“阿严有很多朋友吧?……如果离开会不会舍不得?”

宣孜严一时有些不明白意思。

“我们公司在瑞士设了分部,可能会让我负责……”

未待说完,宣孜严打断道:“我们要去搬瑞士么?”

看到宣孜严眼里闪过的一丝黯然,妇人道“不是……不过,阿严,你下个学期得住宿了,我可能要常去瑞士。



住宿么。

只要不是离开就好……

“好……”宣孜严点点头

这次因为旅途疲累加上心脏有些难以负荷,宣孜严的妈妈身体恢复得有些慢,接连三天宣孜严都在全心照顾她

。直到第四天,她回公司开始工作,宣孜严才闲下来。

这天,一大早手机便嗡嗡震动,打开一看,好几条移动公司发来的短信,这才想起来,原来是2月14号,情人

节。

这样的节日,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个人。

这两天一直没联系,也不知道那家伙在忙些什么。突然就想拨个电话过去,不过上午打电话会不会被他诅咒。

想想林冉被吵醒后可能有的表情,宣孜严暗自笑了笑。

接着又陆陆续续收到安静蒋素素郝成他们的群发短信,不过总的来说,没什么骚扰。

看样子,那个家伙保密工作做得不错。

宣孜严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从这里平视出去,能看到的只有一些稍远处公寓的屋顶,还有一方不大的青白

色天空。

随手翻了翻摞在一旁好几天没动的一沓书本,视线划过一本笔记封面的时候停住了。

这似乎……不是自己的本子。

伸手把本子抽了出来,翻开,果然,扉页写着两个大字“林冉”。

似乎突然间就找到了打电话的理由,宣孜严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接通的那一瞬,他在心里自嘲道:怎么越是这种日子,打电话就越要找个借口呢。

只一会儿,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喂,宣孜严?”那头的林冉声音却不是刚睡醒时的糯软,倒像是起床很久了。

“嗯,是我,你上次来,落了本笔记在这儿。”宣孜严起身,然后顺势斜倚在书桌上,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翻

着林冉的笔记。

“啊!~是物理的那本么?我说怎么找不到的,还以为又被我不知道随手塞到哪儿去了呢。”

“呵呵,”宣孜严低笑,“你的记性还真是……”

“唔,反正也要开学了,你开学那天带给我……”话音被电话那头的门铃声打断,林冉顿了顿开口道:“等一

下哈。”

宣孜严拿着手机,安静地等着。

听到那头林冉踢踏着拖鞋走动的声音,似乎开了门,接着听到林冉对那人说:“进来吧,我接个电话,你先去

我房间等会儿。”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女声:“好,那我先过去啦。”

宣孜严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接着林冉的声音又清晰起来:“喂。”

“喂,”宣孜严应了一声,顿了一下然后问道:“刚才那是叶姝然?”

“嗯,是叶子。她来我家补补物理。她现在好像其他几门都很好,就剩物理还有些小问题了。”

宣孜严微微皱眉:“怎么……今天突然来补习?”

“啊?”那边林冉显然疑惑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哦,不是,这几天都有来的。”

林冉对叶姝然和对其他女生不一样,这是宣孜严早就知道的。

因为有着从小相识相处的回忆,林冉对她一直都更加关护些。

虽然在林冉来说是当做妹妹,可如果叶姝然对他还有更多的想法,怕是林冉也有些难以拒绝的吧……

只是,之前并不怎么看得出叶姝然对林冉有什么超出朋友兄妹的感情,而且,这次似乎也不是刻意情人节来找

他补习……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宣孜严定了定神,“对了,下学期,我可能要住宿了。”

“啊??”林冉有些惊讶,接着语气似乎透着失望,“那岂不是没人陪我吃早饭了……”

宣孜严没料到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问题,不禁有些好笑。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像是下了决心般开口道:“算了,那我也住宿吧。”

“啊?”这下宣孜严愣住了。

“嗯……那样既能多睡会,又能和你一起吃早饭啊~”

宣孜严原本只想着,住宿以后跟林冉相处的时间会少一些,却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个结果。说不高兴绝对是假的

。只是面上依旧很淡定。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宣孜严放下手机,勾着嘴角,拿过林冉的笔记本倒在床上,脑海里依旧时不时闪过刚才林冉说要一起住宿的事

,手里随意地翻着纸页。

小孩的字有些圆,和他的人很像,不会给人很尖锐的感觉,反倒是舒适的温和感,还透着些可爱。

小孩的笔记做得有些随意,但是一个一个的要点却是丝毫未落下。只是有时候会有些笔误。不过似乎后来检查

过,旁边用铅笔小字做了改正……

宣孜严又翻了几页,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三两下翻回刚才有笔误的几处地方,把本子拿近了仔细看了看。

那些铅笔字……不是林冉写的。

宣孜严不再随手翻看了,而是一页一页地看着,最终,停留在一页上。

那页上面第二排旁边被铅笔做了修改。

眼光停留在那个铅笔写的“的”字上,最后的一笔勾拖得有些长。

宣孜严翻身坐了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林冉发了条短信:

“林冉,你的物理笔记有借谁看过?”

刚发送没多久,一条短信回复过来

“借给叶子看过,怎么了?”

宣孜严看着那条短信良久,回道:

“没事,问问而已。”

29.住宿了

宣孜严已经明白了叶姝然对林冉的心意。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喜欢人的权利是每个人都拥有的,而这份喜欢说不说出来,什么时候说出来,也应

该由他们自己决定。所以宣孜严并不打算把叶姝然的事告诉林冉。

只是这事一直哽在了心里,时不时便会蹦出来一下,弄得他偶尔有些烦。

不过心烦终究还不至于到困扰的程度,况且这事本身也说不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所以一开学被住宿的事一冲

,就被宣孜严给撂角落里落灰去了。

开学那天,宣孜严和林冉两人事先联系过了,所以到学校的时候还挺早,各背着书包拖着个行李箱,有一搭没

一搭闲聊着去学生处办理住宿手续。

拐进走廊快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刚从里头出来的郝成。

“呀,阿十!!”林冉叫道

“你也住宿了?”宣孜严笑着问道

郝成直接无视某人,耸耸肩对宣孜严道:“心血来潮,换换学习环境。”然后回头朝办公室门口努努嘴,“去

登记呗~我还没看到咱班其他人呢,按这个顺序,估计咱仨一屋。”

宣孜严和林冉点点头,把行李箱放在门口。

林冉小声嘀咕:“阿十今天怎么突然变文静了。”

郝成拖过行李箱,挥了个手便往前走,经过宣孜严,经过林冉……然后猛地丢开从后面勾住林冉的脖子狂揉他

的头发,“让你喊阿十,让你喊阿十!!”

“啊~~~”林冉揪住宣孜严艰难求救。

宣孜严干咳一声,然后指指往前一溜排办公室门口立着的牌子:学生处,政教处,校团委,校党委……

叽哇乱叫的两人顿时默了声息……

郝成丢开林冉的脑袋,宣孜严拉着小孩往自己身边拽了拽,林冉嗖地跑到了他身后,然后对着郝成挤眉弄眼。

郝成瞪着他,然后看看宣孜严,悻悻地拉起箱子走了。

宣孜严侧头看看林冉,再看看郝成,望天:要真一个宿舍……以后的日子,不得安宁了。

两人签了字各自拿了把钥匙便去了寝室。

一进C座的楼梯口,便看墙上到贴着个指示牌:领床上用品请往110。= =+//

两人看看指示牌,再看了看自己装钥匙的信封……C座419……

囧囧有神地提着行李上楼:确定……这学校没什么恶趣味么??= =……

寝室的构造很简单,一进门是个窄窄的小间,一边是连墙打造的三个衣柜还有放置盆杯的架子,上下三层。另

一边是一道磨砂玻璃制的推拉门,里面是洗脸台和厕所,空着的那块,墙上靠顶是一个洗澡用的花洒,下面是

用来插卡的刷卡器。

经过小间,里面是一个宽敞很多的房间,三张上下铺,各占一个角,一进门右手边这个角放置了一张书桌,两

张凳子。

郝成正呈大字型挺尸在书桌对面那张目前还是光木板的下铺上。

“阿十~~”林冉正想扔了行李去折腾郝成,被宣孜严一把揽住。

“等会闹,先把行李理了。”

郝成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来,结果“彭”地一声,脑袋同铁质床沿来了个亲密接触。

“嘶~疼诶”林冉吸气。

“……”郝成弯腰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连白他一眼都懒得白了。

三人一会儿便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放到了该放的地方。然后把空了的行李箱扔上空着的上铺,坐在床边休息起来



宣孜严拿起装钥匙的信封,把钥匙倒出来,然后从书包里拿出已经挂了两三把的钥匙串,把这枚钥匙也给串了

上去。

林冉笑眯眯地看着那串钥匙扣上吊着的玻璃小坠子,然后想了想也拿出自己的钥匙扣,把宿舍钥匙给串了上去



郝成看看宣孜严的玻璃挂坠,再看看林冉的玻璃挂坠,再看看宣孜严的,再看看林冉的……沉默鸟:我咋就觉

着,这俩挂坠看着这么像呢……

“下去把床上用品什么的给领了吧。”林冉拍了拍光溜溜的床板提议到。

郝成手里捏着钥匙,朝他们扬了扬,“走吧,把门带上。”

宣孜严皱皱眉:“你不用钥匙扣就这么带着?”

林冉插嘴:“小心丢了我们不给开门的啊~”

郝成龇牙:“爷我一直这样,没丢过!”

三人闹着下楼,不一会儿便又上来了,外带吭哧吭哧拖着三个装着一系列东西的大号尼龙袋。

开了门,三人一人拽着一个袋子进了屋。

“啊靠,这破袋子看着跟电视里头装尸体的似的”郝成一屁股坐在床上,踢了踢面前的袋子。

“不对……杀人碎尸,明明用黑色大号垃圾袋。”林冉吹了吹额前的头发,接到。

“我说的是装整个人。”郝成白了一眼林冉。

“……”宣孜严全程无视,解了袋子,查看物品。

“对,”林冉指着半蹲在那儿看着袋子里的宣孜严,一本正经地对郝成道,“然后每次第二天捡垃圾的老太太

总会大清早就这么打开袋子好奇地看进去。”

“对对对,结果总是一看”嗷”地一声就吓抽过去了。”郝成也指着宣孜严那边声情并茂地演绎抽过去的扭曲

表情。

“……”宣孜严抬头扫了那俩指着他的指头一眼,再分别扫了指头的主人一眼。

“呃……”林冉立马收了手,蹲下打开袋子,“不说了,验尸……额不,验货。”

郝成也默默地蹲下,收拾袋子里的东西去了。

物品很齐全,从枕头垫被盖被席子,到被套被单枕套枕巾,外加毛毯蚊帐一应俱全,其中被套床单之类的还是

一式两套,可供一洗一换。

铺了垫被床单,弄好枕头,套被子成了个问题。

林冉和郝成一手拉着被角,一手拎着被套,无助地对望一下,然后齐齐看着已经弄好了的宣孜严,那眼神,跟

蹲在鸟窝里等着喂食的雏鸟差不多。

宣孜严看了看他们叹口气,然后林冉那边走过去,“我套一次,你们看着,以后自己来。”

