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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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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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每一天
08 | 2020/09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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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悟by小秦子
攻:林睿 受:李慎
HE 继兄弟 年下
剧透(copy):小受从小就没了妈,跟着爸爸长大。攻是混血儿,妈妈发现他爸出轨毅然离婚,后来认识了受爸,产生了感情,结婚,攻被迫叫受哥哥。
开始,攻对受不以为然,表面上非常乖巧事实上肚子里一肚子坏水。
受有几个一起踢球的朋友,其中两个在一起了,但因为配受家里是二房,而被大房嘲讽,配攻临时退缩,两人因此断了。
攻因为假装乖巧而被小痞子围攻,受带着攻逃跑,攻因此爱上受,并不断靠着受的衣物YY自己QJ受的情景。
攻的生父死了,爷爷来国内要攻的抚养权,攻为了达到最后得到受的目的,跟着爷爷去了国外。
受因为攻被父亲呵斥,长大后做了拳手,受也很爱打拳。
攻一直都监视着受,买下了(忘记了)受的所在俱乐部,还利用受是自己哥哥将受捆在自己身边。
有一天,受打完拳,攻终于控制不住,给受打了针,把受给QJ了。
受醒来后,想打攻,却攻一段歪理给绕糊涂了,算是接受了攻和他的关系。
于是接下来就是受周一到周五打拳,周末被攻XXOO。
受一直想进行真正打场拳,但在攻的干预下一直没能成功。后来终于受答应攻,打完这场拳就退出这个圈子,攻答应了。
攻受比赛前的互动让他们爹妈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而受也获得了冠军。两人在一起。
攻双洁,受和一个女的开过房,不过就一次,感情洁。
001
林睿是中法混血儿,英文名叫希斐尔。
他母亲林馨是中国一个中等家庭的独生女,生得虽算不上是花容月貌,闭月羞花,但也算精致可人,相貌上乘。林馨的头脑绝对算不上差,大学时期是全校闻名的资优生,可毕竟未入社会嘛,总是带著一抹少女情怀,可就是这抹该死的情怀让她在毕业旅行时著了林睿父亲的道。按照她现在的说法,只能用两个字概括林睿的父亲,那就是──“贱男”。
林睿的父亲是法国的一名贵族,名叫帕特,生得是英俊不凡,高大潇洒,金发蓝眼,尤其是笑起来还带两个溺死人的小酒窝。瞧瞧,多吸引人的男人啊,可惜,据林馨所说,这贱男,咳咳,不,是这帕特是个风流成性的男人,说难听点就是和种马没啥区别。
终於呢,在帕特的一次出轨中,林馨忍无可忍的提出了离婚,愤然地独自离开了法国。本来她是想让帕特先生反省一下的,可在她收到消息说帕特不小心把他们唯一的儿子林睿锁在房里,隔了一天才想起来他的儿子不见了,林馨疯狂了。
她风风火火的回了法国,冲进了他们的家──一座古堡,把帕特狠揍了一顿之後带著年方五岁的儿子,也就是林睿回了中国,结束了她的第一段婚姻。
说起林睿呢,这孩子遗传了他父亲的金发蓝眼,结合了父母双方的相貌,白皙的肌肤,嫩红的嘴唇,再加上混血儿本就漂亮,见过他的人估计没人会不喜欢他。噢,不包括他那个把孩子当麻烦看的混帐父亲。
谁有见过这麽精致的小男孩?谁有见过这麽听话的小男孩?谁有见过这麽安静的小男孩?……总之是走哪都是焦点。
林馨回国後定居在首都,因为对林睿一直都是双语言教育的,所以孩子在这边也没有语言障碍,但是,孩子的过分乖巧让她很担心。
她实在不想把她的儿子和自闭儿挂上勾,尽管她尽量抽时间和孩子相处,可情况却不见得有什麽好转,每次一想到这里,林馨就很担忧。
就这样平平静静的在一年後,林馨遇见了她的第二春,忠厚老实的李广平。
这个李广平是典型的中国大男人,感觉有点像暴发户,长相方方正正的,也是离婚人士,原因是妻子要离国奔向锦绣前程,把孩子扔给李广平拿了一笔钱就走了。而他们的儿子叫李慎,七岁,他们家所在街道有名的小霸王。
在秋天,林馨和李广平决定重组一个新家庭,给两个孩子完整的家的时候,李广平和林馨决定先和六岁的林睿说这件事,於是……
市中心一栋算是不错的公寓,十二层B室门前。
“馨,我这样子看起来怎样?像不像个好爸爸?”李广平一手拎著袋玩具,一手擦擦额头的汗,忐忑地问:“你说,睿睿会不会不喜欢我?“
林馨帮他整理一下领带,安抚道:“你紧张啥,当初和我求婚你也没这麽紧张。”
语气带著几许甜蜜,林馨笑了笑,她之所以会选择这个和前夫天差地别的男人,并这麽快托付终生,是因为她有信心,她选择的这个憨厚的男人不会错。
“这不一样,那是我知道你喜欢我。”李广平厚著脸回答,有点得意地搂住林馨的肩膀,一脸的幸福。
啊,我的老婆,还买一送一给我一个儿子,这一生一世的买卖真赚了。
“去,少臭美了。”林馨娇嗔,拍来李广平的手,掏出钥匙正想开门进去,却恍然想起一件十分严重的事,转头对李广平说:“我警告你,不准拿对你儿子那套对睿睿,你敢动不动就打骂的话,我跟你没完!”
“怎麽可能!!”
李广平大叫一声,是真的吓到了,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盯著林馨,“为什麽要拿睿睿和那个兔崽子相提并论,他们完全不同,睿睿那麽乖,那麽优秀,谁敢打他我跟谁没完。”
林馨听了脸色缓和几分,但依旧拧起眉,严肃地对李广平说:“哪个孩子都好,你对小慎也不能打,男孩子皮点是正常的……”
“好啦,姑奶奶,咱们先进去吧,教育问题押後再谈。”李广平催促著,嘀咕道:“等你当了李慎他妈,你就知道他有多欠揍。”
按耐下不安的心跳,现成老爸李广平吞口唾沫,旋开门把,推门而入,映入二人眼帘的就是──
漂亮的小天使。
一百多平方的室内装潢得很温馨,东西摆放得很有条理,可以看得出屋子的主人费了不少心思。在面向门口的地方开了一扇全玻璃的落地窗,窗上悬挂著白色窗帘,微凉的秋风吹扬起帘布,而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著一个全身雪白的小男孩。
有点偏瘦的他穿著纯白色的上衣和长裤,金色的短发梳理得服服帖帖的,清澈的湛蓝色双眼,腿上放了一本敞开的小人书,脚上也套著白色的袜子,标准的乖宝宝样。
林睿听见开门的声响就抬起头,白嫩嫩的精致小脸蛋直勾著两人,眨了眨大得出奇的眼睛,微斜著头,眼神投去疑问──
劈哩叭啦的百万伏特电流穿过我们的现成老爸李广平同志的心窝,当场僵化,他,彻底被征服了。
我理想中的儿子啊,这才是我理想中的儿子啊……
“睿睿,你,你好……”激动之中的李广平脸色有点潮红,他步近林睿,蹲在他面前说话结结巴巴的,“我,那个,我以後就是你新爸爸,我会疼你,保护你,你要啥给你啥……”
听著那莫名其妙的话,林睿没什麽大的反应,他安安静静的,当那个在他眼里有点白痴的大叔从一个特大号的袋子里掏出一大堆玩具时,他也礼貌地接过手并道谢,只是那看似没有变化的表情还是有那麽一点变化的。
这东西,竟是,如此弱智低能的玩具……
於是,在折腾了近一个小时之後,林睿在他母亲的期盼的眼神中,综合一下李广平这人给他的感觉,张口喊了一声对他来说其实不具多大意义的称呼:“爸……”
而这简单的一个字让李广平热泪盈眶,他把小小的林睿紧抱进怀里,高兴得无以复加,所以他没注意到林睿皱了一下眉。
不同於一般的小孩,林睿不喜欢别人抱他,连他母亲他都不太乐意,只是他不表现出来给人知道罢了,忍了。
“还有,睿睿,你马上就要有哥哥了呢。”林馨同样很欣慰,她总算要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了,给孩子健康成长的环境。
“哥哥?”在李广平双臂中有点辛苦地问,林睿稍侧过头瞄了一下林馨的腹部,平的。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弟弟或妹妹吧──这句话,林睿没有问出口。
“嗯,他叫李慎,大你一岁,以後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母亲愉悦的声调,林睿颔首,很听话的接受了这件事。噢,原来是这男人的儿子,那麽,估计应该……应该……聪明不到哪里去。
……他叫李慎呀。
就这样,这个从心眼瞧不起人的伪轻微自闭儿林睿与父亲眼中的过动儿李慎,俩人生命开始交集,即将成为兄弟。说到这里,有人就奇怪了,这事咋没人征求一下李慎的意见呀?他还是哥哥呢。
我呸,笑话,也不想想,这李家哪有他说话的份啊?
与此同时,李家原来唯一的小少爷:李慎同学,依然在他家那个高级别墅区,在那条街道当他的小霸王,抢抢游戏机,打打架,殊不知,他的少爷生活可要改变了……
002
隔代遗传是很强大的,李慎就是个铁铮铮的例子。
李广平长得确实不怎麽样,不过李慎长得却是很好看,这个就要归功於李广平的父亲──李老爷子了,按照他的说法,李慎的相貌就是遗传自他的,所以他疼李慎疼得要命。也就是他和李老太的溺爱,才会把李慎宠坏了。
在林馨和李广平差不多要结婚的时候,李广平带著林睿回了李家大宅,想让他熟悉一下未来的环境,顺便培养一下父子关系。
那是星期天的下午3点锺,风和日丽,初秋的凉爽让人感觉很舒服。
李宅是栋别墅,李广平凭著诚信和不错的人际关系,实质上也算是个成功的企业家,虽然比不上林睿的亲生父亲,但经济条件绝对称得上不错。
黑色的雕花铁门徐徐往两侧敞开,林睿坐在李广平的奔驰後坐,在轿车平稳的行驶中望著窗外那柔和的日光,忽视著旁边那春风得意的男人。
屋子的占地面积并不是很广,从大门进去就是庭院,庭院的中间是一条鹅卵石步道,步道左右两边是绿油油的草地,延著步道往里走去就是一栋三层的洋房,在洋房的的右侧角落则是几个停车位。
林睿进了屋子,略感了一下意外,这建筑的设计不太符合李广平这个大老粗的风格。
玻璃制的落地门环绕著整个一楼,太阳的光芒肆无忌惮的从四面照入,他首先看到的是诺大的客厅,它的中央处是一套豪华的沙发和白纹茶几,茶几前方摆放著个特大的液晶电视。再过去一些则是饭厅,而厅的另一边是一条通往楼上的旋转阶梯。
整体来说,这地方给林睿的感觉很别致,如果忽略掉扔了一地的垃圾的话。
“睿睿,你先坐,我叫佣人倒杯果汁给你。”李广平盯著满屋的乱七八糟,悻笑几声,托住林睿的腋下把他放上沙发。
“王嫂!!”李广平扯开喉咙一喊,然後沈著脸对匆忙赶来的中年妇女说:“李慎呢?这一地东西怎麽回事?”
“哦,这个啊,”王嫂把沾湿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不以为然地答道:“少爷说想研究研究,所以把两箱玩具都拆了。”
“他自己能把东西拆成这样?”李广平难以置信了。
“不是,少爷从库房拿了铁锤和螺丝刀。”
“这兔崽子!”恼火地低骂,李广平指了指一地的残骸,“叫人倒杯果汁过来,还有把东西收拾掉。”
“老爷,少爷说谁都不准动……”在那瞪视之下,王嫂识趣地闭上嘴,视线越过李广平注意到那一直安份的小男孩,不禁惊诧。
──乖乖,好精致的混血儿。
发现王嫂的注视,依然身穿浅色服装的林睿朝她微一笑,道:“阿姨,你好!”
“小少爷你好。”王嫂虽然不像李广平那样眼冒心形泡,但还是对林睿产生了莫大的好感,放柔了语气,“你想喝苹果汁还是橙汁呢?”
唔,这个就是林馨的孩子吧?
“橙汁,谢谢!”
还是那麽礼貌的回答,感觉上就是家教甚好,好感再加几分。
“睿睿呀,这以後就是你的家了,待会我带你上楼,到你的房间去看看……”担任著好爸爸的李广平坐在一边,收敛起臭脸,笑眯眯地招呼著准儿子林睿。
不过李广平的慈父形象没维持多久,在王嫂把一杯橙汁放在林睿面前的茶几上,林睿刚伸长手握住杯子的时刻,李慎不知从哪里混完,回来了。
套著一双过大的拖鞋走路啪啪啪,早上起床到现在还没有梳的头发,李慎黑溜溜的眼睛很有神,两颊被太阳晒得红粉粉的,俊气的小脸没有林睿那麽白皙漂亮但更具朝气,他下身穿黑色牛仔裤,上身配一件深蓝色的圆领长袖,或许是有点太长吧,他边走还边挽衣袖。
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李慎不知所觉的把注意力放在林睿……手握著的那杯果汁,他一路绕啊绕的,没看任何一个人,连他爸也不叫,一直绕到林睿旁边,张口就一句:
“喝过没有?”
“没……” 没字都还没说完,林睿手中的东西已经被李慎拿走了,他合上唇,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愉快。
──从我手里抢东西?
什麽话都不说,林睿沈默的让李慎咕噜咕噜地喝著那本属於他的饮料,然後昂起脸看向李广平,用那蓝得仿佛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瞳,继续沈默,沈默,再沈默……
果不其然,一声咆哮:
“李慎!!!!!”
003
把杯子放下,头一歪把嘴唇残留的果汁抹在领口,总算解了渴的李慎回望李广平,稚嫩的童音有点点拽:“干嘛?”
“你!”李老爹这下气得够呛了,“你几岁了,懂不懂礼貌??”
“我七岁,我不懂!”这话回得挺认真的。
“不懂?!”轮到李广平挽起袖子,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话:“不懂我就好好教一教你。”
“爷爷说了,你要是打我,他就不放过你!”见李广平站了起来,李慎一点也不怕,小手伸进口袋里,掏了只迷你型的手机就搁桌上。
果不其然,李老爹又一吼:“你哪来的手机!!”
“爷爷给我买的,”微斜著身子,李慎习惯了李广平的高音量,他一边摆弄手机,一边道:“让我有事给他打电话,他马上从乡下过来。”
说著,他的下巴还朝李老爹一扬,你奈我何?
李广平挫败得厉害,这小子戳中了他的弱点,他啥不怕,就怕他老爹。
话说,这李广平当初拿著他爹妈大半辈子的积蓄进城读书,而後又靠父母卖田卖畜的钱打本作生意,所以他对他父母是十二万分的毕恭毕敬,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也不敢多话。
後来他有钱了,想把李家两老接进城来住,可老人家住不惯烦嚣的大都市,半年不到就回老家了。李广平离婚的时候,李慎才1岁不到,那时他事业正在拼搏阶段,实在没法既当爹又当妈,交给保姆又不放心,所以把李慎送到父母那里去。
老一辈的人不同现代人,他们心里李慎就跟金簸箩一样,以前家里穷没法让孩子过好生活,可现在经济条件好了,怎麽可以还让孩子受苦受罪?於是他们下足了功夫疼李慎,导致他到6岁还不自己穿衣。
这种情况李广平知道不妙了,他拼死的坚持,终於在李慎6岁的时候争取回他的教育权,在两老的恋恋不舍下接回了李慎。
迄今一年,两父子关系也很叫人头疼。
李慎被爷爷奶奶宠惯纵惯了,再加上父母亲的印象在他的记忆里很淡,所以李慎对李广平的严加管教很抗拒,李广平的耐性不大好也很忙,不用说,肯定有冲突。
揪住儿子的衣服把他扔到林睿隔壁,李广平自己也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发现两个孩子鲜明的对比,叹气。
“听著,李慎!”李老爹忽略儿子的嚣张,努力和颜悦色,“睿睿是你林阿姨的小孩,他很快就会是你的弟弟,你必须好好对他,凡事也必须以他为先,听清楚,是〈必须〉!”
“切!”嗤了一声,李慎顺著父亲的话瞧去,正式和林睿对望,他也像很吃惊林睿的漂亮一般半张著唇,全神贯注地死盯住他的脸,然後慢慢地朝林睿靠过去……
看了李家父子间一场好戏,林睿还是维持著他的乖巧,对那个他不怎麽有好感的哥哥回以一个微笑,见他靠近自己,正以为李慎也被他的脸迷住时,就被扯了扯睫毛,接著,听见一句──
“这麽长的睫毛是真的?你是女生吧?女扮男装?你一点也不像男生,长得好娘……”
李老爹的脸挂满了黑线,没了反应,好、好娘?这词他是从哪里学的??
李慎,我记住你了!──除去脸色的些许变化,林睿还是扬著天使般的微笑,悦耳的嗓音说:“我是男生.。”
“真的是男生?”李慎还是狐疑,他坐後一点打量著比他矮些的林睿,脑瓜想了想,蓦地扬起抹坏笑,又靠近林睿。
“男生……”一手撑在椅背,一手伸往林睿的腰间,在众人来不及明白之前拉开林睿的裤头,李慎的头探了过去看并且道了声:“……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小鸡鸡……”
这次他真的被揍了,呜呼,哀哉。
林睿坐在那儿看他未来哥哥被他未来的爹打,不语,向来不见情绪的蓝眼细看会发现不同。
你死定了!

04
当天晚上,林睿在李宅过的夜,因为他的房间才装修好还没有买床,李慎的房间又是上下层的鸭仔铺,所以李广平带著商量的语气对林睿说:“睿睿,今晚就跟哥哥一起睡好不好?”
林睿说:“咦?可是我怕我会打搅到哥哥。”
“不会,他很能睡的,睡著了雷打都不醒。”李广平乐呵呵的,道:“我让他把下层让给你。”
“不用,那我睡上层就可以了。”顶著金色短发的林睿乖巧地说,“下层给哥哥。”
李广平没注意听,於是没听著林睿讲到 “哥哥”时,加重了语气,他揉了揉林睿的头,心底冒出股感慨,“睿睿真乖,你哥哥要有你一半就好了。”
祸根就是这麽种下的,从那以後,李广平和李慎说话几乎每一次都会有这一句:你要是有睿睿的一半就好了。
扬著他惯有的笑,林睿看起来依然是纯洁又善良。
在9点的时候,林睿就自己回房睡觉,李广平一见立马就拔掉电视插线,强迫李慎也回房睡觉,被强迫者抗议道:“这才几点啊?怎麽睡得著?”
拜托,有没有搞错?老头今天哪里有问题,平时好像没管这麽多的。
“现在就是小孩子上床睡觉的锺点,你没看到睿睿已经回房了啊。”
又是他,睿睿、睿睿的叫,也不嫌肉麻。今天才挨过揍,李慎收敛了不敢当面顶撞,只是在心里发泄发泄,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李广平几秒,扔下遥控器起身回房。
瞧那孩子气急败坏的样子,李广平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就是想李慎多学学林睿,这对半路兄弟多接触,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近得多了,李慎搞不好也就乖了──李老爹的如意算盘敲得很响,也很爽。
李慎回房的时候,林睿正巧换好了睡衣在折衣服,他死瞪住林睿,使劲地瞪,黑溜溜的瞳子跟小兽似的,可对方压根就不理他。
“你听著,”瞪得有点眼酸,李慎放弃地眨一眨,冲著林睿说:“在这家里我是哥哥,你是弟弟,你要听我的,不听我的我就揍你。”
小孩子的心理是很微妙的,李广平明显的拿他和林睿攀比,这一点让李慎很不舒服,也让他对林睿没什麽好感,虽然他长得漂漂亮亮的。
“你敢麽?”以低得别人听不见的音量回道,林睿把折好的衣服放椅子上,接著小心地顺著梯子爬上上床,用那一看就非常听话的表情对李慎说:“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哥哥。”
李慎满意地点点头,也从衣柜里找出睡衣,一边换一边问林睿:“你撒过尿了没有?今晚可别睡在我上铺尿床。”呕,想想这情况,李慎都恶心了。
这可以当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典故。虽说讲话没什麽技术含量,但这实质上也是关心的话,只是在林睿耳朵里可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嗯,我上过厕所了。”才怪。林睿躺下,在李慎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不太妥当的神色,上厕所?刚刚他喝了那麽多果汁又主动说睡上铺,就是为了在半夜干点什麽,尿床?就看看是谁尿床了。
不像某人一肚子歪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李慎穿好比林睿卡通的睡衣,跟著上床躲进被窝,开始拿著游戏机打得兴奋,慢慢的,也睡著了……
凌晨1点,这开著小灯的房间很是静谧,只有时锺的滴答声和细弱规律的呼吸声。
凌晨2点,李慎睡得非常沈,他呢喃几句不清晰的梦话,翻个身面朝上,继续大睡特睡。
凌晨3点,上铺忽然有了点动静,冰蓝色的星眸悄然睁开,显露著不怀好意。
一道黑色的小身影从梯子上一点一点的往下爬,他站到地上之後又谨慎地爬上李慎的床,动作很轻地掀开他的被子,慢慢地两膝分跪在他左右,接著拉下睡裤的裤头,扯低内裤,然後……
李慎睡得不是一般的沈,那温热的液体浇在他腰腹没把他弄醒也就算了,等那人方便完又爬回去睡觉时他还没醒,这就要怨他自己了。
觉得畅快了些的人给自己盖好被子,收起那绝对不是他这年纪会有的狡黠,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清晨,空气很不错,不时传来清脆的鸟叫。
在李家工作多年的王嫂担任著叫少爷起床的任务,在她干完手头上的活儿并煮好早餐後,她来到李慎的房间,推开门,说:“少爷们,起床吃早餐咯。”
“大少,该起来了,老爷等你们呢。”捡起李慎昨晚扔地上衣物,王嫂走过去揭开他的被单,瞥见那突兀的水污,她一愣,又伸手摸一下李慎的裤子,“不会吧……”
这时候,李慎醒了,王嫂对著他惺忪的睡眼,说出震惊到李慎的话,“少爷,你尿床了……”
──少爷,你尿床了……
──尿床了……
──尿床……
尿床二字在李慎脑海里不断重复,电闪雷鸣一般,他帅气的脸蛋开始铁青,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睡裤,手指碰了碰那湿布,最後,他张开喉咙──
“啊──!!!!!”
睡在上铺的兄弟,闭著眼扬起唇角,从未如此真心的笑容。
这一日,李家上下都知道那个视尿床为天大耻辱的李慎少爷,尿床了。


005
整整一天,李慎就跟瘪掉的皮球一样,双脚漂浮表情僵硬,他竟然一天都不开口说话,不找人打架,不挑衅,跟幽灵似的东漂西荡。
李老爹看不过去了,拿了根棒棒糖往他嘴里一塞让他陪林睿在草坪晒太阳。
正午时分,含著棒棒糖倒在草地上,翘著单腿,李慎一手压在脑袋下,一手挡著刺目的日照,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妈呀,怎麽会这样,咋可能……了,自己都不知道?我有睡得那麽死吗?……吼,以後打死都不在睡觉前喝东西了。不知不觉的,他把自言自语地想法给说了出来,惹来旁边人的注意。
心思过於正直,他没想到或许有人会用这麽卑劣的手段恶整他。
天清气朗,一雪前耻的林睿心情很不错,他端坐在李慎旁边,闻著那青草和泥土混杂的气息,柔软的金色发丝在阳光下闪著耀眼的光芒。
“哥哥,你也别在意了。”诚挚到不行,林睿没说谎,他是要他别在意。
“你好像不怎麽喜欢说话……”总算恢复一点生气的李慎抽出糖果,先开了口。
林睿瞄过他明亮的眼睛,答:“我一直是这样。”
他也已经忘了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变得喜欢隐藏自己,大概是在他懂得了保护自己的时候吧。
“那,你妈跟我爸在一起,你有什麽感觉?”圆形的糖果在唇上转著,李慎舔了一下唇瓣,续道:“高兴?不高兴?”
不再留心那明亮到近乎清澈的目光,林睿向前眺望著,还是一贯的笑容:“那是大人的事,我不用有太多感觉,太多的话。”
“切,如果是我不喜欢,我就一定要说话,为什麽要忍呢?”又咬住了那糖果,李慎有著林睿没有的随心,“不过我挺喜欢林阿姨的,至於你嘛,凑合凑合吧。”
他确实不怎麽喜欢林睿,可能是小孩子的嫉妒吧,但毕竟明白要成为一家人,李慎之前的下马威也是学学电视的,说过就忘。
林睿又不说话了,他只是斜睨著李慎,他们不同,完全不同。他的亲生父亲教会他,这个世界的人大多数是看表面的,以忍耐低调换取的善良形象,能让人得到更多的东西,也是一种的武器,而在那不久,这个理论再次得到证实。
─────────────
某位经济学家说过,外貌是一种资本。当良好的形象和外貌并存的时候,那更是另一种有利资本。
事情发生在林馨和李广平结婚的当天,他们在教堂行完礼之後再李宅设宴招待宾客,而正当夫妇如沐春风的在满房屋子敬酒的时候,砰的一响,接著惊呼声四起。
意外的发生过程是这样的,首先是摆在窗帘前的巨大花瓶不知何故倒了下来,在摔破之前它糟糕地碰到轮式的长条餐桌,餐桌就顺势向前滑去,再撞到前面的一排洋酒,酒瓶砸地上吓到整屋的人,倒霉的还被溅了一身酒。
而最靠近第一事故现场的两个人,就是林睿和李慎。
一个出了名的乖巧,一个出了名捣蛋,一个像落入凡间的天使,一个像偷逃凡间的小恶魔,几乎都是一致性的,即使根本还不清楚事因,可人的那种思维惯性已经让他们下了定论,责备的眼神就全落在李慎身上。
看吧,所谓的有利资本在这种情况也可以得到诠释。
“你们看著我干什麽,关我什麽事啊,我只是在这里吃蛋糕,那花瓶自己倒的……”李慎几乎是跳著脚在辩解,被冤枉的感觉让他气疯了,“爷爷!!”
林睿低著头仿佛是被吓到了,在大人的嘘寒问暖里,他懂事的回答更是博得更多的关怀,他窥视了正和爷爷使劲喊冤的李慎,心道:
行了,这次你还了本金了。
这一天,林睿也打算和李慎好好相处,只要李慎不惹他。


06
9月1日,新生入学。
李广平的思想跟新世纪的人对比不够开放,跟旧社会的人对比又没那麽封建,只能说他对现在孩子的教育不够科学,尤其是对李慎。
近些年部分的学校、幼儿园、兴趣班、培训班等等的教育机构高喊的口号:“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这句话,李广平是原原本本的吸收了,所以一般家庭的小孩在上一学期几百块的公立学校,他一学期花几万把两个儿子送进了私立贵族学校。
在入学之前,李广平就先带林睿去公安局改户口,正式改名为李延睿,成为李家的次子,一个让李广平逢人就夸的儿子。
李慎就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林睿读小学一年级,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林睿每一学科都拿了满分回家,李慎则门门都低空掠过,再低点就亮红灯。
在李广平的认知里,两个人的差距拉得更开了,那时候还不完全有理解能力的李慎并不太在乎这件事,他有得玩有得闹就可以了,虽然父亲偶尔说出的话让他觉得不舒服,但小孩子心态转换的快,也没往心里边去。
至於林睿,他还是拿他那张无往不利的脸蛋在蒙骗世人。从入学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开始策划“收买”整个小学部所有的老师,而在他三年级的时候,上至校长下至扫楼梯的大婶,都知道学校里有个极为精秀中法混血儿叫李延睿,他的考试从来没拿过低於99.5分的成绩,他是众多老师心目中勤恳有礼的好孩子,众多学生心目中善良近人的好同学。
别以为大家留意到林睿是因为他混血儿,在中国对外高度开放的今天,世界各地交流加深和便捷,异国恋早不新鲜,混血儿也早就不少见了,而在这样的贵族学校,并未公开另一层身份林睿能成为学校众所周知的人物,可以看出绝对不简单。
林睿的人缘很好,李慎的人缘也不差,林睿让人容易对他产生好感,李慎的性格在哪里都能轻易带动气氛,成为中心点,学校某些群体更喜欢和李慎在一起。
校园,一般都存在两种极端的人物。一种是做老师爱徒,同学的楷模,例如林睿这一类人。另一种是把老师学校全当狗屎,他们说的,生活就是一星期里有五天要蹲在狗屎堆里,还不能反抗,这句原创就是李慎。
两兄弟截然相反的生活圈,导致他们没什麽交集,情意就跟白面包一样没什麽味道,平静无波,连朵小浪花都不见。
度过了三个年头,林睿读四年级的时候,他就想扯下那个六年级生,当少先队大队部的大队长(跟学生会会长雷同),而在四年级第二学期,他的想法成了现实,还是人家自愿给退下来的。
又过了一年,在李慎读六年级的时候,在一个夏天的午後。
无聊的课堂和乏味的书本令李慎昏昏欲睡,他索性叫了两个常在一起的人跷课,已经不再冲动无知的他,依然叛逆不受拘束。
三个男孩躲在操场後面的空草地,躲在一棵老榕树下喝可乐聊天,初夏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下来,李慎仰著头,粼粼光斑照在他帅气白净的面庞。
“阿慎,放学上哪?”江世孝灌了一口可乐,“游戏室?”
李慎捏得铝罐吱嘎响,说:“拜托,昨晚才去过的。”
“网吧?”左手边的另一个男生王宇擎也问。
“不去。”李慎一口否决,抱怨道:“网速又卡又慢,那些电脑比我家那台烂多了。”
“溜冰?”王宇擎再问,李慎还是摇头。“唱K?”江世孝继续接力,李慎一听,更没兴趣。
“那还能干什麽?”王宇擎想不出了,冒了句:“要不,去广场放风筝?”
“狗屎!!”
……
前方面向李慎的是幅围墙,围墙上挂著校旗,李慎无聊地把剩下的半瓶可乐放地上,後退几步跳几下热身,轻松助跑向後提起小腿,对准了以脚背一踢,可乐罐以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飞起,越过旗帜飞出围墙。
“oh,YE!”达到目标一握拳,李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好玩不?”江世孝把自己那罐可乐也放他脚边,说:“再来。”
李慎也不客气,一脚那铝罐竟又延著刚才那弧线飞去,连浇到地上的可乐都相差不远。
“不会吧?这麽准?”王宇擎不信,把他那瓶也拿了出来,“再一次。”
想也不想的,李慎照踢,结果还是一样,准确率其高。
得意洋洋地笑开,李慎正想炫耀一番,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女孩子就以特快的速度出现在李慎眼前,围著他直转圈,还上下打量他。
“喂,你干嘛啊?”感到莫名其妙的李慎让她瞧得有点毛了,语气不太友善。
“学弟你好。”女孩总算停下了,她扶了一下眼镜,说:“我是叫徐温岚,是足球队的经纪。”
“学弟?”身高已经有一米六多的李慎靠近瘦弱的女孩,比划一下彼此身高,调侃道,“你确定我是学弟?”
“小学部的校徽。”徐温岚不急不慌,她一指李慎的校徽,再亮一下自己的,说:“初中部的校徽。”
坏坏的笑嘎然而止,李慎怀疑地看看她,然後问:“那学姐,你刚刚围著我直打转,是什麽意思?”
“我在那边看见你踢可乐罐,很准。”徐温岚好像有点兴奋,“你有没有兴趣加入足球队?”
“加入足球队?”意外的低叫,李慎和两个朋友互望一下,皱起眉,“没兴趣。”说完,扭头就想走。
“慢慢慢。”急忙挡住李慎,徐温岚显得很坚持,“学弟,加入足球队吧,你的资质不踢球太可惜了,而且运动有助身体健康,如果踢得出色还可以保送升学,你何乐而不为呢?对不对,加入吧……”
“停!”受不了她一阵狂轰,李慎一掌伸到她面前,要她闭嘴,“我连读书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陪你们踢球,你别废话了。”
威胁似的瞪眼看她,李慎搭著左右两个朋友,刚想到别处闲逛,一声中年男子的怒喝就先吓倒他。
“李慎!!你们三个又跷课!!”
“哇靠,是主任。”一哀叫,李慎看那渐行渐近的男人,对另外两人说,“赶紧跑,被他逮住就倒霉了。”
话一说完,三个人拔腿就跑,而且还是一人跑一个方向。
徐温岚对那一溜烟不见的背影,暗暗发誓决不放弃。
……李慎?!李延睿的哥哥好像就叫李慎……
林睿上课的教室离那片空地不远,他坐在窗口的位置,所以从一开始发生的事他全看见了。在见到李慎又跑给训导主任追的时候,他对他脸上不加掩饰的笑容感到不理解,或者说他对李慎这个人不理解,这个和他完全不同的人。
即时再无聊也总装出认真听课的林睿,不知觉地一直遥望著李慎,直到被老师点名才回过神。
这一年,李慎12岁,林睿11岁。


07
林睿和李慎住在城郊,就读的英华学院离他们家并不远,在他们小学四年级前都是父亲接送上下学的,之後林睿是步行上学,李慎则是骑脚踏车。
因为他们家是在别墅区,这里的小孩很多也都是在英华学院读的书。
英华学院创建於十七世纪,它效仿的是西方的教育模式,没有那些填鸭式和题海式的教学,他们在给孩子奠定学识时更追求给他们发挥自我,多元化的培养孩子的综合素质,当然,在这样的学校读书要有较高的自觉性。所以,在这样优异的学习环境和雄厚的师资队伍,很多家长都抢著把孩子往里边送,学校也相对的赚了个盆满钵满,赞助都拉了不小的数字。
在八年级的第二学期,在李慎还呼呼大睡的时候,林睿和往常一样穿戴整齐,柔顺的金色头发和通蓝的双眼充满了异域色彩,白色的校服和背著的书包显得他更清纯斯文,他一路悠闲的步行去上学,惹得无数目光,然而他却没有一丝不自在。
走进花了几百万建造的校门,出现在眼前的是校园创始人的雕像,旁边是高高升起的国旗和校旗,每一栋教学楼连外墙都是铺进口瓷砖,英华学院的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是集合在一个校园里的,然後再加以分区分教学楼,可想而知这学校占地面积有多广。
最靠近校门的是小学部,学生们陆陆续续的走进教学楼,部分看见林睿的会跟他打声招呼。
“学长好。”
“李学长,早。”
林睿礼貌的点点头示意,绕过小学部朝初中前进。
“啊,学长,刚刚看到布告栏,学生会办公室有你的信件哦。”路上,一个七年级女学生微红著脸,热心地说:“需要我去帮你拿吗?”
“不了。”林睿轻一笑,乍一看,真的很纯善,“我待会也要去学生会。”
“……哦。”女孩有点失落,见林睿要走,连忙又说:“李学长,听说你在竞选学生会干部,对吗?”
“嗯,怎麽了?”
“没有,我就想你能通过。”女孩呐呐地答,然後笑了,“从以前到现在,学生会一直是高中部的,从来没有我们初中部的,学长要打破这个规律哦。”
女孩说得与有荣焉,林睿心中不太想跟她搭话,但也圆滑地跟她兜了几句,描了眼手表见时间还充裕就提步朝学生会办公室去了。
学生会办公室在E栋教学楼的二楼,在这个学校里,学生会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这也是林睿想加入的原因。在他到办公室的时候,不巧,里面有人在谈话。
“李延睿收,”一个莫约一米七五的男生甩著手里的信封,说:“看邮戳,还是从法国寄来的呢……”
“不稀奇,咱们学校大名鼎鼎的李延睿是混血儿,有来自法国的信件,有啥奇怪的。”另一个也很高大的男生回道。
“哎,李延睿。”先前那位男生坐上办公桌,把信随手扔一边,讥笑道:“那脸蛋、那身段,那模样,居然是个男的,我靠,他爸妈不知道怎麽生的。”
林睿的身高已经在一米六七以上了,只是他过於白皙和水嫩的肌肤,还有他谦逊的外在表现,总是让他看起来比实际上要娇弱。
“怎麽著?你对他感‘性’趣?”
“我对他那张脸感性趣,每次一想到啊,就恨不得他是女的。”揶揄的话,听不出是真心还是玩笑,“然後我就甩掉现在的女朋友,一把朝小公主扑过去,啧啧啧,爽。”
“恶心,李延睿不是正申请加入学生会嘛,到时候他就跟队长共事,你说这话小心被队长掐死。”
“你脑子有病,哪可能让他进学生会。”少年一喷鼻,哼了声,“让初中生进学生会,那高中部的人脸往哪搁?”
“话是这样,可是他符合了所有条件。论品学,那不用说,论人缘,那也很好,论成绩,据说学生会出的题他答对了八成,前不久代表学校参加的比赛也顶了个第一名。”
“对啊对啊,论相貌,他更是出类拔萃。”打断队友对林睿的夸奖,少年露出淫猥的表情,“一晚上不知道多少男生想著他的脸自慰呢。”
两个高中生相视笑得开怀,他们明显不知道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说鬼这个道理,还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没完,直到……
“闭嘴。”
冷得仿佛带著冰渣的两个字,少年们脸上的笑顿时一僵。
躺在沙发的学生会会长兼篮球队队长──古耀睁开双眼,不带任何暖意的盯著他的两个队员,就一句话:“再开口,就滚出去。”
再次打算补眠的时候,他的眼尾扫到那虚掩的门,瞥见那隐站在门外的人。
四目有一瞬间的相衔接,目光之间是不相上下的冷和傲,几秒而已,彼此都一扬眉,那种骤一发现同类人的感觉油然而生。
古耀继续补眠,林睿没反应地转过身就走,好像他从来没来过。
三天後。
校广播:“全校师生留意,昨日下午,高中部二年级的两位篮球队员在校外遭人围殴,重伤後送院,目前仍在治疗当中。打击犯罪,人人有责,请知道内幕的人尽快跟校方联系,并且协助警方调查。”
在教室听见这段广播,林睿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08
林睿读八年级,李慎就读九年级,那时候他加入足球队已经一年了。至於他加入足球队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喜欢足球,而是成绩问题。林睿的成绩一直好到可以考虑跳级,李慎的成绩呢,就是烂到每每都差一点儿留级,为此他还挺困扰的,拜托,留级啊,那多丢脸啊!
於是在他八年级的时候,有人告诉他一个方法,终於让他在黑得像墨的学习生涯中见到一丝曙光。
那天又再迟到的他单肩背著轻飘飘的书包翻过围墙,荡进学校,一边打著呵欠一边揉著因熬夜而浮肿的双眼,当走到教室门口的他见到他视为瘟神的徐温岚时,刷地整个人一清醒,反应迅速地掉过头,打算落跑。
“李慎,看到你了,别跑!”在教室玩守株待兔的徐温岚眼儿倍尖,一下就逮住那鬼祟的少年,“学弟,你又迟到了哦,我等你好久了。”
“大姐啊,你放过我吧,你缠了我一年了,不要搞我了好不好,拜托拜托……”哀声大叫著,李慎耙著那头凌乱的黑发,哭丧著那越长越显英挺端俊的脸。
“胡说,我怎麽搞你啊?我对你这个学弟一直很爱护。”
“你这女人,睁眼说瞎话也不怕咬到舌头。”爱护?一听换了张脸,李慎就想张开嘴呸她一声,问:“我说你是不是太闲了?太闲就去找个男朋友,没有的话我改天介绍一个给你。”
“啊慎学弟,谢谢有心,不用那麽客气。”徐温岚习惯性的扶一下那常年不换的黑框眼镜,道:“我的目标就是你,不达目的不罢休。”
李慎生生打了个寒颤,这女人的毅力他是见识过的,为了让他加入足球队,这一年她几乎出现在他会出现的任何地方,就差男厕所。
“……呵呵呵,学姐你这样不行哦,虽然你对我这麽热情,但我对姐弟恋没兴趣……哈哈,勉强没幸福,你还是趁早另寻俊男早日成家吧,学弟我不阻挠你的幸福了……”
李慎打著哈哈准备开溜,却被身後的人扯住书包,他脸色一黑,忍无可忍地回过身,软的不行正想来硬的时,听见徐温岚这样对他说:
“刚刚从老师的办公室打听到,学校好像打算让你留级。”徐温岚丝毫不惧李慎的不悦,平静又淡定地道:“让你再读一次八年级,如果成绩不好,就让你回去读七年级,你就越读越回去了……”
晴天无端一声雷,李慎呆愣在当场,理解完那句话後,嘴角直抽抖。你他妈的狗屎学校,狗屎!
“那,那又怎样?”垂死挣扎,口吻都有些底气不足,“我大不了转学就是了,有钱还怕找不到学校,笑话。”
“哼,笑话。”重复了李慎最後两个字,徐温岚哼一声,冷笑著说:“你过得了家长那一关吗?就算过了你也估计也会被父母念死吧?学校是不会让摇钱树走的,到时候谁都知道你是留级生,在你15岁的时候,你还在读初中,16岁的时候,你还在读初中,17岁,还是初中,等你现在的同学全都升高中了,你搞不好还和一群小你许多的人在七、八年级打滚……”
魔音贯脑也不过如此吧,李慎茫然地凝视那外貌平凡的少女,她那张开开合合的嘴巴,那些不断打击他的话飘进他的耳膜,他也不知道听了多久,等徐温岚说完的时候,他还是那副表情。
靠近徐温岚,李慎长臂一抬压在她的肩膀,搭著她就往楼梯走去。
“学弟,上哪呀?”
斜瞄了一下明知故问的人,他狠一咬牙不理会她的得意,说:“上你们社团,报名!”
靠,他喜欢的不是足球,他的理想是拳击手。
“……学弟好聪明耶,知道足球踢得好可以保送升学,嗳,学姐真没看错你,不过你放心,加入球队绝对是你明智的选择,但是你要配合社团活动……”
远远传来,就是女孩喋喋不休的嗓音,其中还夹杂著少年几声低吼。
这就是当时的情况,李慎就这样加入足球队的。
说句实在话,他是真的有足球天赋,但是有这种天赋并不代表他热爱足球,足球之於他来说,只是一项提升他体能的运动,逃避学习的手段,於是他非常“照顾”的拉了好朋友江世孝一起加入。
不过,加入足球队也有另一层好处,那就是缓和了李慎和李广平之间的关系。一旦放学就得去练习,练习完回家李慎也已经累趴了,吃完饭洗完澡就回床上睡觉,连游戏机都没精力打更不用说出去瞎混,李广平自然也不会总是念他,烦他。
於是,他和江世孝也慢慢地习惯了健康的学生生活,为了不连累队友,他们也下了苦功勤练技术,足球一踢就到今天,就是一年。
也刚好他把体能练得很棒,到他九年级,林睿八年级的时候,也正好赶上了一场风波。


09
林睿热衷於耍心计,但实际上他没什麽社会经验也没经历过什麽大事,而且也才十四岁,做事说想做到滴水不漏,那估计是不可能的。
他自我分析了一下,他之所以招惹上这单麻烦事,有三个原因。第一、他不该自己出面找人教训高中部的那两个人,第二、不该给钱给得那麽爽快,第三、忘了有些人会食髓知味。
因为帮老师查作业而直至天色昏暗才离开学校的林睿,看著在路上拦截自己的三个男人,他暗自做了个检讨,真的太大意了,这种错误以後不能再犯。
“小少爷,还记得我们不?”带头拦截的红发男人堆了一面的坏笑,对林睿说:“上次办的事,您还满意不?”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们是谁,你们认错人了吧。”
“别装啦,你这张脸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旁边一个染了头金发的男人插嘴,“要不是昨晚从电视上看见,我还想不到你会是英华学院的,难怪那麽有钱。”
“全市初中竞赛第一名,英华学院李延睿。”模仿昨晚的电视报导,另一个理平头的男子啧啧称奇,“英华学院的资优生雇佣打同学,这消息爆出去,肯定有好戏看。”
“我是英华学院的李延睿,”林睿私下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面不改色地说:“但你们所说的雇佣打人,我就不太明白。”
这是离学校较远的街道,这个时候同学们早就走光了,晚饭时间附近的住宅也都闭著门户,学校外不允许摆卖商品也就没什麽商家,零零散散经过的路人即使留意到他们,也出於明哲保身的原则,假装看不见。
“前几天,你们学校的学生被人打到住院,应该闹得挺大的吧?”
“是又怎样?”林睿後退一步,没露出一丝惊慌,“莫非,打人的是你们?”
“人是我们打的,”三个男子往前一步把林睿堵在死角里,“但是是你叫的。”
“我叫的?”很惊讶似的口吻,林睿一副纯品到极点的模样,说:“你们说谎,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为什麽会叫人打他们呢?”
“去你妈的,你想打人,我们怎麽会知道为什麽。”
“噢,也对。那麽,”笑得更无害了,林睿用近乎天真的语气又问:“你们又为什麽帮我打他们呢?”
几个小混混开始烦躁了,说话的分贝飙高,“因为你给了我们几千块。”
“不对,你们又说谎。”林睿十分之笃定的态度,又道:“我只是个初中生,没有经济收入,怎麽可能会有几千块?”
“我们怎麽知道!”
“什麽都不知道,你们又有什麽证据能说我雇佣打人?空口说白话,满口都是谎言。”
“你!!”左一句说谎,右一句说谎,小混混们快被问疯了,他们怒目一横,红发男说:“我不管你那麽多废话,如果现在你不把钱拿来,我们就报警,把事情全说出来让你这个资优生上头条。”
“哦?这样啊……”
林睿苦恼地抓抓了头,微斜著头看小混混们,在他们有些得意时,他说:
“如果我见到警察,我就会对警察说你们勒索我,我没有钱,你们又叫我回家去偷,还威胁说如果我不肯回家去偷钱,你们就把打我学长的事冤枉到我身上,我因为怀疑你们就是凶手所以坚决不肯屈服,你们还对我进行了人身伤害。”
小混混们顿愕。
中规中矩的衬衫式校服和黑色的长裤,长期良好的形象和人畜无害的天使外表,再加上斯文谦煦的态度,会相信他雇佣打人的人,估计脑子是倒过来生的。
事态发展到这里,不明就里的可能会以为林睿有三两下功夫,所以如此无畏强权,然而,事实上,他──林睿不单不是个练家子,还一点点拳脚功夫都不会,在他的观点里这世界是靠脑子吃饭,不是靠拳头吃饭。
在见到这三个人的那一刻,林睿不需要几秒就充分考虑到後果了。今天被打劫或者揍一顿都好,总之不能落把柄到他们手上,否则手尾就长了。被打一顿大不了就痛几天,不单可以报警彻底根除这个祸端,还又换来不畏恶势力的名声。
……唉,办事不够干净,这真是得了次教训……


10
“妈的,小子,你很拽嘛。”红头发的男子揪住林睿的衣领,凶神恶煞地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长了一米七多的身高,可林睿显然还是比这流氓矮些,他踮起脚尖,还是那副心静如止水的神色,说:“这里也没棺材,想见也见不著。”
“少跟他耍嘴皮子,”理平头的男子喝道,手一扬就扯下林睿肩上的书包扔给另一个人,“找找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那人接过书包也不客气,拉开拉链就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蹲下开始翻找。
这样子,变成名副其实的打劫。
“没有啊,就是个MP4,其他的都是书,手机都没看到。”翻了半天,男人恼火地昂首瞪住林睿,“你身上有没有值钱的?”
“没有。”
“没有?”还拧著他的红发男狐疑的问道,道:“像你这样的少爷,身上就这点破玩意鬼才信,把东西拿出来。”说著,手就往林睿身上四处搜,很固执,就是不想白忙乎。
林睿眼色一凛,厌恶地开始反抗,“几个白痴,别碰我,都说了没有。”
双方动作开始加大,拳脚开始相向,林睿虽说没什麽功夫但毕竟是男的,一定的攻击性还是有的,不消片刻,四个人就打了起来。
对方人多又比他高大,当林睿处於下风被逼蹲在墙角护住头部,三个男人也正提腿要往他身上踹时,预期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反倒是这麽一含糊的句子触动他的听觉:
“不知道有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麽状况?”
过了变声期的男性嗓子浑厚又低沈,他说话的语气透了股慵懒和嚣张,本来正较架的四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所有动作,朝同一个方向看过去,他们见到这麽一位少年──
柔亮的黑发有些过长,让风吹乱的发型不知怎的有股不羁,常晒阳光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飞扬的剑眉微挑,目光灼灼的双眼,饱满又颇具男人味的唇叼著根烟,只扣下面几个扣子的校服半露出他的胸膛,他骑在辆越野自行车上,穿黑色裤的长腿著地,就这麽斜靠著盯视他们,感觉那麽野。
“关你屌事?”率先反应过来的混混回过身,言辞粗俗。
“确实不关我的‘屌’任何事……”狠狠再吸一口烟,李慎这才舍得以两指把烟尾巴夹住拿开,吐字总算变清晰,“只不过你那只瘸脚想招呼的人是我弟弟罢了。”
林睿怔然地凝望李慎,他很意外也很吃惊,想不到平时感情一般的挂名哥哥,竟会为他趟这遭浑水,心里淡淡地感到丝暖流,而一点没发现不到他心理变化的李慎,简单的就当他那是被吓傻了。
“……”墙角边的林睿真的让李慎很想骂他孬,可他想想还是忍住,用脚背将车架踢下,把车子放一边就挽起袖子朝他们走过去。
招呼都懒得跟他们打,李慎目空一切地站在几个流氓面前,从其中一人手里抢回林睿的背包,扬手就把他推一边去,说了句“滚开,少碍事”之後就开始帮林睿捡起散落一地的东西。
“起来,你真丢人。”
等李慎把东西装好拉链拉好,发现林睿还是保持著他原来的姿势,他不禁愠怒地斥喝,动手将林睿拉站起来後,瞧不过去的还帮他整理凌乱的衣物,见他前所未有的狼狈样儿那股火就上来了,问:“这些瘪三都打你哪了?”
林睿仿若深受委屈地低头,默默地把手臂掀给李慎看,那样子就差张嘴喊:“哥,我疼。”


11
几道鲜红的伤口一清二楚的扎在林睿的小臂上,破皮的地方渗著点血丝,这样其实算不了大事的伤配称他玉脂般白透的肌肤,忽然就显得很严重。
李慎胸口的气血逐渐翻涌,心情烂到爆炸,眼瞳冒著无法遏制的怒火,他睥睨著那几个还在原地的混混,操他妈的,抢劫抢到我家来,打人打到我弟身上,传出去了,我还混个屁啊。
完全跟不上林睿变脸速度的三人还在惊诧中,随著那怒视猛地直袭过来的压迫力就先让他们打了个颤,三人面面相觑数秒, 也逐一觉得愤恨,敢情他们被这小子耍了,他哥还想替他出气?
“拿著,闪边上去。”两个背包都塞进林睿怀里并对他说道,李慎动一动肩膊,舒展一下筋骨,正面对三人半侧过身,右脚稍前,双手握拳摆置於胸前,摆好架势他挂起洒脱轻蔑的笑,道:“瘪三们,要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退在他後方的林睿,身高不比他差多少,只是,此刻两人的气势可就非一个等级。似乎对这样的李慎觉得新鲜和有趣,林睿想不到,原来他有这样的一面。
“瘪你个鸡巴毛,你想打是吧?我跟你打。”红发男也带著浓烈的煞气,他的身高和李慎一般,但体形更为壮硕,他食指朝李慎一比,说:“今天免费替你老子娘好好教训你,告诉你小子在外面别这麽狂。”
原本是想勒索一下就算的,现在,事情要这麽就算可不符社会规矩了。
“哟哟,是不是啊?我好害怕噢。”李慎的阵势一点也不让他,他的表情多了抹跃跃欲试,道:“那我先替我老子和娘谢谢你的鸡婆。”
“找死!”
气得几欲发狂的红发男冲上前,刚开始他出击李慎就躲避,在摸清他的套路後李慎便反击,这时红发男的右拳挥向李慎的脑门,李慎灵活地往旁微一闪,躲过他的拳头同时以右掌握住他的手腕,速度飞快地背过身贴近他,曲起左手肘撞向红发男子的鼻梁。
“──啊”
男子闷叫一声低头,这一迟缓就惨了,李慎放开手全身一旋180度,下一秒就趁机往他腹部补上一脚,狠狠的一脚,动作流快又不失潇洒。
李慎是足球队的,他的脚力可不是小孩子闹著玩,这一击让红发男子弯腰捂住肚子,脸色涨得通红不断咳嗽,旁观的两个人半张著嘴双眼发直,那表情说多滑稽就多滑稽。
林睿的表现还算好,他承受意外事件的能力非寻常的强,在一霎那的吃惊和佩服之後,他在角落里把两个书包堆一块,往上面一坐,叠著腿,手托著下巴观看现场版武打片,兴致盎然的哪还找得到刚那委屈样的影子。
而主角之一的李慎耍怪的腿还在空中转几下才收回,咧开嘴笑得狂肆,他稳当地站定,还悠哉地从口袋里掏了包烟,抽了根叼上,火机一点,吸烟吸得不亦乐乎。
干完架後一根烟,舒舒服服像神仙。
“大哥,你没事吧?”理平头的男人扶住红发男,担忧地问。
“没、没事,我一时大意而已。”红发男忍著痛缓口气,嘴上这麽说著,眼睛却朝染金发的那人眨了眨,对方初时还不明白的一愣,在红发男的口形示意下,他才恍然大悟。
瞄了瞄正抽烟的李慎,金发男子不动声色地後退跑开,消失在转角。
“耶?”李慎讶异定睛一瞧,把烟头丢地上用脚踩熄,问:“你们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刚刚好像是三个吧。
“对付你,我们两个就够了。”底气疲弱的呛声,听起格外没信服力。
“放狗屁!”不留情地吐曹,李慎整了整衣服,干脆地说:“两个一起来,懒得跟你们耗,速战速决,我还赶时间呢。”
两个人相互对望,再看一眼李慎,咬著牙一同向前,一个攻左,一个攻右。
林睿就靠边继续观赏这称得上精彩的表演,注意力全被李慎利落得如野生黑豹的身手所吸引,那修长矫健的四肢,游刃有余的笑容,第一次发觉这个人抢眼得犹如发光体一样,不可思议。
热血沸腾的和对方斗狠,李慎越打越兴奋,他抓到空隙避过对方的腿,一记猛拳就砸在红发男肩上,哢的一声骨头错位,男子哀号著抱住胳膊跪在地,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李慎管都不管他,转头就对付理平头的小弟,迎合他惊惧的眼神,李慎更是表现得邪气满面地靠近他。
李慎进一步,那小弟就退一步,李慎不动,他也不动,反反复复几次,李慎不进攻了。
“……”无言地看著对方那快哭出来的脸,抬起手在他面前快速的上下移动,那人的焦点和头还果然跟他的手一起动,看准了时机,李慎动作一加大,带著劲风的拳头往那人击去──
对方吓得呼吸都停了,两眼挤成斗鸡的死盯著他的拳,李慎见状在他鼻翼前停住,甩手就给了他一巴,骂:“傻逼。”


12
“有种你就等著。”恶狠狠地搁下这句话,两个挨了惨揍的混混相搀扶著离开,边走还边回头。
“傻子才等你。”李慎朝他们仓皇的背影撇撇嘴,回身一看,见林睿还凉凉的坐在那儿,他又点了烟,语气不善地道:“还不回家,你打算留在这吃晚饭吗?”
本来心存一咪咪感激的林睿这会全散了,他暗地里瞥了李慎一眼,慢吞吞的起身打点好自己,捡起地上的背包拍掉灰尘,把其中一个递给李慎,谁知李慎不接。
“帮你打了场架,你给我拿包也是应该的。”李慎悠闲地翘起双手对著他,理所当然地指使,林睿静望他几秒,正想开口说点什麽,不巧,远远的发现了一些不太妙的东西。
“哥。”林睿略带了点亲昵地叫道。
“干嘛?”
“你功夫很好吗?”那张纯净出尘的脸透出些许期盼,他在李慎点点头之後,眨著蓝眼又问:“一次打十几二十个,有没有问题?”
“十几二十个?”李慎还未察觉到不寻常,他斜叼著烟,手插在裤袋思考了一下,模糊答:“十几二十小学生啊?”
“不是。”林睿郑重其事地摇手否认,往他身後指一指,说:“像他们那样的。”
不耐地瞪了林睿一下,李慎顺著他的视线扭过头,当他瞧见那一帮来势汹汹的人在往这边靠近时,李慎表情僵硬地呆了几秒,吃一惊的唇瓣轻启,未燃尽的烟掉到水泥路面。
你他妈的四面八方那麽多个方向,要往这边来不会挑别的方向啊,偏偏挡了他奔回家的路,这下好了,现在是打?还是不打?如果打的话,这状况多少是一定要挂彩的,而且旁边这小子……眼尾瞄了那个跟文弱书生一样的林睿,他还一脸的无辜,李慎眉头皱得几乎要打结了,心里盘算著,随即有了打算。
一副胸有成竹地摆著干架的姿态,在那些人走到一定距离的时候,李慎忽然惊慌忿怒地指著右前方,放开喉咙就大声叱道:“哪个不想打的孙子报的警,警察来了!”
赫地一连锁反应,上门寻仇的人齐刷刷地回身张望,林睿本来也反射性的一起转头却被李慎往脑门赏一掌,听见他骂道:“白痴,再不跑你等著被砸成肉饼吧!”
前一秒还信心十足又一派自负的人,这一秒调转方向撒了腿就跑,也幸亏林睿的头脑接受讯息的效应够快,背包一扔,跟在李慎屁股後面就飞速奔逃。
“日他妈,他们两个跑了,追!”愕然明白被忽悠的人群一叫,气得满脸怒火就追了上去。
“抓到他们,非打死不可!!”
已经亮起鹅黄路灯的宽阔街道,经过的车辆和行人见到的就是两个少年在前方奔跑,被後面十几个类似流氓的人追赶著,那些流氓们还边追边凶神恶煞的叫嚣,行人吓得纷纷让路以免惹祸上身,行驶的轿车也放缓车速观几眼热闹,可偏没人上去帮个忙或者掏手机报个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闪开闪开,撞死活该!”
李慎腿长脚力好,跑起来那速度非常的快,在一个住宅区前他发现一位挡路的大婶,喊:“大婶,让让让让。”
那位大婶还没理解过来就先被李慎推一边,她贴住墙茫茫地让他跑过去,跟著一个身形矮点的精致少年也一闪而过,再後面有劈里啪啦的又过去一大帮人,她呆滞地望望四周,再过一会,大叫了起来:
“哎呀呀,不得了了,那不是李家的两个少爷吗?不行了,不行了,得赶紧通知他们才行。”大婶就跟见到外星人一样,她瞪大双目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啊平,不得了了啊,我看见你两个儿子被流氓追啊,你赶紧报警吧……”
“是是是,你别激动,就在我家附近,我家在……”这头电话才挂,大婶又再拨通另一个电话,叽叽喳喳地说:“张太太,你知道吗?我刚刚看见李家的两个儿子被黑社会追砍,那些人都带著刀……”明明连木棍都没有。
在大街小巷中穿梭来去,李慎跑进一个转弯,蓦地被逼停下脚。
一扇欧式的黑色铁栏门明目张胆的拦在他前方,紧锁的门後面是另一个比较破旧的小区。
“天大的狗屎,是哪个白痴在大路上安装铁门?!”挫败地低吼,李慎耙一耙短发,“翻吧翻吧。”
无可奈何地准备翻过这该死的门,李慎想起什麽似的左右找寻,一点没有捕捉到林睿的影子,他心一凉连忙调头,在见到那姗姗来迟的少年时松一口气。
“少爷,拜托你快点,我们在逃命不是在散步。”冲过去握住他的手,李慎把林睿拖到门下,身体蹲低一点,左右手互托,说:“上去。”
“……呼、呼……”累得直喘,从没这麽运动过的林睿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疑惑李慎的动作,缓了缓问:“……干、干什麽?”
“这还用问?!”忍无可忍朝他一咆哮,李慎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仔细地、用力地说:“踩著我的手,踏著我的肩,抓著铁栏翻过这扇门,懂不?”
根本没那麽喘了,可心跳的规律一定也没恢复正常,林睿几乎是神智空白的注视著李慎,他湿透的发丝黏在他光洁的额头,起伏的胸口急促的呼吸,感受得到他也很累,可他却还是先顾著自己。
入了定般怔忡著,直到李慎吼他,林睿才回过神,按照他的吩咐翻过那门。
等林睿安然的站在门那边之後,在那些人要逮住他之前,李慎手脚干净敏捷地也翻过这层障碍,在门这头朝那些人讽刺一笑,拉起林睿的手就跑。
暖暖的温度从李慎的掌心中传来,凭借肌肤的相贴流进林睿的胸口,留意著他的後颈,一向平淡如镜的内心泛起一阵小涟漪,一种说不出的酸胀感从心脏处开始扩散,林睿轻轻地喘口气,他想抑制……不行,还是平静不下来。
在人烟稀少的一个十字路口,街灯下放著一堆竹编的篮筐和纸板,李慎看一下还不算太脏就翻开上面的杂物,腾出一个小小的位置就拉著林睿躲了进去,把东西一遮,先闭一下风头。
空间实在太小了,林睿整个人都密实地贴著李慎都还有点挤,他的双手只能搂住李慎的腰,尽力缩起身体靠近李慎的怀抱,灯光从暴露的一条缝隙照在他脸上,李慎一发现就伸出左手搭住他的後脑,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窝避开光的直射,没地方放的右手也只能抱住林睿的背。
“唔,哥……”
听见那杂乱的脚步声,李慎忙把脸凑在他耳边,蚊子叫般嘱咐:“嘘,闭嘴,不许说话。”
李慎的鼻息喷在他颈侧的一刹那,林睿的耳朵就失去了该有的功能,从没与人如此亲近的他全身一战栗,闻著笼罩住他的李慎的味道,他的脑门又一热,原本湛蓝剔透的蓝眸颜色瞬间就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而媚魅的幽深,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充满了掠夺的意图。
靠在他肩窝,林睿一呼一吸之间都是李慎的气息,那种烟草味与他强烈的阳刚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味道,就跟费罗蒙一样刺激著林睿的嗅觉,整个身体都接触到他的体温,耳边除了他的心跳什麽都听不见。
逐渐的,林睿的眼神诡谲得吓人,他缓慢地缩回李慎後腰的左手,悄悄贴在李慎的左胸感受他心脏的跳动,林睿呼吸有些困难地微仰看他俊气的容颜──
昏暗的光线让李慎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刘海细散,他全神贯注的眼瞳如黑曜石一般,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刚毅的面部轮廓,半开的双唇轻喘著,那呵出的热气熏得唇瓣泛著薄薄的水光,就像遭人狠狠吻过、吮过一样,好想,好想舔……
林睿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唾沫,按耐住幻惑鼓动的心跳,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李慎的鬓边,不经意却被他发鬓正滑落的一颗汗珠勾缠住目光,寻获不久的理智立刻被遗弃。
小小的水珠,从李慎光滑的脸庞一路滑下,经过他的下颚流过他的脖侧,再一路向下的溜进衣领避开林睿的凝视……
林睿也真的疯了,他火烫的目光简直快烧起来的盯著李慎半湿半解的衬衫,著魔一样提手再解开一个扣子,轻轻地拨开李慎的前襟露出他的胸膛,即使在这样视觉不佳的情况下,林睿还是一眼就看到那滴汗珠就停在李慎的右胸肌,在那红红嫩嫩的乳头上──
喉咙痒得想咳嗽,林睿有生以来从没这麽口渴过,自制力开始崩溃,他受不了地舔一下唇瓣,被蛊惑的一点一点俯下头接近那惹眼的小肉粒,心里不停地念著,一下就好,哥,一下就好,让我含一下……
向来粗神经的李慎丝毫没察觉自己的衬衫被撂开,也不知道他弟弟林睿的异样,他紧张的留心外面的动静,而在他高度戒备的此时,他怀抱的人则早忘了什麽叫危险。


13
“耶?你怎麽了?”才确定追捕的人走了,李慎还没松口气就见到林睿的脑袋拱进自己胸膛,接著就觉得有滑溜的东西在胸前扫过,他往後缩了缩,疑虑地捧起林睿的脑瓜,一瞧吓一跳,“搞什麽?你的脸怎麽这麽红?发烧啦?”
手背在他额头一探,李慎赶紧把蔽匿的杂物挪开,拉住林睿起身立在街灯之下,以手掌使劲给他扇风,拍打他还傻愣愣的脸,道:“喂,你别吓我啊,倒是说话呀……”
“没事,没事。”重复地吐纳了几次,林睿晃一晃头使意识清醒些,克制著不再去想刚才舌尖品味到的触感,阖下眼抬高脸让夜风吹散他脸上的潮红,藏不住低哑的语音道:“可能是里面太闷了。”
李慎绝对不是个细心的人,他压根没听出林睿声线的不同,对於自己敞开的衣襟也坦荡地以为是奔跑时松开的,不以为意地动手理好,一个个扣子扣上。
觑视那颗柔软的乳蕾被布料挡住,林睿眼底闪过丝超乎年龄的阴骘,但他很快就把它深葬掩埋,不显於人前。可是,真的可以若无其事吗?就如同一样极顶新奇食物搁置在面前,让舔一口那美妙後当没见过,这可能吗?谁有这样的定力?
此时夜幕已完全笼罩这条偏僻小街,兄弟二人在原地休息一下,刚想回家就听见熟悉的呼噪,如此心急如焚,一声声如此迫切。
“──睿─睿─”李广平的声音,蕴含著明显的担忧,和林馨焦急的大喊交替,“─啊慎─啊慎──”
因承受紧张而揪紧的心,在听见双亲的声音的一刻完完全全地卸下,那历劫归来的欣然令李慎露出放松的笑容,朝对面街口的父母招招手,回应道:“妈,我们在这里!!!”
对街的李父李母率先往他们俩人奔来,神情异常激动,後面跟了些警察。
“啊,天呀,我今天真的累死了,现在简直饿毙……”李慎抱怨的嘀咕没机会说完,“啪──”的巴掌声就截断了他的话,他半响偏斜著脸,错愕地看著满面愤恨的李广平,这个冲过来第一件事就甩他一巴的父亲。
清脆的、响亮的巴掌声,尖锐的刺破原本的静寂,用力地刻画过某个人仿似永远刚强的心,留下一道不流血但伤得极深的疤。
几乎所有人都不知如何开口,就连百变不惊的林睿这会都愣在当场。
脸颊火辣辣的疼,李慎一昧选择置之不理,他木然地对著他的父亲,空洞简单的就说了三个字:“为什麽?”
“为什麽?你还敢问我为什麽?”李广平的脸几乎因怒火而扭曲,他粗喘著气,吼得声嘶力竭,“你这人除了惹事生非之外,你还会什麽?一天到晚的只会跟人打架,和江世孝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书又不好好读,课不好好上,就跟废物一样。为什麽你就不能跟睿学一学?你说啊,为什麽?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你自己烂就算了,现在还把事情惹到家门口来,我上辈子究竟做错了什麽,欠了你什麽?为什麽会有你这样一个儿子?要是今天睿出了什麽事,你怎麽负得起责任?你怎麽赔我儿子?”
一路担惊受怕导致李广平的情绪失去控制,他疯似抓著李慎的双肩摇晃他,喊了许久,直至那声音近乎哭出来时,说,“放过我们家吧,李慎,拜托你,让我们过安安稳稳的日子吧……”
“老公,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别说了,快放开啊慎。”林馨看不过去了,提高音量喝止李广平,同时对李慎道:“啊慎,你别管你爸,不要往心里去,他说的都是气话而已。”
可是太迟了,那一字一句,一言一语,李慎都听见了,一字不漏的听见了,明白了,记得了,懂了。
──李延睿的父亲认为,他是个破坏他安定家庭的人。
──李延睿的父亲认为,他是个只会惹事的废物。
──李延睿的父亲认为,这次的事,不用问也是他惹的。
──李延睿的父亲认为,他让他的儿子遭遇危险。
知道吗?这些都是李延睿的父亲,不是他的父亲。
从小到大,早就该习惯不公平的待遇,然而这麽直接凌厉的伤人字眼刺得李慎连反抗的力气都丧失,任人摇晃,他有再好的身手,再硬的拳头,竟都难敌这些文字,抵抗不了这样的伤害。
对种种的指责不加以任何辩解,李慎变了的音调,好像无恙地只反驳一条,认真坚定地说:“你听清楚,世孝,他们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江世孝不是,那王宇擎是了吧?”先前的恐慌和现在的愤怒都遮住李广平的双眼,他不顾妻子的劝阻,对李慎的态度回以一冷笑,道:“他现在还在看守所里吧?”
“老公,你说够了没有!”
似乎说再多都是多余,李慎环视著在场所有人,对他们形形色色的目光一概忽略,他垂眼沈默几秒,不解释,不开口,掰开李广平的手就走。
“哥!”林睿第一次这麽惊慌失措,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不管父母的争执追上李慎,握住他的手说:“哥,别走,爸他只是误会了,我们跟他解释清楚就好了……”
“滚开!”
倏地静止,望著李慎回过来的眼睛,其中混乱的倔强、傲气、怨怼……和悲伤,林睿发现原来他一句话都说不下去,慢慢,松开掌心,那人的手,转瞬脱离他的指尖。
高大洒脱的背影挺直了腰杆,一步一步地走往不被灯点亮的街,林睿曾贴在李慎心上感觉他心跳的手,无原因的一阵抽痛,他也尝到了,那轻细绵长的痛。
□□□自□□由□□自□□在□□□
“……喂,”拨通了挚友的电话,假装没感觉到手机贴近颊边时那刺疼,李慎收紧的喉头艰难地挤出:“……世孝吗?……”
“嗯,我是。啊慎,怎麽了?你回家了吗?”
“没,那个,我今晚去你家睡,可以吗?”
“废话,这哪里还用问,肯定没问题。”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妥,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多做追问,只是告诉他:“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和司机开车去接你。”
挂断了电话,越想忽略的疼偏越明显,李慎迎著夜色昂首向前,风吹扬他的短发的同时,也拂过一句话语:
“不痛。”有些许哽咽的嗓音,他在说:“我一点都不痛,一点都不觉得痛。”

14
三天後。
今天是期末考的日子,也是林睿脱离初二的前夕。
早上,铃声一响,所有的学生都正襟危坐地在教室里,由监考老师给他们发放考卷。
严肃的考场,学子们埋头做题,几乎只有笔尖隔著卷子戳在课桌上的声音,偶尔夹杂纸张的翻动声。
考时为60分锺,大约在15分的时候,林睿就全部答完卷,他依旧盯著考卷像在复查,只是那一丝不动的聚焦说明他的神志早不知飞哪儿去。
距离那天之後,李慎已经三天没回家,林睿在他教室门口堵了他三天,也没有收获。
跟李广平解释清楚,林睿根本不想理会他受的打击和懊恼,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李慎,他没体会过这样的烦躁和焦虑,他……也有点後悔。
後悔一直以来,不该心安理得的借著李慎来显示自己的优秀和安分,变相的在父母面前贬低他的存在,而随心所欲的李慎根本不会去考虑一下别人怎麽看待他,他自由自在的过著他的生活,打他的架,抽他的烟,叛逆得让父母伤心失望,做著他们眼中不良少年的典范。
只是,所谓的父母失望,就只是说,他并没有按照他们的想象去做人做事,去做他们认为对的事,他想做他自己。
剖析来说,一部分教育存在问题的家长的对孩子的都存在一些控制欲,不断给孩子灌输,希望他们怎麽怎麽做,怎麽怎麽说,俨然就想担任他们人生的导演和编剧,而李慎不可能听从他们的安排,谁也别想绑住他。
就这样,点点滴滴,造成今天的局面。
不自知地叹了口气,林睿整个脑海里盘旋的全是李慎的脸,想到他那晚受的委屈,那股针扎进肉里的疼就冒上来,离谱得紧,他什麽时候学会在意别人的?更别提这会还自责了。
林睿自己都懵懵懂懂,他甚至不知道,他现在的感觉或许叫心疼。他一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从以前到现在,说难听点他打心底里把人当木偶在看,时不时的还鄙视一番,可现在呢?
他封闭不让人靠近的内心世界里,偶然有个帅气的少年来按门铃,那人按了好久好久的门铃,他被吵醒後睁开迷蒙的眼睛,看著那少年一直在敲打他的心门,当他忍不住注意著少年想打开门让他进来时,少年却转过身离开了,带走了他的注意、牵挂,不知所踪。
一阵不该有的脚步声唤回林睿的沈思,他不怎麽有精神地瞄向教室外的走廊,由学生会会长古耀带头的学生会成员浩浩荡荡的经过他们教室门口,林睿没有看错,古耀朝他使了个眼色。
“你们不能在这里游荡,会影响到其他人考试……”
好像根本没人理会监考老师的唠叨,林睿考虑了一会,毅然的起身交卷。监考老师狐疑接过卷子草略地看了看,随後脸色缓和的让林睿出去。
跟著他们来到这里,林睿才发现,这里是以前李慎常常翘课来的地方,操场後面的空草地,这面他常翻的围墙下……突地,他意识到,他捕捉李慎的一举一动,似乎是很久前就开始的,可他一直就是在旁边,不靠近,不敢靠近。
那样的人,如不受拘束的火焰,太耀眼,太精彩,太吸引他。
“古耀。”五个各有特色的男女一起站在墙边,学生会会长对他伸出手,道:“欢迎加入学生会。”
“李延睿。”与对方交握的手同样冰凉,完美掩饰了情绪的林睿迎著古耀,微笑说:“谢谢。”
“陆明枫。”另一个也上前打招呼,他打量一下林睿那温文有礼的外表,想了想还是问了:“前天有个帮派被人连根都挑了,是你干的?”
这事邪门得很,挑了那个帮派的人,不是小混混或者流氓,可都是真正的黑社会。不由得,陆明枫想起古耀曾说过的,林睿鲜少人知的另一层身份。
但笑不语,林睿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笑容里的快意说出了答案。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不然也不会找祖父办这件事。
最後开口的是唯一的女孩,她抱著本厚厚的书,戴著呆土的眼镜,点头道:“你好,我是徐温岚。”
曾透过李慎从而得知的一个名字,林睿暗自琢磨著这个女孩子,对她目光中内涵的智慧也一颔首,他知道她,足球队的。
几个人相互作了介绍,在他们正作交流的时刻,非常离奇又意外的从校外飞起一个书包,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越过不高不矮的围墙,砸落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林睿心脏漏了一拍,他连眨眼都没有地紧盯那面墙,唇边已经泛开了纯粹的笑,飞来书包的地方,他感觉得到,一定是他。
翻墙,可是他的拿手活儿呢。
在其他人的不明所以和林睿的期待里,一个高挑的少年从校外翻了进来,他双手抓在墙檐,身子贴著墙面,熟练的缓缓滑下。
脚尖一著地他过去捡起出书包就打算跑,一点也没留心有几个人由头到尾的盯著他。
比例协调的四肢让他在奔跑中显得很流畅也很活跃,细软的发丝随著动作飞扬,撇除稚气的面容充满了潇洒,他好像很紧张的直冲教学楼,林睿一直看著他,在他还没跑太远,他张嘴想喊──
“啊慎!”
徐温岚的呼叫抢在林睿前面,他的哥字咽了一半就没了,那少年闻声逐渐放慢脚步,细发在空中一荡,站定背对太阳面向他们……这头杵在最前方的林睿深望著他,而後,半眯眸子。
逆光在李慎的身体铺上一层灼耀的白环,太阳很刺眼林睿看不清楚他的脸,在风吹起时他耳边听见树叶摇曳的声响,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风吹草动,他的视线内惟独李慎扬起的笑靥,他扬起的黑发,闪亮的双瞳。
霎那,林睿的心变得空荡荡的,还有种不知名的迷惘,心底最最柔软的部分产生了变化,烙上眼前这一幕, 日光下神采飞扬的李慎,他的笑。
李慎并没有靠近他们,他只是抬起手摆了摆当作招呼,瞟一瞟手腕上的表,比一个走了的姿势就离开,拎著背包就往考室冲刺。
“这小子八成是赶回来考试的,今天要是缺考,他们班主任就不让他升高中了。”徐温岚这样说道。
“他好像是你们足球队的,跑得真快,叫什麽来著……”陆明枫嘀咕著问,还没等徐温岚回答,林睿就先开口,斜瞥了徐温岚一下,说:
“李慎,我哥,我的哥哥。”
徐温岚骤然感到一冷,她怎麽感觉林睿在跟她强调“我的”两个字??
这一天,林睿的内心世界里,那个叫李慎的少年又再经过他的心门前,这一次他终於开了门,让少年带著光走进这间被层层保护的房间。林睿迫不急待的关上门把少年紧紧锁在里面,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间房里,满满的都是他。