郝成跟过去眼巴巴地观摩了宣孜严帮林冉套被的方法,一边认真学习的同时一边在心里抹泪:这就是赤裸裸地

区别待遇啊!~~~~~同时狠狠地剜了笑眯眯站在宣孜严身旁的林冉一眼:凭毛啊凭毛啊~凭毛拿你的做示范啊

~~~

折腾好所有宿舍里的事,宣孜严抬手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吃饭了,吃完一起去教室吧。”

以往的双人餐突然变成了三人,林冉依旧习惯性跟宣孜严对坐,郝成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坐在宣孜严旁边,他

要跟林冉坐一起那就绝对不可能安宁地吃完的。

到班上的时候基本上人都来齐了,郝成一进班就开始打听有哪些人也住宿了,一问下来,男生还有一个寝,在

他们隔壁418,不过那几个人都刚到没多久,只把行李送上去就来了班上,所以之前在楼上没碰着,不然又该

是是一场混战呐。

林冉和宣孜严刚在座位上坐定,前排的俩丫头就回头开始叽叽喳喳地问着寒假生活。

“来,老实交代,前天去什么地方了”安静拽住林冉问道,大有不说不放手的架势。

“家……”林冉茫然。

安静无语,又不死心地继续盘问:“就你一个人?”

“不啊,还有个同学。”

安静嗖地就兴奋起来了:“谁谁谁?男的女的??”

“问这个干嘛?”林冉依旧没反应过来。

“别废话!快说!”安静继续恶声恶气。

“……女的额……”

“你交女朋友了?”安静和蒋素素不约而同地瞄了一下在一旁气定神闲翻着作业的宣孜严,问林冉。

“没啊。”林冉莫名奇妙地看着俩丫头。

“那你情人节跟人一起过干嘛??”

“汗……我忘了那天是情人节,再说,我一个单身青年,管情人节干嘛。”= =+……

“……”安静蒋素素同时鄙视了一眼林冉,转回去了。

没多久,屠夫“款款而来”,开始收钱,发书,查作业。

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儿都弄完了以后,屠夫发话了:“我们这个座位也维持了一个学期了,有些成绩非常好的

人扎堆坐在一起,虽然能互相促进,但是资源利用价值没有发挥到最大嘛。所以这学期我调下座位,以后也是

,一学期一换。”

“啊?”林冉错愕地看着屠夫好久,扭头苦兮兮地对宣孜严抱怨,“我不要换……”

宣孜严眉心一动,“为什么?”

林冉想了一下,发现好像没什么理论性原由,但就是不想换,“反正不要换……”

宣孜严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笑开来:“不是住一个寝室么,不坐一起有什么关系。”

林冉在心里叹:果然,能量是守恒的,上帝是公平的,有得就得有失的。

却没想……他所谓的得和失是指的什么……

30.寝友聚餐

开学第一天自然没有什么正式的课程,下午一系列事情搞定后便放了学。

住宿的一共六个男生今天都睡学校,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便打算一起去校外找家餐馆吃一顿,算是庆祝从

此要做邻居了。

六人顺着校门外一溜儿为一中学生而存在的各色店面打量了一下,最终选了一家自助烧烤店。男生么,吃自助

比较不容易亏。

各人进店付了钱,挑好了位置,便陆陆续续起身去扫荡一气,回来一看,几乎每人都端了满满三盘子,桌上一

时显得有些拥挤。

两个宿舍的人围着一张烤桌三对三坐定。

环顾了一下这个阵势,郝成黑线:“怎么搞得跟多对相亲似的,这么正襟危坐着干嘛?!赶紧烤肉啊!”

大家一下子笑开来,七手八脚地夹起各式生肉往烤盘上摊,直到铺不下为止。

一边吃着不用烤的熟食,一边看着烤盘里滋滋作响的肉片,六个人就这么开起了座谈会。从寒假说到初中最后

连小学碰到的趣事都给扯出来了,比起其他几个,平日一直喜欢跟郝成说相声般搭着的林冉倒是开口不多,郝

成瞟了他几眼便继续聊自己的,胡天海地侃着的同时,还不忘给肉翻个面。

418寝坐在最里面的男生突然开口:“肉好了。”

话音未落,林冉嗖地一伸筷子,一片到手。

其他人皆无语:怪不得话不多,一直盯着肉呢!

剩下的肉片你一筷我一筷地很快被分刮了,林冉嘴里叼着一块,不好意思再伸爪,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烤盘瞬间

空了。

宣孜严看着林冉那小眼神,勾了勾嘴角,把自己这块放到林冉盘子里。

剩下四个男生呆了呆,然后齐齐咆哮:“不吃给我呀!!”

林冉笑弯了一双眼,特欠抽地夹起肉片在众人炽热的眼神下晃了晃,然后啊呜一口,吞了。

所以说人就不能太得瑟,看林冉吧,多得了一块肉,结果因为吞得太快给噎到了。郝成当机立断一个字评价:

该!

偏巧林冉的饮料快见底了,宣孜严顺了顺他的背,把自己的这杯递了过去,林冉赶紧接过灌了一口把肉片给压

了下去。

刚咽下去就伸手想抽郝成,被宣孜严抓住爪子按了回去:“快吃吧,我去给你拿杯饮料。”说着便站起了身。

坐宣孜严正对面的男生瞪着眼看着两人感叹了一句:“天,疼老婆都不带这样的啊。”

宣孜严顿了一下,转而笑着道:“不,当儿子疼的。”

林冉闻言扭头阴测测地看着他,刚要伸爪挠上去,却见人已经往餐台走过去了。忿忿地收回爪子,林冉继续欢

腾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顺便时不时从宣孜严盘子里扒拉点自己爱吃的过来。

“我说,”对面男生忍不住问林冉,“你跟宣孜严初中就认识?”

林冉叼着吃的抬头眨了眨眼睛:“不是啊。”

“那怎么关系那么好?一点也不像到这个班才认识的。”

林冉又夹了片肉放上烤盘,摇头晃脑:“缘分呗。”

一旁郝成趁机把上午装被套的事给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顺带着抒发了一下对于宣孜严偏心严重导致他脆弱的

小心脏倍受打击的怨念。

林冉自顾自吃着东西,时不时对着郝成他们展现一个极其欠扁的得瑟笑容。

看着那帮人怨羡的眼神,林冉内心无比舒畅,还冒着些甜丝丝的滋味,所以当宣孜严端着饮料和一盘林冉爱吃

的菜回来时,林冉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弄得宣孜严站在那儿怔愣了好久。

一行人吃完闹完回到宿舍已经挺晚了。

原本打算去418小小参观一下,结果发现满地行李一片狼藉无处伸脚只得在门口观望一阵,看着那三个男生一

蹦一跳跨过重重障碍开始收拾白天没来得及整理的行李,林冉他们抽了抽嘴角。

郝成从裤子侧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把钥匙,开了419的门。

宣孜严跟着在林冉身后进门,看了眼郝成:“你最好还是买个钥匙扣吧。”

郝成没当回事儿,收了钥匙关门哼着不成调的歌坐到自己床上。林冉也躺在自己铺位上晾着吃撑了的肚子。

宣孜严走到卫生间门那儿朝里看了一眼,回头问道:“刷卡器灯亮了,应该可以洗澡了,谁先?”

林冉哼哼两声,蠕动了两下没反应了。

郝成也哼哼两声,依旧坐在床上发痴养呆肉。

“……”宣孜严扶额,“那我先洗澡了。”

卫生间里传来持续不断的水声,外面两人依旧在费力地消化着胃里过多的东西。

“哎~”郝成长叹一声,“住宿就是这点不好,没电视没电脑的,无聊啊~~”

“看书……”斜对面林冉的床铺传来幽幽的回答。

郝成翻个白眼,想想甩了运动鞋换了凉拖,去衣柜里翻了换洗的衣物打算洗澡。

林冉抬了抬眼皮,也爬下床翻起睡衣毛巾来,站到了卫生间门口。

“……”郝成无语地看着他,“诶,排队排队,我先来的。”

林冉面无表情丢出一句:“男人么,抢才有意思。”

郝成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哪点男人了?”

林冉恶狠狠地瞪过去,许久“哼”的一声撇头,“你脸上长的那俩是鸡眼,性别分不清我不怪你。”

“我靠!”郝成“哗”地把衣服顺手往柜子里一扔就要扑上来。

宣孜严正好洗完拉开门,就见林冉一个闪身从自己腋下钻过进了卫生间,郝成一脸便秘地表情站在门口。

刚才在里面水声杂着模模糊糊听不清外面那俩在说啥,但看这架势,估计某小孩又把郝成给气着了。

宣孜严了然地背手关了拉门,然后安慰性地拍了拍郝成,擦着头发往床铺走去。

郝成郁结,心里泪奔:我在这个寝咋就这么没地位呢~~~~~~

31.卧谈

宣孜严坐在凳子上背倚着那张书桌,随意地翻着发下来的新书。郝成跷着二郎腿,半躺靠在床尾一边抖着脚一

边噼里啪啦按着手机。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歇了,安静了一阵过后,门“哗啦”一声被拉开,林冉顶着湿哒哒的头发汲拉着拖鞋走了出

来。

外头的两人应声抬头望过去。

郝成抖个不停的脚不动了,宣孜严翻着书页的手也顿住了。

林冉看到他们的眼神,囧囧地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我没裸奔,穿着睡衣啊,他们这是什么眼神??

郝成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林冉:“你一男的,怎么穿个这种奶黄奶黄的睡衣,你……你对得起同胞么!!赶

紧地!脱了裸奔!”

林冉低头看了看,然后轻咳一声:“那个,这是我妈买的,她眼光比较独特,习惯就好……”

郝成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一声哀嚎,抱着衣服毛巾,飘进了卫生间。

宣孜严右眼皮一跳,望天……花板:该死!!穿这么乖巧干什么!!

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看着穿成这样的林冉,宣孜严顿时觉得自己当初告诉他要住宿绝对是个致命的错误!

长路漫漫,以后的生活可以预见,不出意外都会绕着一个字转——忍!

林冉正站在床边把被子铺展开来,冷不丁“啊秋”一声打了个喷嚏。

宣孜严皱眉:“你怎么又不把头发擦干?”

“啊?”林冉转头看过来,手里抓着被角,奶黄色的棉质睡衣和绒绒的拖鞋把他衬得比平时看上去小了很多。

宣孜严撇开视线,揉了揉眉心:“头发不擦干容易感冒,我没记错的话,你体质不好,总感冒。”

林冉抖了抖被子:“那条干毛巾一不小心让我弄湿了,没法擦头发。”

宣孜严叹口气起身去自己柜子里找了条新毛巾,走到林冉身边,把毛巾盖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两下道:“去把

头发擦干,被子这么铺晚上会进风。”

“哈?”林冉顶着毛巾愣愣地站到一边。

宣孜严俯身,把全部铺展开的被褥边角往里折了一道,床尾处用林冉随意丢在床上的外套压上。不然按照某人

的睡觉习惯,估计半夜就得蹬开了。

看着宣孜严的举动,林冉忽然觉得一股暖流缓缓地从心间淌过,嘴角不知不觉间扬起了大大的弧度。

抓下脑袋上的毛巾,林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笑嘻嘻地说:“哎,我上辈子肯定是活菩萨。”

“恩?”宣孜严直起身子挑眉看他。

“积德太多了,所以这辈子赏我你这么个朋友,嘿嘿。”

林冉歪头笑着,两眼弯弯的透着亮光。

原以为宣孜严会像以前一样,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却没想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浅浅地勾了勾嘴角,看向林冉

的眼里却没有笑意,像是深深地隐了某种情绪。

林冉还未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宣孜严已经转身开始铺他自己的床铺了。

林冉在床边坐下,抓着毛巾却忘了擦头发,只是探究般地看着宣孜严,看着他背对着自己俯身整着被子,压了

外套,叠了衣服,理了书,却始终没有直起身子或是回一下头。

郝成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外头的两人,一个手里捏着条毛巾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另一个俯

身在床上不知道折腾着什么。

“几点了?”郝成走到自己床边坐下随口问道。

“啊?”林冉应了声,看了看洗澡前摘了放在床头的腕表:“10点半了。”

说话间,宣孜严终于整完了床铺,转身坐在了床上。

“今晚熄灯么?”郝成的头发很短近乎板寸,拿了条毛巾在脑袋上呼噜了一气儿就干得差不多了。

林冉抓着毛巾站起身:“还没正式上课呢应该不熄吧。”说完看向宣孜严接着道:“这毛巾明天给你洗哈。”

宣孜严笑着拿过毛巾:“不忍心给你增加负担,这个又不脏,晾干就好。”语调表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似乎

之前林冉看到的他眼里的那些情绪都只是幻觉而已。

“哦。”林冉摸摸鼻子,看着他拿来一个衣架去阳台把毛巾晾上,然后关了阳台门又坐回床上。

“咱们以后正常熄灯是几点?”郝成挂完毛巾,从卫生间出来又问道。

“十一点。”宣孜严掀开被子坐到床上半倚着墙,拿起床头的杂志。

林冉也爬上床钻进了被窝背靠着床头坐着:“这么早??住宿生晚自习好像要上到10点的吧??”

宣孜严点头:“嗯,回来洗漱一下,差不多正好熄灯。”

郝成一脸无语地指了指那张书桌:“那么,那玩意儿是当摆设的?有时间用它么?!”

林冉也纠结地回头看了看:“那……买个充电台灯吧……万一哪天熄灯了作业没写完可以用。”

宣孜严头也没抬翻了页杂志:“我家有,不急的话,等我这周末回家拿来。”

“那个能坚持多久?”郝成起身从柜子里翻了包薯片出来,坐回床上。

宣孜严抬头想了想:“充电的话8小时左右,放电池的话更久。”

“唔,那够了。”林冉回头无语地看着郝成“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认真地说:“阿十,你会变猪的。”

郝成白了他一眼:“爷们儿怕胖干嘛!哦对,你不是。”

林冉炸了毛就想下床结果了他,无奈脱了衣裤实在不想爬出被窝,只能咯咯咬牙。

郝成得寸进尺邪笑道:“你不是被宣孜严收了做媳妇儿的么。”

林冉瞪他,“你才媳妇儿,你全家都媳妇儿。”

郝成继续招惹他:“来啊来啊,反正你够不着我。”

宣孜严轻咳:“郝成……我够得到的。”

郝成:“……”

林冉一看有人护着,立马得瑟了:“就算是,也是宣孜严是媳妇儿。”

宣孜严:“……”

林冉讪讪地闭嘴。

郝成三下两下把薯片解决完,下床去扔包装袋,刚走到墙角纸篓那儿,宿舍忽地黑了下来。

“我靠!不是不熄的么!!”郝成怒道,突然的黑暗让他有点摸不着床。

“呃……我只是说应该。”林冉的话音刚落,宣孜严那边传来一抹亮光,他刚刚按了下手机键。

“谢了。”郝成趁着淡淡的荧光爬进被窝。

过了一会儿,宿舍又恢复了黑暗。

似乎刚住宿的人总是会有种兴奋感,第一夜也总是难眠的。

三人安静了挺长一段时间,其间翻身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说,”郝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还是聊点什么吧,睡不着啊。”

于是,三人开起了是个宿舍就开过的“卧谈会”。

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地扯了很多之后,郝成突然问道:“你们两个喜欢过什么女生么?”

“没有……”林冉回答道。

郝成立马接到:“果然。我猜你也没有。”

“你鄙视人啊!”

“你看你那嫩嫩的样子,一看就是没开窍的。”

“你才没开窍!”

郝成不理林冉,他和宣孜严头对头睡着,抬手向后敲了敲床栏:“宣孜严,你呢?喜欢过什么女生么?”

宣孜严闻言轻轻地侧了头,看着林冉黑暗中浅浅的有些难以分辨的轮廓,淡淡地开口:“没有。”

没有喜欢过女生,第一个心动的,就是睡在对面的那个人。

“哎……你们怎么都这么清心寡欲,也是,女生天天追着你们跑估计你们都该麻木了,”郝成叹道:“我倒是

有过,小学六年级时候的班长,长得挺甜的一个女生,总敲着我的桌子让我别抄作业……不过早就不在一个学

校了,估计以后也很难见到。都说第一个喜欢的人忘不掉,靠!那老子岂不是得记她一辈子!”

似乎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郝成长长叹了口气,陷入了沉默。

第一个喜欢的人,会记上一辈子。

宣孜严苦笑:林冉……一辈子都记着你……我是不是栽了。

第一个喜欢的人,会记上一辈子。

林冉有些不能想象,自己将会在什么样的人手里耗这一辈子。

偏头看着对面睡着的宣孜严,林冉眨了眨眼,恍了神

他也会么?他那样的人,也会喜欢上谁然后一辈子都忘不掉么?以后会出现那么一个人,在他的心里,或全部

或某个深处的角落,呆上一辈子么?

如果是宣孜严,一定会对那个人比对谁都温柔体贴吧……

外面冷淡的月色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窗,在宿舍里薄薄地撒了层清浅的暗晖,暗淡到甚至连人的轮廓都有些模糊

看不清。

静静地躺在这样的月光里,林冉忽然有些羡慕起那个人来,那个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然后抢走宣孜严所有温

柔的人,那个将会在宣孜严心里占一辈子的人。

忽然地,羡慕起她来,羡慕到,有一点点嫉妒。

32.竞赛预备~

生活随着正式开学一天天变得忙碌起来,刚住宿几天的兴奋劲过去,一切又复归平淡。

这学期结束便要分班,最终会走上什么样的路不止取决于自己的意愿,还同成绩方面有些挂钩。

所以,相较于上学期的抽风闹腾,现在整个班的气氛变得稳重了许多,不过这跟开学时候的座位调动也有关系



很多志同道合凑在一起话题无限的同桌被拆了,比如比如庄肃和唐少卿,比如安静和蒋素素,比如林冉和宣孜

严。

从调动座位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林冉依旧不习惯换了同桌这件事,有时候写写卷子习惯性地用手肘拱拱身

边人,结果在转头看到那张架着酒瓶底黑黝黝的面孔时总是怔愣一下,忘了自己究竟想说什么。

宣孜严刚调动的时候座位就在林冉左边那组后一排,中间正好隔着两个同桌,有些尴尬的距离,说远不远,说

近不近。

上课的时候,老师偶尔幽默一下,林冉总会跟着其他同学一起笑开来,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左边,正好跟同样朝

右看过来的宣孜严视线对上,于是,本就绽开的笑容会变得更灿烂些。

每周整组座位都会往左挪一次,于是每隔三周,就会出现林冉坐在最里面那组,宣孜严坐在最外面那组的情况



到那时,上课再因什么笑开,林冉又会自动向右面看去,越过中间的两大组,跟那头向左看来的宣孜严再度对

上。

这样的动作实在是有些细微,细微到林冉甚至未曾在意过,在意到他的视线,其实一直在跟着一个人走。

吃饭的时候两人依旧一起,只是郝成有时会跟着他们,有时则会和隔壁寝那三人凑一桌。男生么,其实本没有

那么多固定的搭档,常常因为座位寝室调动或者班务活动合作,同伴也会时不时换一拨。

“你俩真是情比金坚,气场一致,都不带换换伴儿的啊?”郝成有时候会这样调笑他们,往往换来的是宣孜严

的淡然一笑和林冉的伸爪一挠。

晚上走读生9点下课,住宿生要继续留在教室自习到10点。于是那一个小时要么偶尔累了,6个住宿男生有一句

没一句地侃着大山,要么个安一隅塞着耳机刷刷地做着卷子。到了下课再一路笑闹着回寝室,洗漱一番刚好熄

灯睡觉,再没头一夜那样兴致勃勃“卧谈”的精力和劲头了。

这样的日子虽然单调到有些乏味,却也是一种平淡充实的安逸。

不过,不管处于什么样的环境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很少有人能一直安逸下去,往往一段平平静静的时光后面跟

着的就是一场或大或小的风雨。

“这一个多月除了月考之外毫无压力的日子很悠闲吧?”屠夫同志两手撑着讲台抖了抖腿,笑意盈盈,“不过

人嘛,还是有点挑战才有意思。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们一定会很期待。”

我们一点也不期待= =+……下面的兔崽子们再次一致地对着屠夫做了习惯性动作——翻白眼。

屠夫兄挑挑眉继续道:“五月末六月上旬,会有省级竞赛,数理化生外加计算机,一共五门。咱们班不出意外

应该是要起个带头作用全民参与,也就是说根据你们的兴趣和能力,至少要报一门。一定量力而行,毕竟这个

跟撒网捞鱼不一样,后面的两个月我们是要分开进行奥赛课程培训的,精力太过分散反而容易一无所获。这算

是一次很不错的机会,把握好了对今后的高考也有好处,你们回去自己琢磨琢磨,然后去学习委员那儿报个名

,明晚把名单交到我办公室来。”

于是,一整天,班上各个角落都充溢着对这次竞赛的讨论

这晚,419寝室再次开起了卧谈会。

“阿十,你打算报什么?”林冉问道。今天郝成没跟他们一桌吃饭,所以还没问过他的想法

郝成对这个外号已经彻底麻木了:“数学,生物,化学吧。你们呢?”

“我跟宣孜严晚上吃饭的时候讨论过,咱俩一样,打算报数理化三门,生物和计算机不算很擅长,就不去掺和

了。”

郝成接口:“也对,你俩物理每次都比我高那么多!生物我好歹是课代表,要带个头嘛,至于计算机,有班上

那几个神级的变态,我还是算了吧。”

之前没开口的宣孜严突然出声道:“郝成,你打算分科选生化?”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郝成沉笑两声道:“我考虑过了,物理我虽然还算可以,但是一直没爆发过,估计

潜力有限,生物倒还挺有意思,说不定能混混高分。衡量了一下,发现我还是学生化比较有前途。”

说完,三人都有些小沉默,毕竟这意味着,一学期之后他们可能就分道扬镳,不再同班了。

静了一会儿郝成再度开口:“你俩应该都选理化吧?”

“嗯。”两人都应了声。

“呵呵,看你们关系这么好,有时候还真难想象你们分开来的样子,干脆你们大学也一起得了,说不定毕业了

还能工作一起,找老婆一起,买房子一起……”

林冉越听越囧连忙打断道:“停!你再接着畅想下去说不定连下一代都冒出来了,是不是还要让小孩互相认干

爸再结个娃娃亲什么的!”

郝成乐道:“昂!你都猜着我要说啥啦。”

宣孜严淡淡的开口:“大学应该不在一起,我想去A大,林冉想考B大,,……隔得挺远。”

“啊?”郝成有些夸张地叹息道,“你说林冉没了你罩着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哇?”

林冉顿时炸了毛:“我既不是二傻痴呆,又不是半身不遂生活无法自理,怎么就活不下去了?!”

“啧啧,”郝成继续刺激,“就你那初步估算应该是负数的情商,一个人混大概不用多久就得歇菜。”

林冉磨着牙反驳:“你才歇菜!我之前十几年白混的啊!!”

“你说你混出啥了?”

“我……”

两人又开始了没营养地闹腾,没注意一边的宣孜严一直没有开过口。

等两人吵完了回过神来,林冉唤了宣孜严两声,却没了任何回应。

“睡了?”郝成压低了声音。

林冉轻轻地打了个哈欠:“估计睡了,我也困了,晚安。”

“晚安。”

不多久,宿舍里便只剩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浅浅交织着。

宣孜严睁开眼睛,看着窗户上映射的朦胧月光,心里轻轻重重地被翻搅着,胸口处一片麻凉。

每天这样朝夕地相处着。太过习惯于林冉时不时对自己的浅浅依赖,太过习惯于用一种宠溺孩子似的目光注视

他,习惯到竟然有些忘了,自己终究和他相识不过半年而已,之前的十几年,林冉的生活他没有丝毫的参与。

就像林冉说的,没有他的生活,他依然可以过得很好,或许偶尔会想到他这么个朋友,会怀念一起相处的时光

,但是他依旧可以一个人往前走,就像之前的十几年一样。

或者,会出现别的什么人取代他曾经站过的位置……成为林冉新的习惯……

……越想脑里心里越混乱……

甚至连原本笃定的自己算是林冉最重要的朋友这件事也渐渐变得不那么确定起来……

时间一向是个利器,或许几年后,这个最重要就会慢慢褪色成为之一再到普通最后慢慢就淡了忘了……

你说林冉这没了你罩着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哇?

郝成的话又在耳边浮现,然后游进胸口锤子般一遍遍地撞击着心房。

宣孜严苦笑。

阿十,这次,你说反了……

33.辅导课

年级组的办事效率还算挺高,名单刚报上去没几天,竞赛辅导班就正式开课了。周一到周五利用晚自习时间,

一天一门。上课地点就是一楼那个阶梯教室。

林冉班上大多数人都报了两到三门,只有几个不怕死的一口气五门报全了,说是指不定能撞上个奖。

所以当屠夫捏着张小纸片通知课程安排时,那几个哥们儿都快哭了。每天的晚自习都被占用,就意味着每天他

们都得拼死拼活地在晚自习之前解决所有作业,否则,就等着熬夜吧。

宣孜严在自己课表周一到周三的晚上画上圈,标了数、理、化三个字。刚写完,桌上飞来一个小纸团,宣孜严

愣了愣,拿起来扭头往右看过去,那边林冉正笑着朝这眨了眨眼。

有些疑惑地把纸团展开来,上面林冉很有特点的字迹写着:你带来的那个充电台灯估计要派上用场了,晚上回

宿舍的时候出手快点,把书桌给占了,不给阿十,欧也~

宣孜严失笑,侧头看去发现某人已经一本正经地盯着讲台了。没再回扔过去,低头又看了看那圆圆的字,仍不

住勾起嘴角。

指尖从桌面立着的一溜排书脊上划过,最终抽了本出来,是前段时间买的周国平散文,带着纹理的棕色封面看

上去有种深沉的厚重感。

宣孜严把书翻到某一页,把那张带着皱褶的纸条抚平,夹了进去。然后合上书页。

窗外阳光斜斜地射进来,给封面上的字镀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一旁宣孜严的同桌忍不住瞥了一眼,趁着光线,正好看清那本书的名字——《守望的距离》。

今天刚好周一,所以辅导班今晚就开始。

数学这门几乎是全班都报了,不管有没有竞赛方面的把握,至少听点课对本身的解题能力和思路创新也是一种

提高。

为了占个前面点的位置,林冉他们吃完饭回教室拿了笔盒本子就下了楼。

一进教室发现自己班的大部队没来几个人,别的班零零散散地倒是坐了二十来个,基本集中在二三排。并且呈

块状分布中间有断裂,显然是一个班扎一堆。

林冉他们看了看光溜溜的第一排,想象了淋一身唾沫星子的情景,还是决定坐第四排。

经过第三排的时候,林冉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眼一看,叶子那丫头正坐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朝他招

手,她左边坐了几个人,右边的还空着四五个座位。

“坐过去么?”林冉回头询问宣孜严和郝成的意见,看俩人点头,便朝那边走去。

三人刚坐定,前排和两侧的女生便不住地扭头。甚至有几个抓了本子从原本的位置挪到宣孜严他们后排。

“啧啧,”郝成环顾一圈,发现他们基本已经被女生包围了,压低声音对左手边的宣孜严道:“看看你俩多祸

害。”

宣孜严无视一干赤裸裸的视线,低头一手转着笔一手翻着自己的笔记。他被郝成和林冉夹在中间。右边的是郝

成时不时的嘀咕,左边是林冉跟叶姝然聊天的笑语。于是,不自觉地右耳屏蔽,左耳的声音更加清晰。

“叶子,你怎么一旦开学就没了影,整天闷教室啊?”

叶姝然语气里带着笑意:“你智商高,当然理解不了我这种笨人的心情啦。”

林冉接道:“我们叶子智商虽然比起我差了那么一点,不过跟其他人比还是绰绰有余啦。”

我们叶子???

宣孜严皱了皱眉。

手里转着的笔“啪”地停住,抬头。

林冉像是注意到了般扭过头来,看着宣孜严,眨巴眨巴眼睛,然后转过去口气认真地对叶姝然道:“咳……那

啥,比我和宣孜严差了一点点……”

宣孜严原本还微皱着眉,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好笑,看着某人毛茸茸的后脑勺,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某人回头龇牙:“喂!我的形象!”想想又加了句:“我是动物么!总揉脑袋,上瘾了?!”

呵,以前揉都没什么反应,今天怎么就要形象了。

宣孜严余光看到那边的叶姝然,忽然有些恶趣味地躲过某人的爪子,又伸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笑道:“

不是动物,是宠物。”

那边叶姝然看着两人有些愣神,宣孜严逗完林冉抬头,正好和她的目光对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未等她

回过神,宣孜严便又低头转着笔看起了笔记。

林冉转过去继续和叶姝然聊天:“叶子,你报了哪几门啊?”

叶姝然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啊?……哦,数理化。”

一样??!!宣孜严手里的笔再次“啪”地停下。

不过他还没抬眼,右边郝成自来熟地朝叶姝然开了口:“那正好啊,你们教室比我们离这近,以后帮忙占个座

吧。”

叶姝然欣然同意:“好啊~”

林冉道:“占两个就够,我和宣孜严,阿十可以蹲地上。”

“我靠,当是养狗么!我废了你小子。”郝成想掐林冉,可后者立马缩到宣孜严手边,郝成看看没有丝毫让开

意思的宣孜严,再看看某个只露了脑袋朝他坏笑的家伙,颓了。

想想又不死心地抬头朝林冉嚎道:“你有本事缩那儿一辈子别出来!”

林冉做个鬼脸:“我就缩一辈子了,怎地!”

宣孜严的心“噗通”跳了下。

正闹着,老师进来了。林冉他们噤声抬头,这才发现前面所有的空位包括第一排都已经被填满了。

林冉回头想看看大概来了多少人,不想正好跟后面盯着他的女生视线对上,有些尴尬地绕开她向后看了看便立

马回头坐好,心里汗了一把:这些丫头眼神都这么直接干嘛。

整个教室人不算很多,基本上就占了前五排。

那个发型状似地中海的中年男老师倚着讲台看了看下面满意地点头道:“总算人少点了,这样正好嘛,以前搞

什么强制性听课,这么大一个阶梯教室塞得满满当当,我拿着话筒还要用吼的,多费力。”

“说实话,搞这种竞赛辅导,两个月,每周一节,总共不过八节课,有屁用!”

下面学生听到这话都笑了,闹闹哄哄议论开来。

地中海抬手压了压下面的声音:“所以,为了让效果更好,为了让一节课发挥很多节课的作用,我们几个老师

是这么打算的。”

下面的学生立马凝神听他是什么打算,可他偏偏还卖起了关子,没接着往下说,而是在第一排坐着的学生里点

了10个男生,然后领着他们出了教室。

人一走,教室里立马炸开锅。

“这么多人肯定是搬东西去……不会又是骗钱买书吧??”郝成苦着脸,“我那么多辅导书都还没动呢,又来

啊!!!~~~”

林冉和宣孜严同时瞄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有辅导书了……= =///

讨论得正热,教室门又被推开了,地中海抵着门,后面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来。

林冉皱着脸扭头:“阿十,恭喜你,说对一半。可惜不是搬的不是书……”

是!试!卷!

一时间,教室里哀声连连。

太狠了吧!!!!这么多卷子要做到什么时候啊!!!

见学生都进来了,地中海关了门,笑眯眯地说:“我给你们送饭来了,好东西啊!十份去年各省的竞赛卷。”

十份呐!!竞赛卷啊!!这要琢磨多久啊~~~

满意地听着下面的哀嚎声,地中海继续道:“一周十份。”

一、周、十、份!!!!

林冉抽了抽嘴角:“这个老师笑得好阴……”

郝成抽了抽眼角:“让我死了吧……”

下面的哀嚎已经直接升级为惨叫,地中海笑得更厉害了:“每门都有哦。”

“咚”一声,郝成脑袋砸桌上了。

“咚”又一声,林冉脑袋砸宣孜严肩上了。

宣孜严:“……”

叶姝然:“……”

承受着满教室各个角落飞来的眼刀,地中海眉头都不皱一下讲起课来,一直讲到晚自习结束。

林冉他们各抱着一摞卷子回了班,走读生们收拾收拾都去赶校车了。剩下六个住宿生对着那些白花花的卷子,

无语凝噎。

“我奥赛教程什么的在宿舍呢……”林冉看了看宣孜严道。

宣孜严看了看时间道:“回去吧,住宿晚自习老师查得不严。”

郝成抬头对他们道:“宿舍就一张桌子,你俩回去吧,我在教室上会儿自习。”

林冉和宣孜严点点头,便收拾书包回了寝室。

不过时候按规定属于上课时间,寝室是不供电的,宣孜严和林冉探头看了眼宿管的值班室,今晚值班的是个三

十多岁的女人,看到两个帅哥立马笑得无比灿烂,显然比大妈级的好对付。

林冉立马摆出乖巧点的样子来:“阿姨,我们身体不大舒服,想回寝室自习,能给电不?”

宿管柔声道:“身体不舒服啊,这种季节最容易生病了,要多注意,几楼?”

“4楼。”

“好,你们上去吧。”

两人没多留,上了楼,进了寝室按了开关,灯亮了开来。

显然美男计成功了。

林冉得瑟地笑着,一屁股坐在书桌前,把试卷往外掏。

宣孜严看看他那小样儿,也不禁笑了,放下书包,坐在另一张凳子上。

理好东西,摊好书和卷子,两人安静地看起书来。

不知是不是很久没同桌过的缘故,现在重新坐在一张书桌上,离得那么近,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连呼吸都那

样清晰可闻,宣孜严忽然觉得难以静下心来。看着书上的字,思绪却总不由自主地往身边人身上飘。

宣孜严皱眉,然后努力收回思绪定了定神,集中注意力看题。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看看右下角始终没变过的页数,认命地叹口气,拿着书起身。

“怎么了?”林冉抬头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宣孜严道:“没事,就是想去床上看。”

“啊?为什么?”

“床上比较舒服。”

“哦……”林冉应了声,又埋头看起自己的来。

宣孜严坐上床,背倚着墙翻开书。

果然,离了那人就不会分心了,看书效率明显高多了。

他边看边写写划划,没一会儿便翻了好几页。

忽然,宣孜严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住了。

之前,坐在书桌上看了那么久,他似乎,也没听到林冉翻页的声音……

34.啃歪了

宣孜严抬头看着林冉埋着头的背影,忽然就想问问他:

我是不是也有一点点,能够影响到你……?

有没有一点点,可以左右你的心情……?

而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我……?

宣孜严深吸了一口气,冲那个清清瘦瘦的背影唤道:“林冉……”

开了口才想起,两人熟识之后似乎很少这样喊过对方的名字。

“额……啊??”林冉一时也有些不习惯这样认真的口气,愣了一下才回过头来,眨巴着眼睛等着他说下文。

喉咙突然就变得有些干涩得发紧,心跳在他回头的一瞬猛地强烈起来。

“你……”宣孜严抓着书的手攥得有些紧。

林冉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些,身子也微微向这个方向倾了倾,认真地看着宣孜严等他继续开口。

“咔哒”一声,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郝成背手关了门进了宿舍。

“今天新来查勤的那老师他妈有病!非缠着我们问六个住宿生怎么少了两个。就没见过这么较真的!!都说身

体不舒服请假回去了还非管我们要假条!神经么!!说什么没有医务室的证明就算早退旷课!!把他轰走了老

子都没心情自习了!!”

郝成边闷头整着书包边发牢骚,叽里呱啦骂完一抬头才发现那两人一个坐桌边,一个坐床上,眼睛都一眨不眨

地盯着他。

林冉还好,挺正常的,宣孜严……咳……他那是个什么诡异表情???

郝成被盯得心里毛毛的,小心地开口问道:“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啥事儿了??”

林冉冲他摇摇头,转向宣孜严:“你继续。”

郝成一看没自己的事儿,便拾了衣物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宣孜严看着林冉好一会儿,然后忽地低笑了一声:“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书上的题看着难懂么?”

林冉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汗,你之前那样,我还以为是什么特严肃的事呢。”然后回头随手翻了翻书,“这

里面的题目?还好吧,有几道有点绕,不过琢磨一下就通了。”

宣孜严挑眉道:“那就好,怕你转不过弯。”

“哈?”林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丢了书冲到宣孜严床上,张牙舞爪地挠宣孜严的痒痒,“你才笨!~大爷

我智商天下第一!~~”

宣孜严笑着扣住那俩不安分地爪子,按压在床上。

林冉一看两手都被宣孜严抓着动不了,就开始动脚。

宣孜严无奈只能用自己的腿再压住。

这下两人的姿势诡异了,不过林冉没注意那么多,他正好闹上劲了,手脚都动不成还有嘴嘛,于是“嗷唔”一

口就要去啃宣孜严的脸,可是啃又没啃准,结果下口的地方却是宣孜严的嘴角。

其实男生之间闹来闹去很正常,有时候有些人疯起来甚至还会亲来亲去的,这些大家也都不会当回事儿,所以

林冉这个举动真不过分。

可偏偏两人都愣住了。

宣孜严干咳了一声,收回了压着林冉的手脚。

林冉立马爬起来站到了床边,尴尬地伸手摸了摸鼻子,“额……那啥……没看准……”然后又回头看了看卫生

间的方向,“唔……我去洗澡~”说完便蹿到柜子那拿了衣服“砰砰”敲卫生间的门:“阿十,天天洗怎么还

这么磨叽,快出来!!!”

里面郝成含含糊糊应了一声,然后很快拉开了门。

宣孜严在床上坐正,拿起丢在一边的书,心不在焉地翻开。

刚才……如果没眼花的话……林冉的脸……好像红了。

他……害羞了???

想起之前的情景,宣孜严抬手摸着被某人啃了一口的地方,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郝成擦着头发从出来,奇怪地瞥了一眼直冲进卫生间的林冉,又把目光投向坐在床上安静看书的宣孜严。

“额……宣孜严,你……牙疼??”

宣孜严:“……”

林冉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拿着衣物等在门外的宣孜严还是有些尴尬,“呵呵”呆笑了两声便要溜向了自己

床边,可手却被宣孜严拽住了。

“你,你……要干嘛?”完了,怎么有点磕巴= =+林冉心里有些懊恼地骂着自己,不就啃了一下位置有点偏么

,都是男生,紧张什么??!!

宣孜严好笑地看他嘀嘀咕咕的样子,把手里早就拿了的一条干毛巾盖到某人脑袋上揉了揉,“就知道你又会忘

记擦头发。”然后松手,也不顾林冉呆呆的表情,径自进了卫生间关了门。

林冉愣愣地拿下毛巾,又看了看关着的门,里面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干咳一声,擦着头发走向床。

猜到那个家伙今晚都会这么尴尴尬尬的,宣孜严特地洗得很慢,出来的时候刚好熄灯。

“我靠,我还以为你晕里头了呢。”郝成听到宣孜严的脚步声,开了手机灯给他照明。

“呵呵,今天水温正好,很舒服,就多洗了会儿。”宣孜严笑着答道。

趁着荧光,看到对面床铺林冉已经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了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宣孜严再度勾了勾嘴角:真是个

别扭的家伙。

没过多久郝成也睡了,宿舍又安静下来,

宣孜严在黑暗中坐在床上擦着还很湿的头发,今晚的事情在脑子里旋了一遍又一遍:

林冉没有翻书,林冉啃上来的软嘟嘟的嘴,林冉泛红的脸,林冉磕磕巴巴的话,林冉,林冉……

宣孜严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希望。

这样想着,心情顿时变得很好,有些隐隐的兴奋,嘴角抑制不住地弯起来。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郝成和林冉两人盯了宣孜严许久,然后“哄”地笑开了。

“哈哈哈……老大,你太有才了!!头发怎么能睡成这样??!!”郝成套了一半的裤子,笑得一下子摔在床

上。林冉显然一夜过去便忘了昨晚的尴尬,也捂着肚子笑得一塌糊涂。

宣孜严走到洗脸池镜子前看了看,有些懊恼:昨晚应该等头发再干些的,一时高兴就给忘了……

说到高兴……宣孜严便又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插了水卡,拧开龙头把整个脑袋又伸进去重新冲了冲。

没多久,林冉和郝成看着宣孜严拿了块毛巾擦着湿头发从卫生间出来了,可是表情却没有丝毫被笑的不满,反

而勾着嘴角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郝成心里嚎道:好诡异~~~~

35.突来的电话

就从睡坏了头发的那天开始到现在,这么长一段时间来,宣孜严一直心情很好。

具体表现在哪里谁也说不上来,但是周围经常接触的同他熟悉的人都有感觉。或许整个气场都不同了,从之前

的疏离变成了现在的如沐春风。咳,好吧,这里有点夸张……离如沐春风还是有点距离的。

这么些天里,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吧??甚至可以说每天都依旧单调,别说什么大事了,连个小

浪星都没有……

郝成看着宣孜严的方向,摸了摸下巴,顿时觉得这个人更加深不可测了。靠,又没谈恋爱,情绪咋这么难以捉

摸。

啊!对了!恋爱!!!

郝成迅速蹿至宣孜严身边,一手哥俩好似的勾着他。看吧,要换做以前,宣孜严保证给他把胳膊拎开,现在竟

然任他勾着!!

“嘿,哥们儿~”郝成挤眉弄眼,“老实交代,最近碰着啥好事了??”

宣孜严挑眉扫了眼勾着自己肩膀的手,再看了眼郝成:“就算住宿生晚自习没那么讲究,你也不能满教室蹿吧

?”

郝成咳了一声,还是把手放了下来,就算宣孜严心情不错,他也还是不要太放肆比较好。“他们四个都塞着耳

机做着题呢,我横穿教室他们连瞄都没瞄一眼,不影响不影响。”

宣孜严下意识地扫了眼右边那组的某小孩,隐约可见白色的耳机线从他耳旁垂挂下来。埋着头写得很认真的样

子,伴随着时不时吸溜鼻子的声音。

从宣孜严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林冉的侧背面,看不到脸,但是可以猜想到,某人的鼻头肯定是红的。

无奈地勾勾嘴角:又感冒了。明天带他出去喝粥吧……说到粥……自己在下厨这方面还真没什么天赋,以后就

算其他都不会,熬粥还是要学的……

“那个……”郝成发现自己被无视了,出声提醒:“你还没交代你最近为啥那么高兴呢?”

宣孜严收回视线看向郝成:“我很高兴??”

郝成:“……”

翻了个白眼,郝成继续骚扰:“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宣孜严看着郝成没说话,眼神淡淡的。

郝成莫名觉得有点冷……“额……那有喜欢的人了?”

宣孜严直接低头看书无视他。

郝成咧嘴:“啊哈哈,猜中了……”话音没落就收到宣孜严一个眼神,于是“吧!”字就给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宣孜严无奈:“你怎么突然这么八卦起来了?”

郝成咽下那个“吧”,顺了口气儿道:“废话!!我得弄清楚你心情好的原因,从而预测你心情好的持续时间

……”

宣孜严没好气地打断:“我心情好对你有什么影响??”

郝成立马道:“当然有关!!!乘着你心情大好的时候,我欺负下林冉,说不定就不用被你瞪了……”

宣孜严:“……”你觉得有这个可能么?

郝成:“……”好吧,我知道了。= =+……

不过郝成后来确实也安分了没去招惹林冉,有宣孜严护着是一个原因,另外,看着林冉那鼻头红红眼眶红红的

样子,说话还带着鼻音糯声糯气的,实在让人狠不下心欺负。

宣孜严天天带着他去外面餐馆喝粥喝鸡汤,养了快一个星期,终于把林冉的感冒给养好了。

这天中午总算重新在食堂开伙,郝成端着个盘子颠颠儿跟着坐过来。

“我说你怎么一个感冒就能折腾一个星期啊?!上次人家安静感冒两天就好了,你看你,连人一丫头都不如!

”林冉病一好,郝成又开始嘴痒痒了。

林冉气结:“靠,那是丫头么!!咱班有几个男的比她强悍??!!你比她厉害怎么看着她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

郝成顿时脸泛了红:“你才耗子!!我,我那是好男不跟女斗!!”

林冉道:“阿十你脸红什么??你不会喜欢她吧??你刚开学那阵子不还初恋初恋的么,怎么这就换啦???



郝成立马嚷嚷:“谁喜欢她谁喜欢她?!!就安静那丫头?哼!跟母老虎似的!”

宣孜严抬头看了眼郝成后方,轻咳一声,继续低头吃饭。旁边林冉捂着嘴笑得眼睛弯得跟月牙儿似的。

郝成僵了下,还没来得及回头,耳朵就被人揪住了,安静的声音阴测测响起:“谁是母老虎??”

“啊~~~”郝成赶紧抢救下自己的耳朵。

回头一看,安静跟蒋素素正端着餐盘站在他身后。立马低声求饶把俩丫头给打发走了,回头死瞪林冉,“你小

子给我记着!!!要让我逮到机会,我……”

宣孜严抬头看着郝成,后者立马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心里郁闷地嘀咕:不就会个跆拳道,有点气场么…

…瞪什么瞪……就会护犊子!!

林冉刚要得瑟,就见宣孜严敲了敲桌子:“吃饭。”

三人刚安静了吃了没多会儿,就隐约听见一阵手机震动。

林冉和郝成抬头,只见宣孜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宣孜严刚听到那边开口便微微皱了眉,“你是谁?”

那边人声音挺大,林冉在一旁能听出是个男声,不过内容不大听得清。

“你是李医生?!我妈呢?”宣孜严一下子站了起来,眉头拧得很紧,平日里一向淡然的情绪竟有些急:“几

号病房?我这就过去。”

那人似乎报了个病房号,宣孜严便“啪”地挂断了。