15
李慎在运用多年训练出来的“千里眼”功力, 终於挨过了那要命的几十分锺,监考老师收了卷走人的时候,他整个人趴课桌上,一动不动。
“去,让开,位子借我坐一下。”一个同班的女同学要李慎前桌的男生让开,反过椅子霸占住,对颓得很的李慎说:“阿慎,你这几天上哪了?课都没来上,球队也没去。”
“跟世孝出去几天。”
“去哪呀?”
“你怎那麽八卦?”没好气的瞪了女孩一眼,李慎伸直了左手脑袋枕著,说:“问这些干嘛?”
“嘿嘿,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女同学嬉皮笑脸地回答,忖思几刻,她迟疑地说:“呐,你有事,不怕和我们说哦。”
“你真的不对劲。”李慎一听抬起头,奇怪地看著她忧心的样儿,问:“别九转十八弯了,到底咋了?”
“……也没什麽啦,就是你不在这几天,你爸妈好像报警了,也到学校来问了,你弟弟也天天来转悠看你在不在,搞得好像挺严重的……”
“切,得了吧。”不屑地嗤笑,李慎别开脸,一点也都领情地说:“我不用那对父子管!”
“……你啊……”向来和李慎处得极好的女孩,她心疼他的倔强,举手抚著他的发丝,道:“别闹那麽僵,都一家人不是吗?”
“谁跟他们一家人了?”音量拔高,李慎没拨开女孩的触碰,但是他横眉竖目地对她说:“我跟你讲,我跟世孝已经在外面找好房子了,哼哼,以後我们自己搬出去住,打打散工我们自己过生活,不用跟他们叽叽歪歪……”
女孩一听知道事态严重了,她一脸愕愕的半天说不出话,直到一袭冷冽的寒意逼近她。她一抬眼,林睿面无表情地站在李慎身後望她,不是不悦或者什麽,一双蓝眸几乎跟北极冰一样,女孩打心底里体会到那种极度的冷,她被摄得连手上的动作都忘了。
……要不要砍了她的手呢,这是个问题……
心里这样想著,林睿勒令自己冷静几秒,控制好情绪之後他换上委屈软弱的脸,幽幽地叫道:“哥……”
这优美的嗓音,细心倾听仿佛流露著无尽的哀思,可惜李慎没听懂,他腾起身一回头,不止林睿,就连李父李母都在他後面。
现在是什麽状况!!!!!
李慎在心里大叫著哀号,他就是想回来考一下试,然後回去带几件衣服就跟世孝走的,现在怎麽给生逮了,还一个两个一副牵肠挂肚等待已久的姿态,他们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瞪大的眼闪烁震惊,李慎对现在的状况消化几秒,李父千言万语难开口的眼神,李母通红的双目,两人一样憔悴的脸色。李慎扯了扯唇角,还没做出下一步决定之前,他的弟弟林睿就一把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吓得他那个一滞,刚刚那股苦涩都散了。
“……呜……哥,哥,总算找到你了,这几天吓死我们了……”看似娇细的美少年说的声泪俱下,真不知打哪来的眼泪从清澈的眸中滚落,他光明正大的抱住李慎,“……你到底是去哪了?我们都找遍还找不到你,呜,哥,回家吧……”
嗯,真好,又闻到他的味道了,得抱再紧点才行,活活想死我了。
“放手。”李慎完完全全的理不清楚思绪了,这小子他妈吃错了药?他揪住林睿的肩想推开他,低吼:“我不回去,再也不会回去!”
“……呜……”这一吼旁边的李母像雷劈中一般,也像被按了某个开关,那泪水刷刷的往下流,她向李慎步近,握住他的手,哭得话不成声地问:“……慎,你不要妈妈了吗?真的不要了吗?……”
一向高贵大方,爱惜关怀自己的母亲如今这般凄楚,被那哭肿的眼一看,那哭诉一问,李慎什麽都答不上来,只是僵硬的沈默,放任一声声啜泣对他狂轰乱炸,俊脸一片铁青。
如果有路可退,李慎肯定退到十万八千里外再找两团棉球塞住耳朵,这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一母一子哭哭啼啼的声音简直叫他崩溃,那个小的还死抱住他不肯放。
而更让他想一逃了之的是他惊觉,整个班级所有的同学都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们,就连隔壁班的都排满了走廊。黑压压的人群焦点全放他身上,路都堵死了,如果他想逃,现在最快的方法就是打开窗户跳下去。
无形的巨大压力就这样架在李慎头顶,他的脖子机械式地转一圈,首先是林睿即使哭著仍漂亮得难以表述的脸蛋,然後是妈妈伤心的泪水,再来是同学们担忧好奇的目光,最後,是父亲苍老了几岁的容颜,李慎一下低头,不语。
人心一旦发生隔阂,要消除,根本上没那麽简单。
李父踌躇不前 ,他知道自己该说些什麽,可看著儿子,他哽塞的喉间偏一个字都吐不出,人一多,越想说就越不懂怎麽说。
这也是一种悲哀,拉不下老脸认错,不懂向子女SAY SORRY,其实不过三个字啊。
“……阿慎,是因为你爸麽?”
注意到他的变化,李母纤细的手抹了抹眼泪,郑重地对李慎说:“如果是这样,那让你爸搬出去住,让他滚,你就回来吧,妈真的不放心你自己在外面……”
全场不少人倒抽了口气,这实在不像外貌贤惠的林馨会说的话,可李慎依旧纹丝不动,真是矛盾又挣扎,该直接拒绝吗?怎麽做才对?
“阿慎。”这样一场亲情风波,闻讯赶来的江世孝停止他的旁观,出面对李慎说:“要不先回去吧,伯母也是真的急坏了。”
“回去?”李慎反问,有些不甘心的说:“可是,我们的准备……”
“准备还是准备,我们的准备里还有宇擎呢,可他不也还没到位吗?”了解他如江世孝,他一言替李慎解决为难,笑道:“现在或许还不是我们独立生活的时候,要踢球还要读书,再说我们都还是学生,再等等吧,等我们有了足够的能力,我们总会真正的长大。”
李慎长长的吁道气,又寻回自信和坚强的瞳仁映著挚友,两人一起握拳,在他们的拳头相对准一击时,还挂在李慎身上的林睿,浓浓的嫉妒一掠即过。
强烈的明白到,在李慎的生活里,他的存在是如此薄弱,如此可有可无。


16
暖和的日光倾斜在身体上,沙沙的树枝摆动听起来那麽宁静,林睿心灵舒畅的走在只有他一人的原野上,这麽旷阔的绿茵似乎有什麽牵引著他一般,不由自主地走往那未知的地方。
他怀著期待和心奋的心情,忐忑不安地一路寻找,不断寻找,在太阳的下方看见了那个少年,沐浴在日光之中安然熟睡,没有原因的,林睿知道他要找的,就是他。
穿著白色衬衫的哥哥平坦在柔软的草地,他优哉游哉地舒展著四肢,饱满豔红的双唇勾著淡淡的微笑,享受的表情令他看起来比实际上柔和,他睡得很沈很沈,就连林睿靠近他,他都没惊醒。
“……哥哥……”呢喃著这两个让自己整颗心都融化的字,林睿小心翼翼的跪在哥哥的肩旁,他白玉般的指尖贴上哥哥此时如孩童安详的脸庞,细细的游移,借由手指的勾勒把哥哥的线条刻进心窝里,梦呓地说:
“我找了你好久,总於找到你了。”
以前觉得没有特殊意义的称呼,此时每说出口一次,胸口都在一次次的发烫,是那麽的奇妙。
摸了哥哥的嘴唇许久,发觉哥哥似乎不会轻易苏醒的林睿,他逐渐露出类同野兽的饥渴目光,曲起的双腿分跪哥哥腹部的两侧,俯在哥哥上方,甜腻的音调说:“哥哥,给我亲亲。”
也不在乎哥哥没有回应他,林睿伏低头探出舌尖,像猫咪一样亲哥哥的额头,慢慢向下移动,经过他的眉心时他啄几个响吻,再接著划过鼻梁停在鼻尖轻咬,最终那轻薄的嘴贴住哥哥的唇,林睿仔仔细细的舔过一遍後,稍微急促地喘著说:“哥哥,我们来接吻。
“乖噢,嘴巴张开。”
痴迷的自言自语,林睿腾出左手掐住哥哥的下颚,硬让他张启双唇後心急地将它封住,湿滑的红舌分开哥哥的牙关进入他的口腔,撩动著哥哥安分的舌尖,林睿不满足地含住它,汲取哥哥的甘甜,说:“……哥,好甜……”
吞咽不及的唾液从彼此胶合的唇齿溢出,哥哥难受的低吟煽动林睿的欲念,几乎是立刻的,他胯间的男性象征硬得他发疼。唇舌舍不得和对方分开,林睿降低下半身隔著衣服用硬物摩擦哥哥的小腹,左右手一齐覆在哥哥的胸肌上,徐徐地抓揉。
“……嗯,哥,哥……我摸摸你哦……就只是摸摸你……”
害怕对方慌惶地安抚道,林睿蓝色的眼眸一片欲火焚烧,他寻不到丝毫理智的目光看著仍未清醒地哥哥,为换气分开一点的唇瓣连著道银丝。林睿灵舌一勾断开它,捏够了李慎胸肌的手放轻了动作,改用食指的指腹压住乳头,指甲抠著点缀其上的小肉粒,一边想象它娇嫩可爱的模样一边隔著布料搓揉它,语息不稳地说:
“……哥,你的乳头好像硬了,不如,我们脱掉衣服,好不好……”
捏弄几番硬挺的樱果,解开哥哥的衬衫纽扣,手一拨往左右敞开平铺在身下,林睿发颤地触碰哥哥在日下仿似泛光的躯体,坚实修硕。
几秒後,他狂猛地全身都压上哥哥,连著内裤一起扯低他的裤头,以自己裤兜里明显勃起的粗长抵住哥哥胯间,淫猥地使劲扭腰,贪婪的唇舌四处吻他的脖侧,吮出一个个紫红的吻痕。
越来越得寸进尺,隔著裤子与哥哥的阴茎相慰无法满足林睿的肿胀,他持续咬吻哥哥的耳廓,听著他若有似无的吟哦,拉下裤链掏出自己膨胀的肉杵,握著它用顶部去撩挑哥哥安静的分身,林睿嘶哑的在他耳边催促道:
“哥……你怎麽还没起来……我硬得好疼,你帮帮我,真的好疼……”
可惜,他撒娇的求助并没有让哥哥从睡梦中醒来,他只是不堪受扰地动了动,阳光又英俊的面容一派的放松,不反抗地放纵林睿继续侵犯他。
缩低身体调整动作,林睿恼火地张嘴咬住哥哥的左乳尖,啧啧有声地吸著、含著,同时往他软绵绵的男性上掐了一把,将自己实在无法再忍的火热插在哥哥两腿间,让他并拢的双腿夹住来制造快感。
“……嗯,好舒服……”忙著品尝口中无尽滋味的蓓蕾,林睿顺著本能在哥哥腿间抽插,腹部猛烈地撞击他的大腿,双手在他的躯体上来回巡抚,摸摸胸部,捏捏臂膀……
不知从何处冒来的一面镜子,正待宣泄的林睿一昂首。
像在做爱的样子,林睿失了神地看著哥哥躺在自己胯下的姿态,不知名的情绪一点一滴蚀食他的自制力,露出最深沈的他,性欲蔓布,林睿出尘脱俗的五官竟流露股摄人的邪气。他怪异地痴笑著,对哥哥说:
“……哥,我喜欢你,我想要你,插你,进入你,所以你把身子给了我吧,好麽……”
他话才说出口,还没付诸行动,哥哥却睁开了眼,宛如容纳有太阳的黑瞳,一片清明的目光注视著他丑陋的欲望,张合的唇瓣正要开口──
“哥!!”林睿大吼著从床上翻坐起来,冷汗涔涔,从头到脚都湿漉漉的。
余惊未消,林睿过了几秒才清楚这是他的房间。
颓然失力地向後倒,林睿摔在床铺上,尚没从梦里缓过来的头脑笼笼统统,他迷蒙地环顾一下四周,歇了下气。
静谧的深夜,群星密布争相闪耀,圆月悬挂在无边孤寂的天空,银白的月光从窗户倾泻进来,只听得见呼吸的房间里,电子时锺显示在凌晨2点。
“……”
掀起被子,林睿朝被窝里瞟了瞟,右手探进透过睡裤碰一碰昂立的家夥……唔!糟糕,还是好硬!
冷静了好久怎麽也没办法让阴茎软下来,林睿支起上半身从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探进裤子里包住坚挺的分身,手一下一下地套动起来,闭上蓝眸顺著刚刚的春梦继续幻想,幻想他分开男人的腿,深入那男人的体内驰聘──
“……啊……哥哥……”

17
期末考试第二天,晚上11点锺,李宅的主人房内响彻几下敲门声。
“睿?”换上睡衣的李母打开门见到林睿,一挑柳眉,问:“这麽晚了还不睡?有事?”
“嗯。妈,打搅到你休息了吗?”
“不会。”慈爱地对儿子笑了笑,李母侧身让他进房,说:“坐吧,你爸在洗澡呢。”
慢条斯理的进了内屋,林睿在床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扫一眼浴室那被雾气渲得白芒的玻璃门,还是带著恰静的微笑,道:“妈,哥哥还不肯跟爸说话吧。”
“是啊。”李母坐在梳妆台前,在众多的化妆品中挑了一瓶,一边说:“慎他自小脾气就倔强,那种打死不认低威的个性,这次的事怕他没那麽快释怀。”
“为什麽要先琢磨怎麽让哥释怀?”把不满藏得极深,林睿演绎著不解的角色,道:“为什麽不是爸先跟哥道歉?”
“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爸,他怎麽开得了口?”听著林睿的问述,李母慢下给脸涂抹护肤的纤指,透过镜子对身後林睿说:“这几天晚上翻来覆去的,嘴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说什麽,就是拉不下脸跟你哥道歉,简直就是……就是……”後面的话,李母一时想不起来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
“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话语之间,一阵无奈油然而生,李母摊开双手,叹气道:“天底下哪有不爱惜子女的父母啊?那时候大婶说你们被人追砍,你爸吓都吓死了,他脾气又大,慎从小到大又爱跟他唱反调,他那个火一上来,我都不知道怎麽说才好……耶,对了,你是有什麽事?”
絮絮叨叨了半天,李母总算想起来小儿子的问题了,还好她没忘得那麽彻底。
林睿也不介意,他只是用温润的口吻说:“怎麽样都好,这次的确是爸不对,他如果再拖下去,哥搞不好又会离家出走。”
李慎会因为这件事再离家吗?林睿心里明白得很,答案是否定的。李慎他很真,很直,他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如果真的不喜欢,他从来不会勉强自己。
什麽为了别人牺牲自己,那都是放屁,如果哪天他打算离开,估计会提个旅行包跟他们几个挥手,说声拜拜就走人。
“我也知道,等事情淡点了,找个机会让他们父子俩好好谈一谈。”李母浑然不知地又被林睿牵开了话题,她一脸的愁绪,道:“我现在最怕的就是阿慎又闹失踪,他的朋友我就只知道江世孝,可你也知道,江世孝的家庭比较复杂,如果阿慎又跑了,我真不知道上哪里找他。”
有件事李母忽略得一点不留,那就是她还知道李慎有个朋友叫江世孝,但她连林睿平时和谁一起都不晓得。
“是啊,我跟哥也接触得少,也不太清楚他的交友圈子。”
“你还说得这麽理所当然。”李母一听,将护肤品搁台面,转过上身睨著林睿,苦口婆心地说:“你们是兄弟,做兄弟的不是应该热络些吗?你要多跟你哥接触才行啊。”
“妈,我也想呀。”林睿把肩一耸,一副没辙又可惜的神色,道:“我跟哥不同年级,他就要升高中部,到时候还不同教学楼,回家他顾著打网游,我对这些又不感兴趣,怎麽多接触?”
“唉……”受了挫折的李母又一喟叹,自语著:“……那怎麽办呢?……兄弟情不能这麽淡呀……”
“所以了,确实不是我不想。”林睿也说得言之凿凿,而後像想起什麽似的对李母道:
“妈,我想买辆自行车。我跟哥一个学校,本来我想让哥上学的时候带我的,可怕他不肯,所以还是自己买辆了。”
“对喔!你们不同教学楼,可你们同个学校阿!”李母兴奋地一拍掌,连自己还没抹均匀的脸都顾不上,说:“你们一起上学不就得了,放学也跟哥哥一起,久而久之,感情自然好了。”
“……这不好吧,我怕哥不喜欢,无谓麻烦他……”林睿很善解人意地说。
“兄弟之间怎麽会有麻烦?”李母一喝止,搓著下巴思索著:“只是慎睡得晚,要怎麽做才能让他早点起床,而且又不觉得勉强呢?……”
“就是,还是算了。”林睿在一旁插嘴补充著,眸光荡漾很隐晦的愉悦,说:“哥哥最近钱好像有点紧,接送我上下学又不是什麽有酬劳的事……”
“酬劳!!!!”
顷刻,李母整个人蹦了起来,乐呵呵地笑开,道:“我怎麽没想到呢。对阿慎来说,除了拳击,第二有诱惑力的估计就是钞票了。”
这个诱惑力,源自他不多的零用钱和他不小的开销。
“没错,跟他商量一下,他一定肯的!”
相对李母的愉悦,林睿还在这样说:“……妈……这样不好……”
“怎麽?你不愿意?”李母不高兴了,对小儿子训诫:“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现在去找你哥,你们明天起就一起上学。”
林睿都还没回话,李母开了门就跑去找李慎了,呃,她的脸……有点损形象。
她离开没多久,在浴室的流水声停止时,林睿也回了自己房,李父出来见到的就是空无一人的卧室,他奇怪地喃语:“人呢?”
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自□□由□□自□□在□□□
一分锺、二分锺、三分锺……
瘫在自己房间的电脑椅上,林睿闲致地数著时间,玩著指甲,清秀脱俗的容颜尽是不可思议的小人得志。
在他数到第十九分锺的时候,有个人风风火火地开了他的房门,探进半个身,招呼一都不打一句,就问:“有没有闹锺?”
“有,在桌上。”优美的手指往门边的课桌一指,林睿反应很是平常。
有,当然有,怎麽会没有,早上才去买的,还特意换上新电池。
“明天起来了叫我,迟到了我不负责。”
砰,门又关上了,那人拿了闹锺就这麽走掉了,前後不过几秒。
开始还好好的,可是逐点逐点的,林睿用来蒙骗大众的斯文在垮塌,他控制不住不断想上扬的唇角,最後他只能握住拳头跳起来使劲一踏脚,努力忍住想大笑的冲动。
妈,利用你不好意思,不过,真他妈谢了!
害怕对自己心存芥蒂的兄长会拒绝,知道尊爱母亲的兄长会接受,林睿以一句话作为开始,一步一步把母亲带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而李母还一点没发觉。
……没发觉也正常,林睿就是个这麽乖巧的孩子,不是吗?嘘,不要出声,众所周知,他真的就是这麽乖巧。


18
越野自行车相信很多人都知道,它一般是没有後座的,於是林睿就两腿分站在後轮胎轮轴那儿延展出来的铁杆,他并不比李慎矮多少,这样一站高刚刚好可以趴在李慎背上。
这一天是期末考最後一天,一大早林睿就起来了,让人跌破眼镜的是李慎也准时起了床。
起床、刷牙、洗脸……到换好衣服在下楼吃早餐,李慎的上下眼皮还依依不舍的想粘一起,他倦容满面,原来生活作息要改变真有些困难,昨晚提前上床可还是睡不著,早上就犯困。
吃了早餐,李慎跨上前座手撑著车头,林睿单肩背著书包,左手拿著盒纸装牛奶就踩上踏脚架,右手毫不别扭的勾过李慎的脖子将他环住,整个人贴上他的後背。
“喂喂,你要小心啊,别把我勒死了。”
“放心,我知道。”林睿安抚似的拍拍李慎的肩,笑容由头到尾的悬挂著,对送他们到门口的李母说:“妈,我们走了。”
“好,路上小心!”
望著两兄弟离去的背影,远远还听得见他们在吵吵闹闹,李母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她轻试去眼角的泪,一直到他们出了别墅大门於转弯不见时,她才回了屋。
天晴气朗,暖阳高照,又是一个好天。
□□□自□□由□□自□□在□□□
一辆银色的名牌自行车,美观的造型,独特的结构,宽大的车轮和绝佳的抗震功能,再加上骑在上面的两个人,这辆车真是招来许多路人的注目。
同样一套校服,白衫黑裤,穿在两个人身上却带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效果。
骑车的黑发少年呵欠连连,可还是散发一种年轻人的活力,半扭衣扣的上衣说出他的几许随性,眉宇之间有股与年纪不相称的英气,看著,想象得到未来肯定是个伟岸男子。
被载著的金发少年五官精美秀致,眉如新月,双眸清得如同蓝天大海,薄唇携著的淡笑更突现他这种不染尘俗的干净气质,不消几年,势必长成卓尔不凡的美男子。
这对兄弟,会祸害不少女人。
“哥,”抱著李慎,林睿在心底里称赞他的身材,一只手把牛奶举到他嘴边,吸管碰住他的唇瓣,道:“喝不?”
贴在他背部给他喂饮料,这亲昵得过火的举动,一向坦率的李慎也没产生奇怪或者什麽的情绪,嘴一张就含住管子,有人伺候干嘛拒绝?
在李慎见不到的地方,林睿用几乎可以称之为疼爱的眼光看著他,手臂拥抱著的肩膀,宽厚结实,不同於自己只能算得上健康的体态,他感觉得到这个男人以後一定很有担当,这双肩,一定能撑起一片天。
……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变得更强呢?……
怀揣这样的心思,他们进了校门,认识李慎的人都大大的惊愕了一阵。
“不会吧?我的表是不是坏了,那个谁谁谁,现在几点?”
“现在太阳挂的那方向是东还是西?”
“阿慎怎麽会这麽早?”
“哦,我回家要跟我妈说我眼花了。”
自开课以来就没准是上过学的李慎,是如此掀起纷纷议论的,他不以为忤地撇一撇嘴,一路把林睿送到他的教学楼下,在他安好落地之後对他说:“你考完自己回家,要比赛了,我们球队要加紧练习。”
高中校园足球竞赛,在期末考後一个月,这场每支球队都高度重视的比赛,李慎也一样,即使足球不是他的理想,但既然踢开了,就要尽力做到最好,Anyway,他不喜欢输。
“我也要到学生会处理一些事,时间差不多,还是等你一起回去。”
“那可是要很久的。”李慎强调道。
“我的事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林睿回答,悦耳的音调是淡淡的坚持:“我等你一起回
去。”
“我午饭也不回家吃。”
“那我跟你一起吃。”说著,林睿本是熙怡的神色一暗,问:“哥,你不喜欢我跟著你吗?”
“呃,行啦行啦,随便你。”不想管他了,李慎微皱了下眉考虑,道:“那你弄完过来球场找我。”
再度寻回朝气,少年泛起无欺的笑,答:“好。”
李慎受不了地摇著脑袋,翻了翻白眼,脚一蹬骑著车往自己的校区前进,他觉得林睿这小子最近不太正常,阴阳怪气的。
手里的纸盒已经榨不出液体了,林睿还是咬住了那吸管,抿著嘴巴再以舌尖舔砥那塑料制的细管,想到哥哥刚才也这麽含著这根东西,殷红的唇间沾著的乳白色牛奶,就像精液一样,让哥哥喝自己的精液……
甩甩头拉回自己又乱奔的思绪,林睿蹉跎再三,抽出吸管折一折收进口袋,纸盒往门口的垃圾桶一扔,这样小小的间接亲密稍事安抚了他想侵夺的意念,今天可能会有一天的好心情了,他想。

19
英华学院的风云人物里,有学生会的古耀、陆明枫、贾育文这三个高二男生,还有高二少女徐温岚以及学生会年纪最小的林睿,除去这些无疑倍受瞩目的人物外,应该还有足球队的李慎和江世孝。
先说学生会的人,简而叙述之,就是古耀太酷、陆明枫太烦、贾育文太静、徐温岚太沈,林睿就是太完美。
像林睿这样的人,细心雕琢般出色的容貌,圆滑的交际手腕,绝佳的成绩,谦善的浅笑,师生赞不绝口的品性……完全找不到缺点的让他犹如极顶宝石般光芒四射,再加上中法混血儿这样的额外名衔,道理上呢,应该是有很多人对他趋之若鹜。
可是太过完美的东西,往往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触碰,试问了,谁愿意处在一个比自己优越异常多的人身边?这不是犯贱的拿自己去突出一下别人的好顺便踩踩自己吗?有没有人这麽自虐?有没有人这麽找打击?──很少对吧,所以除去学生会那帮人,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只停留在打招呼的交情。
只怕太过接近,会被他的光环所伤。他,林睿,适合被人放在心里羡慕和嫉妒。
当然,这里面也有林睿自己的原因就是了。
再说一下足球队的那俩死党,李慎和江世孝,两个从幼稚园开始一直到现在还一起厮混的人。
相对林睿一言一行都跟经过设定一样有礼又疏离,李慎的洒脱宽怀让男孩子跟著疯,李慎的阳刚帅气让女孩子心动,而且他运动神经很好,拳脚功夫也赞,在不考虑其他现实条件的情况,他几乎就是最佳男友的首选。
或许李慎就是这麽一个把自己摊在阳光下的人,待在他身边随时随地的可以觉乎到活跃,如果他沈寂了,那就是乌云遮蔽了太阳,所有气氛都不对。
至於江世孝,不为人知的家世,平凡得丢进人群里就找不著的外表,不高不矮的身材,不好不坏的成绩,留意他的人一般都是他跟李慎之间的默契,一如现在──
一个要过人的假动作哄住对手,江世孝转身把球传到李慎脚下,李慎接过球敏捷地冲向敌方球门,越过拦截的球员,在门前提脚飞踢,周长70厘米的足球势如破竹射往球门,守门员奋力跃起想阻止……可惜,错了位,球从边角进了球框。
吼,又是一爆起一阵欢呼,李慎把汗湿的刘海拨开,和江世孝擦肩时彼此一击掌,随即又各自散开,交换眼色,配合得天衣无缝。
学校的足球场虽然不能说是非常正规的球场,不过学生一年交那麽多钱,校方也不会拿块破草地给足球队去用,一般标准还是够得上的。
石泥跑步道圈著一块碧绿的草坪,长度100米,宽度80米,早上10点31分的日光洒在球场上,作为学校人数最多的社团:足球社在这里分成队,为一个月後的比赛练习。
终於考完试的学生,有些回家了,有些找乐子去了,有些到足球场来发泄压力和郁瘁来了,男男女女,蹲在步道用塑料罐装著泥沙,不管哪队进球都是猛敲地面,搭配上大叫,也不知道他们在嚎什麽。
嚎得光明正大,看球嘛,谁也拿他们没辙。
林睿在办公室待得闷,不想听陆明枫废话,也不想看古耀睡觉,於是他漫步来到足球场,忍受著那令他厌恶的尖叫,在步道找了个比较少人的角落坐下,目光焦点锁定在李慎,其他一概忽略。
红色的运动服,无袖上衣和短裤,宽松的服饰让李慎看起来稚气了些,他在场上如鱼得水地奔跑,汗流浃背又迅猛,笑得是狂妄又自信。林睿眯起眸子,那人,总是散发著火焰的炙热。
“停!上面的下来休息,另外两组人上去。”
队长一声令下,足球场上22个球员集体缓下动作,嘻哈吵闹地簇拥著走到一边,一个同伴飞扑到李慎身上,脚也缠上他的腰,大笑著说:“阿慎阿慎,你刚刚射门那一脚超猛,保住这个势,下个月比赛就杀得南光学院连根毛都不剩。”
“杀你个头,快下来,你这只熊,要压死我是不是!!”李慎吼叫著向挣开背上的队友,热毙了来还凑和。
“人家不嘛……唉哟,会痛的耶!”
队友耍了把娘娘腔,换来了李慎一个爆粟。
这头打打闹闹好不乐乎,他们斜右上角的林睿可不是那麽回事了,他周遭的氛围降到零点,面无异状但感觉上叫人不敢过去吵他,几个犹豫了一会儿的女孩子,最终还是没胆接近。
“阿慎,接著。”徐温岚递了只矿泉水给李慎,在他接过手後眼神投向林睿,道:“你弟来有一会了。”
顺著徐温岚的视线,他看见了林睿,他自己一个人坐在那儿,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热络的场景里,李慎怔然地凝望不远处那个金发少年,他缩著身子抱著膝盖,埋住脸李慎不清楚他的神情,只是在这吵翻天的足球场,他所独在的那片空间安静又肃穆,分毫融入不了他们。
单薄的身影轻轻地撼动了李慎,胸膛有一点发酸发涩,他不敢确定,林睿的那画面是不是叫……孤单?……他是觉得孤单?……
不管是不忍,还是身为哥哥的天性使然,等李慎从情绪中明了过来,他就坐在林睿身边了。
“唔?”困惑的一个单音,林睿转头盯住隔壁的李慎,眨动了几下蓝瞳,无声地问。
──不想呆望李慎和别人勾肩搭背,他垂首拼死抑制在扩散的怒意和嫉恨,谁知,转眼牵动他情绪的人,却抛下队友来到他身边?
“看球赛,唔什麽唔。”不太自在地粗声道,李慎直直对著前方,把手中的矿泉水塞给左边的他,说:“这麽大太阳也不懂自己卖瓶水,晒晕了看谁心疼你,拿去喝啦。”
死都不肯承认自己一刹那有掉泪的冲动,不是虚假欺骗,而是从心灵深处渗透出来的,最真实的,林睿不肯承认。
该是了无味道的水流过微微阻塞的喉咙有一阵甘甜,甚至连空气,都有了味道。
原来,一个他没有放进心里那间房的人,不管那人做再多,他也不会有一点点触动。但一个他锁进房间的人,只要那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他都能感受到,一清二楚。
林睿的这间房,独独住了一个人。


20
4:50 PM
原本喧哗的足球场,观众老早已散去,三五结群的讨论著到哪儿度假,一张张年轻的脸孔洋溢著放假的喜悦,至於考试成绩什麽的,不考都考了,放假回来再说吧。
足球队的队员们,只能豔羡地看他们渐行渐远,在中午的时候挨了个饭盒就接著练习,哀怨得简直要含泪咬手绢了,可是没法,比赛刚好定在他们美好的假期。
高大魁梧的队长,他可能是接受到队友们的怨念,也可能是操练够了,终於大夥快趴下的时候扯开嗓门喊:“今天就练到这里,一个个去换衣服,明天10点来学校集合!”
方才还瘪奄奄的小夥子刷地精神抖擞,哟西哟西地叫著蹦去换衣服,全场被训练得最彻底的李慎可就没那劲头,他手扶在膝盖弯下腰喘气,这麽长兼这麽大的运动量,饶是他体力再好,也兴许吃不消。
“哥,你还好吧?”林睿隐隐透了担忧地问,递了毛巾和水在李慎面前,“喝口水,擦擦汗。”
“靠,真是要挂了。”揪住衣领抖动著散热,李慎整个给坐地上,摊平了双腿,“坐会坐会,再搞老子命都回老家了。”
“……”手里还拿著两样物品,林睿忖想了几秒,蹲下身把瓶盖打开将水给李慎,在他喝水的当口用毛巾给他擦汗,同时帮他顺一顺汗湿的短发。
超越兄弟之间该有的范畴,在某些方面迟钝得吓人的李慎难得也发觉有些怪样,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於是就静望著林睿,脑袋一斜,表情一惑,传递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疑问。
完全不了解自己对林睿有多大影响力的李慎,他轻启著双唇只能用毫不防备来形容,逼得林睿用力地吞了吞唾沫,手心掐得死紧才控制住不压上去强吻他,瓷白的脸泛出薄汗,受不了地站了起来,别开目光若无其事地问:“那个,你要去换衣服吗?还是衣服我去给你拿,我们就这样回家?”
“喔,衣服不用换了,你跟世孝一起……”
没道尽的话蓦地咽了回喉底,李慎吃惊地环顾四周,空旷的球场上除了他和林睿,哪里还找得到第三个人的影子。
“什麽啊,怎麽跑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社团,你在这里等我。”满不在乎地说道,林睿转身就朝高中的校楼而去,在经过一个转角,一个有葱密植物藏匿的阴暗处,他见到令他意想不到的东西,稍事讶异,林睿很快便无声无息地走开,幽蓝色瞳眸是难懂的低沈和释然。
……原来如此。
□□□自□□由□□自□□在□□□
在他们回家的那条路上,附近的居民又再见到那银色的越野自行车,两个轮胎滚得是稳稳当当,两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少年和早上来时一模一样的姿势,有改变的也就是前座的帅小夥的服装,还有他明目张胆地叼著的香烟。
不需要用手的,李慎就这样边骑车边享受烟给他的滋味,猛吸一口後从鼻子吁出荼毒他人的白雾,小红光随著他的吐纳蚀耗著裹有纸的烟草,缓慢地将它烧成白灰,岌岌可危的吊在李慎的嘴前。
“哥,烟抽起来有那麽好吗?”留心到李慎抽烟很凶,林睿俯下眼看那没什麽特别的条状物,如斯问道。
李慎没傻到开口说话,他点点头代替回答,长长的一截烟灰也因此断落,散在他的球裤。
“哦,这样啊……”喃喃地自语,林睿静止了几秒,突然探过去抽走了李慎嘴上的东西,引来他不爽的斥问:“你玩什麽飞机?”
“我试一下味道怎麽样。”
“喂!少爷不要搞,别害我背上带坏你的罪名!”李慎一个急刹,连忙转过上身想要回那烟,不过林睿动作比他还快,已经咬住了,还模仿他吸一口吐出来,再吸一口再吐出来,这样做几次,他一脸凝重地啧啧舌,舔舔唇,盯著烟没反应。
他古怪的样子让李慎懵了,不禁问道:“……是怎样?……”
林睿对他一笑,很认真很肯定地说:“有点甜。”
“有病!”反射性地嗤道,李慎斜睨他一下又继续充当车夫,一边蹬一边念著:“天底下就你抽烟抽出这味道。”
对他的话不反驳,林睿保持他和善的笑,在烟头熄灭後把它收进口袋,那举措说多自然就多自然,一气呵成。
一辆自行车承载著两个人,伴著他们的前进,这俩兄弟的对话飘浮在夏季的空中,随风在荡呀荡呀,不知不觉亲近了许多。
“哥,你的理想是足球?”
“理想?足球?”李慎一听便是摇头,否认地说:“我的理想是职业拳击手,站在擂台上的拳击手。”语调之中充满了骄傲,以及他对拳击的憧憬。
职业拳击手?林睿俊秀的眉几乎要皱紧,又强忍著,还是刚刚一般的口吻:“那怎麽练得那麽勤?”
“那是因为要比赛。”
“噢,我还以为是为了顺利升学呢。”分不清是真蠢还是假傻,林睿是这样对李慎说的。
“……”被戳到痛脚的人沈默了。
有人还未接收到煞气,还问:“是真的为了升学啊?”
“……”有些窝火的李慎,龇牙咧嘴地忍他。
“不过也是,只要进了前三名,学校在升学问题上肯定不会找你麻烦……”
“李延睿,你再出声老子就把你扔出去给车压成肉饼!!”
林睿没被他恐吓到,反倒是手臂把李慎搂得更严实,在对方不予以挣扎的默许下,双眸是倍具灵动的神采,感受著专属於李慎的气息,林睿发自内心的灿烂笑颜令他,真的犹如天使,叫人失神。
这场兄弟情谊之交流,以李慎忍无可忍的爆吼和林睿的愉悦为句点。

21
繁华的闹市中心,高档次的商业街,赤热的阳光照在平坦的马路上刺得人眼睛发疼,一幢幢高屹不倒的现代化建筑在光影的反射下更显巍峨,大楼的外层展示著巨幅的广告,人们在开满了大大小小商家的街道穿梭,一些店面的门口站著身穿制服的员工,在烈日的暴晒下发著传单,偶有几个路人会伸手接过,草草一看,随手就扔。
与极快的生活节奏响呼应的,是高速运转的经济。
西装革履的男士腋下夹著公文包,神色匆匆在路上加快脚步;衣著时髦的女郎戴著个墨镜,手肘悬著皮制手袋,她漫无目的的在闲逛,经过服装店时会在橱窗前伫步,打量几秒,推门踏入,店员堆满笑脸的迎上她。
越是蓬勃发展,市场竞争越激烈,对手就越多。
这个城市的商业大厦,充斥满各式各样的人,有的每天为前途奔波,有的为一份安稳的工作打滚,为一张订单点头哈腰,为一个月几千块钱工资忍气吞声,还时时要提防被社会所淘汰,巨大的生活压力扛在他们的头顶,造成他们拥有同一张面具。
擦肩而过的人,那清一色的冷漠面孔,就是他们的面具。
在一间咖啡厅的二楼,李慎靠在窗边坐著,透过落地玻璃墙观看外面的大街,车来车往,发热的引擎蒸得空气更灼,人来人往,黑压压的就跟流动的蚂蚁大军一样。
不过也是,活的像蚂蚁的大有人在。
与室外受日晒之苦的人不同,李慎在这里吹著空调,桌上摆著杯冻柠檬,高脚杯中浮沈几颗冰块,杯边嵌著片柠檬,他拿起杯子啜了口,接著又放下,右手敲著桌面等待那个约了他却迟到的人──江世孝。
他也不懂是怎麽回事,在期末考结束後的第四日,世孝便失了踪,一连就是十多天,怎麽找也找不到人,他上过世孝家,可被他们家的门卫挡住,并被告知他们二少爷最近有事,到不了学校。这情况是前所未有。
关於世孝的家庭,李慎清楚得不是很多,只知道他家非常有钱,而且他爸有三个老婆,全都住在那个大宅子里,世孝的妈妈是二太太,一个很美的女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明文规定禁止重婚,世孝的父亲也聪明,三个女人都是有实无名的跟著他,还都给他生了小孩,世孝就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妹妹。
听起来很匪夷所思吧,但都是事实。他父亲有的是钱,没的是对家庭的忠贞,除去三个住家里的老婆,他外面的情妇和玩过的女明星,拉出来也有一卡车。
在他陷在思绪之时,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楼下引起他的注意,一个黑衣的男子从副座下车,绕道後面打开车门,一个相貌平凡但异常顺眼的少年走了出来,男子紧跟他身後,两人都进了咖啡屋。
格调清雅的、宁静的咖啡屋,一个保镖似的人物引来了不少客人的侧目,只见他随著一个少年径直地上二楼,眼睛雷达一般寻找著目标人物,锁定另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不急不徐的靠近他。
“……”李慎啃著管子,盯住坐往他对面的江世孝,打趣道:“你们在玩特务不成?”
这一旁板著脸的哥们脑子是搭错线吧?这麽热的天还穿西装?真他妈神经。李慎暗地这样想,那哥们大块的肌肉他可不敢把话说出来。
“你去那边等我。”江世孝没回答李慎,只是指著楼梯口的位置,对保镖说:“我不想你站在这里,过去。”
保镖硬声回道:“二少爷,二太太吩咐过,不能让您落单。”
“我这是落单吗?”江世孝看著他,拧了眉,说:“我妈说过,我可以和阿慎接触,而且你守在楼梯口,还怕我飞了吗?”
“二少爷,别为难我。”
“为难?”平和地反问,江世孝皮笑肉不笑地道:“那我回去就告诉我妈,我要换保镖,解雇了你你也不用为难了。”
“这……”保镖犹豫了几秒,对不明就里的李慎瞄了几眼,最终咬牙走到楼梯口处,倚著梁柱监视他们。
“世孝,你……”他们的谈话叫李慎没了玩笑的心思,他对著消瘦了几许的好友,小心地问:“……出什麽事了?”
“阿慎,能帮我们的只有你了,求你,帮帮我和宇擎。”
刻意压低的语句一丝的恳切,这样的话飘进李慎的耳里,江世孝眼中从来没有过的哀色让他打心眼发凉,无端的发凉,他挤出一个牵强的笑。
“帮你?宇擎?”如此干涩的问道,李慎不禁先喝口柠檬水,再问:“宇擎他不是从看守所里出来了吗?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麽?”
宇擎跟世孝,世孝跟宇擎,都比跟他更亲近。因为宇擎的父亲在世孝家的公司做业务经理,两个人接触得也更频繁。
“我……我……”不连贯的叙述,江世孝低著头,捏掐著手指,又再抬头四处顾看,咳嗽几下,眼神漂移不定,最後用力地抹了一把脸,避开李慎直率关怀的目光,鼓起勇气,断断续续地说:
“……那天,宇擎上我家……我,那个,我跟宇擎在房里接……吻的时候,被我三妈撞见了……”

22
在李慎的意识世界里,接吻──这两个大字赫然耸现,他不太会深度去揣摩江世孝那句话整体的意思,迷茫地挥去满脑子回荡的字眼,他是这样问的:“……你们接吻了?接吻怎麽了?你又不是女的……”没有挖苦或笑话的成分,他的情感思路就是单行道的,也可以说他对那样的禁忌连听说都不曾,他的字典里,没有“同性恋”这三个中文,没有“GAY”这个英文词。
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兄弟一样的人,他潜在的以为,他们的友情近似亲情,纯粹。
对挚友少根筋的迟钝咋舌了半刻,江世孝对他的话不由得苦笑,心想,如果我是女的,就不存在眼前的问题和障碍了。
“呵呵,慎,你真够可以的,也罢,这个就先不管。”笑得比哭还难惨淡,尔後多了份轻松,江世孝在口袋里拿了个本子出来,交到李慎手里,以两人才能听闻的音量说:“里面有封信,你帮我给宇擎,另外,麻烦帮我办件事。”
“嗯,我会找到他的。”感染了江世孝的严肃,李慎也正经起来,问:“你说吧,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不能做到的也帮。”
“你一定能做到。”笃定地口吻,江世孝娓娓道出了他的请求:“你开到口,要在学校里凑出一帮人不难吧?在我们和南光比赛的那天,我想你叫齐二十几个人,等比赛一结束就制造一点混乱绊住我的保镖,让我逃跑。”
“为什麽?”李慎不明白这麽做的意义。
“你也看见了,我现在到哪里都被人监视著。”江世孝的神采黯淡,眉间满满的是复杂零乱的情绪,他一张唇,说:“我妈很疼我,她会让我去踢那场比赛。阿慎,我的机会就一次在这里,真的靠你了。”
好友完完全全信任的寄托,一股使命感也涌起,李慎察觉得到这件事的重要性,他郑重地一颔首,充溢自信地答道:“我知道了,人我会找齐过来当观众,比赛一结束,就撂倒你的保镖。”
就算是专业的安保人员,他们一大帮人拱上去,难道还搞不定他们?即使摆不平,那一时半刻肯定不成问题。
江世孝释怀地呼了一气,往李慎的肩外侧一拍,道:“谢了。”
“说什麽屁话。”李慎豁达地咧开笑容,也拍了拍他,跟著说:“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麽被监视?又想去哪里?”
江世孝的脸色又蒙上忧郁,面对李慎的坦挚他越发开不了口告诉他,支吾其词,他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枯瘁地笑,道:“等我们安定下来了,我会想办法和你联系的,到时候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他知道阿慎对他们的友谊有多真,可是,他不敢肯定,他们触犯禁忌的爱情阿慎能接受,还是会和其他人一样,打著为他们的未来著想的旗帜,要他们分开。
我们?这个我们是指谁跟谁?宇擎?为什麽?……李慎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他端望著江世孝有苦说不出的模样,蹙起剑眉,再细细的回想之前的种种,以及方才的话,寻痕搜迹,他套用了很多可能性,在他就要想往正确的方向时,一道男音打破了他的思索。
“二少爷,”保镖合上翻盖手机,接受上头的命令变得有持无恐,说:“太太让我们现在回去。”
江世孝也不说什麽,他站了起来,在走之前望了望李慎,道:“那本子写著所有球员的联系方式,记得拿给队长。”
李慎斜靠椅背,扬扬手中笔记本,一个明了的笑容,答曰:“我知道。”
朝他一点头,江世孝举步往楼梯,下楼出门,上车离开。
李慎在他远去後,掂一掂本子的重量,翻开首页,夹著的是一张折起的信纸,人类好奇的天性让他很想拆开来看,可道义又告诉他不行,还有种怪异的预感在其中,反复挣扎,啪地还是合上了笔记。
算了,回去了。
□□□自□□由□□自□□在□□□
为和李慎感情突飞猛进而欣喜的林睿,今天因为哥哥要赴约没办法地只能各自活动,於是在日薄西山,白云在夕阳的涂抹上火红的时刻,他回到了家,在询问了佣人得知哥哥已经回来了,他就直接上了二楼来到李慎房前,一转门把,未上锁的门一旋,他推了就进去。
门口径直的地方是一扇长窗,窗前摆著一张黑色的台桌和液晶电脑,电脑右边是个小矮柜,柜上堆著路由器、model和排插;电脑的左边靠墙竖放一张深蓝色的双人床,床前方是一张书桌,桌边立了个独特的CD架和一个原木色衣柜。
李慎在床上背贴床头,漆黑明亮的瞳子此时一片木衲,灵魂出窍似的,甚至林睿来到他跟前了,他还继续发愣。
他想什麽想得怎麽入神?林睿心疑地坐在他传边,纤长干净的手在他眼前晃晃,难得揶揄地问:“呼叫李慎,你是否仍在地球?”
少年优柔美妙的声音是少见的动听,他的调笑招回了李慎太虚漫游的魂儿,他静一会,抓住林睿瞎悠的手,很慎重其事地对准他的清蓝水眸,问:
“一个男人,为什麽会和另一个男人接吻?”
泰山崩於前色不变的林睿,这样的一句叫他一个恍惚,他迷惑在李慎透露认真的眼睛和神情,原是平静无波的心海随那人未消的余音漾起涟漪,一圈一圈,无休无止,林睿的目光起了不易察觉的变化,他反握李慎的右手,道:“为什麽这麽问?”
“因为,这个事,你说,两个男人……”李慎自顾自地停在问题,没留意林睿的举动,他续道:“……会因为友情而接吻吗?”
粗心惯了的男人对情感的不解,勾动了林睿快近乎的疼惜,他费力地按耐自己想去抚摸他脸颊的欲望,掩饰地笑了笑,答:“不会。”
“为什麽?”
“青春期的男性,可能会由於对性的渴望而互打手枪,但接吻一般不会。”显然比李慎懂得多,林睿说得头头是道,不容人不信,“在有些国家,就算是廉价妓女也不轻易和人接吻,因为吻是爱的表现,接吻是对爱的表达,不是吗?”
果然有一半法国血统,如果真想说,林睿的话也能有些浪漫。
“是、是吗?”鹦鹉学舌的复述林睿最後两字,李慎睁大了眼帘写满怪诧,又问:“那,会因为亲情吗?像那些老外不都喜欢亲来亲去的麽?”
难以分辨是自若掌握著情绪或者已失控,林睿眸光有诡幻闪过,他还是一派从容,道:“你这麽认为?”
“唔……大概吧……”李慎这标准的不确定的回答一出,林睿就过去把门锁上,再折回来,骤深的瞳孔藏著某种东西,他暗哑地低笑几声,对李慎说:“我们现在是亲情吧,那你会和我接吻吗?会让我吻你吗?”
自制搭建的囚牢,其中蛰伏的兽,似在蠢蠢欲动。


23
倏地抽回了手,李慎像是惊吓地瞪著林睿瞧,阳刚英气的面容堆满了不可置信,他张合了几下,嗫喏地干笑,道:“你在开什麽玩笑……”
“你会吧,亲情。”林睿态度强硬地打断他的话,左右搭住他的肩膀,上半身欺近他,把李慎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在几乎快贴上他嘴唇的位置停下,勾勒起魅倾众生的笑弧,说:
“哥,你跟女人接过吻吗?”
对方吐字时温热的气息拂在唇上,靠得那麽近,那双冰色的美眸仿如渊潭一般望不到尽处,李慎不由自主地想後撤却已经背倚床头,太过亲密了,他垂下眼不去看林瑞会拨动人心的眼睛,分放在两旁的十指却揪著被子,表面上仍力持镇定地答:“废话,那当然有。”
“……是吗?”截然改变了的声调褪去少年的清朗,取代的是一种暗昧,山谷回音般在听者耳中反响,他说话放得更轻,像是更加诱惑,“……那,要不要试一下和男人接吻呢?……”
“喂,够了,不要玩了。”口吻中有一丝不寻常的轻颤,李慎有些慌惶地想推开林睿,可对方抢先一步把他的双掌按住,他一仰首,林睿那张漂亮得找不到言辞形容的脸近在咫尺,对著他柔柔地微笑,呢喃著:
“……不,没在玩,哥,你不是好奇吗?那我们试一下吧,我也好想知道和男人接吻的感觉……”
心跳先是漏一拍,一瞬之间又急剧地加速,李慎迷失在林睿带著安抚温情及幽深的眼瞳,整个人遭催眠似的动弹不得,突然降临的暧昧如分子飘飞在他们的四周,鼻尖几乎要抵在一起,两人的呼吸在如此近的距离里交换,对方的味道借由鼻腔进入体内,充实了每一个牵系情欲细胞,李慎无神滞望著林睿,少年本就不足的定力被他所攻击。
“……哥……”勾人十足的低唤,林睿不安份地从李慎的手背一路往上摸,经过手臂外侧停在肩上,再轻柔地捧住他的双颊,小心地摩触著,同时姣好的唇瓣一点一点印上李慎,先试探性地亲一下就退开,虔诚地沙声道:“……哥,我们接吻一下下哦……”
神色舒缓的眯缝著双瞳倾听他的声音,李慎朦朦胧胧的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在山里,自由自在,他全身都放松了,在唇上碰一下的软软的东西也像那时的棉花糖,他伸出舌尖品一口,嗯……有点甜甜的。
嫩红的软舌只探出来几秒就缩了回去,林睿赤热热的目光紧锁住李慎饱和的嘴唇,开始撩逗地舔吮,以唾沫滋润他的每一寸,时不时还酌力啃咬,柔和的引诱让李慎不自知地启唇,让侵略者长驱直入……
双膝分跪在李慎胯部左右,林睿压坐在他的大腿上将他的上身摁在床头,双手抱住他的头部深入地吻著他,灵活的探入李慎的口腔尽情搅动,勾住他的舌头温吞地戏弄,骗取了李慎生涩的回应後他放纵地享用他的滋味,一种比想象中、梦境中更甜美无数倍的津液滑进喉间,迅速的征服了林睿,他变换著角度深吻著李慎……爱上了,越吻还越激狂。
“……晤……不……”
渐渐的,李慎招架不住地趁空叫道,混合了两人的口沫延著嘴角不停流出,湿润了下巴,他抗拒地举手推著林睿的肩,缺氧的肺部发痛著,他左右摆著脑袋想甩开狠吸著他嘴巴的男人,可是骑在他腿上的林睿却跟发疯了一样,揪住他的头发稳住他的头,吻得他的唇舌疼痛不堪,蛮横得怎麽也推不开。
原本是不敢太用力怕弄伤了林睿,只是当大脑阵阵昏感,那种窒息的痛楚憋得李慎双眼发红,他想动真格就真没了那本事,双手无力地垂下,视野变得白茫模糊,如果不是林睿及时放开他,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掉。
凝视著险些晕厥的哥哥,林睿惊觉到自己的失控,他压抑得太久了,以至於他尝到了甜头内心潜藏的狂性就全被激发,就连现在,他的理智在一边喝止,然而他制止不了自己把哥哥拉躺到床上的手,甚至,撕开了他的衬衫。
虚脱的平睡在床铺的李慎,他右侧著头部,几绺凌乱的黑发落在他额前,半睁的瞳眸中徒留一片寂色与水雾,绯红的双颊以及肿起的双唇,纽扣四飞,敞开的衣襟展现他随呼吸起伏的胸膛……他凄惨的现状偏又叫林睿小腹一紧,胯下物一痛。
“……哥……”林睿的表情很奇怪,他像没了意志般叫著李慎,葱白的指尖解著自己的衣服,口里还在呓语:“……你迟早是要把身子给我的,要不,我现在先要了,再慢慢让你爱上我……”
林睿,你疯了!!你了解哥,不可以的,哥醒来会很生气,他不会原谅你,你现在要了他,他永远都不会爱上你!!!──理智在脑海中,如斯对林睿说,他一震,解著皮带的手放缓。
少开玩笑了,这是难得的机会。林睿,现在只要脱了哥的衣服绑住他,就可以上了他,你可以要他,使劲儿插他,就算想操死他都可以,你每天晚上不都这麽想吗?现在舍得放弃?──欲望的声音,如斯怂恿,给了他一个邪恶又甜美的诱惑。
手撑在李慎两旁,林睿伏在他上方,端详他尚未回神的侧脸,忍不住低头亲吻开,双唇描摹他的脸部线条,陶醉的感受哥哥的温度,留一个又一个湿印,直到不经意地瞄到哥哥的眼睛,看进他眼底,他纯净闪耀的灵魂,林睿僵了。
苦苦一笑,他现在不能这麽做,会失去哥哥的。
只觉得世界都在嗡嗡做响的李慎,他的眼睑扇动了几下,一股倦意席来,缓缓合上……睡著了。

24
李慎醒来时是晚饭时间,当机过又重启的大脑还摸不清楚状况,他在床上抓了抓翘起的短发,目光在房里扫一遍,静一静,想一想,然後唇上的刺痛告诉他,之前发生的事情。
赶得上七彩变幻灯了,李慎的脸色先是刷地红透了,接著又一片的惨白,跟著再忿怒转为发青,眉间拧起一个折叠的“川”字,李慎牙齿咬得嘎嘎响,一把火就往那烧通天了,好你妈的李延睿,老子对你好点你妈的差一点让我断气,靠你娘亲的,有你这麽接吻的吗?!
一直在心里问候林睿他妈的李慎,一时忘了他妈就是他妈,真的是他妈了。
某根神经粗过孙悟空的定海神针,李慎这会儿满脑子就是把林睿抓起来当沙包揍,把那小子打得连去年吃的饭都吐出来,也就暂时没去想他们今天接吻了。
有的时候,李慎这类人,实在不太适合这个世界如此复杂的玩法,他太直率简单了,不带任何的伪装,也不爱去猜测他人。
“叩──”的敲门声传来,紧接是老佣人王嫂的声音:“大少爷,起来了吗?”
“干嘛?!”
“哇,少爷,你吃了辣椒还是火药?”王嫂一进门就瞠著目地怪叫,问:“怎麽满脸是红的?”
“我吃了100个原子弹!!!”李慎这样一吼,火星似乎在他眸中跳动,“说,是干嘛?”
“哦,吃了这麽多啊。”从小伺候到他长大的王嫂可没被他吓著,她过去给李慎整整衣领,说:“原子弹是不顶饱的,下楼吃晚饭。”
“不吃!”
“大少爷──”王嫂拉长了的尾音示无奈,她和蔼的跟李慎软语著又问:“生谁气呢?收收脾气,老爷、夫人还有二少爷都在饭厅等你呢。”
“好样的,他还吃饭去了。”臆想中播放的对林睿的凌迟按了暂停键,李慎冷哼了一句,他连冷哼都带火,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杀气腾腾的直奔饭厅,谋杀未遂,老子这就收拾了你!!
“这都什麽跟什麽呀……”王嫂对著李慎的背影头疼,她用遥控器关掉房里的空调,急忙在李慎後面下去,这慢了不准又出什麽事了。
□□□自□□由□□自□□在□□□
豪华的水晶吊灯,一张长形方桌摆放其下,暖黄的灯光铺洒著一桌的菜肴,令人垂涎的饭菜香四溢,李父李母坐在俩主位,林睿端坐左边,三个人似乎在谈点什麽,和乐融融的,直至李慎踏步的响音接近,他们一致性地闭嘴望去,只见李慎风火迅猛的冲到林睿对面,一扬手,狠拍桌,怒指林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小子马上跟我上楼!”
桌上的盆碗碟筷很滑稽的随那一拍弹跳了一下,李母也受了惊地一咋,慌恐地在两个儿子之间来回观看,大儿子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小儿子就忏悔地闷头不出声,她见状赶紧起身到李慎一边,柔声说:“阿慎呀,来,妈跟你讲,你弟都说了,这次是你弟不对,你做哥哥的就让著他一点……”
“什麽!!”李慎瞪大了黑檀色的瞳睛,好似雷一劈,分贝一刹飙高,“他都说了?!”
他、他他、他说了?!说他们两个因为一时好奇所以那个……接、接吻,结果他被他吻得差一点没了气?!!!
“是啊,他都说了。”不知儿子心中的百转千回,李母还是笑吟吟的,摸摸李慎的头,道:“让弟弟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事就算了,好麽?”
“哥,对不起……”不待李慎回答,林睿就先对他致以歉意,非常诚恳地还鞠了一躬,再一昂首,俊秀的脸仿似有一种不染纤尘的圣洁,他眸子是盈满真挚,一眨,道:“我只是一时冲动没控制好,你原谅我好吗?”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直觉这麽告诉李慎,他环顾了他们三人一圈,越发难以置信,他不信林睿会把事情告诉父母,张口想问,可又无从问起,难道让他说,啊,你们知道吗?刚刚我和睿在房里亲嘴了。
一来一回,李慎首场作战慢了一步调,李父也在这时出声,少见地温和对他说:“弟弟也跟你道歉了,就先别发火了,坐下来吃饭吧,都是你爱吃的菜。”
夫唱妇随,李母顺势就把李慎拉椅子坐下,给他夹一筷子菜到碗里,她不经瞥见李慎红肿异常的嘴巴,指尖一碰,李慎向後一缩,有点抱怨地道:“疼,别碰。”
“会疼麽?”李母担心地望下腰,扶住李慎的下巴,麽指抚著他的唇,唠叨:“怎麽这样?是上火吗?待会我让王嫂煮碗降火茶给你,真是的,都叫你晚上不要熬夜了……”
还不用李慎说话,李母的叨念就停了,一记冰冷的眼光类似割骨地划过她的麽指,让她一下收了回来,延著来处望去,是小儿子谦和的微笑,那般善良。
错觉吧,大概是错觉。
□□□自□□由□□自□□在□□□
将一杯加了蜜的凉茶放在李慎的电脑桌,林睿在床边看著带了耳机打游戏的哥哥,他出声唤他,李慎给的反应是继续盯住屏幕,鼠标移动,音量调到最大,林睿都听见了,那乒乓砰咙的枪击战斗声,他在打半条命。
在他周围转悠了一圈,李慎都当他不存在,林睿不恼不火,就只是看了他身上的睡衣,不知怎的有种兴味。
“你洗完澡了?”林睿问道,李慎径自玩CAME,他也不理会李慎的漠视,只是夷然自若地说:“你要洗的衣服,我帮你拿下去给王嫂。”
如果李慎还能分心听得到,就是神迹。
进了浴室,掩上门,林睿在梳洗台找到目标物,李慎今天穿的长裤、衬衣依次堆放,最上面放著的,是一条黑色的三角内裤,是李慎最後脱下来的,他的,最贴身的衣物。
林睿勾起那条裹过哥哥私处的裤子,看了一会,捂在鼻下嗅了嗅,哥哥的内裤,是哥哥的味道,哥哥独有的男性气息,属於哥哥的……完全沈醉著,心跳,鼓动不已。
有著夏天的汗味但又不思议的很干净,闻了好几次,林睿瞳孔的颜色都变了,接近深蓝,他迷恋地用脸颊蹭著手里的布,而後探出舌尖刷过裤裆,繁复舔著那棉料,可他却没有尝到奇怪的精液异味,心想……把精力奉献给游戏和运动的哥哥,会不会从来不手淫呢?或者很少?他手淫时,是怎样的呢?……
只有浴室的玻璃镜看见了,他邪恶到近乎变态的表情,他笑著,扭曲了他天使的容颜。

25
静寂的夜色,漆黑如墨的苍穹闪亮点点的繁星,环绕著的一轮明月是孤寂,也是清高。
在李宅的花园里,盛夏咶噪的蝉鸣虫叫是不绝於耳,在别墅的二楼的一个房间,从窗上流泻出微薄淡白的灯光,微微地穿过了玻璃。
“……啊,哥……”
墙面的一盏小壁灯稍事照亮了这个空间,简单整洁又不单调的装修,摆放井然有序的物品和家具也说出主人良好的生活习惯。
可在这夜阑深重的凌晨时分,这房里最占面积的床铺竟是凌乱一片,按理说应该进入了梦乡的人却精神异常,并且不断发出一声声隐含有痛苦、闷燥的呻吟,浓厚的情欲色彩渲染了少年清澈的音嗓,听著,令人不由得脸红发热。
“……哥、哥……”
急切的轻唤陆续从红豔的薄唇传出,那张浅色系的大床侧卧著一人,从那身段可以瞧出是为处於成长期的少年,被子盖到他的腰际,明明开了空调但少年好似还热不可耐,只见他一头醒目的金色细发给汗水浸湿,蓝色的双眼冒著火一般,鼻间呼著热气,剔透的脸整张红通通的,兴奋地不断喃著:“……哥,好想要……”
少年的长腿和臀胯掩在被单底,他的双手伸进被子里,在腿间不知道干著什麽,从薄被外只能窥见他的手好像握住什麽东西在撸弄,他渐弄渐快,那东西也渐弄渐茁壮,可少年的神色也越发难受,疼痛。
“啊,该死的!!”
林睿受不住地猛从床上翻坐起来,之後便捂住下体,涔涔汗珠从他发际滑落,他疼得说不出话来,粗喘著气,浮躁地把卷住痛源的纸巾扔到床下,也让人看清了他胯下的东西──
睡裤褪到大腿,露出的是与他精雕细琢的美貌大相南北的硬壮棍物,它贲张的怒立起来几乎贴住林睿的小腹,不被包皮束缚的顶部饱满而硕大,自慰了许久仍未射精的铃口挤出几滴粘稠,那是比成年男性的还要粗长的性器,甚至,可以用狰狞来形容。
自从第一次看见哥哥的乳头以来,每晚都干的事导致手淫已经没办法让他高潮了,咬紧牙根,林睿腾出单手拉开床边的抽屉,找出藏在里面的──哥哥穿过的黑色内裤,摊开缠上坚挺的男性象征,嗯,刺激直接从後脊骨涌起,林睿舒出了道长气,哥……
膝盖顶在床垫上呈跪姿,林睿垂下脑袋前额贴在枕上,从他的视角可以清楚见到自己的胯部,被黑色布料圈住的茎身他都只能勉强握住,盯著盯著,他无故露出奇异的笑声,自言自语地说出了淫猥得吓人的话:
“呵呵,这麽大的家夥,插进哥哥的屁股里,一定会让他痛死。”
“……唔,等他习惯了之後,也会让他爽到不行吧……”灵巧的手开始抚慰了起来,林睿的思维也放出和李慎做爱的假想,用哥哥的内裤自摸效果好很多。
他只要想象哥哥在他身底下被他操得哭喊大叫,那张总带著阳光的俊脸流满了泪水在求饶,那种感觉简直就是……简直就是……
──啊!……
高潮了,林睿压著音低喊,大量的精液全射在了李慎的内裤。
“……呼呼……”颓唐地软倒在床,林睿品味著宣泄的余韵,把因被射满上了浊液而沈甸甸的黑色布料从身下抽出,瞅了半刻,他仿佛有些寂寞,迷惘地说:
“……哥,爱上我吧,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26
这一日,晴空万里,烈日当空;这一日,英华学院,人潮汹涌;这一日,校园足球赛,英华对南光。
说得好听是友谊赛,输赢乃其次,贵在参与嘛,可实际上还没开始比火药味就充满整个球场,双方人马的阵容是不相伯仲。英华的校服是白衣黑裤,南光的校服则是蓝衣黑裤,为了认清敌人或我军,大夥都还有默契的基本都穿了校服,那麽,就以白衣或蓝衣来区分他们吧。
一个诺大的足球场,围圈住它的石泥跑道上站满来助阵的同学、亲友团,一边为蓝,一边为白,其他便装的乃是一些来看热闹的路人甲乙丙丁,其中,或者还有一些混进来打算干点什麽的人。
场上的两军,人马不时互相挑衅,尚未开战,先比声势。
临开场前,南光的美少女啦啦队在球场大秀舞蹈,劲爆火辣,他们的人呼声高起;英华的也不甘示弱,街舞社的成员站了出来,朝她们给了个倒麽指的手势,几个少年就跳起高难度的街舞动作,翻身跳跃,掌声一片,斗球也斗舞。
学校也开放,喇叭那里还给他们放了首快节奏的音乐,气氛被炒到高点。
到这里有人就奇怪了,不就是校园足球赛吗,什麽大不了的,赢了也就个赢字,屁都没一个,干啥子这麽认真呢?──如果现在有人在英华学院里拦一个人这麽问,就算问的是个扫厕所的大婶,也会被鄙视。
这场球赛,学生和球队之所以会这麽看重,也是学校长期以来的灌输所致的。
话说,英华所隶属的教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南光学院背後的公司是死对头,先不论彼此数不清的相互挖名牌教师或者资优生的手段,这次比赛,南光为了避免英华主场作战的优势,出动了学校所有的校车,拉了一大批学生过来,这不,车全停操场那儿呢。
喏,在白衣人群这边,拉张矮凳蹲在球队队员旁边的四眼大叔就是英华的校长;在蓝衣队这边,那个秃著顶跟球员说话说得口沫横飞的,就是南光的校长。
一身红色的球衣,李慎在球队专用的椅子上,他一点没有被热烈所感染,只是焦急地不停地拨打著手机,呢喃著:“江世孝,你到哪去了,倒是接电话啊。”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机械式的女音如此给他回复。
李慎不死心,还是一直拨。
“……再过十分锺开始比赛,现在清场,啦啦队请从场地中出来……”
这句广播惊醒了李慎,他看一眼手表,心里闷得慌,四处张望,怎麽也找不到那熟悉的身影,不对,出事了,世孝说过会来,他一定出事了。
“阿慎,你怎麽了?”徐温岚步近他问道,李慎抬眼瞧她,惶惶不安地说:“世孝没来,我怕他出了事,我想去找他。”
徐温岚沈静了,睨著坐立难安的样子,想了几秒,用听不出喜怒的语气,道:“这场球对球队很重要,世孝不在,如果连你都不参赛,他们踢起来会辛苦很多,你想清楚了。”
李慎满面的为难,他环顾了一下周遭默默看他的队友,挣扎著,掂量著,他闭下双眼手搭在额头,还没决定,手机的信息声先至,是王宇擎,他按下读取,脸色一下刷白,信息写著:
阿慎,我三天前离开了你们所在的城市,离开了世孝。
那封他给我的信,我没看,我也不敢看。慎,他可能知道我已经走了,我不知道他会怎麽做,麻烦你帮我看著他,告诉他,我是真的爱他,很爱很爱他,可是我也真的不能跟他在一起,还有,对不起。
一件校服悬在李慎眼前,他转首一看,是一个本来不准备上场的队友,他不解,队友却对他说:“去吧,把球衣换下来,我代你上场。”
“是咯,你有事就先走吧,他技术也不错。”
“嗯,去吧,我们会赢的。”
“没问题的啦,只要我发挥全力,就算没了你,也万事OK。”
队友们纷纷表态,拍拍他的头,碰碰他的肩,李慎怔了半会,体会到他们的用心,他感激的看著他们,视线最後落在不说话的温岚身上,她也回视他,跟他的坚持较劲,还是败下阵来,不太甘愿地道:
“滚,就你现在的状态上去,搞不好会连累球队输球。”
李慎向她无声地说了句谢谢,把球衣脱下换上白衫,急急忙往外跑,由头到尾关注著他的林睿也跟在他後面,出了那堵人墙他喊住了李慎,李慎闻言回过头──
清俊的弟弟迎风而立,神情像是怕被丢下的孩子一般,金发在阳光异常炫目,李慎的心弦被一拨动,他愣了一下,而後也没多想,拧了眉,说:
“世孝家不太安全,你别跟来,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回头我来接你。”
语罢,旋即就走,林睿提腿想尾随,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两个黑人挡在他前方,他步调一顿,定睛一看,脸上霎那布满冰霜。
“少主。”其中一个壮硕的黑人恭敬地唤道,用法语对林睿说:“老板现在在您的住处,派我们来接您回去,後天,一起回法国。”
林睿的蓝眸,冷冽得摄人。