“帮我请个假!我去医院!!”抓着林冉的肩膀交代了两句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食堂。

留下林冉跟郝成两人坐在那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郝成指着宣孜严走的方向:“他……妈妈……”

林冉打断:“别人家里的事还是不要问了。”说着低头扒拉了几口饭,余光撇到一旁宣孜严没来得及吃完的饭

菜,眉心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刚才那么急着冲出去,是他妈妈发病了吧……但愿没什么大问题……不然……

一想到宣孜严会多着急难受,林冉也不禁跟着忧心起来,看着面前没动多少的餐盘,失了胃口。

36.难题

宣孜严打了的急急赶到医院,一进病房就看到那个戴着眼镜瘦高个儿的中年医生手插口袋站在病床边,床上的

妇人依靠在床头,脸色说不出的憔悴。

李医生一见宣孜严来了,便忍不住皱眉责备道:“上次不就让你盯着你妈按时吃药别太劳累的么!!你看看!

这才几个月??又大犯一次!!……”

宣孜严也顾不得听他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地教训了,径直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看妇人搁在被子外吊着

点滴的手,清瘦得几乎捏不到什么肉。

宣孜严把手覆了上去,帮她暖着因为点滴而变得冰凉的手臂。眼里抑制不住地泄露出浓浓的担心。

“妈,去瑞士忘记带药了?”

妇人摇摇头,浅浅扯动了嘴角,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只是夹了些疲意:“没事,就是有点累到了。”

一旁的医生又激动起来:“有点累到??”

碰到这样不怎么在意病情的病人他最来气,“你不知道你心脏不好坐飞机有影响的啊??!!坐一次还要注意

休息调养呢,你这十天左右就来来回回一共四五次!!正常人身体都不一定吃得消好吧!!你拿自己开玩笑的

吧!!!”

宣孜严皱了皱眉,他实在见不得别人对他妈说话语气犯冲,不过这几年他妈妈就医配药一直都找的这位李医生

,他倒是真心关心病人情况,而且天生脾气急,怕病人不重视偶尔还会说些危言耸听的话。

可是想到他刚才的说的,宣孜严担心道:“怎么总飞来回?”

“分公司成立没多久,还没完全走上正轨,事情比较散乱。”

“妈……”

“我说……”

宣孜严和李医生难得有默契地开口。

不过被打断了:“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不过我不可能现在丢开工作,我还没老呢,呵呵。”声音虽然很柔

和,却透着一股“你们说什么都没用”的坚持。

宣孜严一直都是知道她的性格的,便也没再多说。李医生也只是无奈地摇头,“就没见过你这么要强的……”

林冉看了看对面吃得风生水起的郝成,又低了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前碗里的面条。

那天,林冉他们只帮宣孜严请了当天的假,可后来的两天他还是没来上课,班主任竟然也没什么反应,估计他

有打电话自己重新请假说了原因。

不知道他妈妈怎么样了……为什么两天半了还没回学校……?

林冉有些担心,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按起了短信。

正发着,四五个男生打打闹闹地进了食堂,从林冉身边经过的时候一不小撞到了他,林冉一个没抓稳,手机掉

进了热乎乎的面汤。

“啊!!”林冉叫了一声,七手八脚地把手机捞起来,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了纸巾出来擦干上面的油水。

“对不起,对不起……”一旁的几个男生挠着头,一个劲儿地道歉,林冉这种性子的人也实在跟他们计较不来

,一边小心地擦着手机,一边摇头说“没事儿”把那几个人给打发走了。

卸下电池版强行关机,用纸巾大致擦了擦,林冉一脸郁闷。

“这样擦不管用的,得用吹风机好好吹一遍,不然万一有水进了机子里,会把主板给烧了。”郝成给他把洗过

手机的面碗挪到一旁,以防止手机二次受挫。

林冉苦着脸:“我们宿舍哪来的吹风机啊……隔壁宿舍呢?”

郝成立马摆手:“就他们那几个起床头都不用梳的怎么可能有那玩意儿……要不跟女生借吧。”

林冉翻了个白眼:“咱们女生没有住宿的。”

这下郝成也没辙了……

就在这时,林冉看到不远处叶姝然把餐盘放了到桌上,走到这边的餐柜,取了筷子正要回座位。

救星啊!!

“叶子!!”林冉冲过去一把拉住她。

在一中,认识林冉的人不少,尤其是以八卦为天性的女生。

在食堂这样一个人口密集程度相当高的地方,不管换谁做些什么都可能会被各个角落里认识自己的人看到,更

何况是林冉这种有着一定知名度的。

认识他的人因为认识而看他,不认识他的部分男生因为别人看他而看他,不认识他的女生因为他的脸而看他。

总之就是集千百目光于一身,而当事人林冉却因为急着说事儿而完全没在意。

坐得近的还能听到个对话内容,对事情的知情度还算挺精准,坐得远的,遥遥一眼看过来,就只能凭借两人的

举止动作,自行想象了。

从那些不明真相的远观群众的眼里,显然只能看到两个字:奸情,= =+……

宣孜严这几天一直医院家里两头跑,一直到李医生检查了又检查,确定没问题宣布放人,才把他妈妈给接回家



“阿严,这两天累到了吧,也落了好几天的课,吃完早饭就回学校去吧。”

宣孜严看她的气色已经差不多恢复,之前的憔悴全然不见,这才放了些心,“没事,我请了假,而且就缺这么

几天的课对我不影响,妈你记得吃药,多休息,别急着去公司。”

妇人温温地笑着点头。能有这样一个儿子,她从来都很欣慰。

从出了家门坐上早班的校车开始,宣孜严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

脑海里一直是李医生那天的话。

确实,他妈妈这样心脏不好的人,总坐飞机身体实在吃不消。可依她那样好强的性格,又不可能愿意放下工作

……现在她在国内的工作还没全部了结,可等分公司完全运行正常起来之后,她的工作重心显然得挪到瑞士…

…那样的话……她的身体怎么办……

宣孜严目光游离在窗外,心里却只想到一个方法:搬家去瑞士……

可是……

脑海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郁闷时喜欢皱一皱的小巧鼻头,挺直秀气的鼻梁,笑起来弯得像月牙的眼,还有唯

一显得有些男子气的清俊的眉。

林冉,林冉……

这个哪怕只是想到也会让内心变得无比柔软的人……

如果去了瑞士,就再也看不到了……

37.林叶??

林冉这次跟前两天一样,醒得有些早。

还没完全清醒就下意识地往对面床瞥了眼,不出意外看到的依旧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眯眼抬起手腕举到眼前看了看时间,又是这个尴尬的点,起床稍早了点,继续睡又睡不了多久。

林冉闭着眼赖了一会儿,还是翻身套上衣服起了床。

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郝成也已经醒了,他扭头瞄了林冉一眼,刚起床的声音透着些沙哑:“你这几天

中邪了??怎么都起得这么早?”

林冉拿了梳子简单梳理了一下头发,又用手扒拉了两下,声音里带着隐约的倦意:“不知道,每到那个点自然

就醒了……”

明明没有睡够,却总是那样醒过来,就像是,无法睡熟一样……

林冉坐到床边理了理书包,把昨晚扔在床头的书拾进去。郝成快速搞定一切,没一会儿,便拎着书包神清气爽

地站在林冉面前:“走吧!”

两人在食堂解决了早饭便去了班上。

这周还没结束,林冉仍旧坐在他最不喜欢的地方——教室最里头那组。

不过,不喜欢这个位置的理由林冉一直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每次将要调到这组时,他都会有些郁闷,而每次要

调离这组时,心情都比较愉悦。

林冉的同桌以往一向比林冉早到很多,而这几天,两人却是几乎差不多时间进教室。不过那个男生只是第一天

的时候惊讶了不超过一秒,就再也没对林冉的反常有过什么表示。

林冉跟他的关系不算远但绝不算亲近,他一直觉得这个同桌有些木讷,很少说话,当然宣孜严的话也不多,可

……就是不一样的感觉。

林冉走到自己座位上,跟正在卸书包的同桌打了个招呼便坐下来,漫不经心地从书包里往外掏书。

一本本参考书和卷子在桌上摞好,林冉抬头瞥了眼教室门,接着又低头漫不经心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随手翻

点着里面的各个菜单选项,然后又抬头瞥眼门口,再度低头时发现手机又死机了。

林冉捏着手机看着它的屏幕变成一片白色然后“忽”地暗了又自动重新开机。突然有些烦躁得想敲它几下。

手机后来确实用借来的吹风机仔细地吹干了,还特地又多晾了些时间,确定应该没事了才重新装好,也确实像

郝成说的能开机使用了。只是从昨晚起,它开始时不时抽一下风,按键按快了便会死机接着白屏重启。

林冉郁闷:怎么东西到了自己手里都长不呢。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大堆物件:被老妈强行挂到钥匙圈上结果两个星期就没了头的小熊挂件;小姑送的那副式

样一般价格很高但不到两个月就开始保持永久性沉默的耳机;某年某节日班上某女生送的说是放在电脑边可防

辐射却在岗位上只坚守了一周不到便壮烈牺牲的仙人掌;心血来潮买来没多久便没了笔帽的钢笔;两天便开始

玩失踪的橡皮直尺……

林冉顿时觉得自己不知不觉中虐杀了好多无辜物品……

对于这些,林妈妈的结论就是:你不够重视珍惜它们,所以你总会把它们弄坏了弄丢了。

对于这个说法,林冉反思了自身后深表赞同。

人,有一个共通的毛病就是后知后觉,坏了才会遗憾丢了才懂不舍。

林冉发现,在这个方面,自己比一般人更严重一些:别人经历几次这样的事,或许再下一次便懂得在拥有时去

珍视,而自己却好像总在不断地重复犯错,必定是丢了之后,才恍悟自己原来一直很喜欢那样东西。

只是在他过去的经历里,没有哪个丢了的能被找回,坏了的能被修复,似乎过去了,便是无法挽回的。

“哎……”想到这些,林冉轻轻叹了口气:或许这世上就有这么一种人,天生在有些方面永远都比别人迟钝一

些吧……自己应该就算是一个……

不过……自己到现在也没因为这个毛病犯过什么铭心大错吧~~~>0<……林冉看着重新开机运转的手机,心里这

样安慰着自己。

扔开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林冉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又瞥一眼教室门,伸手抽了本书翻开。

“你总不停地看门干嘛?”少言的同桌突然开口,吓了林冉一跳。

林冉眨眨眼,再眨眨眼:“呃……我总看门么???我怎么没感觉?”

同桌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头看起了自己的书:“那就是你的潜意识行为了。”

那个男生安静地翻了一页,余光瞟到林冉还呆呆地看着他,便又幽幽开口道:“大多数情况下学生不停地看门

口有两种情况,一是正在跟人讲话怕被突然进来的老师逮到,二是跟人有约,引申一下,就是在等人。”

林冉被他剖析得一愣一愣的,话倒没听进去多少,光盯着那人面无表情的脸看了,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谁说

这人木讷的……木讷毛线啊?!……还有,什么等人?我没等人啊?= =+……

就在这时,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没了。

离上课还有会儿啊,老师来了?林冉疑惑地扭头,顿时愣住。

教室前门出现了一个人,肩上斜搭着书包,一如既往干净简单的穿着,阳光从他身后斜斜地照进来,给他高大

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边,让原本修长利落的身形立马变得柔和许多。

宣孜严!!

终于回来了!!

那一瞬,林冉几乎就要跳起来冲过去,最终还是克制住了,直到看着那人走到第一组最后一排坐下,才起身朝

他走去。

身后,那个一直在埋首看书的同桌抬了眼,看了看那个已经站在宣孜严桌旁的身影,轻轻挑了挑眉:这不,等

到了。

林冉一手撑着宣孜严的课桌,微微低头关切地问:“你妈妈……怎么样了?”

宣孜严抬头看了他一眼,淡笑了一下便继续整着书包:“没事了,不用担心。”声音里似乎透着一些疲惫。

林冉看到了宣孜严眼下明显的青痕,蓦地有些心疼。虽然刚才宣孜严是笑着说的,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宣

孜严心情不好……

“你怎么……”林冉正要开口,不知教室前排谁喊了句:“屠夫来了!!”林冉只得急急刹住,匆匆道了句:

“我回座位了。”

林冉一走,宣孜严不停整着书包的动作停了下来。把书包塞进桌肚,宣孜严抽出数学书,脑袋里盘旋着的却是

今天在校车上听到的前座两个女生的对话。

“知道我们班叶姝然跟一班那个林冉的事么??”

“你们班叶姝然?谁啊?跟林冉什么事??”

“哎呀,就我们班那个成绩特好的!你不知道么??好多人看到~~~~在食堂,林冉一把拽住叶姝然,不知道说

什么,但是看那个样子,肯定有问题!!”

“哦~她啊~~~他俩?真的假的??人家说不定有正经事要说呢?!”

“你见过林冉那种人跟哪个女生亲近过??没吧~~所以说他对叶姝然很特别啊!~”

“就凭这个事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谁告诉你就这个事的,就那天,午休的时候叶姝然没来班上,咱班跟她一个寝室的女生说,她是去的林冉宿

舍!!!”

“什么??!!!”

“午休啊!!宿舍都没人的啊~~孤男寡女啊~~~后来午休上了一大半叶姝然才回班的。”

“嗷~~~怎么办,又少了个单身帅哥”

“没事,一班还有个宣孜严呢~~~”

……

那段对话最后以那两人猛然发现宣孜严就坐在自己身后而脸红告终……

可宣孜严的内心却再没能安静下来。

那两个女生的对话实在不得不让他多想,而根据那个想下去的结果却似乎是他极度不愿意看到的。

看到林冉的那瞬,他几乎就要问起这件事了,可所有的话在喉咙口打了个转儿最终还是又咽了下去。

一是因为似乎不管怎么样开口,问那样的问题都会有些突兀;二是,如果林冉否认那再好不过,但如果林冉承

认呢?如果从林冉口中确认了这件事,他该怎么办?祝福他们??怕是做不到……跟林冉摊牌?他会接受么?

接受了怎样?不接受了怎样?这些,他都还没准备好……

所以,在自己完全考虑清楚前,宣孜严不想去赌这么一把,可胸口的堵涩感却无法轻易消去……哎……真像是

自找的折磨。

宣孜严突然觉得,这样被某个人的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的自己,还真是陌生,有点,傻得可笑,但,谁陷进了

感情不是这样呢?

而此时,没说完话便被迫回到座位呆着,想传纸条又无奈相隔遥远的林冉正郁闷地盯着黑板,心里顿时找到了

讨厌这个座位的理由。

38.算是进展吧

学生,对于时间,最敏感的概念总是今天周几有哪些课,什么时候上课还有几分钟下课,而对于今天几月几号

这样的问题总是相互问了一圈或是翻看一下手机才能说出答案。就连春夏秋冬的季节变化,也是从今天热了该

脱衣明天冷了该加衣这种事中才能反应出来。

林冉他们自然也是这样,直到发现自己又穿回了短袖薄衫才猛然惊觉,原来日子已经匆匆将入六月。

眼看着距离各科竞赛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大多数人却发现自己一个多月的培训下来,在解题上似乎进步

有限。当然,会有这种发现的人绝对没有尽了全力。

而另有一小部分几乎天天笔杆子就没停过的人,在头脑越来越灵活的运转下发现,自己对竞赛题似乎摸到了门

道。

可能是想让学生提前操练一下,又或许是为了给那些之前没全心投入的人敲一下警钟,一中和另外三所齐名的

省内老牌重点高中商量着搞了一次竞赛模拟联考。

每年这种省级竞赛中的佼佼者几乎都出自这四所高中,所以这次模拟联考多少能摸清大部分人的能力高低。

不过竞赛毕竟不是大部分学生的重点,所以,为了不影响其他学生的正常课业,这个联考秉持着绝不占用过多

时间的宗旨,给出来的时间安排极其变态——周六一天之内,五门考试全部搞定。

虽然在时间安排上不那么正式,但这四所学校还是很看重这次的结果的,竟然安排了四校老师交叉监考。

用学生们的话来说就是:这他妈简直是虐杀!= =+……

显然,同学们低估了人类的潜能,事实证明,一天五门竞赛考试目前还是无法虐杀他们的,但是这样近乎超负

荷用脑的行为大量屠杀脑细胞的罪名可以成立。

只考一两门的那几个还算正常,大多数奋战完三门的能维持基本清醒,剩下几个考了五门的出考场几乎都是扶

着墙的。做题做得简直快要吐了= =+……

不过这样的考试尽管过程痛苦,却来得快去得更快。考后周日好好修养了一天便把它抛到了脑后。毕竟在大多

数人眼里,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模拟,结果如何并不那么重要。

过了一周,就在大家几乎都忘了这场考试时,屠夫满面红光地进了教室。

他以惯有的姿势撑着讲台,抖着腿,笑得下面同学一阵一阵地起鸡皮疙瘩。终于把几乎全班都弄得感觉麻兮兮

后,屠夫开了口,在他黝黑的肤色映衬下,一口白牙尤为晃眼。

“上次那个模拟联考还记得的吧?”

兔崽子们集体白眼朝天状哀嚎:哦漏~那么惨无人道的考试不要提~~~~~

“得了,别那么副惨样,谁让你们一个个当初没把这考试当回事儿的??!!现在,悔死你们!!”

嗯??嗯嗯??什么情况??不就一场模拟么,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后悔啥??

面对着下面一派天真烂漫的目光,屠夫一点儿也不怕打击他们。

“我很郑重地宣布,这次联考,一不小心让省里盯上了,结果人家觉得考题什么的含金量都挺不错,测出来的

结果应该挺作数的,于是,昨天晚上刚下来消息……”

什么消息??!!!!!卖毛线关子啊你!!!

见屠夫有意停顿了,小兔崽子们觉得下面要出来的估计不是什么好内容,一时有点担心又有点焦躁。

屠夫喘够了气,笑得特别灿烂,每次他这么笑,总没没好事。

“省里说了:这次考试各科的前三名,可以不用参加正式的初赛,直接晋级复赛。”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兔崽子们几乎瞬间就要掀了桌子:你不早说!!!!早知道我们就用心点准备好好考了啊!!!!!

屠夫似乎很是满意下面群众们的反应,乐道:“现在知道错过一个好机会了吧??所以赶紧给我用十二分的劲

头准备正式初赛去!!!”

群众们瞬间安静,小宇宙全部熊熊燃烧起来了。

“其实我更看重的是这件事对你们的激励作用,所以这次没捞到机会的都别丧气,还有初赛呢。但是,我还是

很欣慰我们班仍旧有少数同学在之前就已经很花心思准备竞赛了,所以这次就有了收获了。咱们学校战绩还是

可以的,咱班林冉化学第一,宣孜严物理数学都是第二,李智计算机第二,外加一个四班的叶姝然化学第三,

她也是这次五门前三里唯一的女生。这些同学暂时就可以多看看其他科目,或者跟老师要点复赛卷回去练练。



下面同学羡慕的遗憾的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感叹了几句也就收了神,课还是要继续的,机会还是有的,生活还要

前进的。

不过,大多数人平静不代表所有人都平静。

林冉和宣孜严同寝自不必说,而那位拿了计算机第二名的李智正是林冉他们隔壁寝室三兄弟之一。

这下子,那三个没捞到名次的吵吵着让这林冉宣孜严和李智请客,时间不用挑,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周六

,没有晚自习,而郝成他们这次受了刺激,说是初赛前,周六周日都不打算回家了,要在学校用功,这周就开

始。

林冉他们三个想想干脆今晚也住学校了,明早再回去也不迟,给家里通了电话交代了一声便被拖去校门口的餐

馆当竹杠敲了,并且在郝成的一再提议下,林冉打了电话叫上了叶姝然。

最终在餐馆坐定的一共八人,两个男生寝室六个人外加叶姝然和她同样很漂亮的舍友。

对于这样的男女搭配,那四个男生呈兴奋态度,两个女生呈略害羞态度,林冉没态度,宣孜严……咳= =+……

态度憋肚里了。

虽然前段时间忙着对付那个模拟考试,但是那日他听到的关于林冉和叶姝然的话可一点也没忘。自然现在看到

叶姝然有些介怀,何况她还坐在林冉旁边,虽然林冉坐在自己旁边。= =+……

刚开始大家吃得还算规矩的,聊的话题更加规矩。主要是男生碍于有女生在场,而女生还有一些拘束。

林冉一脸没有心肺地只顾吃东西,宣孜严则表面淡定地时不时帮林冉夹点东西。只是在林人极偶尔几次帮叶子

夹她够不着的菜时,眉心不着痕迹地皱了皱。

吃了一会儿后,郝成突然嚷嚷起来:“这么吃太没气氛了!!!上啤酒上啤酒!!~~反正不要我们买单。”

另外两个蹭食的也跟着叫嚷,于是,一瓶瓶啤酒被服务员送上了桌。

说是未成年人不让喝酒,可是初中毕业啊聚会啊早就开了酒戒,更何况男生在家夏天时不时还会跟老爸干上一

杯冰啤,所以这些啤酒对他们来说真不算什么。

女生依旧喝着饮料,男生这边由郝成带头已经开始起哄要灌林冉他们酒了。

三人拗不过之得一杯一杯地接过来。

李智喝得相当豪爽,但是没一会儿就上了脸,满面通红;宣孜严能避的都不动声色地避了,避不开的便面不改

色地一口干;林冉倒是让喝就喝,乖乖被灌,只是边灌心里边抱怨:好撑啊~~~~

事实证明,酒精能使人兴奋这话一点也不假,即使没醉依旧清醒,却也比平日兴奋不少。气氛一下子就闹开了



相互开玩笑的,逗趣的,对讽的最后转到了绯闻上来。

郝成端着被子坏笑:“林冉,现在很多人都说你跟叶姝然……嘿嘿……”

其他几人一听立马跟着坏笑起哄,连那个女生也跟着笑嘻嘻的用手肘直拱叶姝然。

叶姝然被闹得有些脸红,没有开口。

林冉无语:“你们这帮人也太八卦了吧!”

那个女生立马道:“那天午休姝然还去你宿舍了呢~~~不要狡辩哦~~”

林冉隔壁寝室那三个不明真相的围观男生立马嚎了起来。

林冉无奈地看向郝成,那家伙一脸等着看戏的坏笑表情,林冉看向宣孜严,那家伙正咕咚喝干了一杯啤酒,脸

上表情……咳,没表情。

林冉扶额,回头朝向那女生道:“叶子没跟你说么??她那天是把吹风机拿给我的。”

那女生楞了一下:“啊??额,没……不过你要吹风机干嘛??”

围观群众也停止了嚎叫,看向林冉。宣孜严手指搭着杯沿,也抬了眼看着他。郝成正了正坏笑得有些麻的脸,

终于打算不再袖手旁观时,之前一直有些脸红的叶姝然开了口:“他手机进了水,借吹风机去吹干。”

“就这样???”

“嗯!”林冉点头。

围观群众很失望地缩回脖子,继续吃菜。

宣孜严收回视线,垂眼看着面前空了的杯子,突然有些好笑,之前那么些天自己心里一直郁郁不乐的心结竟然

就是这么个乌龙,果然,智商变低了么。= =+……然而心情就这样瞬间转好却是不争的事实。

一桌人闹到天黑了下来,才尽了兴打道回府。

吵吵嚷嚷上了四层楼,郝成直接被拉进隔壁寝室打扑克去了,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藏的扑克,还好校领导没闲

来突袭检查宿舍,不然要翻到扑克保证得罚写检查。

宣孜严和林冉无语:你们不是说留在学校用功么??就这么用功的??= =+……

两人没跟着继续疯,而是回了自己寝室。

林冉吃饱了有点撑,一进门就爬上床倚着墙发痴养呆肉。每次吃多了思维都有点迟钝,更何况还喝了酒,脑筋

更有些凝滞。

宣孜严开了灯背手关了门,就见某小孩呆呆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走到林冉床边,俯身探过去揉了揉那毛茸

茸的脑袋,低声道:“困了?”

林冉抬眼,点点头继续呈呆滞状。

宣孜严低笑了一声,又忍不住伸手揉他:“那你先去洗澡吧。”

林冉懒懒地开口道:“不想动~”

声音里不自觉染上了点糯音,听着倒有些像撒娇的意味。

宣孜严被那个最后有点软的尾音给弄得顿时有点晕,就这么保持着探着身的姿势愣在那儿了。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轻吐的气息,带了些微微的热度。

宣孜严看着那双平日里清亮如水大眼睛,此时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作用染上了丝迷蒙,一时竟有些陷进去了。

视线顺着那双深潭向下,轻扫过秀挺的鼻梁,最终落在了林冉的唇上,淡粉的色的薄唇微微启着,可以看见隐

约露出来的贝齿。

身体里似乎之前灌进去的酒分子全都活跃起来,一股股地热气统统涌向头脑,叫嚣着清除了一切理智。

宣孜严伸手轻托了林冉的下巴,侧头,吻了上去。感觉到对方有一瞬间的僵硬,却并没动手推开他,宣孜严微

勾了嘴角,闭起眼舔吮着林冉的唇瓣,又轻轻咬口下唇,听到林冉极轻的哼了一声后,舌尖从微启的唇缝中探

了进去。

开始只是清浅地点着林冉的舌尖,却在感到似乎有轻微的回应后,脑子里那根弦嗡一声断了,舌上加了力道,

两人的呼吸也渐渐有些急促起来。房间里温度莫名地有些升高……

“笃笃笃”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两人猛地清醒过来,林冉松开了不知什么时候揪紧了床单的手,宣孜严立马直

起身轻咳一声去开宿舍门。

郝成一脸苦叽叽的表情进了门:“不玩牌了,我宿舍钥匙丢了……”

39.迷茫

郝成径直走到自己床前,一脸懊丧:“早知道就不把钥匙揣在裤子后面那个口袋里了!!我靠!对了,你们谁

钥匙借我,我明天去配一把~~~”

宣孜严关上宿舍门道:“我的过会儿卸给你吧,我妈周一回来,我这两天不用。”

自从上次发病之后,宣孜严始终放不下心,最后决定以后每次他妈妈航班回来的那天都回家住,方便照顾她提

醒她注意休息。

林冉一直没从那个吻里缓过劲来,看着宣孜严朝这边走来,目光还下意识要向自己这面看过来,脸“腾”地一

下就烧起来了。在跟宣孜严目光相触前匆忙移开了视线,猛地起身奔向衣柜:“我,我洗澡了……”

感觉背后似乎跟着两道视线,林冉更是觉得被炙了般胡乱拿了些衣物便冲进了卫生间,“轰”地拉上了门。

郝成听着那惊天动地的拉门声,奇怪地看向宣孜严,朝卫生间怒了努嘴:“那小子干嘛了?我一回来他就慌得

跟见了鬼似的??”

宣孜严看了他一眼没答话,坐在自己床边低下头漫不经心地卸着手里的钥匙,思绪还在绕着之前的吻打转。

小孩的嘴唇很软,有点Q有点凉;小孩的舌头怯生生地浅浅回应,轻轻点点的几下像小猫爪子抓心一般,挠一

下躲开,再挠一下,弄得他简直想直接吞了他。

可是这个吻终究少了些什么……提示?理由?还是名分?

看着林冉刚才那样不知是害羞还是慌张,抑或两种都有的反应,宣孜严一时很难猜测,他和林冉的关系究竟会

怎么样继续发展下去。是豁然开朗更进一步,还是就此止步没有前路?

算了,看看林冉的态度再说吧……

宣孜严顿时有些无奈:对于某小孩,他真的不忍心逼他往前走,只能等着他偶尔自己挪一步。

学校对于水温控制得一向很好,六月初的热水比冬天时候凉一些,淋在身上刚刚好的温热感很是舒服,整个人

也会变得放松下来。

站在卫生间花洒下淋了很久的林冉却始终有些僵。身体僵,思维更僵。

目光没什么焦点地随意扫着这个不大的空间始终聚不起来水气,脑袋里却像是笼了层厚雾般迷迷蒙蒙什么都看

不清。

他和宣孜严……竟然接吻了???为什么会吻了??怎么就吻了呢??

不是玩笑,不是男生之间常有的那种打闹,不是随意蜻蜓点水般的游戏……是吻……唇舌缠绕的吻……深吻…



他似乎突然间就记不起来,究竟是怎么吻上的,为什么吻上的,唯一深刻的是,在宣孜严吻上来的那一霎那,

大脑凝固般无法转动,突然就忘了呼吸的感觉。就好像心脏猛地下落,掉进了海里,一瞬间的窒息后,是海水

翻腾汹涌溢满整个胸腔,那种有些凉有些涩还杂着某种无法宣泄的膨胀感。

更深刻的是,他的舌尖触上宣孜严的舌尖时,瞬间涌上头脑的战栗感。那一刻,似乎脑海中有轻轻的叹息:就

这样吧……这样就好……

林冉突然有些慌。

跟一个男生,跟自己一直觉得是兄弟死党的人接吻……自己竟然没有推开,没有不适,没有任何厌恶的感觉…

…甚至……有种难以描述的……满足感。

满足感??!!!

为什么跟一个男生接吻会有满足感?!!为什么跟和自己同样是男生的死党接吻会有满足感?!为什么……跟

宣孜严接吻……会有满足感……?

似乎答案就在前面,可林冉却突然害怕知道了……他想刹车,就此止步……他怕他再往前的结果是他所承受不

了的……他怕再走下去是悬崖……

“林冉~~~你小子在里面睡着啦~!!!”郝成的催促声把林冉猛地从千缠万绕的思绪里拉离出来。

林冉关了花洒,从刷卡器里取下卡,伸手摸向台子上的干净衣物。

额……毛巾呢???!!完了,忘记拿了……

林冉一时间本能地朝外头喊了句:“宣孜严,帮我拿下毛巾!~”

话音落了,林冉才反应过来,一时简直想抽死自己。

隔了一会儿,敲门声便响了起来,伴着宣孜严低沉的嗓音:“开一下门……”

林冉呆呆地站在门后,看着磨砂玻璃上映出的模糊的身影,心理斗争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垂眼把门拉开了

一些。

接过毛巾的时候林冉忍不住抬眼看了眼宣孜严,那人一如既往带着浅淡温柔和暖意的目光让林冉又一瞬的晃神

,然后立马慌慌张张关了门,胡乱擦起了身体。却有似乎觉得连毛巾都沾染了那人的气息,随着自己的动作,

在自己的身上流连……

擦着擦着,脸便烧了火。

最后,林冉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晕乎乎地穿上衣服,怎么晕晕乎乎地出了卫生间爬上了床,怎么晕晕乎乎的

擦干头,怎么晕晕乎乎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睡着的。只庆幸后来宣孜严都没再开口跟自己说话,否则自己一定

会直接烧成一撮灰。

这晚,林冉反复地做着一个梦。

梦里,他一个人走在一条虚空的道路上,没有灯,没有光,两边不断地闪过各种人,他顾不上看,只知道迷迷

糊糊地往前走,似乎有那么个尽头等着他。走到他快要力竭的时候,突然发现,线一样的路断了,两边的人也

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前面只有刀削斧劈般的深渊,不断地有碎小的石子滚下去,让他觉得自己似乎也要跟着

那些小石块一样滚下去,他想回头,却挪不动脚,想喊,却发不了声,就在他忽然间能动了,跌跌撞撞转身想

跑时,却听到有人低低地唤他,回头看到了宣孜严的脸,看到他站在深渊上面静静地看着自己,眼里闪着浅浅

的光,带着那种,似乎永远都不会变的温柔笑意……

40.办法?

宣孜严这一夜过得一点儿也不好,很是混乱。

前半夜一直处于半朦胧半清醒状态,脑子里纷纷杂杂一大堆东西缠绕在一块儿,想解开却又看不清,想忽略又

总时不时莫名地冒出来,搅得他好不安稳。隐约觉得快天亮了才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近9点,对他来说这么晚起床真算得上是极其偶尔的了。

睁开眼的第一反应便是朝对床看过去,意料之外地没看到那个总爱赖床的身影。也不像是刚起床的样子,被褥

显然已经整理好了,方方正正地叠着居于床尾。

宣孜严伸手捏着眉心的举动生生顿住,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头脑似乎霎时就清醒了。

这才九点,林冉已经不在了???!!

宣孜严一下子坐起身来,那边郝成似乎也正好刚醒,听到宣孜严的动静,正眯了眼伸头看过来。

“起来了?难得见你睡懒觉~~”

宣孜严目光仍停留在林冉的床位:“林冉呢?”

“哦~我七点多的时候起来上厕所,正好看到他起床了……”郝成又倒回枕头上,打了个哈欠,道:“也不知

道那个小子抽的什么风,那么早就醒了……好像收拾收拾就回家了吧……”郝成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翻了个

身,似乎还想再睡会儿的样子。

宣孜严没再顾他,好一会儿,终于从林冉空空的床铺上挪开了视线,淡淡地看着窗外。

六月初的天还没真正开始透热,但九点多的太阳也已是悬得高高了,隔着阳台门,依旧能时不时听见几声极脆

的鸟鸣,反衬得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时间有一些安静,宿舍里空调一直运转着,温度调的不是很低,轻轻的嗡声

偶尔会突然停歇,弄的人反而有些不习惯。

就那样一直望向窗外某个虚空的点发了好久的呆,脑海里是一段长长的空白,很久才回过神来。回过神后脑中

闪过的第一句话便是:林冉……在躲他。

只是,这样的举动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是别扭害羞,还是难以接受,这些都是无法得知的了。

但好歹,会闪躲表示林冉多少有些明白了,没有把那样带有含义的亲吻忽略掉。只是不知道这样的闪躲能到什

么程度,会持续多久,会不会,一直就这样闪躲下去。

又或者,林冉会像以前一样,纠结一会儿,找到一些还算合理的解释,然后抛开别扭闪躲继续做着所谓的死党

好兄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对于这样的两种结果,宣孜严突然有些难以说清,哪一种,更坏一些……

算了,静观其变,走一步算一步吧……

嘴角染上一抹无奈,宣孜严起床梳洗了一番,跟郝成打了声招呼,便回了家。

林家夫妇吃完了早饭,正窝在客厅沙发看着电视享受难得的周末时,突然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接着“咯

嗒”一声,大门开了,两人循声望去,就见自家儿子背着书包站在门外,带着一脸纠结的表情。

两人顿时惊掉了下巴。

昨天接到儿子的电话,本来想着以他的睡觉习惯,估计今天不到午饭时间都回不来。结果儿子不仅比他俩预料

的时间早回家,还早了不是一点半点呐!

这样也就罢了,最让两人诧异的是自家儿子的表情。

在他们眼里,林冉的路似乎从来都很平顺,对于大多数事情也从来都看得很开。

从小到大这孩子不知是因为天神粗神经还是自我调节能力太强,总之林家夫妇几乎从来没有在儿子脸上看到过

类似沮丧,纠结,无奈等表情。

今天这是怎么了??

俩人赶紧起身把儿子迎进门,端碗上碟地把刚收拾进冰箱的早饭又给拿了出来。然后双双坐在餐桌边,看着林

冉一言不发地吃着早饭。

“咳……”林爸爸看了半天终是没忍住,轻咳了一声,开口问道:“小林子……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跟爸

妈说说……”

林妈妈也赶忙附和:“是啊是啊,小林子,别把事情憋心里……”

林冉这边显然没在状态。一夜过去了,他心里的沉颠不安和无措却丝毫没有减少。一旦安静下来,昨夜的事情

就会像单曲循环般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回放……然后就开始无意识出神。

林爸爸和林妈妈的话把林冉从纷繁缠绕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啊?”林冉楞了一下,然后放松了表情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刚才在想一道题目而已……”说罢低头三两

下解决了剩余的早饭。

“真的没事??”

“嗯!”

林妈妈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转念一想,她家小林子似乎除了这些,也确实没把什么往心上放过,便没再多问。

“竞赛快到了~碰到难题很正常,你们别多想!~我看书去啦~”林冉打了声招呼便“倏”地钻进了房间。

拎了书包在桌前坐下,林冉顺手掏了本物理竞赛题集拿了几张草稿纸便一手撑着头看了起来。

强制自己静下心来抛开那些有的没的,好不容易看了一会儿。

当瞄到一个公式时,猛然想到上个章节里有道题当时做着有些绕,答案还解错了,现在结合这个公式,似乎有

简便的解答方法。

林冉动手“刷刷”翻到题集上章的课后题,然后就那样顿住了……

当时那道题他和宣孜严讨论过,书页上那题的旁边留有宣孜严的笔迹。精劲的字体,三两行便把林冉当时打了

结的思路给理顺了。

都说物理学得好的人,在为人处事上也比很多人考虑得更为精细全面,一如研究物理所必须的缜密严谨的思维



这句话在宣孜严身上完美地得到了验证。

他似乎总是沉稳淡定的,同周围人相比,显得细致成熟得多,呆在他身边时,会因为他的这种气质而不由自主

地想要去依靠。

他可以轻易让你跟着他的步子改变,然后那些新接受的东西逐渐变成一种习惯,慢慢融入生活的各个角落。

就像,曾经从未早起过的人,却渐渐习惯了每天看着清清淡淡的朝阳吃着香香糯糯的荷叶清粥,就像,总是懒

得联络别人的人,却渐渐习惯了时不时一来一回几条内容简单却似乎总能让人勾起嘴角的信息,就像,总想在

家多呆点时间的人,却渐渐习惯了住在学校每周回家两天的循环生活……

想到这里,林冉猛然惊觉,宣孜严身边的人何其之多:舍友,同桌,经常需要合力合作的班委,甚至每天都呆

在同一个教室的所有同学。或许他们都或多或少在某个方面受过宣孜严的影响,但最终,变得最多的,还是自

己。

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他跟在宣孜严的身后,已经走了很久。

可是这样的一条路,同行的人莫名的都隔着很远的距离,只有他们两个,有时前后有时并肩,蹒蹒跚跚地一直

走着,好像就要走上一条偏道。像那个梦里一样,两旁的人会慢慢消失,往前是悬崖深渊,回头是一片迷蒙,

而他站在两点之间,无法抉择。

这是生平第一次……林冉感到了这种焦躁的无力感……就像是密致的蛛网把他严严地笼在了里头,撕不开,扯

不破。

而他能让自己好受点的唯一办法,就是坐在蛛网的中心,不去碰那些繁杂的丝线。

正出着神,一旁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林冉猛地回神,懊恼地捶了捶头,接了电话。

“喂?叶子??什么事?”

“是这样的,化学的几个模块我全都看完了,想下周开始着重准备物理,我物理比化学数学弱一些,你能不能

抽晚自习最后一节给我把每章都理理,反正最后一节只有住宿生,走动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林冉顺手翻了翻物理题集的章节:“行啊,我正好也在弄物理,就当一起复习好了。”

“那我晚自习去你们班上吧,我跟班主任说一声应该就可以了。”

林冉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们班住宿生多么?”

“不多吧,四个。”

林冉道:“那我去你们班吧……”

“那也行!~谢谢啦~”

又简单聊了几句后,林冉挂了电话。

重新拿起笔,翻到新的章节,动手算起了题目。嘴里轻声嘟囔:“这样……看不到……就不会尴尬……也不会

总分神了……”

41.告白

这些天,宣孜严发现:原来就算两个人同班同寝,只要一个人成心想躲着另一个,竟然真的可以把交集减少到

甚至连个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早上,要么是林冉中邪似的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起床溜得没了影,要么是宣孜严特地早起等着某人醒,某人却

一直睡到郝成起床。

在教室,两人不同桌不同组,林冉那同桌整天跟桩子似的定在那儿也不见他出去,偶尔上个厕所林冉竟然跟着

一起跑了。

午饭晚饭倒是仍然一起吃,可是也不知道林冉给了郝成什么好处还是威胁他什么了,弄得郝成天天跟他们坐一

块儿,一次都没缺席。

晚自习更好,某人直接去叶姝然班上自习了,不到点都不见他回寝室。

宣孜严对此很是郁闷,也想过几种破解方法。

试图把林冉周围的人支开,未果。支完一个还有好几个……

试图早上去找不知什么时候溜掉的林冉,未果。不在教室,不在食堂,不知道蹲哪儿去了,不到上课不见人影



试图在他起床后林冉还睡着的时候叫醒他,未果。舍不得……

虽然在其他人眼里,宣孜严除了表情有些淡漠气场更加疏离之外,似乎找不出更多反映他心情不好的依据。可

事实上,他已经不是心情不好有些冷淡这么简单了,内心究竟有多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边林冉一直在躲他,两个人骤然失了大部分交集,关系寡淡到郝成、安静、蒋素素随便谁每天跟林冉说的话

都比他多。那边妈妈需要人照顾,他时不时得回家住两天,来来回回的航班里,她又发了几次病,现在一个月

的发病次数几乎抵了以前小半年的。

宣孜严头一次有了无力感和迷茫感……前面有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走。

日子一天一天溜得比林冉还麻利。数理化三门的初赛已经在前些日子陆续考完了,像往常一样化学的成绩第一

个出来并已经下发到各校了,物理和数学的结果估计过不了两天也该公布了,紧随着还有生物和计算机的初赛



宣孜严化学顺利进了复赛,而数理两门对他来说也已经没有悬念了。而按照历年的惯例,只要进入复赛,起码

是三等奖。也就是说,他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了。

林冉和叶姝然还在等后两门的成绩。

可能是为了让自己等结果的几天不那么紧张,叶姝然似乎扎进了化学的复赛题里,不过复赛的难度比初赛上了

很大一个台阶,碰到的问题自然也更复杂,之前准备数理初赛的时候还只是晚自习而已,这两天连平时下课,

都总见她抱着书来找林冉。

明天周一得早起去学校,眼看着已经过了12点,宣孜严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倚坐在床头,脑子里全是走廊里那两人拿着本书凑一起伏在栏杆上的背影,心里顿时觉得无比烦躁。

叶姝然说:等我能够跟你并肩的那天……他不知道她所说的并肩究竟指的是什么,可现在不管是人的距离还是

心的距离,她似乎都离林冉越来越近。

他实在无力去想象林冉同别人十指紧扣会是一幅怎样的情景,有时候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把那些想要靠近林冉的

人通通拉开,可他有什么资格?……

林冉没有给他任何资格……就连之前给予他的 “最好的朋友”这么个身份,现在似乎也模糊了……

他在朝背离他的方向走,他们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大到随意就可以插进来别的人,等到站在他们中间的人多

了,他就算伸手也够不着他了,他偶尔回头也看不到他了,或许走着走着,他就会慢慢忘掉他……

一想到自己某一天会成为林冉记不起来的人,他便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床头的手机,在电话簿里找到那个号

码,按了下去。

我不想被你遗忘,不管以什么方式……

“喂?”那头的人似乎已经睡了,声音很迷糊,或许都没看清是谁的电话就接了。

“林冉……我们谈谈……”

宣孜严的妈妈睁开眼,伸手拧开床头灯看了看时间,12:40。下午的航班回到家,吃了药便躺上了床,一直睡

到现在,嗓子有些干得难受。

起身出了卧室门在客厅角落的饮水机那儿接了杯水喝了两口,便端着杯子朝房间走过去,这才注意到儿子的卧

室透了些微光出来,这孩子还没睡?

她走过去,似乎没听到动静,难道忘记关灯了?

手指刚触上门把,就听到里面宣孜严的声音隐约传了出来:“林冉……我喜欢你……”

缩回手,却再也没有听到更多的东西,里面又陷入了之前的寂静,静到让她觉得刚才那两句似乎也只是她的错

觉一样……

她站在门口,愣了许久,想抬手敲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地走开了。

宣孜严看着手里他刚说完那句话便只剩了盲音的手机,苦笑一下便丢了开来。

伸手拧灭了台灯,整个人瞬间被黑暗淹没。

闭了眼仰头后脑考上凉凉的墙壁,宣孜严忽然想起那一年,爸妈分开的时候,他似乎还没来得及去努力帮着挽

回什么,三个人的家突然就只剩了两个人……

可是……这一次……他努力了……还是什么也没有……手里是空的……心里也空了……

呵呵……果然……还是没有区别……

林冉看着手里正在重新开机的手机,一脸郁闷。

大半夜突然接到个电话,脑子一团浆糊还没化开,甚至连是谁都没听出来呢,又是一阵老长的沉默,弄得他抓

着手机都快重新睡着了,突然听到隐约传来的一声“林冉……”强撑着眼皮醒过来,就听到耳朵里突然响起极

度尖锐的鸣声,惊得他瞬间弹起来,把手机扔开,再凑过去一看已经白屏死机了。

无奈只能卸了电池紧一紧卡,然后装好重新开机。

不过通话记录已经成了空白。

靠!!受不了了!!找个时间赶紧拿去客服修一下……总这样简直要疯了……

“咚”地一下倒回床上,抱着毯子哼哼着扭了扭……

没一会儿,意识便又沉了下去……在快入梦的时候,林冉隐约地想着:究竟是谁大半夜的打来的电话来啊……

唔……算了……如果有事应该还会再找来的……

42.放手?

“最近小犯了几次,没大发过……嗯……”宣孜严的妈妈倚坐在客厅沙发,手里握着电话听筒。

“已经办好了?阿严的呢?……好……”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她无奈地笑了笑:“还没跟他说呢……打算弄好了再问问他的意见的……免得他以为我身

体扛不住了影响他学习……嗯……那孩子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就是有点不放心……嗯,好……就先这样

吧,麻烦你了,再联络……”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越来越热烈的阳光,微微眯了眯眼,想到昨晚的片段,轻轻摇了摇头,拿起茶几上的手