27
白色衬衫和红色球裤,如此不伦不类的装扮,李慎坐著计程车到了江世孝的家──炫耀财富一样的豪宅,犹记得第一次他到这里的那天,瞠目结舌的傻眼了。
可能有人交待吩咐过,他来的时候门卫很有礼貌的领著他进了高耸的门槛,穿过露天花园和游泳池,七转八转地再经过一个景色宜人的庭院,来到了富丽堂皇的建筑前,主屋。
李慎刚一踏进那扇气派非凡却让人有些难以放松的大门,就见到在沙发上的两个女人,一个典雅大方,浅色的长裙,秀发挽成一个别致的簪,每一举动都有种干练的气质,李慎知道她,她是江世孝的母亲,古云蔚;另一个妖娆妩媚,性感的火红窄裙遮不住她的美腿,一颦一笑尽是撩动男性的意味,她是世孝父亲的三太太,世孝的三妈,一个曾经红透半边天的女演员,候采妮。
两个不一样的女人,一样的美,一样的不相忍让,饶是李慎的迟钝非同一般,也轻易地察觉到这是室内一触即发的危险,平时就视对方为肉中梗的两人,战争似乎升级到了白热化。
银蓝的手机摆放在纯水晶制的茶几,那是世孝的,李慎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不明了地靠近古云蔚,看著她,略带敬畏地道:“蔚姨。”
余光瞄了一下对面的女人候采妮,李慎没什麽特殊表示,就是不语。
“阿慎来了呀。”古云蔚的脸色缓和了一点,朝李慎不可显见地微笑了一下,如轻柔的三月春风,道:“这儿有些人的风气不好,蔚姨不招待你了,让佣人带你上去找……”
“风气不好?”不待古云蔚的话说完,候采妮出了声,连音里都是一股勾人,笑容媚得很,说:“风气不好的还不知道是谁呢?假正经装清高。”
李慎一时间就伫在了原地,古云蔚半侧过头冷睨著她,问:“你还觉得吵不够是吧。”
“谁跟你吵了,我只不过在陈述事实。”更为盛气凌人了,候采妮笔直的腿交叠,嘴里吐出的字个个是幸灾乐祸,“本来还为你有个儿子,将来能分更多的财产而替你高兴,谁知道你儿子原来比女儿还不如,我说,你当初怎麽不把他生成女的呀?”
有意无意的,她这一番话,除了让古云蔚难堪,也是在说给李慎听,唯恐天下不乱。
“我说过,我儿子不需要你来多加评论。”顾不上李慎还在场,古云蔚整了整情绪,反唇相讥道:“你以为你屋里的是什麽好货色,管好你的女儿先吧,三太太。”加重的语气,强调女儿和三太太这几个字。
“没关系呀,我承认,我女儿是不太检点。”说得很轻巧,可态度就不那麽回事了,候采妮从身後的女佣那拿过指甲锉,旁敲侧击,给古云蔚话听,“可就算她跟男人搞一块她也是以女人的身体呀,哪像你儿子呀,男的还跟男的一起搞。”
心高气傲的古云蔚,不可避免的被人抠著疮疤,她暂忍著不出声,候采妮一见更来劲,一边搓著指甲一边越讲越风凉,“你要感激我,那天如果不是我撞进去,你儿子就给人开苞了咯。”
“啊,不好意思,我说错了,你儿子,我们的二少爷,搞不好早跟男人睡过了,‘开苞’这个词,是我用错了。”
愣直的目光,超过理解的范围,吸收了她的话,李慎反射动作地望向古云蔚,她还是不言不语,拿过桌上的烟,抽一根点上,低头一口一口地吞云吐雾,由得候采妮讲个不停,乐到不行。
“你生了个同性恋,变态。”享受著第一次战胜古云蔚的优越,候采妮而後露出同情的样子,惋惜又可笑地说:
“自命不凡的你,却生了个同性恋,不单贱到雌伏在男人身下,还是孬种到为一个不要他的男人闹自杀,你的儿子,把我们江家的脸,丢得彻彻底底!”
同性恋──这三个字狠狠地敲在李慎的耳膜,也击在了古云蔚的心上,她夹著烟的手指不著痕迹地一抖,不反驳,为她的儿子扛起了早预想得到的侮辱。
莫不是觉得不做反击的古云蔚无聊,候采妮站起来拉了拉裙摆,佣人赶紧给她递上皮包,她巧笑倩兮地接过,以胜利者的姿态最後对古云蔚挑衅道:“感谢二太太多年的精心栽培,给我们这些闲来无事的人,提供了一个茶余饭後的娱乐笑话。”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候采妮,你不止是戏子还是个婊子。”
或许是听见了她的弦外之音,古云蔚打破了沈默,她的烟仍在燃著,淡淡的,她说:“如果你在外面搞了什麽花招,我以江傲集团总经理的身份保证,我绝对让你也混不下去。”
停顿了一刻,候采妮一抚卷发,离开。
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修饰这个尴尬的局面,李慎只能无言地看她一根一根的烟点起,她不必说出口也不容忽视的悲哀,浓而重地搁置在她纤细的肩膀。
“……我古云蔚的儿子,不是同性恋,不是变态……”说这话的人,她的手,一直在颤抖,不被人知道的颤抖,“……他不是孬种,真的不是……”
听见了,心冷凉冷凉的,李慎无端生出一丝惆怅。
原来,男人爱上男人,是变态的。
受不了胸口那股混乱,李慎别开眼想把视野投掷窗外,不经意的,瞥见在二楼的扶手处,一道清瘦的身影摇摇欲坠,一个毫无血色的、惨白的人站在那儿,他深远的眼神有痛有恨有悔……终於,剩下的是对母亲的愧疚,极致的心疼。
……
夕阳光晖之下,李慎漫步游走,他走走停停,最後在一棵榕树旁,一棵很像小时候他们三个人常一起去攀爬的榕树,他仰起脸面向晚霞密布的天空,放荡不羁的心,知道了什麽叫沈重,耳际,缭绕不散的,是他和江世孝的对话。
“这个世界对同性恋是没那麽宽容的。”
几乎和床铺一样雪白的世孝,惨然地笑著,靠著枕头,对他说:“只是我们身处在这里面,把一切都理想化,美好化,认为追求自己的幸福没有错,并且为此和亲人争执,吼著说出伤害她的话,却不知道,在我转过身看不到的地方,她为我承担了什麽,那些嘲笑和讥刺,还有来自於我的伤害。”
“世孝,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李慎艰难地找到了这句话,他说出口,薄弱的理由。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虚弱地回答,世孝瞳中迷惘的焦距对著他,却好像越过了他,盖著单被,缠著绷带的手腕,他的声音轻缓又深刻,道:“……我和宇擎都做错的是,喜欢的是一个男人……”
“……他走了也好,扔下我走了,或许才是对的……”已经不是在和李慎交谈了,他说的一字一句,都是在对自己说, “……他是独生子,父母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为了我的事,他父亲失去了工作,他母亲也进了医院,而我却还要求他扔下一切跟我离开,我……真的好傻,好自私……”
“……他没办法说出的最後那句话,就让我来说……”透明的液体在眼眶中滚动,忍住不眨眼不让泪落下,凄切的笑意不变,低诉:
“王宇擎,我们,结束了。”
如果分离是唯一的解脱,最後的话,由我来说。
真心,并不能让禁忌的爱情变得理所当然。
父母长久的期望,慈爱的关怀,朋友的相伴,自己现有的生活,前程和未来,一个有妻有儿的正常的、幸福的家庭……这一切的一切,如果都用来交换一份爱,那份爱,沈得没几个人背得起。
他的语词,他的嗓音,他的笑容……都像烧得火红的铁石砸在李慎心坎上,坑坑洼洼满是痕迹,男人和男人是不能相爱的,会造成伤害,男人应该和女人相爱,因为这才是正常的。
这一天,李慎如此深信不疑。
不能爱。


28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是林睿此时此刻的写照。
当他被两个保镖半强迫地逮回了李家,见到排满他家门口的一整列黑色德国轿车,原本的那一点点侥幸心理也幻灭了,会摆出这种黑社会大佬排场的人不多,他祖父──威斯•德格林兰就是其中一个。
林睿的另一个名字是希斐尔•德格林兰,出生在贵族世家,他祖父可以说是他们整个家族的主宰,法国的贵族数量比较多,贵族间的贫富差距也很大,少年时期就看破‘贵族’这个名衔混不到什麽饭吃的威斯先生,很理智的选择了从商,几十年打拼成就了赫赫有名的墨斯本集团,贯彻商业各个领域,只要是能赚钱的,都有它的影子。
那麽,墨斯本集团的总资产是多少呢?
关於这个问题,那就得请全球顶尖的会计师事务所来查查帐、估估算,连同旗下所有子公司的财务状况编制一份合并报表,如果胆子够姜的,不妨把灰色收入也估一估,只要还能活著走出集团的大楼,也就无所谓了。
而许多年後的林睿,也从他祖父身上体会到一个道理,那就是无奸不成商,不狠不得世间财,确实在商海里滚得干干净净的,就不会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於是,在这麽的一个平常的日子里,只能在金融杂志上看见的、传奇得近离奇的威斯先生,悠哉游哉地出现在李家,带了若干个保镖,著实让李父的心脏险些提早退休,听了李母的解释他才明白过来,可他好不容易安定的脑神经,被威斯的一段话给整得差点错乱,威斯先生以英文说道:
“希斐尔的父亲,我唯一的儿子──帕特,在上个礼拜酒醉驾车自己撞死了,我查过最後一个跟过他的女人,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所以,现在只有希斐尔继承了我的血脉,我要把他带走。”
两鬓雪样斑白,上了年纪的体魄不见衰老仍见健壮,老人说的每一字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嗓音不大却有惊人的魄力融贯其中,他叙述他儿子过世的消息就跟谈天气一样,目光平常,李广平和林馨两夫妇比起他还有点人味,至少错愕著,血气尽失的没法给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在凝重中过去,威斯老先生自在地抽著雪茄,俨然就是个主人家的架势,反倒是在他旁边位子冲茶的李广平,很是不适忐忑,那些保镖一瞬不瞬的盯望更叫他有如芒刺在背,所有人一致静得连呼吸都不明显,只有烧开的水从壶口冒出白烟──林睿回来见到的情景,他久违的祖父,一个他无法使任何小动作的人。
“祖父。”选择走到母亲一旁,林睿隔著一张茶几直对威斯老先生,礼貌可不太热络,“好久不见,您好。”
“好久不见,希斐尔,我亲爱的孩子。”威斯给出了笑可也不太慈蔼,他抽了一口上品雪茄,见人齐了,直接就对林睿说:“相信我的保镖也和你说了,你明晚就收拾好必带品,注意垃圾别带,我後天早上七点来接你。”
料想之中,林睿一丝不意外,他不表态也不给正面回应,只是刻意用求助的眼神看著林馨,母子之间头次这麽心有灵犀,林馨拍抚了下他的手,中断了深思,还是很尊敬地对威斯老先生道:
“请容许我称呼您为威斯先生,希斐尔是我的孩子,我不认为你有权力带走他。”
“馨,我想你是太久没和我接触了,不然你该知道你最不应和我谈权力。”威斯老先生不温不火,只是言词又比麦芒还锐利,“我亲自过来接希斐尔就不可能空手回去,给足了你们夫妇面子才知会一声,我不给面子的话,你们连知情权都没有。”
李广平的脸猛地就阴下来,他才一张嘴,林馨赶紧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安静,然後她勉强一笑,说:“多年不见,您还是这麽专制。”
“有本事的人才能专制,不是吗?”
“或许吧。”对他的论调,林馨小拧著秀眉,道:“可是,我当初和帕特离婚的时候,您亲口答应过,希斐尔的抚养权归我。”
“你也会说是‘当初’,当初帕特还没死,他现在死了,促使我答应你的因素已经不存在了,明白不?我亲爱的馨。”老先生是一味的心平气和,解释著,不给任何余地。
“我不会答应的。”似乎明白说理没作用,林馨的双眸闪有决心的光辉,她斩钉截铁地说:“希斐尔是我的儿子,他跟我们生活了这麽多年,我不会让你带走他。”
“呵呵,我这次出现只是告知你们,可一定也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听闻了天大的趣话般,威斯老先生哑然失笑,“你们根本没人阻止得了我。”
“是麽?但这里是中国,是法制社会,如果你强行带走他,我们就报警!!”
林馨开始有些激动,这情景林睿知道希望不大了,他攥紧了双手,不可以冲动,要冷静,冷静……可再怎麽冷静,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怎麽做。
“不必吧,我是个正当商人,你报警是让警察来表扬我吗?”威斯老先生一反问,他指缝夹住的雪茄燃出一小节灰,他瞟著,淡笑道:
“馨,惹我不高兴了,你相信吗?我在三天内能让你丈夫的公司倒闭,让你们地区政府强制征收回我脚下这块地,让所有的酒店、旅行社不敢做你们生意,你们哪个亲友敢收留你们一家,我让谁找不到饭吃……你信吗?”
动弹不得,林馨想说不信,但是她心里明白,他做得到,这个以玩弄权势为乐的人。
威斯还是一如既往,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乐仿佛让他非常开心,尤其是在他手上的雪茄灰蓄长时,林睿过去端了桌面的烟灰缸,举到他面前时,他的愉悦里加入了嘲弄。
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祖孙二人都这麽想,一个不甘,一个讥笑。
林睿认了低威,抬起的手没放下,他努力调适情绪,说:“祖父,我不想回法国。”
真的不,他不能把哥哥带进那个家族,也不想在这时候和哥哥分开。
失望透顶地摇一摇头,威斯老先生没有接受孙子的示弱,他夹烟的手悠地往左一伸,在他身後的一个保镖立即将手掌摊开在烟下,让老先生弹弹烟灰,更甚的是,在威斯把烟头摁在他掌肉的时候,保镖也没有半点退缩,生生受下了──
林睿一僵,神色一冷,连掩饰也没有,那纯属多余。
“祖父,您别逼我。”
“逼你??不,希斐尔,你太抬举你自己了。”威斯老先生望著他,不怒而威,惋惜讽刺又严肃地说:
“我一直以为,你会是最了解我的人,对你有很大期望。可是你看看你,除了一个不算愚蠢的脑子和会耍点小聪明之外,你还会什麽?还有什麽?一个连根本的反抗能力都没有的人,有哪点值得让我用‘逼’字?”
对他来说,根本就任他鱼肉。
手逐渐放下,林睿明白到彼此的差距,也清楚地认知到自己的无能,找不到话来辩论。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祖父曾对他说过: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凌驾别人的人,称之为强者,另一种是被凌驾的人是弱者,不是揍人的,就是被揍的。
“……呐,希斐尔……”威斯先生不知为何蓦地起身,在林睿耳边悄声说:“……不想失去心爱的哥哥吧?那祖父要考验一下你的能力了,任务就是说服你的父母,後天亲自送你到大门口,而且还要对我说谢谢……”
为什麽他会知道?!!
林睿从精神到躯体都石化了,他难以相信地瞪著祖父比狐狸还奸险的笑,听见他又补充了一句:“好孩子,别再让祖父失望了。”
原来这就是弱者,他这样就是在当弱者,随人宰割,搓掐弱点,目睹祖父的背影远去,一丝血从林睿的拳内蔓开,一把激亢的火在灵魂最深处被点燃,经久不息。
□□□自□□由□□自□□在□□□
翌日。
人移居所,雀迁巢。
生活了这麽些年的家,这个房间,林睿木无表情审视著,可以带走的东西很多,多到一个旅行袋就可以放得下的程度。
在电脑显示屏的上方是一个固墙式的书架,上面整齐地陈列著一排书籍,林睿信手取下一本,古灰色的封皮,他翻开低垂眼帘,仔细地阅读,静静的,一个个文字映在他幽蓝的瞳孔……抿紧的薄唇,慢慢地、微弱地,颤动。
看似并不强壮的手臂一抬高,一排厚重的书从架上被扫落,接二连三地砸在地上,一声杂乱的巨响,林睿力持镇定的面孔发著红,不平稳的呼吸,一再的控制,他快疯狂了一般弯著腰十指揪住发丝,想不顾一切嘶喊,想咆哮,想反抗……但不能,不能,为什麽不能!!!
挣扎的煎熬,连反抗都笨拙。
最後,他失力地软坐在椅子上,一身莫名地汗湿,头仰在椅背滞望著天花板,良久良久,他冷然地扯了扯嘴角,那蓝眼也妥协地阖下了。
……好无能,竟是这般的无能,无能到眼睁睁看别人把哥哥搁在刀刃上,怎麽能呢?怎麽能这麽弱呢?我不能这麽弱的啊……
……哥哥,离开你,真的舍不得,就这样离开,我怎麽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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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遇到一个崇尚已久的作家,非常幸运地跟那位大人有了一番交流,这番交流让我的心境一下豁达了不少。
我的兴趣给了我乐趣,希望也能给别人带来乐趣吧。
嘎嘎嘎,galaxystar,听了你的建议,确实,所以我重新改了一下下……


28
“陆明枫,我是李延睿。”
“呃,你呀,咋啦?”电话的连接的另一方,陆明枫诧异地问:“你怎麽会给我打电话?”
“我明天早上就飞法国,我父母会去学校帮我办休学手续,你跟他们几个说一声。”恢复了一切状态的林睿,什麽都一如往昔,只是,细听会寻思到他的音线更沈著,“还有,记得你家是开医药公司的,我想找你要点东西。”
“啊?啥?”
……
记得林睿第一次踏进李宅,第一次在这里过夜,他第二天就是跟李慎坐在草坪上晒太阳,就跟现在一样,不同的是:当初是一日正中的午後,现在是日落前的夕阳;当初是简单纯粹的孩子,现在的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当初是林睿踏入这里的次日,现在是林睿离开的前夕。
鲜为人知的,其中还有另一样改变,就是林睿对李慎的感觉,当初恶作剧的戏弄不存在了,萌动的情愫倒是千丝万缕。
沐浴在一片金黄的光芒,夏天的凉爽晚风吹来了怡人的青草香,盘腿坐在柔软的草皮上的两兄弟,如果没有这几天接踵而来的变故,兴许会很惬意吧。
面对著林睿,李慎的情绪是少见的低潮,还没从好友的事件中出来就又被另一事件冲击,他一下都有点麻木了,心里东磕西碰的,闷头无事地拔著短矮的草,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倒是林睿先挑起的话题,他说:
“哥,我走之後,你会想我吗?”
挺奇怪他竟会问这话,李慎一讶,沈吟了一会儿才想回答,见到林睿冰澈的眸内略略放出的期待,他不由地把话给吞了回去,重新组织一下後道:“会吧,我想会吧。”
“……是吗?……”犹似欣慰的轻喃,林睿几不可见地一笑,但他眉目不展,投进别人视窗里便成了苦晦的笑,还感染力十足,一种别愁伴之即生,就连李慎也受了波及,还没得到舒缓,林睿又再对他说:
“哥,从小到大,你都没抱过我或者背过我,我明天就走了,我说,你能不能……”
欲言又止的,林睿带了钵满的希冀望住李慎,没说完的就让李慎自己琢磨。
“……”
可能真是依依的离情,再加上林睿好像严重缺乏手足爱的样子,还真让李慎反思了一下自己,当他发现自己确实不是个称职的兄长时,他有些汗颜,正因这样他也就压根不忍心拒绝,找林睿套住了。
无奈地一叹,李慎也干脆,他拍掉衣服上的草屑站好,把身子蹲下一些,两手像後摆出,说:“真像个屁孩,上来,我背你回屋里。”
虽然不是理想中的,林睿也不介意,对他来说,能和李慎有更多的亲密,就算再幼稚都无所谓,这一点李慎并不懂。
外表好比弱不经风的翩翩美少年,可李慎真驮著林睿的时候,他才发现不是那麽回事,林睿没有他以为的那麽瘦弱,他暗地意外,还好他体能比较好,离屋又不远。
半吊在哥哥的肩背,脚尖还是著地,林睿又再一次验证到,他一直厌恶的肢体接触如果放到哥哥身上,每一个相碰的地方都会延绵出幸福,暖和地集中在某根情感线,林睿犹如猫科动物一样蹭著李慎的脖子,眸光中流过依恋,而他的举措给了李慎错误的讯息,他以为,他留恋的是家。
要说没不舍是不可能的,就算以前关系不够和善,这个弟弟不讨喜,但李慎确实是打心底里装著林睿,他没有别的手足,他只有一个,就是弟弟。
这麽感性地一想,李慎也愈发难受了,心间也漾起了酸涩,他想著,不禁用哥哥的口气道:“你要是想家了,就打电话回来,学校放假的话也可以回来,我们也可以常过去看你……”
老天鉴证,这段话极可能是李慎说过的,最贴心的话。
只是,林睿并没注意听,如此相近,他的心思盘踞在李慎的身躯,他还是干净如初的体息,执狂地想著──
……哥哥的身体并没有我的味道,这样是不行的,不行……

30
好了伤疤就忘了疼,那天之後林睿的安分守己让李慎消了火,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接吻的那件事在李慎的印象中被淡化,他顺理成章地把那天的吻归类为孩子的嬉闹和意外事故,所以他也忘记了,林睿吻他时的沈迷,那种恨不得将他据为己有的渴望。
有因有果,环环相扣,於是在林睿抱著一条被子拎了两瓶可乐来找他,对他说今晚想跟他一起睡,马上离开家了他今晚会孤独,而且,他明天……就要走了……
耳根子偏软的李慎抵挡不了他哀怨悲伤的德行,摇著白旗让他进了房间,在林睿的殷勤里也喝了他给的可乐,算了,反正是双人床睡多一个人也没问题,他想。
大概是在十一点锺左右,林睿窝躺在床近墙的位置,半盖著被子的他表现得规矩又乖巧,在李慎把可乐都喝完後,他极有善意地催促李慎关掉电脑上床睡觉,熬夜对身体不好。
那真切的字句,那关怀的眼神,让人萌出一种拒绝他就太过分的压力,李慎带点窘地耙了耙发丝,不太自在地挪到床角,掀开被单睡在了林睿身边,背对他,在他触手可碰的地方。
明天就走了──这个理由让所有前所未有的东西,都堂而皇之了起来。
无名的焰苗埋藏在眸子之内,林睿也跟著侧身而卧,紧盯著哥哥的後脑勺,碎长的黑柔发尾正好垂在颈项,常晒阳光的肤色是健康迷人的古铜,林睿好喜欢地伸出指头隔空描绘,悄然地凑前嗅了一下哥哥的气味,还是这麽的清新活跃,仿佛他的心灵没有一点污垢,这样的干净……太干净了。
滴滴答答的时锺似乎有催眠的作用,李慎听著听著,眼睑就不住地往下降低,睡意如海浪扑卷向他,他的神志立刻就变得迷糊,跟屏幕突然断电一样,甚至什麽都没发觉到就一漆暗,睡著了,很快,快得措手不及。
数著分秒,在预定的时间一到达,林睿的纯良的伪装就懈下了,他泛起抹轻邪的淡笑,眼瞳的幽光乍现,和终於捕获到猎物的狼一般。
左肘部支起上身,怜惜又饥渴地以手背抚著哥哥的脸颊,轻轻地像怕碰伤了他,那真实的触感让林睿从骨子里涌出来了兴奋,真棒,不再是意淫,不是虚假的幻想,这是真的哥哥……
破坏性的想法控制了林睿,染上赤热的双目通红,压抑许久的兽欲吞并了他的理性,李慎还不知死活的表现出惹他心痒的安详,林睿粗喘著气搂上李慎背後,摸著他脸颊的右手拨开薄被滑到他腹部,环住他的腰大胆地从他的衣摆钻了进去──
“……哦,哥,哥,你的身材真有看头……”
得偿夙愿的激情麻痹了林睿的脑神经,他的单腿自後盘架过李慎的胯部把他整个人钳制在怀里,亢奋地硬茎间著布料抵在了他的臀缝。
放进李慎衣服里的手在腰部胡乱游一圈就罩上了他的胸部,松开的五指使劲地抓著他,富有弹性的肌肉被压进几个手印,林睿用力地揉到他的胸在掌中变形,脸颊爱昵地摩挲李慎的耳际,一边不停地啄吻一边说:“……你的胸,揉起来好有弹性……”
黯淡的房间响著啧啧的亲吻声和男性透出火热的轻吟,被药物所限的李慎毫不知觉正被人猥亵著,耳朵轮廓和脖颈这些暴露在外的部位都给男人吸得满是口水,上衣盖住男人冒犯他的手臂也掩住了他的身体。
林睿靠著摸索找到他屹立在胸肌上的肉粒,痴痴一笑,猛地就将它掐住,手脚并用把李慎锢得更严,色彩迷暗地蓝眸睨著他尚是平稳的睡容,得意地舔了一舔他的下颚,道:“……哥哥,找到了……”
“……这就是你的乳头啊,好软好小……”掌心仍抚摩著他的肌理,麽指和食指夹住了那朵柔软的小蓓蕾不住地搓动,不时还捏紧了拉扯几下,林睿满足地依在李慎肩窝一叹息,半闭著眼像做梦似的低语:
“它挺起来一定比我想象的还可爱……你知道吗?在梦里我好多次都把你的乳头咬下来吃掉了。”
亲热的音调吐出这样的话,林睿灵活的指尖在李慎的乳晕上旋动,李慎的意识昏迷了可身体知觉还在,这样具有技巧地玩弄让他的乳蕾逐渐肿痛,李慎的剑眉几不可见的蹙起,细弱的不适反应勾起了林睿的注意,他并不意外李慎没完全沈睡,只是将手拿了出来摸摸李慎的头发,端详他的五官,明知道他听不到还是问:
“哥,你不舒服吗?”
林睿松开了他让他平躺在床,不够明亮的光线让他不满,把床头的台灯打开到中档,柔和的光顷刻流泻在哥哥身上,映亮他刚毅坚强的脸庞,乏力松软的身躯,神情的小小苦恼和浅张的唇齿,这样任人为所欲为的样子──
林睿额头滴著汗水,太激动而抖颤的手脱掉彼此的睡衣,仅穿著条内裤曲腿跨坐在李慎腰上,他抓过李慎的右手,先是把他每一根手指都放进嘴里含一遍,紧接著地探长出红舌扫著他的掌心,弄湿了他整个手掌後,林睿拉开自己内裤的边缘,把李慎的手塞进裤裆里……
“……啊……”浑身倏地一战栗,林睿舒服地仰高头发出小声叫了出来,迫不及待地牵住李慎在兜里摩擦,让李慎给他手淫,壮硕异常的肉楔把裤子撑得十分紧,李慎虚软的手仅是夹著也不会掉出,林睿只要耸腰他就跟晃,间接地就给他爱抚了起来。
十几个来回,林睿胯下那根巨大的粗棒就沁出了精水,黏黏的,流了李慎一手。
“……呵,哥的手真舒服,再摸……我就射出来了……”
重浊的鼻息,林睿吐著气咧嘴笑了开,那亢奋的笑让他显得有些失常,他抽出李慎骨节分明的右手,反复地盯著上面的精液瞧,嘿嘿几声,拖过李慎的手掌搭上他沈静的俊脸,将那些精液全抹在他面上、唇上,挤了根手指插进他嘴里,胡乱地说著:
“……来,哥,尝尝我的精液……”
有点明白那些热衷於性爱娃娃的男人的心理,虽然还是希望哥哥能有反应,但像现在这样随意摆弄他,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尽淫秽的事,林睿也得到另一种奇异的快感,一边继续用哥哥的手玩著他的软舌,另一边张嘴就衔住了哥哥乳头,像婴儿吸奶一样吮得吱吱作响。
林睿不时还发出模糊地赞叹,皓齿轻啃著哥哥的肌肉,卷起灵舌采撷他的红蕾,吸吸放放,不久,那点绯樱就跟小石子一样硬,在男人嘴里被撩来撩去,李慎的呼吸也渐渐不平。
苦闷的爬上了他的脸庞,李慎合不拢的下颚,被异物占据让他无法吞咽,透明的唾液从他唇角淌出,蔓延著流入发际濡湿了颊鬓,胸膛则被俯伏上方的男人以口水洗礼,他泛了一层薄汗,膛腔急促起伏著,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饱尝美味後放过李慎涨得将快要破裂的乳尖,林睿意犹未尽地擦拭著优美的薄唇,再揉了揉李慎结实的上身,甩了他的手林睿失了神地看著他开启的唇间,甘甜的蜜津,撩人的红舌……
一个危险的念头诞生,一股冲动让他的血液加速奔流,林睿中了邪似的脱掉内裤蹲跪在李慎脖子处,垂眸凝视自己丑陋的性器靠在哥哥帅气的脸庞,这样卑猥的画面刺激了他的视觉。
林睿管不住自己侮辱性的动作,他左手揪紧李慎的黑发凑在自己胯下,右手握著勃发的阳具拍打他的双颊,冠状的顶部在他唇瓣磨裟,宣泄口滴出精液涂满了那上面,这种做梦都没能想的事让林睿近乎发疯,他野兽似地喘气,抬高腰胯把李慎的头部夹在两腿间,狎昵地喃语:“……呼呼……哥,给我口交……”
……怎麽回事……
尚存的一丝朦胧神志,李慎昏昏然的大脑没办法正常思考,乱七八糟地片断在闪晃,混淆中他像全身赤裸地漂浮在一片黑暗里,他看不到东西,听不见声响,唯一知觉就是有什麽东西在他身上攀爬,一点一点,就跟冷滑的蛇一样爬遍他每个部位,缠著他,然後,狠咬住了胸上的敏感。
李慎被吸得好疼好疼,他发慌地想抗拒却怎麽也动不了,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总之他开始有了惧意,他不断想吼叫可没有任何音发出……忽然,有种粗硬的长物充塞进他嘴里,一下把他的嘴巴撑得大开,李慎难受地一窒,连呼吸都没办法,脑海更迷懵,没办法摇头闪躲,没办法哀叫,热烫又带有腥气的坚挺沈入了他……
“不能全部插进去……哥哥的喉咙会被……插破,乖……你含住前面……”粗鄙的话语自然而然地被林睿说出,他从根部圈住茎身的一部分,接著把这怪物顶进李慎唇内,臀部往下压,湿热的包裹叫林睿长吁一息,眼尾都携欲地叫道:“……哥……”
不敢完全放开来做怕留下痕迹,林睿轻微地摆著腰在李慎无力的嘴巴里抽送,温暖的围覆令他爽到不行了,连连以阴茎搅弄他软绵的舌头,反复戳磨著生糙的舌苔寻求抚慰。
蓄有大量唾沫的腔内在硬物的欺凌下发出滋润的水声,李慎因痛苦皱起的脸绯色满布,湿淋淋的庞大男性在他口中隐进隐出,性器的分泌液融合他的口沫随男人的挺动溅溢在脸面,林睿觉得自己的阴茎像泡在温软的沼泽地,那麽湿滑,舒服得难以言表。
享受了这等销魂许久,在不经意低眼瞥见哥哥埋首在自己下体口交的样子时,林睿的瞳孔一紧,闷哼一声,旋即加快插动的频率,粗硬的耻毛刮红李慎的面部,粗巨的肉杵强悍贯穿李慎的唇齿……蓦地,攀上一个绝顶高峰!
咬牙忍住高亢的叫喊,林睿涨得更大的阳根在一阵剧颤之後喷涌出浓浓的浊液,他抽离李慎口部的反应算是很快了,可还是射了一些男精在他的喉咙,其余的一滴不漏地全泄在他的脸上,污浊了一大片,直到林睿的阴茎完全软下。
翻坐在一边以免压到李慎,林睿和缓著气息,小心地引导他将液体吞咽入肚,同时也把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收进视线里──
上下只穿有底裤的躯体,因方才的蹂躏而疲弱的吐气,胸前的柔嫩充血得可怜,明朗英气的俊脸被男人射满了精液,迟缓地流淌,总有不羁笑容的唇瓣也挂著唾沫和白浊的混合物,和平时的李慎相比简直是翻天覆地,现在,悲惨得如此淫靡。
谈不上来是怎样的体会,林睿的心绪是平复不了的波荡,一种特殊的满足在骨血中渗透,他不由得愉悦轻笑,哥哥现在不干净了,哥哥喝了他的东西,魂魄都染上了他的味道……
林睿就犹如生长的阴暗湿冷地带的一种邪恶的生物,连骨子里都流著毒害坏水的生物,他从没见过阳光,偶然的机会下他见到了一道绚丽的光芒,於是他疯狂的爱上,但那本质与他相对立的纯然光芒也让他的爱情带著摧毁欲,爱著,却也渴求玷污光的透彻,让光,让哥哥,不再干净。
“哥哥,等我回来,你後面的处女就要给我噢……这世界只有我能给你开苞,只有我能碰你……你要等我回来……”
双臂圈住李慎,林睿安抚地吻平他紧皱的眉心,撒娇般依偎在他身边,带有催眠魔力的音嗓对李慎说:
“……睡吧,哥哥,梦结束了,睡吧……”
“梦”──这个字刻写在李慎的意志中,为今晚做下定论,他放缓了神色和一切,安静了,不再抗拒,随著林睿轻柔地拍抚,真正的进入梦乡。
亲了亲他,林睿起来帮他穿衣抹身和擦脸,最後检查一下是否有明显的吻痕,确定没有就给李慎的乳尖擦上清凉的消肿药膏,途中又亲这亲那亲个没完,就连脚趾也不放过,拖拉了半天,总算完成後续的清理工作。
我一定会回来,描摹著他的五官,爱惜地吻了吻他的发,林睿不舍的抱紧了李慎,很紧,紧得想把他揉进身体里,在心底发著誓,一定会回来!

31
浴室内洗漱台流水哗哗,一个玻璃杯盛进半杯水,李慎灌了一大口,然後仰高头咕噜咕噜地漱著喉咙,把水吐掉再反复几次,直到那奇怪的腥苦味被冲淡。
“妈呀,我没吃药啊,嘴里搞了什麽这麽苦。”厌恶地皱著鼻暗骂,李慎缩起喉头咳几下,呸干净口内的水,过了一会他拿过牙刷挤上牙膏,把刷头放进嘴里仔细干活,泡沫和醒神的薄荷一并散开,舒服多了。
伸直的左手按在台面,刷著牙的时间他习惯性地对著镜子,望住里面的自己,望著望著,动作渐慢下,莫名其妙,他怎麽越看越怪,总觉得自己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沾著泡泡的嘴叼咬著牙刷,李慎转了个圈,手在头顶比划一下,还是这麽高,抓抓头发,头发也还在,搓搓脸,五官也没少,咧开唇检查检查牙齿,还好,没掉半颗……整体来说,还是那麽帅,平常那个样儿。
“……中邪了我……”疑惑不已地拨平乱糟糟的黑发,李慎握著刷柄继续洗漱,上下内外地刷干净,还是没绕出来,他蚊叫似地自语:“……昨晚好像做噩梦了吧,见鬼,难道是找鬼压床了?……”
未拧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好似在给他回答。
□□□自□□由□□自□□在□□□
李慎下了楼在厅里绕了一转,除了在打扫的女佣没见到别人,他舒展著懒腰走到饭厅,正好王嫂在给他盛白粥摆勺碗,见了他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大少起来了呀,都九点了,赶紧吃早餐。”
“哦。”李慎应了声,背抵椅子上单手拿起碗,喝了一口半温的粥後放下,不经意地提问:“王嫂,其他人呢?”
“老爷和夫人吗?”从厨房端了碟炒蛋出来,王嫂忙碌地进出著,抽空答道:“去送二少爷的飞机还没回来。”
“飞机?”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李慎乍然地猛抬头,双目尽是错愕,“走了?延睿那小子走了?”
“对啊,早上七点就出发的。”王嫂还没发现李慎的不妥,她抹拭著盘子边重重地叹气,不舍又惋惜地絮叨:“以後这家就少了一个人了,二少爷去了那麽远的地方,虽说是跟著他亲祖父,可不知道会不会不习惯……”
“为什麽不叫我起来?!”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她,李慎腾地站了起身,过大的动作推翻了椅子倒地一响,王嫂被吓得摔破了瓷碟一道清脆,在她慌恐的眼神中,李慎气得不能自抑,音线里有著他自己都没听出的受伤,大喊道:
“那小子要走了,为什麽不叫醒我?!”
“……这、这……”很少见李慎发这麽大火的王嫂都不太敢说话了,她的单手搭在心口拍拍,定神後给他解释著:
“是二少爷说你昨晚一夜都睡不稳,别吵醒你让你休息……”
“去他妈的!”
“呃,少爷……”
一肚子不知冲谁来的愤怒没地方出,李慎自知恼得似乎有点无理取闹,他一个低吼扭头就出了客厅,抓狂地扯一扯发丝,留下王嫂不明所以地愣在原处,不解地对他的背影眨巴眼睛,怪了?少爷这是怎麽了?
全身摔坐进柔软的沙发里,李慎瞪著茶几独自生闷气,说句坦白的他都不明白为什麽会觉得难受不平,他是他李延睿的哥,就这麽无声无息的走了,过不过份了啊……在心里连续大声地叱骂,死小子!
隔了段不短的时间,李慎出了不少汗也发泄得差不多了,他脱力地倒在沙发中,平息静气。
久而久之,沈淀的情绪耳闻著一室的寂静,好像连心跳都格外的明显。
……好安静啊……
手臂垫在颈後,茫惘的焦点在熟悉的客厅环顾一遍,阳光穿射过落地窗投在地板是扎人的白亮,无端端的,这份静谧之间李慎难得愁生有几分唏嘘,或许,是最近不愉快的事的确发生了太多。
本来是没觉得林睿有多重要的,可当他真的走了,李慎真切地意识到他走了时,才幡然省悟他是把林睿放进了心底的,并非很轰烈的那种情感,而是在一起生活的点滴中,自然而然产生的,淡得如溪流却润过了心田。
毕竟,是惟一的弟弟。
忽地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相见,李慎半侧过脸看向手边的位置,这是当时林睿坐著的位置,从记忆的盒子寻找到与那个漂亮的小男孩有关的图纸,一经翻开,脑海呈现出了那个秋天,一身纯洁的雪白男孩在浅笑,不知不觉,已经这麽多年。
悠长地也学会一叹,李慎在沙发睡下,想著,原来,兄弟也会分开。
平行重合的轨道,於这一天拆分折往两个不同的方向,一分开,竟又是好多年。


32
书桌上一个摆饰用的木架流沙,支撑开原木制顶低的是五根玻璃管,四根较细的小管围住中央支柱,管身因束腰分割成两层,上层的幼沙借助地心引力从小隙流向下层,像一线微弱的光晕,徐缓却从不停止。
日出日落,晨昏昼夜,处於这个亘古不变的规律中随波逐流,弹指一挥间,不期地猛然回望,匆匆过去已是数个春秋。
胚胎的卵期,生长的幼虫期,然後是蛹期,吐丝结成密实的茧束缚自身,在茧内痛苦孤独地转变,最终再挣扎著破茧而出跃升美丽的生物,这是蝴蝶的进化过程,也可以用来形容林睿的蜕变,他彰显傲人的蜕变。
毛虫的进化是必然的,林睿的蜕变则是不可选择的。
他不管是在这座磅礴赫立的古堡,还是在那间他祖父拥有的、学生全部为权商世贵子弟的大学,没人会叫他李延睿,没人会用中文和他交谈,取代的是那号称世上最悦耳的语言──法语,以及一个没人敢得罪的名字──希斐尔•德格林兰。
在祖父的锋芒下,他们羡慕他,喜欢他,讨好他,甚至爱他,可也都怕他。
林睿不是个懦弱的人,对於这样现象他从一开始的心怀芥蒂到几年後的从容微笑,心中冷漠面上温和,这是他的其中一个过程,而他祖父对他说,要他享受这样的过程。
享受吗?林睿不知道,他只知道随著一个个阶段的晋级,他发现他内心的容量越变越小,他的表面就越来越温和善良,曾经还会顾及些许别人的性格徒剩下一片讥刺决绝,气质却反倒出奇的平易近人。
明白到自己的改变,林睿霎那也恐惧过,只是适应的速度比恐惧更快,被集中了所有强者必备因素的祖父同化,一步一步被带进他们的空间……
林睿发自内心地冷笑不已,半推半就之间,他竟然也可以虚伪得如此真实。
在法国以来,一直和祖父玩著一个游戏──任务竞技。
任务由祖父下达,他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他要求的标准,会得到与任务难度系数相等报酬,不管是林睿和还是威斯老先生,他们对这个游戏都非常喜欢。
任务内容从以前的整垮某个同学,到现在的绝对控股某家公司;报酬也从以前的汽车、金钱、枪械等物质,到现在的对学校的控制权,多了校长这个给他跑腿干活的。
林睿曾经主动要求过一个报酬,那就是找顶尖的自由搏击高手给他当私人教练,原因是某个远在他方的嚣张人士高中读一半就转进了武术学校,祖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条件是他在21岁前要拿下规定的所有学位,林睿同意。
第二天,世界自由搏击冠军就出现在他面前。
几年的训练,几年的强化,时至21岁的今天,稚幼的少年完成了他的蜕变,他的所有蜕变。
夜色凄凄露亦重,浮云飘移半遮天。
古堡内一间肃穆宽敞的书房未著一盏灯,月光的小照中只可见些许朦胧,木架流沙的下层半满时,好看更甚钢琴家的手指夹著一根烟摆在流沙旁,手指的主人并没有抽烟,他只是看著火星烧著,安静又沈稳的,欣赏那白烟嫋嫋。
笔直修长的双腿悠悠交叠,高挑挺拔的身躯坐在诺大的皮椅中一点也不觉弱瘦,他一手夹烟搭放在台面,另一手肘部顶在椅扶以手背撑在下巴,垂及肋下的长发是柔亮夺目的金色,很出众的金。
层次分明的发型衬托他白皙精致到有些梦幻的脸,碧蓝的双眸深不见底,架在鼻梁上的细边眼镜抹去他漂亮过头所带来的女气,凭添上一丝斯文,这个男人儒雅俊逸,气度非凡,看似平和又叫人猜不透。
手机信息声响起,男人按下智能播报的按键,死板的女音报出:
“猜猜我是谁,答对有奖,奖品是华丽的一陀屎~~没错,是我陆明枫,事情已经搞定,酬劳要给我,刚进绝林拳馆的拳击手李慎已被挖走,新的签约年限是简直离谱的二十年……”
淡薄的唇边似若撩有笑意,不可思议的,“李慎”两个字让男人的目光温柔下来,带了点安定,绝非伪善。
内心深处本来存在的是一间房,然而现实的卑劣渲涂让这间房变成了一块柔软的布,他所有的温柔和真情都融入了这块布里面,这块布并不大,可以说很小,它由头到尾只能裹住一个人,一个叫做李慎的男人,把他裹得紧紧的,保护得好好的。
除了李慎,别的什麽都没有。
男人起身打开门走出书房,那背影与步伐都有他的自信,他似乎,有著什麽计划。
门板关闭的那一刻,恰好,木架流沙上层的最後一颗砂子落下,它的流动停止;躺在烟灰缸中的烟蒂,最後一嫋烟腾起消散,它的焚烧熄灭。
日出日落,晨昏昼夜,循环不变,时间之沙还在流逝,光阴仍在被抹消,然而,从现在起一分一秒都不再是浪费。

33
在差不多的年纪,李慎有著和林睿全然不同的生活和经历。
这世界上,骗子怎麽就那麽多?而且连这样骗人的都有,李慎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步行走在繁烦的闹区街头,一架飞机轰隆隆地从上空飞过,他静立昂头无语问著上帝,真是不明白了。
棕红上衣深色长裤勾勒出他健美但不粗壮的身材,黑色的短发长度及耳,细碎的刘海迎风有些狂放,浓而不杂的剑眉下是如墨的眼瞳,鼻子是雕刻般高挺,抿著的嘴唇天生就比别人殷红饱满,这样的五官组合出一张具有独特魅力的脸,而英俊如他此刻却笼罩著一层阴霾。
李慎人长得很高,长期习武让他的腿比职业男模还更加好看,他在街上站了一会,对周遭人的打量视而不见,无奈、郁闷、烦躁在交陈,他後悔地轻摆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又一次回想起他掉进坑的经过,这个他妈祖坟的屎坑。
记得那时他从武术学校泡完出来,别的没有,一身的功夫倒是还摆得上台面,李慎瞒著强烈反对的父母,斗志高昂地冲进一家叫绝林的拳馆想当拳击手,这家拳馆只能属於中等的吧,实力是一般到不能再一般。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们也收下了李慎这个要背景没背景,要名气没名气的新手,在看了他的实力之後很快就让他打了生平第一场拳赛,那天的赌注几乎都压在对方身上,结果,李慎打赢了。
还好老板是有耳朵的,否则他的嘴就得咧到後脑勺了。
首战告捷,李慎当然很愉快,於是当晚他在网络上就告诉了一个素未谋面但认识很久的网友雁心惟深:
“喂喂,我人生的第一场拳赛打赢了,哼嘿嘿,简单几下就把那家夥打趴了,崇拜我吧,嫉妒我吧,我不介意。”
“是吗?”高清屏幕中对话框,很快显示出一行字:“你入拳馆了?打拳了?什麽时候的事?”
“几天前加入的,今天打的赛。”李慎指头飞快地在键盘敲著,“几天前想告诉你的,不过你没在线。”
“那几天比较忙,不过晚上都有来看你有没有留言。”
“我不喜欢留言,有话就遇见说,留言还要等你复,没意思。”
“嗯……我知道。你加入的那个拳馆,叫什麽名字?”
“干嘛?”李慎喝了口水,见对方没复,再敲道:“你和我非一国的,我说了你也不认识。”
屏幕又展开一行:“了解一下而已,以後你聊起拳击我也能明白一点,说吧。”
“叫绝林。”李慎想了想,在话框输入:“绝林拳馆。”
“哦,绝林。”
……
很喜欢和这个人聊天,他也记不起是什麽时候认识的,怎麽认识的,也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看过IP只知道是国外的,可能就是这种空白的陌生,反倒更容易倾吐心事,李慎微妙地对著电脑笑了笑,处得久了,说真的有点桃色幻想。
应该是女的海外华侨吧,有机会,真想见见她。
这里是职业生涯的开始,小打小闹了半年,受过一些伤却更爱上擂台,直到某一天,一个让他吃惊不已的人找上他,那是──麟森拳馆的馆长,张慕杰。
麟森是大约是在半年前从拳坛崛起的,来历不明,只知道它背後有很雄厚的资金支撑,半年的时间几乎每个拳馆都被它挖过角,所有违约金都由它支付,连李慎崇敬的一位拳手都在里面,而现在,他们找上他。
李慎现在会假设,如果那时候不是绝林快倒了,如果那时候没有崇敬那位拳手,如果那时候他拒绝了,他现在也不会这麽‘惨’。
第一个月。
他只能在冷板凳上看别人比赛,他问为什麽,馆长告诉他:“你还是新人啊,不能太出风头。”
第三个月。
他还是只能在冷板凳上看别人比赛,偶尔和馆里人比划几下,他恼不过地又问为什麽,馆长这次振振有词地说:“他们的实力都在你上面,你先学习他们的打法。”
第六个月。
“你到底让来我干什麽的?”
李慎推开馆长的办公室门,碰一声,今天又是跟些老弱病残对打,他忍无可忍地咆哮道:“半年了还让我跟些瘸脚的打太极,我用力一点都怕把他骨头打散了,你有没有搞错
啊!!”
“冷静点,冷静点。”馆长压压手示意他安静,握著笔安抚地说:“阿慎呀,你也知道馆里人多,除了你以外,我们的酬劳都是按提成算的,他们又缺钱,一些大赛都抢著要……”
“你够了吧你。”李慎鄙夷地耻笑一声,指著跟来准备灭火的小丁,问:“那小丁怎麽说?他刚结婚,也不缺钱,实力比不过我,我看到他的表了,打的都比我高。”
“这……”馆长霎时语塞,他的眼珠转了转,眼见李慎怒火滔天的样子,眉又立马一横,说:“这里馆里的安排,让你打你就打,又不是没给你钱,你服从就行了。”
“我不干了!”
“你说什麽?”
李慎一拳捶在馆长的桌上,想杀人似的,一字一顿地念道:“我说,我不干了!”
“不干了?”反问,馆长冷冷一笑,扔掉笔从抽屉里翻出份合约的影印本,丢李慎面前,“行,你想走的话可以,不过,先支付那巨额违约金。”
那天文数字映在瞳内,李慎发颤的脸,目光恨不得从它那烧出两个洞,以前他以为违约金高是他们看重他,现在倒好,石头砸脚了。
“阿慎……”小丁忧心地过去搭他的肩,正想开导他一番,李慎却先抓起那纸张揉成一团狠砸在馆长脸上,又是碰一声,摔门而去。
馆长表情也不太好看,他把纸撕烂扔掉,说:“小丁,叫电工上来修门。”
“老大啊。”小丁也忍不住了,他看著馆长,小心又好奇地问:“阿慎的拳技真的不错,为什麽你好像老把他当泥菩萨供著?不让他打真赛……”
“打!打什麽打!”像被触动哪根神经,馆长也火大了起来,脱口而出:“他小子要是哪里给人碰坏碰伤了,我拿命去赔给那个人啊?!出事了你是不是替我赔个李慎给他啊?!”
“那个人?哪个人?大老板吗?”
“是他妈!”馆长表面没什麽,只是心下凉了凉,补充道:“赔给他妈,你管那麽多干什麽,出去!”
小丁自讨没趣地溜了。
於是乎,李慎继续这麽神经病的生活。
就跟现在一样,他一路慢吞地走来,在拳馆楼下,他颓丧无趣地进了门。今天,大概又是和沙包对打了,别人有空的话,可能会跟他切磋几下。
浪费时间的生活。


34
凡事都有两面,太阳也有黑子,亮眼的光会产生阴影,麟森拳馆也一样。
麟森拳馆有好几层,李慎所在的那个地方,有意无意的没有任何一点血腥以及暴力存在,说是拳馆不如说是练武场,气氛很松弛,他们这一层的人打的赛偏向娱乐性,,所以他们这一层的人很少。
然而,麟森要赚钱,并且要赚大钱。在五楼,就是赚钱的地方,那里面的拳手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每个都经过训练,那个场地里只有两样东西,观众席和擂台。
一场比赛,上上下下是千万的数字,李慎一直想进去,但也一直被禁止,甚至连踏进去五楼都不行,太久了,再加上他在拳馆的种种特殊性,他跟五楼的拳手被隔绝成两派。
刚踏出电梯,想去馆长办公室的李慎直眼望去,在电梯口正面向著的那个转弯,遇见了让他意外的三个人──
左右两边的是拳手奇米和大川,为首那个一脸冷酷的是拳馆最强的拳手之一,也是世界级的拳击手,一个壮硕魁梧的黑种人,光溜的头部纹著一块黑色图案,一身纠结坚实的肌肉显出他的力量,李慎所崇敬的拳手,杰克。
他们朝这边走来,李慎也没停下脚步迎向他们,和杰克擦肩而过的瞬间李慎发现,对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那是一种绝对的藐视和忽略,李慎绷紧著面孔,然後,他的路线和奇米接了个头,同时一顿,两个人都静了步伐。
差不多的高度和体魄,李慎的双手还是惯性地放在口袋,他看到对方示意他让道的眼神,俊气的眉一挑高,脚下偏给他站更稳了,英挺的脸露出了挑衅,李慎对他一笑,笑得跋扈。
奇米故作姿态地左右晃了晃脑袋,两手握拳相对一击,无声比了个“砰”的嘴型,笑得流里流气,这个公子哥,他看不起。
瞧见对方的骄傲,真的很想跟他们这些拳手打一场。
李慎产生这个念头,越来越渴望真正的力量竞赛,尽情挥出自己的拳头,站在擂台上征服敌人,洒著汗水以绝对的强悍和速度,以拳脚把对方打倒,砸到他昏厥,不需要任何顾及,不需要任何考虑,不需要任何思想,甚至於是血腥,用尽全力只为打败他……
只要稍加想象,李慎发现,他爱上那种紧迫感,乃至,他现在就想动手试一下,他们职业拳手,到底有多强──
“走了。”似乎接收到那丝不寻常,已经走进电梯的大川开了口,催促道:“回去拿东西,立刻去机场。”
杰克环胸而立,对他们不感兴趣地闭合双目,他的存在莫名地让电梯看似非常狭窄。
奇米无趣地嗤了一下,径直前行和李慎各不示弱地互撞一下肩膀,彼此都退了半步,四目相对,他瞄了李慎几眼,没动手,越过他向电梯走去。
不想教训这个张狂的少爷,也是不能。
“麟森”,是唯一一家能与黑市拳赛中最大的组织“狂蟒”并驾齐驱的拳馆,这是道上人都知道的,有人还说,麟森或许会超越狂蟒,培养出下一任拳王。
在他们进入这家拳馆的时候,所签的那份秘密合约,第一条就是不能跟这个名为李慎的男人动手,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是这家拳馆的各方面条件还是促使他们签了名。
李慎眼睁睁让奇米从他身边走过,他跟著回过头,电梯里的是另外两个拳手,凝望著奇米一步步离远的背影,这慢播似的画面,倒映在李慎的瞳孔里是另一种景象。
电梯变成了擂台,群众的欢呼嚣闹响彻耳畔,杰克和大川以不倒之姿站在上面开展他们的格斗,奇米也在渐渐踏入那个世界,直接了当又刺激的世界,然而,为什麽,这样的舞台,居然没有他李慎可以站的位置,明明,应该属於他……
一阵明显的煞气自後扑袭,还没踏入电梯的奇米向右侧跃开,杰克倏地睁开眼睛,看见奇米躲开後的一道迅猛的身影冲过来,他不出手,因为攻击者的目标显然不是他。
那人奔跑的左脚在电梯门前刹住,分毫不差,挥出的右拳顿停的位置也和脚尖平行,离得最近的大川几乎感觉到了那拳风,很漂亮的攻击,如果奇米没躲开,现在脑袋可能会爆掉。
速度让刘海轻轻一扬起,露出一双黑瞳中格外具备侵略性,几秒不到的时间,矫捷的黑豹也往右侧追捕猎物,快得让人还没看清那瞳子他就一闪不见,大川一错愕,难以相信,太快了,转头面向杰克他想这麽说,可杰克已经走出了电梯,在一旁观战。
惊心的肉搏声,相近的身高,奇米自然和他展开搏斗,左右开弓拳头直击向李慎的脑门,李慎举起双手挡住他连续几下进攻,奇米有力他也从容防守,洞穿对方抬腿的动作他一脚踢在奇米的膝盖,奇米再劈向他的腰李慎也提腿一踹。
三下过後两人同时放低脚,一秒都没有奇米右腿再扫向他头部,李慎则以左臂一挡,挥出一拳但也被化掉,再用腕肘互挥几击,两人又向後退开。
轻跃著後脚跟,感觉热血在沸腾,对方的实力让李慎忘乎所以,他和奇米互望著变动位置,逮住机会就扫出一脚,被对方躲开後他挥拳整个人向前。
李慎打了几下改用擅长的腿部进攻,奇米也狠,每一次攻的都是重要部位,李慎微俯著头,双肩生挨了对手几个狠击他才得到近身的机会……看准了掠向奇米後脚,奇米脚下不由一个踉跄,在他还没站稳前李慎高举起腿,由上向下一脚重踢在他胸口,奇米倒地。
没有乘胜追击,掌握了节奏的李慎舒动著四肢,正面让开等他。闷闷的痛但不至於打倒奇米,他站起来,呸了下口水,扭扭脖子,一个劲冲前。
大致摸清了对方底细,李慎的进击大胆许多,一拳一脚都是连贯成套的动作,收放自如,快而流利让人疲於应对,奇米慢慢有些难以捉摸,为避一记袭向腹部的劈势他退後几步,李慎快步接近勾住奇米的脚跟,腿朝前一扬,竟把他绊倒。
李慎绊倒人後顺势在他面前走个半圈,轻快的步调,显得他似乎很轻松。
奇米躺在地上恶狠狠地瞪他,李慎不在乎地挂上愚弄的笑,而在他展开下一轮之前,意外的一道袭击从侧面来临,闪躲不及,李慎反射性地忙摆出防守的姿态──
扎稳的脚步,绷起肌肉,举起手臂挡在拳力来的方向。
防备得当,预测也无误,按照常理来说,这一击他是可以接下了。
可是,事实上当那拳头落在他身体的时候,李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会被打飞出去,不知道飞出多远,只知道他撞上墙壁的那一刻,半个身体都麻痹掉,没了知觉!
如此的攻击,简单直接,不需要掩饰,因为没人抵抗得了。
怎麽也想不到的事,李慎想站起来,身体却只能继续蹲著,他怔怔地看向攻击他的人,眉宇一凛,居然,是杰克。
那无情的目光,无须出声,仿佛已是在说,他是多麽不自量力。
“疯了你们几个!!”
一句怒喊,馆长张慕杰听见打斗赶了过来,他见到的一幕就是李慎挨了揍,那一秒他是从头凉到脚趾尾,急忙跑过去,正想开骂,看清了打人的人,骂声也就骂不出来了。
杰克,我的上帝,这是在开什麽玩笑。
“谁告诉我是怎麽回事?”馆长严厉的视线在他们几个间来回,没人回答,他虎著脸阴声又问:“谁先动的手?”
不可能的,杰克不应该对阿慎出手,他是个自视很高的人,除了他认为有资格的对手外,他的拳头不会碰到不值得的地方,的确,他的拳很值钱。
阿慎是有天赋,是个天生的拳击好手,这也是他可惜的地方,他被某个人刻意埋没得太厉害,虽然学过武术,可那是在学校,不比他们经过极限训练的,也够不上杰克的标准才对,现在怎麽会……
“我。”少了点张扬,李慎低低的嗓子,无畏无惧地承认道:“是我先动的手。”
“……”馆长一听,一口气差一点上不来,他冷瞪了李慎好一会,转头对他们几个说:“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忘了合约的第一条,这次是阿慎先动手就算了,但记住,我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不像在开玩笑,三人仍旧沈默,想著什麽就不知道了。
馆长头疼地对著这帮人,隔了好一会,他无奈地又道:“飞法国的时间快到了,你们先下去。”
杰克率先掉头离开,大川耸耸肩,奇米拍掉灰尘,两人也随後离去。
“你在搞什麽啊?别的不去惹,你去惹杰克干什麽?他是下任拳王的热门……”
不理会馆长快气疯的叨唠,李慎的焦点一直跟著杰克,没有恐惧,只有渴望,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拳头里,可恶……他,真的好强。
靠近他,我的拳一定要靠近他,就算只有一步也好。

35
偶尔,还会想起以前。
那是一张不算大的餐桌,坐上摆著的是母亲用爱心烹饪出来的餐点,固执却十分疼爱孩子的父亲会嘱咐他们多吃些,时不时几句攀谈和念叨,平常而温馨的场景,当然,其中还有坐在对面埋头扒饭的哥哥,他最心爱,最宝贝的哥哥……
晚餐时间,古堡里的餐厅也是豪华非常的风格,然而,一切都静寂同死水。
长形的餐桌铺著精致的桌布,奢侈又浪费的放满了上等的菜肴,身穿佣人服装的女孩一动不动站在边角待候,四个黑衣保镖各自站在他们的老板身边,如山一般,分立在唯独坐著的两人背後。
在主位下方左边第一座,林睿怡然自得地享用美味的食物,厅内安静,切割著牛排的金属刀叉互碰时,仿佛都在这里产生了回音。
“你的学位都拿到了?”席间,威斯老先生问道。
“是的。”林睿温和地对祖父微一勾唇,手上停顿,“後天学校会把东西送到您办公室。”
“嗯。”威斯对孙子虚应著,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遭,什麽都没再说。
又是熟悉的静默无声,在睨见管家领著一个容颜憔悴的男人进来时,淡淡的趣味攀上林睿的蓝眸,表面上,他视若无睹地继续用餐,每一个举止都充满礼仪,犹同古时最高贵的绅士。
男人低头在威斯老先生耳边嘀咕了半响,中途视线几度落向林睿,又怯又懦,他的话还没报告完威斯先生就一摆手,已见老态的面孔还是一派稳厚,示意他先离去。
威斯放下餐具,接过女佣递来的餐巾擦擦嘴,索性单刀直入地问道:“你用了多长的时间?”
“……唔……”祖父没头没尾的话,林睿不必想也知道所问何事,他沈吟了几秒,和善地笑了笑,也不拐弯抹角地答道:
“花钱找个天才儿童来炸伤用了2天,搞定您的采购经理用了20天,生产部主管差一点,用了21天,放火我等了5天,媒体我选择了网络,全球性散播用了4天,找质检部门‘砍’死产品用的时间最长,2个月。”
威斯先生的神色愈发难琢磨,林睿的态度就愈发悠忽,他摆下刀叉端起红酒,浅尝了一口,续道:“让税务稽查账务是近1个月,发散会被查封的消息是5天,给股东制造了恐慌再诱逼他们转让股权是4天,收购满30%的股权我用了3天。”
之前算是挺轰动的一则新闻,如下:
一个天才少年在使用某S大公司出品的电脑画图时,显示屏突然爆炸导致该少年受伤送院,性命险些不保,双目因严重灼伤导致永久性失明,少年的父母恸哭之余将S公司告上法院。
经警方介入调查,发现该显示屏爆炸的原因是采用了劣质显像管,S公司的人坚决否认有使用该显像管,炸伤少年的是伪劣产品。
这个解释少年父母不接受,在S公司楼下绝食两天要求公道,悲惨的哭喊不休,更是昏倒数次,经过的人听著都心酸。
这则新闻更是被某位公道之士放上网络,并且写了一篇长又凄切的文章,不出几日,网络上骂声一片,该公司的产品质量被批判得一分不值,更有不少使用该产品的用户将电脑带到S公司检修部要求现拆检查。
S公司为了表明清白,配合著质检部门对公司所有产品展开查证,然而结果又是掀起一片巨浪。S公司的仓库中,堆放暗处的产品就是用了该显像管的制成品,在生产车间更是搜到了那款显像管。
S公司的经理虽然愕然但反应也很快,他马上把查证的人员迎进了办公室私聊,本来凭借它隶属的墨斯本集团的名气肯定能压下的,哪知结果不单被公布出来,还附加了照片。
这一下,S公司不单产品质量了,就连商业道德都有问题。
电视、报纸这些媒体S公司压了,可网络这个平台是越炒越热,醒目的标题是:会爆炸的东西谁还敢用?
祸不单行,事情发生不久,各政府部门都把矛头对准他们,而後还被爆出做假账和偷逃巨额税款,S公司还没回应,它公司的首席会计师就於次日在办公室内自杀,S公司当天即暂停营业。
颇盛名气的S公司,短短的时间,面临倒闭的危险。在墨斯本集团站出来处理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S公司的股东纷纷转让头上股权,不出几日,超过30%的股权落入不明人物手里。
“你没把握好尺度,玩得太大了,希斐尔。”威斯先生脸上浮现一种奇怪的笑容,分不出是属於哪种情绪,他对林睿说:“把公司毁到这个地步,你即使收购了,也是废物一间。”
“没关系,我也不打算要它,又赚不了钱。”林睿回答,他无所谓地摊一摊手,淡漠笑道:“我就是想看看,我做了这些,您能不能揪到我的把柄呢?”
“呵呵,没错,你是做得很干净,该封口的封了,该堵的堵了。”威斯先生不怒反喜,他点起支雪茄,徐缓坦白地说:“如果不是查到收购股权的来自东方,记得了古耀那帮人,我也没怀疑到你身上。”
“希斐尔,从我手下拿了东西,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所成长。”
“是吗?感谢您的肯定。”林睿仿似得到想要的答案,他瞄了一下时间,站了起来,女佣立即伺候他穿上西装外套,他转身朝门口而去,背向威斯他边走边扔下一句:“承蒙您多年来的教导了,祖父。”
“不用谢,不过祖父也不妨再提点你一句。你知道黑市拳赛这麽赚钱,我却不碰吗?”出其不意话拦住了林睿的脚步,在他回首时,威斯来先生以几许郑重说道:
“你若认真想要在这一行里面,祖父不拦你,也可以给你资金支持。但是,你是要继承墨斯本集团的人,玩什麽都好,除了小心还是小心,尤其是‘狂蟒’那些喜欢玩小手段的流徒。”
林睿忖想了片刻,也是有些意外吧,绝色柔美的容颜下是他如钢的高傲,他戴上纯属饰品的无框眼镜,霎时变成个风度翩翩的儒生人士,长发飘逸,毫不留连的举步离开。
一干候在厅门的保镖,迅速有序地跟上他。
“老板,您知道少主明天就走的事吗?”老管家实在不得不提醒。
“你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吗?”威斯斜看著跟他了几十年的管家,说:“他要走的事是明在干的,不遮不掩也说明他不怕我拦他,既然他都不怕了,那我还拦得住吗?”
“呃。”一听,老管家觉得自己问了个相当白痴的问题,他默了默,又道:“您知道少主对他继兄有……有……嗯,有那种心思,您怎麽还能让他回去呢?”
威斯不答,他淡了神采,只是看一看他周遭的一切,不知在想什麽,良久他惘然地一吁,仿佛回忆著他用金钱堆出来的一生,说:“帕特的死,我明白我的教育有多失败,也明白到人的生命是有尽头的。”
“当初强行带走希斐尔,是因为他是一匹狼,如果生活在平凡的温室里,他的能力得不到激发,慢慢就会从狼就变成犬,那是我不乐意见到的,所以我也不像纵容帕特那样纵容他。”
威斯先生启了口,便说出了他所有的感慨:“现在狼崽已经长大,而我充其量也活不了多少年,又何必再为他喜欢的人跟他起矛盾呢?”
“您,不介意少主爱的是个男人?”
轻笑了开,迎著老管家疑惑的眼光,威斯先生摇一摇头,笑著,最终也没有作答。
并不是介意,而是感激,感激希斐尔还会爱人,没有完全变得跟他一样。
其实他们这一类人,心灵就像深夜飘荡在无边大海上的一叶孤舟,自私唯我让他们周围黑暗到伸手不见五指,时间一久,不是使孤舟翻覆就是使孤舟迷失。
然而,希斐尔是幸运的。
他的黑色并不比他们来得浅,可是他的那片大海上多了一座灯塔,暖暖的光让他围著那座塔在转,拼搏著只为守住那道光,保护那个人,虽然让他多了一个弱点,但又令他永远不会在海上迷失。
……这样的灯塔,换个角度思考,又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呢?……

36
在市区的一幢五星级大酒店,十三层。
墙壁采用深灰色为主流,地上铺设大气的豹纹毛毯,四四方方的屋室在正中央用一排镀银护栏圈围出一块空地,这块地向下陷形成一个许大的坑。那是一个尚且空无一人的擂台,刺刀般的白光独独扎射著它,带出一种生死搏斗前平静和悲哀。
护栏四周是一个又一个的台位,每一张小巧的玻璃桌上都放著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桌旁摆有两张酒红色沙发,昏黄的灯让这里的人蒙上一层暗淡。他们有的闲坐著无事,有的站在栏前等著好戏上演,有的只身一人,有的三五结伴,等待一场残忍却刺激的杀人游戏。
不论是商业巨头、上流名媛,或者歌影巨星,身份愈是高常人一等的,在这里好似愈容易找到,他们也都有默契,偶遇见熟人了就一举杯,点头打了个招呼。
平时一般来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然而今晚有莫大的不一样,座无虚席。
“麟森”和“狂蟒”各自派拳手出来打这场赛事,黑市拳坛里的新起之秀和资深老辈首次交锋,现场的40张门票是炒到10万元一张。两方人马各自开盘,“麟森”的收注下限是50万一注,赔率是1:2,开赛前半小时封盘,“狂蟒”模仿之。
两家几天下来收的赌金累成了天文数字。
按照惯例,也为了避免比赛掺假,这样的拳赛有一个异常苛刻的规定,那就是20分锺内台上必须有一个拳手死亡,胜利者才可以拿到巨额奖金;如果超过30分锺还没分出胜负,台上两个拳手即场击毙,麟森和狂蟒两方所收赌金如数退回。
人的内心都有黑暗的东西,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狂热於这种残忍的发泄,所以大把名流贵族聚集在这里。同样的,没有拳手会拿命来擂台上开玩笑,所以这样的比赛可观性非同一般。
时间大约是在赛前15分锺,一个温润如玉的俊秀男子在保镖的簇拥下踏入这里,男子身穿著银灰的西装有股不凡的气势,金色的飘柔长发散落背後,他泰然自若地迎著全场的焦点,有些人高举酒杯向他示意的时候也微笑地回以一颔首,随後步进一个视野绝佳的独立卡座。
不知道是真的有那麽雄厚的资本,还是对底下的拳手信心十足,稳坐在沙发上品著红酒的林睿看似这麽漠不关心,直到看见了另一帮走进这个卡座的人,他才来了点兴致,不那麽无聊了。
“希斐尔。”狂蟒的老板──克力斯坐在桌旁的另一张沙发上,美国人,四十多岁的他身材保持得还算可以,没有年轻时的健壮但也不至於秃顶大肚,他瞧了瞧林睿和他四周的人,说:“好久不见了,你祖父身体还好吧。”
“很好,谢谢关心。”
“不用谢。只是,我关心你们,你们也多关心关心我这边。”克力斯语气凉凉地说道,斜视著林睿,又问:“听说,你最近生意很好?”
“不错,还行。”林睿微倾著上身手臂抵在膝盖,平静无波地应付著:“我们这些小打小闹的,混口饭吃而已。”
“小打小闹?”不悦地反问,克力斯眼里都带著无数尖刺,说:“无缘无故冒出来挖走了我的拳手,抢走了我近半成的客人,这还叫混口饭吃?你当我是什麽?还是说,故意在和我作对?”
“别说这麽难听,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客人只不过是多一个地方选择罢了。”态度还是一贯的不温不火,林睿悠然的十指交叉,侧过头对著克力斯,笑道:“至於拳手,如果你那边条件够好,他们也不会到我这边来,你怨谁呢?”
“哼!”从鼻子冷哼了声,克力斯可笑不出来,斜眼变成瞪视,他隐带讥嘲地说:“死在台上的给九十,手脚残废的给三十,高位瘫痪给七十,植物人给八十……开出这种条件,怎麽,你是慈善家吗?”
底下的锺声敲响,两位拳手同时入场,代表麟森的是──杰克。
“拳手卖命给我赚钱,我当一下慈善家也是应该。”林睿说话还是很谦和的,只是那蓝眸幽深得叫人捉摸不透,他依旧扬著嘴角,问道:“没有顾虑他们才会拿命去搏,你也一样跟过我祖父,不是连这道理都不懂吧?”
或许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克力斯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话中有话地说道:“你祖父都没有在这个圈子里站住脚,希斐尔,你现在是认为你比你祖父更有能力?”
“我不是比我祖父有能力。”否认了句,林睿似乎琢磨著词语,他静了一静,然後用一种很犹疑的语气征求著克力斯的意见,说:
“只是这个圈子里的领头羊已经老了,我是怕羊群以後没人带,理所当然就要出来试跑一下了,对不对?”
台下的搏击已经炒热了气氛,宾客都围在护栏紧盯下方,缠斗玩命的拳手,那种一来一往的骨头互撞的抨击声鼓动著人们的心跳,本该最在意比赛的两人却望住对方,一个眼神狠戾,一个笑容可掬,危险的氛围比擂台上一样紧迫,其他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摸著枪柄。
“你算个什麽东西,真当自己那麽了不起?”克力斯身边的一个年轻男人开了口,他瞅住林睿,沈不住气地道:“不是靠你祖父你能在这里?你有什麽地方能和我父亲相提并论。”
哦,原来是克力斯的儿子,林睿明了地想。
“既然你认为麟森能比我们强,我那跟你赌一把,两百万,来不来?”
林睿把视线望向擂台,目不斜视,也不语。
“怎麽?这点小钱你也不敢?”
“乔西,你知道最高的轻蔑表现是什麽吗?”不管那男人的叫嚣,林睿转头对同学兼助手的乔西问著,但他又自己答曰:“是无视,那种看他一眼都多余的无视。”
乔西点点头,眼角有意地扫了一下那气得脸色发青的男人。
真傻,希斐尔一路走到今天,他看得清楚,威斯老先生在他的成功上是有帮助,可是只担任了东风的角色。
“好吧,我接。”在对方就快要拔枪之前,林睿一下打消那快爆发的战争,淡道:“就跟你赌一把。”
他的笑容,他抑扬顿挫的嗓音,如果有人感悟得深一层,会发觉林睿温和得使人寒冷。
□□□自□□由□□自□□在□□□
在第十九分锺,杰克一脚踢断对手的脖子,对方轰然倒地时,他擦了把汗水,才一离开擂台就有人从上面朝那死去的拳手掷下酒瓶,伴著一声声怒骂:“去你妈的杂碎,杂碎,没用的狗东西……”
大概是输钱的人吧。
“第一次来我这里,就拿两百万给我赚,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林睿兴许是待得腻味了,他带著人经过克力斯旁边,仍是淡笑著说:“招待不周,後面还有比赛,慢慢欣赏。”
林睿话一搁下就走,眼里还是没有克力斯的儿子,他似乎觉得很侮辱,在林睿经过那一瞬,他倏地抽出手枪……
克力斯来不及阻止,林睿的保镖立即反应过来,可竟然谁都没有林睿快,他身体一旋凌空跃起一米高,有力地左腿脚板对准扫在克力斯儿子的右颊──对方整个人翻转了一圈摔在地上。
“你……”面上一个红印,他挣扎地晃晃头,一倒,终究还是晕死了过去。
前後不过眨一下眼的功夫,林睿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好,就像他没动过一样,对著阴虎著脸的克力斯扯出一笑,整一整衣领就率人走出了门。然而,到了门外一转首他就收敛了表情,低声向乔西交代:“叫上杰克,注意别让克力斯接近他,明天让他跟我们的专机一起回去。”
“我知道了。”

37
重新踏上这块土地,回到这个富有历史色彩的国度,林睿想著,究竟这里算是故乡呢?还是法国是故乡?坦言说,真是说不上来。
下午三点的阳光,林睿靠窗坐在後车座行驶在城市的道路,他凝望著窗外的人,窗外的景色,大楼外墙印有中文的广告牌,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自从走了之後,这是第一次回来。不经觉间好多年了,不是不想回来,是不能。
忘记是在几岁了,总之是临近那年的圣诞节。有一天晚上,他来到祖父的书房,略有点期盼地对祖父说,说他想回来这里过圣诞节。
忘记祖父当时的表情了,总之是十分不以为然。庄严的书房沈闷得让人窒息,祖父略有点笑意地对他说,说他课程学完了吗?教授们要求的东西做出来了吗?他想回来干什麽?围绕在母亲身边撒娇?他……有条件可以提出要求了吗?
他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关上门就回了属於他的书房,然後是负责教学的教授围著他,他要不断的学习和累积,自那之後他也再没有向祖父提起要回来,就算这次也一样。
什麽都忘了,可还是没忘记平安夜的那晚。
巍峨耸立的古堡,近一半的佣人放了假,另外一半似乎也不知所踪,林睿清楚地记得,他独自一人站在空荡得无边际的大厅里,屋外飘著纷飞的白雪,静得落雪近乎有声,没有平安夜该有的热闹和温暖,那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还活著。
他很早回了房间,心想那里可能没这麽寂寥,犹豫著打了个电话回到之前的家里,非常幸运地接电话的是哥哥,林睿永远都不会忘,当时那道他想念了许久的沈稳的音线,好似有点腼腆地用不太标准的英语对他说了句:Merry Christmas
那个圣诞节收到的第一句圣诞快乐,太久了,久到林睿忘记那声音传进他心里的一瞬间,他有没有流下泪,没说谎,他真的已经忘了。
或许就是那时候觉醒到自己不得不变强,由此便开始婉拒父母的探望,因为祖父说得对,温情会使人变得软弱和仁慈,而这两种东西恰好是他不需要的。
一点一滴的,也就变得习惯起来了。
至於哥哥,林睿这些年来没见过他,他只是从母亲口中得知,哥哥跟父亲的关系很糟糕,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架的导火线来来去去都是哥哥的理想──拳击。
开始见不到哥哥是觉得忿怒,後来换个角度想,反正他能透过其他渠道知道哥哥的消息,见不到也好,让哥哥对他的印象淡化,免得哥哥真把他定位在弟弟的位置上,如果真这样,那就棘手了。
就因为这样的想法,林睿後面几年就不再打电话回去,他真的跟这个家庭分隔得很彻底,他的名字,也几乎在李慎的世界里消失。
□□□自□□由□□自□□在□□□
平平无奇的轿车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运气不太好的遇上了红灯,还是这座城市里等待时间最久的,只是,在不过几秒左右,车内的男子由衷地感谢起这盏红灯。
陷入沈思蓝瞳一直把目光投放在窗外,右手的指尖轻敲著软座,或许是巧合或许是缘分,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从後面开过来,正好贴著他的车停在他旁边……
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突如其来闯入车内男子的视线,他整个人都一顿,痴愕地看著那个人,几秒,一种极致的温柔和思念在他眸底漾开,心上传开,他深望著窗外浴身阳光中的人,不由得微微地笑了,美得难以言喻的笑。
“祖宗啊,我最近丫太倒霉了点吧?”自言自语地鬼叫一声,李慎恼火地耙顺被风吹乱的头发,无奈地看著一格格龟速下爬的数字,熄掉火,放下单脚用以支撑。
对等待向来没什麽耐心,李慎从上衣里拿出包烟,叼上一根後翻著衣服找打火机,拍拍胸口,没有,摸摸前面口袋,也没有,按按後面口袋,还是没有……全身都找遍了,李慎火大地紧皱眉头正打算放弃,隔壁有人递了一支银制火机给他,他直觉顺著那只漂亮的手瞧去──刹那间,不禁失了神。
摇下的车窗让太阳趁机照住那人,直顺的金发折射著耀眼的光芒,瓷白俊美的脸在光中有著不可思议的透明感,既美又魅惑的人,唇际那丝柔情让他显得更加不真实,李慎不太敢确定地一直愣看他,掉了魂一样,直到那人带笑著对他说:“你在找打火机吗?我这里有。”
他是男的──悦耳但明显是男性的嗓音震醒了李慎,不规律的心跳一下就安定了,仿佛不曾悸动过,他恍悟地向那人道了谢,见到对方友善伸长的手臂连忙接过那支打火机。
一边低首点烟一边用余光瞄他,思维恢复正常,李慎的疑云也浮了出来,想著,这个人的五官轮廓跟睿长得好像啊,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也一样,只是记得睿比他要稚气一点,头发也没这麽长,不过两个人还是好像……
李慎嘴上咬著根烟,当场就给他闷想了起来,把脑海里林睿翻出来和这个男人做比较,他还想得挺入迷的,红灯转绿了也不知道,架了辆机车就在那里挡路,逼得後面的狂按喇叭。
“想死啊,挡在这里抽烟,这条路他妈是你家的啊!”
货车司机的大叫传来,李慎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那车已经开走了,可男人的打火机还在他手里,李慎一看,也就不理货车司机的叫骂,赶紧就启动车子追上去。
精致的打火机背面,清晰地刻著一个“睿”字。


38
人是没有追到,可李慎傍晚回到家里,有一秒锺真是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什麽叫做两个人长得好像,那压根就是同一个人,走了有些年的李延睿,在这个夏季,终於又回来了。
当天晚上,李母使出了纵横厨房的本领,压箱的都倒了出来,煮了满满的一桌佳肴,热腾腾的住家菜。
“哥,给你。”赤手剥掉一只水煮虾的壳,将白嫩的虾身醺上酱汁放到李慎碗里,坐在他旁边林睿朝他笑了笑,说:“这个好吃。”
拿掉眼镜的林睿似乎更惑人了,李慎也不看他,哦了一句顾自吃饭,与李父还在冷战期,他的话实在少得可怜。
“睿呀,你也多吃些菜,看你瘦的。”李父李母这样嘱咐道,那语调中是几许心疼。
瘦?李慎用眼梢扫一下文质彬彬的男子,纳闷了,这也叫瘦?不会吧,刚刚跟他站一起的时候,睿这小子明明比他还高一点,还有瞧那一丝不下於他的体格,以他经验看,这小子即使不会功夫也常锻炼。
“好,爸妈也多吃点。”林睿答应了声,很是孝顺的也给父母夹了一筷子菜,让两老不由得泛出笑容,心里是无限的欣慰。
……
天南地北,说说谈谈。
李父今儿心情是非常的好,於是他开了瓶珍藏的陈年老酒,孩子们不喝,他就自个斟著一杯一杯下肚,晚饭进行到尾声,他也喝得七七八八,离醉倒也就不远了。
开心的事想著,不开心的事也不忘,喝了酒,情绪更是拦也拦不住。
“唉,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打了个嗝,浓浓的酒气便涌上鼻,李父一个劲儿地乐乎,说:“回来我就可以退休了,哼,不用靠那个不孝子,我也终於可以退休了……”
此话一扔摆上桌,李慎动作就一停,他睁起黑亮的双瞳,慢悠地转过脑袋向住李父,彼此都不开口,两眼相对,前天至今未灭的火种仿似又要点燃了。
一见这阵状,李母敏锐的神经线自觉地传来警讯,她头疼地挨近丈夫,道:“老公,别喝了,你酒喝多了。”
“关酒什麽事呀?”酒精熏得满面通红,李父举臂揽住李母的肩,看著李慎却对林睿说:“……睿啊,你尽快上公司熟悉一下,可以越快就越好。公司交给你担起,我跟你妈也能去环球旅行了,计划了几年也算是盼到头了,本来还以为我们要操劳到老死呢,还好……”
“没错,回来得是时候,该赶紧接手。”索性把碗筷一丢,李慎背靠著椅子,稍静了片刻,而後他也学了李父的姿势左手拥住林睿,右手掌心亲热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十二万分认真地道:“好弟弟,要争气,李家将来全靠你了。”
李父有些讥刺,说:“当然,不靠他,我们两个老家夥还能靠谁?”
“这不就得了,你好他好,我也好,这麽好了那就拜托你以後别老跟我吵,烦。”
林睿不语地持观望态度,他只是挪了挪位置方便李慎搂紧点,他这动作很小,别人也就没留意。
“是是是,我跟你吵烦著你了。”李父连番地点头称是,情绪激动了起来,“我不管你让你自生自灭你就舒服,李慎,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啊?”
“更正!由头到尾,我都没有想气你,问题在於你不理解我,不支持我!”
“理解支持,你在跟我谈这两样东西?!!”咯一下蹦起身,李父额前的青筋直冒,“你又理解过我了吗?去问问天底下哪个父亲会支持儿子在擂台上打生打死?有的话叫他给我站出来,我看看他是不是有病!”
李慎的气势也不输他,坚决不让步,音量拔得跟父亲一样高,说:“这是我的理想,理想,目标,你又明白了吗?!”
“你能不能换点正常的理想?不要选这种让我提心吊胆,随时准备替你收尸的理想?啊?”
外面的佣人只是探窥几眼,习以为常地继续干活,一边的李母完全插不上嘴,她左右为难地任戏码又上演,帮谁都不对,久了她也恼了,按住头出厅里找止疼片,念叨著,吵吧,父子俩吵个够吧。
林睿听个大概就了解到底,他略一思索也就不怎麽担心,所以就只管把心思放哥哥身上。
母亲不在,父亲半醉,哥哥在争吵,没人注意到林睿的脸轻缓地凑近哥哥颈边,低下眼睑呼吸哥哥强烈更甚以前的男性气息,成年男子的阳刚,汗滴润过他蜜色的皮肤,闪有一种诱人的光……林睿克制住不去舔干净那些小水珠,虽然现在他只要吻住哥哥的脖子,就可以尝到哥哥的味道。
近在咫尺,但却不能随心所欲,林睿心绪蒙上抹阴骛,咬了咬牙。
该死,等把哥哥搞上手了,一定要剥光他所有的衣服,压在他身上舔遍他全身,摸他,亲他,连脚趾也不可以放过。
小小的臆想而已,林睿的下腹即一阵阵骚动,胯间的热物迅速地勃起,肿大发烫,勒在内裤里胀得难受。
眸光凝聚在哥哥英挺的面容,成熟了之外没有多大的改变,墨色的黑瞳还是不加任何虚伪的坦然,生动,气愤之中那饱和的双唇比平时来得更豔红。
这些看在林睿视野里都让他目光一暗,不由自主地回味著……那个晚上,哥哥的手伸进他裤子里揉著他,这水嫩嫩的唇瓣张大著含住一根怪物般的紫红色肉棒,哥哥紧闭著眼,放任粗大又丑陋的性器不停进出他的口腔,凶猛地操干著他的嘴巴,最後,射得他满满一脸都是精液……
……哥哥吃过他的东西,当时,他说过回来的时候,一定要马上得到哥哥的身子……
“……冷静点,哥,别跟爸吵了……”
没有硝烟的战场,无人搭理林睿的劝解,自然也无人发现他的不妥,状是沈静的神色回转著不可见的诡谲,林睿十分自然用心地扬手贴在李慎的身前,上下掠动,像在安抚他,给他顺著呼吸一般。
掌心接受到的温热让他依恋不已,偷偷摸过哥哥宽厚结实的胸膛,按下去会反弹的触感叫林睿差一点就直接在他胸上狠抓一把,他想象得到,如果现在撕开哥哥的衣服,一定能看到一副健美迷人的身体……呼吸都变了调,林睿的指尖不偏不倚地滑过一下哥哥的乳蒂,见他一点没注意到就收回动作,眼光向下移,随即落在了哥哥的下身。
──深色牛仔裤裹住了他长而直的腿部,印象中哥哥的腿就十分漂亮,每块肌理都有完美的线条……这样的双腿,在做爱的时候,一旦被用力地抽插屁股的话,肯定会紧紧缠住他的腰吧……
低眉垂眼,林睿的手重复地松开握紧,发痒的掌心实在很想摸上哥哥的大腿,仔细地摸它一摸,他忍了忍,在就快付诸行动时,李慎推开了他。一秒不过,林睿就埋藏了一切表面波动。
“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如果你一定要反对,那我不在乎搬出去自己住。”
喘息代替叫嚣,李慎僵冷著表情对父亲说出这最後一句,也不管他准备怎麽答就转身回了房,以一摔门的巨响为这场争吵划下句号,也让林睿拧了一下眉心。
可笑,想要自己住?问过我了吗?