机,想了想给儿子发了条短信:“阿严,今晚回趟家。”

没多久,却听到儿子卧室有轻微的震动声,她有些疑惑地起身,进了房间,视线浅浅地略过叠得整齐的床铺,

落到棕木质床头柜上,象牙色的台灯旁静静躺着一个黑色手机。

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了下按键,屏幕顿时亮了起来,上面显示为“妈妈”的短信提示一闪一闪的。

竟然把手机落在家里了……这孩子很少会忘记东西的……

微微叹了口气:算了,让他同学转告一下吧……

犹豫了片刻,最终按了下快捷键开了通话记录,最顶上的是最近的一次通话,显示时间是昨晚12点39分,显示

名:林小孩。

上午第一节课刚结束,林冉坐在座位上叼着笔头算着题目。

不似冬日早上的昏昏欲睡,这种季节的这种时候大家还都处于精力尚可头脑没糊的状态,周围一撮一撮,到处

都是叽叽喳喳的谈笑声。

林冉被吵杂的声响弄得重算了好几遍答案,有些微恼地皱皱鼻子,不过当下一秒,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时,就开始感谢这些声音了。

学校其实是不允许带手机的,所以一般大家都在食堂才会稍稍大胆地接打电话,否则都是抓着手机往直厕所钻



抬眼撇了撇还在讲台上被几个同学围着讲题的老师,林冉微低了头,掏出手机。

可是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却愣住了。

宣孜严???

林冉疑惑地抬头朝宣孜严那边看过去,却只见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笔,正看着书。

像是感觉到了林冉的目光一般,宣孜严,转眼朝这边看过来,林冉一窒,有些莫名地慌乱,想看向别处,却见

宣孜严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先一步收回了视线,没什么表情地继续看着桌上的书。

林冉怔了怔,心头隐隐闪过一丝奇怪的失落感……

可没待他细想,手里的震动便把他的思绪给拽了回来。

匆匆按了接听键,掩着嘴,微微俯身道:“喂,您好。”

对方却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便没了声响。林冉以为信号不大好,便又问道:“喂?我是林冉……宣孜严的同学…

…您是?”

这次换来的却是更长沉默后的一片盲音。

林冉莫名地看着手机。这究竟怎么回事儿???手机放口袋里压到键盘了??= =+……要不要问问宣孜严??

林冉犹豫了……

上课铃适时地想起来,讲台上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屠夫踏着铃声风风火火地进了教室。

林冉脑子里两个小人还在打着架,却听得屠夫说道:“物理数学结果出来了!”便收了心抬头盯着屠夫。

屠夫抽出夹在教科书里的一张纸:“我报下名单,数学:林冉、安静、蒋素素、XXX,XXX……物理:XX、XXX

、XXX、XX、XXX、林冉。来,我们给这些同学鼓励一下,希望他们在复赛再接再厉,取得佳绩!”

在噼里啪啦的鼓掌声中,林冉微微低头轻吐了一口气。然后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看过去,宣孜严淡淡地鼓着掌

,然后撑着下巴看着黑板,目不斜视。

之前那股未曾细究的隐隐失落又浮了上来,冲淡了刚才得知结果时心里的喜悦。

似乎已经很久,他们两个没有过那种对视后会心一笑的习惯了。

之前是林冉克制着不向宣孜严看过去,但是余光却总能感觉那两道熟悉的目光仍会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轻柔

温暖的好像冬日的朝阳,引得自己心里一阵小小的慌乱,林冉害怕这种慌乱,越怕越逃……渐渐逃成了习惯。

可即使他从不回应,那两道视线却从未离开过,让他不由得生出了一种永远都会被这样的温暖包围的错觉。

可是这一次,他不小心望过去,本该等着他的目光却已经没了,不在了。

隐隐的失落之外,林冉突然感到了一丝难过和不知所措。

中午一餐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闷气氛下进行的。

郝成古怪地看了眼林冉:“你今天不是应该高兴的么,怎么一副蔫样?”

林冉头也没抬答了句:“没。”

郝成语塞。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阵按:“哦对,宣孜严,你妈刚才突然发了条短信到我

手机上,让你晚上回家一趟。”

林冉正埋头扒着饭,闻言顿了一下,抿了抿唇。

宣孜严接过郝成递来的手机去淡淡看了眼便还了回去。

“你手机丢家里了?我收到这短信吓了一跳。”

宣孜严淡淡应了声:“嗯。”

晚上下了自习,宣孜严融入人流一起走了。

林冉坐在座位上长久地发着呆,直到叶姝然进来找他。

“怎么没在看书?”

林冉回过神来:“啊?没,今天突然不想看了……”

“那正好~我打算回宿舍,一起走吧。”

林冉点点头,连书包都没拿就起身出了教室。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都没有说话。

林冉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各种片段。

那条路,那个人曾经陪他一起翘了自习躲过老师跑去食堂吃饭。

那边医务室前面的大片黑暗里,那个人曾经呵着团团白雾,说:“右手给我。”

这个两边满是夹竹桃和桂树的花园小路上,那个人曾经总是仔细地伸手替他拂开枝桠。

……

“林冉。”

叶姝然突然停下来叫住他。他愣了下,有些不解地回头。

“嗯?怎么了?”

“我数学也进了复赛了。虽然物理还是没能发挥得更好一点……但是班主任今天晚自习的时候跟我说……化学

数学都能进复赛的话也很不错,所以……学校和你们班主任都默许了……下学期分了科,我可以进你们班。所

以……”

月色清凉洒在叶姝然的眼睛里,瞳眸闪着光亮。

“所以……我可以和你并肩了……”

林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依旧不解地看着她。

“我喜欢你……”

叶姝然深深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在那一瞬,有些呆愣的林冉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突然觉得……如果是那个人站在他面前说这样的一句话……他……或许……可能……会有些开心……

宣孜严回到家便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眉眼间尽是疲累的神色。

“妈?你今天又不舒服了??”他连忙走过去问道,却没听到回答。

许久之后,她开口:

“阿严……我们去瑞士。”

宣孜严僵住。

她闭了眼:“身体有些撑不住了……”

依旧没有听到儿子顺从的回答,皱了皱眉,淡淡了问了句:“这里有什么放不下的么?”

有什么放不下的?有么?

那人听到自己的心意后……那样明显的拒意……甚至因为自己……心情都变得不好……

还放不下么?

算了吧……

还给他一个清静的世界……没有困扰……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地笑闹……

良久……宣孜严开口:“什么时候走?”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喉咙如此干涩……

“签证之前就让公司的人帮忙办好了,瑞士那边也让人打点了。后天中午的机票,明天不用去学校,在家把东

西整理一下吧。”

……

“……好……”

43.离开

上午第一节课刚结束,屠夫正站在讲台上给一个女生讲刚才课上的一道题,一个保养得很好气质高雅出众的妇

人站在门边敲了敲门。屠夫转头看到妇人的示意后出了教室,在门口不知说了些什么,两人便并肩离开了。

这一去就一直没再回来。第二节依旧是屠夫的数学课,课代表去了趟办公室,回来一摊手:“老师不在办公室

,大家先上自习吧。”

教室里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没一会儿渐渐变低又恢复了安静。

林冉看着手里的书,一手在草稿纸上演算着题目,在教室完全静下来之后,反而走了神。

昨晚,似乎很多东西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叶姝然对他说:她就是每年送圣诞礼物的人……

她对他说:她喜欢他……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突然觉得有些遗憾,他只是把她当妹妹,可原来她从未这样看待过。

他想了许久,怎么拒绝才能把伤人的程度减到最小,最终发现似乎不管怎么修饰效果都是一样的。

“对不起,叶子……”他认真地说。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似乎要哭了,最终她只是咬了咬下唇,然后淡笑:“没关系……以后……还可以

像以前一样做朋友么?”

他点头。

她转身干脆地先迈了步,他离了些距离在后面静静地跟着,看着那个从小便认识的女孩的背影,头一次在心里

这样认真地祝福一个人。

没有让宿管开灯,穿过一层层黑暗的楼梯,林冉回了同样一片黑暗的宿舍,爬上床,倚墙坐下,透过阳台的玻

璃门窗看着远处依稀的灯火,心里想的是叶姝然告白时他失神的几秒脑海里闪过的那个人 ——宣孜严……

想他站在他面前用那种最熟悉的温柔眼神看着他。

他似乎很久没有看到那样的眼神了……因为自己的刻意躲避……

他躲,因为有些茫然,有点害怕……躲开了,就不用去想那些他似乎想不透的东西

可是他一直故意在忽略另一件事:他躲他的时候,心里很难受……

宣孜严……让他觉得难受……

仅仅是想到这个名字,心里就会泛上一股难以言明的涩感……

那样的感觉,让他顿时不想再这样躲着了……

他突然想直接去找宣孜严,想把一些事弄清楚……

林冉抬眼看了眼宣孜严空空的座位,有些失落。

怎么不来上课呢……他妈妈又犯病了?……下午……下午会来么……

无精打采地捶了捶脑袋,想赶走那些有的没的定下神继续做题目,却猛然发现,刚才走神在草稿纸上乱画,不

知怎么竟写了好几遍那人的名字。

忙转头做了坏事般瞥了眼同桌,看他没注意自己,便赶紧把最上面的这张稿纸哗啦一下撕下来揉了扔进了桌肚



中午一下课,郝成跟林冉说他得去市中心一趟,他一个初二投奔美帝国主义的同学这两天回来了,说要见他。

林冉猛然想起自己那倒霉手机还没修,便打算翘了午休,跟郝成一起去。

先去了客服,把手机连同郝成的号码一起留在了客服。之后见了郝成的同学,三人一起简单吃了顿午餐便回了

学校。

郝成要把同学带给他的礼物放回宿舍,林冉一个人回了班,进教室的时候午休还没结束,教室大部分同学还在

睡觉。林冉放轻脚步回了自己的位置,经过宣孜严依然空空的座位时,林冉眼神暗了一下。

怎么还没回来……

下午的课林冉又是无精打采的样子,老师讲的东西没听进去多少,眼睛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空位上瞄,似乎

多看几眼那个人就会突然坐在那儿一样。

晚饭的时候,郝成接到电话,说是林冉的手机修好了,让他明天去取。

林冉听了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人……今天不会回来了吧……

郝成看着林冉一副蔫蔫的样子无奈地耸耸肩,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中午回宿舍的时候,感觉好像有

人进去过……”

“啊?”林冉抬头。

“宣孜严床头不是总放着一堆书么,早上还在呢,中午我回去的时候没了……”

“他回去过?那怎么不来上课?”

“我哪知道……”郝成没好气地答道,想了想又道,“他请假了吧……是不是一两天回不来,又要用书,所以

来拿一下?”

一两天都回不来么?……明天拿回手机……要不要发个短信过去?……算了……那些还是当面问比较清楚……

郝成看着林冉又迅速蔫下去的样子,无语了= =+……

“被褥是学校的,洗漱用品什么的也用不着,那些我没动。”

“嗯……”

宣孜严坐在床边,看着今天妈妈去学校拿回来的箱子,装着衣服和书。她说完便去了隔壁房间,宣孜严起身,

关上了房门。

瞥了眼床头柜上一直未曾有过动静的手机,突然觉得……自己的偶尔缺席,似乎对别人产生不了什么影响,或

许,甚至很多人都不会注意到吧……

毕竟快到期末了,还有那些竞赛,大家都忙,忙到可能不会太注意周围的变化……

原本对于自己即将不辞而别存有些歉意,毕竟是他呆了一年的集体,可现在却发现,即使说了,该离开的还是

要离开,该留下的依旧带不走,是否回去上这一天的课又有什么区别呢。

过客而已,他之于他们,抑或他们之于他……

这种只能寄托于回忆的存在,对别人生活的影响,还是小一些好……

突然觉得那天晚上对林冉的告白太过冲动……

其实在很早之前他就该料到有离开的一天,这条路一直清清楚楚的放在这里,没有别的选择,他不可能不顾妈

妈的身体,如果他足够理智,很早便该主动提出一起去瑞士。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又是一回事。

他一直在路前徘徊,安慰自己路上有雾看不清,所以迟迟没有迈步,其实只是身边风景太好让他不想启程。

终会离开的,他不该,在这片风景里留下自己太深的痕迹……

拿过一旁的手机,宣孜严按到编辑短信的界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那晚打电话说喜欢你,是我太冲动。我要走了,可能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你不用再担心尴尬。这一

年我很开心,希望你也能觉得不坏。以后的路,照顾好自己。”

一直到第二天9点半,手机都没有响过。

宣孜严最后看一眼,终是关了机锁进了抽屉。

11点,宣孜严拉着行李进了机场。

12点08分,林冉上了去市中心的公交车。

12点32分,林冉在车站下车。朝马路对面不远处的客服店走去。

12点50分,一架银色的客机在机场跑道上滑行了一段后,离开了地面。

同一时间,客服不远处的车站,林冉看着手机,久久地愣在那里。

44.回来了~

还记得

学校的围栏总有点矮

那年的木槿开了又败

梦里轻响的摇铃

不知穿过了多少年代

你说

朋友

belive in life

然后试着去爱

这个世界总有那么些精彩

不要害怕失败

大不了

转身离开

找一个地方

继续活得自在

我说

朋友

我已经学着去爱

and I‘ve learned to try

对或错都没有阻碍

但这个世界总有那么些无奈

失去后才懂得感慨

只是我

不想离开

朋友

如果还有选择



很想重来

可惜

你已不在

低低的吟唱配着轻拨的吉他,浅浅地在车内萦绕。林冉靠坐在后座侧着脸静静地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深浅不

一的橘色光点朦朦胧胧模糊成了片,既温馨又让人觉得莫名的疏离。

恍然想起几年前的自己,每夜坐着校车回家,偶尔在车上困倦得眯了眼,迷蒙中窗外的街灯也是这样时而星星

点点时而连成长长的光线,车上嘈杂的人声也在那样的光影里柔和虚远起来,只剩后脑枕倚着那人手臂的触感

异常清晰地随着车子的颠簸一点一点地渗到心里……

“Imagine me without you,I’d be lost and so confused ……”

林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接听键:“喂,老师……恩……找到了,就在桌上放着呢,对,您别急……我?

就快到了……好,恩,知道。”

当年在学校用的那个旧号码一直没有注销,这几天又用了起来。有时候闲着了,林冉会对着手机屏幕长久的发

呆,似乎那样看着看着,屏幕上就会突然闪起那个人的名字一样。

车子平缓地在路边停下。林冉收好手机看了看计价器掏钱递给司机,拿了找零和发票,开门下了车。身后出租

车打了个小弯上了马路。

眼前B大的校门一如曾经,古旧沧桑,带着岁月的斑驳和经年书卷的沉香。

“对了,你有没有想过要考哪个大学啊?”。

“A大吧。”。

“跑那么远啊??”。

“恩,一直很喜欢那个学校。你呢?”。

“额……B大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冉总会想起以前的事情,细枝末节也清清楚楚到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有些甚至

直到想起来了,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曾忘过。

那人曾说想考A大,那人曾跟自己一起答应班主任,选理化,留在班上,不会离开。

本来……可以一直在一起的吧……可是……那样的日子,却被自己弄丢了……

人总是在经历以后才会懂得,错过了,遗憾了,才知道生活早已把你该珍惜的送到过你面前。

林冉一直庆幸,自己虽然比大多数人还要后知后觉,却似乎幸运地没有过什么太大的遗憾,可是那次,他却弄

丢了一个人。而在弄丢了之后,他才明白,原来那些因他而起的慌张,悸动,闪躲和迷茫,叫喜欢……再久之

后,这些混杂的情绪最终慢慢融合成了一样,叫想念。

宣孜严拉着行李箱从机场的出口通道走出来,入秋的天气,这个城市比他料想的微热一些,手臂上搭着脱下的

深灰色西装外套,在的士等待区站定,等着身后那个穿得花里胡哨边打电话边四处张望的家伙。

“Bingo~搞定!”留着及肩发长相有些妖孽的男人挂了电话快步走到宣孜严身边,笑嘻嘻地比了个胜利的姿势



宣孜严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有个人把纸巾准确投进纸篓后弯着大大的眼睛也做了这么个姿势,只是那个人看上

去可爱,而这位,笑得很是欠扁= =+……

“白铭,其实你不用这么折腾,在我那儿先凑合一下好了,反正你只呆两个礼拜。”

那个叫白铭的男人立马勾上宣孜严的肩兴奋道:“宝贝~你这么想跟我住??”

宣孜严面无表情地把肩上的手扒下来,往前走了一步,淡淡道:“再这么喊,信不信我让你的宝贝相机立马报

废?”

白铭立马垮脸跟上:“好啦好啦……你那是单位分的房子一室半带厅厨卫,你睡房间我睡沙发啊??!我那哥

们儿可是家里给买的讨媳妇用的,三室咧,目前就他跟一个读研的学弟合住,还空个房诶,不去白不去。”

“两个人住?……你去当灯泡?”

“虽然我那哥们儿跟我一类,但据说人学弟是个直的,你别瞎凑。”

“你们两条狼对人一个孩子?”

“嘶……你才狼呢。我这么纯良……”

宣孜严瞥了他一眼,往前一步,上了刚在面前停稳的出租车。白铭赶紧颠颠儿地跑到那边也进了车。

把宣孜严的行李放回公司安排的公寓,两人就又上了车。

“师傅,XX住宅区。”

这个住宅区离宣孜严的公寓倒真不远。开了没五分钟就到了地方。白铭下了车就跳脚嚷着亏了亏了,早知道拿

张地图直接走过来了。

一片看上去典雅大气的小高层住宅区,在这个房价高的有些吓人的城市,能在这样的地段买上房子的人不是养

老的就是富二代。

两人顺着白铭哥们儿给的地址,找到的地方。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个跟比宣孜严稍矮些跟白铭差不多的男人,

不过跟白铭明显时尚得过头的扮相相比,他要显得书生气得多。平淡的外貌,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身材也

比白铭稍瘦一点。

往大街上一扔宣孜严绝对想不到他会跟白铭是哥们儿,或者说和白铭是一类人。

白铭直接扑上去一阵蹂躏:“哎呀~小煜煜~~想死我了!~~”

宣孜严抽了抽嘴角:这人就不能哪天正经点喊人么。

好不容易扑棱完,白铭总算想起来要介绍人了。往两人中间一站,指了指眼镜男:“楚煜。”又指了指宣孜严

:“Kevin”

宣孜严以前跟白铭说过,对不熟的人,叫他的英文名就行。有时候,,特定的名字是留给特定的人的……或者,

特定的记忆。

“诶?怎么就你一人啊?你那学弟呢?”白铭好奇地探头看了看几个房间,然后和宣孜严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



“哦,他导师最近搞了个教学团队,前天带着他和其他几个研究生去别的省讲课去了。”楚煜端了两杯茶走来

放到茶几上,看到白铭鄙视的眼神后接着道:“库存的那些刚喝完,现在就白水泡茶,嫌弃别喝= =……”

白铭“切”了一声,继续东张西望,嘴里时不时一句“败家啊”“奢侈啊”弄得楚煜直翻白眼,宣孜严在一旁

也很无语:这小子在瑞士貌似更败家吧……

“诶?这是什么?”白铭从玻璃茶几下面抽出一本包装很是精美的册子。

楚煜看了一眼:“那个不是我的,那个学弟的,他集了好几年了,貌似特喜欢这个。前几天看他又在这整理,

可能忘记放回房间了。”

说话间,白铭已经小心地翻开了。

满页都小心地粘着颜色各异的花卉标本,但似乎都是同一类。

“哇……” 白铭一页一页地翻着,简直有些傻眼了。“这什么花啊……”

“扶桑……”一旁同样看得有些吃惊的宣孜严答道。

45.楚煜单恋~

这边公司的效率和瑞士总部同样高,各种手续很快搞定,宣孜严还没来得及把7个小时的时差倒过来,就不得

不开始正常工作了。

公司的大厦矗在科技园丛立的高楼中,周围星点环绕着数座颇具名气的大学。从宣孜严的公寓到那儿坐车不过

10分多钟,其间总会经过A大的一处校门。看着门口往来不息学生或骑着自行车或斜挎着包三两同行,宣孜严

总会想起曾经的某年某月某个刚开始冷的冬日,那个人伏在桌上歪着头轻声问自己,以后想考去哪里……

当初到了瑞士,不是没想过要忘记,只是有些事有些人,越是刻意强调自己要忘记,就越是频繁地被记起。最

后只能索性封了心不再去触碰,几年下来便真的越来越淡到似乎已经忘了,只是一起淡忘的,还有那颗会跳会

疼会高兴会生气会厌会爱的心。

七年……瑞士的七年,其实可以算幸福的。学业没什么压力,甚至提前一年多完成了大学加硕士研究生的课程

,顺利地进了瑞士一家名气不错的公司。跟人交往总是很浅淡,却还是收获了几个朋友,有瑞士的同学同事,

也有白铭这样的中国留学生。一直最担心的妈妈也有了很好的归宿—— 一个温文尔雅的瑞士医生。或许小时

候这样的事情会让宣孜严心里多少有些芥蒂,可现在看着当年扶桑旁带着幸福意味的笑容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妈

妈脸上,心里除了祝福还是祝福。

一直觉得这样子的生活也不错,或许也是自己想要的。至少在公司打算抽调部分人员去中国分公司的消息出来

之前,宣孜严一直是那么想的。

可当自己看到消息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便递交了申请时,那颗许久沉寂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抖落了上面覆积了