39
後向住门坐在电脑椅上,对著屏幕发呆了好长一会,冷静下来不禁一扯嘴角,李慎有个习惯性小动作,就是他内心里难受和涩然的话,就会搭著脑勺低下脑袋,光是苦笑了笑不说话。
启动电脑,登陆上聊天软件,双击点开了与雁心惟深的对话框,对方现在并不在线,可李慎还是敲下了一大段的字,借此宣泄著他的种种不平和他不被人理解的孤独。
在拳击与家庭矛盾这个内容上,能听他说的大概也只有这个他或者她了,好像地球上所有的人都不想他追求他想要的东西,包括最好的朋友江世孝。
已经进入家族企业上班的世孝,听见他进了拳馆就对他说:“作为你的朋友,我知道我该支持你。可是,又正因我是你的朋友,我也觉得我该阻止你就是了。”
大脑乱糟糟的,李慎点下了发送键又开始神游,他真的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该放弃,可他的确不想放弃。一直以来认定的一条路,他走在上面,很多人试图将他扯到另一条道,他不能明了,也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按照他们希望的去走去做,他们都是为他好,他知道,可那不是他要过的人生。
李慎盯住液晶屏等著回复也在深思,不过雁心惟深一直没来,不知道为什麽。
在差不多快11点,他的心情完全平复沈淀,假设屏幕上没有忽然弹出一个窗口来转移他的注意力,李慎也就打算关掉电脑了,而他见到了那个窗口,於是他奇怪地移动鼠标点住它,窗口自行放大成全屏,李慎定眼一看,顿时木掉──
是一段视频,他才移动鼠标就自动开始播放。
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床,画面中有两个外国男人,体型都又高又壮,全身脱得光溜溜的连条内裤都不剩。其中一个黑人坐在床边叉开双脚,另一个瘦些的金发男则地跪在地上埋头在他腿中央,满面享受地含住那根勃起的老二在哼哼唧唧,两个人都啊啊地爽叫著,听得李慎头皮发麻,反应完全呆衲。
一个切换拉近口交的位置,占据了整个镜头的是金发男越来越有劲的表现,淫贱地对著同性深得发黑的性器又吸又舔,浮动头部张著口上下吞吐,像吃著什麽似的津津有味,口水在那根东西和嘴巴之中横流,吮得滋滋……
“……噢、噢,真棒,宝贝,男人的东西很好吃吧,嘴巴用力点吸,待会爽死你……”
一句较为高昂的叫唤从喇叭中飘出,屏幕里还配了中文字幕,这等冲击让李慎难以置信地微分著唇,在胃底冒出一股欲呕感,恶,操他祖宗的哪个想死的发这个东西,真的要吐了,见了这东西他发誓,从此绝对不再吃热狗。
“他奶奶,操,被我知道是谁,老子拆了他的骨头。”乘著还没出现更恶心的东西,李慎终於觉醒过来,他目光森冷地打算关掉视频,可是……鼠标移动不了,敲几下键盘,没有反应,除了那仍在播放的视频外,其他的好似都当机了。
“中病毒了吧……”
Ctrl+alt+delete,任务管理器也出不来,李慎再弯下身按住主机上的重启,一次,两次,我靠,连这个都死了?窝火地咒骂那个恶作剧的人,画面中的两个男人更加的不堪入目了。
李慎见状就想蹲下身子钻到桌下,探手到电脑桌後方去拔掉电源,然而,祸不单行,他才正想著,後面就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算准了时间一样,门一下被人推开了,有人要进来,就要见到了──
速度从没这麽快过,李慎直起腰杆立刻就关掉显示器,转小音量,飞快地,让来人未能瞧清楚他电脑在放著什麽。
“哥?”林睿倏地冒了出来,他睨住李慎手忙脚乱的样子,眨著蔚蓝的美眸,不解地问:“你怎麽了?”
“呃咳,没什麽。”莫名松了口气,不想给人任何误会,无端也搞得他像做贼一样心虚,李慎擦了一把额际,说:“你有事找我啊?”
“嗯,来看看你。”绽开纯净的笑容,林睿关了门,迈步到李慎背後,仿佛带有关怀的双手搭住他的肩膀,劝慰著:“还在跟爸生气呢?”
“没什麽好气的。”提起这个疙瘩,似是满不在乎的,李慎以无所谓的口吻说:“天天都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我知道哥只是追求自己的理想,可爸也是担心你,都多体谅一下就好了。”轻声在他耳际说著,林睿揉抚著掌下的肩颈,如同给他按摩般贴心。
对方的鼻息拂在耳蜗有些痒,几年没见了,面对林睿的善意,李慎也不好拒绝他的亲近,即使他们的关系并没有这麽友好。
“你是我弟弟,他想要的儿子已经有你了,不是吗?”
“可我不是你的亲兄弟。”林睿忽然这样强调,薄唇下移到李慎的颈边,几近是贴吻在他的皮肤上,有意无意地吹著气说:“哥,只有你是李家的血脉,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知道的,我不是你亲弟弟哦……”
……
“哥,这些年,你想我吗?”
敏感的颈部泛起红晕,李慎模糊意识到,不太对劲。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受了色情片的影响,李慎觉得肩上的指尖跟在摸他一样,亲密得十分过火了,心下不自在地有点慌乱,就连林睿说话都感到像在跟他调情,李慎别开头拉出点距离,道:
“睿,别靠我这麽近。”
可能没察觉哥哥的不适应,林睿仍是一派的无所知,聊了好一会,双手冷不防地向下窜去惊了李慎一大跳,趁他还没反抗前在他的胸口交叉,林睿将他连同椅背一同紧紧抱住,俯下半身把下巴挨在他肩窝,在他鬓边猫儿样的蹭动。
“喂,你在干什麽!!”
喝道,确切地被吓到了,李慎急忙地想拨开林睿的臂弯他却箍得更密,抗议地小挣几下也撼动不了半分,李慎愠恼地骤然一个转首,尔後,蓦地如雷劈中一般动弹不得。
鼻尖和林睿抵在一块,视线衔接在他深邃的冰蓝色眼眸,脸庞混合了精灵的脱俗与恶魔的邪魅,俊得不可思议,尤其是当他姣好的唇所勾起了笑弧,温柔又性感,像妖精蛊惑著人心。
在林睿特意的勾引下,这麽近距离的接触饶是让李慎心脏一波鼓噪,今天初见时的惊豔又冒了出来,无故的万缕暧昧围绕,感觉对方宛若有甜味的吐息撩在嘴上,两颊也被撩得火热……李慎不禁冒出了汗。
男人的天性驱使,李慎应该是想亲了这样的美人才对,可不习惯这样的挑逗他不舒服,甚至是烦躁的,继而在林睿似乎准备吻了他时,他避开了。
“李延睿,可以了,闹得过火了。”
“……你不想亲我吗?我们小时候不就亲过嘴了麽?……”瞥见哥哥从脸部一路红到耳根,也不理是气的还是羞的,林睿在心里大呼著哥哥的纯情和可爱,可却又促狭地轻笑著说:
“……我刚刚有瞄到一眼,你好像在看两个男人做爱,本来以为是看错,现在我能肯定了,原来哥哥喜欢的是男人,同性恋……”
哥哥喜欢温柔的恋人。今天哥哥还没认出他时,他想他的脸和温柔可能让哥哥心动过,或许现在这样太仓促了,可对哥哥这样无比迟钝的人,就必须要趁热,要快要狠,绝不能等。
假如他等了哥哥,搞不好今晚睡一觉,明天起来哥哥就把他完全归类为亲人,产生了免疫力,到时候再想让他有点什麽,估计就难了。
“胡说!”
一直以来,潜意识里就最不喜欢听见这样的话,李慎端正的五官显出不悦来,扳开林睿的手臂,起身面对他,隐有警告地说道:“听著,我不知道你是哪里不对劲,但我告诉你,我不准你这麽说也不准你这麽想,我没有喜欢男人!”
“没有?”不再抱著他,林睿变脸之快能赶得上川剧了,方才的诱惑一扫而空,冷冷地问:“那,这个是什麽?”
兴师问罪的同时,林睿扭大了音响的音量,放荡的声响就充斥满整间房,肉体的碰撞和欢愉的浪叫,色情又淫乱,只有男人的叫床声。
“……用力……啊啊……好舒服啊……再来再来……好棒……啊……啊……”
“GV,不是AV。”好整以暇的态度,林睿直望李慎青红交替的神色,嘲笑似的问:“正常的男人会在晚上看GV的吗?”


40
林睿的质问让李慎非常不舒坦,叫他倒尽胃口的东西还嚷嚷个没完,一个箭步上前关掉那些乱七八糟,他的面部线条逐点生硬,朝林睿解释道:“在你进来之前,我的电脑中病毒了,所以才会有这些东西。”
“有这麽巧合麽?”
“不是巧合,根本就是事实。”
“哥,这是很标准的解释,太标准了。”林睿极不以为意,他瞅住李慎,又问著:“有谁会无聊到做出这种病毒?”
压抑下暴躁,李慎尽量耐住性子,说:“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检查我的电脑。”
“好,就算是病毒,但它也不是随便就能中的吧?”渐渐有点咄咄逼人,林睿眼光还加入了无名的悲伤,“哥,我真不希望你是那种滥交的人,可我也好怀疑,你上网都在干些什麽啊?”
“我、我在干什麽??我能干什麽?”似乎被当成变态在看待,李慎恼火地生出如此一个认知,这晦气太无辜可笑了,“没有就是没有,我根本没有骗你的必要。”
“有必要,完全有必要。”斩钉截铁地反驳,林睿笃定的语调,他像是突地想通了一个困扰已久的难题,说:“一直很奇怪为什麽你会痴迷拳击,听爸说你还想打黑市拳,我不明白,现在知道了。因为你不正常的性取向,导致你有了沈重的心理负担,需要通过血腥和暴力来宣泄你内心的阴暗,於是你痴迷著拳击……”
“慢著,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哥,你好傻,关於你的性取向有问题,为什麽不跟我们说?”
李慎气急败坏了,闷吼:“我没有!“
“不要隐瞒了,跟我们大家坦白吧,哥,我们都会帮你的啊。”
……
“你发烧了吗?”
被言语炮轰过後是哑然,李慎瞠大双目,不可理解地瞪著林睿,说:“这扯到哪里去了,拳击是拳击,关我的问题性取向屁事啊?……不对,妈的说错了,我的性取向很正常,我的拳击也很正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麽。总之,我──不是同性恋。”
“为什麽还是不肯承认呢?”固执已见的,林睿根本不听李慎的话,他大约很著急,只见他愈说也就愈紧张,“哥,你不必这样的,只要不是很严重,同性恋也可以矫正的……”
“够了,李延睿!”不能够再忍受他的自以为是,李慎一把揪住林睿衬衫的衣领,刚毅的脸上笼著一层危险,沈冷著声说:“我再警告你一次,你再说我是同性恋,就别怪我动手揍你!”
善变,并非是女人的专利,林睿诠释得更加出色。
面对李慎即快失控的愤怒,林睿蓝眸中的犀利一点一滴褪去,反倒萌出浓厚的打击和挣扎,他不语了半晌,最後拨开李慎的掌控坐在了床边,又一静,颓唐地昂首对著李慎,後悔又歉疚地道:“对不起,哥,我太激动了,对不起!”
火星仿佛还跳跃在黑亮的瞳中,形势猝然的大逆转让李慎措手不及,他杵在原地,迷惑地直望林睿使人心疼的脸,他开口想问清楚,可林睿却这麽对他说:
“一直以来,我都很崇拜你。”
“小时候被人勒索那次,如果不是你帮我,我可能会很惨。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你好厉害,很羡慕你,所以後来我才那麽喜欢和你在一起……可惜,没多久我就走了。”回忆般呢喃著,林睿优美的唇线又失落地往下垂,干涩地低道:“这次回来,我是很期待的。我在想,哥哥一定比以前更有男子气概了。”
“……”李慎沈默了。的确,那段时间林睿是缠得他很紧,可想不到是这个原因。
“可是我这麽的期待,第一天回来,为什麽你就破坏了我的幻想呢?”
“……哥应该是健康的,坚强的,能担当起一片天的,为什麽呢?……”以痛苦的音线述说,手肘压在膝上,林睿犹如不肯接受现实地捂住脸,埋在掌中模糊地道:“……哥,哥,我真的接受不了你的性取向跟我不同,真的,我想都不敢想……”
那丧气的模样让李慎充分领略到林睿在难过,再加上那般感性的言词,耿直的李慎被戳中了软肋,忽然就对他有了种保护欲,心里也有些难受了,怒意也就消逝了大半。
“睿,你听哥的。”拉过椅子坐在林睿对面,李慎安慰地抚著他柔顺的长发,郑重地道:“你想得太复杂了。相信我,今晚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我怎麽可能对男人有兴趣,对不?”
“解释没用的,哥。在法国的时候,我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话锋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变,林睿蹦出这麽一句,他求助一样握住李慎的双手,额头抵住,茫茫地说:“我有非常严重的心理障碍。如果我怀疑一件事,得不到答案或者答案不能让我信服,我就会钻牛角尖,一直想,一直想,不停地想……想到疯掉。”
“你怎麽会得这种病?”李慎错愕不已,盯著林睿脆弱的表情,愣问:“没得医吗?”
“没用的。”重复这一句,林睿抬起脸,迷惘得像个走失的孩子,说出:“像现在一样,你跟我说你不是同性恋,可是我脑子里一直出现你和男人乱搞的画面,你没穿衣服在叫,跟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在床上翻滚……”
“去你妈的。”李慎第一反应就是抽出手,给了林睿脑门一巴,骂道:“这种垃圾破玩意,想都不准想!”
“没用,我说了没用!”再一强调,林睿沮丧地看了李慎一眼,答曰:“这是病,我自己也控制不了。除非,我能找到证据说服我自己,不然我会一直想著你是个同性恋。”
“病!真是有病了!”愤慨地,李慎抓乱了一头黑发,林睿是一个问题,可主要他不能容忍这小子天天在想这些,咬了咬牙,他说:“说,你要怎样的证据?要不要我现在找个女人来抱给你看?”
“不行!”
极快又毅然地回答,林睿对上李慎的疑惑,忙隐去眸底一闪的狠戾,清了清嗓子,说:“这种说服力不够。”
敢碰你,我杀了那个女人。
“那你想怎样啊?”
“只有一个方法,最简单直接的。”又是怯然的样子,林睿像是很犹豫,他嗫喏地断续说:“……如果你对男人没兴趣,那你和我试一下,床上……要是没反应,那我就信了……”
一听,李慎不由得再一次木掉。


41
“……试、试一下?”李慎迟迟地才明白过来,过度的吃惊,吐字都结结巴巴的,“……床上?我跟你?……”
“嗯,床上。”就跟谈天气一样,林睿半抬蓝眼地瞟著李慎,点点头,决定之後的态度又如是无所畏惧了,他说:“试一下其实就是身体接触,跟一般情人亲热那样。如果你真的对男人没兴趣,那你对我也该一点反应都没有。”
“荒谬!”驳斥道,性格坦荡不羁,在某些方面却又十分正直,李慎理解了他的想法,眉宇也突兀地敛起,不赞许地反问:“我们是兄弟又都是男人,我怎麽能跟你亲热?”
“哥,你真好玩。就因为都是男的才可以,我要是女的,才真不能让你碰我。”林睿的话很是不容置疑,他的语调变得淡淡的,解释著:“另外,你说的,我们是兄弟。要是你碰了我没有反应的话,我们都是男的,这最多也当是兄弟间的一个小玩笑,没什麽大不了。”
“但……”刻意的停顿,林睿透蓝的明眸忽地定望住李慎,默了默,只是用若有所指的视线扎得李慎浑身不自在後,他仍是坚定,补充道:“你要是对作为兄弟的我都有了不好的反应,那就直接地说明你有问题……这就是我需要的证据,还有比它更有力的证据吗?”
芒刺在背的感受,李慎体会到了,林睿怀疑的眼神令他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整个人都硬化掉,假如他拒绝的话,不用说也可以预见得到,林睿会断定他在掩饰和逃避。
那,应该接受他的提议吗?……不对吧,好像不对劲,怪了……
“再说了,就是让你碰碰我,你根本也没有损失呀。”
“话是这麽说,可这样试太奇怪了。”举棋不定,李慎的思维都被他弄得有些淆了,他一脸迟疑地说著:“这样太奇怪。”
“一点都不奇怪,要不然就我脱衣服好了,你别脱。”不顾对方惊悚的表情,林睿的目光变得不太正常,异样认真,执著地对李慎道:“我要试,一定要这样试,我一定要知道结果。”
这样的任性一点也不像记忆中的林睿,这不是他会说的话,李慎呆怔之余内心也些许发凉,他有些信了,他很久不见的兄弟,或许真的有心理疾病。
“你就不能换一种吗?”棘手地搔著短发,李慎尝试对他温柔一点,劝导著:“你应该选择相信我,而且,我好像没必要都顺著你……”
“为什麽要换?你是在害怕吗?”立即就变得很冷峻,林睿近乎是逼视地向住李慎,“你害怕被我知道吗?是不是?怕给我知道你是──”
“喔,你这该死,给我闭嘴。”
一下就给惹毛了,李慎的面上尽是烦躁,俊目投去了警告,道:“说了不许你再把我扯上那三个字。”
说他什麽都好,误会他什麽也无所谓,唯独这个不能。
男人喜欢男人,叫做‘同性恋’,就是三个字让王宇擎远走他方,让江世孝割腕自杀,让他们很多人都哭了。只要和这东西挂上钩,就少不了有辱骂、鄙视,比原子弹还可怕。
是阴影吧,源於两位挚友的阴影,亲眼见证的,也就记得深刻了。乃至,也容不得任何人说。
“可笑,就算我不说,可我一样会想,我难道不能怀疑吗?”到达极限般叫了出来,林睿起身瞪了李慎数秒,然後快受不了一样屈膝在李慎身前,趋向紧抱住他的腰,无助地说:“哥,证明给我看你不是,你会帮我解决的,就算我们分开再久,你也还是会保护我的,对吗?……”
发觉对方总能轻易操纵他的心情,挫败爬上李慎清朗的双眼,靠在他怀抱的男人甚至比他还精悍,他竟会没办法真的推开他,垂死挣扎著。
李慎半天没回音,林睿也沈寂了,过了一会儿,他昂起那张具备绝对优势的脸,朝李慎泛起自嘲的笑,说:“算了,你要不肯,那算了。”
“……真是的,我太自以为了,呵呵,你今天遇见我时还认不出我,又怎会在乎我想怎样……无所谓了,我今晚吃点药,希望明天就把事忘记了,不会再怀疑你……”
“脱衣服吧。”在还没听见更使他揪心的话之前,李慎出声了,他不能也不想让林睿有这种误解,於是探出双臂把他拥住,妥协地舒出一口郁气,从喉咙底说出:“按你想要的方法,随便你。”
没什麽大不了的,他想,没什麽大不了的。
“……嗯。”
满足地依偎著哥哥,林睿温顺地应许,他的微笑也很柔和,除了嘴边的那一丝诡秘,令人不寒而栗。
□□□自□□由□□自□□在□□□
即使是一时冲动,想反悔也没有余地了。
黑恤衫和牛仔裤,李慎仍瘫坐在椅上,他话都没机会说,只能眼看林睿把门反锁,拉上窗帘,再以太亮为理由关掉房里的大灯,床边的一盏暖黄的台灯点起,别的照不到,就是莫名地那张床给铺上一席无限遐思的黯淡光色……
林睿也坐回到床沿,他脱掉鞋子,微低下头拨了拨长发,跟著举止优雅地解著衬衫的钮扣,一颗一颗地解到了底,捏住前襟慢条斯理地向後掀开,逐渐暴露出他肤色赛雪的胸膛……李慎不由自主地别开视线,放在腿上的双手无自知地搓动,是紧张还是什麽,他貌似太忐忑了。
修长的指将白色的衬衫遗在地板,转又依序解开了皮带和裤钮,轻抬一下臀再一推拨,西料长裤便褪落在踝处堆成一涡,林睿立起身抽出脚,手放上内裤的裤头──
“喂,这个,这个不用脱了吧。”想避开的,可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他的举动,李慎反射性地抓住林睿的双手,也仰高首望他,对上那幽深的眸子的一刻他几近是恍惚的……倏地又移过头,心速小失了规律,李慎干咳几句,控制著,他怀疑自己或许是过於在意了。
“好,这个不脱。”柔柔地应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响在室内引出丝暧意,林睿反牵著李慎,略一使力把他也拉站了起来,对李慎笑了一笑,旋即便在床上半躺,他好像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衣不蔽体,而别人衣衫整齐,是这麽的夷然自若。
“哥,过来。”抬著半身侧左而卧,握拳的单手支撑在下颚,林睿的右手伸向李慎,食指勾住他左手的小指,扯著他,轻缓地诱导道:“……过来,哥……”
避免不了地将此时的林睿瞧进了眼里,只消一睨,喉头就一梗,李慎脚下就生了钉般伫立,任凭对方怎麽拉也不动,漂移的目光落在了他的五官,李慎的额际就止不住沁出热汗,不敢靠近,严重懊恼著,刚刚让他把内裤也脱了可能更好,至少不会这样。
慵懒随意的姿态,柔顺而有光泽的金色长发从身後散在枕上,不经意垂掉著几缕在胸前,不明灰暗的灯下,林睿的容貌甚至可以说是豔色,完美的唇型勾起妖冶的弧度,他微微地笑著,蓝眸中若有似无地闪耀著诱惑,轻声不断地喃语:“……哥……哥……”
耳朵有问题,除了自己鼓鸣的心跳声,李慎什麽也听不到,一点杂音也没有,他仓皇的焦点向下游走,又再见识到林睿平日隐在衣物里的躯体,震了,是一种让人惊叹的力量美。
仅存的黑色底裤和林睿的肤色成对比,映的他的身体更白皙。与其精致的脸不同,林睿的体格比大多数成年男性还要好,一层剔透的皮肤裹住没有一丝赘肉的肌理,结实的小腹,笔直的长腿,流畅的身线,恰到好处的肌肉均匀并不夸张,意外的也和他漂亮的脸蛋异常协调。
跟那恶心的视频相反,他不知道原来男人的身体,也可以这麽的美,尤其是这个男人……诧异的同时,李慎的面部显出不寻常的红潮,他觉得很热,再看了看林睿,忽地感到了危机,他生出想逃跑的念头,而他也真的打算一走了之时,林睿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他说:
“如果你真的对我有了‘性’趣,拜托你要自制……”暗中使力将哥哥拉近,林睿淡笑得摄人心魄,他似是戏谑地道:“……可别真的糟蹋我了。”

42
无处可逃他只能硬著头皮靠上去,李慎压住了林睿的身体,下肢隔著衣物贴住对方的腿部,两掌分撑在床铺支起上半身,他的眼光在房里四顾著就是不往下看,可是,林睿还是与他这般亲昵。
至今才明白自己小觑了林睿的魅力,李慎的心息不再平稳,就连对方的体热都更为清晰,很惶惑,这样意外的体验过了他的保守界限。
轻易的发现哥哥的无所适从,林睿舒展开躯体任李慎欺在上方,扬起左手摩弄他的脸颊,似水的抚触让李慎放松了些,林睿又猛地捏住哥哥的下巴转下他的视线,蓝眸中透出丝宠溺来,笑得勾人地往李慎唇上吹了一气,说:“嗯?哥,你怎麽了?”
“……”姿势和环境之中,怪异的氛围在扩散,只见一个相貌英挺的男人正僵持著,年轻方刚,他的情欲被撩动,然而怎麽也不动他身下少见的美人,粗喘著,李慎的鼻尖蹭了蹭林睿,有点讨饶的味道:“睿,我说,不如……算了,好吧,我们就别闹了。”
太危险了,李慎习武人的直觉告诉他,太危险了。
“不好,一点也不好。”
不容商量的言语,林睿这样回答,接著像怕李慎不高兴似的,他的双臂又讨好地攀上李慎的脖子,缓缓地拉低好减少彼此距离,撒娇一样舔著他的嘴巴,舌尖勾勒他的唇型,举止顺然到叫李慎丝毫的怀疑都没有。
迷暗的瞳中只有这张邪魅秀美的脸,唇上碰到的软绵让他自心底发痒,以前温纯的弟弟在李慎的概念里被连根拔起,记忆中的那个人变得虚无,反倒是这个有些生疏的男人侵进他的思绪,作乱著,击打他所存不多的自制……
“你喜欢麽?”掌心在李慎肩膊摸巡了一会便滑到他手背,林睿或许是还嫌戏弄得不够,他弯曲起左脚,拖过李慎的右手放上自己的大腿,牵导他来回不停地摸著,同时带几许媚笑,呢喃道:“……知道吗?我的身体,只可以给你碰。”
一种不好的冲动涌上大脑,眼前一片猩红,这股剧烈的冲动最後操纵了李慎的行动──
左手扶住林睿的头部蓦地便吻住他,李慎身体一倾完全将他覆上,有了自主的右手也在那细腻的肌肤上游移,享受林睿独特的触感,顺应本能吻著他,李慎此时的听觉只剩下轰鸣,昏沈。
“……呼……嗯,嗯唔……”
分不清是谁的热情在回荡,唇舌激烈的纠结,男人间的欲望来得迅猛,没有矫揉造作的掩饰,床上的一双人影相拥著互相挑逗,缱绻的身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契合得无可挑剔,即使他们都是男人。
“……哥,哥……”偶逸满足的叫唤,暗地里把主导权交给李慎,林睿有所保留地担起被吻的角色,双手在哥哥背部和臀部爱抚,欣喜地含吸著主动伸进他嘴里的红舌,享用来於哥哥的甘霖,怎麽也不够,不够,他需要更多──完全得到,哥哥。
男性低沈的吟哦,绞缠的肢体难分难舍,湿吻伴著啧啧的声音,交递著性的暗示。
空气的需求,李慎逐渐地先退开,仍俯在林睿之上,红肿的唇和他分离一点,对比他眸内仍有的清明李慎却尽是迷茫,凑在林睿肩窝他喘吁吁的,灼息拂过颈边,给林睿过白的皮肤加点血色……李慎的双瞳浅睁,静了,心速又快得他一阵的悸痛。
“嗯哼?哥,怎麽停了?”问道,只是稍促的吐纳,林睿调整姿势让李慎趴俯在他腿间,柔情地环抱住那温暖的躯体,状似无意地侧过了首,优雅的脖子因此更露在李慎嘴边,似有似无地,给著邀请……
莫约是被下了蛊吧,脑门一闷寂,李慎真正不晓得自己在做什麽,他发抖的指尖挑开林睿几缕的发丝,轻轻地亲上他的脉搏,舌尖抵住,细细地吻著,一点一点……然後,失控。
“……呵呵,哥,你真性急……”撩人的话自林睿口中逸出,任著李慎在他的上身四处留下吻痕,不止不反抗,还宠惜地摸著他的黑发,啄了啄他的耳鬓,调笑:
“……不过没关系,你喜欢就好,乖,轻点儿……”
意志昏沈,李慎还是只管手口并用探索另一个男人的全身,又揉又啃。而他急躁的反应,谈不上什麽技巧的咬吻,林睿是由衷地高兴,这说明哥哥的性经验肯定不多,所以才这样不禁挑动。
两具肉体越发缠得难分你我,林睿享受著李慎的亲热,昂扬的阴茎也贴在哥哥的小腹,间有裤子的磨蹭虽暂时安抚了他,可双手也忍不住溜过他的後背,悄然地摸上哥哥的臀部,摊开的十指分罩住两片臀瓣,灵巧地抓捏……
束身的牛仔裤充分展现出性感的弧度,林睿开始是缓缓地抚摩李慎非常挺翘的屁股,摸了摸了不知怎的就变了调。
掌中体会到的紧致手感很快就让他著迷,到了极限林睿也顾不得是否会惊动哥哥,他的动作一下加大猛力地掐住李慎的臀肉,十根手指都抓得死紧後,猥亵地绕著圆揉起来,过了把瘾再松开,尽情地搓弄一番。
……臀部这麽的结实,哥哥可爱的屁股里一定紧到不行……爱不释手地把玩著,这样淫秽的念头产出,林睿的食指顺势溜到李慎的股沟,他想碰碰那个从未造访过的小肉洞,然而,该死的牛仔裤阻挡了他。
“……唔嗯……哥……”
配合地叫出点呻吟稳住哥哥,林睿腾出左手挤进彼此之间,幸运的是哥哥没有系皮带,他也很轻巧地打开了纽扣和拉链,扯松了李慎裤子右手也得以从裤头钻进去。
这次真切的接触几乎让林睿发出叹息,随即把两只手都伸在李慎裤子里,一边捏握他的翘臀,一边透过薄薄的内裤轻触蜜穴的入口……在描摹到的一个小小的洞隙时,林睿的神色中有丝痛苦,蓝眸中的欲火燎原,勃起的性器憋得快爆裂了。他偏只能压抑,只能摸,还不能给哥哥的屁股破处。
“……”随了时间的推移,李慎的嘴滑到林睿的胸就停了,下体有了明显的反应,疼痛的臀部让他寻回了一点理智,轻甩几下汗湿的黑发,李慎只觉得似乎有根烧得火烫的棍棒顶著他,很粗大。
他本能地挺一挺腰便蓦地传来一道抽气声,李慎狐疑地抬首,不巧却遇上袭来的双唇,还没明了就被反压在身下──
“……唔唔,睿,不……”
靠墙摆放的床铺让他夹在了墙壁和男人之间,李慎挣扎的空处吐出几个字眼,林睿遽尔的激狂令他无法招架,呼吸给淆乱,他没得反抗被迫张嘴接受林睿的灵舌,呜咽著吞下他的唾沫,有著蔷薇香的味道。
出轨的情事在加温,被单不知何时掉在了床脚,绵长不绝的深吻,性欲和温柔并存。林睿的技巧让李慎也微眯著眼给了回应,思考能力在气息交换中完全丧失,待这个吻结束时他也只能迷糊地软躺在床上,银丝也自嘴角流出……
恤衫自衣摆给卷成一团推到腋下,李慎模糊知道到炽热的软唇在他五官洒落密集的爱吻,春风般的舒服,而後向下移动途经他的喉结,轻啃过他的锁骨,再蔓延到他的胸肌咬印数个记号。
最後,攀上他小巧的蓓蕾亲几下,顿了顿,紧接著便不客气地含住肆意地吮玩──
“……呃唔……”从未尝试过的刺激降在乳头上,李慎浑身不禁战栗著。
柔嫩的小肉粒在男人的口中硬挺,随著林睿的力道加重而肿涨,刺疼夹杂了蚀骨的电流从小红点上扩展,李慎欲拒还迎的手掌搭在林睿的後脑,下意识觉得太过可耻,但又推不掉黏附在他乳蒂的唇舌。
“硬了,哥的乳头,怎麽好像比以前敏感?”喃语自问,林睿变著角度勾撩那甜美的果实,时而以皓齿咬住轻扯,时而加快对乳尖的吸吻速度,同时也不冷落地攫取李慎另一颗轻抖的红果,呵宠地揉抚著……不消多久,林睿就发觉李慎心口的起伏在加剧。
目光有些森暗,林睿的右手还是继续搓玩哥哥敏感的乳头,左手将哥哥的长裤和内裤一起扯低後,直接就拂上他硬挺的男性,略嫌急躁地圈住它撸动起来。
“……呜……”习惯性把所有示弱的音调压在喉底,李慎的神情溃散,第一次被别的男人触碰这个脆弱的部位,他瑟缩了一下,只是那灵活的逗弄又很快让他进入了状况。
可能是太久没有发泄过欲望,林睿的抚慰让他下体迅速地蓬勃,没多久便处在了高峰点。
不舍狠吮几下地吐出了嘴里讨喜的蓓蕾,林睿和李慎卧在了同一个枕头上面对面,挨得很近,他将自己的性器也从布料中解放了出来,松开左手,亢奋的肉茎抵住了哥哥的,两根阳具紧贴著互相摩擦。
林睿不时地用硕大的阴茎头冠戳顶李慎根部的两个半圆,扫拨这两个小球,尽可能煽动他的欲焰,层层堆积──
“啊──”
奔腾的快感冲刷过李慎的神经系统,最终越过他的底线,他倏地仰起头绷紧他的身体,睁大了眸子,失声的叫唤被他抑成了低喊。
高潮的瞬间,一股白浊的灼液自他分身的顶端喷出,如数地激射在了林睿的小腹,留下一整块粘腻的痕迹……
这样的情爱,似乎过了他的承受界限。
个性不单张扬还有嚣张,可李慎的性生活的确是像白纸一样干净,他的精力全在了拳击,再加上感情方面出类拔萃的迟钝,所以他很难找到一个长期交往女朋友;倘若要他出去玩一夜情或者嫖妓,他则嫌脏;於是乎,他来了兴致就是看看毛片,跟自己的右手做爱。
宣泄後都彻底失了神,李慎全身都渲著红晕,墨色的眼睛里噙著薄雾,他半张著唇仓促地呼气,刚强的脸庞显出点彷徨,但又惬意得像只懒洋洋的黑豹,悠然安静的,叫人想顺一顺他的头发。
“……呐,哥,很棒吧?你射得可真多。”
揶揄的腔调里有难以捕捉的忍耐,即使胯间的怒嚣让林睿疼痛不堪,他还是仔细地把李慎的精液往自己性器上抹匀,然後继续撩拨他颤巍巍的肉块,摆腰蹭著,拥抱著李慎不住地亲吻,林睿连轻笑都迷乱,说:
“……第一次看见哥哥高潮,真好看……”

43
浑噩的大脑接收不到外来的讯息,李慎蒙蒙地望著他,凌乱的长发让林睿看起来带了一丝的妩媚,一双美眸又蕴著强大的野性,呆愣地,李慎也凝视他凑上前的唇瓣,然後眉心被印下一个轻如柳絮的吻,这麽的……温柔。
发现哥哥仿佛有了睡意,林睿的腰身退开,扫视了李慎又再半勃的分身一下,死死地遏制住狂性,林睿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太急进,不要太急进……可,欲望在他的小腹一直焚烧,一思及等待了许多年的人正向他裸出下半身,他也真的抵挡不住了──
猛地就把李慎扳了一转,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臀部。
“……呃哈……”舒服地低叹,李慎脸对著墙壁半趴,右侧著身体,整个人都被挤在床缝里,他紧实的臀也因此向後厥了起来,他还没机会感到羞耻,林睿的左掌就绕过他的腰际袭上他的男性,熟练地抚摩。
反应敏锐地一颤栗,他再度沈溺在林睿给予的刺激,垂著湿润的眼帘,俊颜都漾著性欲,不自觉地也阖紧了牙关。
“怎麽是不叫床的?哥有些闷骚呢,一点都不肯叫出来。”
失控的情绪,林睿说话也没了分寸,他握住哥哥的性器上下套弄,揉擦茎头的沟状部分,逗得李慎的铃口流了点精水但不至於立刻高潮,火辣的眼神锁定在他的股缝,林睿的神色就像恶狼似的饥渴,他笑著。
粗壮的物体挨在哥哥的後臀,犹如情人的手一般在两瓣肉丘上抚移,经而压住撞一撞感受那极佳的弹性,阴暗的疯狂侵占林睿的脑海,他涨紫的阴茎也抵进李慎的股沟,徐缓地於两丘间滑动,顶刺哥哥柔绵的囊袋,也刻意地多次搔过中央密闭著的小肉洞。
“……呼……什麽……东西?……”络绎不绝的快慰在周身窜走,下体遭人玩弄,李慎的腰背全然的虚软,面红耳赤,思路也搅成了一团麻花,大约是觉得有根几乎要灼伤他的东西在後面,背对林睿他断续地问著,又不知道问什麽。
“呵呵,”古怪地痴笑出声,暗昧的灯光下,林睿直勾勾地盯视住李慎的後庭,比他无数幻想的更诱人采摘的小花,颜色粉淡的皱褶围住细嫩的花心,林睿把他膨大得可怖的男性器官堵著李慎的穴口,蚊吟地续道:
“……是要给哥哥屁股开苞的家夥。”
自己见了都甚觉狰狞的巨物,林睿挺在哥哥漂亮的股间打量,他的东西大出了好几倍有余,这样两极的比较牵扯出他蛰伏已久的残虐。
林睿近乎病态地想著,不如就这样直接狠插进哥哥体内算了,把他屁股的这张小嘴儿捅开,什麽都不必管地用肉棒抽打它,让哥哥疼得大声哭叫……
左手按压李慎的速度加快,越来越快,在李慎的身子抽搐著在他掌中射出白浊时,林睿无瑕的肌肤也浮上激情的红,眸光变为混淆,他的自我控制能力宣告瓦解。
前额靠著墙,接连两次的泄精,李慎的上气不接下气,他通体都湿淋淋的,找不到焦距的双眼瞅住墙面──溅上的几点精液,他像明白了些。
李慎眨眼甩头,他试图让呼吸规律,而在这时候,有人趁他不备从後方贴上来把他压趴在床,他一震,就算大脑还处於迷糊,可不知怎的李慎立刻接收到危机讯息,下意识便挣扎了起来。
被限制的姿势让李慎不好动弹,他尽力想反过身却被攫住腰际,接著感觉有著什麽东西在他的臀部碰几下,接著往一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戳顶……
李慎霎那惊愕,他的神志一片空白,後庭突地传来细弱的刺痛,貌似有物体要钻进他的那里,他还不能理解,只知道不可以接受。
“干什麽啊!!你在干什麽!!!”愤怒的质责里有严厉,也有更多的慌张。
林睿极力地应对李慎的反抗,哥哥摆晃的身体叫他没办法对准那个秘地,几回下来林睿也非常躁动,他双腿压住李慎的下肢,右手掐在李慎的後颈把他的头摁在床铺,一暂时制伏猎物,林睿硕大的男性立即往他体内挺入──
“──哥,哥,让我操你好不好,让我操你吧,我求你了──”
情绪异样的波动,及腰的金发披散,林睿向他爱到快疯掉的男人哀求,一直以来冀望的东西成真,莫以名状的心情冲涌上他的头脑,猛烈得逼红了他的眼眶。
不管李慎朝後挥打的双臂,林睿左手握住自己粗壮的茎体在哥哥的密穴胡插乱刺,尝试了几次都不得其门而入,他失去耐心地以蛮力强占,捅了进李慎的身体里……顶端才挺进到半截,林睿便听见一道的吼叫,因是埋在枕头里发出所以很不太清楚,却也足够他乍醒。
几秒的时间回顾。
林睿转瞬陷在沮丧和懊恼。该死,怎麽这样了。
他的计划中,是由哥哥作主导,必要时他甚至还可以给哥哥抱,但现在,林睿瞄著李慎吞进他一小部分的後庭,嫩薄的穴口吃力地咬住巨根──
淫靡的画面又令林睿心猿意马,他知道该收手补救了,可不由自主地又往紧窄的甬道探更进,阴茎再入了几分……林睿才体会著强悍地逐步插入李慎的美妙滋味,这次便又是类似锦帛裂开的声音,他顿时一僵,低眼就瞧见两人结合处多了一小丝血红。
这血丝,唤回了林睿的理性。
勒令自己必须冷静,又看了看现下,林睿忖想著,尽其量忽略这灭顶的煎熬。
脸被压在枕里,李慎连呼气都困难,就像架著一座山,乱七八糟的亮点在跟前晃,纷繁的一切他拼凑不出完整的片段,私密的地方闪过尖扎的痛感,他本能地挣得更奋力……终於,那塞进去了一些的东西又撤了出来。
这样一番折腾,李慎的战斗细胞活跃了,当在背上的沈重一移开,就算他头昏脑涨的,李慎还是顾自撑起了身体,他想厘清思维,可惜的是他的眼界还没定位好,那个才离开床的男人又折了回来,扑倒了他──散发著香味的手绢硬是捂上了他的口鼻。
在昏迷的前一秒,李慎惟一见到的就是一双幽深的蓝眸,闪烁著爱慕和炎热的杂陈的光。
如寒星,似明镜,又疯狂。

44
那个漫长又不可思议的夜结束,晨曦破空,当李慎在这平平无奇的清早中醒来时,他如常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於是,他见到了并不平平无奇的东西。
衣衫整齐的平躺,被单盖到腋下,右手放在被单上,李慎目光滞滞地盯了天花板一会,睡了一觉他反倒疲了点,脑子迟钝得跟塞了棉花似的,他左右动了动头颅,想起身却发觉整只右手麻痹掉了,沈甸甸地还像被什麽垫著,奇怪的视线转过望去,乃如是的光景──
明亮的阳光越过帘布,铺泻在一张沈静的睡颜上,美得动人心魄的脸庞泛著透明的光感,这人依然在安稳地酣睡,微扬的唇角似乎正做著好梦,卧在李慎的臂弯之中如误堕凡世的精灵,柔和又安宁。
可能还在做梦吧,李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茫茫地这样认为,一觉醒来怀里多了个长发美人,五官气质还都是他最喜欢的那类型,思考能力还没开始运作,他带著小小的期待探出指尖,轻抚了怀中人的脸颊,滑腻实在的触感在告诉他不是幻觉时,睡梦中的人也适时地醒来……
浓密细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便抬起,一双泓水般漪涣的深眸对上了李慎,相视了一会,淡淡地绽出抹有点羞涩的浅笑─
倏地犹如被高压电给击中,李慎的心脏停罢了数秒,他简直就愣住了,双颊也跟著烧得火热。而那人则一直不说话,然後好似给他看得不好意思了,继而低下了眼睑,双手也环上他的腰,挪了挪身子就把脸埋进他的肩窝,万分亲密地依偎著。
精雕细琢的容貌,白皙晶透的美丽肌肤,直顺的长发,温柔……这就像用造人软件按李慎喜欢的设计出来的人,当然,前提是忽略他面部以外的部位。
在李慎眼里这的确是我见犹怜的模样,他也就势搂住了对方,只是在碰到那赤裸的背部,李慎的心底里荡出了怪异,闷闷地,意识开始挥去那迷雾,这漂亮的人的脸孔也就清晰了,变得似曾相识,变得了解……最後,另外一个人与之重叠,同时在浮出他的名字。
最大的重点,注意了,是“他”,不是“她”,我操!
方才的桃色幻想四分五裂,李慎神色一巨变,粗鲁地推开林睿翻坐而起,因由他这个动作被子也给掀了开,林睿的躯体一览无遗地呈出来,仅穿著一条黑色内裤的男人的躯体。
煽情的红印始於脖子,延路烙满了林睿的胸膛,落满李慎的眸子,了然又具冲击力的。
腔内似乎沸腾著火红的熔浆,李慎无疑是愤怒的,他瞪著身边径自笑吟吟的男人,那张祸水一样的脸,捏住的拳头想揍又揍不过去,咬牙切齿地问:“你昨晚跟我闹玩意儿?耍得我开心呢?不知道二少爷你快活不?”
“没有,我是开了小小的玩笑,可一点也没有耍哥的意思。至於快活,那是有的。”林睿也半支起身体,神态悠闲自若,促狭地说:“昨晚才知道哥心里原来这麽疼我呢,这让我很快活。”
“快活?”冷冷地一扯嘴角,男人的英俊里融入凛冽,他问著:“我顺道给你舒舒筋骨吧,保准让你更快活。”
观察到李慎的拳正蓄势待发,林睿也敛了态度,他不解著:“你在生气?”
“你觉得我很开心吗?!”李慎几乎是用吼的。
“你生气,想打我,要有理由。”困惑地又问,林睿无辜地眨闪美眸,“昨晚你明明很舒服的,射了两次就睡了。而我,”纤长的指在身上比划一遍,继道:“什麽都没得到,还被你咬成这个样了。”
一个个鲜明的吻痕,林睿的指控,李慎整颗心都憋得闹腾,他僵化著稍事回想,昨晚的记忆一股脑地奔涌回笼。几个片断,勾缠不休的两个男人,双人床上接吻与抚摸,难耐的喘气声,露骨的性欲……这些都是他俯伏在林睿身上,像个饥饿的色狼一样咬吻他,而林睿表现出的媚态,他现在反过来看,都不太能相信。
起初的记得很清楚,激将法;大约是林睿脱衣开始的就被冲昏了头,他就挡不住诱惑,STOP,这段经过可以不想,李慎下意识跳过;飞越到睡著前,迷惘之中发生的插曲,零星抽象的,只是那时似乎作痛的地方现在也没有一点感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能断定是否发生,不是玩闹,根本就太过惊悚。李慎端详林睿坦荡无畏的样子,他在犹豫这连问都不能的难题,可林睿还是满不在乎地半裸,笑意不减,看得李慎很呕很火,就是他这张脸害的,他这模样。
“男人就该有个男人的样子,几年不见,你是不是太妖精了点?”不加以任何修饰的言辞,李慎目若爝火,脱口一问:“还有昨晚,你那是在勾引我吗?还像个男人麽?”
有些讽刺的话,李慎才觉可能过了些,林睿也遽即冷然。
“你也说是男人,男人勾引男人?”俊容不久就慢慢解冻,他悻悻地嗤一声,不过很快又笑得有几分邪佞,左手食指轻划过李慎的胸腹抵在他的男性,说:“……那个,你也很喜欢我的样子吧,瞧,这里都硬了……哥其实很好色,刚刚抱我的时候,就很兴奋了呢……”
李慎一时呆了,林睿举著左手在他眼下晃了晃,近乎是淫猥的,道:“哥,我的手要不要借你用用?技巧很好呢,你昨晚也试过了,爽到不行马上就射出来──呐,话说回来,哥好像有早泄的迹象?”
一席话的威力凌於冲击炮,李慎都凝结了,各式各样的情绪在他面上掠过,尴尬愤慨,最後融合成或许能暂定为恼羞成怒的东西,他都不清楚自己是怎麽呼了林睿脑瓜一拳,跃下床一径冲进浴室,关门差点把门拆了,一句吼啸:“去你妈的狗屎!!!!”
“……呵呵……”林睿倒头睡下,揉揉被揍的地方拉开窗帘,一室的灿烂日光,银子般纯净的笑声,他顾盼之间流著少许秀媚,絮语:“……妖精?……呵,这很糟糕。为了你我都做到妖精这份上来了,唉……哥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不必猜测也知道,接下去哥哥肯定会避他如蛇蝎,虽然这样,不过也是他想要的效果。没办法直接硬上,那好的坏的总得闹出点什麽,不能变兄弟了。
唔,他可一点也不想做兄弟,林睿细不可闻地一叹,斜睨了跨部,兄弟?不。
□□□自□□由□□自□□在□□□
人呐,有的时候真是很奇怪的。越是告诉自己别在意,就越是往那处想;心里强调著不要理会,脑子里就偏要死惦记住;瞧著,怎麽也有欲盖弥彰的嫌疑,李慎近来就差不多是这状况。
欺骗别人是很容易的事,但要做到欺骗了自己,则就需要很高的技术含量。
不过也是正常,用得著拼命想忘掉的事就不是小事,既然如此便哪有可能说抹掉就抹掉,可笑了,他的大脑是一块黑板麽?不是,不是那就行了。
那天他在浴室用冷水冲软了某个部位,出来时林睿就不知所踪了,他静了一会後,说真的,当时他无根由地松了一口气。下了楼他去吃早餐,在饭厅里林睿就坐落他对面,精神爽朗,李慎则是乌云悬顶,额上都冒著青。
他小子眼睛有病吧?那种了一脖子的‘草莓’,居然还穿了圆领T恤?找件衬衫系高扣子他不懂吗?耍花样啊?!
大概真的是耍花样。当李父问起那红印子,林睿戴著眼镜很是纯善,坦率地和盘托出:“这个呀。那是昨晚,我去哥房里,哥他在看……”说到这里的时候,正喝著豆浆干瞪眼的李慎喷了,喷得不够远林睿也闪得快,话是打断了,李慎也呛了个凄凉,第一次用鼻子喝了豆浆。
其实两兄弟之间,互相打打手枪,也并非什麽大不了的事,李慎也知道,可问题出在对方那里。自从那天过後每次碰见面,他都还没有表态,林睿就先摆出暧昧不明,想入非非的样子,要麽柔笑要麽邪笑,动辄就腼腆的笑,无形中就一直在让李慎温习,没得忘。
那个,差点越过危险关系的夜晚。
於是乎,李慎便有意躲著林睿。当然,这里面大部分是因为一个他不愿正视的猜疑,他不肯想起,自然也就不会去问,所以选择最安全的做法──躲。
□□□自□□由□□自□□在□□□
“哇,小小,你咋了?”
从楼下刚来的小丁一进门,一个女孩就直朝他这边奔来,腮帮子鼓得像河豚。
“走开!”女孩带哭的声音说,推开小丁,再跑几步,转过头来大喊道:“断子绝孙的阿慎,你这个混蛋!!!”
小丁与其擦肩而过,这一听说蓦地张大双目,是惊讶又好奇,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望向沙包边的男人,不得了了,断子绝孙的。

45
“你对她做了什麽?”小丁蹩到李慎旁边,学他一并席地闲坐,“不会是调戏她了吧?”
“去!”
“那是怎麽?”更想知道了,小丁上下瞄了瞄他,说:“她总是给你买点心,你就别欺负人家啊。”
“没有。”剩下的半个蛋挞吞进肚里,李慎翻了个白眼,道:“她问我觉得她怎样样,我问是不是要说实话,她很肯定的说要听实话,於是我就说了啊,还没说完她那盒蛋挞都抢了回去,还骂我。”
“你说她什麽?”
把手拍干净,李慎不以为意地说:“头发枯燥,如同稻草;眉高了点,眼低了点,五官比例失调了点;身材干巴骨架瘦细,胸扁就屁股小,肯定不好生养……她让我说的,干嘛还发脾气?”
“……”小丁的表情神经性抽抖,他同情地擦了把汗,终还是问了:“阿慎,你是喜欢怎样的类型?谈过恋爱吗?”
“怎样的类型?恋爱?”李慎斜望屋顶总结一番,娓娓地答:“恋爱,好像没有吧……喜欢的类型,要有柔柔的长发,漂亮得来又要温柔,噢,对,带个斯文的眼镜也不错,不能太矮太瘦,要主动些,偶尔使点小坏……”
说著嘎然而止,忆起某个人,狼狈在李慎的神色间一闪即过,他对小丁掩饰地干咳,扬拳捶了一下沙包,说:“我要跟沙包谈恋爱。”
小丁失声笑了,也望住那摆晃的沙包,默默地,愁绪也一点一滴的上来,他说:“过几天,我要去五楼了,签生死状的。”
李慎猛一转头看他,惊诧地问:“什麽?”
“嗯,需要钱。”忸怩地按著後颈,小丁大概是不好意思的,道:“我老婆就要生了,家里又出了事,现在在医院什麽都要钱,两家的老人也要靠这边吃饭,将来孩子出世了花费会更多……我跟你不一样,我没学历和背景,想要赚钱最快的也只有这条路了。”
“……小丁,你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开口。”
“谢谢啦。其实也还好,馆长肯安排我进去。”小丁洒脱地甩了甩手,却不怎麽洒脱地说著:“如果我哪天在上面出了什麽事,你有时间麻烦多帮我照看一下妻儿老小。”
“还有……以後,一定不能让我儿子走这条路。”
李慎忽然不知该怎样说话,关於小丁最後这句话。
拳击,对他们来说完全不同。拳击是他追求的意义,不是钱财,这是他生来就热爱的东西。但,小丁站在父亲的角度说出的,也让他有另一种感慨,他或许是自私,为他的追求。
惆怅了,李慎在摇摆,这不被常人赞同的道路。


46
李慎傍晚回家的时候,又在门口见到了那个外国男人,跟林睿一起回来的,叫做乔西。听说好像是林睿的同学吧,黑发黑眼白皮肤,懂讲中文,没什麽特别的地方,总的来说就是“顺眼”两个字。
乔西对他是很有礼貌的,每次见到都叫他一声慎少,李慎听见这称呼就恶寒一把,自家佣人叫他少爷就算了,没理由林睿的朋友也这样叫吧。於是他再三的强调,这声“慎少”也就改称大众化的“阿慎”。
大约是在林睿回来的第三天吧,乔西也搬进来住了,李慎这才知道原来他也是林睿的助手。林睿是在干什麽的,李慎清楚得不多,不过以他祖父的财富地位,估计也是个有钱的企业家,应该很有钱,他看见了,那些保镖。
开始林睿可能也不想过於显摆,保镖都是在房子附近驻点的,李父李母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李慎就敏锐得多,有次就和其中一个保镖动起手了,林睿出来调解才把误会解开。解释清楚之後,那些人也就光明正大在房子里出没,这时候李慎又才知道,原来人数真不少,身手也都很好。
就这样,跟著林睿一起回来的人,渗透了他们的生活圈。
有个这样的弟弟,李慎真不晓得该高兴还是沮丧了;有个这样的儿子,李父李母真不晓得该骄傲还是自卑了,总之,这般感受,唉……外人很难理解,一言难尽。
乔西跟他打了招呼就出门,李慎往屋里走,进了客厅就见他们竟全都在,茶几则摊开了一张地图和笔纸,,一对恩爱非常的夫妇挨偎一块春风满面,林睿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淡笑著,流溢出贵族般儒雅的气质。
李慎被告知,林睿送了一份礼物──李父李母终於要开始他们的环球之旅了,几天後便出发,按照路线的安排,这次出去估计没那麽快回来。
并不感到意外,他们老早就说要去旅行,可李慎还有个问题,於是这次与李父的冷战他便先开了口,不解地问:“你走了,公司谁管?”
“你要上去帮忙吗?”李父也软和了,揣了一丝希冀反问。
“不干。”毫不思索地回道,李慎的俊脸上是抗拒,他坦言:“那些复杂的玩法,我搞不来。”
“没出息,你……”李父一听,故态复萌地要训李慎,在林睿使了个眼色他又把话硬噎了回去,沈寂了半刻,他才续道:“吵了这麽久,这次我走开段时间,我们也冷静一下。你的理想,或许我该尊重你。只是,你要的东西很危险,我们李家就你这根血脉,你不考虑一下我和你妈,也考虑一下你爷爷奶奶,他们可禁不起有什麽意外……自己想吧。”
大约是一座泰山压在胸口了吧,将李慎向来狂莽的心都压沈了,他不争执,颓废地朝楼上步去,阶梯仿佛变成一条灰白的长道,他踏著这蜿蜒,双肩好似也松耸了。
林睿静望李慎的背影,淡蓝色的瞳仁有著爱护,心念道,哥,快点放弃吧,不要玩这个,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自□□由□□自□□在□□□
四天後的早上,李父李母拎著行李带著电话,把公司交给林睿,放下牵挂出发了。
正巧,在这一天晚上七点,是小丁的拳赛,在拳馆五楼。
六点多的晚饭时间,饭桌上就剩下他们两兄弟,李慎自顾自地猛扒饭,看都不看对面林睿一眼,怕是再和他接触多了,会消化不良。
“哥,吃菜。”林睿像一点也没发觉他的心思,殷勤地给他夹菜,说:“别吃这麽快,当心噎著了。”
李慎不语,余光瞄了他一下又低下头,和林睿相处总令他有点儿仓皇,这饭菜也就跟嚼蜡一样无味。
在快要熬完这顿晚餐时,铃声骤然响起,李慎的手机来行情了。
“喂,哪只?”一边擦著嘴,一边接听来电,李慎开始显得懒懒的,但当他听了几分锺之後,整个人就像被注入了兴奋剂似的精神起来,他腾地起身,左手拿著手机就直奔向玄关,对通话那边的人叮嘱:“你等我,千万要等我,我现在马上过来……噢,靠,上帝,不准告诉张慕杰,等我到了再说……”
“哥,你要去……”尚未问完,碰一下门就被关上。
李慎一走林睿也就消了声,温柔的神色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变得冷漠,他对一旁的保镖命令道:“跟紧他,随时通知我。”
“是。”
保镖应了便急忙跟在李慎後面离开,乔西目睹了这一切,轻摇著脑袋,双手环抱还是不表态。


47
时锺的指针一格一格前进,光阴一分一秒在穿逝,空间也与其同步在转化,这一分这一秒,同一时间,同一空间。
六点四十五分,城市中的某一处。
李慎以飞快的速度飙车回到拳馆,把车往大门口随便一泊,熄火下车,紧忙的神色又显有几分张狂的兴奋,他迈开大步径自进了楼,在电梯前就见到了不知所措的小丁。
“阿慎,我老婆,我老婆……”小丁急出了一头的大汗,面如土色地挽住李慎的胳膊,他要哭出来了,说:“家里打电话说她要生了,可是现在她难产,很危险……完了完了,我老婆跟儿子啊,他们有事我也不要活了,呜……”
不管他的颠三倒四,李慎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往角落里拖,在楼梯口扒下挂在他胸前的磁卡往自己脖子上套,用力拍了他的脸几巴掌,说:“我不能从正门进去。这是五楼的磁卡吧?妈的,操,老子总算知道它长啥样子了……拳手的通道在几楼能上去?”
“四楼有间房能上去……”小丁还是三魂不见了七魄,望住李慎,说:“阿慎……”
“不用慎了,瞧,这是什麽?”一串钥匙垂在小丁眼前,李慎笑得很是平易近人,他摊开小丁的手把钥匙放他掌心,盯著他的双眼,再又很温柔地续道:“钥匙,这是钥匙。”
“你现在就拿著这钥匙走出大门,插进那辆很拉风的重型机车,跨上去启动它,然後连人带车朝南边开,不用多久就到你老婆的医院了……”且说且扳过小丁的身体,李慎不容他多想地一直推他向大门,见小丁表情呆滞的,他还特意交代:“机车,你记得要看路,好吧,哥们,你尽管去吧。”
目送小丁跌跌撞撞地狂奔离去,李慎咧嘴笑得雀跃不已,他毫不迟疑地踩著楼梯往上,黑亮的双瞳那样的坚毅,果然,期待的机会一旦来到,顾虑统统抛诸脑後。
他干脆的身影一在转弯不见,隐身暗处的一个人也即刻拿出电话。
错综复杂的网络信号传递,通话连接另一头。
□□□自□□由□□自□□在□□□
六点四十五分,李宅新改成的书房内。
乔西拉开林睿办公桌前的软皮椅,坐下後挺无奈地对林睿说:“希斐尔,奇米和狂蟒的拳赛结果,不好。”
“输了?”双手停止在键盘上的敲打,林瑞侧首朝著乔西,在对方比起两根手指弯了两弯时,他浅地一思索,问:“两场?”
“输掉一场。”乔西的小臂垂在扶手上,放松地靠住厚软的椅背,语无波澜地道:“不过,两只眼珠被挖掉了。”
细长的柳眉微挑,林睿沈吟了一小晌,倒也没什麽反应,他仅是说:“告诉张慕杰,安排拳手上场的时候谨慎点,拿只病猫去跟老虎打,他是觉得我的财产太多了吗?”
“也不是。这些拳手都是他底下的人,他对数据的纪录是很到位的,只是台上不可计算的因素太多,谁也算不到百分之百。”
“那也该算到百分之九十五,他有责任把损失风险控制在最低。”淡淡地音调,林睿的视线再度投回了屏幕,道:“做一场测试,让他们安排一下,过不了的全送回去加强训练。”
“知道了。”
乔西耸耸肩,还是光望林睿忙碌地处理他的工作,林睿斜睨一下他无所事事的样子,顺手拿过一个文件夹丢到他面前,说:“我父亲的公司,你来跟。”
“嗯哼,OK。”乔西翻阅著文档,大致的公司规模和财务状况,问:“你要上去跟他们开会吗?”
“有空再说。”连头也不回,林睿留心著远程传来的数据,停了一停,他跟乔西提醒道:
“去找徐温岚给这家公司做次全部的审计,让她出份审计报告。你跟她一起考核各部门的经济效益,尤其是财会部的,如果是不行的就顺便跟她谈一下,看能不能从她的会计师事务所里要几个人过来。”
乔西颔首表示明白,不必说出口,眼神却流露了他对林睿的钦佩。的确,财会这一块就像整个公司的神经中枢一样,它连接著每个部门的脉络,这块的控制是必不可少的。
拄棍要拄长,找伴要找强。乔西贯彻著这个原则,林睿也一样,所以和古耀这帮人的联系一直都没断,除了失踪的贾育文。
徐温岚的事务所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她有最强的经济类人马,而且每个人都很清楚规矩,她承接过无数公司的业务,说穿了她压根就是个移动的数据库。她知道很多内幕,黑的白的灰的,但却没有性命之忧,这就仰赖古耀的关照了。
古耀是黑道里赫赫有名的人物,跟林睿不同,他是纯黑的那种。林睿还知道,王宇擎在他帮里;至於陆明枫,这人没什麽,就是随时随地能从他身上掏出药来,而且他的药有些可是用危险细菌制成的,明白吧。
大约过了七分锺,桌上的电话打破这肃穆,乔西才一抬头林睿就已接起了电话,於是他奇怪地观察著林睿刹那间冷下的表情,美豔绝伦的脸庞如履冰霜,一双蓝眸也深沈得骇人。
看来出状况了,乔西才刚想问,他便见林睿摔下电话又马上另拨了一通,定了神,他想他也不必问了,能让希斐尔风云变色的,向来也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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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五十五分,麟森拳馆的五楼。
“什麽?!”张慕杰手持电话大叫著问,客人已经入场,他和往常一样在观众席,此时瞪大的眼睛看向擂台,印证了刚听到的消息,台上出现了最不该出现的人,“不,我看到人了,阿慎是上来了没错。”
“老板,我知道他不能到这边。”艰难地解释著,张慕杰懊恼地瞧了瞧时间,苦笑著问:“那现在还能怎麽办?阿慎已经上场了,如果强把他拉下来,按照他的性格,结果肯定比让他打一场严重……”
“杀了!”尖刀般的狠戾,林睿的口吻没有一点婉转的余地,“谁跟他打的?给我杀了!”
乔西一听也有些突兀,惊异过後他用文件夹盖住脸,希斐尔是认真的,疯狂,他也只能摇头了。
“……”另一个拳馆的拳手也上了台,观众也开始兴高采烈的哟呵,气氛热烈可张慕杰都看不见,他的眼界只容下了一个人──并非那个被下了死命令的拳手,而是李慎。
矫健完美的最佳体魄,麦色的肌理在灯下更显得迷人,缠著红色绷带的手紧握住拳,他一直保持著痴迷张狂的笑容,熠熠生辉的瞳仁比全场的灯光都抢眼……不是为了欢呼,不是为了财物,张慕杰感觉得到,李慎他就是一个亮点,他潜藏的力量,他的追求,他应该打这场赛事。
“Boss,我觉得他可以打。”控制不住会惹怒对方的话脱出口,张慕杰体内对拳击的热血和李慎相呼应,想不到真正站上台的李慎会给他如此莫大的刺激,他连语气都近乎颤抖,“他会赢的。对方根本就不够他揍,阿慎能给所有人一场精彩,他一定能!”
“擂台上是没有一定的,这点我比你更清楚。”显然他的热烈对错了人,林睿只回了他一个冷笑,淡道:“他的精彩我懂就已经足够了。”
余音一消,电话切断,让人想阻止说服也未能及时。
开赛的清脆铃声敲响,张慕杰也无力地收回了殷切的目光,然後,聆听一场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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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子弹,李慎产生了错觉,他好似清楚见到一颗银色的子弹进入了对手的脑袋,虽然这是肉眼做不到的,可那红色的血喷涌出来时,他想,他做到了。
未战先倒的对手,李慎的笑容定格在脸上,他的沸扬的渴望却落了一地。
惊愕、愤怒、喧嚣、尖叫……
这些都是可笑的,就和他一样,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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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大少爷,什麽事呢?”在家看书的江世孝笑道,对方一阵无言,他心疑地又试问:“阿慎?”
“世孝,出来。”重得都走了调的嗓音,李慎走在大街上,街灯拉长他的影子,他涩涩地说:“还是那间酒吧,老地方,我等你。”
一个人接了指令,仍在亦步亦趋地尾随。