七年的尘土,原来印刻在上面的那些,从未消失……

只是,七年后回了国,却不再是那个城市,不再是那片天。

像是多年前对未来做的设想在兜兜转转了七年后,以另一种方式成了真,他来了这个A大所在的城市里,而那

个人……应该考上B大了吧,不知道现在是读研了还是工作了……有时候,真想等这几天过了,周末回一趟那

个城市……只是,回去干什么呢?……

白铭这两天过得好不悠闲,赖在楚煜家吃住全包,一分钱不花,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揣个宝贝相机到处溜达

,只是宣孜严忙着工作暂时没空理他,楚煜最近似乎也在折腾着什么课题,经常房门紧闭还贴个条儿“闲人勿

扰”。这个闲人所指当然就是白铭了。

不过很快,白铭便找到了可供消遣的对象。

跟楚煜同住的那个学弟回来了。

那孩子拎着个旅行包进门的时候,楚煜和白铭正在吃晚饭。楚煜盯着门口的人愣了三秒,二话不说捞起袖子进

厨房,加菜!

瞬间,白铭“哦”了一声,这个人对楚煜来说恐怕不是简简单单“学弟”两个字可以概括的吧。

白铭立马笑嘻嘻地把人拉进来关了门,一副自来熟的样子道:“那个家伙也不知道介绍下就钻厨房去啦,那我

只好自我介绍下了,我是楚煜的朋友,之前一直在国外,最近攒了假期回来玩两天。你是楚煜的学弟吧,之前

光听他学弟学弟的,都没说过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啊?”

对方愣愣地眨巴了两下眼,然后大眼弯成两道月牙儿笑道:“我叫林冉。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白铭眼一挑一勾:“你可以叫我Honey~”

林冉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厨房里先冒出来一句怒吼:“白铭你给我适可而止!”

“额……你叫白铭啊?既然是楚煜学长的朋友,那也喊学长好了~”

白铭在心里又“哦”了一声:啧啧,听听这称呼,看样子楚煜完全单相思呀~

楚煜的单恋对象+最近真的闲得要长蘑菇了=白铭对林冉瞬间燃起了莫大的兴趣

于是后来的两天,白铭便整天跟林冉泡在一起,林冉去学校,他就挂着相机跟过去左拍几张右拍几张,林冉在

家,他便抱着个笔记本一边跟他聊天一边剪辑处理照片。

有一次林冉正窝在沙发看电影,白铭正好处理完一个系列的照片,便把笔记本伸过去,献宝般地展览自己电脑

里存有的所谓“大作”。

电影正放到情节跌宕的地方,林冉盯着电视屏幕,偶尔挪眼看一下白铭的电脑,听白铭自夸几句,再挪回去继

续看电影,直到看到一张照片时,他暂时忘记了电影,呆了片刻,赞叹道:“这是哪里啊?这么漂亮!!!”

白铭得意地抬眉:“虽然本身确实很漂亮,但也多亏了我的技术好吧!!这光影效果,处理得多完美~~”

电脑屏幕上,是一所家居别墅的庭院,大片大片的满天星在阳光底下碎了光华。花影交织,像是散落漫天的星

芒,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家,很美吧,我当初路过那里就被迷住了,在门口折腾了半天想找最好的角度拍照,然后

他恰巧从房子里出来,后来就慢慢认识了,成了朋友。很帅的人哦~对了,他这次也回国了~这两天他估计没什

么空,等周末~带你认识一下!~”

林冉笑了笑道:“好。”便转回去继续看电影了,不过白铭倒觉得他那种神情不像看电影,更像在发呆。

跟林冉相处越多,白铭越觉得他是个神经线比较粗似乎没什么不开心的小强型人物,除了偶尔发呆,基本上都

是一脸笑意的样子。按理说这样的人,楚煜不可能搞不定啊,怎么感觉单恋绵绵无绝期似的。

找了个晚饭后的空闲,白铭看林冉进房间开了电脑似乎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样子,便颠颠儿跑到厨房,关了门

倚着墙看着正在洗完的楚煜道:“喂,你什么时候速度这么慢了?”

楚煜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白铭透过玻璃拉门朝林冉的房间努了努嘴,楚煜显然明白了白铭的意思,低了头继续闷声不响的冲着碗上的泡

沫,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心态多好的孩子啊,估计碰到个不顺心第二天就能忘的人。”

“恩,我当初认识他也这么觉得……从没见他为什么事烦过超过一个小时的,呵呵……认识他的时候,我是学

生会副主席,他是干事,有时候负责一些活动接触得多了慢慢也就熟了,对他挺有好感所以经常帮他,他跟我

比跟其他人还要亲近些,我那时候还以为有希望呢……幸好当时没冲动……他想租房子,我让他住这里,他答

应了,不过非要给房租……他学习不错,被保了研,那天大家出去宰了他一顿饭,猛灌他酒。估计他不常那么

喝,最后回来路都走不稳了,我把他架回房间要帮他去倒杯水,他突然拉着我就哭了……”

“哭?!!!!他这样的会哭??!!!”

“呵,我当时也被吓到了,一个劲儿地哄,他就是不肯松手,嘟囔着“你别走”“你说话不算数”之类的,眼

泪刹都刹不住,闹了挺久才睡下的……那之后,我再看他,越来越觉得他完全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没心没肺的

,总是走神发呆……”

楚煜把洗干净的碗晾了晾水,小心地放到碗柜里,擦了擦手,苦笑一下:“他心里应该有个人的……”

46.算是见面啦~

宣孜严抬腕看了眼时间,5点一刻,起身收拾收拾文件打算下楼。

公司每年这个时侯都会和一所大学联手,方便筹划紧随而来一系列节日中各种活动在校园内的宣传和造势。今

年的合作院校是Z大,和他们约了5点半在公司楼下不远的一家咖啡厅见面,商讨一下具体的活动事宜。

正对着公司大门不远处是一个公交站台。此时正是这个城市最为拥挤的时刻,下班放学的各种人流车流来往不

绝。公交站台上也沾满了人,各个都在翘首看着远处的拐角盼着自己要搭的那班车。

太阳已经敛了光,天微微有些暗色,有些车已经迫不及待开了灯,一闪而过在人眼瞳里留下一抹余亮。

宣孜严出了大门下意识地朝公交站台那儿看了一眼,他的视力不算特别好,虽然一直没戴眼镜,但有时候看向

远一些的地方会微微眯起眼。

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有人牵着他的视线定在那点一般,在那么多等车的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斜跨

着包,和身边的人说笑。

宣孜严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定定地站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下,带着倏然变轻的呼吸,静静地看着那个人。

七年未见,他长高了,也显得更瘦了些,头发比以前长了些,被风吹得有些微乱。除了这些,其他似乎还是老

样子,依旧喜欢格子衫搭牛仔裤,白色的耳机线沿着发鬓垂下来,说话的时候带着浅浅的笑,眼里时不时会闪

过顽皮的光……

宣孜严猛然惊觉,这些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看到的,而是自己一直记得,记得他跟人故意斗嘴时眼睛会变得很亮

,记得他尴尬脱线时会习惯性地皱皱鼻子,记得他开心的时候大大的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儿,浓密的睫毛会投

下淡淡的阴影……

为什么,离开的七年,想念的感觉倒似乎不深,现在看见了,两人的距离只有十多米时,却突然觉得有些思念

难抑,似乎是七年里积压的转移的刻意制止的想念统统缩回了心里,一瞬间爆发开来。

可是这样不行啊……

宣孜严苦笑:这样……不行的啊……

手机铃声适时地打断了思绪。宣孜严看了眼屏幕,按了接听键。

“喂?嗯,我是……对,就是那家……深灰色西装……没关系,我也没到……好,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宣孜严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浅浅吐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人的身影上挪开,抬脚朝咖啡厅

走去。

心里暗暗叹息:看到了……就好。回来也只是为了再看看他而已……不要再贪恋更多了。七年前已经打乱过他

的生活……这一次……远远看着就好。

……

“喂,林冉,你发什么呆啊?你在看什么???”男生好奇地顺着林冉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人来人往的街角

,还有被硕大的招牌掩映的某家咖啡厅一角。

林冉又眨了眨眼,使劲地看着那个角落,似乎看久一点刚才那个模糊的身影就会再次出现一样。

明明……看到了……那个很像的人,虽然只有侧脸,虽然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成熟很多,虽然只来得及看上一眼

等自己反应过来再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可是,心脏瞬间皱缩起来的感觉却那样清晰不可忽略。

是……他么?看错了?……幻觉么?……可是……人呢……

“喂喂喂……林冉你别吓我,你干嘛了你??你受什么刺激了??你你你,我我我怎么觉得你眼泪要出来了?

??”那个男生伸出手猛摇了两下林冉的肩膀。

林冉这才回过神来,呆呆张了张口:“什么?”话音刚落就感觉脸颊上滚过热热的感觉。伸手摸了一下,指尖

一抹水渍。

那个男生有些傻了,头一回见林冉这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慌忙到处翻纸巾,一手还重重拍了拍林冉的肩膀:

“你你你别想不开啊”

林冉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然后看着同学笑了笑:“眼睛睁久了有点酸,就会这样了,你怎么这么不经吓呀,

还磕巴。”

男生无语,想想还是翻了包纸巾塞给他:“防止你再发呆发到眼睛酸!!”然后张望了一眼正排着队驶来的几

辆公交,拍了林冉一下就往前挤:“快快,车来了,赶紧回去,我饿死了。晚上老板还要找我呢……”

……

宣孜严在咖啡厅刚坐定,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进了门。

那人在咖啡厅里草草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停在他身上,瞪大了眼睛愣了半天,惊道:“宣……孜严??”

“蒋素素,好久不见了……”宣孜严朝她笑道。

蒋素素又打量了一下他的衣着,便走过来坐在了他的对面:“原来XX公司这次校园行的负责人是你??你什么

时候回国的?”

“前几天刚回来……我也没想到Z大那边的负责人是你……”

“额……我在研究生部是学生会的副主席,我们主席病假= =+……”

宣孜严低笑了一声:“你也考来这边了?”

蒋素素点了杯卡布奇诺回过身来答道:“嗯,当时班上大多数人还是留在省内不肯出来,还有的去了临近的一

些省市,就我和林冉两个人考来这边了,不过我去的Z大,林冉去的A大”

宣孜严慢慢搅着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蒋素素注意到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不会没跟林冉联系过吧?我还以为你一回来第一个就会联系他呢……”

“……没……”

“你当年也太过分了,一声不吭就没了影,班上其他同学你没告诉也就算了,我们几个被你忽略也不计较了,

连林冉你都没告诉啊!~~还是过了不少日子,大家才从班主任那里听说你去了国外……”

宣孜严垂了眼:“对不起……当时我妈身体不太好,走得有些急……”

蒋素素摆摆手:“算啦~~呵呵,我开玩笑的,没怪你,就是当时没想到而已……我当年还以为……”

宣孜严抬眼看她。

“哎~……没什么……对了,我有林冉的手机号,你要么?回来了再不联系就真过分了啊~”

宣孜严僵了一下,然后淡笑:“给我吧,谢谢了”

“你回来正好,过两天,就是周六,有个一中的校友聚会,每年一次,你也过来呗。”蒋素素看宣孜严有些犹

豫,又道:“不带耍大牌的啊,不来就是不给面子。”

“……好”宣孜严淡笑,“会去的。”

47.介绍个朋友

“那我们先过去啦,你快点!!~介绍个可爱学弟给你认识认识,啊不对= =+……学弟貌似跟你差不多大~……

”白铭握着手机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倚在沙发上,跟那个叫什么Kevin的人絮絮叨叨。

林冉坐在一旁听着很无语,那个所谓“可爱”的学弟不出意外就是自己了,他不只是打电话喊朋友聚一聚么,

怎么就絮叨到自己身上了。

那个Kevin想必就是上次白铭说的那个家里种了满园满天星的朋友吧……

满天星……满天星……自己以前好像跟那个人说过,以后要在自家院子里种上的……

林冉又想到那天在车站看到的那个一闪而过的极像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抽了一下般,“突”地疼了一下,有

些热辣的痛感缓缓蔓延开来……

直到白铭挂了电话,伸手拍了他的肩说咱们也该出发了,林冉才回过神来。

白铭朝那扇紧关着挂了个“闲人勿扰”牌子的房门努了努嘴,林冉不禁有些好笑,这个学长还真是跟个孩子似

的,非说那闲人针对他,所以通知闭关修炼的楚煜可以出关这样的事一般都是白铭努嘴,林冉执行。

十五分钟后,三个人便坐在了海底捞的餐店里。看着外头浩浩荡荡的队伍,楚煜真是无比庆幸他们预订了位置



原本白铭建议的是一家不错的西餐厅,不过被楚煜大手一挥直接否决,这样的朋友聚会,还是气氛热烈些的地

方好。

本来说等人来齐了再点单,结果白铭干脆道:“没事儿,点吧,他没什么忌口的,就是来了估计也是让我们随

意。”

三人刚点完菜,白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白铭端起服务生端过来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喂?到了?……额……

我看看啊,26号桌,快上来。”说完挂了电话,朝林冉眨眨眼:“等着看帅哥啊~”

林冉黑线,他是小丫头么?老跟他强调帅哥干什么= =+……

可是没一会儿他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前面。白铭坐在对面,背对着门,林冉跟楚煜同排

,楚煜坐在里面,他的位置靠着走道,所以那个身影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大脑像是当了机一般一片空白。

白铭注意到了林冉的表情,然后好奇地顺着林冉的视线转身看去,接着立刻伸手招了招:“Kevin!!~这边。



白铭转过来看了眼林冉,发现他还是一副完全说不出话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过去晃了晃:“快快回神~~我说他

帅你也不用这么给面子地看着他发呆呀~~”接着又半起身转头,“快点儿,你怎么不动啊,快过来!!”

白铭朝里挪了挪,腾出外面和林冉相对的位置,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朝楚煜点头打了个招呼在空位

上坐下了。

白铭清清喉咙,手指着身边人对林冉道:“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Ke……”

“……宣……孜、严?!……”林冉定定地看着正坐在对面的人,轻轻地喊了一声。

“哈??”白铭来回看看两人,林冉目不转睛地看着宣孜严,宣孜严垂眸,伸手握住了面前倒好的一杯柠檬水

,然后抬眼,带着淡淡的笑容:“……林冉……好久不见。”

“你俩认识??”白铭瞥了眼身边宣孜严握着水杯的手便转眸看向林冉。

宣孜严再度垂眸看着水杯里那片薄薄的柠檬片,答道:“恩……高中时候是……朋友。”

林冉脑袋还有些嗡响,空白的大脑终于在宣孜严开口后有一些恢复运转,林冉不知觉桌下放在膝上的左手,手

心竟然有些湿。

他见到他了……真的是他……七年……他……

林冉突然有些断了思路,取而代之的是七年前的种种点滴,纷乱的回忆像被风卷起的满地落叶,镀了层过往的

颜色,一齐朝林冉扑来,噼噼啪啪打在心上。

白铭看了看气场明显诡异的两人,咳了一下:“额……楚煜!跟我去拿调料。”说着还跟楚煜使了个类似于眼

睛抽筋的小动作。

两人起身从宣孜严和林冉前面过去,冲向酱料台了。

这下只剩了宣孜严和林冉两个人,前者一直垂眸看着手里的杯子,后者被白铭他们一搅终于从发呆中回过了神



七年,林冉看着对面那个许久未见的人,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想说的东西太多,多到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想说这七年的生活,甚至细微到每一次开心,失落还有抑制不住的

想念,这些几乎全都跟他相关着,想说自己当年的后知后觉,等到看清了想挽回却怎么都找不回他了,想说那

天收到那条短信,立马打了电话过去只是一片盲音,去家里找却敲不开门,冲回宿舍发现衣柜全空了,想说自

己蹲在柜子前面第一次难过到想掉眼泪。想说那个电话自己不知道,想说一起的那一年,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宣孜严……”林冉张了张口,最终还是说道:“……那时候……”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不用在放在心上……”宣孜严出声打断,却没看着林冉,他微低着头,前额的头发

散落下来,挡住了眼睛,“当时年纪小,我有点冲动……那么多年前的事情,忘了吧……不要因为那些……影

响生活。”直到说完,宣孜严才抬头朝林冉笑了笑。

林冉看着那个淡到平静的笑,有些愣住了。

忘了?……全部忘掉?……怎么……怎么可能??

林冉刚要开口,白铭和楚煜拿着四碗调好的酱料回来了。

之后一直到快吃完,林冉都没再开口,一直低头闷闷地吃着东西,宣孜严也很少说话,楚煜则边吃目光边在这

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绕是白铭如此一个气氛制造高手也没能把这顿饭弄得热闹些。

结了帐,宣孜严说要去一趟洗手间,白铭颠颠儿地跟着一起去了。

进了洗手间,宣孜严径直走到洗手池前,俯身接水浸了浸脸。白铭一派悠闲地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挑眉

道:“你俩……朋友??”

“嗯……”

“可你俩这气氛明显不对头啊~~”

“……”宣孜严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铭突然就把脑袋凑到宣孜严身上,夸张地嗅了嗅。

宣孜严皱眉:“怎么?”

白铭起身笑道:“啧啧……闻闻看啊,感觉闻到了半个同类的味道……”

“……你想多了。我跟他……”

白铭打断:“不要企图在我这么敏感的人面前装。虽然以前我就怀疑过你……但那个时侯完全没有把握,你对

女的那副样子,对男的还是那副样子,我差点就以为你是禁欲主义者了……原来奸情在国内啊~~~”

宣孜严沉默着看他,许久之后开口:“他不是……我的问题而已……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了…

…”

“哦~~~”白铭一副我明白的样子,然后慢悠悠道:“那你说个话杯子总握那么紧干嘛?那杯子跟你有仇哦?



“……”

“你的意思是……你当初单方面他没回应,所以你放弃了?”白铭无视宣孜严越皱越紧的眉头,抱着胳膊倚在

门边作思考状,“可是……就凭我今天看下来……怎么都觉得他喜欢你的啊,那眼神~~啧啧。可惜某人死盯着

个杯子,还能盯出朵花来?”

白铭边说便观察宣孜严的表情,看他还是没有什么松动的迹象,又道:“你这是当局者迷~我直觉一向很准的

!!”

“你是女人?”宣孜严丢了这么一句话,直接转身绕过白铭出去了,留他一人在原地龇牙。

希望?又是当初那样自以为是的希望?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两人到了楼下,却只看到楚煜一个人朝他们道:“林冉先回去了。”

48.晕乎乎的林冉

“你真的不来了啊?”电话那头蒋素素的声音透着遗憾。

“嗯……临时有点事。”宣孜严歉然道。

“哎,真是的……枉我对那帮小学妹吹了半天有帅哥看啊~”

“……”

“林冉也来的啊~~你怎么能不来~”

宣孜严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抱歉……”

“哎,算啦,那明年一定得来啊~!”

“好,明年一定去。”

把手机放到桌上,宣孜严拿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开机打算再看一看同Z大的部分活动策划案有没有什么需要

整改的地方。

但这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跟蒋素素说临时有事,也只是个借口。他不想去那个聚会,在知道林冉几乎每年

都去之后。

那次在车站十多米的距离,他从他身上移开目光尚有些难,昨天的晚饭,他和他只隔了一张桌子,如果不是死

死捏着杯子,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想握住他的手……

再加上白铭说的那些话……他即使再竭力克制自己也忍不住有些浮想……

可是这样很危险啊……离他近很危险,再给自己希望更危险。一次抽身或许还能办到,可如果再陷进去一次,

恐怕,一辈子都抽不出了……

对着电脑一直坐到天有些黑下来,才勉勉强强看进了些东西。宣孜严觉得有些挫败。起身离开桌子倚着窗子站

了会儿,看了眼时间,6点 40……那边聚会该开始了吧。

宣孜严浅浅地皱了眉。

如果,如果没有碰见林冉,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或许就不会这样心神难定。可是现在,几乎是每

隔一会儿就不自觉地出神,想着:他出门了吧……到那边了吗……在跟谁说着话?因为什么而笑着?……

有那么一瞬,宣孜严觉得:选择回国简直是在自虐。

翻了个号码出来打电话叫了份外卖便出了房间,坐在沙发上握着电视遥控器没什么目的地跳着频道。

其实这么些年,他早就有能力做一桌不错的饭菜喂饱自己了。只是这会儿实在提不起进厨房的兴致。

当初最先学会的并且做得最好的就是粥。山药、百合、杏仁和粳米一起熬出来的米粥,驱寒润肺止咳……最适

合感冒的时候喝。每次中国同学会的那个学长给他捎去食材的时候,总是满脸不解:宣孜严,你这么不容易生