48
不夜城大厅的自动门往左右开展,柜台的礼仪小姐循声望去,顷刻呆住,精致的妆容盖不去她的臊红,目不转睛地盯住那个被数人簇拥著的美男子,风流倜傥。
男人毫不理会他的出现所引起的骚动,稳健的步入电梯,直上十三楼。
电梯刚一抵达,一个等候在旁的保镖立刻迎了上去,交接了一会,领著他们拐过一个转角,停在一扇门前。
魁梧严谨的人都分站他的周围,俊秀的男人立於前方,他的装束和表情温润和善,但又有著不容忽视的傲岸。
站在最右的人按死了墙上的门铃,直至原木色的门由内打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也伴之冲出。
一个装潢时尚的KTV包房,墙壁与灯光皆是迷暗的酒红色,中央的玻璃桌上许多空扁的啤酒罐,桌角还有剩下半瓶的洋酒,几个高脚杯东倒西歪,浓郁的酒味摇曳在这醉生梦死。
在桌边的长沙发上,大刺刺地瘫平著一个男人,他的半身已经陷出了沙发外,可他还手脚不安份地在喃骂著什麽,林睿微地蹙眉,看来醉得不轻。
“你是?”房内的江世孝打量他们,莫名的熟悉,他困惑地问:“找谁?”
“你好,我是李延睿。”镜片也掩不了的锐利眼神,林睿淡淡一笑,对江世孝说:“我哥给你添麻烦了吧?我来接他回去的。”
对了,他是阿慎的弟弟。恍悟过来,江世孝连忙靠边让林睿进门,还没能说明一下情况林睿就直走向了李慎,於是他也过去把杂吵的音乐关掉,转身见到林睿似乎要抱起那个正醉醺醺的人,江世孝想过去帮把手,但才往前了两步,他却发现这根本就多余。
讲究得体的西装,漂亮的脸蛋,洁白的夏式衬衫系著深蓝色领带,恰好的剪裁衬出他高挑的身材,飘逸的金发散及腰部……这样外貌斯文的林睿,在他把李慎收入怀里,竟奇怪地让李慎的健壮显得弱了许多。
“谢谢你对我哥的照顾。”横抱著李慎的双手像是很轻松,林睿是异常的有礼,他搂紧了臂弯中乱动的男人,朝江世孝点了一下头,道:“账单我已经结了,另外也给你再叫了些酒。我们要告辞了,不好意思,祝你玩得愉快。”
“再见。”
林睿的话语,不管从哪里看都客气谦逊得不可挑剔,照理是这麽说,但无缘故的让江世孝心里很不舒服。无言地对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当侍应把一整篮的名酒扛进来时,江世孝怔了,之後他就明白地感到了郁闷和愠恼。
这叫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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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道,比起白天较为清冷,几辆轿车平稳又疾速地行使。
正中间的那辆宽敞的车厢内,司机熟练地操纵著方向盘,副驾驶座的男子则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同时在药箱里准备著林睿要的东西。
“哥,别这样。”把李慎抱坐在大腿上,林睿一手圈住他的腰以防他摔下,一手抚摩著他英挺的五官,让他乱摆的头依在自己肩膀,疼惜地吻著他的额心,轻声说:“乖,不要不开心,拳击没什麽好的,你不要难过好吗?哥,我会心疼。”
“……老子不干了,去你妈的张慕杰,我不干了……”酒精集中在大脑里,松软的身子只能攀附著林睿,咒骂连连,李慎的神色是一片的混沌,对方较低的体温让他舒服了点,环住林睿白净的颈项,李慎以火红的颊侧蹭著他,“……让我打吧,让我上擂台……”
“擂台?呵。你的理想,不行,那会要了我的命。”双臂仿佛是怕失去他那般收紧,林睿静默了,只是顺著他的黑发,一下下亲著他的鬓边,注视著他,复杂的眸光让人无法洞悉,喃道:“……你对我,要是有拳击的一半,就好了。”
水润的黑瞳微眯,帅气的面孔泛著一层汗水,意识不清他却听见了林睿的低叹,李慎懵懂地回望那双深远的眼睛,缓慢地被其中的柔情蛊惑,躁乱的情绪也安静了,茫茫地靠在林睿的肩头,他像只战败的豹子,沮丧又惹人疼。
两具成熟的男性躯体缠得跟双生藤一样,李慎呼出的气息让林睿尝到甜蜜的酒香,捏住李慎的下颚,林睿扬著愉悦笑弧,性感地摩擦著他丰满的唇瓣,温柔得令李慎有了睡意,然後,猝地张嘴咬住!
“啊!”唇上的刺疼让李慎痛呼,他睁起眼睫,迷醉的看见有人在啃咬著他的嘴,凶恶得如要撕下来吃掉般,李慎一下清醒了几分,本能地摆动著要甩掉他,含糊地说:“干什麽,别咬,不能吃……”
“吃掉你!”
牙关松开,用力地在他的唇瓣烙一个响吻,被李慎压在臀下的性器因他的扭动更为肿大坚硬,林睿左手钳制著他忍不住一阵乱亲,肩上脸上能亲到的任何地方,最後含吮著圆润的耳珠,声若游丝地轻笑,道:
“弟弟要把你吃掉!”
“……唔……”不适地瑟缩,湿热的舔弄让耳廓有些痒,热度随著往顶飙升,李慎半推半就地由得人上下其手,身体对这并不陌生的爱抚没有反感,坐在林睿的大腿他愣对著窗外,重复著:“……弟弟?谁?……睿……”
“嗯,对,是我。哥,我疼你。”
低柔的嗓音哄著他,林睿的左手从李慎的膝盖揉摸到他的胸部,麽指在衣服外轻薄地抠压他的乳尖,指甲一下又一下地搔刮著,让在李慎受不住地抖颤。
乳蕾上麻刺麻刺的,李慎不自觉地抓住了林睿,平实的胸口急剧地起伏,摇著头,有点不悦地说:“……呼呼,别碰我……”
“这样也太刺激了?受不了就生气,哥真的好可爱……”宠溺的调笑,林睿稳住李慎不安的身体,收回的手滑到他的胯侧,抚掠几下就打算伸进衣摆里,而正巧他的眼尾瞄到前排,注意到那两个被忽视的人──林睿停止了一切动作。
司机开著他的车,保镖持著针筒盯住前方,两人很有默契地对後方不闻不看,封闭了听觉。只是,当那犀利的视线扫过他们这里时,那股压迫力就如冷锋过境,还是让他们由头凉到下脚。
“准备好了?”询问的音线依旧清越,可这内在的冷漠让保镖一听就知道是和他说话,稍微回过脸,他没敢直视他们,答道:“是的,老板。”
“来,哥,给你注射些东西,很安全的。”担心他惊慌般拍抚安慰著,林睿拉过李慎的手腕摊在保镖眼下,淡悠悠地道:“轻点。”
就是这简单的两个字,让保镖比生平第一次拿枪更紧张,消毒,注射,每个流程比给只蚊子打针还小心,直至他在把针头拔出来老板也没说什麽,他才安稳了。
经验告诉他不想死就别看手腕以外的东西,但在转身的空档,他无意地瞥了一眼,只有一眼,这幕画面让早惯於和死亡为伍的保镖,无端端感到可怕。
酒醉的黑发男子像傀儡一样栖息在另一个男人怀中,木衲乏力,而那个美得出尘绝色的男人紧拥著他,姣好的唇贴住他刚注射过的地方,吸著肉眼不可见的针孔,镜片下的蓝色眼眸……比恶魔更贪婪,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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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里的佣人都去休息了,乔西在一楼客厅里看午夜新闻,喝著咖啡,老板出去办事了,身为下属的他也不好意思只管自己睡觉,等著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有了渐近的车灯,乔西在沙发上望住大门,不一会儿果然就进来了一帮人。
“希斐尔,怎麽样,没出什麽……”问一半也就识趣地闭嘴了。
乔西遥望林睿横抱著李慎大步疾走,神态状似很从容却连瞄都不瞄他,也没理睬他的问话,带著李慎几乎可以说是奔著上了楼,很匆忙,但乔西还是观察到了,李慎红得不太正常的脸。
“除了安全检查以外,不想死的都别上楼。”举臂拦住了一干保镖,乔西端起杯子饮尽了咖啡,舒展一下筋骨,在回房前他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老板房间的隔音一般般而已,在他们出来前,可别让李家的佣人上去了。”
“是。”

49
酒精的後力上来,一般来说精神形态应该是要坠入沈睡,可李慎进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况。就好比方在清醒和昏迷之间有一块交接地带,而他被带入了这里,承受著两边的拉扯,他很乱腾,却怎样都逃脱不了。
擂台,拳击,对手,子弹,酒吧……这些纷纭的景象在他眼际旋转,跟著又如玻璃残片一样四分五裂,再出现的就变成一个生疏的房间,李慎无所适从地环顾著屋顶,迷离徜彷。他想睡了,可偏偏闭不上眼。
思维和现实叠合在一块,李慎分不出什麽是梦,底下的柔软他知道正睡在床上,皮肤的接触说出他的一丝不挂,心灵化羽了般的轻飘飘,身体却全然相反的热不可耐。
“唔嗯,好热……”
隐忍的哼叫,浮躁地摆著身子和床铺擦蹭,所有血管里的液体似乎都涌到了胯处,性器在亢起充血,李慎的神情掺了苦楚,他逞能地还想抵制……直到,破口逸出一句沈重的呻吟,压抑不下的男性象征蓦地涨大!
“……啊!……”
“瞧瞧,硬了。”摘下虚伪的眼镜,赤著脚上床,林睿靠坐在李慎的旁边。
食指狎浪地轻戳起李慎阴茎的顶端,观览著哥哥裸露的每一寸肌理,他好像很气定神闲,声线却又极沙哑,问道:“难受麽?哥……有人给你口交过吗?”
挺立的昂扬跟著林睿的狎戏一颤一晃的,李慎闪散红潮的眸子看著他,似懂非懂地只记得不能反抗,揪住床罩,他展开漂亮的躯体迎接男人的玩弄。
“这麽干净,应该是没有。”仔细地端详著李慎的雄性器官,林睿眼神幽暗地曲起他的脚,往两边分开後跪在他大张的腿间,低下头凑到他唇上吻一个,哑笑道:“哥哥的嘴巴,我好久前就试过了,很舒服……这次,换我给你含含……”
明显不理解他的话,李慎再一次耽溺在林睿目光中丝缕的深情,在他印象里这诚挚似乎存在已久,心湖漾起悸动的涟沦,感受那样的柔吻流连在他的胸膛。
“……唔嗯……”弱不能闻的轻吟,李慎如浴春阳般舒畅,他望著林睿的嘴巴咬印过他的小腹,迟缓地向下移,最终,覆上他直挺的硬物。
路线来到李慎早已高勃的男性,林睿的唇舌一开将其顶部纳入,毫不犹豫地一吸!
“……啊!”
遽然地瞪大双瞳,突临的刺激让李慎猝不及防。
斜睨了他一下,林睿不以为意地利用口腔,侵犯李慎色泽浅淡的阳具。灵敏的软舌在李慎坚硬的茎身上滑行,从根部直到铃口无一遗漏,在把它完全舔湿时林睿松启双唇将它吞深。
湿热的灵舌残忍地搔撩。
陌生的快感像一根长有倒刺的鞭子,一鞭抽在李了慎的腰腹,产生兴奋战栗。
“……啊!嗯,不!”目睹著下体给人含进嘴里,同时尝到性器被舔吮的感觉,双重冲击让李慎死咬的齿缝溜出吟声,“……嗯,唔……”
没办法说话,林睿卖力地取悦於李慎,不但一边以舌尖绕著阴茎头围旋,一边察看李慎的反应,左手还当面捧住他的两个肉囊按抚,淫秽地又是捏又是揉。
“……唔……呃唔……啊……不……”私处被把玩的感觉令李慎震惊,他的焦距溃涣,可刺激却真实的逼来。
热辣地注视著哥哥的痴态,是那样惹他心痒的生涩,林睿的唇角弯出一丝淫邪的味道。
把哥哥玩到疯掉。
加快了速度轻击脆弱的软沟部位,让李慎不能控制地抽抖,林睿缓缓地沈下头将这物事压入喉内,避过牙齿,干咽著使喉头蠕动,给予最直接的攻击将李慎送上巅峰──
“──啊!”
高亢的喊叫,李慎拉紧的下身向上拱起,一波波巨大的快感由性器逼上他的脑门,泪水在眼角挥洒,十指把床单胡扯得皱巴巴。
迫到临界点,突越极限的热流从裂口喷出,大量的腥浓,如数进入林睿张开的喉道。
累积的电流在意识里炸开绚烂的光芒,浑身发烫地体验著深喉射精的高潮。
直到分身射完最後一滴液体,李慎的叫声遽尔细弱,最後全身瘫倒在床。
半陷昏厥地仰躺著,李慎所有的力气都被掏空,手指也疲乏地放开,弥蒙著水雾的眼睛环顾,无神地见到……
男人在仔细地舔食他分身的浓浊,意犹未尽的,贪心的。
或许是讶的,或许是吓的,他一动都不能。
把李慎伺候得服贴了,林睿才直起腰杆,鼻息不稳,胀痛的地方把他的西裤撑出一个隆高,脸色被欲望焚红,他有点急切地松解著领带,对还没回神的李慎凌杂地笑,道:
“哥哥爽完了,该轮到我了。我在几年前订下的,该给我的,哥哥的处女。”
仍旧是茫惘,李慎微斜著头看林睿先扯下领带,再脱掉衬衫和长裤──
林睿才刚把内裤的裤头拉低,一根超乎常人尺寸的性器就立即弹跃了出来,赫然傲立在李慎的眼界,筋脉尽现,粗壮得离奇。
部分的神智被禁锢,可李慎忽地犹如掉入冰窖,感到几许的冷冽。
强健的真实体魄,李慎就那样呆望著林睿赤裸了全身又跪回到他分敞腿间,眷恋的双手从脚盘游到大腿根部,爱抚他内侧柔嫩的皮肤,最後握住他的膝盖朝左右扳得更开,几乎拉成一条平线。
“……呵,哥哥的姿势不错,腿张得这麽开,像等著被我干一样。”甜腻的戏语夹著喘息,林睿盯视住李慎彻底暴露的私处,挺腰去顶撞他性器下方的一个小巧蜜穴,尝试到那穴口的固执,“……还是好窄,要扩张才行,硬插的话哥哥一定会死掉……”
“……扩张?”鹦鹉学舌,无神的黑瞳映入林睿胯下的肉茎,在他眼里就跟张牙舞爪的怪物一样,发现这东西反复地戳碰他的後庭,像是要往内里插穿它,“……不,不……”
林睿对他的拒绝充耳不闻,只是腾出手从床柜上拿来一个小罐,打开瓶盖,透明的膏体散发著浓厚的类似於青草的香气,“哥,这个药也是从陆明枫那儿拿的,能让你比较轻松。”说著以指尖挖出适量的药膏,探到李慎的股缝,准确地抹到他含苞待放的花蕾。
“唔!”
清凉的软膏让李慎一个激灵,乱蓬的短发令他显得稚弱了些,两腿还是保持著门户大开的姿势,好像是在欢迎男人的手指来嬉戏。
粉淡的肉穴口涂满了後,林睿把它整个按住轻轻地摩挲,待到它有了软化的迹象时才将中指刺入,粘著药膏的指节谨慎地前进,遇到狭径的压迫时就停止,插著摇晃几下让它适应,接著再向穴里……就这样,直到林睿右手的中指全埋进了李慎的体内。
手指接收到的紧窄,林睿费力地扼制自身雄烈的渴求,尽量平稳地运用手指,开始在李慎的後庭抽动。
“……呜嗯……唔……”嫣红漫延他阳刚的躯体,李慎难挨地闭著双目,冰冷的药膏一溶化就热到不行,再加上异物的搓弄,他的後庭愈发烫得难受,又有点麻痒。
他还没认识到,他正被男人性侵犯,这个人还是他的弟弟。
“呵,真棒,哥哥热起来了。”亲眼看著稠液自李慎的秘处挤流,林睿的手部也就失速地进出,钻到径道的深处搅著,怪异地笑道:“嗯嗯,也要找一下哥哥的前列腺,让哥哥只靠後面就能高潮。”
“……啊……嗯……”李慎耐不住刺激地抓住枕头,阳具也连带著勃挺,当体内的某一点遭到刮搔,他蓦地连脚尖都踮在床垫,“……啊,不,不……”
“不?不是这里吗?”
故意攻击穴内的凸起,林睿愉乐地见到泪水从哥哥眼角滑落,他把手抽出来,挖上大量的药膏把瓶子扔开,左手捋住自己暴胀的阴茎,右手三根长指并拢,直接往李慎体内插入!
“……呃啊,呜,呜!……”
狂猛地戳弄,浓稠的汁液也在“咕滋”“咕滋”响。
“听,哥哥,你的屁股在叫,好淫荡呀……”粗哑的腔音,林睿摸著巨大的肉楔,凝望李慎吃著手指的蜜穴,“……啊,哥哥,快差不多了,我马上就可以操你,和你在一起……”
太过於兴奋,牵出别的东西。
一幅他躺在床上,张著腿被男人指奸的图片,闪过。
一种感觉悄悄钳住李慎的心,让他和肉体分离。
诡谲地睁起视线,泪雾让李慎瞧不见林睿的容颜,还在下体的亵玩让他的矛盾激化,可怖的杀气和他被下达的顺从命令相抵触,某些预知浮出水面,几欲──冲出牢笼。


50
林睿心想,找个时间把陆明枫处理掉。
他说他的药之所以贵,是因为效果及其好,并且是独门秘方,百分百起到迷魂、舒缓、催情……等效果,药力持久,无毒无副作用,最主要的是还能深度催眠。林睿找人试过了才用到李慎身上,只是,现在出现这样的结果。
长期的精英式训练,即时是在性爱的风口浪尖上,林睿的临场反应也还是很灵敏,在那劲道十足的重拳揍上他的头之前,他整个人先顺著拳的去向倾倒,虽然擦到了嘴角,但也把伤害减到最低。
坐在床背靠住墙壁,意料外的袭击让林睿顿愕几秒,也就是这几秒让一道野豹般迅捷的身影正面扑近他,乍看过去林睿望进一双倨傲凌厉的黑眸。
瞬间,林睿惊叹了,即使他的脖子被单手稳掐在墙上,李慎第二次挥拳──
如果鼻梁不想被打断,林睿正确的做法是提腿踹在李慎的腹部,可他没这麽做,只是在那拳风吹扬他额前的发丝,拳头快要碰上他时,开口大喊了一声:
“哥!”
一个字,李慎的攻击卡在半空。
“我是睿。”不急不缓的,莫约是胆大自信吧,林睿还朝他微笑著,低道:“哥,我是睿睿。”
“你,真的要打我吗?”
长长的柔亮金发,雕琢似的秀致美貌,清润动听的声音,李慎渐将林睿的面孔看清,一旦看清,他神色也就渲上苍茫。
酒精、欲火、药物,也划不了是因为哪样,李慎的大脑无法正常运转,他只知道有人对他做了不好的事,让他很生气,所以他要打死那个人。可是,那个人是弟弟,弟弟就是睿,真的是睿,他好像不想打睿的,但睿对他做了不好的事,他生气,又不能打睿……
气力在消散,李慎的逻辑非常的乱,他没有条理,惟有数不清的睿与不好的事。
“你从来就不会真的打我哟,哥哥。”
轻易地拉下李慎的手,林睿对他表现出的苦恼莞尔,於是乎张臂把他搂住,怜惜地爱吻,“一直以来,都不曾真对我动过手。”所以他深信那一拳,不会打下来。
两人都不著寸缕,相贴的肌肤交换了体温,静偎在林睿的胸前,李慎闻著他的冷香,谈不上是哪种感情,又或哪种原因,神智完全被俘虏。
蔚蓝天际流浮的白云一样,林睿的吻这样软绵,李慎的意识这样飘无。
“谢谢你疼我。嗯,亲一个,哥哥,我们继续。” 不想再浪费时间,说完就把温情撇除。
林睿把李慎压回了原位,在他身上瞎摸一通,低身捏住他的胸肌,见他还有些浮燥,就半带恐吓地补充道:“我的家夥快爆了,你这次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把你绑起来,活活操死!”
也许是不理解,李慎只是眨扇著睫毛,仰望著林睿心口的一小簇长发不知道在想什麽,犹豫地举起右手,圈住一顺,他再看向林睿的脸,见到林睿朝他笑了一笑,然後牵起他的指背啄几下,放开,揪扯住他两边乳头。
“……嗯哼……”
娇小的肉粒,被男人夹在指缝,很快变得硬立。
“你的乳头总是这麽敏感。”
揶揄地说著,林睿放开坚实的蓓蕾,瞥了一眼李慎半勃的分身,屈膝分跪在他翘臀的两侧,扣住他双腿的内膝往他胸前摁,调整位置让胯部紧凑在李慎突出的股间。
“哥哥……”粗硬的肉刃以最佳的角度抵住李慎湿漉的菊蕾,林睿用茎头去研磨它羞颤的穴口,不时在浅处探几下,似乎在给著预警,“……可以插入了吧,这里……”
“……唔……”柔韧的腰肢被按成折叠的形态,软枕的垫高令他能够看见林睿深紫色的性器,雄伟壮观,戳压著他的秘洞令他感到酸麻,李慎摊在一边的手不自知地握住林睿的小臂,潜在的还有点恐惧,“……嗯,嗯,嗯……”
循循的撩逗擦蹭之下,李慎嫩红的蜜处开始张缩,细微地呼应著阳具,让穴前蠢动的巨兽找著了空隙,二话不说地朝小穴里猛一捅插,硕大的顶冠强塞进去!
“啊!”一声惨叫,伴著异物破开了李慎的後庭。
突然的侵袭,皱褶被彻底拉平,薄嫩得近乎透明的穴口衔住肉杵。
李慎的脸庞刷白,就算那东西插入後便停下,尖锐的痛觉仍像刀割一样,叫他发抖。
“……不……出来……”
“最大的部分已经进去了,哥,後面不痛,放轻松。”听似体贴的安慰著,林睿的鼻息却混浊不清,他垂下眼睑睨住彼此的结合处,扭动著牵扯性器微旋,痴痴地道:“先忍忍,乖,只要把你的屁股磨开,你就会很舒服。”
“……唔啊……不,出来……”蜜穴咬住了的阴茎的一截,吃力但不至於流血,适当的圆周动作让它松懈了点,同时也搅浑了浸满甬道的春药,李慎并不好受地推著他的小腹,喘吁吁的,热液仿佛在他体内滚涌,“……唔,出、出来,睿!……”
“才不呢,哥哥好湿,好热,我要插到最里面……”双手掐得李慎的腿更紧,箍得他死紧的穴口终於让林睿到了无法自抑的地步,他猩红著眼睛挺腰,高勃的肉刃一点一点往那娇嫩的小穴里逼进,喃著:
“……唔,哥,接受我的全部,我们,在一起……”
虔诚得宛如誓言,林睿粗壮的阴茎也在大举进犯,强悍的茎身撑开李慎狭密的穴径,不顾它惊慌的收缩,缓慢地推向深处──
“──啊!”
李慎弓起上身,他想摆脱却让臀部更凑近凶器,持续压进的巨物热得快要灼伤他的内壁,他的蜜穴被迫接受了插入。每当他以为已经到底限了,穴外的棒状物竟还在往里伸,像永无止境般粗长……
“─啊啊啊,不要,不要──”漫长的插入过程,李慎迷乱中生出被捅穿了的错觉,莫大的恐惧骇住他的心魂,挣扎,他凄厉的哀叫,“──不行不行的,拿出来──”
“……呼,呼,不行!你一定得接受我!”
“我会死的,会死的,睿啊──”
“听话!”强硬地将李慎的腿扛到肩头,林睿俯下上身,手肘撑在他的臂旁,把他的膝盖压到快抵住他的肩膀,小腿腾在空中,这样困难的姿势有效制住李慎的扭动,“不许拒绝我!”
林睿的胯依旧前挺,坚定的。
直至,炙热的硬物连根部都埋进。
“……呜,呜……”哀叫变成可怜的呜咽,充盈的後穴传来不断鞭击他的温度,李慎虚脱地呼著气,甬道本能地适应著林睿的巨大,温弱地吞纳。
“……啊……都进去了,舒服……”在哥哥耳际发出类於满足的叹息,林睿侧过头亲著哥哥汗湿的头发,语调暗哑地笑道:“哥哥这个骗子,还说不行,这不是把我都吃进去了吗?你看……我把你的屁股喂得饱饱的……”说著,腰杆一顶,阴茎一挤。
“……啊……”肉壁反射性的紧缩,密实地裹住粗壮的男根,李慎的双眼难耐地闭著,所有的感官都被体内的热楔所占据,尤其是後穴,敏锐到就连茎身的脉搏都能在接收到,“……嗯呜……”
“呃哼,真紧!”性器奔来阵阵令他销魂的窄逼感,林睿仰首粗喘,被夹得是又痛又爽,控制不住地律动了起来,“……哥哥在吸我,啊,那我开始了……”
劈里啪啦的肉体拍击声,一张大床颠簸得快散架,两具健美的男体尽情的交欢。
“……唔,唔……”
随著男人的律动,李慎帅气的脸庞交织著痛苦和泪水,无法合拢的双腿大大地打开,方便著林睿凌辱他股间的媚穴,搔刮他的性感点。他咬牙承受著,渐插渐快的节奏……当小幅度的抽撤变成凶狠的撞击,啜泣从他唇间飘出。
“……啊!啊!……呜呜,不……不……”
“怎麽样?嗯,哥哥,我搞得你舒服麽?”
有些发狂了,林睿奋力地享受著觊觎许久的极品美味,杂乱无章的穿刺把李慎後穴里的粘液都榨了出来,他吃笑著,“……我再用力一些好吗?把哥哥里面的药汁统统挤干……”
紫红的肉杵飞速地在软嫩的蜜孔中穿梭,尽根猛插进去,在穴肉还没圈住时向外抽,当穴径要收紧又再捅入──
“──啊哈,啊!──”嘶哑的声音,下体被捣得一团糟,李慎全身颤抖,反反复复的戳刺让他原本闭合的小穴只能淫媚的松张,习惯之後,快感便纷至沓来,集合成一种神经性的疼痛,甚至令他慌怕了,语无伦次地泣求:“……放过我,放过我!……”
“不放!我为什麽要放?!你是我的!是我的!”
可怜的求饶严重的刺激了林睿,理智被摧毁,他的窄腰劲急地前後挺摆,坚挺的雄浑在狭隘的蜜穴里对准了前列腺狂抽猛捅,空出右手圈握住李慎的分身,大声地叱问:“跟我做爱有没有让你很爽?啊?有没有?!”
“拳击能让你这样爽吗?你是属於我一个人的,最在意的应该是我!”
“─啊,呜啊,放开我……呜呜……”
饱含欲火的问语,李慎根本没办法回答,他精壮的身体被撞得剧烈起伏,双腿也无助地架在林睿肩上踢荡,在这仿佛要杀死他的性爱里哀哭,失控的泪液,他摇头晃脑地想逃,却给男人牢锢在胯下。
可能是李慎的逃脱和不答惹怒了林睿,只见他的掠夺愈加不知餍足,蛮横,左手一把抓上李慎的胸部。
“啊啊啊──”
迭连破碎的高喊,李慎全身的肌肉都绷起,水痕在他的俊脸上肆虐,腰骨几乎快被折断,滑嫩的甬道也让阴茎摩擦到简直快冒出火花,可在这样的凄惨景况下,他立起的性器竟出现了精液滴漏。
痛苦及不上激情,颤巍巍的,李慎有了高潮显现。
结合的急剧碰撞中,药膏溶成的像快要沸涌的热汁,也经由多次的贯穿从李慎窒窄的私处溅出,附得他的臀缝污浊不堪,一大片的是淫糜的痕迹。
浓洌的药香充满空气,强大的硬物也一次次塞满李慎的内部,他抽搐著,原本幽闭的人口被捅得失守敞开,任占有他的男人自由进出。
“……哥哥,你快射了……”当情欲累积到一定的程度,林睿一手圈弄李慎快爆发的分身,一手放肆地揉著他的胸,胯部还是勇猛地驾驭著他,气息紊乱地说:“差不多了,那我也先射一次给你吧,免得把你操坏掉……”
宛如是有预谋的一般,在林睿最终阶段的大幅冲刺,汹涌的快感拍袭上大脑,李慎激昂地後仰起脖子,上身拉出一道弓弧,下身顺势迎向林睿的硬刃,射出白灼的同时献给他一阵强烈收缩──
整根阳具都受到秘穴前所未有的挤压,林睿不由得止住呼吸,掐紧李慎的臀部用尽全力挺入,到达他的深处喷射出热流……

51
夜晚,是一个阴险的小人,如冰冷的蛇,如厌恶的蝎。
当它降临的时候,黑暗就会无声无息地包围任何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所有见不得太阳的有害物质得以生存,并且在夜的掩护下继续滋长,生生不朽。
啃食著腐肉的虫蛭,譬如,欲望。
在李宅三楼的一个房间内,昏黄的几盏小灯和漆黑对抗著,微芒点亮了墙上的一幅油画。画里是个栩栩如生的小男孩,是这房间的主人,金色的头发和蔚蓝的眼瞳,容貌纯洁得如同天使一般,灵秀超俗。他静默地待在框架中,听著回荡的声响,看著一室的狼藉,而他们还在继续。
黎明之前,一袭拉拢的窗帘遮盖了秘密的情事。
房内的一张双人大床,床单早已给弃置在地板,沾满无名水渍的床罩则松脱了一角,露出了下面的床垫。一个枕头横在床中央,枕套上也黏著一块疑是精液的宣泄物。那是男人压在上面被人抽插到第四次高潮所留下的,哦,不,或者是第五次了。
总之那一刻,英俊开朗的男人是大哭著射了出来。
当李慎再也射不了时,他慌怕地想要远离那根恐怖的东西,手脚并用地挣扎也确实把异物挤出了体内,可他好不容易才逃下地就给扑倒在床边的沙发上,双脚被林睿抓住一分,才抽出他後庭不到十秒的粗壮棒物又戳了回去,他扭著还想逃,可得到的是加倍的贯穿。
他再怎麽喊,再怎麽求饶,都只会让林睿更兴奋!
直到後来,他没办法再挣扎。
在沙发的有限空间里,李慎颓著脑袋跨坐在林睿身上,柔若无骨的四肢,他就像坏掉的布偶一样钉在男人昂扬的性器上耸动,借由身体的重量和他的上挺,用滑腻的後穴伺候著男人的肉刃,被逼吞吐无穷的需索。
美豔的男人满足得是近乎幸福,视线在李慎哭泣的脸和下体之间移换,顶举著他的臀想进得更深,过大的动作总把他掀翻,几次过後索性就在地板上占有他,一连就狠插了好几十下!
连叫都有困难,啊啊地低吟几句,李慎的思觉完全的呆滞,他被摆出一个可耻的样子,顺从的他让林睿舒服得忘我。又将他玩了好一阵,揪住他的手臂,林睿嫌太冷硬而把他从地板拖回了床。
一点自卫的能力找不到,李慎在那张床上面,由头到脚给糟蹋了许多遍,初次和男人做爱就尝试了不少体位,失了身给林睿,他却不全然知道。
精液和汗水,遍布的淫乱实在是让床铺有够污脏,始作俑者也知道,於是在上个回合结束时,他拉著那个悲惨的男人转移了阵地。
一个靠墙设放的木质书桌,支脚的高度恰好到腰腹,原摆放在桌面的书籍给扫落了一地,空出的位置让一个健实的男人趴著上身,另一个男人借此蹂躏他後翘的臀部,为他们通宵达旦的激情提供了一个新场所。
李慎的左颊贴在台面,模样愣怔得犹如不见了魂魄,精瘦的双腿软垂在地板,受制於後方的撞击,双手即使搭在桌上也无济於事,林睿的冲刺还是令他随之颠荡。
“……嗯哼……嗯……”异常的虚弱,李慎黯淡的俊目直盯著不远处的一个木制流沙,唇瓣无意识地张启,透明的唾沫从嘴角流到桌上,聚成一滩,他的神经线似乎被麻痹了一样。
“该死的舒服,怎麽回事呀?为什麽我搞得越久……”话语一顿,林睿抽撤的硬刃深插一记进李慎的後穴里,硕大的茎头停在他内部碾著他快被磨破的小凸起,迫出他一声闷哼後,林睿才接上原来的节奏,渐渐地放快,声息短促地续道:“……越搞哥哥下面的这张小嘴就越会办事……我射了这麽多进去,它还一直吸我……”
“……啊……啊嗯……”
进出的粗硬令甬道扩张到极致,李慎睁大无神的黑瞳,下体跟著林睿的攻击奔流著快慰,可他已经硬不来了,这股快慰也就凝为痛觉,变相地成了折磨,让他错乱在痛苦与舒服之间──
凶悍的肉刃倏忽加重捅入的力度!
“啊!”
李慎整个人一晃,脆弱的内里被触及,下一秒就被性器戳刺,薄嫩的後穴也加紧了收缩。
“……呜……呜……”红肿的唇溢出呜咽,他不能遏制地哭了,一颗颗泪珠又自他的眼角滚落,在灯下折射晶莹的光。
“哥哥,你里面还是好紧,越干就越热……”一双美眸尽是沈醉,湿透的长发粘著皮肤,林睿的美貌在性事中流露著说不出的冶豔,他几乎是欣赏地望住两人的结合处,一根硕壮的肉棒奸污著哥哥漂亮的屁股……
“嘿嘿……”按耐不了内心腾飞的愉悦,一种接近病态的满足,林睿沈著调子怪笑,说:“……真好,我终於得到你了……哥哥,我是这麽在乎你……”
“……知道吗?只有你……”
温柔的呓语,占有却还是那般强势,性器不容抵抗地把李慎的躯体打开,有规律地深插浅抽,交换他破碎的哀鸣,决堤的泪水。
“……呜……呜啊……啊……”
背後的挺顶令李慎蹭著书桌,以难看羞耻的趴姿,部分桌面因他长时间的俯贴而被体温导热,他的声线也变得嘶哑,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栗。
持久的性爱里,透支的体力让他没办法再继续,可他被开垦得敏感不已的後穴却咬紧了欺凌它的男性,每每在这昂扬探入时将其牢牢裹住,内襞谄媚地蠕动取悦,讨来更猛的侵犯後,骤然痉挛起来!
野兽一般的低吼,阴茎遭到穴径一波急剧的吮嘬,仿佛连脑髓都被吸走的痛快让林睿一震,他想忍住,然而那狭窄的甬道如同要逼得他精关失守,贪恋地在挤压著他──
在快缴械投降的前一刻,林睿咬住牙,十指用力地掐住李慎的腰侧,往後一撤,急切地抽离了这灼热的蜜穴,茎身淫猥地从他穴里拉出了一道粘稠的银丝。
似乎听‘啵呲’的一声,李慎抖了几下,在填塞著他後庭的硬挺退出时,大量的精水便迫不及待地朝外冒出。
股间的秘地一时无法闭合,几近可以窥见那红豔的肠道黏膜,浓白的浊液从穴口涓涓涌溢,有的嗒嗒地滴到地板上,有的蜿蜒著流过古铜色的大腿……
“……呼、呼,Shit!差点被榨出来了……”汗流浃背地直喘,林睿的双手像是不解恨地拍甩著李慎的臀瓣,又瞥了一眼自己仍雄赴赴的性器,沾满精液使它看起来更狰狞了。他悻悻地说:
“真丑。在操哥哥之前,明明就还是处男。”

52
林睿的抱怨李慎可没顾得上,他只是在这难得的空暇里拼命地呼吸,安定著失律的心跳,长时间的交欢消耗了他所有的精力,就连臀部被击得麻辣刺痛,他都只能轻晃著闪躲。低叫著,终究还是被打得两片臀肉发红。
“……唔……”
浑身上下没有一寸是干净的,泪水和唾液糊在他的脸,墨黑的眼瞳也显得很蒙胧,李慎还时有时无地轻泣著。
这样神色恍惚的他瞧在林睿眼里,有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可怜,却也可爱。
“哥哥看起来好可怜呢。”改甩为爱抚,林睿怜惜地摸著他抽抖的肉丘,右手掌心在他股间搓了几下,引过他穴口的浊物涂上他的臀。
“你一定很累了……”在把东西均匀地抹好,林睿的眸光锁定在李慎湿乎乎的蜜穴,阴茎凑到他的穴前,勾起妖魅的笑,林睿推入著,同时喃道:“……最後一次了好吗?我这次……会乖乖射给哥哥的……”
又来了──三个字跃进李慎的认知里,他还是呆呆的,可彻夜的体验潜移默化地让他的身体了解男人间的性事,也令他不由得开始绝望。
……怎麽回事,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慎游走在昏迷的泥潭边缘,而夺取了他後庭处子的男人,则再度以性器撬开他的内部,粗野的占据。
新一轮的欲望,拉开帷幕。
□□□自□□由□□自□□在□□□
雾,曙光,清晨,太阳,鸟叫……
这些象征著光明的希望,凶险的黑夜过去,新的一天降临,忙碌的开始。
好像终於解脱了。李慎模糊地这样知道,睡在他自己的床上,盖著他的被子,闻到他的沐浴露的味道,他被洗干净了。
除了大脑以外,其他的器官似乎都被摘除,一点知觉都没有。
好累,睡吧,睡醒了就好了。李慎迷惘地想著。
其实不止大脑,在他即将被静谧和倦意征服时,一个男人猛地压上他,李慎惊悚地又瞪起眼帘,下一秒,他被彻底从梦境中揪回来,体会到他还有另一个地方知觉敏锐。
情潮退去,私处本就只徒留著纵欲的伤口,现在突然又被插入,那种痛楚简直让李慎全身瘫痪,脸色一刹那刷得寒白,但折磨不止如此。
巨大的肉杵逐渐地撑满了他的小穴,接著就和之前的交媾一样抽插他的穴径,可这次李慎却疼得像被撕裂。
林睿没发现,忘了他的承诺,还在挺腰,进出几回,遽尔──
“啊!啊!啊!”真正的惨叫,而後是疯狂地挣扎。
不知是打哪来的力气,李慎的下肢晃摆著想排挤出後穴里的异物,额上的青筋毕现。
呲目欲裂的样子叫林睿惊心,腰部的动作也立即停缓。
“好好,我不动,没事了,没事了……”手臂环抱住李慎,以身体将他压制住,林睿把头挨著他颈窝,在他耳边低声哄道:“我们真的不做了,别紧张,哥哥……”
不停地诉说,夹杂著温暖的吻一个个落在发鬓与颊侧。
能量流失得极快,李慎困难地吐息著,用尽全力也撼动不了林睿半分,一番的折腾令他异样的灼热,眉宇不适地紧蹙,神情不安,状似一头愤怒的黑豹。
消淡已久的药物及酒精不能再凌驾这头不驯的豹子,他全凭借著本能,就算无法在缠斗中获得胜利,他也不懂得任何屈服,继续著对抗,哪怕在林睿看来这是多麽微不足道。
倔强和骄傲,他即使到达极限了,即使精疲力尽了,即使倒下了……其实,那都不是屈服。
发现哥哥抵御不了疲惫,林睿也松懈下些许力道,将退出了一点的性器又塞饱哥哥的蜜穴。知道哥哥难受,他也真的没再抽撤,只是感觉著这曼妙的狭小部位,梦呓似的轻道:
“都是哥哥不好,身子抱起来这麽棒,我都舍不得出来了……哥哥,就让我的家夥待在你里面吧,我保证不搞你,好不好……”
轻柔得仿佛带有魔力的嗓音,男人的气味融合著沐浴後沁人心脾的清香,李慎的狂躁意外地被抚平了些,他耳闻著话音里的内容,内容里的含义,理性的嫩芽也有破土的迹象。
粗硬依旧尽根嵌在他体内,不容忽视地传来火炽般的温度,李慎忍受著静待在他後庭里的巨兽,刺痛的穴壁领略到了隐约的威胁,像是他再反抗,就会被施加非人的对待。
“……呃。”干渴到发不出声的喉咙,不该容纳物体的私处有著酸涨和痛感,李慎的眼神有些空洞,但假如细看就会读取到他暗藏的情绪波动,愈见汹然。
他的这抹缥缈无知,给了林睿另一个意思。
“哥哥,你知道……今晚,我们两兄弟做了什麽吗?”性欲终於有所收敛,扬唇一扯林睿才知道哥哥的拳让他的嘴角淤青流血,不过他不在乎,还是浪荡地邪笑著,清晰地说道:
“……我们两兄弟上床了,你跟我,做爱……”
每一个字都仿似一支从九霄云外疾射而来利箭,势如破军地划越李慎神志里的迷雾,然後一举冲破他的大脑皮层,悍戾地打开他的深度意识──
瞳孔像是受了强烈打击地收缩了几下,李慎的空洞为这句话彻底地颠荡,他蓦地昂首,脑海是一片的凌乱,或者也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轻微地张嘴,一阵狂吼的冲动在他的胸腔迸涌!
喊了出来,却给贴上来的柔软覆住。
性感的薄唇舔舐著他的嘴巴,李慎快要溃乱的视线一停顿,他望见一双魅惑的蓝色眸子,荡漾著动人的情愫,甜腻地对他倾诉:
“……哥哥,我爱你。”
类似於刀子割过玻璃时所发出的尖锐,李慎的耳膜几乎被那三个字凿穿,他全没了表情和反应,什麽都不可想,只有那三个刺耳的声音在他的世界里连成一线。
在李慎快要发狂时,林睿恰好往他後庭顶刺了几下,粗壮的性器擦掠他的内壁──
惊骇的情绪,依稀的欢爱记忆,狭路中的两者相互抨击,冲撞,爆炸成一块块碎片!
就在这麽一瞬间,李慎意识里的某根紧绷的弦突然断裂。
等不及将自我宣泄,黑暗如潮水一般涌来。
席卷。
大肆摧毁。


53
李慎的童年,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属於农村。
在他回到父亲身边之前,他和爷爷奶奶住在一个很平静的地方,和谐悠闲。那里非常安宁,不管是在阳光灿烂的中午,还是群星闪耀的夜晚,时间和尘嚣似乎都遗忘了这个村庄。
别以为乡下的小孩都像土娃一样,李慎虽然小,也很任性,但他的一张俊脸却很是招人疼,尤其是当他红豔豔的小嘴一噘,再刁蛮的要求别人都会答应。
於是,在大人的千依百顺下,李慎过著无忧无虑的生活,一个乡村小霸王也就应运而生。
李家的宅子是一幢白色的小洋房,庭院有著一个简朴的葡萄架和几株果树,在院里结满果实时,就会呈现出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李慎的日子很简单,因为李家两老对他过度的保护,他一天也就是绕在奶奶膝边玩耍,或者看看爷爷耍太极,再不就跟在雇用的长工後面转悠,手痒了就整整人家。
但在某一天的下午里,他遇到了改变。
那时候李慎还很小,现在也记不得是几岁了,也忘记事发的根源是什麽,总之就是大人们都不在,而他在家的附近欺负了一个比他小的男孩。
“……哇,哇,好痛……呜呜,我的糖……”男孩跺著脚哇哇大哭,眼泪和鼻涕狂甩,他一边朝巷口走去,一边说:“……呜,坏人……我叫我哥哥打你……”
李慎得意洋洋地舔著糖果,想著,哥哥?哥哥是什麽东西?吃的?用的?嘻嘻,东西果然还是别人的好,管他的……
这小子是很拽的,所以活该他被男孩的小哥哥揍了一顿。
原来哥哥是打人的。李慎给打疼了,他扁著唇蹲在地上,很苦恼,他也让人打了,可他去哪里找哥哥?
那天晚上,李慎眼里夹著泪花问奶奶:“奶奶,哥哥是什麽?为什麽我没有?你买一个给我吧。”
“呵,傻孩子。你是没有哥哥的。”听他纯真的问话,李老太哑然失笑了,她摸了摸李慎的头发,说:“不过呢,你将来说不定会有弟弟哦,你会做哥哥。”
“啊~~可,我想做弟弟。”失望地瘪著嘴,李慎颓了一会,不过又很快恢复,他又问:“那麽,哥哥是要做什麽的?”
“这个嘛……”李老太沈思了片刻,把李慎抱上腿,慈爱地拍抚著他的背,回答:“……哥哥呢,要保护弟弟和妹妹不被别人欺负呀。”
“保护?”李慎舒服地缩在奶奶怀里,稚嫩的声音说:“那我是不是要变得很厉害才行?”今天打他的人,很厉害。
“是的。小慎,你将来会保护弟弟,做个好哥哥吗?”
“嗯!”郑重地点点头,李慎认真地道:“我会!”
“好孩子,奶奶的小心肝。”李老太的脸上有著柔和的光芒,她哄著李慎睡觉,心疼地问:“还痛吗?”
“……”表情有些委屈,李慎的眼皮逐渐沈了,可他还不忘嘟哝著:“给人打好痛的咧……我要变得很强很强,将来保护弟弟不被别人欺负……”
後来奶奶说什麽,李慎已经听不清楚了,他安静地睡著了。
哥哥保护弟弟,七岁那一年的秋天,他有了弟弟。
一直到了今天。
他唯一的弟弟。
□□□自□□由□□自□□在□□□
……唯一还是唯一,但,弟弟,还是弟弟吗?……
晚风拂动著帘布,从李慎的方位可以望见窗外的风景,天际悬著半轮橘红的太阳,映得环绕的云朵一并橙黄。
很美的夕阳,在这个傍晚。
手脚是给人灌了铅吧,他可能是被仇家干掉了。李慎如是地认为,即便他不知道原来他也有仇家。
“哥……”
一道清越的声息,温润地淌过李慎的心田,他收回投掷在室外的目光,看向──趴睡在他胸膛的男人。
披散的金色长发,阴柔偏女性的气质,凝白似玉的皮肤,清秀的眉毛下是深邃的明眸……这样的五官再加上似乎有点怯弱的表情,真是叫人心怜。
很美的男人,在他的身上。
数小时的沈睡洗去他的倦意,虽然身体极度的沈重,但大脑已开始运转,在完全省悟的过程里,李慎瞧见了林睿嘴角的伤痕,他闭上眼,顺著梦境中的童年,不具意识地沈问:
“……谁打你了?”
这一句话让林睿心口一热,泛起绝豔的微笑,他端详著李慎的静寂,同时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的,像是为什麽事做著准备。

54
夏季的清凉晚风,扬动的窗帘。
忽然陷入死亡一般的沈默,床上的两个男人静得像图画,他们都纹丝不动。
全身的肌肉有著不能说明的酸痛,瘫直的两腿分启,一个男人欺压在他的腿中央,李慎的内心居然升起了一股无力感,英挺的面容也散布著些许阴森,他不想说出後庭的那种怪异的饱胀是什麽,可这血淋淋的真实不容许任何的逃避。
半晌过去。
微抬起眼睑,李慎的眸光幽暗,他轻轻地一吁呼,似乎在驱散他的郁卒。
这复杂的一息融化在空气里,让它的流转多了一丝无形危险。
林睿不言,李慎不语,彼此甚至不对望。
四周的氛围,在他们的平静中开始紧张;光线,好像亦变得黑暗……
猛兽一般黑色双瞳突地睁大!
瞬间有多快?快,没有李慎的拳头快!
俊脸上霎那透出了凌洌,李慎忘却了身体的僵硬,他活跃起来,拥有强盛战斗力的右手挥向林睿──
早有准备的左臂一挡,虽然隔开了拳头的直接袭击,但小臂也被砸得一阵发麻。林睿敛眉,反手抓住李慎的手腕,借著体位的优势固定在他身旁,察觉他的左手也欲抬起,机警地忙将它也摁在床。
前後也不过几秒,林睿握住李慎双腕的手用力得像铁钳,撑直两臂抬高上身,他把体重也施加了给李慎,膝盖跪在他的大腿以制住他下肢的活动,臀部俯低,小腹也紧贴他的腿间。林睿的动作很迅速,而在这样的束缚里,他亢奋的男性仍旧填在李慎的秘穴。
如果再加以啸叫,李慎就根本像一头猎兽了。一双眼睛拉满血丝,他被限制的肢体使劲地想左右挣动,不驯地对著林睿,不需要人类的语言,一种要将对方撕毁的渴望清楚地传递。
如果再加以表露,林睿就根本像一个疯子了。瞳孔中倒映著身下暴怒的男人,他不正常地激动了起来,心灵仔细地阅读著李慎的狂野,那麽耀亮,他近似痴迷地赞叹,这个男人,真美。
我的,天,这样的男人,我居然得到他了。林睿在得意和骄傲之余,竟有点患得患失,他应该柔情满怀,但又将李慎死死地钉在床铺,那蛮力简直快把他手脚的骨头都压碎。
醉酒的李慎让林睿怜爱,现在的李慎则无疑激起他的征服欲──男人的征服欲,受到这情绪的影响,林睿的性器更加坚硬茁壮。
估计是兴奋得过头了,林睿不顾李慎会如何,他把欲望抽出,调整好姿势後腹部往前死压,火棒一样烫的巨刃就又朝李慎的肉穴里逼进,像是刻意折磨他一样地慢速插入……
粗长的性器把那狭窄的内部撬开,一点一点地将穴径挤得不留余地,就连根部也贯入其中,只留了两个沈甸甸的肉囊堵在穴口。
功夫学得再好,肌理锻炼得再结实,也改变不了人体内的脆弱。李慎的呼吸有几秒的停止,他被长时间充塞的後庭很轻易地吞噬了异物,并没有造成他多大的痛苦,但给了他的,是极大的屈辱。
李慎目光冷肃地注视著林睿,满眼的猩红,震惊和难以置信杂乱在他的脸上,胸口一阵阵的闷痛让他说不出话,他沈默著,直到看见林睿吟吟的笑意……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快因愤怒而燃烧,李慎的双唇开始不住地颤抖,张张合合,最後,砂纸似的嗓子爆发一句咆哮──
“林睿──你这个杂碎!畜牲!”

55
林睿的淡笑不变,他不在意,并且还眨一眨眼,多了点狡黠。
──他说的是林睿,不姓李,噢噢,这意味著什麽?
“操!!欠揍的混帐,我哪里得罪你了,你居然这麽对我!!”俊挺的五官扭曲著,李慎的肌肉紧绷隆起,就连下体被插入的怪异都忽略,他的黑发零散,嘶哑但又凶狠地叫嚣著:“滚出来,滚出来!林睿,老子杀了你!”
“干嘛这麽凶呀?要打要杀的……酒後乱性罢了,常有的事啊。再说了,你昨晚不也爽歪了吗?做到後来的时候,你射的都是空炮了呢……”嘴上说得轻巧,手劲可就没减少,林睿的眼神十分暧昧,他挑逗地动了动腰,戏谑地低道:“昨晚,知道是和我吧?你是醉得厉害,可你也一直有叫我的名字不是吗?哥哥……”
记忆的栅栏开启,李慎整个人都僵滞了。一夜的激情在他眼前重演,片断虽然缺少连贯性,但浮现每一幕都是赤裸裸的性交。或许是带了主观情感和抵触心理,他回忆著的两个男人,只能用淫亵到肮脏来形容,比他看过的任何三级片还不堪。
“……啊,啊……唔……”他像个饥渴的荡妇一般,大张著腿搂住身上的男人,哼叫著:“……睿……啊啊……放过我,我不行了……”
“……哥哥,舒服吧……”男人听著他叫床好像更来劲了,压在他身上卖力地抽送,摸著他的性器又一次令他射精,男人不受影响地继续猛插他,柔声道:“……嗯,真棒……哥哥,你又射了……”
“……睿,睿……”他毫不拒绝,甚至是欢欣地由得男人粗鲁地干著他後面,双臂攀在男人的脖子,一副被男人操得欲仙欲死的表情,放浪地呻吟:“……嗯啊……啊……轻点……”
那个妖豔的男人一面捏玩他的两个乳头,一面狎笑著说:“……哥哥真傻……应该是用力你才喜欢吧……”
……
一句句污声秽语,李慎木讷地任其回荡在耳际,每一个字眼都如同一架架空战机,轰炸著他的听觉,炸了一轮又一轮。
要说是什麽让他最不能接受,不是侵犯他的林睿,也不会是别的,是他自己。为什麽?因为他妈的简直贱得发慌!
不知不觉,李慎的神情,跟鬼魅一样恐怖。
但这对林睿来说,实在没多大关系。於是,他做了李慎正在回想的事。
“唔,哥……”听见这迷离深情的呼唤,李慎还未做出回应,林睿就向他邪佞地一笑,腰杆先後撤一些,待茎身退了一半,再重重地一个挺前!
狠劲一个深度插刺,一停,随即便是一意孤行的狂肆抽送。
“喝!”倒吸了口气,李慎震惊地感觉到林睿在侵凌他的部位,肠道中进出著另一个男人的性器。这状况,林睿还对他做出这种事。
“林睿!”压根无法置信,李慎的手攥紧,扭动著想摆脱林睿的掌控,他忍耐住一根肉棍在他後穴残忍地戳磨,大吼:“混蛋,你疯了!!我们是兄弟!!”
慌怕与抗拒,犹如无数的荆棘缠住他的内脏,李慎注意到了,他被强占的地方不是那麽痛,林睿的东西个头很大,而他那里居然很习惯地就吞噬了它。只是一个晚上,就成了这样。李慎的嘴里尝到涩然,微弱得难以察觉。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语调像是恼火,又像是沮丧,林睿回答著,蓝眸定望住李慎,抽插也暂停下,他忽又笑得桀骜,说:“就算我们是亲兄弟,也无所谓。乱伦就乱伦。我想,如果你是亲兄长,说不定能更刺激。”
美得这般魅惑,林睿也痴得如个疯子。
似乎是被林睿惊呆了,李慎的脑海有一秒的空白,他怔著,小小地发抖,不知道为什麽,应该是怒的。而林睿很开心,笑容温和,气质文雅,只是他的举动却十分淫秽。
磐石般坚巨的肉刃深埋在李慎的小穴,穴径经过之前几小时的填塞得到了很好的拓张,林睿徐徐地摆扭臀部,带动阴茎在这紧窒里旋搅了一圈,顶端对准了李慎的弱点,熟练地摩挲,恶意地碾压──
大约是体内的哪里被触碰到,一丝乱流窜过鼠蹊部,李慎打了个激灵,红通的皮肤上也起些小疙瘩。他还不太清楚,倒是林睿告诉他了……
“……哥,你硬了哟。”
李慎是不信的,他冷笑地延著林睿的焦点瞄去,结果,他的笑真的冷在了嘴角。
前些时间被玩到差点废掉的男性象征,此刻生气勃勃地直挺著,耸立在李慎的视野里。
错愕,诧异,惊惧……
这些都不足以形容李慎的心情,他支离破碎的骄傲。
这张床上,有人备受打击,有人就色欲薰心。
林睿也是太轻敌了,他看著李慎的性器,以灼灼的目光爱抚,然後舔了舔唇瓣,中邪似的腾出了右手,携著期待打算要摸摸它……但是,在他松开李慎左腕的一刻,就注定要受教训。
正在性致上,林睿也未能完全分析哥哥是怎麽出招的,大概是先用左拳袭上他的胸口,他中击时很糟糕地松了力,哥哥就趁机收回手脚,再合力一伸展,点点到位,顺利地把他自身上震开。
林睿狼狈地摔躺在地上,暗咒著自己。
李慎倒也没冲上前把林睿往死里揍。他只是坐起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扯过被单覆上胯间,手搭上去胡乱地搓。他的动作粗暴野蛮,那不该硬的器官很快就软了下去。

56
再抬头时,林睿已经好整以暇地立於他的面前,李慎冷视著,怒极反倒变得木无表情了,犹如太阳笼罩上一层阴霾,一向爽朗的他不复存在,有点儿残酷。
无奈地耸耸肩,林睿不遮不掩地对著李慎袒露身体,包括他昂扬的男性象征。
瞥见林睿胯间挂著的那根东西,李慎的喉头一咽,一口闷气在胸腔内翻腾,他几乎呼吸不了地喘著气,沈默著,几秒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滚出去!”
“哦,好。”一听便合作地步到门边,林睿在开门前想了一想,还是回头问道:“可以让我穿上衣服吗?”
“我说,出去。”似乎快到爆发的极限,李慎的声音暗哑,目光比刀刃还要锐利,一字一字的咬著说:“别逼我真想杀了你。”
“明白。”不想又刺激到他,林睿这次很干脆地出去了,可是在离开之前,他安静地凝望住李慎,迟疑了一下,淡淡地又问:“我昨晚……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我说,我……”
──不记得。
“滚啊!”接近无情地截断林睿的话,李慎的拳握得很紧,紧到泛白,他看著林睿黯淡得可怜的神色,复杂的情绪一拥而上,他忍了又忍……最终,沈沈地吁息。
“我跟你,再也不会是兄弟。”
李慎决绝的话语,林睿关上了门。
……到底,怎麽会这样呢……
真的很不真实,这是从未想过的离奇。李慎这样觉得,并且为此痛苦和不能理解,暴躁得想砸烂这张床,这间房,这种事。
你是不是疯了,你他妈的,你疯了,疯了!!!
喊不出口的怒斥,李慎的双手揪著头发,一张脸上尽是挣扎和抗拒,整个世界好像都一团糟,不知名的感觉混淆在一块,胡搅蛮缠,逼得他鼻子一酸,眼圈发红。
如果命运有神在编排,李慎想问问,这是什麽意思?他是干了什麽了?为什麽他好像这麽凄惨?!
理想的路上都是荆棘,他一路寻不到一丝曙光,在磕碰得遍体鳞伤後,只是喝酒宣泄一下罢了,可醒来却恍然觉起,他昨夜和弟弟上了床。
……而那更惨的是,他是被上的那个,朦胧记忆,他好像还被上到不断高潮……这实在是可笑到可悲,老天,你他妈脑子有病吧,贱啊……
李慎想呀想呀,他一个人坐在床上想,然後就问,然後就骂,然後就笑。
从呵呵的轻笑,到哈哈的大笑;从低沈,到放声;从压抑,到失控;从低头,到仰首;从嘲,到悲。
眼角,从干燥,到湿润。
他哭了。或者说,他只是流泪了。
所有的筋骨都在传来酸痛疲累的讯号,李慎接收不到,他红通的眼睛见到镜子里的自己,赤身裸体。
一夜的欢爱,男人给他印上的吻痕,深浅不一,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全身。由头到脚,这烙上的,似是永不可磨灭的印记。
死寂中,时间不等人,过去许久。那怪诞的笑声,也渐来渐弱了。
手背抹了一下脸颊,李慎瞧著这水迹,他静了,像是疑惑地以舌尖舔了舔,一尝,咸咸的。
“……”
看看镜内的自己,那样的表情,李慎摇摇头,闭上眼眸。
接著,他嗤了一声。
深深地呼吸,换气。
一件类似台灯的物体,直线飞砸上镜子。
“呯”的一响,玻璃破裂了。随後,台灯砸坏了。残骸一地。
一双洗褪悲伤,带著凶猛的黑眸映上不规则的镜片。
流露绚烂的,坚强的锋芒。
□□□自□□由□□自□□在□□□
……哥哥,我爱你……
一句重要的话,真诚的告白,关键的三个字,有意无意地被人忘却,遗落在那场欢爱。
告诉自己记不得,於是,没有负担。

57
“希斐尔,你是不是太狼狈了?”客厅里,乔西干咳几声,斟酌著问道。
“会吗?比我预计的好。”林睿挑眉,衣装整齐,他瞄了一眼挂锺,微笑著说:“我以为至少要跟他打上半小时,最糟的结果是被他打断一两根骨头。”
“怎麽?你的身手会不如他?”
“你说呢?”给了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林睿闲靠在沙发,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乔西跟他一样挑眉,确实不好说。
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聊著,各有所思。而後,一阵纷沓的脚步声,两人不约而同地侧首望去,一个男人匆忙地从楼上下来,径直前往大门。
白色的棉织恤衫,棕绿的长裤和白色的休闲鞋,鼻梁架了一个时尚的墨镜,单肩挂著一个黑色背包,李慎这样的一身帅气的打扮,却杀气腾腾得让人怀疑他背包里藏的是不是西瓜刀。
“……少爷,你去哪呀?”王嫂和他擦肩时不解地问,李慎自顾自地走,在柜子前停几秒拿钥匙,在快出门槛的时候,听见林睿对他说:“哥,还行麽?开车送你?”
李慎的脚下顷刻一顿,跟著随手把背包丢地上,慢慢地转过身。
看著林睿如以往一般温柔和善的淡笑,李慎的眼神甚是冷漠,然後……
“妈的!”
李慎浑身简直快要冒出火,摘下墨镜狠狠地朝林睿扔过去──
准确无误地接住李慎的墨镜,林睿的麽指抹了一下淤青的唇角,笑得有点儿邪气。
“你好样的啊。”死盯住林睿,李慎也虚假地笑几下,点头称赞著,最後,他只留了一句:“等著吧,靠,混账,我迟早把你操回来!”说完,拎了包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不久便有了机车引擎的鸣响,他的离开。
李慎铿锵有力的示威,林睿的心里总算松了些,他把玩著镜架,像是很不以为意,实际上,盈满的都是心疼。
哥哥的眼睛,好红,唉……
“就这麽让他走?”乔西有些意外地问,观察著林睿,在确定了没不妥,他才打趣道:“我本来在想,你或许会用铁链把他锁在床上,没日没夜地把爱情做出来,结束你的单恋长
跑。”
“呵呵……你当这是在拍限制级电影吗?”失笑地反问,林睿戴上李慎的墨镜,说:“我哥是不能锁的,除非让他自己愿意和我在一起,否则什麽都是虚的。”
“那不让人跟著阿慎?不怕他消失了?”
“不可能。”林睿注视著李慎离去的方向,仿佛他还在那儿,眸光隐隐闪动著的痴恋,呢喃地道:“我知道他会去哪里。”
他最心爱的猎物,只不过是从这个网,跑进了另一个网,一个再为坚固的网。
而他,做为猎人,需要做的只是继续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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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今天有吃药,昨晚睡了超过14个小时,於是我现在失眠了……
再码一会,睡前再更一次吧。

58
“希望”,一定是好的吗?
有些人对理想,在屡屡遭遇挫折的时候,可能会放弃得很快。有些人,一生甚至换过无以计算的理想,选一个,做一下,确实不行就换一个。
这样,也没什麽不对。
坚持与浪费时间,其实只是一线之隔罢了,当坚持成为无谓,那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时间的事,是不值得鼓励的。
李慎明白,但是,拳击对他来说,理想是不能等同於它的意义的。确切来说,应该是梦想。
那麽多的打击和顾虑,他也不是没有动摇过的,只不过,不死心。换个角度说,不死心,真不如死心来得快活。
打个比方,就好像属於梦想的一颗心,被现实打击的跌跌跌……跌到快摔破在谷底的时候,一个虽细小可又坚韧的线吊住了它,让它幸免於粉身碎骨。然而,也把它悬挂在了半空,左晃右荡,不时还要受寒风吹袭。
这根细小又坚韧的线,就是所谓的:一丝希望。
实际上吧,吊在那里要死不活的,还要花费大量心力来支撑,何不一刀把这线给哢嚓了呢,索性摔个稀巴烂不是更好吗?简单,直接,痛快,然後另谋出路。
放弃,李慎是做不到的。他总觉得,他现在在黄金年龄,还有希望,他还有希望成为世界级拳手,他打死不肯撒手。
所以,“希望”这种东西,有,不一定是好的。不久後,李慎也真正被他的“希望”改变了他的一生。
□□□自□□由□□自□□在□□□
麟森拳馆,是一整栋大楼,里面包括了免费提供给拳手的宿舍。李慎不是正式拳手,但宿舍还是有的。
话说,他没在外面打过工,李慎不知道宿舍一般都是什麽样的,不过,他的宿舍,真的不是一般的,一般的……好。几乎就是按照他的喜好设计的,真他奶奶的巧。
於是乎,他拎著几件衣服出来,理所当然就跑宿舍来住了,在这里晚上还能练拳,怎麽说都比住酒店强。
以前他在拳馆待得晚了,也是在宿舍过夜的,所以这张床,他是睡得相当熟的了。可是,这次回来,到底是受冲击太大了还是干嘛,他每晚都睡得不安稳,一睡著,就做梦,仿佛被人催眠了一样,重复做这样的梦……
“……唔……”背贴住墙坐在一张书桌上,他全身脱得精光,一个男人站在他跟前,圈著他的勃起的性器抚摩著,男人的手让他很舒服,摸得他的背都酥软了,他仰著脸,双腿不自主地就夹紧了男人的腰。
好棒,他还想要得到更多。
“……还好吗?”柔缓的嗓音有种迷惑人的魔魅,令他神经放松,一心觉乎著男人对他的爱慰,五指握住他模仿著性交的活塞运动,对他说:“……不舒服要告诉我,我是喜欢你的,真的好喜欢……”
“……快一点,嗯……”他还是拒听男人的爱语,忽略了,只管体验著这极致的爽快,眉眼漫盖著浓重的性欲色彩,坦率地低道:“……啊……快,啊,我差不多了,你摸用力一点……”
顺了他的催促,男人以指尖揉擦著他的茎头,逗玩他的射精口,比蛇还灵活的技巧让他的性器很快积蓄了许多的能量,他小挺著腰配合,饱含无限忍耐地小声叫著。
一种难以想象的舒服,让人沈醉,很快,他面临著高潮……要射了。
男人算准了似的抽回了手,他慢了一步,抓不上那巅峰。
“……嗯?”
对著他的疑惑,男人近似於企求一般,怯乔乔地问他说:“你亲亲我,好麽?”
下面实在憋得难过,他连考虑一下都没有,滑下了书桌也站在地板,微踮起脚尖,搂著男人的後脑,从脖子逐点地吻上去,在四唇相接的那一秒,他听见男人轻唤著:
“……哥哥,爱我……”
──睿?!!!
李慎倏地睁开眼。
乍一看,是黑漆漆的天花板。
“……”出了一身的冷汗,李慎惊魂未定地按抚著额头,“……搞什麽……”
……做的是什麽梦啊……靠。
他休息了一会,当他想起来喝杯水的时候,掀开被子,他呆住了。
仅仅穿著睡裤,浅灰色的布料,裤兜处,有一块明显的水迹。
──他,梦遗了。
静谧的夜晚,本该是安详的。
这天的凌晨里,好多人都听到一声大吼!
猛然从床上蹦得老高,他们慌张地四处张望,肯定了没地震、没失火,更加没有警察,於是就抓抓头,倒下去接著睡,馆长愤愤地想著──“别让老子知道是谁在学狼嚎!”
有个人,则张著双眼到天亮,嘴里不知念著什麽。
……不会的,不会的……

59
做春梦、梦遗,这都没什麽,是男人都会。可是,假如连续十几二十天都梦见和男人做爱,每天半夜起来换裤子,这个就真是要把人逼疯的了。
李慎陷入这样的窘境,一个个香豔火辣的梦折腾了他好些天,那次的‘意外’所造成肉体创伤已经痊愈,他的精神状态却屡见下降。一段时间过後,整个人都憔悴得犹如一株快枯死的野草,奄奄一息。
这日下午三点多,又是一夜无眠的李慎缩在练拳场的一个墙角,头发乱成一窝,削瘦了几分的脸上挂著两个黑眼圈,下巴冒出一些胡茬。
蹲在地上抽烟,李慎的神色颓唐,不得不说,他现在真的跟个流浪汉似的,焉得好像陈年酸菜,叫人都不太敢认他了。
张慕杰才走进场子,连找都不用找,一眼就瞧见了李慎。
“我能拜托你一个事吗?”也不顾及馆长的身份,张慕杰也蹲在了李慎旁边,抄过他的烟也叼上一根,打量著他死气沈沈的样子,调侃地说:“你这德行,晚上别到处晃。要不然,你不是被条子当粉瘾揪回去喝奶茶,就是把路人甲乙丙给吓死……别这麽干,他妈太缺德。”
“你的嘴没事这麽贱干嘛?”李慎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我有说错吗?”张慕杰狠抽了口烟,弹了弹烟灰,道:“瞧你,还像个人吗?活脱脱是只鬼了吧。”
“尊敬的馆长,你不挖苦我是不是会死呢?”无神的眼睛盯著擂台上练习的拳手,李慎不太搭理他,只是懒洋洋地说:“如果我是鬼,我拿鬼格保证,肯定天天去压你的床。”
“呵……不是吧,用得著这麽恨我?没必要啦……”打著哈哈,张慕杰干笑,他想缓和一下关系,可李慎彻头彻尾的无视,让这一个人的笑实在有些许尴尬。於是,他无趣地挠了挠鼻子,静下了。
两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蹲在墙角,他们沈默不言地抽著闷烟,搞得像牢犯一样,周遭尽是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张慕杰抽完了两根後,看了看李慎阴郁的侧脸,他为难地叹息,问:“你还在生我的气?”
“有什麽好气的。”李慎将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用讥刺的口吻说:“你是馆长,你说得很对,你让我打我就打,不让我打,我也没办法。”
麟森的势力这麽大,他就算想绕开拳馆去比赛,也根本没人敢跟他打。
“……”这句他曾说出的话,张慕杰无语了,他没办法反驳,烦恼地摸著脑勺,一张脸都皱著,他向著李慎踌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阿慎,拳击对於你来说,是什麽?”
当把话问出口,张慕杰有著犹豫、担忧、怀疑……五味杂陈,但最多的是期待,足以覆盖一切的期待,自从亲眼见到李慎站上真正的擂台,就开始深植的期待。
那一天,他从李慎身上寻找到自己的影子,过去曾经年轻的自己。他以为,他对拳击的那种狂热早已沈没了,可阿慎的一个眼神,竟唤醒了他所有的激情。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那不是沈没,只是沈睡了。
或许不需要问,然而张慕杰需要李慎的一个回答,让他确定他的决定。
“拳击?……”反复咀嚼著这两个字,李慎的目光停在前方的擂台上,他全神贯注地凝望著,想了几秒,眼神中的疲惫、无奈、愁苦等色彩迅急地褪去,只留下掩饰不了的野性和坚定的光,他扬起手指住擂台,狂肆地笑著,说:
“我的拳击,就是和我的对手站上那里,然後,取得胜利!”
意料之中,张慕杰却又还是意外,他怔忡地看著李慎,仿佛又想起了许多年前,他打败了拳王并且成为拳王的时候,在台上抢过了裁判的麦克风,对著全场的观众大喊道:“──全部的人跟狗都给我听著,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取得胜利──就是我的拳击!”
场上爆出惊天的掌声和叫好,他站在台上笑著,即便嘴角不停地淌著鲜血,没关系,因为他的对手倒在了他的脚下。而现在,张慕杰发现,过去的他,此时的李慎,他们的笑容穿越了时空,於他眼前重叠在一块,竟是分毫不差。
假如他之前还有顾虑,那麽在这一秒,张慕杰的顾虑会和林睿下达的命令一起不翼而飞,统统见鬼去。
“……呵呵……你这个狂妄的小子,你想成为强者,路还长著呢。”笑得和李慎有点像,张慕杰在他辩驳前起身,舒展一下筋骨,若无其事地边走边对他说:“杰克现在在五楼,如果你有兴趣试试他的实力,就跟我来。”
“什麽?!”李慎整个跳了起来,阴霾一扫而空,他堆砌了满脸的惊奇,活力似乎重新注入了他的身体,跟在张慕杰後面跑两步,他忽然又停下步伐,嚷道:“喂喂喂,不行啊,要是以我现在的状态跟他打,我不如先准备好棺材再上场。”
杰克的实力,李慎心里知道,他状态最佳的时候,都未必能跟杰克打成平手,更别提他现在……他妈的,都是那该死的梦。
“你只有今天这次机会。”端详著李慎的模样,张慕杰的眉头深锁,他再瞧一下手表,思忖著什麽,接著对李慎说:“半个小时打理好你自己,半个小时让这一层所有的拳手和你混打,把你的精神和战斗力提升到最高的状态。”
“一个小时後,准时来五楼找我。”
张慕杰的话刚一说完,余音还未消,李慎的身形便一晃,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一个小时,时间还是够的。你能不能得到解封,机会就在这里了……”遥望李慎飞奔离去的背影,张慕杰自言自语著,道:“……阿慎,加油吧,好好表现给那人看,让他看看真正的你。”
……当你拥有属於你的舞台,他看到的,那将会是怎样的你?不知道。但,那必定是少不了精彩的吧。

60
李氏企业大楼,十三层。
一双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走出电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自信地拨了拨卷发,细长的美腿裹著黑色短裤,上身穿著红色紧身衣,她面带微笑地向注目著她的前台文员点点头,迈步越过转角,穿过长道,最後停在一扇门前。
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门上挂著:总经理室
徐温岚有礼地举手敲了敲,在听见里面传出的“请进”时,推门而入。
“美女光临了。”在林睿对面的乔西转过头,一见到她就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忍不住促狭地道:“Lily,那次说你老土我是无心的,你不必给出这麽大的改变吧?”
“死外国佬,闭上你的嘴,叫过你不要和我说话。”徐温岚翻了一个白眼给乔西,拉开他隔壁的椅子,坐下後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了林睿,说:“这家公司的结果,无保留意见。”
办公桌後的林睿接过手,打开大致地浏阅一下就合上,放在桌子,继续玩著他挂在脖子上链坠──精致的白金小方牌,淡淡地问:“怎样?”
“老实,非常老实。”徐温岚肯定地说,加重了语气,“不过不是说公司员工,而是你老爹。他居然只有一套账,一分的税都没有逃,就连员工的个税都交齐了,这在民营企业可是很少见的。”
“嗯,这倒像他会做的事。”林睿的态度显得不以为意,按了一下链坠的一角,薄薄的牌盖自动掀开,露出内在的乾坤,他问道:“内部人员呢?成本费用的可压缩空间还有多少?市场的运作力?资金的周转率和使用率?”
“这间公司有严重的内部分歧,掐架双方是财务部和市场部。按照我的经验来看,成本费用还能压缩17%至20%,无谓的支出不少。”
徐温岚捡起桌面的一只笔,放在指上转著,无聊地道:“市场的运作力不足,营销手法落後,产品的更新速度跟不上市场的需求变换,过於被动并且没有优势卖点。资金的周转和使用也只能算是中等,如果部门间多点配合,问题或许能得到改善……那个,希斐尔,你怎麽会跑这里来当总经理?”
问著,徐温岚很不解,他在这里上班,不是等於大炮打蚊子麽?不,说是火箭炮差不多。
林睿扬著唇角不说话,他只是凝视住掌心的吊牌,以及镶嵌在内的经过特殊加工的图像,一双蓝眸笑得意味深长。
这麽多天,也差不多可以了,该行动了。
“你在看什麽?……”让林睿的神情勾起了好奇心,徐温岚探身想凑过去瞧瞧,可她瞄都没有瞄到林睿就关上牌盖,她一下对上了林睿的目光,他还是那浅淡的笑,她却感觉後颈凉飕飕,听见他说:
“我的,谁都不能看。”
低缓而清晰的一句话,徐温岚安静了,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发毛,无法言语。
“希斐尔,事情已经准备好了,要出发了麽?”乔西打破了这无端的冷场,跟林睿提醒著:“张慕杰在拳馆等你。”
“嗯,走吧。”林睿颔了颔首,把链坠收进衣服里,起身和乔西准备离开,对徐温岚笑道:“谢谢帮忙,酬劳我会转进你的帐户。”
“好的。”徐温岚不方便待著,於是便也跟在了他们後面,且走且说:“下次带著你的队伍出来,不就不用花这钱咯,虽然我是感激你给我送生意……”
……
三人渐行渐远,门扉开启後再关闭,掩去了他们的对话,他们的身影,空无一人的室内,恢复了寂静。
□□□自□□由□□自□□在□□□
杰克被要求和李慎打一场的时候,他很奇怪,他以为他们不会有交手的一天。
“为什麽?”
“杰克,我觉得阿慎是棵好苗子,所以,你摸一下他的潜力有多大。”张慕杰解释著,末了还特意交待:“要搞清楚,这不是正式比赛,他的状态也不好,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你千万不能动真格的。”
不能动真格?杰克的脸色不太好,冷冰冰地看著张慕杰说得口沫横飞,然後像算准了他不能拒绝一般,潇洒地拍拍他的手臂就走人,进了办公室。
杰克没得选择,他只能上台,在台上他和李慎成为对手,在这次没有现场观众的比赛。
全室的玻璃都经过隔光处理,这个常年不见天日的场馆向来诡秘阴暗,它唯独点亮的一盏灯照耀著中央的擂台,刺眼的强烈的白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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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当多余的一章,我趴了,明天找机会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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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有朋友说起,所以我有点事想说一下,有空不妨看看。
如果喜欢,请为秦某投上一票,谢谢!──这句话我是在2009年1月2号开始打上去的,今天6号。
其实有的时候,点数这种东西是能给人速度和动力的。很多写手要兼顾生活,兼顾工作,兼顾学习,兼顾家庭,而完成一个故事需要漫长的过程,这段路单靠兴趣、爱好,是很少能走完的,不然就是需要较长的时间。
那个,比方我吧,如果我真的完全不在乎看客了,只为娱乐自己的话,我想,我的速度……咳咳咳……
以前有朋友劝过我要P,但我拒绝了,所以一直也从没要过,即便那时候我是个新鸟,很需要票。
就像我在这家公司上班,工作量一再加重,却一年多没涨过工资,有时候老板答应给的补贴没有给,我都开不了口去跟他要,即便我的经济并不富裕。
我现在会写这句话,并不是我比以前在意票数了,我都能跑掉9个多月,现在除了写文外,我也可以说完全脱离BL的了,还有什麽是好在乎的?只是,我的心态有点不同了。我本意中,我那句话重点突出的,是──如果你喜欢。
因为看得比较开,心态也平和,所以说的很自然,如果你喜欢就给我投一下咯,让我知道有人喜欢,但你不喜欢也没关系,没有别的意思。
这也不过是简单一句话罢了…… ^__________^
我不觉得它有什麽,但不知道别人是什麽感觉,因为我几乎不看连载文,所以我好像没体会到过……呵,随风吧.