病的人怎么总捣鼓这种粥。

是啊……他根本很少生病……总感冒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身边了……于是,一个人喝着那样香稠的热粥,总能

生生尝出苦味来。

7点15分,外卖送过来,7点30,吃完饭收拾桌子。他不喜欢一个人吃饭,所以这样的时候总是吃得很快。8点

10分洗完澡坐回沙发,随意调了个频道,等着头发一点一点自己变干。

宣孜严以为这一天就要这样,在百无聊赖和不时的走神中慢慢过去,直到9点钟时蒋素素打来电话。

……

“什么?!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睡着了……我也不知道他这是干嘛,以前都想着法子推酒的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一个劲儿地自己灌。总之你

赶紧来一趟吧,我也没法把他弄回去啊~”

什么叫越躲什么越来什么?这就是了……

宣孜严挂了电话叹了口气,然后拎起钥匙匆匆出了门。

按着蒋素素给的地址,20分钟后,宣孜严站在了那家紧靠着XX酒楼的KTV三楼,整层楼溢满的快节奏歌曲的鼓

点弄得他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

拨通蒋素素的手机,刚说了句:“我到了,哪个包间?”就看到右手边不远处一个包厢门开了下来,蒋素素从

里面探出身来朝这边望了一下后招了招手。

宣孜严快步过去进了那个包间。

光线弄得太过昏暗,除了屏幕的亮光,就只剩顶上几个对照明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彩灯,营造着微微慵懒暧昧的

气氛,可灯下的众人却完全不搭调地左一堆又一堆挤坐着,看到宣孜严进来,男生愣了愣接着该吃东西的继续

吃东西该喝酒的继续喝酒,女生盯着宣孜严半天回不过神,连唱着歌的那位也愣愣地忘了还要接着唱。

“你们继续~”蒋素素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宣孜严在一张长台后的沙发里找到林冉。那个家伙正伏在沙发扶手上

沉沉睡着,散在脸颊上的发丝有些微乱,因为灯光颜色的缘故,看不大出来脸上有没有泛红。

宣孜严头一次看到林冉喝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弄,只好蹲下来,轻摇着林冉的胳膊。蒋素素也在一旁帮忙

晃了晃喊着:“林冉,林冉,快醒醒~”

就在宣孜严放弃了喊醒他打算让蒋素素帮忙把林冉弄到他背上时,林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脑袋似乎很沉,

努力了半天也才勉强抬起来。像是为了看清楚点,林冉微微眯了眼,定定地看着面前蹲着的人,半天嘟哝着开

口:“……宣孜严?”

宣孜严点点头:“是我,你试试站得起来么?”

似乎是刚才的点头弄得林冉有些晕,他又眨了眨眼努力对焦:“你……来……接我的?”

“嗯。”

消化这个“嗯”用了好一会儿,林冉呆呆地用力点了两下头,然后抓着宣孜严的胳膊,借力站了起来。

还好,还能走。虽然步子飘了点,路线弯了点,速度慢了点……

等宣孜严把林冉弄进门的时候,已经快10点半了,这家伙醉得路都走不稳了竟然进门还知道要换鞋。

看着他跟脚上的鞋奋斗完了又继续跟拖鞋奋斗就是塞不进鞋口,宣孜严叹口气,一手从腋下环过去,微俯身,

另一手绕到后膝盖,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径直进了卧室。

林冉喝多了比平时还要乖巧,被横抱着的时候也只是努力睁着眼睛盯着宣孜严看,不扑腾也不闹,被轻放到床

上的时候视线也没挪过。

宣孜严怕他这样睡着不舒服,看他睁着大眼睛意识没完全迷糊便柔声问:“洗了澡再睡?”

刚问完就见床上的家伙扭开头蠕动了一下,哼哼道:“……要睡觉……”舌头有些不听使唤,说出来的话有些

含糊带了些糯糯的鼻音……

宣孜严失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颗脑袋,可刚揉了两下便有些微僵,匆匆收了手便出了房间去厨房调了杯醒

酒的蜂蜜水。

把林冉哄着扶坐起来,毛茸茸的脑袋靠着宣孜严的脖颈,有些微痒的触感,弄得宣孜严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没

抓稳杯子。

林冉靠着宣孜严,就着他的手喝完蜂蜜水便又倒上了床,宣孜严无奈地把杯子放在床头,帮他脱了外套,瞥了

眼林冉红红的脸,犹豫了一下,又脱了上衣和牛仔裤,脸面上镇定得几乎没什么表情,可褪下林冉裤子的时候

,手指还是有些难抑的微颤。

轻咳了一声,宣孜严有些慌乱的撇开视线,迅速扯过一旁的被子抖开,盖到林冉身上,便端着空杯子去了厨房

,心里有些混乱地想着:今晚的前景……还真是一片黑暗……

49.酒后真言

一条白皙光滑的胳膊从被窝里探出来,伴随着某人无意识的一声哼哼,接着扑通翻了个身,仰卧变成了侧卧,

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拥在怀里,光洁裸露的后背整个露了出来,白皙紧致的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带着诱人的

气息,内裤的边缘在被子下面也有些若隐若现。

坐在床边的宣孜严无力地望向天花板,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把某人抱着的被轻扯开,重新盖好掖实。

谁能告诉他这家伙之前安安静静的怎么这会儿突然变得这么好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内火比较旺的缘故,从他洗了杯子回到房间到现在的一个小时里,林冉烙饼一样来回

翻了无数次身,翻就翻吧,还掀被,掀就掀吧,还总无意识地哼哼= =+……

这种季节总是夜凉,林冉又是容易生病的体质,晾上一夜估计不是感冒就是发烧。宣孜严扶额,打算拿床毯子

去睡沙发的计划不得已被打消。

脱了西装外套挂到衣架上,顺手关了房间的灯,宣孜严和衣躺到了林冉身边,侧头看了眼从被子里露出来的那

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伸手再次掖了掖被角。

这样安静的黑暗,身边有另一个人清晰而绵长的呼吸,恍然让宣孜严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同样的两个人

,同样一个睡着一个醒着,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似乎七年来一切都未曾改变过……可真实却是都已变了,那样

年少的他们,不管是否想过要挽留,也都已经不再了……

宣孜严一直睡得很浅,身边的人一动,他就会睁开眼看看是不是又踢掉了被子。反反复复折腾到后半夜才差不

多踏实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宣孜严迷蒙中感觉身边又有了动静,似乎是林冉翻了个身朝这边靠了过来。

习惯性地摸了摸手边的被子,没有被踢到旁边,还好,宣孜严睁开眼侧头想看看林冉肩膀那边的被子有没有掖

好,却只看到了黑暗里的两抹眸光。

宣孜严怔住:“……醒了?”

林冉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眸子里的醉意在睡了这么久之后似乎消散了不少,清亮许多。

宣孜严见林冉半天没答话道:“……怎么了?不舒服吗?”说着便想抬起右手去开床头灯,可却在下一秒硬生

生地僵在那里。

左边的手臂被紧紧抱住,接着林冉的脑袋靠过来贴着宣孜严的肩头不再动了。

宣孜严心头一窒,刚要开口,却听到林冉埋在自己手臂上的脑袋动了动。

“……宣孜严……”

他听到林冉这么喊自己,用一种从来没听过的语气……声音显得有些闷,开口的时候,左边的手臂上甚至能感

受到一阵林冉呼吸的灼热,让他的喉咙一阵发紧。

“……宣孜严……”

“……嗯……”宣孜严轻轻应了一声,接着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然后手臂上有些许湿意透过衬衫慢慢晕开。

……哭了?!

宣孜严有些慌,想抽手起身看看究竟怎么了,却被林冉紧紧抱着怎么也不松手。

“……我手机坏了……没有接到你那个电话……”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从身侧闷闷传来。

宣孜严一下子愣在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什么……电话?”

“……我收到短信……去你家找你……可是你不在……”

“……回宿舍你也不在……”

突然明白过来林冉在说什么,宣孜严心里猛地抽疼了一下……

“……明明说了考A大……”

手臂上的湿意猛地更重了些

“……你说话不算数……”

林冉每说一句……声音里透露出来的哭音就让宣孜严心里的抽痛加深一层,有些事也跟着渐渐明朗起来呼之欲

出……

“……你怎么可以不在……我去找你……你怎么能不在……”

宣孜严的放在身侧的手有些微颤,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在林冉说完最后一句话后脑里那根弦彻底崩断,翻身到

了林冉上方,两手撑在林冉的两边,低头看着他……

“林冉……”

林冉仰躺着,一只手臂覆在眼睛上:“……我喜欢你……你怎么可以不在……”话音未落,便被猛然低头的宣

孜严含入了唇中。

轻轻地摩擦,带着一种呵护的小心翼翼,轻咬了一口林冉的下唇,忍不住探出舌尖浅浅地仔细地描摹着,然后

从轻启的唇缝里探了进去。

和林冉的舌相触的那一瞬,似乎有种战栗的感觉从舌尖一路流窜直抵心脏,让宣孜严不觉地将这个吻加深,翻

搅扫刮着林冉温热的口腔,直到林冉发出一声轻哼。

宣孜严轻抬起头,伸手抚上林冉的脸颊,略带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然后低头,一点点地吻掉林冉脸上的泪痕

,最后停留在林冉的眼睑上,感受着林冉轻颤的睫毛在扫在唇上引起的微痒,浅浅叹息了一声。

然后额头抵着林冉的额头,轻喃:“林冉……对不起……”

林冉睁开眼看着宣孜严近在咫尺的眉眼,再次阖上眼,然后轻轻摇头,两手环上了宣孜严的脖颈。

宣孜严心神一动,再次攫住林冉的唇,辗转吮吸比之前激烈得多,温热的手掌将半掩着林冉的被子拉开,忍不

住抚上了林冉的腰轻轻的揉捏,林冉颤了一下便没再闪躲,在宣孜严舌尖搔刮过上颚时有些难耐地喘了一下。

“……林冉……可以么?……”宣孜严贴着林冉的唇喃喃着问,声音带着染上情欲的沙哑。

回答他的是环得更紧的手臂和主动缠绕上来的舌。

脑里最后一丝理智轰得燃烧殆尽,无尽的灼热传向四肢百骸,让相拥的两人都不住地战栗起来……

房间渐渐升温,浅细的呻吟和低低的喘息不间断地溢出,满室旖旎。欲望像是脱了缰的野马,牵着两人之间横

亘着的七年的想念,四处激蹿。

高潮的余波渐渐过去,林冉侧过身累得恍恍惚惚快要睡着时,感觉到身后宣孜严的手臂缠过紧紧拥上来,轻轻

地从后面吻着脖颈,一遍一遍地低唤

“林冉……”

“林冉……”

“林冉……”

“我爱你……”

50.我爱你

阳光温热,透过米色的窗帘铺洒进来,宣孜严在这样浅淡柔和的光线中睁开眼,微微垂眸就能看到林冉依然熟

睡的脸,舒展的眉眼似乎在梦中也带着笑意,长而密的睫毛有些微翘,直挺的鼻梁下,嘴巴微微嘟着,浅粉的

色泽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有多久没有过这样安逸的早晨了,这样美好的阳光,这样满足的心,最重要的是,怀里多了一个这样拥着的人

,轻易地让宣孜严想到了“永远”这样的词。

昨晚睡着的时候明明是宣孜严从背后拥着林冉,可现在却是两人相对的姿势,林冉像很多年前一样,八爪章鱼

般把宣孜严当成抱枕,不同的是……那次两人都穿着衣服,这次却……

更要命的是……这是在早上 =__=|||

所以宣孜严也只是在刚醒的几分钟享受了一下这样美好的时刻而已,之后就一直在试图把自己从林冉相缠的手

脚里挪开一点,至少不要贴的那么紧……

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向后动了一点点,林冉的手脚立马跟着挪了挪,缠得更紧了,其间不经意摩擦到了某个十分

精神的部位,宣孜严无奈地垂眼,某人的脑袋微仰了一些,尖尖的下巴抵着他的胸膛,原本嘟着的嘴浅浅张开

了一点,隐约能看到贝齿和粉色的舌头,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锁骨附近,热热地扫得宣孜严心里不住地

叫苦,只能撇开视线抬眼望天。

不知道是不是宣孜严某些越来越明显的反应使得心跳渐渐加快让抵着他胸口的林冉有所感应的缘故,片刻之后

,胸膛前的脑袋动了动,宣孜严忍受着削尖下巴抵着自己胸口的怪异触感,低头看着林冉。

只见他皱了皱鼻子,微蹙了眉,挣扎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又眨了好几下似乎才调准了焦距,黑玛瑙

般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宣孜严的脸,似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嘴巴微微张着,一

副呆呆的样子。

宣孜严看着有些好笑,忍不住垂头在那唇上啄了一口,再抬头,林冉更呆了=口=

“醒了?”宣孜严笑着拥着林冉轻轻晃了晃。

林冉呆滞地点头:“……嗯。”然后猛然清醒,“嗖”地收回紧扒着宣孜严的爪子,急急朝后挪了两下,拉开

一点距离后,透过被子的间隙偷偷往里面瞄了一眼,脸瞬间成了冒着热气的番茄,“呜”了一声,噗通一下翻

身趴在了床上,脑袋深深地埋在了枕头里。

宣孜严挑眉看着林冉,直到觉得他似乎打算就此埋在那儿再也不出来,终于起身覆了过去,下巴抵着林冉白皙

温热的肩窝,嗅着他颈间的气息,轻声道:“昨天的事,还记得么?”

林冉又朝枕头里使劲钻了钻,许久,闷闷地应道:“……嗯。”

“那么,昨天说的话,还算数么?”

“……嗯。”

“林冉……我们在一起吧……”

“……嗯。”

“……我很贪心……”

“……”

“答应了就是一辈子……所以……愿意吗?”

“……嗯。”

如果说昨天还有些梦境般的不真实感,那今天林冉这几个闷闷的单音节让宣孜严内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安也沉淀

了下来。

“我爱你……”昨晚林冉或许没听真切,但是这一次,宣孜严低沉带着蛊惑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坚定而温柔

,紧贴着背部的温热胸膛也微微震动,透过相依的身躯一直震颤到心底里去。

“我爱你……”宣孜严含住林冉圆润小巧的耳垂,然后顺着脖颈一路细细亲吻下去。

“我爱你……”宣孜严轻声呢喃,像是要把七年的量全部补足一般。肩窝、手臂、蝴蝶骨、再沿着脊背渐渐往

下……

林冉轻颤了一下。

宣孜严轻轻地把林冉翻转过来,不知是因为闷在枕头里透不过气还是因为刚才的亲吻,林冉的脸颊泛着红,呼

吸也有些急促。

“我爱你……”像是要让林冉更加透不过气一般,宣孜严覆上林冉的唇,细细地描摹舔吮,灵巧的舌探入林冉

的口腔一阵扫刮翻搅。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抚过林冉的脸颊脖颈停在胸前的两点粉色突起上打着圈,轻轻刮弄着,直到两点慢慢变

硬挺立起来。

“嗯……”林冉像是透不过气来一般在交缠的唇齿间泄露出一声抗议的轻哼,宣孜严终于离开林冉的唇舌,沿

着下巴一路轻啄到颈间,继续之前的吮吻,林冉微微偏了头有些急促地呼吸着空气。

宣孜严的手从林冉的胸前离开继续向下,在腰间揉捏了一阵,然后流连到小腹,再打着圈向下……

伸手握住林冉欲望的同时轻轻含住了林冉的喉结舔了一下,林冉猛地仰头难耐地喘了一声

……

之后,注定又是一室旖旎,伴随着薄薄的细汗,抑制不住的呻吟喘息,和一声一声迟了七年的“我爱你”……

太阳渐渐升高,透过窗帘的道道光线从床那边慢慢爬到床这边,像是飞快转了七年的年华车轮在此刻稍稍减缓

了速度来见证这样一场爱情……

阳光温热,岁月静好,你已来到身边,我愿就此相拥慢慢老去……

51.尾声

“啊!~”迷蒙转醒的林冉猛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拥着他的宣孜严睁开眼,转头眯眼看了看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的阳光,即使有所阻隔也有些明亮得

晃眼,两人早上又折腾了一番,这下一睡就到了中午。

“昨晚一夜没回去,忘记跟楚煜学长说一声了~~”林冉皱着脸,揉了揉眼睛。

宣孜严失笑,这会儿才想起来啊:“昨晚我就给白铭发过短信了。”说着忍不住拉开林冉揉着眼睛的手,低头

在鼻尖上轻咬了一口。

林冉脸倏地又红透了,立马扭头翻身想坐起来,却因为酸疼的腰身硬生生僵住,一脸愤恨地转头瞪着宣孜严。

结果下一秒就被宣孜严给打横抱了起来。

“你你你……你干嘛?!”林冉慌了手脚,脸更红了。

宣孜严低笑:“洗澡。”

“我自己洗!!!”

“你能走?”

“……”某人噎住,但手脚仍旧不死心地扑腾。

“乖,我保证,只是洗澡。”

“……”某人扁扁嘴,妥协。

清理梳洗了一番,林冉舒服多了。

宣孜严用浴巾裹着他再次抱回卧室小心地放到床上,然后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不顾林冉的抗议,从

里到外,一点一点地帮他穿上,专注的目光没有掺杂任何别的意味,只有纯粹的对待珍宝般的呵护。

穿完后把毛巾搭到林冉还湿着的头发上,宠溺地揉了揉,被别扭着的林冉按住,抢过毛巾自己擦了起来。

宣孜严回身又找了干净衣服自己换上,边系着衬衫扣子边笑着问:“饿了么?想吃什么?”

林冉搭着毛巾歪头眨了眨眼:“你做?”

“嗯。”

“……饺子!”

“啊?”宣孜严惊讶,“你喜欢吃?”

之前还别扭着某人顿时眉飞色舞:“不是你喜欢么,在国外没得吃吧~嘿嘿,快去买菜料,我现在会包啦!~那

技术,绝对一流!!~”

宣孜严勾了勾嘴角:“好,这就去。”

……

虽然宣孜严对于林冉所谓的一流技术持着一定的怀疑态度,但还是买了菜料回来调了馅儿,然后端着盘拎着饺

子皮放到了餐桌上,林冉早就等在那儿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

“诶?你买的皮?北方这边好像都是自己擀……”林冉有模有样地拈了张饺子皮挑了点馅儿利索地包了起来。

宣孜严耸肩:“不会。”

话音刚落就见林冉献宝似的把一个包得可以算得上精致的饺子托在手心举到他面前,笑得一双大眼弯成了月牙

儿:“看!~水平一流吧~”

宣孜严笑开来:“嗯~这次看得出是饺子了!”

“切!”林冉不服气地瞪眼,另一只得空的爪子带着饺皮上沾的面粉朝宣孜严脸上揉过来。宣孜严也不躲开,

任林冉张牙舞爪一阵笑闹。

整个房子,因为充斥了欢笑而变得温暖,因为充满了爱而变成真正的“家”。

……

吃完饭,两人收拾了一下,刚在沙发上相依坐定,宣孜严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喂?白铭?……什么?!……你……好,我们就来。”

“白铭学长?”林冉一脸疑惑地看着宣孜严,“什么事啊?”

宣孜严无奈:“他提前回去,走吧,去机场,他和楚煜已经到那儿了……”

待两人匆匆赶到机场的时候,却只看到了白铭。

“楚煜学长呢?”林冉边走过去边问道。

白铭一脸意味深长外加了然的神情看着并肩走近的两人,朝候机厅窗外一角天空努了努嘴:“刚走。”

林冉惊讶:“哈?”

宣孜严疑惑:“他不是来送你的么?”

白铭摇头:“NoNoNo~人家临时接了个任务,出差~”

林冉睁大眼:“啊?怎么这么急?”

“本来是没这么急啊,不过他自己提前出发的嘛~~~~”白铭对着宣孜严一阵挤眉弄眼,“毕竟,他也勉强能算

失恋嘛,出去玩玩儿散心咯~”

宣孜严挑眉,然后看了看一旁满脸不解的林冉,心里轻叹一口气:这家伙果然还是很迟钝……

回头对上白铭玩味的笑容,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

白铭邪笑着打断:“嘿嘿~我是谁啊~你昨晚短信一发过来我就明白了~~顺便开导了一下小煜煜~可惜家里老头

子催命连环call催我回家啊,不然我肯定多留几天逗逗你们~~~~”

宣孜严抽了抽嘴角。这人都是些什么恶劣兴趣……

“阿姨那边交给我~~~保证帮你搞定!”白铭大爷似的拍了拍宣孜严肩膀,见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接着

道:“放心放心!~我知道她身体不是很好。”凑到宣孜严耳边,白铭眨了眨眼,“想当初我出柜的时候,我

家老头那种一点就爆的脾气还不是被我弄得硬是没爆起来~~”

“不过林小冉家里就得你自己搞定了!~”

宣孜严看了看身边的林冉,点了点头,“我知道。”

“啊,对了!~小煜煜这次出差时间比较长,特地让我转告,虽然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但是我总结下来就是这

么个意思:你俩要搬一起住不用等他回来,林冉有钥匙的。”

林冉一头雾水地听着白铭说了半天,到这儿才算明白他究竟什么意思。一时有些别扭地红了脸。

转头看了眼屏幕,白铭拉起行李:“行了行了,我走了~你俩不要想我哦~下次再来玩儿,记得吃住全包啊~~”

说完趁宣孜严来不及反应,伸手捏了把林冉的脸,然后拉起行李扭头冲进了安检门。

林冉满头黑线地揉着脸,宣孜严哭笑不得地冲那个背影道:“到了记得发条短信!”

……

相依坐在回家的车上,林冉突然捏了捏宣孜严的手。

“嗯?”宣孜严转脸,“怎么了?”

“……我……我会好好跟老爸老妈说的……”林冉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宣孜严低笑:“好……我陪你一起。”

“啊?”林冉皱了皱鼻子,连连摇头,“不要不要~~虽然他们一向有点溺爱,但这个……万一我爸生气,揍你

怎么办~~”

宣孜严扣紧了林冉的手:“没关系……呵呵,毕竟我拐了他们的宝贝儿子,揍是应该的~”

放心吧,我们,会得到祝福的……

……

车窗外,阳光依旧晃眼灿烂,就像那些相识相依的年华,温暖而热烈。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是什么?

莫过于

在我刚懂爱的时候遇到你

在我能够爱的时候再见你

于是,从开始到最后,左边胸口住着的人只有你。

仅此而已。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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