61
擂台的中央,杰克左右摆了摆头,壮硕的身体如山般立定,静看著李慎踏上了这个战场,他面无表情地将双手握拳,然後摆出一个架势。
“不管张慕杰说了什麽,但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对我留情。”李慎咧著嘴大刺刺地笑,一边往手腕上缠绷带,一边寻衅似的对杰克说:
“等著你,把我打趴下。”
脸色闪过一丝波动,杰克直望住李慎,领略到他强盛的气势,他的战斗力,目光一凛冽,似乎,也不存在所谓的留情了。
“那麽……”杰克的声音低沈,他慢慢地换了一个姿势,视线对上李慎的眼睛,续道:“……多多指教了。”
杰克的力量是让人恐惧的,而李慎是雀跃的,他挺直了背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黑色的瞳孔仿佛迸射著赤红的焰光,他笑得有点过度兴奋,说:“指教?不懂,我只知道──”
“──我们的战斗!”
激扬的语音方落,杰克不答,也没机会回答,他目睹著一只捷迅又猛悍的黑豹奔至他跟前,足尖一跃凌空而起,腾飞的身体挡住了屋顶射下的光……
杰克站在李慎的阴影里,不慌不忙,迎来他半空中扫出的左腿──
魁梧的身形灵敏得不可思议,杰克脚下一个轻移,避过了这会踢断常人脖子的一击,同时回以一拳!
李慎落地後极快地侧身一闪,脚跟扎稳,积聚了强大爆发力的右手也挥出一记重拳,直接碰上杰克的拳头,两击直线中相撞。
凶狠的进攻,敏捷的防守,两道身影分离,後撤,他们怒目相瞪著,不到几秒,再度纠缠。
每一记拳击的挥动,无形的空气仿佛被他们划出一道道刻痕,深沈。
一个简单但残酷的擂台,它是拳手的生涯,是男人的战斗,上演著一场场野兽般的厮杀。
成者王,败者寇。
他们的战斗。
□□□自□□由□□自□□在□□□
除了搏斗中的两人,偌大的场馆没有第三个人,他们也不在乎没有观众,越打越猛烈。
李慎在技巧和经验方面是比不上杰克的,时间一长,他的弊处就暴露了出来,挨打的份量就渐渐的多了,他好像已经招架不住。
一个劈腿进攻失败,李慎被杰克整个人扛在肩上,旋转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难看地趴著,李慎倔强地吞下一声闷叫,他站了起来,擦了一把汗水,盯著杰克,呸了口唾沫又冲了上去,打不死的一般。
在这层楼的小办公室里,某个人透过一面玻璃清楚看见了,他这样狼狈的现状。
“你让我来看他挨揍的?”眼前放映著李慎一次次爬起来再被打趴的画面,林睿的周身散发著危险的气息,他冷冷地笑著,问:“张慕杰,你是想挑战我的忍耐力吗?”
“老板,不是,我没这个意思。”就算做足了心理准备,张慕杰还是有点受不了这种压力,他尽量平稳地解释著:“我是觉得你有必要看一下阿慎的潜力,拳馆如果栽培他的话,绝对可以得到很大的回报。”
“回报?我要他的回报做什麽?”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林睿偏过头对著张慕杰,冰寂的眸光透出了嘲讽,道:“麟森本来就是为了他而存在。我早告诉过你,我之所以出这麽多钱给你运作麟森,目的只是要保护他。”
“他不用保护。”张慕杰蓦地坦白说出,他压抑了很久的想法,“阿慎他不需要这样的保护,只要经过训练,他有足够的实力在擂台上生存,他渴望他的生活。”
“那又怎样?等他过了这个年龄段,他对拳击自然会冷却。”林睿不耐地拧著眉,绝美的脸瞬间冷然得骇人,他又把焦点放在那两人身上,更加决绝了,淡淡地威胁著:“如果你不想杰克死在上面,马上让他们住手。”
张慕杰实在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有这麽重的保护欲和控制欲。
“你似乎太独断了。”下定了某种决心,张慕杰的态度不再退却,说:“阿慎有权利决定他的路,他能自己作主。”
“够了,我不必跟你解释太多。”瞥了张慕杰一眼,林睿对旁边静候著的乔西交代道:“杀了杰克。”
这样无情的命令,身份夹在中间的乔西观察著他们,犹疑不定,面上露出了为难。
除了震惊之外,张慕杰似乎动怒了,说:“谁都不能在这里杀死麟森旗下的拳手,谁都不能。”
“是麽?”林睿的笑多了残忍的味道,问:“我也说过,谁都不允许动我哥一根寒毛,你是不是忘了呢?”
温度骤降至冰点,相视中又是剑拔弩张的对峙,两人都沈默著,很紧张的气氛。而这个风暴圈中最最无辜的乔西,他倒是平和,一直留心了杰克和李慎的比赛。
然後,像发现了什麽,目光踊跃出讶异。
“希斐尔,阿慎确实不得了。”介入了僵局,乔西走到两人之间隔开战火,轻扣了几下玻璃,难掩惊奇地对林睿说:“你注意看,杰克跟他打了这麽久,居然没办法用同一招打到他两次。”
林睿抿著唇,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从他的态度上,或许他也早发觉了。
他不是不知道,问题上,他就是太过於明白。
“不止这样,”张慕杰做了补充,很骄傲的,“我试过了,发现阿慎的学习速度非常快。不信你们等著瞧,他可以马上学会杰克刚刚使出的招数。”
这麽一听说,乔西兴致勃勃地打醒精神,等著证实张慕杰的发现;林睿凝眸望去,神色是那麽的复杂难懂,他实在很讨厌擂台,可不得不承认,擂台上的哥哥,充满著他特殊的魅力。
一条黑色的短裤裹住他的臀部,修长结实的腿打著赤脚,裸露著的上身密布著点点汗水,麦色的肌肤,他的黑发在搏战中乱得不羁,双目明亮得如寒星,他被打倒了可仍然在笑著,爬起来,冲上去,越挫越勇。
求胜欲望,清楚地写在他的脸上。
一次又一次,後来,杰克打倒他的时间,延长了。
“老板,你想保护他,有其他的办法。将阿慎训练成世界顶级的拳击手,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大概也是他会感激你的保护。”盯住濒临极限却坚持著的李慎,张慕杰语重心长地说:
“……你有没有感觉到,他是那麽想赢。今天在这个擂台上,他可能会被战胜,但我知道,他永远不会被打败。”
他会被战胜,但不会被打败,他是那麽想赢。
这句话林睿明白地听见,他也早就知道,但是他不想承认,他不希望自己去考虑一个疑问,那就是:无视哥哥的努力和坚持,扼杀他的理想,是否太过残忍?……应该松手让他展翅麽?
“呃,抱歉,希斐尔,虽然你才是我老板,但我这次支持老张。”乔西在林睿沈思的片刻开口,他的眼神有著赞叹,近乎是膜拜,啧啧地道:“这样的生命力,我几乎要爱上他了。”


62
僵硬得犹如一尊雕像,张慕杰的脑海浮现两个念头,一是一巴掌拍死乔西,一是拉开门逃离现场。
“噢?”轻挑的秀眉像是惊讶,林睿侧头向著乔西,双手环胸,唇际弯著完美的微笑,他轻悠悠地问:“那样的男人,真的是很吸引,对吧?……你要不要去给他加油啊?”
一种不善的警告意味在扩散,乔西发现了,他的眼光从那精彩的搏击中抽回,对住林睿淡漠的蓝眸,他一时缓不过神,於是反想著,刚刚他是说了什麽……突然,意识了过来。
“误会,希斐尔,这绝对是误会。我说的爱不是你的那种,它是、是……哦,是类似崇拜的情绪。”额上冒出几滴汗,乔西困窘地说明著:“我本来就挺喜欢拳击,再说了,你也知道我只对Lily有意思。”
“乔西,每个人都有禁忌,你很了解我的禁忌是什麽,假如犯著它了,就算是同学,那也没面子给。”
“……我知道。”十分明白他的意思,乔西也理解,他没什麽特别的,答道:“任何人都这样。”
瞄了他几下,无声地笑笑,林睿没再说话,心思一转,他的注意力又放到李慎身上。
遥望了半晌,林睿的神色隐约有些不妥,这次不是单纯的愤怒或心疼,而是搀杂著他深厚的渴求,只忠於哥哥的欲念。
汗湿的肌肤灯下显得异常光滑,英俊的五官流溢著洒脱和张扬,可能是因为激烈的运动吧,李慎饱和的嘴唇比平常来得殷红,笑起来真正是好看,让林睿不断涌现扑上去把他按倒在擂台,摸遍他全身,用力地吻住他的冲动。
视线游移在哥哥匀称的躯体,他展露著强悍的肌肉线条,林睿的焦距凝在了他的臀部,一块单薄的布料贴实著他的私处,描勒出他下身的部位,诱惑的黑色,性感到叫人想一把扯下它。
当欣赏到李慎的股沟,林睿的眼眸深沈得彻底,他情不自禁地想起,想起他的双手是怎样捏过哥哥的臀瓣,他的性器是怎样操干过哥哥的小穴,哥哥那张帅气骄傲的脸,又是怎样在他胯下哭喊……
擂台之上,这个浑身拥有野性气息的男人,引人瞩目的男人,被他占有过,蹂躏过──属於他!
知道林睿的注意转移,乔西这才松了神经,他刚刚实在有点虚。
“明天,重新订制一批拳手服。”低哑的音色不知是在忍著什麽,林睿清了清喉咙,蹙起眉心,道:“必须配置上衣,裤子的长度要及膝盖,款式设计得宽松一些。”
小事罢了,张慕杰没有意见,他还在等著,期望林睿能给他一个理想的回答。
“他们可以住手了。”平静淡泊了许多,林睿隐伏了目光中的炙热和痛苦,他旋身走向房门,在张慕杰觉得纳闷时,对他说:“张慕杰,真行,你的目的达到了。”
林睿开了门就走,保镖紧随其後,张慕杰就一字一字地分析他的话,生怕是听错或者误解。
形影不离地跟著林睿,乔西在出去前跟张慕杰点了点头,叮嘱:“你的事已经结束,时间也差不多,该轮到我们的了。”
“行,你们在那儿等,我带他上办公室。”逐渐地乐得都合不拢嘴了,张慕杰爽快地答应著,“不过,能告诉我是有什麽事吗?”
乔西的态度很神秘,不答,最後他只回应了两个字:
“秘密。”

63
张慕杰带著他来到办公室,一进门,李慎就愣了,他看到意料之外的人,一个绝对不想见的人。那个人优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往桌上翘著双腿,手指转玩著钢笔,眸子里闪烁著隐隐的愉悦,亲热地打著招呼:
“嘿,哥,我来看你了。”
李慎的神色有著抹不去的憔悴,这个人则截然相反,讽刺似的意气风发。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李慎几乎踩碎脚下的瓷砖,这些天积郁了一肚子的脾气鼓动在爆发的边缘,为了林睿的笑,他从喉底挤出:“你怎麽会在这里?!”
“这还用问,当然是来找你咯。”无视他明显的愤怒和煞气,林睿把眼镜摘了,直勾勾地望住李慎,柔声地答道:“我就是想你了。”
一语不发,李慎凌厉的视线在房里转了一圈,先是一脸无奈的乔西,再来是几个机械人一样死板的保镖,最後,是避开他的目光低首的张慕杰。
一个从匪夷所思的联想浮上心头,李慎静静地看著张慕杰,嘴唇张合了几次後,他才找回了声音,问:“他就是麟森的老板?”
张慕杰沈默了,这也就是说,他默认。李慎明白了,於是,震惊也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这等见鬼的真相,不知道什麽反应才是正常的,李慎觉得有点离谱得可笑,他也真嗤笑出声,摇摇头,他想他该离开了。
这些人,没一个是可以信任的。李慎失望地转身,可还没走出办公室,他听见有人和他说话,说了一句疯话。
带著嘲弄,李慎回过头,林睿也按下桌面的小按钮。然後,他身後的窗帘便自动往两侧拉开──
最新型的远程阻击枪,在夕阳下被染上光圈。
那是在麟森对面大楼的屋顶,李慎的眼力非常好,他见到了,枪口瞄准的是林睿。难以置信的,他问:“你在耍什麽把戏?”
“我不是在耍把戏。”林睿否认著,说得云淡风轻,“你离开这里,我就让他们开枪。”
“林睿!”李慎的音量骤然拔高,咬牙地道:“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不觉得。”以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林睿威胁著:“但总之,你敢走,就等著给我收尸。”
满脸涨得通红,李慎岔了气,他索性一横,咆哮:“你开啊,你本事你就开!”
“你以为我不会吗?”
“没说你不会,你就开吧,老子站在这里等给你。”
“行!”林睿也干脆,他霍地站起身,接通了对话机,盯住李慎,笑了,薄唇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开枪。”
无情的字眼,李慎是不想管他的,可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他後方,结果,意识一刹那贯彻了空白。
如血的残阳,冰冷的枪口,枪手在缓缓扣下扳机……
李慎仿佛能够预知到,将会有一声枪响。
大脑神经处於高度紧绷的状态,李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动作的,他的脚是怎麽在跑,他的手是怎麽伸出,更不知道他是怎麽奔跃过面前的办公桌,怎麽把背对著窗的林睿扑倒在地板,怎麽将他紧紧抱住……
一颗子弹,它以人眼不可见的速度,恰似不可阻挡的银光一道,穿过了一扇玻璃。
不顾一切地护住林睿,李慎将他整个人覆盖在身下,左手搭在他脑後把他的脸摁在怀里,同时俯低头部──
几秒不到,被击破的玻璃碎片如数地倾泻,落在他们身上,李慎的背部。
──这就是所谓的秘密?!!!
目瞪口呆的模样尤其滑稽,张慕杰贴著墙动弹不得,在他脑门过去一点点的地方,墙壁上新凿出的一个小洞在冒烟。嫋嫋的白烟,多麽轻淡。
那一刻仿佛看到死神在朝手,虽然不至於孬种到双脚发抖,但张慕杰还是僵得连汗毛都竖起了。他怒视著凉挂在一边的乔西,对方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像在表明与他没关系,无声的口型大概是在说他们也不知道,都是很无辜的。
这种大事,保镖们倒是离奇的淡定,没慌也没乱,张慕杰见了,嘴角在抽搐,难怪会让他站在这里,这是顺道在报复他吧??不是他在想,事实上是他们知不知道那子弹射偏一点,他脑袋就要开花了?!!
张慕杰敢怒不敢言,而他的怨怼林睿可一点也没感觉到,他在李慎的保护下毫发无伤,躺在地上,周围有很多的玻璃块,他微微地笑著,道:
“我没骗你。如果你真的不再回头,扔下我走掉,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一簇炽盛的火逐渐地在心口肆虐,李慎的体温高得烫手,他死瞪住林睿,眼眶像是染血一般的红,他快发疯了,林睿这样掐他的软肋。
“你明不明白?你是没办法看著我死的。你气我,恼我,但你一定会保护我。”搂住李慎的腰,林睿靠在他胸前,亲昵地蹭著,说:“哥,我需要你,真的。”
“你这个畜牲……”声调失去了往常的豪爽,李慎用尽了力气克制住自己,他就连推开林睿都不能,深沈地怒吼著:
“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舍不得的。”林睿顾自地轻笑,说:“……你怎麽可能会舍得?”
这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就是每天在梦里缠著他,无时无刻占据著他的思绪,让他痛恨不已但也怎样都忘不掉的人,近在咫尺,李慎只要随手抓过一块尖锐的玻璃,就能割断他的颈脉,了结他的生命。
只是,再如何的简单,他都做不到。甚至,为了这个令他咬牙切齿的男人,他在前不久,竟可以连命都不要。
人类有感情,有时,这是很悲哀的事。李慎这样觉得,他忽地打从心底里无力了,垂下眼帘喘息,打不得林睿,他生出扇自己几个耳光的念头。
似乎真有点儿贱了,林睿那样对过他,他刚刚居然还挡著他,为的是不让那些玻璃扎伤他。想到这里,李慎的头很痛,痛得快爆开。
──明明是恨的,恨不得抽筋剥骨的,可为什麽当他被搁在枪口上,面临致命危险的时候,却会冲上去救他?
哥哥的缄默不语,林睿不在乎,仅是迷恋地紧偎著他,感受著他的温度,在他鬓边细语:“哥,你要保护我呢。”
林睿的话萦绕耳畔,李慎的情绪在鼓噪,他看著自己握拳的手,混乱童年的记忆,他说过的,保护。
……
除了地上紧拥著的两位外,其他的人都种说不出的怪异,望著若无旁人的他们,仿似见到黑暗的藤蔓藏在林睿的温柔里,一圈又一圈地环缚住李慎,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桎梏。
夏季的傍晚,不可能会冷,他们的指尖偏无故地微凉,那样的,是怎样的执著?
嵌在墙中的子弹,它似乎被众人所遗忘了,很可惜的,没人观赏到它弹身上刀刻著的图案,麒麟的翅膀。
残缺的翅膀,只有一只,缺失了一只。


64
一场有点诙谐的枪击混乱之後,刚好是晚饭时间。他们才想著或许应该去吃饭,警察就来了,大概是热心市民报警的吧,因为碎掉的玻璃窗正向大街,这幢楼又时常有些凶神恶煞的人出入。
乔西留下来‘招待’这几位尽责的警察兄弟,李慎在一边虎著脸像只炸毛的狮子,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脚跟扎在地上似的不肯和他们走。林睿劝不动,无奈之下,结果就是几人合力把李慎架了去。
在拳馆附近有家高级餐厅,张慕杰一个老朋友开的,生意相当红火。临时让人腾出一间雅致的包厢,他们围著桌坐成一圈,林睿和李慎的中间搁著张慕杰,其他的位子坐著几个保镖,还有几个守在门口。
张慕杰周身不自在,坐立难安,感觉他这位置等同於台风的风眼。
“哥,你确实很喜欢拳击吧?要不……我们做次交易?”饭桌上,林睿商量著说,“你让我待在你的身边,我给你一个你想要的擂台。”
“还想蒙我?你他妈那麽多拳馆,老子换一家不行啊?”李慎不屑地呸了一口口水,很不给面子。“又不是非得跟你一个尽耍贱招的混账搅和在一块,我是疯了才听你的。”
“你这麽骂我,就不怕我又自杀了?”林睿给他杯里加点清茶,言语间透了点儿欣悦和揶揄。
张慕杰推一下见底的杯子,暗示他顺便,而林睿只管把茶壶放下。立马就无言了,张慕杰瞟一眼,认命地晃著脑袋,看来老男人只能自己顾自己。
“要是不想活的话,麻烦你滚远一点。”粗声粗气地说著,李慎猛灌半杯茶,“最好死回法国,别让我看见了。”
“好吧,别气,不说这个。”懂得什麽叫见好就收,林睿表现歉然地笑了一笑,“的确,拳馆很多。只不过,你在这个圈子里也有点时间了,你说,有哪个拳馆能比麟森更有实力?噢,狂蟒那种你就别谈,不会有几个人乐意听见这个名字的。”
这是反驳不了的事实,李慎闭著嘴唇不答,听见林睿补充了一句:“而且,你是签了给我的,想离开的话,要支付违约金的呢。”
“我的合约是签给麟森,不是给你。”老半天才发话,李慎眼神冷峻地对住林睿,问:“你要我赔钱?”
李慎是认真的,林睿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态,他静静地夹了一堆菜给李慎,然後说:“哥哥,说真的,我不可能会要你赔钱。但是,我也不会让你走。”
“相信我,除了麟森,没有任何一个拳馆值得你逗留,适合你逗留,敢让你逗留。”
三个逗留,切断了李慎所有的後路。
稍稍倾过头,睨著林睿,李慎再一次沈默了。免不了的犹豫与挣扎,期盼了许多年的东西就在手边,他只要张开手指就能抓住,可李慎并不清楚,这个以他的追求做为包装的东西,里面藏著的是一把利刃,抑或甜美的果实。
他假若抓住了,是得到果实,还是被割得满手的鲜血直流?
林睿无限包容地朝著他淡笑,等著他的抉择。
实在顶不住他们俩兄弟的目光交流,张慕杰放下碗筷,擦干净嘴巴,说了“上洗手间”就从他们中间退场,明哲保身地溜了。
“你为什麽要待在我身边?”许久,一个重要的问题,李慎问了,颇具戒心的怀疑。“我不觉得你会是善良的人,告诉我你的目的。”
“目的,有两个。”已经有那麽一丝志得意满的味道,林睿扬著唇轻声说:“一个是为了守著你,让你平安地得到你的梦想。另一个嘛……等你觉悟後,你会知道的。”
看著他幽深的眼眸,听著他清越的嗓音,李慎的直觉告诉他,他不适合追问下去,答案不会让他喜欢或者满意。
他想,他不必知道林睿要他觉悟的是什麽,他也不想知道。
“你会骗我吗?”李慎最後这样问,有著某种坚决和刺探,以及薄弱的信任。直视著他,林睿以从未有过的郑重的神态,对他说:
“我答应你,一定会把你训练到世界级拳手的程度。让你变得更强,比谁都强,包括杰克。”
这个承诺对李慎来说,绝对是无与伦比的诱惑。理智难敌渴望,他想很高傲地拍桌离去,可他发现,他找不到拒绝的空间。
喜欢哥哥的决定,林睿温柔地笑著,觉得自己的确是诚实而真挚的。他说,会让他变得更强。除此之外,别的什麽都没有。


65
李慎的宿舍是间套房,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厨房。当天晚上,林睿说,他要在这里一起睡。李慎只想拆了这个地方。
草绿色的双人床,梳洗完毕的林睿坐在被窝里,直顺的金发如丝绸般披散著,李慎的浅灰睡衣让他看起来柔和稚气了许多。他拍拍右边的床位,对李慎说:“哥,上来睡觉。”
如果李慎肯过去跟他睡一个被窝,那他明天就能上医院挂号了,毫无疑问的,挂精神科。
瞧著那个光明正大霸占了他的床的男人,李慎按捺住把他打包好扔出去的想法,绷著身子挺直地在林睿面前,虽然他的眉宇间掺有倦色,但仍不减那股强悍压迫的气势。
林睿像是不解地微斜著头,静谧中和李慎互望,过了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似的击一下额际,旋即讨好地笑著,道:“你是在担心我……那个你吗?不会的,我保证。”
李慎还是杵在原地,一动不动,鄙夷的表情说出了他的不信任。
“你应该休息,你的样子累坏了。”挫败又担忧地道,林睿掀开被子的一角。“我不会做让你不高兴的事,真的,哥。”
他是需要好好休息一晚了,绝对需要,李慎知道。只不过,他不能想象自己如何能够跟林睿睡在一起,在发生了这些事之後,他们还能够同床共枕。并且,相信林睿所说的,不会做什麽。
李慎没有完全忘记,在那个仿佛永远见不到曙光的夜里,林睿有多麽疯狂地需求著他的身体,一次比一次放纵。他现在都还能想起,每晚出现在梦里的蓝色的眼睛,氤氲著的情欲饥渴得像要将他侵噬殆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李慎甩甩头抛掉这样的印象,一并压下小腹的骚动,今晚千万别再搞他了,他好累了。
这些天以来,次数多得数不清了,他一睡著就做梦,一做梦就是和男人做爱。在梦境里的爱抚、接吻、舔咬……还有贯穿,感受都跟真实的一样,他真的不喜欢被男人玩弄後面,可在梦里的他都很有快感,尤其是林睿一边吻他,一边狠力地进出著他,他就会舒服得大叫不已。梦中的林睿总喜欢这样做。
每次惊醒,他的裤兜都湿淋淋。後来,梦越来越色情,他的身体,也越来越诡异。白天,一回想梦里的情形,想到林睿的脸或是他的蓝眼,就如同习惯性的一样,他……好像会有反应。
第一次出现这状况时,李慎受了不小的打击,於是他开始抗拒睡觉。而现在已经严重到再这麽下去,不用两三天,他一定会发狂。
“我觉得我不该相信你的,睿。”
情绪变换得极快,他的话令林睿的脸色阴沈了。


66
“是吗?”带著几许抑郁,林睿低道:“我只不过是关心你。你现在看起来非常糟糕,我不希望见到你倒下去。”
李慎扯扯嘴角,不以为意。“那你应该离开我的房间。”
“嗯哼,这可不行。我更想跟你一起睡。”盘腿在床上坐著,月色下泛著冷光的链坠悬在林睿的心口,他的神态有点慵懒,“再说了,没有我在身边,我怕你休息得不好。”
“狗屁!”
林睿一下就笑了,让人惊豔的淡淡的笑,道:“你真可爱,而且很帅,一定有好多的人喜欢你。”
“……”这样的赞美,这样的林睿,李慎怔了怔,他的双颊似乎有些烫,可能是气的。
“害羞了?”
“你给我闭嘴!”
永远都学不会掩饰和虚伪,李慎藏不住情绪的俊脸立刻沈著,他很直白地表现出他的不高兴,一双眼睛因愠怒而更显明亮,抿紧的唇,也更诱人。林睿自内心在感叹,这麽一个把自己摊在别人面前的男人,坦荡、干净、勇敢。
他一定要好好守著才可以呢,不容许任何人觊觎。
“好吧。”耸耸肩,林睿微眯著眸子,问:“你不肯过来,是顾虑我,对麽?”
李慎不说话,冷哼一声,答案太过明显,他也就没有回答的必要。
“呵呵……”隐晦的轻笑,林睿深深地凝视住李慎,思考著什麽,半晌过去,优美的唇勾出一抹诡异的意味。
忽然扬起左手,林睿朝李慎晃了晃,然後在他莫名不解的眼神里,轻启皓齿,把中指的指尖凑到齿缝里。
下一秒,狠狠地咬下去──
顷刻,李慎错愕了,他完全没有了反应。
“呐,哥。”林睿叫他,唇间染著鲜红的血丝,他笑得有一点点邪恶,促狭又极其认真地说:“……那我以血发誓,如何?”
从那只刻意伸长给他看的手上,李慎清楚地见到一个不浅的伤口,发现林睿生生将他自己的手咬下了一小块肉。白皙漂亮的手指,刺目的鲜血从指尖不住地冒出,在指背聚成豆大的一颗血珠,危险地垂吊著,然後滴落,一滴又一滴,嗒嗒的落在地板……触目惊心的……红色。
李慎有种强烈又明显的感觉,他很快会和林睿一起疯掉,这个疯子。
几秒的时间,从柜子里翻出药箱,李慎疾步冲了过去。避开伤口捏住林睿的手,利落地拿出药水和止血胶布,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著。像是怕他会疼一样,李慎在消毒时,还不自觉地往他伤口上吹气。
在李慎差不多快包扎完了,一直安静的林睿突然开了口,喃喃地说:“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扎伤了手,其实不怎麽疼,但你也是这麽帮我吹气的。”
骤地抬头,李慎不期地望进了林睿深邃的蓝眸,他看见了淡蒙蒙的感动和怀念,觉得有点奇怪,於是他又低眼瞧了瞧,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干了什麽。
发热的大脑迅速地冷却了下来,怒火却升腾,李慎简直快要崩溃了,他忍无可忍地嘶声吼道:“林睿,你太过份了!”
──可恶,这该死的!!!
“还不是你给宠出来的。”一点也没被他吓住,林睿倾身挨进了李慎的怀抱,紧搂他的腰身,抱怨似的睨著他,道:
“你别这麽纵容我,我能过份麽?”

67
李慎的喉咙像梗了一根刺,林睿的脑袋挨靠著他的肩头,他闻到林睿幽淡的发香,语塞了。
事态发展到今天这个的局面,他是不是也该反省一下自己?
其实,他真的有很宠爱睿吗?……李慎萌生这样的疑问,但是无解,他眺望窗外带点阴森的夜色,沈静的。天幕上只有零散的银星,一轮弯月孤伶伶地高挂,散洒著它清冷的光辉。李慎在思考,林睿依旧偎在他的身旁。
寂默中过去好一会儿,李慎听著空调运作中发出的细弱响音,他再回神时,才知道在不经觉中,他已经躺在了床上,药箱也搁在了床角。林睿随手把窗帘拉上,将被子盖到彼此的腹部处。
李慎非常不自在,他盯住苍白的屋顶,全身绷得硬梆梆的,活像具死尸一样僵直。
他想,他或者应该跳起来,把林睿揍一顿後再踹出去。
“你快点睡吧。”林睿嘱咐,左手臂架在李慎的小腹侧卧著,仰头向他绽露一丝幸福而浅淡的笑,轻柔地道:“哥哥,等你休息够了,我们就去一个地方,让你见识一下麟森的训练场。”
这麽一听说,踹他出去的念头打消了,李慎别过视线,无意地瞥见仍残留在林睿嘴上的血丝。他不该多管闲事,可又忽略不了,总觉得碍眼得紧。犹豫拉扯了一番,结果,李慎的表情很阴郁。
本想对林睿痛揍的手变成了擦拭,粗鲁地抹掉他唇瓣的血迹,李慎嫌弃地说:“脏死了。”
枕在哥哥的臂弯,林睿探舌舔了一下他的指头,接著赶在他生气前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小声地嘀咕:“……心疼我干嘛不承认呀?真别扭。”
选择性遗忘瞬间刷过手指的柔软触感,李慎也不搭理那调侃的话,他只是不断地想推开林睿,无奈对方就跟章鱼一般纠缠著他,顽固地不肯放手。直到最终,林睿还是紧贴著他,不空一点缝隙。
“……呼,你这混蛋……”李慎无力了,喘吁吁地说。
扬著胜利的微笑,林睿依赖地往李慎身上乱蹭,趁他没戒备的时候,逮著机会在他脸颊啵了一记响吻!
捂住被偷亲的地方,李慎惊愕地半张嘴巴,咯!一下,心跳好似不安分地加快几拍。片刻後,他开始瞪眼,牙齿咬得嘎嘎响。
他好像又让人戏弄了?!
“别气别气,好了,我这就睡觉。”适可而止地示弱,林睿安抚地顺著李慎的胸膛,用那只受伤的手。
不想又在他指尖见到血色,李慎下意识握住了林睿的手背,低垂眼帘,他还没机会发火,就先看到林睿真的合上双目,很乖顺地在他怀里睡觉了,虽然还是不肯放开他。李慎不太高兴,这麽一来,他也就没了宣泄怒气的途径。
……
时间行使在永恒不变的轨道,一边滴答著,一边过去,很晚了。李慎的双臂渐渐习惯林睿的重量,他的眼里也充满了疲惫,然而,他却一直没有睡著。
怀中的睡颜平静又安详,李慎看著林睿温柔上翘的唇角,有点羡慕地猜测他大概正做著甜美的梦。
梦……想到这个,李慎更加找不到睡意。
他不敢想象,当他和梦境中的林睿赤裸著在欢爱时,真实的林睿正在梦境外,抱住他的腰躺在他的怀抱里,酣然沈睡。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真的太累了,没人能够体会得到李慎有多渴望睡一觉,这样的渴望,甚至是痛苦的。
“怎麽了?”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林睿醒了,他睁著略微朦胧的眼眸,像是担忧地摸摸李慎的头发,问:“是失眠吗?”
得不到充分的休息,李慎的神经很萎靡紧张,心情也异常沈闷,压得他快要撑不住了。而林睿这时的体贴关怀,对他来说就如同久旱逢甘霖,一下勾出他积聚的苦恼,让他脆弱了一些,继而产生信赖的错觉和不该有的倾诉欲望。
虽然,他这麽悲惨的主要原因,就源自林睿。
“我很累了……”倦意让他的声线暗哑,李慎茫茫地直望上方,他的脸上混合著尴尬、无助与抵触等情绪,吞吐地说:“……可是,会做梦。”

【觉悟】千字插曲小番外:「最近还好吗?」

相恋,始於偶然;分离,属於必然。
江世孝在许多年後的今天,告别了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他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看透了,想通了,於是他淡然了。
偶尔会回忆,从偶然到必然的全过程。他们在成长中摸索著爱上对方。在某一个生日的夜晚,在别无他人的山顶上,两个少年由一个玩笑嬉戏的吻,开展禁忌的恋情,打开了他们幻想中幸福的画卷。那一晚,有很美的流星雨,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们对著流星许下的心愿。
他说,请让我们幸福。
飞逝而过的流星或许是太过匆忙,没听见他小小的愿望。当他们处於甜蜜热恋之中时,恋情意外的曝光,残忍地撕碎了少年稚嫩又真诚的爱情。不到几天,他们分开了。王宇擎的父亲失业,母亲心脏病发住了进医院,而王宇擎,进了牢房。
一切的不幸,都是因为他。
要说是什麽让江世孝至今难忘的,一定是病房外,王宇擎的父亲一夜间沧桑了许多的样子。这个在他父亲公司里工作了十多年的男人,温和谦逊,以前总会微笑著叫他二少爷。那一天,他的眼神,冷漠恶毒得仿佛恨不得他立刻从世界上消失。
不久後,他们一家消失了,包括王宇擎。又再不久,被遗落在回忆里的他,选择在一个深夜里以刀片割破手腕,借此控诉他的愤怒和悲伤,以及对父母作为的指责。
他想,让所有人都後悔。那时,偏激的情绪蒙蔽了他的眼睛。直到,醒来时母亲的泪水,以及她所受到的嘲笑。其实他真的是自私而愚蠢,江世孝明白到,他就是这样一个懦夫。
生命已经历经过一次死亡,他大概应该把过往的事割舍下吧,让王宇擎有个安静的生活,让自己平静地继续呼吸,走著正确的道路。
从学校毕业,然後进入社会,现在事业有成,坐在母亲以前的位置──总经理。这样顺利平坦地走到现在,接下去就剩另一个待办事项了,恋爱。
相识,始於偶然;交往,属於必然。
母亲说,她想抱孙子了,他也应该成家了。
江世孝觉得自己是爱著她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有著甜甜的笑容和温柔的个性,喜欢牵著他的手,走在他前面回过头,笑著对他说:“孝,天使会让我们得到幸福。”
她总是充满著梦幻式的浪漫思想。
“是的,我们会幸福。”他说,摸摸她的长发。“伶,我想我是爱你的。所以,不如,我们结婚吧。”
片刻的怔忡之後,伶扬著笑脸扑进他的怀里,像只小麻雀一样咋呼,带著银铃般动听的笑声。张开双臂搂紧她,江世孝一脸的温柔,他感觉得到伶很开心,所以他为她的开心而微笑。
在他们相拥的那条街道,洒满的阳光,江世孝凝望著刺白的光芒,风有点大,他安静地想著。
时过境迁,如果有机会再一次见面,他应该说些什麽呢?
或许,他们会彼此互望著,隔住一段遥远的距离,笑著说一声……
你,最近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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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凑的文字,小小的心意,希望大家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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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小插曲……(笑)
有米发现,我起名的规律?正文两个字命名;番外五个字~~(闪。)


68
正常情况下,一般都是要追问李慎做的是什麽梦。不过,林睿没有,他只是点了点头。
“来。”换了个姿势,林睿撑起上身将李慎的头抱住,对他说:“数著我的心跳,你不会做梦。”
“睿,我……”李慎不太接受,他挣扎了一下,林睿抱得更紧,同时亲吻他的额头。“嘘,不要说话,好好睡吧,我在呢,没事的……”
一个个细吻温暖又柔和,李慎感觉著背上那安慰似的拍抚,耳朵贴在林睿的心脏处,他聆听著这具有规律的跳动,健康有力的频率。
不可思议的,李慎的烦躁被抚平,世界仿佛完全静了,只除了他所听见的心跳。鼻间充斥满林睿的气息,他放任这若有似无的清幽将他包围,慢慢地,意识踏入另一个空间……
──住手,该死的,住手啊!!!!
李慎在内心惊骇地呐喊,他愤怒,可他无能为力。
枷锁将他的四肢分别绑在床柱,李慎一丝不挂地躺平在床上,精壮的身体呈大字型,嘴巴勒著一条白色的布条,他的双腿淫荡地向两边分张著,容纳下一个绝美的男人。
“……唔,唔……”唾液湿了唇间的白布,李慎无法用言语表达他极度的抗拒,拼命地甩摆著头部,他是那麽焦虑不安。然而,那两只放在他上身的手,依旧对他为所欲为。
他的胸,他娇小红嫩的乳头,遵循惯例地引来了男人的亵狎。
十指罩住他两块胸肌,男人以非常熟练的手法掐捏著,抓得很猛很用力,邪恶地笑道:“玩了这麽多次,你的胸揉起来还是这麽够劲。”
胸口被印上一个个指痕,李慎没有觉得任何的不适,在这里他早习惯了男人这样粗暴的玩弄,快感的激流照旧在下腹蹿走,他咬紧了布料,催促又急切地想著:醒过来,醒过来,睿,叫醒我,快点,快点,我不想做了……
男人突然揪住他的两个乳蕾!
“你在想什麽?”冷声问,男人幽蓝的双眸闪出严厉的光,残忍地把扯著李慎敏感的小肉粒,紧夹住前後搓揉,“想离开我吗?”
“唔……”断续的低吟,乳头都快被男人捏到烂碎了,李慎还是没有痛觉,他一边苦苦地压抑著刺激,一边倨傲地怒视男人,“……唔哼……”
“你在抗拒我?”男人似乎有些愕然,手上的动作停住几秒,接著温柔了很多,又再问:“为什麽?因为‘外面’的那个我吗?”
“……呜唔……”
给男人征服过许多次的身体,根本不在乎他是温情还是粗野,李慎的胸膛不能自抑地向上弓起,他说不了话,不知不觉地做出这样诱人的邀请。
男人毫不拒绝扑到他胸前,张口就含住他的乳首,开始痴迷的吮吸。
“别管他,跟我在一起……”针对李慎的蓓蕾发起攻击,男人在轮流将两颗甜美的樱果吸得肿胀之後,转为细腻地舔舐,舌尖时而勾撩著他的小肉籽,时而延著乳晕绕圈,叼在口中吮几下。
“……我真的被你迷住了,知道吗?我无时无刻都在等你来找我……不要走了,永远在这里陪我……”男人沈醉地呓语著。
李慎答不上来,汗水在每个毛细孔沁出,急喘著,胸上的两点在男人嘴里十分刺痒的,他很熟知这种体会,在过往的经验里,他常常会被吮到乳头麻木为止。男人很喜欢他的胸部,曾对他说,迟早要咬下他的乳头。
然後,男人就会抠挖他的後穴。
男人很了解他的性子,当进行到这里的时候,不管是再怎麽样迫不及待,男人都会抚摸著他的穴口,在他耳际轻声强调:“……哥哥,我是睿。占有你的人是我,你愿意把身子给我……”
这是必备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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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找不到丝毫可以错认或者忽视的可能,李慎在狂放的欢爱中,由始至终都知道拥抱他的人是谁。即便他想忘,也没有机会。
第一次在梦境中遭遇男人的侵犯时,男人的性器不留情面地击溃了他的顽强,占据了他柔软的部位,凶狠地在他甬道内抽送,让他沈沦在情欲的深渊,但又在享受中得到痛苦和自责的鞭苔。
……他怎麽会做这样的梦?为什麽?……李慎在男人胯下颠荡的时候,会这样惑乱地想著,虽然只是一闪即逝的清醒。而这样的清醒,仅是在起初,他後来连这一点自由也被剥夺。
第一次、第二次,他会狂喊著不想和男人做爱,想和强暴他的林睿干一架。可是,在第十次、第二十次,乃至是上百次的交合之後,他在梦中遗失了开始那种的反感,如同尖锐锋利的菱角被数不清的爱欲所磨平,变得温润。就算没有彻底消失,也不再赫然耸现。
最恐怖的事,是在反常的东西里逐点忘记不习惯,并且不自知。潜移默化,它为李慎带来的影响,一如现在……
这是一幅淫纵得叫人羞耻的光景,纯白的床铺上一个男人大敞著躯体,手脚被束缚,他展露著古铜色的肌肤供另一个男人鉴赏戏弄,臀部紧翘而结实,股间私密的穴口怯懦地收缩,薄嫩的穴径夹著那两只在他体内摸索的长指,不时地回应著蠕动。
“……唔呜……”衔咬著布条的嘴吐不出呻吟,李慎闭紧住双眼偏著脑袋,细碎的刘海发梢黏在额际。他满面的赤热潮红,神志也昏沈,可即使如此他还是了解在他後庭中进出的手指,属於林睿。也许正因为是林睿,所以他挣扎,所以他忍受。
健美的躯体在床上扭曲得不成样,李慎无法控制地摇臀摆胯,乞怜般迎合著男人进出他的手指,让对方更直接地戳顶到他的兴奋处,“……嗯唔,唔……”
见到他献媚的模样,男人的声息愈加重浊,哑笑著,道:“真是的,别太敏感了。我用手指插一插你就这麽舒服,要是用真家夥搞你,你还能禁得住麽?”说著,明知李慎动了情欲,男人还恶作剧似的撤出手指,结束了抽插,调戏地捏了一把他的穴口。
胸膛随呼吸剧烈地起伏著,点缀上的两颗硬立的红蕾也尤其惹眼,失去充塞的下体涌来噬骨的空虚,李慎难受地微抬起眼睫,余光不意地瞄到男人昂扬的粗壮肉柱,他感到有点心慌畏惧,他想逃得远远的,但却又发疯一样浮高腰身──
男人跪在他的两腿中央,李慎的动作无疑是把他的後穴呈送到那可怕的性器前,嫩红的小洞隙表现得饥渴又淫秽,穴口一张一合地仿佛在请求男人将它贯穿,极其的勾引……
下一秒,李慎的胯骨被紧掐住,男人把他按回了床垫,同时沈下腰,硕大的阴茎头冠对准了他的肉穴。
肉刃堵在入口处摩擦著细致的皱褶,在李慎没来得及反应之前,狂猛地一挺,重重地狠插了进去!
“……啊唔……”那麽大又那麽硬的巨物一下全捅进了後庭里,照常来说,李慎是要痛得死去活来的才对,可是他没有,反而整个人都在抖搐。
他知道,这是梦。梦,又怎麽会痛?
无法想象的舒服湿润了李慎的双眼,他的穴壁非常习惯地圈裹住体内的硬刃,抽颤地等待著男人的冲刺。
俯著上身压在李慎的胸口,男人用鼓胀的分身将他的甬道塞得几欲撑裂,在他耳旁吁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啄吻他的颊鬓,跟著便用劲地深插他的小穴,煽情地笑著,道:“……喏,哥,我又操了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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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坚毅的脸庞浮现一丝受虐的神色,李慎的唾沫让布条湿漉透明,男人对他下体的撞击让他晃荡不定,他模糊地呜咽著,眼角落下一道凄然的泪痕。
後穴经受炙热巨物的恣意蹂躏,脆弱的肉壁吸附著男人的坚挺感觉它的高温,那一次次抽插他的性器强占的不止是李慎的身体,连带的进犯了他的内心。
性爱的快慰从两人的接合处向全身流散,侵占过他多次的性器深度插进了他的体内,也撬启了他的封闭的灵魂──在他的皮肉、血液、骨髓,都刻画上林睿的名字。
“……舒服吗?”男人把他的耳廓舔遍,含吸住他肉肉的耳垂,挑逗地说:“……你好像越来越习惯了……”
乳头被布料擦蹭得有点痒,李慎迷惘地察觉到,压在他身上发泄的男人仍穿著衬衫西裤,只是解开裤头拉下拉链,掏出了勃起的性器就在和他做爱。而他,可耻的赤裸裸。
就算他糊里糊涂的,可李慎还是感到不舒服,几乎连做的兴致都没有了。
“怎麽了?是觉得……我像嫖客?”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男人蓝眸盈满促狭,依旧前後挺动地捅著那窄小的蜜穴,他狠吻了一下李慎的脸颊,笑骂:“傻瓜。”
“……如果不喜欢,你就帮我脱吧。”
男人这样说,李慎不明白。一直被肉柱充实的後庭叫他失神,男人深浅不一的插刺让他刺激得背脊无力,他同时也怪异而困惑,四肢都被束缚著,怎麽脱衣服?
“怎麽不能脱?”男人的双唇在李慎的五官游弋,忙碌地亲吻著,含糊地说道:
“你的手脚,不也是你自己绑起来的吗?”
轻缓富有磁性的嗓音输送进脑部,李慎有片刻的怔忡,然後他的眼神波动得很厉害,像是有什麽力量要突破思觉的禁锢……男人加重力道,疯狂地大抽大送起来!
“呜……唔……”李慎胡乱地拱身相迎,後穴贪婪地吞纳男人的性器,臀部主动地凑过去方便他凌虐得更凶猛,仰头哼叫著,肌肉开始紧缩。
“……你的世界,谁能主宰?……我能够一次次占有你,这是为什麽呢?”男人的笑声悦耳又诡秘,他把胯下的李慎当烈马一般承骑,腰杆狂野地全力冲刺,不停地亲著李慎,道:“谁能知道呢?我不知道……问你吧,为什麽愿意被睿压在身下干著……?”
听不见男人的追问,李慎在交合中颠荡,视野也不住在摇晃,他像是吃不消了,想抱住男人以求稳住身体,可他的手脚动弹不得,下体也快要被粗长的阴茎捅穿。
勒在唇间的布条,他连哭喊都不能。
口沫从李慎分开的牙关溢出,淌满了他的下巴,男人还是强悍地抽打著他的股间,但也可怜他似的搂住他的肩膀,亲过他的眉心、鼻梁、下颚……终於吻著他的唇。
舌尖滑过李慎的两片嘴唇,男人舔著他的牙齿,然後,顶住他咬在嘴里的布料企图伸进他口腔内。
隔住一层布料,李慎感觉到男人温软的舌头,有种蜂蜜的甜味,他像受了刺激一样分泌了大量的唾液,舌头也在往外探,甚至频频试著从布条的边缘溜出去。
得不到热烈的深吻,李慎从来没这麽想要过,他渴望和男人唇舌绞缠的那种滋味。
布条绑得太紧,对方的舌头明明就在外面,李慎怎麽也吻不到,久而久之,他烦躁得受不了。
“……你很想和我接吻?”男人问著,暂停下抽送的动作,他的嘴抵在李慎的唇上,甜腻地摩挲,引诱著说:“……把布条解开,吻我。”
李慎不知道怎麽解。他的手失去自由,可是他很厌恶唇上碍事的布,真该死的东西,他要它──立刻消失!!
布条,忽然幻化成如灰尘细小的粉末,飞扬,离开了李慎。随後,湮灭在无形之中。
“很好。”男人笑得妖冶,暧昧地吹著气,道:“那麽,我是你的了,哥哥……”
通红的瞳孔映出男人美豔绝伦的面容,李慎死盯住他含笑的性感薄唇,意识空茫一片,他的喉头上下嚅动几次,中邪般举高左手搭放在男人脑後,拉下他的头,同时扬起脸,迫切吻上他──
似乎还没来得及体会这个吻,耳边响起一清亮的弹指声,仿佛是在山谷里摇曳的回音。
李慎反射性地瞪大了双眼,陷入呆滞。
房间、床、桌子、沙发、枷锁……还有林睿,这一切都犹似被打破的玻璃镜片,粉碎成无数的悲惨的残骸,一瞬间,便完全消失。
黑暗如潮汐一般冰冷,蔓至李慎的脚下,一点一滴爬上他惊惧的身体,抓住他,最後将他吞噬。他,被黑暗所同化。
真正的,能够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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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睿有生以来,从没这麽不舒服过,一股化不去的郁闷在胸口堵得闹慌。他的眉头微蹙,像是浮躁,其中还有一丝懊恼。
哥哥在沈睡中的异常反应,他并不奇怪,但是当哥哥闭著眼睛,夹紧双腿互相摩擦的时候,林睿不知道自己的心眼会这麽小。
从哥哥眉宇间隐约流露出的情欲,他急促的喘息和难耐不安的神色,林睿可以猜测得到哥哥身处於怎样旖旎的梦境。可是,他猜不出梦境的画面,也瞧不见,听不到,摸不著。似乎没有合适的高科技仪器,能够让他介入哥哥的世界。
……那个男人是怎样吻哥哥?是在摸他的大腿还是胸部?有把哥哥的乳头吸肿吗?是用什麽体位贯穿哥哥的身体?有对哥哥口交吗?有玩了哥哥的嘴巴吗?哥哥是不是像和自己做爱那晚一样舒服?哥哥哭了麽?……
这些问题,林睿一无所知,他却一直想著,最後实在按耐不住了,毅然探手在哥哥耳旁弹了一下指,清澈的一响,中止了某种进行著的东西。
想不到会生出这样的错觉,就像眼睁睁看著哥哥被别人侵犯一样,即便那只是虚假的梦,对方也是他所加以的人物,他竟也还是忍受不了。
这是林睿始料未及的。
梦境结束,李慎很快安静下来,呼吸也渐而平缓,他似乎彻底松懈了,表情安详中又有些疲累,乏力地浅睁起眼睑,睫毛几不可觉地扇动几下後,看了看林睿,缓缓地又合上。他睡著了。林睿知道,他累坏了。
将台灯关掉,在漆黑中把男人揽进怀中,林睿跟哄孩子似的顺著李慎的背,带著几许歉疚,他在李慎的眉心印上虔诚的一吻,喃道:
“哥,晚安。”
□□□自□□由□□自□□在□□□
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说是不睡觉,比不吃不喝死得更快。当然,这是有点夸张的说法,不过,李慎在睡上一个好觉後,真的体会到睡觉的重要,实在是人生的享受。虽然,醒来时林睿正坐在他的床边看资料。
“昨晚做梦了吗?”合上文件夹,林睿关心地问道。“应该是没有吧?你睡得很安稳,嗯哼,我想大概是因为我陪著你。”李慎闻言翻了一个白眼,没理会他。
昨晚的梦?是什麽?……李慎略略地回想,他记得有梦到一些,不过不太肯定。唔,好似没什麽好东西,算了吧,别管了。这麽告诉自己,李慎将梦境抛掷得一干二净。是吧,干净,不留痕迹。
感觉仿佛终於重生了,所有的精力统统回了笼,李慎走进浴室梳洗的时候,也在心里猜测。林睿的承诺,是否会兑现?这小子信得过麽?总之,难说。
“我不会骗你。”林睿双手环胸,悠闲地斜倚著门框,道:“跟我回家住几天,我准备一下,然後就出发。”
很快梳洗完毕,李慎将信将疑,他沈默著回望林睿,一脸明显的犹豫,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想接受,但又怕再上当受骗。就好像一个顽皮好奇的孩子正在迟疑著,他是否应该收下陌生人给的新鲜的礼物,李慎的模样勾起林睿近乎疼爱的心情,他莞尔了。
“尽管相信我吧。”林睿靠近李慎,扬起左手轻贴住他的脸颊,抚摸著,说:“哥,别怀疑了。只要你答应,凡是你想要的东西,我都能帮助你得到。”
这番话狂妄又自大,可不知是怎的,偏叫人不由得信服。心中衡量的天平似乎倾斜了,李慎盯著林睿淡蓝色的瞳眸,毫不自觉地,有点迷惑在他眸底漾动的柔情和细微的爱意。
睿的眼睛,是天空的颜色,美得很透彻。李慎这样觉得,闪了神,跟著,他的注意力落在林睿笑得温柔的双唇。
“哥……”林睿低唤著他,声音轻忽而好听。
气氛飘浮著扰乱人心的暧昧,对方在接近,李慎怔怔地看著林睿缓缓凑前的薄唇,听著自己强有力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在跳动……
温热的柔软小心地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就退开,他没及时闪躲,也没及时体会。什麽味道都没有,只是软绵绵得叫人想咬一口。吻得匆忙,似乎也是一霎那的事,如果不是唇上的温度太过鲜明,李慎都不敢肯定他们是不是有亲到过。
而奇怪的是,这个吻,他并没有感到生气,居然是平和的,类似於习以为常的心态。这一点,自然到李慎都没发觉。
“睿。”安静了好半晌,李慎开口了,嗓音有种男性的沙哑,道:“你要给我弄明白了,我去训练,不代表我会跟你发生这个那个的,而且……”大概是因为顾忌或者别的什麽,李慎的话停顿了,他睥睨著神色淡定的林睿,那些太严肃的话,他难以说出。
林睿不语,他就光是在看李慎,看他苦恼地寻找合适的措辞,看他揪了揪短翘的头发,看他拧紧眉头,看他一脸突兀的凝重,看他下定决心。
“如果你对我有些不好的东西,还是早点忘掉的好。”吐字有点艰难,李慎的语调渐说渐沈,这声明貌似太可笑了点,“那晚的事,我很难原谅你,你也掐得很准,没错,我是拿你没办法。你一定会觉得我很窝囊,很好耍弄,可我只是尽了做哥哥的责任。我是你哥,没有别的……我也不给你有别的。”
“你说过,我们不再是兄弟。”讲这话时,林睿的眼神掠过小小的受伤,不过一出现就被满不在乎取代,坚定不移,他说:“或许,我们可以试著有点别的,除去兄弟之外的空间很大,不是吗?”
“这不可能!”闷吼,李慎的反应有些过度,他生气了。
“我就问你一句,”林睿张开臂弯,一把抱住李慎,埋首在他颈侧,问:“你对我没感觉吗?”
可能是没预料到他会这麽直接,李慎全身一个剧烈的震颤。林睿的脑袋挨著他,浴室的窗没关紧,拂进的几缕微风吹扬了他长及腰际的金发,李慎转过脸就能闻到那沁人的发香,缭绕在鼻尖不肯散去,似是要钻进他的心坎。
“说什麽呢?”李慎的脖子直硬得很,他也没推开林睿,只是嘲弄般扯著嘴角,说的话也冷硬得像会磕碰人。“你是男的,我也是。上过床是一码子糊涂事,要是谈什麽感觉了,谈什麽爱,就成同性……了。这就不是在玩,要死人的,过火了。”
想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光靠几场逼真的春梦远远是不够的,很好,这也说明这人的感情不易付出。换言之,若是付出了,应该也不易收回。林睿深刻地认识到,也笑了。
“要不,这事我们先不谈,”岔开了道儿,林睿打算结束这个不大有前途的话茬,“现在主要是你的训练,我陪著你一起,其它的都顺其自然,好麽?”
这话被林睿说出,以低声下气的语态,李慎是典型的口硬心软,他是没想反对的。而林睿竟主动松开他,朝他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补充道:“呵,也许,搞不好慢慢地我会发现,我所有的感觉,也只不过是错觉。”
李慎绝对不可能发现,在这一刻,他的目光有多阴森。
□□□自□□由□□自□□在□□□
李慎最後还是跟林睿回了家,那麽想要的东西就在跟前,说放弃,太难。
在家里住了三个晚上。第四天清早,他们一行人就乘坐专机飞往泰国。李慎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正闭目养神的乔西,旁边是专注地看著早报的林睿,他们两个躺靠在椅背,神态平静得一丝波动都不见。於是,李慎也小心地把他的兴奋收起来,只除了眼底抑不住的雀跃。
航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李慎透过窗朝外眺望,见到他们穿越过的厚厚的云层,渺小了许多的世界,然後是他倒映在窗上的脸,不太清晰。暗地长吁了一气,李慎还真是有这麽一种感觉,对未来的忐忑和期待。
翻过一页报纸,林睿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一口,不经意地瞄到了李慎的侧脸,他抬起头,静了静,随後泛出淡淡的微笑。
乔西的眼皮撑开一条小缝,观察了一下对面的两个男人,有点怪异的氛围。在林睿的食指悄然勾住李慎的尾指时,他又合下了双眼,摇摇头。等回来的时候,他一定要和张慕杰换位子。
□□□自□□由□□自□□在□□□
这个地方,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荒凉,沙漠一般的荒凉。
目所能及的范围,似乎只有这一幢建筑物。高高的围墙圈住了一大块土地,也牢牢地包住了里面一幢陈旧简陋的五层房屋,莫约有二十个警卫看守在各个角落,佩著枪。这里到处散发著死寂的气息。如果要在大门口挂上一个招牌,李慎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监狱。
一大帮人下了车,李慎杵立在拉满铁网的大门前,足尖踢了踢地上干燥的黄土,他看著乔西过去和守门的警卫交谈了一会,那些警卫朝他们这边肃然敬了一个礼,然後门便朝左右打开。一条水泥道出现在李慎的脚下,通往那一幢不起眼的房屋。
“走吧。”林睿说,带头领著他们进了门。
紧跟在林睿的背後,李慎一边往前走一边四处张望。这条走道的左右都是大片的泥地,左边空旷无物,右边则安置了很多的单杠,在烈日下整齐地排列著。三十多个身穿短裤的男人单臂吊在上面,挺直身体一下又一下地升降,手臂的肌肉纠结成一块块。
李慎的脚步越放越慢,最终停下了,站在他们的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盯住他们。头顶著火烧似的太阳做著臂力训练,每个人的脸都涨成朱红色,汗水成串地往滑落。有几个咬著牙像是撑不住了,速度明显的慢下,可仍死忍著不松手。
一般人这麽暴晒,不用半小时都倒了,更别提还要做体力运动,但李慎估计他们训练的时间至少超过了一个小时,并且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这一批拳手,素质算是中上。”林睿走到李慎旁边,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一群拼死拼活的人。其他人一并停在了原地,张慕杰也挨住乔西低声谈论那些拳手们,两人索性踱到一边,勾肩搭背地嘀咕著。
李慎和林睿并肩站立,感兴趣地问:“我会和他们一起吗?”
“嗯,体能训练是必须的。什麽战斗技巧,都要以强壮的身体为前提。”林睿颔首,顿了几秒,又再续道:“不过,你有独立的训练计划,不会完全和他们一样。”
“有什麽不同?”
“详细的计划表也会给你一份,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有意卖了个关子,烈日晒得林睿的皮肤淡红,见李慎不说话,他笑著,像是挑衅地道:“希望你能坚持得住。”
“走著瞧。”李慎嗤了一声,眼神有些狂,他瞧得久了,感觉浑身都想好好活动一番,忍不住就朝训练的人群走去。然而,他才刚迈出两步就被人拉住了。
李慎一下回过头,不解地看著紧抓他不放的林睿,蹙起眉头,拨开他的手,说:“我只是试一下。”
“在试之前,我想你有必要先认识一下你的教练,他可不喜欢有人乱试。”蓝眸望向前方的某一处,林睿举起左手遮挡强烈的阳光,以敬重的口吻向李慎介绍道:“以前也是我的教练,麦卡尔•兰伯特。”
麦卡尔•兰伯特──这个对他来说等於神一般存在的名字,乍一听见时,李慎惊呆了,愣望了林睿几秒,他急忙随著林睿的焦点寻找,难以置信地,在拳手们附近,他见到了那个人。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一张原木椅上,年纪不算老但给人感觉很沧桑,黑色的发丝掺著不少银白,不带任何表情的面孔显得十分严肃。他的大腿搁著一本打开的笔记,手上夹著支钢笔,体魄谈不上强壮无比,可李慎清楚得很,他的手脚蕴藏著多麽强大的力量。
乔西和张慕杰两人不知是什麽时候过去的,蹲在他的旁边喋喋不休地说话。张慕杰递了根香烟给麦卡尔。他沈默地接过手,放在嘴上点燃了,目光一刻也没从拳手身上移开。李慎还是没缓得过来,耳朵好像在嗡嗡作响。
林睿不动声色地牵住李慎,十指交握,笑著问:“认识他吗?他以後就是你的教练了。”
麦卡尔,我的教练……这个认知倏地让李慎活了过来。他激动地张合著嘴唇,额上都出了汗,先看一看林睿,再望了望麦卡尔,然後语无伦次:“妈的,居然是他,麦卡尔!!不对不对,你有没有误会啊??你确定他肯训练我??他是什麽人?他是从没倒下过的麦卡尔!!!该死的上帝,你知不知道,跟他比较,我简直是狗屎!!”
林睿忍俊不住,握紧他另一只乱舞的手,盯著他的眼睛,耐心地安抚。直到李慎稍微冷静下来後,他才郑重其事地说:“我没有误会,我也很确定。而且,你没有你说的那麽糟糕,你很好,你一定会很强。”
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有抚定人心的魔力,李慎的情绪安分了,他控制住想狂奔起来呐喊的冲动。大概是因为刚才的失态,对於林睿这样的肯定,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几乎是尴尬的。
这时,林睿亲昵地牵著他的双手,李慎是没留意,周围的保镖则是视若无睹。
“真不敢相信……”喃喃自语著,过了好一阵,李慎才像是想起了些事,干咳几下,问道:“那个,麦卡尔不是很久前退出了麽?你怎麽会请得到他的?”
“既然你知道麦卡尔,那麽,”林睿难得没调侃他,反倒徒手给他抹抹汗,正经地淡问:“你应该也听说过困兽之斗吧?”
“困兽之斗?”李慎彻底忘却了和林睿之间的矛盾,他定定地望住林睿,眉梢都压著讶异。“真的有困兽之斗?我以为只是谣言。”
“不是谣言,困兽之斗确实存在,一直以来。”林睿说,刻意放低了音量。“麦卡尔不止是公开赛的冠军,还在困兽之斗里打败了无数对手,高峰时两分锺就KO一次。他很有原则,坚持不肯打假拳,在最後一场斗里,他的胜利让他的老板和几个大人物输了很多钱,最後老婆孩子都被杀了。”
“尤其是他老婆,死得很惨。”
林睿的话让李慎的兴奋迅速冷却,他凝视那个颓废又冷漠的男人,一身浓重得散不去的阴暗的感觉。心底涌出佩服和涩然的同情,李慎有点惆怅,问:“他当时一定疯掉了吧?”
根据李慎的听闻,东拼西凑一下他勉强能了解“困兽之斗”。它是一种拳赛,以死亡为前提,以血腥为乐趣,以金钱为诱饵。每次开场的敲锺就是为拳手提前敲响的丧锺,灯光一旦照耀那个擂台,一定要有鲜血留在上面,以及一具尸体。
困兽之斗不是每个拳手都能打的,据说至少要连赢二十场公开赛,有一定的名气,还要有拳馆肯让他挂名。这样追求残忍的杀人游戏,已经脱离了拳击的本质了,李慎一向不赞同,他从没想过兽斗,也很厌恶。
“唔,差不多。不过更让他疯狂的,是他报不了仇。凶手是挺有势力的政治人物,公众形象非常正面。”扯唇冷冷地一笑,林睿轻摇著头,续道:“也是我和麦卡尔有缘吧。在那不久我要学自由搏击,我祖父找上了他,帮了他解决问题,他当了我两年的私人教练。”
“他出事,狂蟒没出面吗?”李慎问。
“你说呢?”话里透出一点不屑,林睿反问,牵著李慎朝那些拳手慢步走去。
骄阳当空,空气都带著灼热的高温,满地的沙土细石被日光烤得火烫,像是要冒烟了。这里很空阔,没什麽树荫可以乘凉,不过留心点的话,倒会发现远处的围墙边插著几棵光秃秃的枯树,和沙地一样的荒黄色。大约十几步路,两抹高挑的身影停在拳手附近。
保镖也跟在他们周围,靠得颇近,但也保持著不会打搅到他们的距离。
“不过是多亏了狂蟒,不然後来我出资给张慕杰开办麟森时,麦卡尔也不会加入我们。”林睿努努下巴指向拳手们,道:“他调教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拳手,像他们这样的,从废材变成优秀的拳手。”
悬空吊在单杠上的拳手注意到他们一夥人,不过目光却仍直视著前方,几欲昏厥了还一点也不敢松懈。李慎怀疑,或许,他们恐惧著什麽。
“他……是个好教练吗?”李慎拿捏不定地问道,林睿还没回答,他忽地像醒起一些东西,甩开林睿的手,愤恨地低吼:“把我雪藏是你的意思吧?封了我这麽久,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这个嘛,也没多久吧。”林睿抬高手臂揽住李慎的肩膀,清澈的蓝眸堆砌满无辜,他承认并解释著:“别气了,现在不也补偿你了麽?等你训练到兽斗的水平再让你上擂台,逢打必胜,多威风啊。”
斜瞥了一眼半挂在他身上的男人,李慎绷著脸哼了一声,交叉的双手抱著胸,抖抖肩示意他拿开。林睿径自笑吟吟的,揽紧了,还是不收手。李慎虽然不悦,倒也没推开林睿。
“告诉你吧,我和张慕杰都打过兽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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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在咀嚼林睿这句话的含义,李慎低下眼睑。沈吟了好一会,他又再侧头,直望进林睿的眸底,眉心皱得死紧,以奇怪的腔调问:“你们在擂台上,都杀过人?”
“不,那时候兽斗还没到现在这种地步,不一定要死人。”林睿不以为然地摆手,安抚似的拍了拍李慎的肩,说:“我只打过一场,因为麦卡尔想看看我的实战能力。张慕杰打得比较晚,好像是被他老板出卖的,到了台上才发现要麽他死,要麽对方死。”
“所以?”李慎哑了几秒,又问,他想著那个总是不修边幅的馆长,带了一点儿嘲笑,道:“他就被逼杀死对方?那还真可怜。”
“没有人会想死。”林睿无声地笑一笑,“何况,在擂台上杀人,对张慕杰、麦卡尔,甚至是所有黑市拳手来说都不新鲜。”
“不是!拳击不是这样!”
“可事实就是这样。”
李慎的辩驳让林睿的笑意渐浓,他笑著,显得意味深长。凑在李慎耳边,残酷而讽刺的,林睿说:“你以为拳击是什麽?那不过混合了赌博、暴力、金钱、刺激的游戏罢了……就这些,我跟你说了这麽多,你还以为是什麽?”林睿重复地问,神色不改。
遍寻不到词汇,李慎开始明白林睿和他谈了那麽久,是给他了解到什麽样的事实。迎著阳光,李慎觉得天气似乎在顷刻间转凉了,虽然太阳还是那麽大,扎得人眼前白茫茫一片。那样的白茫茫,即使尽力眯起了眼睛,他还是连路都看不清。
之前的心情不复存在,消逝到剩下一点渣滓,李慎细想著,然後自问,他站在这个场地上,是不是有点可笑了?
李慎不知道,他心里没有一个底,轻飘飘的,连林睿架在他肩上的重量都虚无了。所谓的擂台,是坟场;所谓的战胜,是谋杀;打拳击的,好像,都不是什麽好东西。
他认为该公平竞技,可麦卡尔因为不肯打假拳,招致了亲人被杀的结果;他认为拳手和拳馆是一体的,可张慕杰以前曾被拳馆出卖;他认为的胜利的追求,是以实力获得荣耀,可在他们的追求里是踩著别人的尸体,抓住金钱。
那麽,所谓的拳击,到底是什麽?他们的拳击,跟他的拳击,为什麽这麽不同?
拳馆,又是担任著怎样的角色?
毫不自觉地,李慎的问话脱口而出,正巧,有人吹了一声哨子。麦卡尔吹响的,拳手们也陆续从单杠上下来,他站起身,走过去。张慕杰一屁股抢坐了那张木椅,翘著左腿,冲著乔西得意洋洋地抖脚。
“拳馆啊,扮演通道的角色。”瞄了下聚成一群交谈的男人,林睿又观察著李慎的侧脸,目光难以捉摸。“一条让每个拳手走向追求的通道,有胜利、金钱、刺激等东西,终点是一个分岔路口,离开擂台或者……死亡。但不管追求的是什麽,不少拳手都会经过一个地方,那就是兽斗。他们争先恐後地冲进那里。”
“什麽?”李慎惊诧地怪叫,脸色很难看,俊目满是不信。这不可能,还有人想送死?还是说,他们每个人,都认为自己会赢?他们都相信,他们会活著下来?!
“麟森从不会让拳手打假拳,但我们可不想亏到破产,所以赛事安排上很小心。但是,很多拳手还是主动参加了兽斗,因为那是成名最快的途径,打赢了,什麽都不同。”平稳柔和的声线,林睿微笑著说:
“至於你,你的目的比较特别。当你变强之後,公开赛满足不了你的战斗欲,或许你会为了寻找更强大的对手,而选择走进困兽之斗。然後,跟他们一样,你会开始杀人。”
“可笑。”消化了林睿的话,李慎瞪著黑亮的双眼,斩钉截铁地道:“我不会!”
“不会?”
“永远不会!”
“很好。”弹了一个响指,林睿的神情像是非常满意,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达到了什麽目的。“答应我,永远不要对我说,你想打兽斗。”这样的要求,有著不容动摇的强势。
李慎闪过一刻的恍惚,他有种感觉,林睿的强势里有著企求和担忧。这是李慎从未接触到的,这个狡猾的人,让人心疼的一面。
“等你有足够的实力了,可以打一些普通的公开赛,只要你享受过程,那也一样可以很有趣。而兽斗,哥,你知道麽?”
深远的目光仿佛在回忆那些场景,林睿面向那些将来也会走上通道的拳手,虽然见到那儿有人和教练起了冲突,但他仍淡淡地道:“没有人想死在那上面,於是,每一个都只能抱著杀死对方的心情。而观众,热爱观看这样的困兽之斗。”
足够的实力?什麽程度才叫足够?普通的公开赛?那是有多普通?这些问题李慎没有空暇考虑,他想著兽斗,最终,“嗯”的一个音节,他答应了林睿一个永远。
“这不是拳击,真的。”许久,李慎惘然若失地说:“不是我要的东西。”
刚刚从单杠下来的拳手,有人似乎不满意麦卡尔的评价,也可能是积郁已久,正在他面前大肆叫嚣著。麦卡尔冷著脸,一句话都不说,他的威严受到这个新进人员的挑战。场面,有些骚乱。
这厢,大概能领会到李慎的感受,林睿的手摸抚著他的黑发,跟著又搭在他的肩头。林睿在安慰他,但偏偏又有意无意地打击他:“慢慢地看清楚,无论是兽斗,还是黑市拳击,它们都和你想象的不同。你会明白的,哥哥。”
和林睿靠的极近,李慎郁闷、失望又苦涩地叹息,他觉得无所适从。随後,他见证了麦卡尔怎麽平息一场动乱,怎麽让不服气的拳手闭嘴──麦卡尔的一拳狠击在拳手的腹部。
拳手的眼珠子几欲从眼眶内凸出,青白交错的脸色十分吓人,脖子上的经脉涨显,他跪在地上咳嗽,咳得撕心裂肺,接著,开始呕吐。
李慎见识到了,麦卡尔令人折服的强悍,这样的教练,说实在的,他求之不得。林睿对他说,不管怎样,强化一下总是好的,没有坏处。这句话其实多余,林睿知道,李慎来到这里,怎样也好,怕是不会轻易就回去。
什麽都是,怎样也好。李慎安静地被林睿揽著,两手放在休闲裤的口袋里,他想,他要把想法也放回脑袋,好好厘清。
把事情处理完,麦卡尔总算转头看看林睿,只不过,他见到的画面让他感到怪异。
两个不同类型的男人站在一起,体态相去不远,铺洒直下的日光让他们多了丝虚幻感。一个温文儒雅得像王子,脸上挂著惑人的微笑,衣装整洁服帖,这麽热的天气也还打著领带;另一个桀骜得像英俊的骑士,一头短发乱得颇有性格,而那在双漆黑的眼瞳,闪熠著夺目的色彩。
麦卡尔并不陌生的这样的色彩,再加上强烈的阳光,不知怎的,竟让他们背後的那栋五层楼房──训练馆,望起来像海市蜃楼,那麽不真实。


73
在训练馆的後面,有两栋紧挨在一块的小别墅,楼高都是三层。一栋是给保镖和访客住的,另一栋属於林睿的私人住所。
那是挺温馨别致的小屋。外墙铺贴著白色的瓷砖,楼下有一个庭院,穿过庭院走进大门,是一般的住宅,设置有客厅、饭厅、厨房、阳台等,还有一个简单的小酒台。酒台旁边摆著几张高架椅,酒红色的。
过了傍晚的时候,李慎拎著行李袋出现在这里,他的脸上笼住一层黑压压的阴霾,忿忿不平的视线在屋子里溜了一圈,他嗤了一声,拖著袋子低下头,蛮牛一样就往楼上冲。木材地板被他踩得啪啪响。跟在他後面进屋的林睿听见,了然地扬扬眉。
“楼梯口左转第三间,上去赶紧洗澡,然後下来吃饭。”林睿对著他的背影嘱咐道。李慎头也不回地踏著楼梯朝上走,很快消失在转弯处。
林睿笑了,就连眉眼间都带著暖暖的笑意。
把行李暂搁在一边,用发带把长发随手束起,也扯掉领带,林睿步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看里面的食材,忖想了一会便决定了今晚的菜色。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些菜哥哥都喜欢吃的。
日薄西山,光芒不再刺眼,它变成暖黄色,有种宁馨的柔和。一个俊美的男人径自在厨房里忙碌开。他把一条肥美的鱼倒在水槽里洗干净,放上砧板拿过刀,刮鱼鳞去内脏,将崭新的锅摆上气炉,开火,锅底烧热後入油,最後放鱼,开始煎炒。
这一连串繁琐的动作,林睿做起来一点也不含糊,他一边注意火候一边准备调味菜,脸上一直带著微笑,嘴里哼著轻快的小调。白衬衫不小心溅上油污,他拿布擦了擦就算,也不烦。
嗯嗯,向往已久的同居生活呀。
依稀记得,有个人曾回过他一条信息,说他希望有一天在一间简单的房子里,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他每天可以在打完拳之後,饿到要死之前,吃到恋人亲手做的可口的饭菜。
他喜欢吃鱼。
□□□自□□由□□自□□在□□□
李慎很难觉得高兴。从他进入麟森开始,总是有许多特权,这一次住进了小屋,又是另一次特权。别人住得简陋,他住得舒服。但是,这都还是其次。
在饭桌上的时候,他心里不舒服,原本是不想和林睿一起吃,可林睿告诉他这里附近是没饭店的,训练馆那儿也没饭菜给他,他如果不吃,明天就别想有体力训练。李慎打算扒几口饭当了事,可是……他真没吃过这麽美味的鱼。
吃饭前没想过会这麽饿,李慎吃完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一个人好像就解决了半锅饭,那碟鱼连最後的肉渣都被他翻出来了。其实,如果不是骨头有点难啃,还有林睿不允许,他或许会把鱼骨都啃了。
等到把碗筷放下,李慎也已经饱得打嗝。他的嘴上叼了根牙签,摸摸肚皮,舒服得长吁了一口气。这眯缝著双眼的样子,像足了一只酒饱饭足後的黑猫。
林睿递了纸巾给他,瞧见他身上的衣服,问:“还没洗澡?”
“没,刚刚在上网。”李慎随口答道,伸手接过了林睿的好意,擦了一擦,再包住牙签一并丢掉。话说,雁心消失好久了,奇怪,以前好像没这样过。
雁心是什麽时候不再出现的呢?差不多,是睿刚回来的那段时间吧……
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李慎微仰起头,他盯住顶上的一盏灯,静静地冥想著。然後,林睿叫了他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恍然醒过神来,李慎望向林睿,问:“啊?”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得住一个房间?”
“为什麽?!”霎时,李慎的全身都僵化了,包括那混杂著惊异和不甘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好笑。抽抖著唇角,他又问:“这里那麽多房间,干嘛要一起住?”
“今天让你住这边的时候,不就跟你说过了麽?这是拳馆的安排。你是拳手,进了这里,你什麽都要无条件遵守。”林睿闲谈似的说,站起了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接著就开始收拾餐桌了。“呐,哥,别搞特权。”这话里,故意戏弄的成分占绝大多数。
李慎丝毫的声音都不出,他就维持著一个姿势,沈著脸,冷冷地看著林睿把盘子一个个叠起来,然後端进了厨房里。不一会儿,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慢条斯理地洗著碗,林睿留意著厅里的动静,外面静悄悄的。过了好久,水槽里的碗碟都快洗干净了,李慎也还是没一丁点反应。在这中间林睿出去擦桌时瞥了他一眼,不过,李慎垂耸著脑袋,他也就没窥见什麽。但即便如此,林睿还是不慌不忙。
在隐约听见李慎的咒骂时,林睿更是胸有成竹了,淡然地扬唇一笑。他听见了,李慎的挫败,还有无奈的妥协。


74
林睿好像很忙,进了房间之後就一直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上的数据和图形,敲打著键盘。李慎不感兴趣,一声不吭地抓了衣服就进了浴室。
热水从莲蓬头洒出来,将李慎从头淋到脚。他闭著眼睛昂起头,手掌撑压在墙面,热水扑打在他的脸上,水滴络绎不绝地淌过他的身体,冲掉他身上丰富的泡沫,流向了下水道。水温调得太高,烫得他的皮肤有些许泛红,李慎倒不在乎。淋浴虽然洗去了他的疲惫,却不能使他更轻松。
大概是有什麽原因吧,李慎这澡洗得特别仔细。他先是淋了四十多分锺,整个人都快烫熟了他才关掉水源。站在门边,李慎端详一下镜中的自己,想到门外的林睿。他拿身分打压他。
突然觉得不想出去,或许他可以再待久一点,不如泡一下浴缸吧。李慎这样考虑,也很迅速地将浴缸放满了水,人往里面浸著。
时间在流失,李慎枯坐在浴缸里,下巴都缩在水中,淹没了嘴唇。他什麽都没想,就是感受著水从热到温,温再到冷的过程。大概又过了近一个小时,浴室的雾气散光,他的指尖泡得白皱,头发也晾得半干。林睿敲了很多次门,也不耐烦了。
“哥,给我听著,限你两分锺内出来,否则我就拆门!”林睿似乎在担心,威胁著,一点不像在说笑。
再待下去也没意思,李慎终究不明白他和林睿之间到底怎麽了,他认命地离开水里,拉过挂在边上的大毛巾把身子擦干,穿上衣服,打开门。林睿见到他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你想晕在里面是不是?”急步走过去,两手捧住李慎脸颊,林睿忧心忡忡地打量著他,问:“怎麽洗这麽久?没事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不用你管。”李慎的态度倨傲,他推开林睿的手,越过他直径走到床边。掀起被子,他踢掉拖鞋就倒上床,面朝著墙壁,薄被蒙住头。
李慎的不悦是显而易见的,他用冷漠当作抗议,林睿也只能笑了笑,无可奈何。哥哥的脾气来得快,不过去得也快。
被子应该是刚洗过的,盖在身上很干爽,李慎也嗅到清新的阳光的味道。这夜晚十分静谧,李慎侧躺著,竖起耳朵注意後方的状况。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不急不徐的敲打声,反复枯燥,李慎昏昏欲睡。
时针指住一点时,林睿进了浴室。李慎困乏了,不由得放松下神经,百无聊赖之中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他慢慢地就要进入梦境,呢喃著,有睿在,不会做梦的……倏然,一只手臂自後方将他搂住,揽紧他的腰一拉,他背贴住一个温暖的胸膛。
李慎立刻惊醒了,他拨开被子扭过头,见到了林睿。他还没能说什麽,对方的手就先潜入被单,拉低睡裤,钻进他的裤头溜到他的内裤里,五指一张就罩住他的男性象征。
一气呵成的举动,李慎阻止都来不及,而林睿竟轻捏起他安静的性器,如同给它按摩一般。
“混蛋!”魄力十足地吼道,李慎绷直了身体,大腿慌忙地夹紧了,他想把林睿的手扯开,可他才刚握住手腕,林睿就掐住了他的下体。脆弱的部位落在别人手里,李慎也不敢用力,他瞪视著林睿,骂著:“你他妈的,过不过分啊?给我放手!”
“别动哟。”轻佻地往他耳朵呼气,林睿的手指也配合著微微一使劲,警告似的抓抓放放,力度倒也控制得恰好,缓缓地笑道:“你不给我摸的话,我就用力掐下去……呵,哥哥会痛死。”
阴茎被男人抓著把玩,李慎阳刚帅气的脸庞憋得发热,他正想干脆一拳把林睿揍飞,就听见林睿低声对他提醒:“在这里,任何拳手都不能反抗教练。虽然我不是教练,但我是老板,反抗我,按理说似乎更不应该。”
“狗屎!”李慎怒叱著,私密处有种异样的感觉,他垂下眼帘,错愕地看到一只手伸在他裤子里,把他的裤裆撑得满满的画面,并且从外面也能瞧见那手在揉他整根性器。
林睿揉动的幅度加大,极有技巧地搓著他的茎身,温柔地碾压他软软的囊袋,李慎不禁一个战栗。
“你这是什麽屁道理?难道在你馆里打拳的拳手们,被你这样耍著玩都不能反抗吗?我靠,我们是来训练,不是来跟你上床!”李慎说得气急败坏,但可能也是碍於林睿的话,他只是按住林睿的手,不让他胡乱摸索。
他不喜欢,但确实舒服得不得了,经常梦见所以有点儿习惯,不过这比之前的梦境多了份真切。
“不不,你误会了,是你,不是你们。”林睿解释道,手上的抚摩停了,怜爱地亲吻著李慎的黑发,以平常地语调说:“这种事,除了你,我不会和其他人做,更别说上床了。”
“……哥,你知道麽?我只跟你在一起过,连我的处男,也是给了你的呢。”
带有迷恋的声音荡进了脑海,李慎怔了一下,盯住那淡蓝的双瞳。他懂林睿的意思,他是林睿的唯一,绝无仅有的唯一。理不清的感受在膨胀,有些酸甜,有些软绵,李慎最後只觉得涩涩的,这感觉太霸道,把他的心窝里的东西都挤空了。
在他发呆的几秒空档里,林睿啄了一下他的嘴巴,指尖挠搔过他茎身的顶端,狡猾地抠著宣泄的小孔。
“啊……”破口一声低吟,李慎的下面迅速起了反应,他惊住,为了掩饰他勃起的事实,他无意识地做了件让他後悔万分的事──翻转过身,背部朝上地趴在床,同时把林睿的右手垫在身下。那只手,仍塞在他内裤中,包著他的男根。
林睿挑了挑眉,乐意地接受了李慎的‘邀请’,倾身压在李慎的背,亢奋的性器也抵著他的臀肉。李慎的脸刷一下涨红,触碰著後臀的物体又硬又热,令他极度不堪。
“让我含含你下面,好麽?”猥亵地模仿著性交的样子前後蹭动,林睿沙哑地问道。李慎一听,木掉了。隔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边摇晃著腰闪避,一边怒吼著:“不行!”
林睿顺从地颔首,左手爱抚著李慎的精瘦的腰身,又问:“那,给我吃一下乳头?”
“闭嘴!!”这一问出口,赤红直漫延到李慎的耳根子,额上直发汗,他想也不想地咆哮:“畜牲,兔崽子,去你妈的!!”他骂完就想爬起来,但林睿偏用身体将他压制得更严实。
“这也不行?”林睿的嘴角失落地下垂,像是苦恼,“摸一下大腿呢?”
“……”李慎顾著奋力甩开他,可惜因姿势的关系,怎麽都徒劳无功。到了最後,他只能气得猛喘。
“哥,让我捏捏屁股……”煽情的声调,林睿当真捏了一下李慎,然後舔玩他的耳垂和光滑的脖子。在李慎敏感地轻颤时,林睿的湿吻也落在了他的肩背上,火热地隔著衣物四处亲吻。
吐著粗气,林睿痴迷地呢喃:“……哪都好,哥,真的,哪里都好,让我亲亲你,求你了,让我亲好吧……”
“唔……”密密印在背上的吻,低沈带磁性的话语,李慎惊恐地察觉他的腰逐渐在酥软,胯间的性器被抚摸,林睿的昂扬也顶在他的後穴蠢蠢欲动。
是真的慌了,李慎的脸色青红交换,林睿不住地央求也听得他心烦,他忍了再忍,最後受不了地爆出一句:
“脚趾你要不要亲啊?!”


75
这话一出,林睿忽然定格般全静了,纹丝不动。
他在说什麽啊?!李慎意识过来,随之在心里抓狂了,这会直想把惹事的舌头咬断。简直就太侮辱人了,真他妈疯了,李慎暗暗地唾骂自己。如果是别人这麽和他说,他肯定一拳把对方的脑袋砸烂。
这麽一想,李慎不得不提防了。他将那只猖獗的手抽出,推开身上的男人,平息了不该有的情动,整理好衣服就赶紧翻身而起,不太自在的眼光在房里到处飘忽。枯等了几分锺,李慎也没见林睿跟他动手,犹豫地,他转头望向林睿。
微湿的长发散乱,林睿的轮廓是细心雕琢过一样深刻,俊美秀致的五官很有立体感,他此刻平躺著,一脸的高深莫测。李慎琢磨了小晌,终是看不出什麽东西来。气氛过於沈闷,李慎假咳了几句,粗心惯了他也不清楚是否有让林睿伤心,抹了把额上的汗,踌躇了一下,还是认为离开比较好。
挪到床角上,李慎的双腿刚放落地,肩膀就给人按住,他起不来,只能在床沿坐著。转眼一瞧,与林睿对视,李慎想了想,其实又觉得动手也没关系,问:“想打一架吗?”
林睿摇一摇头,不语,绕过李慎下了床。
在李慎大惑不解地目光中,林睿在他身前右膝盖跪地,捧住他赤裸的右脚放在左膝上,轻柔地按摩几下。
然後,托高一点他的脚盘,俯首在他脚背烙上一吻,浅浅的一吻。
事情,大大超出李慎的想象范围,天崩地裂。
他傻愣了,呆滞地看著林睿不单吻了他的脚背,还把他的每一根脚趾轮流含进嘴里。李慎体会到一种奇妙的温热在脚上漾开,笼罩住他。而林睿在把他的脚趾全部吮吸啃咬了一遍後,还仔细到伸出豔红的舌尖舔起他的指缝。
从头到尾,林睿的神色都是心甘情愿,几乎可以说,他是欣然。
滑溜溜的舌头让李慎的脚有点痒,没有任何形容词可以表述出他的感觉,羞耻、惊惧、意外、不安,这些都不够。在林睿舔到他脚心时,李慎终於找回了声音,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心里也乱打鼓,结巴地问:
“睿、睿,你、你在干什麽?”
林睿抬眼仰望李慎,他整个人有股说不出的妖冶,薄唇弯出一道媚惑的笑弧。再印了一个吻在李慎脚背,林睿近似虔诚地道:“You are my king。”
你是我的王。
一个高贵优雅的男人如信徒一般跪在他脚下,捧著他的脚吻著,李慎彻底硬化成一尊雕像。在听见他诚服的告白时,他连脚都忘了收回,眼睁睁看著林睿说完,笑了一笑,再度俯首亲上他的脚尖。
姣好的唇啄了李慎的脚趾几下,林睿用舌头搔著他干净的指甲,啃了啃就衔在口中,又吸又舔的。李慎的脸涨红到快滴出血,视觉受了强剧的冲击,他极度惊骇,可又萌生一丝他不肯承认的自大的男性骄傲。
异常情色的行为,脚趾上的湿热感似乎延续到了腹部,李慎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床单,他的身子热了起来,鼻息也变得有些许混浊。
“……呃呜……”
这样的动作,这样的事,由林睿做起来不但不会显得肮脏或让人厌恶,反而是不可思议的煽情。他以唾液洗礼了李慎右脚的每一根脚趾之後,就延著他的腿一路往上吻,挤身到他胯间,透过薄薄的长裤亲过他的小腿,再到他的膝盖。
林睿的双手也开始不安分,在李慎的腿上游移了起来,徐徐地爱抚抓捏。
“啊……”暗哑的呻吟,里面含有露骨的性欲。叫得真惹火,李慎茫然地听著,这麽想著,他被挑逗得失了神,於是当察觉那声音是他所发出的,他猛地乍醒。
发现林睿的手在揉他两边大腿,脑袋也在朝他胯下前进,李慎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挡在林睿的额头,道:“睿!!你、你、你……滚开!”
“不要。”直截了当的拒绝,林睿没理会李慎的推拒,紧握住他的胯骨不让他起身逃跑,不断试图将头埋进他腿间,抱怨似的咕哝著:“让我含一下有什麽关系?又不是没试过,上次你都舒服到射在我嘴里了……”
某些尘封的记忆被勾起,那段荒唐激情的性爱经历,李慎的身体惯性地亢奋得颤抖,他的情绪却愈加躁动了,林睿还一直朝他下面挨近,非要给他口交。李慎的头顶几乎快冒烟了,他窘迫地咬了咬丰润的嘴唇,英俊的脸憋得扭曲,遏抑住自己的反应,最後,他暴喝了一声:“太变态了,你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什麽?!”
“我变态?”林睿像是不高兴地反问,斜睨住李慎,抿著唇,然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的眼底快速地掠过狡黠。“我呢,在想哥想的东西,哥哥……其实也想要吧?比我还想要。”轻浮的口吻,林睿还故意拉长了尾音。
“胡扯!”搭在林睿前额的手指上滑了一些,伸进那抢眼的金发里,李慎扯著他的刘海,逼林睿扬高头的同时,俊目也相应地一凛,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我又不是你。”神色露出一点儿冷酷,李慎也以为自己很无情。
然而,他手的力度却又掌握得很恰当,大概是怎样也不会把林睿弄疼。
“是吗?”对李慎的傲气回以一笑,林睿牢握他胯骨的双手松动了下来,悄然地隔著衣服摩挲,绕到後方捏了一把他的臀部,使力地揉著,感觉哥哥极有弹性两瓣的肉丘在掌下微颤,很敏感的反应。“明明喜欢,为什麽要说谎?做人顺从自己的意愿,不是更轻松麽?”
一个下流的念头,他实在很想,现在就扒了哥哥的裤子,把哥哥的屁股打到红肿之後,再用性器狠狠地插入哥哥体内。他如果要硬上的话,估计哥哥还是会顺了他,可一定也会生气。
“唔……”莫名奇妙地,心脏的跳动不再规律,李慎屏息,他不知道林睿脑中的想象,只是这猥亵的举动让他难以接受,他想走,林睿不肯,又钳住他的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但我不想再跟你耗著了,放手,我要过去馆里。”李慎愤恨地说,放开林睿的头发去扳他的手。他的模样是如坐针毡一般,掩不住不安,而且暴躁。
“不行哦。”林睿的脸上弥漫著性感的诱惑,他一边和李慎较劲,一边轻声低语:“你这里……”刻意地停顿,他冲著李慎笑得有一丝淫邪,接著,突然腾出左手按在他的私处,缓缓续道:“……硬梆梆的,还能到处跑呀?”
这话如一发炮弹在李慎意识里炸开了锅,他的下体被同性摸到勃起了,但这也就算,问题是林睿下一个动作就把他的裤头扯低。顿时,他的性器一览无遗。
暴露在空气中的男性象征,顶部红肿硕大,茎身有著干净的颜色。它在两人的视野里高高硬挺著,彰显出它的雄伟和性求。
李慎难堪得要命,他手忙脚乱地要穿好裤子,林睿抢先圈握住他的根部,迅速地低下脑袋。想都没想,张嘴就含住他的茎头。
“啊!”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接触到口交,李慎简直是惨叫了一声,脆弱细嫩的顶部被嘴唇和舌头紧紧裹住,林睿把他吸得啧啧响,让他整个人都在震栗。两手推著林睿,左右晃著头,李慎嘶喊著:“睿,停下来,我不喜欢!……”
哥不喜欢麽?呼吸有点困难,林睿也相当狐疑,他留心著嘴里的物事的状况,卖力地用舌头舔扫著李慎的铃口,左手也握住他的茎身上下撸动,轻车熟路地撩逗著。
不消多久,林睿的味蕾就尝到了腥涩的味道,一点点液体,从李慎的性器滴出。
“……啊……”
肿胀的男性得到唇舌的伺候,极致的享受酥麻了李慎的意志力,他的手掌虚弱地搭在林睿的後脑,在快被舔到高潮前,他垂眼一看,只是粗略的一瞥,他的目光就完全溃散。
林睿漂亮的脸蛋凑在他胯下,如痴似醉含著他阴茎的顶端,舔砥著,套弄著,唾沫濡湿了他的茎身。李慎清晰地明白到一个事,他的弟弟,真在给他含那话儿。这不是梦。
违背伦理和道德的罪恶袭来,其中竟藏有几许刺激。这种说不出的兴奋在压逼李慎的神经,他乱了,求救似的抱住了林睿的头,手指难耐地揪住他的长发,实在受不了地哀吟著弯下腰。
“……够、够了,真的,停下,睿……”
听见李慎颤著音的告饶,林睿更来兴致了,他让灼热的硬挺深入他的口腔,努力蠕动喉头取悦,让一浪接一浪的快感直冲上李慎的脑门,让他喘得几欲昏厥,无法抵挡地小挺起腰──却又在他就要射精前吐出了他的性器。
汗水渗透了睡衣,隐约可以看到李慎胸膛的两颗乳蒂正挺立著,像两颗硬硬的小石子。下体骤然失去湿润舒服的包裹,中断了高潮,李慎的眼尾带著激情的红晕,他恍惚地抚著林睿的发丝,意乱情迷地等待著。
许久了都不见林睿继续,他本能地动动腰,无声地催促。
压抑住内心那只狂兽,林睿笑得妖冶惑人,他俯首在李慎的胯间,鼻子蹭著那血脉忿张的性器,贪婪地深嗅著李慎的体味,舌尖轻舔了舔唇瓣,然後搔起李慎阴茎的根部。
感觉那柔软的红舌在玩弄他的男性,猫咪舔食一样缓慢,这样比起口交来说根本就不舒服。李慎烦躁地蹙额,用肿胀的下体去摩擦林睿的脸,可林睿还是不把他的要求当回事,反而亲著他的囊袋。
李慎又等了一会,最後,再也耐不住了。
一只手按在林睿後脑,一只手扶住快胀爆的男性,李慎用茎头去顶刺林睿的嘴巴,把冒出的浊液全抹在他的双唇,频频想插入林睿的口内。
林睿的态度有了大转变,他像是不甘地闭著嘴,怎麽也不肯合作,直到,李慎沙哑著说:“……张嘴,睿,含著我……”
下一秒,林睿深深吞入了他的性器,竭尽所能地含吮。还含不到几下,李慎就高潮了,他低吼著,一挺腰,把欲液全射在了林睿嘴里……
理智似乎脱离了身体,冷眼旁观著他坐在床边,分开腿露出下体叫林睿给他口交,他激动地爽叫著,被男人含得几乎要发疯。最终,他在男人口腔里射了出来,眯著眼倒在床上,舒服地吁出道长息。
莫名闪出一种预感,李慎觉得,他死绝了,彻底儿玩完。

76
“……呼……”急促地呼吸著,李慎空洞的目光盯著天花板,高潮的余韵让他像踩在了云端,虚浮得找不著北,就只看见林睿慢慢压到他身上。林睿温柔地爱抚著他的眉心,他的鼻梁,跟著固定住他的头,亲上了他的嘴唇。
灵巧的红舌轻而易举地探入了李慎微张的唇间,林睿刁钻地舔掠他牙龈的内外两侧。李慎不堪其扰地想用舌头把异物推出去,结果反倒被勾缠住,他只能亲密地和林睿深吻,吸食林睿渡进他嘴里的唾液……
“哇──”脱口一句低嚎,李慎一整张脸都苦皱了,他下意识瘪著嘴,厌恶又责备地向林睿抱怨:“苦死了。”
“呵,哥真是的,自己的东西还叫苦。”话语里有著宠溺,顺了顺李慎的短发,林睿也配合地呷著舌,直到把残存在嘴内的精液混著口水统统咽下肚。“我倒不觉得苦,主要是你舒服。”
说著,林睿还想去吻那丰润的双唇,可李慎已经不乐意了,一下别过头。
注视了李慎安静的侧脸一小晌,林睿不以为忤地笑笑,在他脸颊狠亲了一个,“好吧,哥不想亲嘴,那我们亲亲别的。”甜腻的嗓音,林睿的吻也落到了李慎的耳廓,轻咬著,呢喃道:“……哥,让我摸一下,亲亲就好……”
双脚还在地上,没拉好的睡裤褪到了膝盖,裸露的男性象征好似尚未从兴奋中缓过来,虽然疲软了,但还是颤巍巍的,根部的耻毛也是凌乱不已,整个私处一看就知道刚被人弄过。这麽一副狼狈可耻的模样,李慎也顾不上,他苍茫地望著前方,脑子里都是过往和林睿做爱的画面,有真实的,也有梦境,太多了。
李慎需要时间冷静,然而林睿的双手将他的衣摆推到腋下,接著,不由分说地罩上了他的胸。
林睿本来算是温和的,可一揉著李慎健美的肌理就变得很急色,粗鲁的手劲不如说是在抓,揉不到几分锺就让李慎的上身多了几处青红的痕迹。林睿还嫌不够似的捏住了他硬立的乳尖,一阵恣意的搓摩,在把两颗肉粒玩到充血之後,再用指甲去抠哧。
“唔啊……”胸部的两边都给林睿抓得生疼,乳头更是像快要被刮出来了,李慎觉得慌张,也能说是恐惧,他握住林睿的手,喘得厉害,吃力地道:“……睿……好痛……住、住手……”
李慎没发觉,他阻止林睿,但却没有拒绝。这是为什麽?因为经常做梦,习惯了?因为刚也觉得舒服,不排斥?还是……因为是睿?
“好好,不用手。”大概是担心李慎会发脾气,林睿敷衍著安抚,他也真的住手了,不过倒也渐渐低下头。俯在李慎的右胸上方,林睿促狭地朝那红得可怜的蓓蕾呵著热气,缓道:“那,用嘴可以吧,含一含的话,你会很舒服点的……”唇与肌肤的接触,话的余音亦暧昧地消失。
77
湿热的舌尖在他胸口上下撩拨,放肆又不失温柔,肿痛的乳头在男人嘴里是舒适了些,李慎瘫软在床上,忍耐地低吟,发丝散在额前,他少了平时的张扬,多了点脆弱。
一直得不到宣泄的欲望令林睿也腥红了眼,他也不理可能会吓到哥哥,把裤子拉低,将胯下的粗壮解放出来,圈住随便套几下消消火,跟著就压在了哥哥光滑的大腿。
“唔……”咬在齿缝里的声音格外吸引,李慎的手指无自觉地摩挲著冷冰冰薄被,灼人的温度从大腿上传递开,先是蔓延至全身,再聚集到他的下腹,流转著,点燃他体内的欲火。他热得快要窒息,刚宣泄过的部位,又一次抬头。
林睿左手的两指捏住李慎乳尖周围的皮肉,让这颗樱红的果实只能顺势突起,方便他更肆意地舔尝。满意地碰触到李慎下身的情动,林睿一边不停歇地吸吮著,一边浮高些腰部,将右手探到李慎股间,中指抚摸著的穴口的皱褶,划著圈圈。
“……嗯?什麽?”蚊鸣似的疑问,李慎敏锐地察觉有东西在他那个地方打转,只是贴在他胸膛的唇舌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想不到是什麽,可他不愿意被碰那里。这样的想法影响了他,李慎一使劲,肌肉硬了,连带的後庭的入口也缩得更紧窄。
“哥,你放松一点好吗?”试了几次都进不去,林睿放过李慎的乳头,转而啃咬起他的锁骨,吻著他的颈项,引诱一样放轻调子,说:“只是手指,没关系的,哥,我会很小心,不会让你痛的。”
最抵御不了林睿这样柔得快滴出水的细吻,但李慎也真的抗拒玩弄後庭的行为,很矛盾,今晚接二连三的刺激让他懵了,林睿仍在摸他後面。李慎不适应地摆了摆腰,望住林睿,微红的双眼仿佛泛著水光,他吸著气,道:“……睿,不要碰我那里,我不舒服,真的。”
看穿了李慎眼底极大的排斥与失措,见到他这样了还不懂得拒绝自己,见到他脸色都有些苍白,林睿静了,很快,他感到锥心一样的疼。不是矜持,哥哥是真在恐惧。这样的心疼,林睿几乎就想罢手了,舍不得再勉强李慎一丝一毫。
“就只有手指,好不好?”温润的嗓音说著恳求的字眼,林睿的左肘撑在床,右手伸到床边拿著什麽,同时爱恋地亲著李慎的五官,稳住他的情绪,说:“我发誓,试一下,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算了。”
李慎不可能同意,他坚决地摇头,睁大著黑瞳像只倔强的豹子。抚摸、亲吻、口交,这些都是在身体外摸摸亲亲,洗个澡就干净了,可弄了後面就是另一回事。在清醒的情况下,他若是和林睿到了那地步,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或许,这行为是李慎的底线,更是他和林睿之间不可避免的关卡,所以林睿也不放弃。
“哥……”亲昵地唤著李慎,林睿狡诈地朝他敏感的耳朵吹风,吹得他耳根发红,身子都软了点。从小罐里勾了一中指的热感润滑剂,趁著李慎不注意,林睿的右手倏地窜到他股间,中指抵住李慎的穴口,开始强势地攻入这密闭的花蕾……
“混蛋!我说了不要这样。”李慎颤抖地叱喝著,用力地推搡著林睿,扭动下肢想甩脱林睿的侵犯,帅气的脸庞整个通红,“把手拿出来!!”
几次险些被推开,林睿也提高音量吼了一道:“哥!你安静点,别乱动,会受伤的!”降下身子以体重压住李慎的挣扎。为了避免误伤李慎,林睿找到机会就赶紧用手指刺进了他的後穴!
“啊……”借助了润滑剂,李慎并没有受伤,可那埋入的手指像是翘启了他心上的某个枷锁,他无法形容那种突兀感和直扑过来的惧意,心都寒了。林睿死压在他腿间,李慎逃不掉,他不想就范,可又不想动手揍林睿,掐著林睿的双肩,他迷乱之中以为还有得商量。“睿,别弄後面……可恶,该死,我讨厌这样!!……”
梦得再多,现实里始终没法轻易接受。
“哥,我是睿啊,进入你的只是我的手指,你别那麽排斥,好吗?”林睿遏抑住自身的欲望,忍得全身疼痛,他的手指还是小心地在李慎的穴径律动,左手搂紧他,嘴唇吻著他的脸舒缓他的浮躁,柔缓地说:“什麽都不要想,放松把自己交给我,你会很享受的……”
耳际的絮语,後庭真实地被贯穿,李慎眼睛的氤氲著薄雾,他打心底里抗拒,可现在的情景和他无数的梦境一样,两者重叠了,就连快感都相同。
“……唔嗯……”难受的呻吟,压在他身上的男人让李慎没办法合拢双脚,他的眉头深锁,一心急後穴便收得死紧,穴壁吸附著林睿的手指,随著它的进出而被摩擦。
手指的插入把润滑剂带进了李慎紧窒的内部,人体接触这种润滑剂的话就会有灼热感,一旦摩擦效果就会更明显,而现在李慎敏感的後庭涂上了这东西,并且被林睿的中指抽插著,他的穴径就跟火烧火燎似的,热得他连话都说不完整。“啊,不……”
窗外的夜色无边,屋内满室的情色,月光清冷,灯光亦黯淡。
一张大床上两具衣裳不整的躯体正亲密交缠,只见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无力地躺睡著,被人以手指侵占。他抓著两侧的被单,撩高的上衣遮不住他的胸膛,胸上被吸肿的茱萸尤其醒目,半脱的裤子也暴露著他正经受狎玩的私处。
李慎分开著腿,另一个男人的手指在他小巧的蜜处时隐时现,插入抽出地开拓著它,同时寻找内里的兴奋点,每次动作都伴著细弱的滋滋声。
“哥,有没有好一点?”低哑地问著,豆大的汗珠从林睿的额头滚落,他的蓝眸弥漫著饥渴的欲求,但又强自压抑,凭借记忆找到李慎的前列腺位置,指尖试探地按压著,凑在李慎鬓边又问:“是不是这里呢?……感觉怎麽样?舒服麽?”
身体渲染著异常的红晕,李慎的神色非常苦闷,他发泄著什麽似的拉扯住被单,紧阖的眼角噙著一滴透明的泪水,“……呜唔,睿,够、够了……”他一句问话都没答上,然而他轻摆的腰杆告诉了林睿答案。这种靠玩弄後庭得到的舒服,他受不住了。
“乖,等会儿,等你射了我就不弄你。”林睿声息重浊地笑了笑,舌尖勾去了李慎的泪珠,持续刮搔著李慎甬道内的某一处,轻重适宜地搓摸湿滑的肉璧,让李慎充分享受到他极其灵活的手上技巧。
相贴的肌肤分享著彼此体温,亲密无间,情欲也更加焚燎他们的理智。林睿的气息包围住李慎,这味道令他在这违和的欢爱中安心了些,时间一久,他对利用後庭的寻欢也较能接受。
逐渐地,林睿的动作开始放快,抽送的频率很紧凑,李慎的喘息也随之急促,他高仰著头,一脸难耐地逸出暗沈的呻吟,他快疯了,下身竟微微迎合著林睿的手指。
当快感堆砌到一定程度,李慎的手不能自制地朝胯下伸去,想握住他已经滴著浊液的性器──
林睿一把拉回了他的手,李慎连碰都没碰到。“……干什麽?”不悦地瞪起双瞳,可惜李慎眼里的水雾灭了他的气势,看起来不凶狠,反倒有点可怜。林睿迷恋地往他眼睑吻了两下。
“哥哥,别著急呀……用後面高潮,你会更舒服的……”
光靠後面就高潮──林睿的话,李慎听见了。於是,他吓到了,这才明白他的纵容、贪欢和优柔寡断,带来的是什麽後果。
在林睿使力插刺他後穴时,李慎连魂魄都像快散成灰,他整个人急剧地哆嗦著,他不停哆嗦,林睿不停搅他下面……直至,一种强烈的射精感涌现,李慎大声地吼著:“──不要,住手,睿,不要──”
林睿以唇封住了李慎的嘶喊,把手抽出来,一秒不到,中食指并拢,对准了李慎的弱点,两指残忍地同时插入──
几乎是同步的,一股粘稠的湿热液体喷上了林睿的小腹。
凝视著李慎失神的模样,林睿赞赏似的摸摸他的头发,亲了亲他,微笑著说:“射了,真乖。”
瘫躺在床上,像被电击过一般抽搐著,李慎的大脑阵阵的轰鸣,他听不见东西,话也不懂得说,就眼看著林睿跪坐在他腿间,当著他的面搓弄硕壮的性器,毫不避嫌地自慰起来。
望住林睿深陷欲海的样子,那张令人怦然心动的脸,望了很久,李慎发觉自己又想来了。
这次李慎冷静得恐怖,哪怕是在林睿痛快地把东西射在他胸口时,他也没发狂,就是蹦起身,表情僵冷地冲进浴室,不管林睿在背後怎麽安慰他,带著笑的安慰。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李慎抬头,水流进了他的眼睛里,涩痛到不行。觉得自己哪里变了,脑子被改造过一样,很多事,不像他会做的,可他都做了。
或者,他是被鬼上身了,一只蠢到跟白痴一样的色鬼。

78
李慎毕业於武术学校,再加上一直有刻苦练习拳击,他的身材虽然只比同龄青年要高大结实一点,但在体能方面算是很不错的了。
在他们达到训练营的第二天,林睿遵守承诺,带他进了馆里。
大概是在上午八点锺左右,李慎一身简洁恤衫和牛仔裤,脸色不太好,不爱搭理人,林睿怎麽挑衅他都不说话。不过,可能是终於到了梦寐以求的地方,他的精神饱满,尤其是在进了训练馆的一楼之後。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开启著,李慎背对太阳站在门口,腰脊挺直,他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眼所能及的光景,叫他有点震撼。
除去正中央留著的一块较大空地和一条条走道外,场馆其他的空间都用铁丝网隔成一格格,有二十个小斗场。网高差不多三米,每个斗场占地面积约为20平方,容纳著正在做实战对打的拳手。所有的拳手穿著短裤,两人一格斗场,他们不遗余力地搏斗著,一拳一脚,你来我往,一个个直红了双眼。
两拳互碰时骨头发出的钝音、男人厮打的呐喊,咒骂,身体撞击上铁丝网时零乱的声响……各式各样的音色连贯在一块,仿佛融合成为一种频率,在这个空荡的场地里尤为巨大,繁杂,接连不断。就像是战场上的号角,其中充满的敌意煽动著旁观者的情绪,让人为之沸腾。
“走吧。”林睿说,视线望向上前方,一个男人站在那里。“麦卡尔在那里。”
李慎也往那方向匆匆瞥一眼,跟著林睿踏上右边角落的阶梯。几个保镖亦步亦趋地随他们身後。阶梯的尽头,是凌空而建的观众台。说观众台也是太给面子了,那实际也就是用水泥和钢筋贴墙铺出一条走道,椅子都没有,护栏有半腰高,地面宽度也只够三个人并肩走。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走完了阶梯,绕过一小段路,来到视野最佳的位置。从这里俯瞰 下方,能把每个斗场看得一清二楚,包括里面的拳手。李慎停下脚步。
林睿上前,扬著招牌式的和善微笑,热络地和麦卡尔问候了一番。两人攀谈了半晌,然後,林睿向李慎朝了朝手。“哥,过来。”
来到麦卡尔面前,李慎深呼吸一口气,站得直挺挺的。麦卡尔寒冰般的双眼打量著他,犀利得像在审视一件昂贵货物的实际价值。过了好一会,他才收敛了目光,道:“在我这边,你和其他拳手没有区别,你必须接受更严格的训练,明白吗?!”
这冷漠但又中气十足的声音,李慎由衷地庆幸当初他有为了一辆重型机车答应老爸的条件──去学英文。所以,他现在能够直视著麦卡尔,笃定地回答:“明白!”
同样不容撼动的语气,李慎的黑瞳炯炯有神,带著坚毅的神情让人不由得慑服。麦卡尔没什麽表示,只是点了点头,指住下面的拳手们,说:“挑一个,现在打一场。”
昨天麦卡尔测试了他拳头的重力,现在估计是要看看他的战术应用能力。李慎心中了然,他也不犹豫,也不挑剔,观察了一下,很快就指出一位个子和他差不多的拳手。“他。”
麦卡尔盯著李慎,默了几秒,嘲弄似的道:“他进来三个月,实战对打从来没有输过。就凭你也想挑战他?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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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麦卡尔的置疑和轻视,李慎一脸的正色,他没有做多余的争辩,只是重新打量著他所选择的挑战──正在将对手狂打猛揍的男人,活脱脱像只疯狗。李慎衡量著彼此的实力,不是自大,不是狂妄,不是逞强,他是真的不怕。“嗯,就他。”
难以分清是欣赏,还是同情,麦卡尔扯了一下嘴角,轻摇著头,朝他身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明白地颔首,走近李慎,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慎毫不迟疑地迈开步伐跟上男人,一两步而已,林睿拉住了他。手肘让林睿握得很紧,李慎不解地侧过头,尔後,见到林睿眸底浓重的忧虑,他似乎还有著一点点惧怕。
“你觉得我赢不了?”李慎拧眉,认真地问。林睿很担心,他知道,他没有拨掉林睿的手。
大概是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李慎,林睿没回答,苦笑了。良久,他叹了叹气,趋前,扬起双臂环抱住李慎,黯淡地说:“我拜托你,一定要小心,别让自己受伤。”
周围的人对他们的拥抱好像没觉得奇怪,平常得很,李慎也不好有过度的反应,那会显得他心虚。撇开一切不说,他和林睿是兄弟,弟弟担心哥哥,这做哥的,应该也要安慰一下吧。李慎笨拙地举高右手,抚摸林睿的後脑勺,手指梳著他的长发,粗声道:
“罗唆,我知道啦。”
林睿将脸埋在李慎的肩窝磨蹭,一蹭就老半会儿,把李慎都快蹭毛了,他不耐地动了动臂膀,林睿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额头和李慎互抵住,林睿深望著他的眼瞳,忽而又安心了一般,淡淡地笑了,说:
“呐,哥,加油。”
这句话虽然简短,但威力可就不同凡响。它令李慎的心软成了一团棉,柔成了一滩水,让他先是感到酸涩,再来是甘甜。无以名状的情绪,充斥了他内心所有的角落。他差点就想抱住林睿,这或许是感动。
从没有想过,原来,他有这麽渴望得到家里人的支持。
肯定是不好意思了,李慎不自在地抹一把额际,揪揪黑发,眼神四处飘荡,接著又盯住地上,足尖轻踢了几下空气。这一系列小动作,都说明李慎在冷却著什麽。最後,他很镇定地转身,叫上那个还在等待的男人,一步一步地下楼。
那走路的姿势,似足了一位军人。
见识到李慎这样的一面,如此腼腆,如此不擅於表达。林睿温柔的目光一刻都没从他身上离开过,之前的焦灼似乎消散了,他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阳光。那麽刺眼,那麽白亮,拥有无限的希望。
他的世界,李慎的光。
□□□自□□由□□自□□在□□□
一张写有李慎名字的表格上,依序写著这样的栏目:爆发力、耐力、抗击打能力 、反映速度能力、身体协调能力、攻防意识能力、战术战略应用能力、心理承受能力。
麦卡尔一边仔细地观察著李慎,一边在栏目对应的空格填上分数,在写到心理承受能力的时候,他对身边的林睿说:“面对那样的疯狗他都不被影响。他是在杰克之後,我见过的最出色的拳手。”
林睿但笑不语,他那浅浅的笑,有著浓浓的骄傲的味道。
□□□自□□由□□自□□在□□□
李慎正式的训练课程,会到他到达训练营的第三天开始。那是很紧凑,很严峻的训练,一般人无疑是吃不消的。然而,李慎在看完训练表时,他把表折几折往兜里一揣,像小鸡啄米一样直点头。
傍晚,回到他和林睿的小屋,李慎拿了胶水找个醒目的地方,把表贴在床对面的墙上。望著这张纸,他想了一想,又把一个电子时锺往旁边挂上。大功告成地拍拍手,李慎这会才算满意了。
林睿在房门口安静地看他折腾,摇头,表情颇为无奈。
事情大概也就定下了,他们的生活,会这样维持一段时间。
周一到周六,李慎会在每天早上五点去馆里报到,接受麦卡尔的训练,一直到晚上九点。中间他有休息和吃饭的时间,因为林睿的要求,他三餐都要回小屋来解决。还好,小屋和训练的场地隔得不远。
至於林睿,他是没办法随时跟在李慎周围的。白天的时间他会在小屋三楼,感谢科技的发达和通讯的便捷,他在这里也能办公,虽然有点麻烦,不过也值得。除了工作外,他还有另一个甜蜜的任务,就是为李慎准备三餐。
这看似很和谐的一切,实际有一个矛盾。那就是每周日,李慎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林睿身边,不能训练。
对於这个安排,李慎当然不会同意,他气冲冲地跟林睿理论。林睿也很干脆,他一句话都不说,就是把旅行袋翻出来。打开衣橱,开始收拾衣服,林睿说,走,现在就都回家。李慎愣了。
矛盾的结果呢,就是李慎憋著一肚子火,瞪著眼睛帮林睿把衣服摆回衣橱。林睿在一边淡笑,看著他笨手笨脚地叠衣服。
□□□自□□由□□自□□在□□□
其实,李慎单独和林睿住在小屋,对其他拳手来说,真的是好事。否则,天天晚上听见有人这麽咆哮,他们本就十分短暂的睡眠,可就所剩无几了……
“──混账睿,你这畜牲──居然还来?!”
喉咙迸出一声巨吼,李慎睁大的双眼盈满了气愤,他躺在床上,睡裤已经被脱了一半,反应很快,他的双手慌张地抓紧裤头,严正地捍卫著他的裤子。
看样子他是被人突袭了,攻击者的目的是扒光他的下半身。
“嘿嘿嘿……”林睿跪坐在床上,披著长发的样子是那麽优雅绝美,可嘴里偏逸出一阵让李慎发毛的淫笑,他使劲地扯著李慎的睡裤,说:“亲爱的哥哥,别挣扎了,乖乖就范吧,我可是会让你舒服的……”
一个要脱,一个不让脱,这条可怜的裤子就在这场拉锯战里,被扯脱线了。
林睿失了耐心,思绪转了转,他的蓝眸浮现狡猾,接著,好心地放手了。李慎手忙脚乱地把裤子穿好,林睿盯著他,然後,笑了,恶狼扑羊一般扑上去──
“哇啊──”
夜里,传来李慎的惨叫。这叫,後半截似乎被人用嘴巴堵住了。
万里苍穹,群星闪烁。一弯银月高悬在天边,它偷偷窥视著那栋雅致的小屋,当二楼的房间飘出一些暗昧的呻吟时,它也羞得躲进了云层里。有道是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世界很安宁,很静谧,也深得诡秘。
漆黑的夜,简单的房间,昏暗的灯,绞缠的男人……这一切的一切,都带著一些激情,带著一些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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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点,麦卡尔吹一声哨子,在训练馆二楼的男人们慢慢停下动作,陆续从深蹲训练器下出来。他们都深深地喘口气。
汗湿的衣服全黏在身上,李慎不舒服地抖了抖,也跟其他人一样过去角落拿毛巾。有个男人忽然从後方加快脚步,用力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抢在他前面过去。李慎站住脚,捂住被撞的地方,不悦地冷视著那个男人,沈著脸不说话。
那男人故作无辜地向他摆了摆手,接著和其他几个人勾肩搭背,一同朝门口笑闹而去。临走前,他们用一种让李慎厌恶的眼神看了他一下。那眼神,有些猥琐,像是嘲笑,也像是讽刺,还有,他们刻意掩饰的扭曲的嫉妒。
似乎,他被他们孤立了。李慎不屑地嗤了一声,近两个星期下来,他也早不当回事了,那都是些自以为是的人。他不怎麽在意,只是不懂,他们的针对,是冲他什麽地方来的?
他太嚣张?太拽?还是因为他是新人?李慎也虚心地检视著自己,想想,总不会是因为他太帅吧?这个问题,李慎笑了,娱乐了一下自己。
拳手们像刚从笼里解放的鸟,散得飞快,转眼整个二楼剩下李慎一个人。他慢步走到墙边,弯腰捡起一条干净的白毛巾,先擦了擦脸,再擦手臂和头发。
赶紧回去,回小屋有好东西吃。李慎刚想到这个,就啥都忘了,只觉得肚子饿得打鼓。吞了口唾液,李慎把毛巾挂脖子上,一边想著他的饭菜,一边往门外走。不巧,乔西不知道打哪冒出来,在门口堵到他。
“喂,阿慎。我们去市里吃饭,你走不走?”乔西热情地问。
“不了,睿做了饭在等我,我回去吃。”李慎毫不考虑地拒绝了,他说完就急忙地要走,越过乔西时,他听见了什麽,觉得怪异,他疑惑地回头。“啊?”
好似听到什麽不得了的事,乔西的表情顷刻全变了,没了刚刚的笑容,反倒失落得让人无法忽视。李慎迟钝,但不是无觉,他静望著,心下更奇怪了。他在失落什麽?
“这些时间,他都亲自给你做饭?”许久,乔西低著眼,他仿佛在痛苦地挣扎著。他鼓起勇气,幽幽地问:“阿慎,你跟希斐尔……不止兄弟那麽简单吧。”
乔西问的很艰苦,李慎听得很震惊,那一刹那,就好像最见不得人的秘密被揭穿,赤裸裸地摊开给所有人围观那样。他的心跳都停顿了几秒,是那麽害怕让人知道。
强装自若的表情,只是眼神泄露了一丝慌乱,李慎悻笑著,说:“你胡说些什麽呢?哈哈,我和睿是货真价实的俩兄弟,哪有什麽简单复杂的。”
“是麽?”乔西也对著李慎笑了,似乎很悲伤,他笑得苦涩,笑得心疼,续道:“我跟希斐尔在一很久了,在法国的时候,他没什麽朋友,都是我在他身边。记得他对我说过,他学烹饪,是为照顾他心爱的人。”
“这麽多年了,我从来没尝过他做的菜。哪怕是试验品,也没有。”
这个有点瘦弱的男人,李慎谈不上很了解,但的确,不管是在他不知道的以前,还是在他知道的现在,这个人一直和睿在一起。他的话大概有另一层意思,可李慎不想去探究,他掐搓著手指,说:“我还是不懂你的话,但谢谢你陪了睿那麽久,虽然那不关我的事。”
乔西没有开口,他就是深沈地看著李慎,那样子让李慎不舒服。好像,他抢了他重要的东西一样,他在做著无言的指责。李慎恼了,他抢了这人什麽了?睿吗?可笑,睿是他的弟弟。这一生一世都是他的,可不是乔西的。
“你们……相爱吗?”很直接,乔西自顾自地这样问。
反复被问到不喜欢的问题,李慎的强脾气上来了,盖过了他的心虚。他不想理会乔西,吱都不吱一声,掉头就走人。隐约听见身後的叹息,李慎加快步调,他认为乔西是故意叹给他听的,不然,他又怎会听得这样清楚。隐约,而又清楚地在他内心扎根。
……真奇怪。
□□□自□□由□□自□□在□□□
李慎整个下午都有些许失魂落魄。他是藏不住事的人,有不明不白的问题搁在他心里,太让他难受了。比起乔西猜测他和林睿的关系,李慎更在意乔西的叹息。确切一点说,他想知道乔西的叹息,是不是和睿有关系。
又到了傍晚,李慎回小屋时,林睿的饭菜准备了一半。他今天比较忙。
手里端著一碗白饭,李慎在林睿周围转悠了半天,筷子翻著雪白的饭粒,不时扒上一两口。罕见的拿捏不定,他在这边停一停,那边站一站,大概有些事不吐不快。
他在等林睿先问他,可惜林睿忙著处理最後一道菜,没顾得上。终於,李慎憋不住了,他先是干咳几下引起林睿的注意,然後,迟疑地问:“你跟乔西,是不是有过些什麽?我觉得他好像……对你有些奇怪。因为他今天,那个,问了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乔西啊,没有吧。”林睿身上围著围裙,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炒著菜,不以为意地回答李慎的问题,“不过他以前和我表白过,唔,好像是读大学的时候。”


81
说是惊愕倒也不是,心里好像也有那麽一点底,最多也只能算惊讶。李慎杵在林睿旁边,後腰靠在大理石灶台,瞧了瞧林睿後,他又看著碗里,静默地数著米粒。数了半晌,李慎才闷闷地虚应了一句,“哦”了一下。
其实,喜欢睿的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一定很多。睿长得很漂亮,从小就很白净漂亮,又有钱,好像还有法国贵族血统。性格虽然坏了点,好色了点,而且又任性,但是整体来说,他又真的很温柔……
李慎就这麽在分析了他心目中的林睿,不晓得是什麽时候开始,林睿在他心里的定位,变了。忍不住又侧目凝望著林睿,李慎逐渐地呆了,失神了,掉魂了。他只觉得,林睿炒菜的样子真是十足十的居家好男人,他嘴角弯著的淡淡的笑,真好看。
李慎在淡忘,“睿是男的”对他所造成的抗拒,这个他用来抵挡林睿所有情意的理由,他压抑诱惑和心动的武器,现在已经非常薄弱了,不堪一击。甚至於,林睿的一个吻,都比它强。
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是因为什麽呢?
是每一个睡醒的清早,睿安稳依赖地躺在他怀里,一脸柔和稚气的模样;是每一个睡前的夜晚,睿压在他身上威胁,或者撒娇,或者带著坏笑的模样;是每一顿餐饭,睿用尽心意地为他准备,忙碌得满头大汗,却又温柔惬意的模样;是每一个亲吻、每一个拥抱……这些全部都是,包括每一句对话。
那麽,睿的温柔,睿的稚气,睿的撒娇,睿的坏笑,这些别人是否曾经知道过?李慎忽然萌生一种念头,他有点想知道,林睿离开他生活的那几年,经历过哪些事情,哪些风景,以及,爱过哪些人。
他是睿的哥哥,睿一直叫他哥,那麽,他问一下下,或许并不过分?李慎仰高脖子对著天花板,这样告诉自己,怀著一点自欺欺人。他想著,是吧,两兄弟,哥哥关心一下弟弟的私生活,问一下交友情况,不过分,问问睿咯……
……兄弟?!清晰地认识到这个词,李慎骤地炸毛了,他惊了一大跳。去他妈的狗屎,知道这些要干嘛?一辈子俩兄弟,能干嘛?乔西有没有跟睿搞在一起过,关他屁事!
毫不自觉地,李慎的神情沈了,他周围的感觉都似爬满了阴霾,很明显的,他非常不愉快。胃口顿失,他把碗筷随手搁台上,盯住脚上的拖鞋臭著一张脸。
把炒熟的切片牛肉装上碟,林睿熄了炉火,转头就见到李慎一副快火山爆发的模样,他怔了怔,接著,他明白了什麽,淡然地微笑。
“哥,”端著碟子绕到李慎跟前,林睿拿了双筷子夹了几片牛肉,凑到他唇边,说:“张嘴,试试味道。”
──有骨气的,就不要吃!!
李慎在心底怒喊,他是很有骨气的。可是,那牛肉的诱人香气飘进他的鼻腔,带点胡椒粉的辛味,李慎闻著,口水似乎在嘴里泛滥,睿做的湿炒牛肉,很好吃……等李慎从无尽的回味中出来,他的嘴在嚼著林睿喂给他的牛肉片了。
“你心情不好?”林睿把东西放一边,用左手的麽指帮李慎擦嘴,问:“因为乔西?”
把嚼碎的牛肉吞下肚,李慎的手後撑在灶台,还是不说话。仍然有些不爽,他都不知为哪门。
“我没有接受过他。”右掌心贴上李慎的脸颊,林睿的抚摸轻柔得让人留恋,他说:“我又不喜欢男人。”
“那我不是男人啊?”李慎说,未经过考虑的话一出口,他就发觉不对了,连忙又支吾其词地补充:“呃,我的意思是,唔,那个……”
林睿一把拥住了他,笑了,手臂环在他颈後。或许是怕越描越黑,李慎慢慢地,静了。
“你不同,你知道的,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林睿说,郑重而又充满说服力。“我在乎你,喜欢你,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李慎无言,他不如最初那样肯定了,他现在摸不清自己的心意,无法拒绝,不能接受。最後,他说:“可是,这样是不对的。”
“对或错,除了我们自己,没人有权利评定。”捧住李慎的双颊,林睿後退了一些,直望住他明亮的眼睛,道:“你不会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我甚至认为,如果你永远没办法接受我,那我能一辈子这样给你做饭,也是幸福。”
林睿过於澄澈的蓝眸,那弥漫的情爱让李慎几乎迷失了,他感觉到了压力,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不由得避开了林睿的视线。恐惧,害怕自己都不能正视的秘密,会被林睿看穿。
没有再勉强他,林睿很快地吻了他一下,揉乱了他的头发,又一次拥抱他。李慎的手指在大理石面压得很用力,指尖苍白。他在克制自己,究竟是克制著不推开林睿,还是克制著不回抱他,这点,李慎也不明了。
体温亲密地相融,他们抱了很久,久到那碟牛肉的热烟不再。在这感性的时刻,李慎斟酌著是不是该推开林睿了,虽然是煞风景,但他晚点还有训练。恰好,林睿率先打破了寂默。
“明天星期六,”林睿挨在李慎耳畔,语气极其的煽情,说:“明晚,我想做。”
李慎不至於单纯到不懂他那个“做”字,但他一听就不爽了,讽刺地问:“瞎话,从来这里开始,你哪个晚上没做了?”
“我是说……”还好像不好意思了,林睿顿了几秒,他暧昧扭捏地笑笑,续道:“……做全部,不用手指,是我的家夥要进去……哥哥的这儿。”说完,林睿拍了拍李慎的臀部。
在後臀的几下轻击,击得李慎连脑子都短路了,他傻愣一下,接著,大片的红潮从他的脸颊以光速扩散到耳根,下延到脖子,再直爬到他的脚底板。
简直是奇观了,李慎的两只耳朵红到像快放光了,那看在林睿眼里,是可爱到他想咬一口。
等不到李慎回答,林睿隐含失望地说:“你不同意?”
“废话!”总算找回了声音,李慎吼似地反问:“兔崽子,我能同意吗?”
“那你就总让我打手枪啊?”林睿理直气壮地反驳,“都多久了,每晚伺候你舒服完了,我就得自己摸自己,弄不行我还得去洗冷水澡,你就好意思?”
说起这个,李慎就想到他在林睿身下的痴态,他语塞了,赤红的俊脸闪过尴尬,真是狼狈透了。
从那一夜起,他们的晚上始终不安宁。
可能是考虑到李慎要训练,又或者是想让李慎更加习惯,林睿一直没有真正占有过他,但每个晚上至少用手指让李慎高潮一次。林睿开始是软硬兼施地逼李慎接受,可随著次数越来越多,李慎的反抗也就少了,後来无奈地变成一种生活模式。
这种模式还有另一个好处,在强迫李慎体会後庭交欢的乐趣时,也让他的身体适应了异物的进入,现在的话,一次进入三根手指也不会让李慎受到伤害。林睿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他总是一边拓张李慎的後穴,一边幻想以後怎样享受这份收获。
现在,他觉得时机成熟了。
“也不是我让你干的。”是不太公平,李慎说得悻然,接著,他想到了一些东西,蓦地底气十足了起来。凉凉地睨著林睿,李慎痞笑,道:“刚刚是谁告诉我,给我煮饭也能幸福?”
甜言蜜语果然不能信口胡诌,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林睿学习了。搂住李慎的肩膀,林睿以鼻尖蹭著他的脖子,有点示弱,有点昵爱,然後他反倒威胁著了,说:“那是说著玩的。
实际上你要把我憋坏了,我饭都不给你做。”末了,林睿还补上一句:“饿死你。”
李慎的回应是往他脑勺甩一掌。好你个浑小子,这种坏心思,难怪会天天做饭,原来是掂量著把老子的胃养刁了。
不疼,林睿径自地笑,笑得好不快活。

82
翌日,与无数往常相同,日出东方,日落西方。
地球又自转了一圈,然後,所有背对著太阳的地方,再一次面临黑暗。
为了隐蔽和低调,麟森的训练营处在很荒无的地段,但因为这里有很多特殊性,所以戒备看似简单,实际很森严,任何拳手想再这里逃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事。而那幢洁雅的小屋,更是守卫重重。
二楼的主卧室里,安排紧密的时间表贴在墙上,它旁边挂著一个电子时锺,显示著23:40。
昏暗不清的夜灯照著小茶几上的两个酒杯,透明轻薄的杯缘反射著一点银光,半杯甘醇的暗红色酒液映出床上的一双人影,浓情缱绻的两个男人。
他们脱光了衣服,他们的双唇相互索取著深吻,他们的手心摩挲著对方的身体,他们打得火热,那种溢散著野性的欲望气息足够让空气沸腾。
一张柔软但又凌乱非常的大床上,李慎端正的脸庞沁著细细的水珠,飞扬的剑眉紧蹙,他的牙齿咬著殷红的下唇,平躺著张开笔直的双腿,以这样诱惑到放浪姿势让林睿跪坐在他腿间,用右手进犯他臀缝中的小肉穴。
经过长时间的开垦,李慎本是羞涩禁闭的花蕾已经为男人彻底绽放,入口处的褶痕因异物的插进而被撑得浅少了些,大量的润滑剂也让它的穴径极度嫩滑,让男人可以更随意地探索。
“哥哥,还行麽?”并拢的三根手指热衷地在哥哥体内抽撤,林睿想象著性器捅入他正玩弄著的蜜穴所会得到的爽快,左手也爱抚著李慎没有一丝赘肉的大腿,他耐心地询问,戏谑地道:“你这儿已经很湿了,我再快点好吗?”
“……嗯……啊……”李慎的喉底偶尔流泻勾引般的低吟,他向左微倾著头,复杂的神情像是痛苦,又像是沈醉。
润滑剂的功劳,李慎含住几根手指收缩的小穴确实很湿了,在林睿将指尖撤到穴口,再旋转著手指直钻进去时,立刻看见有液体被挤压了出来。
“……唔,啊,不……嗯……”快感如同电流从李慎的後方蹿起,将他的腰脊触击得酥麻乏力,他的喘息重浊,迷乱地稍提起臀部回应林睿对他肉穴狂肆的亵弄。
“糟糕了呢,”突然发现了什麽,林睿右手的进出没缓下,但放在李慎大腿的手移上了他的胸膛,极为色情地到处摸了一遍後才停在他右胸上。拨动他的乳尖,林睿粗哑的音调有种性感,说:“刚才吸得太用力,好像有点破皮了。”
“哥,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你觉得疼了要推开我,不是抱住我不放。不然,哪天这小东西真的会被我吃了。”一边这样‘好心’地嘱咐,林睿一边又玩起那肿胀得不成样的乳粒,拨来拨去地让李慎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忍住下体的悸动,胸口往後缩了缩,“……混、混账!”
这句带点愤慨的话在林睿耳朵里,只觉得李慎实在坦白得太招他喜欢了。歉意地笑笑,林睿收敛了分寸,他也知道真不能玩了,不然李慎明天要穿衣肯定露点。把心思集中在对李慎下体的开拓上,林睿很了解怎麽做能让李慎得到最高的享受。
“啊……”
一轮渐弄渐快的插刺抽动之中,李慎的两手抓紧枕头激剧地颤栗著,他的臀部跟著林睿的手在摇晃,嘴里不住地发出啊啊的低叫。他很快接近高潮,他的声音也在失控,昂扬的男性就要投降──林睿撤出手,生生截停了李慎快感。
“……嗯?什麽?”疑惑不满地问,李慎迷离的双眼对上了林睿。看了几秒,李慎的视线往下移,先经过林睿的脖子,接著是他心口的项链以及完美的腹肌,最後,是他胯下粗长可怕的性器。
饱大的茎头,硕壮的紫红色茎身浮现著一根根筋脉,即便不是第一次见到,可李慎还是感到恐怖。他心里突兀得闹慌,霎时僵了身体,空虚的後庭也跟著夹了一夹,李慎很快发觉,某种液体从那儿溢了出来。“唔啊……”
经过多次的戳插和搅弄,李慎的後穴只能微张著,油腻的润滑剂缓缓流满了李慎的穴口,让他的後庭在光线的照射下似乎多了一层晶莹。这惹人的模样看在让林睿的眼底,只叫他愈加想虐残这个小小的部位,插进去,狠狠地捣到它坏掉──
就算是再等一秒,也会要了他的命!
林睿的蓝眸闪烁著危险,他迫切地弯腰俯身,左手的小臂撑在李慎肩旁,右手托著炙热的肉刃,他想凑到李慎的小穴前,一举捅入他体内。然而,当他的性器顶端接近时,一切都不如他设想的那般,林睿愣住。
回到原来跪坐的姿势,林睿望向李慎的下半身,见到他的右手覆盖在了两腿间,遮住了私处。这是意想不到的,林睿清秀的眉拧起了,他再看往李慎的脸,这一次,是心疼。
李慎的眼眶很红,他脸上尽是难得的畏缩和拒绝,用力地摇了摇头,他说:“睿,不行。”
如果现在李慎的眼角掉一滴眼泪,林睿会立马从他身上爬起来,顺道帮他穿好衣服,盖好被子。好在,李慎是倔强地抿著嘴,不是流泪。林睿知道不对劲了,他一眼就看出来,哥哥有事。
“告诉我,怎麽了?”耗费了所有的自制,咽了口唾沫,林睿披上温柔善良的伪装,他扬出一个非常具备亲和力的笑,伸手梳理李慎的黑发,然後,轻捏住他红彤彤的耳垂,“你心里有事。”
“……”李慎不肯回答,默默地让林睿把玩他的耳垂。
“乖,你怎麽了?”林睿又一次重述,见李慎还是不回答,就全身压上了他,抱紧他吻了吻脸颊。有些紧张和惶恐,林睿这样轻缓地试问著:“哥,是我动作太快了吗?还是哪里让你不舒服?我嘴巴太坏惹你生气了?我……”
林睿问一句,李慎就木衲地摇一次头。
“那是为什麽?”林睿安心了不少,不过还是低声下气地追著问:“别不说话,告诉我你为什麽不想做了?”
这不可能呀,这段时间他对哥哥动的手脚,他强制性的调教,他的怀柔政策,这些应该都能让哥哥妥协了才对啊。
“……”说话似乎变成了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李慎的嘴唇闭成一条线,他沈闷著不肯开口,或者他是不懂得怎麽开口。林睿一直咄咄逼人地催他,诱哄他,骗他,哀求他。
隔了好半会,被林睿念得快头晕了,李慎才像下了决心,他深吁了一气,陆续吐出这样的字眼:“……做、做了……我们……兄弟……”
这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迷惘,沈重,彷徨。虽然说著说著,李慎又没了音,但这足够让林睿明白他的意思。
於是,在那麽一秒间,林睿的心也像撕开几条裂缝一样疼,他哭不出来,却也恨不得甩自己几个耳光。
83
他或许就是这麽自私的混蛋吧。
无孔不入地侵占哥哥的生活,怀著淫秽的欲望,他整个心眼装的都是如何把哥哥搞到手,带到床上做爱。仗著哥哥的宠爱和忍让,他就随心所欲地摆弄哥哥的身体,甚至到了现在这般得寸进尺,要哥哥把身子完全地交付给他。
然而,他一点也没有考虑过,哥哥也是男人。
他非常清楚哥哥的思想和身体都很干净,可是在他们之间暧昧的现在,他们未确定的恋爱关系,他们顶著兄弟的头衔,他居然要哥哥自愿接受他?!很自以为是,真的。
是,没错,哥哥是越来越习惯和他肌肤相亲,几乎可以说是喜欢了。但他怎麽就没想一下,这都是被他给哄上钩的。
哥哥没什麽性经验,需求不多,心思也简单,被他讨好又强迫地弄几次,也就觉得很舒服,再想到他是唯一的弟弟,狠不下心打骂,於是矛盾又加上有种触犯禁忌的刺激……这样多重催化下,也就半推半就地任著他。
然而,这一切并不能改变哥哥的立场。他想真正地结合,却忽略了哥哥承受的心理压力,不清不楚地和他上床了,让哥哥怎麽面对他们的关系?按照哥哥的性格,这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他太粗心了。
若有似无地叹气,林睿微抬高下身,把李慎捂在两腿间的手拉出来。斜过头啄吻了他的耳朵几下,林睿无声地笑笑,带著一点忏悔,说:
“哥,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麽,李慎感受到了林睿的情绪,他很低落。这样的林睿让李慎不适应,不喜欢,睿不该有这种表现。他的身体还在细微地抽颤,覆在他上方的男人也压得他难受,可李慎的双臂竟不受控制地环住林睿的脖子。悄然地举手,犹豫地轻敲了敲林睿的後脑,这是李慎式的安慰。
一定要看好才行,哥哥这人太心软。释怀了,林睿在感动之余如此想著,左手也就势掐住李慎的下巴,温软的唇印在了他的额头,他的眉心,他的鼻尖。吻遍了李慎脸上的所有肌肤,林睿往他殷红饱满的唇瓣啃了一口,跟著对准他的嘴巴啧啧地猛亲。
并非深吻,只是亲,单纯的唇与唇相碰触。
亲吻的声音很响,其中还夹著林睿抑制的粗喘。这种如同两个孩子在玩亲嘴一般的调情,幼稚却又纯真,没有性欲的味道,让人的心坎不由得生出暖意。林睿软软的双唇,李慎越亲就越觉得好甜,他积极地回应著,半眯下眼睛,神态放松地又上了林睿的钩。
在床上,他总是这麽好诱骗。
李慎可能是太迟钝,抑或不肯正视,但林睿则心中有数。他们之间,真的不像兄弟了,不论是相处模式,还是在一起时的那种氛围。
“哥……”最後一个吻落在李慎的下颚,林睿低首在他耳边叫著。蓝眸弥散著腥热的欲火,林睿的嗓子完全变了一种调,他把左手伸到李慎的脖子下,右手的指背异常含蓄地轻触他的颈脉,移到他的肩,再顺著他身体流畅的线条来到臀侧。
掌心扶住那挺翘的臀部,林睿不时加以亲昵地抚摸,捏抓著他的臀肉,这样带著某种暗示的动作让李慎不安地挪了一下,而这一挪,意外地让他两颗乳粒擦掠过林睿的胸膛。
“唔!”短促的一声低叫,李慎敏感地打了个抖,禁不住地把林睿推开点。今晚被林睿狠吮了许久的乳头到现在还火辣刺麻,加上情绪一直亢奋著,李慎那两点肿痛得很厉害,他有些惊疑地垂下眼帘……
厚实的胸膛满满的都是情事里留下的齿印和吻痕,从脖子一路蔓布到腹部,在青红不一的杂乱色彩之中,原本粉淡细小的乳头因充血而胀大,平贴在胸肌上的一圈乳晕也肿到鼓起,尤为惹眼。
很显然,男人过度的狎玩,将这两抹豔丽的红点折腾得不轻,近乎脱了一层皮。
“……”匆匆一瞥,所见的画面让李慎直了目光,他静静地半启著唇,两手搭放在林睿的肩膀,不敢去碰,有些呆住了。
“哥,不要生气,我错了。”明白他今晚是玩得太过分了,林睿讨好地舔著李慎的鼻翼,他在道歉,可又降低身体令两人的胸口紧紧地贴合,不单让李慎硬立的乳珠顶陷在他的胸肌,还把彼此勃起的肉棒抵压在一块。
“……呃……”私处赤裸裸地凑近,躺在下方分开大腿的李慎无处可躲,他被迫用阴茎去体验著林睿胯下物的粗壮和巨大,凸起的乳头也被夹拥在他们中间。这样的戏弄对他而言太淫乱了,李慎接受不了,他推著林睿,道:“……小子,起来。”
“你都这麽硬了,就试一下吧,你会喜欢的。”林睿的话说得暧昧不已,抱住李慎的背部遏止他的反抗,然後,他全身缓缓地贴著李慎磨蹭。有规律地一下下前後挺动,幅度并不大,但也够让两根性器互相抚慰。
下体紧偎著在擦蹭,他们接触到彼此同样滚烫的雄性器官,属於男人的,这种真实坦白的性欲让快感比手淫更强大,更特别,连林睿都不免沦陷下去,李慎就更不必说了。
“哥,舒不舒服?”每一寸亲近的肌肤都接收到哥哥的体热,林睿透出几许眷恋,说:“我倒挺喜欢这样的,再多弄一会你就要射了……”
“……嗯……啊啊……啊……痛、痛……”搂上林睿的肩臂,李慎朦胧了双眼,噙著淡薄的泪雾。不堪挑逗的三处一并受到刺激,李慎的阳具从囊袋到茎头都被林睿坚硬的昂扬摩擦,胸上的一对肉粒也遭到林睿胸膛的推挤,可怜地随著他挺与撤的方向扭转倾摆,被反复搞得是又麻又痛。“……唔嗯……”
“只有痛而已吗?”林睿哑笑著,上身更往李慎的胸膛恶意地碾压,仿佛要把他挺立的乳蕾压碎压平一般,问:“这样弄不好麽?”
这样的调情太过度,究竟是爽,还是疼,李慎都分不清,他仅仅混乱地夹著林睿的腰身,喃喃著,被动地接纳林睿的施与。不久,潺潺的精水就从他性器顶端的裂处滴流。
随著摩擦的次数加多,粘稠的液体也濡湿了他们相亵的部位,当连小腹也让精水弄得污脏时,李慎主动地小挺著腰,他的胸部也拱向林睿,像是在乞求著什麽。
深吸了一口气,林睿果断地停止了磨蹭,再次空出右手托著粗长的硬刃凑到李慎腿间,这次,顺利地堵在了他的小穴前。
“哥,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对我也不是没感觉。超越了兄弟的关系,我一直相信,我们能够成为恋人,我们会是一对恋人。”以真挚到虔诚的语气,林睿偎在李慎的耳畔,按捺住将他捅穿的冲动,一边握住肉棒去逗著他仍黏嗒嗒的穴口,一边低柔地对他说:
“慎,如果不能接受我,那麽,现在把我推开。”
这是林睿第一次叫他名字,李慎注意到了,似乎是想让他更清楚地了解,他们最後的防线,他们即将冲破兄弟的藩篱,他们,新的关系。
林睿的嘴上体贴地说让他思考,可底下的动作却只会让李慎的脑子搅成浆糊。把硕大的茎头顶在李慎小穴的入口,林睿的性器并没有插入,只是堵在他的狭小的穴心搔了搔,浅戳几下,然後绕著穴口的皱褶画圈圈,徐徐地勾诱著李慎这个早已尝过男人滋味的蜜穴。
“……嗯……啊……”压不住的呻吟,李慎顾不了是否该推开林睿,他无意识地把脸埋在林睿的长发里,抱著林睿他想克制,可林睿一整晚都没让他的後庭满足过,现在不停地撩拨,更是让他空虚到了极点。
林睿展现了他惊人的耐力,他一直调戏著李慎的蜜穴,却把持住只在入口顶戳,不捅进穴里去,直把李慎逗得忘却了搞他小穴的东西是什麽。後庭一股股可耻的瘙痒,李慎是在受不住了,他朝那逗留穴前的硬物一轻撞,同时迷糊地说:“……睿……”
“哥……”林睿突然叫他。李慎不明不白地虚应了一句,接著,他又听见林睿对他说:“你,这一辈子再也逃不掉了。”
还未能及时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李慎就先预感不太对劲,他疑惑地想弄清楚,可是,小穴的穴口骤地被撑大,他反射性地仰头,然而,什麽都来不及了──
“啊──”李慎撕心裂肺的喊叫,很惨,但也阻止不了一根粗壮狰狞的肉刃强势地打开他的身体,用力地尽根捅入他股缝内的小肉穴,彻底占有了他。
84
“哥,哥,忍耐著点。”没有给他任何适应的时间,林睿把性器往李慎热乎乎的小穴直逼进去,凶狠地一下便重插到底,他插得极深,但这连阴茎根部都埋入的结合,林睿还觉得不够味儿。挺著腰拼命地朝李慎的腿间压去,林睿企图让分身更加往小穴里挤进,他亢奋地急喘著气,说:“上次也是这样,但让我做几次你就会习惯的。”
双掌掐在林睿肩膀,李慎难以承受似的瞪大眼睛,手指无法比拟的巨大肉棍深入他的後庭,那种被同性侵占的痛觉让他的心如坠寒窖,他慌得将臀部不住地向後挪,“……睿,不行……太、大了,抽出来,啊,啊……”李慎想躲,但却惹来了粗暴的教训,紧实的屁股被林睿给捏住,然後像揉面团似的一阵饱搓。
“出来?呵,怎麽可能,我还没开始呢。”哑笑几声,林睿的左右手都伸垫到李慎的臀下,玩弄的同时也将他牢牢地掌握住,手劲使得很大,让他的臀肉都红了。“我之前憋了那麽久,哥哥要补偿我。”
“……不行!……啊,出、出来吧……”无暇顾及别的,李慎的注意力全放在後庭,一根硬长的巨物把他薄嫩的肠道捅开到离奇的宽度,他有种随时会被撑裂的错觉,近乎哀求地对林睿说:“……睿,不,别做了……”
李慎的话,林睿没有理会,他还是试著更深入李慎的内部,直到他明白到他的性器再怎麽硬挤,也没办法把两个肉囊也塞进哥哥的小穴里。无奈地啐了下,林睿在李慎侧脸亲了一口,跟著,分身撤退了一点。
“……啊……”
“哥……哥……”低沈的呼唤,林睿似乎筹备著什麽,他撑满李慎体内的硬茎开始轻摇晃动,慢腾腾地在嫩穴内旋转捣搅,极高超的煽动。
林睿的技术太老练了,用不了多少时间,即便心理上存在抗拒,但李慎终究对这行为不太陌生,痛感不大,欲望的需求也就被勾了起来。他身体中潜伏的,熟悉的,由林睿一手调教出的欲望。
“……嗯啊……嗯……”这音色里多了些别的什麽,被侵犯的後庭有著违和的饱涨感,带点儿轻微的麻痹,李慎呆望著屋顶,有了反应,他大约离堕落并不远了,而他强烈收缩的穴璧则像在按摩林睿的肉棒一般,让林睿爽快中又给夹得有些痛。
不过,这样林睿更加喜欢。
“哥真的好紧,把我都夹得疼了……”话里似乎有另一层意思,林睿灼烈的眸光尽是贪婪,他做著准备地引导李慎将双腿盘在他腰上,小腿在他腰後交叉。将哥哥覆在身下,林睿在床铺跪起了膝盖,双手托紧了李慎的紧臀,舌尖在他耳廓勾划,接著沈沈地一笑,说:“哥哥,我开始了哦。”
上半身紧贴著林睿,李慎浑浑噩噩地听著,搂住他的肩膀,闻著他幽淡的发香,然後,慢慢地,他的身体被顶动了起来,他正极力含吸著肉茎的小穴也迎来男人强悍有力的抽插……
“──啊哈,啊啊,慢、啊──”粗壮的硬物蹂躏著他柔嫩的小肉穴,李慎整个人都随著林睿的进攻颠荡,在猛烈的激情冲击之下,他的四肢求救似地缠在林睿身上,摇晃著脑袋泪流了满面,迭连不断地喊著:“──啊呜,啊,睿,慢点──”
“……呼,呼,哥,好舒服啊,你的身子……嗯……”蕴含痴迷的话语,林睿说著又朝李慎的蜜穴重重一插,直捅到甬道深处再拔出来,一秒不到又狠干了进去,“……真是棒透了,啊,不管我玩得多用力,还是紧得要命……”
长期压抑的欲念在此刻放纵,欲兽侵吞了林睿的理智,他的腰杆几乎是疯狂地撞击著李慎的股缝,肉杵重复地从李慎後庭里抽撤捅入,节奏是愈来愈快,力道是愈来愈猛,硬把李慎的过於狭隘的蜜穴插到成了与他无比契合的容器,供他尽情地凌虐。
“……啊……啊……”李慎的声音变得嘶哑,性器的进出令他的後庭得不到收拢的机会,频繁的摩擦也令他的肉璧呈现淫靡的豔红色,使林睿干得很起劲,连带地在一记竭力的深刺之後,他的左右手都朝李慎的臀间靠近,中指滑至他的股沟内。
“……哥……再进入一点……”指尖分扯著小穴附近的肌肤,林睿一边试图让李慎的後穴张得更开一些,一边用根部下的阴囊往他的穴口压迫,仿佛是想将这两颗囊袋也嵌入他的内部,而这感觉令李慎崩溃了,他仓惶地想逃,可逃不了,只能抱著林睿躺在他胯底,凄惨地大叫著:“──啊啊,睿,啊,太深了,不,太深了──”
奋力地挺腰撞著李慎的穴口,林睿的手狠掐住他,正打算再挑逗他一下,意外的事也恰好发生。
或许是忍得太久,或许是恐惧和刺激的推动,李慎倏忽高亢地喊了一声,後穴痉挛著紧裹住林睿的阴茎,他的全身颤动著,高潮了,一股热烫的精液射上林睿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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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突然断掉,当攀上那极乐的巅峰,将蓄力已久的热流宣泄殆尽,李慎所有的力量也顷刻流失,浑身的肌肉松懈了下来。
“……嗯……唔……嗯……”神经性地抽搐著,李慎睁著茫然空洞的双眼盯住吊灯,几不可闻地轻泣。
整个私处都显得淫浪不堪,射精後的男性疲软地歪向一边,茎头断续地吐出滴滴的白浊,无可避免地粘在他蜂蜜色的肌肤上,他位於性器下处的小穴则仍被林睿充盈,巨大的硬物将他穴内红嫩的甬道充塞得不余缝隙,并且进得极深,只留了沈甸的精囊堵在他的穴前。
“……呼,真是的,哥哥居然就射了……”屏息强耐住射精感,林睿的分身暂时不敢再抽动,他俯在李慎上方扯著凌乱的笑,低喘著,一直待到肉壁那阵极致的绞缩缓下,他的左手也摸到李慎的小腹。
轻柔地上下摩挲著李慎汗湿的腹肌,林睿仿佛是在透过了他的肚子爱抚著自己的性器,他弯起了妖冶沈迷的笑弧,精致的五官有种冷豔的美,淡红的双唇很性感,但又削薄得有些无情。微直起腰脊,林睿凑过去舔舐李慎的唇间,揶揄似地喃道:“能让你爽成这样,看来我的床上功夫不错呢。”
“……嗯……唔……”後面的穴口咬住了外来物硕壮的根部,过於汹涌的羞耻和刺激让李慎的意识很迟钝,感受著林睿温软的舌尖,他不住地流溢著悲呜,可又按捺不了地张开嘴巴,探舌。
舌头和林睿缠在一起,在空气中互相舔碰嬉戏,李慎也隐忍地哭著,拥住林睿一边亲就一边轻泣,没完没了。“……嗯呜……嗯嗯……呜嗯……”
……他真的快死了……
“哥哥,你能叫大声点吗?我喜欢听你叫床。”可能是李慎的模样让林睿怜悯,他咬了咬李慎生涩的舌头,吻干他眼尾的泪水,摸顺他的乱发,然後,拉下他环在自己颈项的手。
两肘压在李慎的左右,林睿撑高上身,蓦地将肿胀的分身抽离李慎的蜜穴,只用茎头在穴口磨蹭勾划,将撩得它兴奋蠕动时,再狂野地一挺腰──凶悍地插捅入那热窒的小穴。
“呜啊──”李慎大喊了出来,他本能地推著林睿,“睿,出去!”
“啊,真紧。”立即缠裹而上的穴壁让林睿低喊出声,他稍仰起头,觉得性器像被一个高温的小肉套子给包住,痛快得他忍不住卯足了劲地抽插。没有规律,不讲技巧,林睿野蛮得像恨不得把李慎捅穿,他激动到发疯一般,进出得极快,还吼似地命令道:“叫大声一点,哥哥,大声点,给我听听你有多喜欢!!”
“啊啊啊──”已经不是叫,李慎这根本是尖厉的哭喊了。 “──睿──停下,停下──”
斯文优雅,温润如玉……这些字眼彻底和林睿无关了,他不单对李慎的求饶置之不理,听久了反倒还刺激了他的兽欲,粗暴得简直是把李慎往死里搞,让他变了一个人似的哭著喊著。
到了最後,李慎就连叫,就连哭喊,都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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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欲的味道伴著激情充斥满整个房间,电子时锺的数字换了又换,时间仓促地流逝,窗外的天色,也渐渐的泛白了。今天,是周末,美好的星期天。
一张双人床,就犹如惊涛骇浪中的扁舟一般,一个劲的狂乱摇晃,载著男人们在欲海中起伏跌荡。而床上的其中一个男人,或许只能用悲惨来形容了。
“……嗯哼……啊……嗯……”沙哑著嗓子,李慎气息奄奄地哽咽著,泪水润了眼角,湿了发鬓,他还醒著,但他不知道他究竟是被林睿弄了多久,他的後庭被玩成什麽样子,林睿在他体内射入了多少精液。
双手乏力地抓摸著枕头,长腿也松松垮垮地盘挂在林睿腰间,李慎的脸颊和躯体都染满了红晕,他微眯著黑瞳,表情是一种很诡异的迷离,谈不上是舒服还是痛苦,而是类似於自暴自弃。
“……哥哥,啊,怎麽办呢?我该让你休息了,可……我停不下来……你的身子……太棒了……”
林睿梦呓似地说道,伏在他身上挺动,用异常粗大的肉杵在他蜜穴里抽送,汗水也颗颗滴落到他身上,但这一切李慎的大脑都感觉不到了,即便他被顶得直撞著床头,盈满精水的肉壁也机械式地紧缩著,像是饥渴万分地要压榨出林睿的浊液。
感官已经麻木,这样失去知觉让李慎好受了些,所以在林睿就插著他姿势把他拉起来时,他也没有昏厥过去。林睿跪坐在床,抓著李慎把他插在昂扬的性器上,手掌使劲地捏紧了他的两片臀瓣,然後就由下而上地顶刺著他湿漉泥泞的肉穴,粗喘著说:
“……好了,就快好了,哥哥再忍一下,啊,我快……射了……”
“……嗯……嗯……”搂住林睿的背,李慎曲膝分跪在林睿左右,他把头靠在林睿的肩膀,像只布偶一样耸动。後庭被逼著在林睿的硬茎上下套弄,李慎闷闷地叫著,没什麽大反应,只是仿佛失去了魂魄般反复地问著:“……可以了吗?……可以了吗……”
大概也就问了三四句吧,李慎就又让林睿扑压到床上,尔後就又被阴茎凶狠地捅进後庭深处,接著,他体内再度被激射入灼热的精液。林睿这样乱搞,李慎也只是习惯性地战栗著,他愣愣地望住天花板,没痛,也没高潮,更没有勃起。
他最後一次会叫痛,是那次被林睿按在墙上抽插的时候,至於现在,他给的反应,只有昏迷。

86
训练馆的顶楼,有一个宽敞的会议室。会议室的右角落,有一扇内开式的玻璃门。玻璃门的里面是一间办公室,装修和配置虽然简单,但也应有尽有。在一张深色的办公桌後,坐著一个男人,他的右手夹著半根的烟,静静地望住对面的人。
“两天没出现。”许久,麦卡尔终於开口了。“他至少要跑操场二十圈,再做五次抗击打训练。”
“不用吧,他明天就能过来,”听不出他心情的好坏,林睿的态度有些保留,他背靠著皮椅,想了一想,不太肯定地又补充道:“或者後天。”
麦卡尔一听,没什麽表情,只是用左手抹了抹刺著黑色图案的头顶。林睿知道,这是他不耐烦的动作。深吸了一口烟,麦卡尔缓缓地吐著烟雾,把烟蒂按扁在烟灰缸,道:“希斐尔,你们是什麽关系和我无关,但你要明白,他是我正在训练的拳手。”
麦卡尔停顿了,林睿似乎也知道他还有想说的话,於是沈默著,视线放在了桌上的一个小时锺。然後,听见麦卡尔说:“如果你仅仅当他是床伴,我想你不必把他带到我这边来,这里的床并不比你家里的舒服。”
秒针前进一格,分时两针重叠,时锺发出轻细的十二次嘀声。12点了,窗外的阳光灿烂明媚,林睿意欲不明地一笑,没反驳,只是淡淡地解释著:“我没这麽看待他。他很有潜质,所以我才让他进入这里。”
“是吗?”麦卡尔挑眼,像是不经心地反问,语气里总有著冰般的冷漠。“那麽,也许你不应该在他训练的期间,让他的身体承受多余的负担。”
这话有明显的指责,林睿也总算对上了麦卡尔的双眼,他的笑意仍在,但却看不出他是不悦,抑或有些歉然。“好吧,我保证以後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在他训练的期间。”
大概对他的保证不太满意,麦卡尔的微摇了摇头,但也没说话了,就又点上一根烟。林睿可能也觉得无聊,向来对烟没什麽兴趣的他,跟著也抽了起来。一片静默中,他们是接二连三地烧烟草,室内空间不大,很快就弥漫满白雾,以及烟味。
气氛有种令旁人窒息的沈闷,他们两个倒是平静得很,近乎惬意的。抽完了半包,时间也到了12点31分,林睿瞄一下时锺,心想著晚了,他该回去做饭了。站了起来,林睿随意地向麦卡尔摆摆手,迈步朝外走。然而,他刚到了门边,麦卡尔就对他说道:
“让李慎後天早上过来,今後训练的时间每天延长两小时,他缺勤的部分要在延时里补上。”
“需要麽?”闻言,林睿转过身,他的额头蹙起,“他并不急上擂台,这麽苛刻的训练,似乎没这必要。”
“希斐尔,他的进度必须完全依照时间表,不能快,也不能慢。”直视著林睿,麦卡尔平静且不容质疑地说:“苛刻的训练,只要有成效,都能够让他成为最好。”
“噢?”不带情绪的声调,林睿带著微笑,但他眸中的冷然让他的笑如面具一般,那麽虚伪和不协调。尔後,麦卡尔问他:“你在怀疑吗?”
“所有正确的训练都是严厉的,但它绝对是拳手生命最好的保障。如果看轻了拳击的危险性,又没有认真训练,那上擂台,也只不过是让对手杀多一个人罢了。”麦卡尔缓缓地说著,在林睿的脸色起变化时,他又补充了一句:“关於这点,你以前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并不是挖苦、嘲笑或者讽刺,麦卡尔从来都不屑这麽做,他的话只是在陈述,在强调。
有些事林睿明显的不想提,他没有做出回应,单手还紧握住门把,僵伫在门口。重温起某一段让他极为抵触的过往,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感觉,乃至是那些味道,林睿都还记得,都还能在眼前铺陈开来,依然清晰可见。於是,林睿直到走出了那扇门,对麦卡尔的安排,他还是无法反对,即便他觉得极度懊恼。
或许是这样的,保护哥哥最好的方法,就是为他穿上最强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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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有两天四肢无力,肌肉酸痛,挨到星期三早上的时候,李慎觉得自己总算像个人了,而不是一条瘫在案板上动弹不得的死鱼。死鱼,还是给人用菜刀拍扁了头,去完了鳞的那种。
事情还是蛮戏剧性的。他醒来的时候是在星期天晚上,那时他这条鱼已经让人料理完毕了,被吃得只剩下鱼架子,穿著睡衣就躺在客房的床上,床边守著一只由恶狼退化成为家猫的男人。男人跪在床边,牵起他的手,亲吻他的手指,然後眼含著忧虑和心疼,带著一幅可怜兮兮的神情,对他说:“哥哥,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
笑话,他妈的要是再纵容这个混账,难保下次他连骨架子都没剩,起来,揍死这个兔崽子!!!──李慎心里是这麽握著双拳,歇斯里底地咆哮。但这只是在心里,实际上他的嗓子压根发不了声,累得脸上连个表情都挤不出来,更别说要跳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真无知,还是假迟钝,林睿当时是扬著人畜无害的谦和笑容,掀开被子就窝睡到他旁边,念叨著一些安抚的话,李慎记得最清楚的一句是:“哥,你可不能打我,或者赶我出去,不然没人给你做饭。”
在这件事情上,似乎也不能全怪林睿,李慎知道,他要反抗的话,林睿是不可能得逞的。那麽,这只是纵容吗?溺爱了吧?彻底出格了。
後来,李慎也真没怎麽教训林睿,可能因为饭毕竟还是要有人做,或者因为他认为在默许了那样的行为後再来叱责,太做作。没打没骂,不过呢,在战争之中,有一种叫做──冷战。
又要冷战?林睿揉了揉额际,颇觉无奈地默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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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巧合真的很多,有时候陆陆续续的来,就跟有人预设好的一样。巧得无言,巧的奇妙。
如果不是因为林睿,李慎不会中断训练;不过不是因为中断训练,李慎不会跟张慕杰拿很多比赛的录像带;如果不是拿了太多录像带,李慎不会直到星期三深夜才把它们拿去还;如果不是在深夜,可能,他不会经过那个房间,不会听见那些奇怪的声音,也不会看见那些东西。
疑惑和好奇使然,李慎悄悄地站在虚掩的门边,他从一条小小的门缝望进去,很不经意的,他知道了这是谁的房间。
光线有点阴暗,一个斯斯文文的男人坐在书桌前,椅角散落几个啤酒罐,他像是喝醉了似的软靠在椅背,视线一直凝望著桌上的一张照片,双手伸在裤裆里,嘴里低沈地呻吟著,有点难受,又有点享受。
尴尬──李慎霎时间窘得两边耳根子赤红,他悻悻地搓了搓鼻梁,偷窥别人的隐私是不礼貌的事。刚想关上门离开,李慎收回目光,然而蓦地,他瞥见了桌上的照片……
学生时期的林睿,背景是一个宏伟的校门,他身套著黑色的制服站在阳光下,对著镜头微弯嘴角,温柔地淡淡地笑著。难以置信,李慎迅速地又看向那正在自渎的男人,那人还是一无所觉,可他却怔住了。
时间和空间都在无形中静滞了,只有空气在流转,带著那股恶心的肉欲,仿佛是一滩沸腾著的腐烂的死水,钻进了李慎的鼻间,一种无法忍受的感觉。如一座石像般站著,盯视著他,慢慢地,李慎的嘴唇在颤动,拳头也不由得握紧。
突然,李慎觉得那个房间很肮脏。非常肮脏,肮脏到他想冲进去把所有东西砸个稀巴烂,揪住那个男人衣领把他拖在墙角揍一顿,教训他,不管他们是相识。
一切复杂的,混乱的情绪统统涌了出来,李慎不知道怎麽去解释,他理智地遏抑著,但他想知道,那个人,龌龊的事,凭什麽这麽做?!!凭的是什麽??!
发现有人意淫他的弟弟,这是基於亲情之上的气愤,但是比气愤更凶猛的,是不受控制的怒气。这就类似於,发现有人觊觎著属於他的东西,每天躺在他怀里的,好的坏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专属於他的东西……
在男人的口中吐出“希菲尔”这个名字时,李慎森冷著俊脸,他忍无可忍地吐了口郁气,整了整衣领後他把双手放进口袋,退了两步,接著,他笑了。阴沈,李慎笑著的样子有点吓人,他提起右腿,然後,一脚踹开了门!
“砰”的一响,恰好连接上了“铃──”的电话铃,两种音频微妙地混合在一起,李慎踹门,桌上的电话响起。
没有被人撞破私事的惊惶和失措,乔西只是略有诧异地瞟了李慎一下,看著他火红的双眼,回避似的低下头,一昧地沈默著,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电话,仍旧催命一样响著,好似要把人吵到神经崩溃。更让人崩溃的,是李慎的存在,他身上散发著的凌厉的尖锐。
顶著那沈重的压力,有那麽一点点後悔,乔西探手,他拿起了话筒,总算止住了刺耳声音,尔後……
“什麽?!”电话那头可能说了什麽,乔西的脸色全变了。“这怎麽可能?”
“太可笑了,麟森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他们是什麽水准,我们都清楚得很……好了,你不要跟我吵,这事张慕杰知道了吗?……”
李慎横眉冷目地站在门前,听著乔西激动地谈话,他一站就过了很久,看来,有人是真的遗忘了他的存在。
“听著,去把这场比赛的录像带调出来,然後传过来给老板……”乔西滔滔不绝地交代,语气很仓促,“还有,马上清一下总共要赔多少钱,都是什麽人下的注……”
话筒里传来手下报出的数字,他说得战战兢兢的,听在乔西耳朵里却有如晴天霹雳,他错愕了几秒,接著,不顾形象地咆哮道:“你们白痴啊!这麽大的单也接,不知道什麽会爆的吗?!”
“他们找很多人同时在我们所有的盘口下注,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
乔西很紧张,一直很紧张,直到把通讯切断,他还无法放松。
指骨不停地敲打著桌面,乔西尽量让自己冷静地思考,然後,他想到了一些问题。沈思中,乔西莫名地直点著头,他看向门口,边问:“阿慎,你说,有什麽办法能让一个拳手……”
求助的问话嘎然而止,乔西见到了,空无一人的房门。过了大约四分锺,乔西收拾了一下也急忙出了房间,跟著李慎留在地板上的离开的脚印,去了同一个方向。
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那麽深,如此适合酝酿风暴。几个啤酒罐,狼狈多余地倒在椅角,就和摆饰一般。


87
地球某一个城市,某一条街道,某一场比赛,某一个擂台。
群众的尖叫和狂啸,全场爆发出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在这样的声音里,一个黑市拳手倒下了,多出来的,是一具尸体,一个破碎的家庭。那个残忍无情的擂台上,也再度修出一座墓碑。崭新的墓碑,一个年轻生命的句号。
“怎样?”有人问那个死者的老板。那个男人扯著苦苦的笑,有些自我安慰的样子,他回答:“比起麟森,我输的算少的了。”
带著同情,对方拍拍他的肩膀,又问:“接下去打算做什麽?”
“现在这种形势,还能做什麽?”男人深深地叹息,很不舍,很惆怅,但别无选择。他说:“跟他们一样,我也先结业一段时间吧,我没麟森那样的财力,我……玩不起。”这句话,象征著一个拳馆的轰然倒塌。
它成为大多数里的一个小数,为对方的战绩划上锦绣添花的一笔。
所有的一切,太繁杂,太吵闹。在这个场地里,有些人在苦笑,有些人在狂欢,他们这般的自私。而他们的悲伤、丑陋和暴力,静静地幻化成为一双透明的巨手,冰冷地抚摸著台上的那具尸体,安息著他怨恨不甘的灵魂,抹去了他眼角的一颗泪。
那麽,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会持续到什麽时候?
□□□自□□由□□自□□在□□□
风暴的袭击,在整个拳坛,无数个拳馆,无论其规模大至首屈一指的麟森,或者街边一个小到招牌都没挂的,无一幸免。它来得诡异,来得没有征兆,没人知道它是怎麽开始,什麽时候开始,如何开始,为什麽会形成。但,当认识到它的时候,大致上都吃过它的亏。
不知道的人或许会说,远离风暴圈不就得了。事实上,黑市拳也有一些规则。比如说同一个拳馆的拳手打比赛,一般情况下是很少人下注的,因为这样容易存在结果造假,所以观众有也是买张门票进去发泄发泄。要赌钱的,就在两个拳馆的比赛里下注。这场风暴,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两个拳馆打赛,都会事先约好,然後对外公布时间地点。所有遭遇风暴袭击的拳馆,都有两个悲惨的结果,一个是应约上台的拳手没一个活著下来,另一个是亏上一大笔钱,倒霉的,破产了。
看过比赛的人,都会带著恐惧和惊异的语气说:“死亡的拳手会死,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对方根本就不像人,反倒像足了杀人的机器,或者野兽。没错,这个拳馆──狂蟒,它的很有实力,但突然强成这样也太恐怖了,而且,他邀请的拳馆很多都是大拳馆。你们很难想象,那些拳手一上台,似乎就一瞬间而已,就那样倒下了,死了,残了。”
死了,废了,残了,然後就没有了。狂蟒就是这样做的。
首先发出邀请函,接著他好像总能预先知道赛果一般,只要对手应约了,他就总会到对手的盘口下重注,自己却不开盘,导致了赌金全集中在对手那一边,一输,立即垮台。
有的拳馆拒约,可以,不过客流量会减到剩下零,狂蟒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让这个拳馆以“垃圾场”闻名。有的拳馆不开盘,不赔钱,那也可以,但更大的问题是,他们已经没有拳手肯跟狂蟒开打。
规模大些的拳馆,这样垮倒。规模小些的拳馆,狂蟒的气焰太嚣张了,他们也生意一落千丈,硬是扛著,也是讽刺罢了。
就这样,狂蟒以狂妄的姿态,风暴以这样无人能敌的气势,它肆意地蔓延。
仅仅不到一个月,现在,会和它对抗的似乎只剩下一个拳馆了,唯独的──以麒麟的翅膀为标志:麟森。

88
李慎的世界,总是简单纯粹得不可思议,他每天就是醉心在拳术里,好好训练。活在林睿给他的那片干净的天地,一心干他想干的事。
从正式恢复训练那天开始,李慎就拿著枕头换了二楼的另一间房。基於很多考虑,他也想到再跟林睿那麽下去,哪天说不准他又要躺个四五天了。很意外的,林睿不太高兴,但勉强还是答应了。或者是有发生了什麽事,或者是也想给他时间理清感情,林睿的态度和之前有些不同。
日子倒也相安无事地过了十几天,李慎觉得有点儿怪,但也乐得轻松,虽然他隐隐约约觉得,一切都平静得不太安宁。他们那些人,张慕杰、麦卡尔,还有那个……乔西,都好像有著什麽事一样,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这其中也包括林睿。
午後的阳光依旧灿白,抬头仰望那太阳,依旧刺得人的眼睛涩痛。李慎和许多拳手一样,在广场的单杠做著臂力练习,托了与林睿分房的福,在这样酷热的天气里,他也可以赤著胳膊了。
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麦卡尔越来越严厉了,本该离开训练营的一整届人全被留了下来,那夥人的心情不太好,训练起来也总出状况。这不,练臂力,他们又和麦卡尔吵了起来。
“为什麽?!”跃下了单杠,拳手对著麦卡尔叫嚣,“我们的训练期到了,你要的分数也都达到了,为什麽还不能走?!”
麦卡尔沈著脸色冷冷地驳斥,那拳手畏缩了一下,但火气还是很大,也就振振有词地质问著,死咬住不松口。很多拳手在他们周围聚成了一个圆圈,他们带著各种看法在围观,但这些李慎倒不怎麽在乎,不关他的事。
拨开人墙往外挤出去,李慎找了块地儿站著纳凉,等了一会也没见他们有休战的迹象,索性就在步道边蹲下了。
脚上套著两只拖鞋,身上也就只穿著一条裤衩似的短裤,李慎这麽蹲著确是有些许不雅,可他一点也不自觉,拨了拨湿透的短发,左手从裤袋里翻了包烟,抽出一根叼著,然後有点慵懒地吞吐起来。
他们闹得不可开交,他却显得有些惬意,晒著太阳,抽著烟,虽然空气闷热得他几乎想睡觉。李慎一直在那儿蹲著,直到,从大门涌进了一大帮人──侧过头循声望去,来了不少人,远远地还看不太清是谁,不太确定,可无端有种期待和冀望,即便李慎不肯承认,但,是有的。
也许,他想见到那个离开了两天的男人,前天和昨天,那个非常烦人的男人。
林睿走在最前端,乔西跟在他身边,其他紧随左右的一帮人除了保镖外,都是李慎不认识的,一个个都是穿著西装打著领带,在这样热的天气。他们神色匆匆的一行人,有个男人拿著一个文件夹摊开给林睿看,一边走一边说著些李慎听不懂的话。
很忙,他们看起来很忙,就这样直直地在李慎面前经过,丝毫没有注意到蹲在步道边的他。
目睹林睿的一越而过,这样完全的忽视,李慎的嘴角和眼角都在抖动,他的脸部在抽搐。很後悔,刚刚他应该把脚伸出去,说不定能让这帮人摔成狗吃屎的模样。好吧,他承认他不舒服,他极端的不爽,可是,睿也不对!!!
什麽叫天天给他做饭?这样出去几天,回来几天,也叫天天?原来他的天天是让他吃泡面?可笑,那泡面是他自己煮的!
什麽叫只有他是最重要的?完全把他抛出了生活圈子以外,这样的对待方式,也是所谓的重要的人?是重,应该吧,比羽毛重。
──他妈的,说话像放屁。
浓黑的色彩仿佛笼罩住了李慎,他全身都透露著生人勿近的讯息,像是无数根刺,带著少见的尖锐。或许是发觉了那股怒气,林睿的步调放缓了,缓到停下,而後他蓦然地回过头,视线撞上了李慎闪跃著焰苗的黑瞳。
在日下,格外耀眼。
一阵微风在此时吹过,扬起了地上的尘土。他们彼此互望著,开始时对峙,後来有种旁人无法读取的默契,以及,特殊的感情。或许,有些事一个眼神就能说明,又或许,他们各自懂得了对方的想念,在这几秒之间。
不过一刹那,不满的情绪居然平复了,因为那明澈的蓝眸。意见也不再了,李慎渐渐地放松,觉得天气其实也不是那麽热,这阵风,也还是蛮温柔的。
有人小心地催促了一下,林睿点头,在旋身前朝李慎淡然地笑了笑,用口型告诉他:哥,注意安全。
静望著林睿进了训练馆,走出了他的眼界,李慎困窘似的搔一搔後脑勺,仰起脸朝著天空,抬高右手松开五指,他从指缝里看著太阳,有点儿惆怅无趣地叹气,但也无声地弯起了唇角。这个太阳,还是那麽大。

89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大概是十二点过了。
脖子上挂著白毛巾,李慎拖著仍带有疲惫的身体,他一边按摩著肩颈,一边打著呵欠朝床走去,在见到床上侧卧著一个男人时,他也没多想,抓住毛巾就朝林睿身上抽过去,力气不大,他粗声地道:“小子,起来,回你自己房里去!”
林睿不安稳地动几下,头在软枕上蹭了蹭,像是还在继续沈睡。
“喂,你还装?我叫你起……”李慎一把掀开薄被,他粗鲁地扳过林睿的身体,紧接著,他定睛瞧住林睿,本想教训一下,却遽尔静了。真的睡著了,林睿似乎很累,比他还累。
直顺的金发还带著一点湿,林睿的神色有著难掩的倦意,清秀的细眉轻微地拧著,两道长翘的睫毛下也有著灰色的阴影,他安然地呼吸,白皙的脸庞好似也憔悴了许多。这个样子,让人不忍心吵醒他。
“……”李慎不自觉地放柔了动作,蹑手蹑脚地把被子又给林睿盖上,然後在床边坐下,转头望著林睿,他陷入了沈思。其实,这也很明显的不是吗?绝对是出事了。
从前段时间开始,睿好像就变得都很忙,开始虽然时间有点晚,但睿每天都还会下厨为他煮
饭烧菜,而到後面这些天,他要麽回去了,要麽就整天躲在书房,忙得不见人影。
然而,这一切他都毫无所知。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李慎不知道,没人告诉他,他想问,但没有机会。当林睿他们在谈些事的时候,他总感觉,那个地方他待著太突兀,格格不入。
这不是会让李慎愉快的事。怎麽说呢,撇开别的不论,他怎麽也是睿的哥哥,总是知道一些的比较好。再说,他想,他也该看看睿的世界。
“哥……”这声略有哝音的轻唤,让李慎一下回过了神,他一看,林睿浅睁著眼睛,悠然转醒了。真打搅了他的休息,李慎就有点不好意思了,管不住地就问:“吵醒你了?”这话问得,怪。
“唔,没有。”这样的嗓子失去一贯的清越,像是给累到沙哑掉了。林睿揉了揉太阳穴,就跟强打起精神似的,他直腰坐了起来,还是绽出一抹柔和的笑,两手一伸搂住了李慎的腰,倾身一倒,他就靠进了李慎的怀里。“哥,好想你。”
清楚地感觉到他绷直的身体震颤了一下,林睿的眸光都盈衍著动人的温情,在李慎犹豫著该抱还是该推时,他微微地笑弯了双眼。依赖地偎在李慎的肩头,林睿注视著他的喉结,听著他有点腼腆的沈默,笑著,问:“你呢?会想我麽?”
这样犹如恋人间的喃喃细语,李慎先是心头一热,然後就觉得很失措,手脚都不知道搁在哪里好,他很不适应地干咳著,耳根子又开始红了。林睿越是盯著他问,他的嘴就抿得越紧,看起来就越发倔强和窘涩。实在忍不住了,林睿抚慰似地轻拍他的後腰,轻笑道:“问著玩的,我还不知道你麽,就算真想我了,你也是不会说的。”
林睿说得有些无奈和哀怨,但却很包容。李慎尝试著开口说些什麽,他的嘴巴动了动,又说不出话了,林睿就跟猫一样老往他怀里磨蹭,蹭得他满头大汗。
在是否推开的两难中,李慎很挣扎,但当林睿要求他的拥抱时,他的双手有决定了,可脸上也掠过挫败,被林睿这麽逗几下,他狼狈极了。
到底怎麽搞的,他怎麽完全被睿吃死了?李慎几乎想哀嚎,跟这小子一起他妈的真太痛苦了,一点不像他。
“呵呵……”
见到李慎快抓狂的模样,林睿就径自地笑著,贴著李慎的胸膛也随之微颤著,传递了他的愉悦,感染了李慎,一点一滴,让他也不那麽郁闷。两个男人在床边互拥著,实在很暧昧,笑声,渐歇了……
下巴抵再林睿的发顶,李慎挡不住诱惑地摸著他的长发,那直滑的手感让他著迷,睿有著他见过的,最美的长发。很享受李慎的抚触,林睿也柔顺地窝在他怀中,看著墙上的时间表,他安静地想著什麽,笑意沈淀之後,他的眼睛,浮上冰冽的冷漠。
或许是因为林睿和他在一起时从未如此过,李慎立刻感觉到了,他顿了几秒,手上的动作没变,却佯装不经心地问:“你好像挺累的,最近是有什麽事吗?”
“嗯?你想知道?”林睿倏地生猛了过来,他离开了李慎的臂弯,盘腿坐在他对面,腿上盖著被子,翘著嘴角,神情就像狐狸一样狡黠。“现在会关心我了?担心我了?离不开我了?喜欢我了?看来是爱上我了吧,哼哼,看你以後还不把我捧手里……”
啪,李慎一掌拍在林睿前额,他白净的肌肤即时泛点淡红。“你还没睡醒。”
捂住额头摸了摸,林睿笑笑,一点也不在乎,他又变得挺和颜悦色了,伸手捏住李慎的耳垂,忖思了片刻,他像是很平常一样,说:“呐,哥,能答应我一个事麽?”
李慎不解,问:“什麽?”
“没有经过我同意……”迟缓而又深刻,林睿一字一句地道:“不要上任何一个擂台。”
“……”收拾起玩乐的心情,李慎回视著他。“原因呢?”
“不,没有原因。”很迅速地回答,林睿温柔地笑著,蓝眸也凝注著李慎,但怎麽也只给了李慎严肃紧张的感觉。李慎有些不能明了,不过他很明白地知道,睿的心里藏著什麽,让睿如此不安,不安到他表现不出来的地步。正想问清楚,李慎刚张嘴,还没出声,他听见林睿轻笑著,捏搓著他的耳垂,对他说:
“就当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直觉告诉李慎,不要轻易答应,林睿的声调很轻,可他觉得很重,很沈,还有,最主要的,很心疼。睿还在朝他笑著,但是他似乎已经哭了,笑著,却已经哭了。睿一直不忘记捏住他的耳垂。
承诺交出自己的擂台,李慎也忘了自己说了什麽,他只知道,在他说完的时候,他看见林睿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靠进他的胸怀,像是漂泊了许久的枯木找到了港湾,笑得有了满足的味道。
这样一个承诺,好了,真的,什麽问题都不会是问题了。
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有一个老人告诉过他,如果经常忘事,那麽就一边捏住耳垂,一边念著需要记得的事,那麽,就再也不会忘记了。
……哥哥,不要忘记。永远不要让那我看见,你在上面,带著伤,带著血。而我,只能在那个圈子外面,看著你,看著你……
意图随风飞扬的树叶,它是否考虑过,树枝的痛苦?目睹它在风殆尽之时,落为泥土与尘埃,那种,挽留不住的悲哀。


90
几夜的通宵,日夜兼程的奔波,这样的过度的疲劳,再染上流感,终於是让林睿倒下去了,在回李慎身边的第二天早晨,他就有点发烧,躺在床上没力气起来了。
在隔壁小楼驻点的医生过来看了他,内热,没什麽大碍,吃点药就好。李慎还是不太放心,坐在床沿捂住他的额头,探了又探,生怕他会出事似的反复问著医生,得到再三肯定後,他才算定心了。林睿昨夜很安分,今早很体贴,一直让他别担心,赶紧去训练。
李慎直到在训练了,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按照他对林睿的了解,他以为林睿会要求他照顾,虽然他不太可能会答应。不过,真是奇怪。
一个上午训练起来感觉特吃力,在差不多11点的时候,他最後还是按捺不住了。跑去和麦卡尔请假,可李慎最终得到让他惊悚的消息,麦卡尔对他说,乔西已经过去小屋了。
自从那次之後,李慎和乔西之间就有著隔阂,打了照面也是冷淡得不行,尤其是李慎。总认为乔西对林睿心怀不轨,李慎没跟林睿说什麽,但他的确很防备乔西,现在林睿身体又不舒服,一想到他们俩个单独一起,李慎就有点毛骨悚然。
……不会出什麽事吧……
总有些不好的猜测在鼓动,李慎愈想愈怕,愈怕愈想,当到达临界点的时候,他骤然转身,没有理会麦卡尔在後面的怒叫,犹如支离弦的箭一般直射回小屋。
一路上见到谁都没打招呼,李慎用从未如此之快的速度飞奔著,他跑过了步道,绕过了训练馆,一口气冲到了小屋门前,操,该死的,一个警卫都没见著!
“呼呼……”跑得太快,心脏像快爆炸一样疼痛著,李慎在大敞的门口站定,他弯著腰喘气,咬牙一忍,才缓过来一点就快步跑进屋。房子的架构很特别,在大门进去就是一截短短的通道,右手边是厨房,通道的尽头左转就是客厅,李慎见到这样的光景──
一张茶几上摆著很多黑或蓝色的文件夹,林睿穿著宽松的睡袍坐在三人沙发的右边,他靠著背,腿上拿著一个文件夹,身上的袍子仅仅是随意地披著,带子也没系紧,露出大半个胸膛。至於乔西,他就站在沙发的扶手边,眼睛由上向下望,像是在看林睿手上的资料,也像是在看林睿。
究竟是在看林睿的胸膛,还是林睿的资料,这个问题站在李慎这个视角,很容易产生误解。於是,李慎很正常地误解了。
李慎很不爽快,就连乔西的那张曾觉得顺眼的脸,他也不待见了,积郁已久的火气顷刻被勾起,他的脚一迈,几步就闪到林睿身旁,抓住林睿的小臂,一下把他扯站了起来。
无辜的,文件夹掉到地板上。
两手快速地整理林睿的睡袍,把衣襟合紧,把腰带也勒得牢固的,李慎同时斜睨著乔西,他的表情很狂很傲,透出鄙薄,态度也是不加掩饰的敌意,他冷冷地问:“你看什麽看?!”
这话不轻不缓,他的眼神却犹如一把尖刀,直指著人的鼻梁。林睿扳正他的脸。“你怎麽回来了?”
挠乱了一头黑发,李慎很烦似的,“不放心,回来看看。”
“有什麽不放心的,我这不还能工作。”捧住他的脸,林睿淡笑了笑。李慎立即就蹙起眉头。“生病应该休息,不是工作。”
“那,陪一下我?”充满商量的语气,林睿说,一副怏怏的病态。如果说有那麽一点坚持,大概也就这麽被打破了,李慎被林睿半拖半拉地往二楼带。在楼梯的转角处,他恶狠狠地瞪了乔西一下,充满他不知道的警告的意味。
莫约是感到有点侥幸,乔西摸摸鼻骨,他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然後赫然发现他隔壁杵了个男人,他吓了一大跳,後退三步,“咦?!你怎麽在这?”
“你有病啊?我一直都在这。”张慕杰翻白了一眼,手上拿著罐啤酒,铝色的啤酒罐里滑稽地插著根吸管,他问:“要不要喝?”
“多谢,我对这个过敏。”乔西客套地回答著,瞥过他的铝罐,续道:“那边冰箱买点别的饮料吧,我不喝酒。”
张慕杰奇怪地问:“你不喝酒的吗?”
“嗯,不喝。”
“哦。”觉得挺少见的,张慕杰应了一声,咬住吸管,也就不问太多了。过了老半晌,把啤酒都吸光了,他才又道:“记得跟老板说一下,我待会就回去。”
“知道了。”

91
又是一个星期天。
在小屋三楼的书房里,很安静,又有些许肃穆。林睿在桌後,面对著电脑全神贯注。而李慎,则倒吊在他後方不远处。是的,倒吊。
在书房里不知何时安转了一个简单的单杆,李慎就跟挂钩似的倒吊在上面,双手交叉在胸前,偶尔会很潇洒地换几个姿势,但他都很小心,尽量不制造出太大的声响。林睿间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头看看他,两人的视线有所交汇时,目光不意地擦撞,气氛总会有些暧昧,实在的,有些甜。
如果没发生後面的事,或许,他们会这麽温馨平淡地过上一整天。
张慕杰回这里来了,他刚到就朝林睿的书房赶,他异常的慌张,拿著一张光碟的手很用力,整个人失去了一贯的自持。在楼梯口遇到乔西,张慕杰也一把扯上他,什麽都不说,拉著他就朝三楼直奔。门也不敲,张慕杰刹住脚,扬手就把门撞开了,很大一声响。
“有事?”林睿抬眼看他,很淡定地问。
“是,大事。”张慕杰疾步向前,光碟在他手上转了两转,他递给林睿,说:“看完你就知道了。”
是对麟森完全不上心了吧,林睿冷静得近乎厌烦的,他把光碟放进电脑光驱里,鼠标点下播放,然後,他见到屏幕显示出的图像……十分锺不到,林睿的脸色已经能用可怖来形容,他嗤笑了下,嘲讽似地低咒著,“Shit!”
李慎从杆上下来。乔西绕过了办公桌。他们一同凑到林睿身後,疑惑地望向仍在播放的屏幕,接著,不约而同地噤声。
眼里写满了震惊以及错愕,他们各自僵立在那里,并著肩,无法动弹地看著,就那麽狠狠地倒抽了一气。
阴森的灯光为擂台笼上一层模糊的薄纱,但而那斑斑的血迹却一目了然,像一朵朵邪恶的黑暗的红花,盛开在杰克的四周,在他的嘴角,他的鼻子,似乎要掩盖他瞪大著的苍茫的眼睛。
头部垂扭成一种诡异恐怖的样子,杰克躺在台上,李慎曾经认为的打不倒的身躯,正疲软著,承受著对手一脚又一脚的狠踹,他在无力地翻滚著,蜷缩著,那每一脚都像是把他踢出了一个个窟窿,击击致命。
林睿没有开音响,可那些声音清晰地在李慎的耳际播放,他空白著思绪,认真地倾听著观众的尖叫,他们的呐喊,凶徒的肆意辱骂,还有,杰克奄奄一息的呜声,微弱的。
无数的杂乱的音频,残忍,冰冷,来自地狱的厉鬼的狂笑,它们在刺激李慎所有的神经。他注视著屏幕,目光却深沈得找不到焦点,他什麽都没想,就这样看著电脑回放已发生的事情,他在心念著,杰克,杰克,要撑著点,撑著一点……
然而,上帝或许听不见李慎的乞求,残酷还没结束。在视频的最终,李慎亲眼目睹了,能称之为噩梦的东西。他见到了,在杰克即将断气前,小丁冲了上去。
他那个极其讲义气的朋友啊,在拳馆里最好的朋友,傻小子,他多麽傻呀,居然拉了张铁凳就上了擂台,他不知道在黑市拳里,扰乱比赛秩序可能会被枪杀的吗?他怎麽上去了呢?怎麽砸了那个人呢?然後,又……为什麽,就倒下了呢?
溅在地上的一滩红色,仿佛是绽开的罂粟花,绝美得残酷。
这一幕的出现,场面就一片混乱,接著,视频到了尽头。林睿马上意识到不妥了,没有时间责备张慕杰让视频留了这样的片段,他起身,把椅子推开,双臂将李慎紧密地抱住。“哥……哥,冷静下来,哥……哥……”
有点茫茫无知,李慎丝毫不知道,他此刻的模样有多吓人。林睿说什麽,都是到不了他心底的,他缓缓地挣脱林睿的怀抱,几近是无情的。一步一步走到张慕杰面前,李慎像是还很理智,他问:
“告诉我,小丁怎样了?杰克怎样了?”
张慕杰闪避著他的眼睛,舔了舔苍白的唇,没说话。李慎又问:“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又是一阵让人深恶痛绝的沈默。林睿没靠过去,在李慎完全失控的刹那,某种无以名状的哀伤也跃上他的瞳孔。
“说话!张慕杰,你说话啊!”用力地揪住慕杰的衣领,李慎盯著他,双眼充斥著凶狠,但又掩饰似地笑起来,问:“小丁呢?他在哪里?!”
“他没事的,对吧?麟森会保护拳手的,对不对?”颤抖的音调,恸哭一般的笑,听得人不由得心酸。
极力说服自己,说服别人,李慎继续笑著,不断地笑著,然後提出证据让他们相信。“他肯定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扔下他老婆,他的宝贝儿子,他说过,他要看著他儿子学走路,学会叫爸爸,上学校读书……他说,他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老婆,他们要一起守护孩子长大……可是,哈,可是,他现在连小孩的名字还没起吧……
“……哈哈哈,他怎麽会出事呢?怎麽会呢?对不对?那小子怎麽舍得……”
没人回答他,李慎低下头在笑,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很开心,笑得肩膀不住地颤著。只是,他的手指,一直紧紧地揪著张慕杰的衣领,像是放开,他就会彻底崩坏成无数块。
林睿闭上了双眸,他选择不去考虑。乔西移开了视线,那种伤痛太沈重。在场的所有人,只有张慕杰无处可逃,他愧疚,他自责,这些都刻在他的脸上。
“阿慎,对不起……杰克的命,保住了,可是,小丁……”那两个字像刀片卡在喉咙里,张慕杰怎麽也说吐不出,他说得很艰难,他说得困苦,但是,他还是说出口了。
两个字,仅仅就两个字,张慕杰说了,李慎他听不到,他的眼眶很刺疼,可他真的听不到,他的手快抓不住了,而他还是听不到。就这样,他笑著摇头否认,忽然,也就流下泪来了。
拼命压抑在喉底的失声,那痛哭生生被李慎扭曲成嘶吼,慢慢地跪到了地上,双手抓扯著头发,他的眼睛一直睁大著,泪水在决堤滑落,李慎流著泪,像是一匹负伤的狼在发出它的嚎叫,惨痛中夹带著悲哀。
在苦涩之余,林睿也有不祥的预感,只怪,那声音太沈,太伤。

92
在李慎的印象中,小丁常常会称呼他妻子为:我老婆,我婆娘,或者我女人。後来,小孩出生後,称呼又多了一个,他喜欢向人介绍说,这是我儿子的妈。每次这麽说,他会笑著摸头,洋洋自得的样子总像在炫耀他的骄傲。他背著一家人的生活负担,辛苦却又那麽幸福。
小丁的老婆,李慎也认识,他常常上小丁家蹭饭,混得也挺熟。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女人,微风一样的女人,会弹一手好钢琴。听说,她也曾是位富家千金,後来也义无反顾地嫁给了小丁这个穷小子,为此还和父母闹僵了关系。
两个傻瓜的爱情故事,很俗套,不是吗?
在病房外,李慎见到了她。斜倚著站在窗边,她痴痴地望著楼下的草坪,明媚而暖和的阳光。李慎在犹豫著是否应该进去,他不确定他来得是不是时候,她的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她瘦弱的身躯,也仿佛是风一吹就会散,不堪一击。
一个沧桑的老人拄著拐杖,步履艰难地从对面的通道走来,他驼著背,边走边咳嗽。李慎下意识闪到墙後,那是小丁的父亲。方才匆忙的一瞥,李慎看见了,一个原本神采奕奕的老人,枯萎苍老成这般可怜的模样。
老人拎著一个保温壶,进了病房。提不起脚跟进去,李慎躲在门外,他苦笑著,他想问候他们,可他知道他的出现,他可笑的安慰,只会让这家人更痛苦。
把装著粥的保温壶放在桌上,老人拿出瓷碗盛上满满的一碗,放上一支汤勺,然後对窗边的儿媳妇说:“芬儿,过来吃粥了。”
一直凝视著窗外的景色,楼下散步的人,她懒懒地说:“爸,不用了,我吃不下。”
“昨天也一天没吃东西了,这粥是你妈煮的,你多少吃点吧,这麽饿下去,你的身体怎麽受得了。”老人苦口婆心地劝著,他看起来也很虚弱,捧著碗的手轻微地抖动著。“走了的人,终究是走了,你不吃不喝,他也不会回来。”
“吃一点吧,如果连你也倒下了,让我们两个老家夥怎麽办呢?还有,也该想想孩子,他也还需要你的照顾……”直到老人说红了眼眶,她终於有了反应,回过了身。
默默地接过了碗,她搀扶著老人坐下。
似乎是痛到麻木了,她搅著碗里的粥,久久才吃上那麽一小口。看著她把食物吞下肚,老人宽心了,笑了笑。
“昨天……有人送了一架钢琴到家里。”静寂了许久,老人带点迟疑地开口。“送货员说是他在……前订下了,有张卡片给你,他说,生日快乐。”
手倏地停顿了,隔了几秒,她才淡淡地道:“是吗?”满不在乎的口气,盯著冷却了的粥,她像在回忆著它的味道,舀上一口,接著又一口……
慢慢地,一颗颗晶莹的泪水掉到碗里,嘀嗒落下,混在粥内,她将它也咽了下去,只尝到无尽的苦涩的滋味。
“……我真的……真的……不需要他给我买钢琴……真的……”
瓷碗破碎的清脆,女人开始哽噎,接著抽泣,然後,号啕大哭。顷刻,老人也哭出声了。这最後的疼爱,窗外拂进一阵温暖的风,轻柔的风拥抱住他们,似乎在带来逝去的那人,他含泪的微笑,呢喃著,照顾好自己,不要哭。
忍耐地昂起头,李慎低低地吐著气,他用力地吐著气,舒缓著胸口的闷痛。
……小丁啊,你现在一定也在流泪吧,你比谁都难过,对吧……
□□□自□□由□□自□□在□□□
在前往墓园的一路上,张慕杰开车,李慎和林睿坐在後车座。途中,林睿一直紧牵著他的手。他们几个谁都没说话,李慎望著街道两旁的风景,随著车子的行使,变了又变,就像他的生活,随著时间,说变就变。
没有预警,没有征兆。
车子停在了山脚,李慎坚持自己上山。林睿什麽也没说,他只是额头倾靠著李慎,注视著他的双眼,说了一句:“哥,你不会做出跟他一样的事,也不会让我跟他老婆一样悲惨的,对麽?”
这句话,潜台词太多了,李慎没有回答。他就是拍几下林睿的肩,推开他,踏上了那长长的阶梯。
这个地方,沈睡了多少人,沈淀了多少悲痛,埋葬了多少故事?遥望阶梯两旁整齐排列的墓碑,数不清的墓碑,李慎有些伤感,有些唏嘘。突然,他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在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李慎找到了小丁的,一座崭新的墓碑。李慎站在他面前,当见到照片上的小丁,当见到那傻愣愣的笑,李慎才真正意识到,他,是真的走了。
第一次面对死别,没有哭,没有喊,李慎就是叹口气,他仅仅是坐到小丁碑前的石板上,和墓碑一起向著远处的群山,欣赏那连绵不断的起伏。
心怀著惆怅,思念,向往,聊著他们的往事,他们一起打拳的日子。
悉心细数,原来,经历过的一切,都这麽有趣。这麽值得纪念。
一分一秒过去,李慎在畅聊,太阳也在逐渐熏上了闪耀的金黄色,一点点地降落,直至只剩下半边悬在山头。李慎瞄了一眼时间,无声地扯扯嘴角,起了身。
李慎抽出两包香烟,在叼上一根的同时环顾了下四周,然後,他开始在小丁附近的墓碑走动。
“各位老兄,各位大姐,我是那小子的朋友,他初来乍到,不过很单纯的,又傻得要命,就麻烦你们在下面多多照顾他一下……”在每一个墓碑摆下一根烟,李慎的嘴里就这样反复诚恳地念叨著。
在经过一个小孩的墓前时,他摆烟的手停住了,想了想,转而掏出了一条口香糖。蹲了下来,李慎看著墓碑上的小男孩的照片,笑了一笑,说:“小孩子不能抽烟,给你糖啦。他啊,很喜欢小孩子的,你呀,有空就找他玩儿吧。”
就这样,在把烟都派完了,李慎才回到原位。手指抚摩这刺骨的冰冷,李慎对著小丁露出坚强笑容,最後,他说:
“小丁,再见。”
□□□自□□由□□自□□在□□□
踏著来时的阶梯,李慎背对这身後的所有,踩著稳健的步伐朝山下走。在到达半山腰的时候,他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在对他说:
“阿慎,保重。”
不觉得恐惧,也不觉得是幻听,李慎的心里漾起奇怪的感觉,他歪头思索了一下,不确定又期望的,他缓慢地转过身,望向小丁的坟墓所在的位置──
夕阳斜照的地方,那美丽的光芒中似乎有谁正伫立在那儿,他带著祝福的笑,高举右手挥动著道别,脚边也好像有个小男孩抱著他的小腿。小男孩害羞地晃了晃拿在手里的条状物,然後,李慎听见了,男孩腼腆甜腻的嗓音,道:
“谢谢哥哥。”
“哈哈……”李慎不能自抑地大笑了起来,他捂住发热的眼睛,笑著,从他的笑里透出他洗去悲伤的释怀。在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里已经什麽都没有了,或许一直都没有,只有风在吹动。但是,李慎还是扬起手,张开喉咙,大声地呐喊:
“──保重!──”
无数死寂的坟墓,这个沈静的墓园,这句话仿似永不会消散般,不断在这里回荡,飘摇。到达,另一个世界。
兄弟。
安心地等著吧。
谁欠了你的,我都会分毫不差帮你讨回来。

93
清早,麟森拳馆的餐厅里,他们人都到齐了。
长方形的餐桌,林睿端坐在主位,左下位是李慎,他身边是麦卡尔,他们两个的对面是乔西和张慕杰。
很好的早上,一群人在一起吃早餐,气氛也相当不错。保镖们依旧严谨地守卫著,他们很安静,淡化了他们的存在感。整个餐厅里,很长一段时间只听得到刀叉的碰击声。林睿的神态悠然自在,他举止优雅地用著餐,好像丝毫没发现其他人之间的眼波交流。
麦卡尔还是那麽冷酷,他面无表情地切著火腿片,根本没在乎另外三个人的眉来眼去。到底是交流不出结果,最後,乔西第一个被拱了出来。似乎太过紧张了,他松了松领带,干咽了几下,对林睿说:
“两个月後的拳王赛,很多拳馆都索性退了。现在,只剩下麟森和狂蟒。”
“嗯。不过,我们还有牌可以打吗?”漫不经心地回道,林睿瞧都不瞧他一眼,仅仅是稍微忖想了一下,说:“告诉主办方,麟森退赛。”
他全然不存半点留恋的口吻,乔西准备了许久的一番劝解,也就简直变得尴尬了起来,他说著也无力。“希斐尔,退赛是可以。可是,以麟森目前的情况,一旦退赛,估计也就垮了。”
“垮了也好。黑市拳本来就违法,我们是正当商人,没必要混这一行。”这话,林睿讲得云淡风轻,他的刀尖轻轻一划,切出了一小块煎蛋。“如果你们还想玩赌,也许我可以到拉斯维加斯,或者澳门去开赌场。”
“其实,麟森还有一张牌,如果……”乔西小心谨慎地建议,无奈,他没机会说完。林睿笑了,温和又纯粹。叉子将煎蛋送入口中,他细细地咀嚼著,对味道挺满意似地点头,试了几口後,他才慢条斯理地道:“相信我,麟森已经没牌了。”
“乔西,你们都该接受现实,失败就是失败,坦诚点没什麽大不了。假如抱著愚蠢的奢望,还以为那是希望,这才是可笑的。麟森该结束了,明白吗?死心接受了,好吧?”
恨铁不成钢一般,林睿略有失望地问,视线在他们几个身上转了一圈,他表面平静,实际冷漠的态度,给予乔西以莫大的压力。他有几许顶不住,放下了餐具,看向张慕杰,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硬著头皮接过那一棒,轮到张慕杰开口了,“老板,我觉得……”他也只说了这几个字,林睿朝他左右轻晃几下餐刀,阻止了他的话,淡道:“我觉得你需要做的,是吃完桌上的东西,然後著手开始解散麟森。”
太明白他的性格,假如再说下去,张慕杰绝不怀疑将会见识到林睿真正动怒的样子,那美得不像话的脸,会有多可怕,他的微笑,会有多残忍。再接近半厘一分,他们就触摸到林睿的底线了。
张慕杰和乔西相觑了半晌,接著,极有默契的,他们对李慎摇了摇头,无声的口型在说:NO。
大概也预料得到结果,李慎纹丝不动地看著他们,也算感激地眨一下眼。无奈地撇了撇嘴,李慎斜睨著若无其事的林睿,他沈思,寻找能让他突破窘境的缺口。好些天了,自从墓园之後,林睿一直在回避,不和他独处,晚上也不同房。
甚至,不和他说话。
林睿在顾虑著什麽,或者,他在恐惧著什麽,李慎心里也猜得到大概。为此考虑过,为此挣扎过,他也疼痛过,怜惜过,感动过。然而,他不是一个安生的人。
林睿的柔情和付出,他给与的幸福生活,也许让李慎心动,将他的刚强化成了绕指柔,在安稳的甜蜜里无法自拔。但是,他的本质仍旧是刚强的,扯去令他懦弱的情爱的羁绊,他,也还是善战的他。
“他们让谁参赛?”久久,李慎问道,他面前的早餐,一点未动。张慕杰犹豫地瞄了瞄林睿,见他还是没抬头理会,这才回答:“藤田光一。他就是杰克交手的那个人,也是小丁……嗯,就是他。”
“……藤田光一……”低缓地默念这个名字,一次又一次,李慎的神色几日来首次这般沈著,经历过暴风雨的洗刷,锤炼,他比以往更成熟了。他的眼神,极为强势,也流溢著复杂。
林睿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停下了,他面无表情地盯著桌面,没有任何动作。
大约是不屑,麦卡尔扫视了遍,离开。乔西和张慕杰,他们没走,打量著那对关系不一般的兄弟,他们有种感觉,某些东西在酝酿,怕是,该来了。
突然,李慎站了起来。与此同时,林睿又开始用餐。全心全意地处理这盘里的食物,认真地切著,有条不紊地割著,林睿的表现很镇定,出奇地冷静,即便李慎跟他说:“我要比赛。”
“这厨师的手艺不错,很好。”是不是真的吃出了味道,没人知道,但林睿是这麽夸奖的。於是,李慎重复了一次。
不止一次,是很多次,好多的字眼在攻击林睿的耳膜,他有些疼了,却还是包容地笑笑,蓝眸对上李慎,他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我说,”背脊挺直,李慎站得很稳,他带著傲气昂首,坚定得不容任何事物将他撼动,“我要比赛。我要上擂台,我要和那个人打,我要为小丁报仇,我要为杰克打败他,我要他把欠了我们的,拿了我们的,统统还回来!!!”
激昂的话语,李慎愤怒又憎恨的宣誓,在余尾加入一阵破碎的混乱的声音,为其加以伴奏。张慕杰闪得很快,他及时地起身,幸好躲避了瓷器的砸击。被一扫而空的餐桌,碎了一地的残骸,那些东西,就这麽破了。
犹如,他们这层建立在薄冰之上的和平。
“你再说一次。”好像从没有失控过,指背在桌面敲了三下,似乎在给最後的机会,林睿对李慎温柔地笑著,温柔如昔,绝美依旧,可笑意偏就到不了眸底。他轻轻地说话,重述:“再说一次。”
“我要上擂台,我要和那个人对打,我要为小丁报仇……”李慎没有变的台词,他也真的再说了,然後,意料中,一道强猛的身影对他展开的攻击。没有回手,没有闪躲,李慎接下了,他认为,他应该的。
乔西很久没看过林睿动手了,而现在,他在一秒内给了李慎很重的一拳,也瞬间擒住他的衣领,脚步一动,转眼就把他摁到了後方的墙壁。旁边的矮柜受到了冲击,柜上的烛台危险地摇晃了几下,终是,稳住了。
“你答应过我什麽?!”绝望又沈痛的怒吼,卸下伪装,那瞳孔的颜色仿佛染上了血红。林睿的手用力得李慎几乎不能呼吸,可他却比李慎更痛苦。甚至,他的表情都痛到扭曲的地步。
“你答应过不经我同意,不会上擂台!!你这样说过,告诉我,为什麽要违背誓言?!!”
“我没有,我不想违背,所以现在就征求你的同意。”抹去嘴角的血迹,面对林睿极为凶狠的目光,接近狰狞的模样,李慎只看到他的脆弱和受伤害。心口好像被人划了一刀,流血不止,传来淡而深沈的痛楚,李慎感受著,却选择了漠视,近乎平静地要求:
“睿,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支持我。死去的,是我的朋友。而我,是一个拳手。”

94
“同意?理解?支持?”嗤笑出声,林睿深深地望著李慎,目光之中浮现出冰刀般的讽刺,抓住李慎的衣领,他的手指也几欲将布料扯裂。“这是什麽东西?我不懂。你教教我吧?让我知道,怎样支持你?理解你?难道让你去玩命,就是你要的方式?”
“你不止是自私,而且愚蠢!!”
长期压抑的不安和惶惑,於此时倾泻崩决,林睿阻拦不下狂躁的情绪,不断吐出愤慨的语言,伤人的字句,他使劲地摇晃著李慎,好像只是一径地在发泄。然而,那蓝眸深处却藏匿著一丝凄然的苦求。太累了,这段时间,他无时无刻不被凌迟的神经。
那麽渴望,能够被李慎所了解。
“你居然希望我支持你?呵呵,是不是太可笑了呢,你居然说得出口??”
“为什麽?我很想知道,你为什麽能够这麽残忍?所有的东西,你根本就只想到你自己,哥,你太自私了。”
“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不多,就一点点,也好。”
究竟,是真如此不在乎,坚定不移,还是不愿正视?由得林睿如何质问,如何叱责,李慎都毫不反抗,他就连眼神也淡如死水。双手垂放在两侧,後倚著墙放松身体,李慎静望著林睿全然的疯狂,他赤色的眼,怒红的脸。这样许久,许久。
直至,林睿声嘶力竭,颓败地垂著头,喘息。旁观的人,他们只敢在一边看著他,那样,觉得不忍。
一簇火焰刹那燃至最炽烈,火舌在空气中扭摆摇曳,它肆意地挥霍著生命力,试图摧毁一切障碍,它想夺取心系的那抹灵魂,太迫切,太焦急,於是,它把自己也给灼伤了。嗓子干哑,心里只余了一堆灰烬,林睿渐渐失去了力气,他有点疲惫,松开了手。
承受著左胸抽抽的疼,倾靠在李慎身上,林睿闭下眼,卑微地轻喃著:“……哥,你饶了我吧……求你了,饶了我……能不能,别这麽对我……”
李慎还是侧头闻著他的发香,鼻尖摩挲著他的脖子,这亲昵与以往相同,只除了有种置身事外的淡漠。感觉一样,心境却不同了,他留恋,却无法再沈溺,说:“睿,对不起。但是,我有我的想法,我的选择。”
“你或许会觉得我太愚蠢,太冒险。可是,睿,我心里也有一把火。它已经点燃了,我控制不住它,它很不安分,它需要展示它的存在,需要擂台。”拥抱住那不再言语的男人,安慰地轻抚他的後脑,李慎沈默了几秒,然後,脸颊蹭著他的长发。
“你能明白吗?它不熄灭,我会很痛苦。”
“我不是完全没考虑过你,还有爸和妈。只是,我总认为我该去走一趟,就算不为了谁,也为我自己。我觉得我能够做到,我能去做,即使我可能会错,但是,我也不想错过。”每一个字都带著豁达,李慎说完就低声地笑了。
林睿没开口,他埋首在李慎的肩窝,没人能见到他的表情,只是,细心的会发现他生硬的右手伸往了旁边的矮柜。矮柜上,只摆了一个厚重的烛台。
李慎的笑容开朗,洒脱的笑声里也没有任何负担,丝毫牵挂。什麽都无所谓,有些事他也索性面对,没思虑过多,他突然地提起:“其实,後来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意识到,我以前谈的都算不上恋爱。”
握住铜制物的手静住了,林睿讶异似的微仰起脸,这时,得以看清他的眼睛。
双眸已经完全被血红所淹没,浑浊波动的神采中遍寻不到一点理智,林睿疯了,不过李慎的话还是让他马上就开心了,他像是个善变的孩子,很快就开心了。可惜,他竟来不及笑。
李慎无意的补充,犹如凶悍的尖刀狠插入他脑部的深层,这样的一堆残忍的字眼:“但是,什麽感情都不是我的一切。对我来说,也还有比它更重要的东西,拳击……”
“──住手!!希斐尔,不要!!”骤地,林睿扬高右手,乔西近乎惊恐的大喊,李慎的话,也随之嘎然而止。头上一击钝痛,李慎顿时懵了。
“唔……”殷红的血液漫过了眼界,还没明白过来,李慎怔忡地盯著跟前的男人,手指疑惑地擦拭了下那液体,很粘稠,有著铁锈味。
努力强撑著,李慎用力地眨一眨眼, 甩了甩头,按住前额,下意识地想看清林睿的样子。他,好像哭了。
只不过,无奈他怎麽努力,终究仅能见到模糊的影像,惟有一些纯净剔透的水迹,源源不绝地涌出林睿的眼角,融合著悲伤和嘲笑,冷冷地滑过了他的脸庞。
他面无表情,深沈以及漠然。
似乎又被人补上了一击,脚下一软,李慎重心开始不稳,他贴著墙摇晃,不能思考的大脑,他眼神也还停留在林睿攻击的那一刻,不能置信,为林睿当时眼中的冷酷决绝。
白雾开始侵上他的视野,然後,慢慢转化为浓重的夜色,越来越重……
倒下的身体落入了谁的怀抱,寒冷将他包围,阴森的黑暗也站在四面威胁,李慎残留的意识却接触到一种微妙的讯息。隐约地,扬来了谁崩溃的呐喊,正抱紧他,不住地剧烈颤抖著,那嘶哑的腔调,一边压抑地哽咽著,一边吼著医生。
……为什麽要这样痛苦?为什麽还在哭?明明,受伤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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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停止,一切失去,然後,一切又重新开始。李慎恢复了意识,但他在屋子环视了一圈,他不禁怀疑,他是否遗失了某些记忆片断。为何,他醒来面临的,是这样诡谲的场景?这样的一个林睿,以及,一帮冷冰冰的人。
这个房间李慎没有见过,不大,可是空空荡荡,四面陈旧的墙都开著一扇长窗。一张单人的酒红色沙发,林睿悠然地闲坐,长发拨在耳後,他斜过头深望著窗外染血一般的天穹,十指在身前相握,手肘压在两边的扶手,修长的双腿交叠。夕阳挥洒在他身上,照耀他沈默的侧脸,美得像幅画。
这是怎麽回事?──李慎打算这麽问,他也想要开口,可是,他没听到自己的声音。一次,两次,没有声音。能称之为慌张的情绪在眼底涌现,李慎想动动手,很努力,可却发现他连尾指都抬不起。很多次,他想怒吼,然而,他居然连面部表情都做不出来。
李慎意识到什麽,他不能动了。所有的知觉似乎都被麻醉,除了,视觉。昏迷前的痛楚,那令他揪心的哭声,也不复存在。只有眼睛还能够控制,他见到,林睿转过了头。不带一丝温度的蓝眸,冷漠的视线落在他所在的方位,林睿看著他,朝他淡然一笑。
无止境的寒意渗进他的身体,在他的心脏凝集,李慎觉得,他周围或许搁置了冰块。
倏忽,林睿站了起身。迈开鬼魅一般轻悄的步调,林睿直径向李慎靠近,仅仅的几步,和他之间不再有距离。然後,在他跟前蹲下。李慎的眼睛尽量在转动,他瞥到不远处的一些白衣人,还有脚边的林睿,他知道了,他现在应该是坐著的,後靠著背。
将力气集中在右手,没有枷锁的束缚,可纵然李慎如何使劲,他都挪不动它。劝解一样,轻缓地摇了一摇头,林睿无声地告诉他,没用的。有种预感,恐怖又真切的预感,李慎知道,他不能不动,他锲而不舍,於是,他也徒劳无功。
蓦地笑了出声,清越的,像是很愉悦的笑,林睿俊秀的面容霎时生动许多,柔和许多,漂亮极了。扬手拂去李慎额上的汗,麽指抚摩缠在他头上的纱布,过了好一会儿,林睿转而宠溺地捏了下他的鼻尖,说:“哥哥,别怕,就用了一点点药。”
一点点?怒瞪著林睿,李慎的眼神在作出控诉,他紧张,但极为愤怒。丝毫都不在意,林睿的手移放到了他的左胸,搭住轻轻地按压,抬起脸朝他温柔地笑著,道:“你这里,有把火。我们,把它熄灭了,好麽?”
不太明白林睿的话,不太明白他的意图,李慎无力地眨闪著眼帘,他疑惑且抗拒,不过也开始觉悟了。还是这张脸,这个身体,可是他知道,林睿变了一个人。这个人,一定会伤害他。
门外,似乎发生了躁乱。有人和守门的保镖起了冲突,他们在极力地叱骂著,争执著,其中还有打斗的杂响。李慎听出来了,那是乔西的声音,瞬间,他的双瞳窜过惊喜,心底也萌生一点希望。这时,林睿执起了他的手。
“我不喜欢它,它会害了你,会害了我们。”是在说他的火,也是在说他的手,林睿屈膝跪在他身前。捧著李慎颓软的手部,以虔诚的神情,林睿在他掌心烙下几个吻。“所以,把它熄灭吧。它不在以後,你的心里,多给我留点空位,成不?”
根本不可能回答,清楚察觉到不妙了,李慎慌乱的眼神尽力表达他的阻止。可,林睿只注视著他的双手,有爱,也有恨。慢慢把脸颊贴在李慎的掌心,讨好似的摩擦,林睿忖想著什麽,沈寂的眸光波动著仅余的冀望,他问:
“拳击,你放弃吗?”
没知觉,但异样的危险的感觉却太过强烈,李慎暴躁了起来,门外的争吵也更加白热化,与此同时,有几个人推著一个铁架走近他们。在他们停下来的时候,李慎得以看清他们的样子,是医生的装扮,身穿著白大褂。原本不懂这些人出现的原因,可当看见架上的一包摊开的手术刀,以及林睿的话,李慎震慑住了,也就明白了。
他的手,还在林睿手里。
“哥,现在的医学技术很好。就算挑出你的手筋,剪断一小截後再接上,也不会让你出事。虽然不能令你完全行动自如,但是也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似乎强调了‘正常’两个字,接著,林睿忽又吻住了李慎的手腕。爱恋地舔著,亲著,最後,变成极度憎恶的啃咬。
林睿笑了,眯缝著眼睛,轻柔地叹息,淡道:
“的确,让你的火燃烧著,不理它,你会很痛苦。可如果掐断火源,那你不就再也不会痛苦了吗?不会有念想。既然是这样,那麽你的手不要了,也没什麽好可惜的。也许,很值得。”
无比认真和镇定的言语,仿佛是来自地底的预警,李慎在弹指之间,陷入了呆愕的状态,他本能地想攻击他们,他想握起他强悍的拳头,可是,他只能望著他们。他看见,阴暗的世界,一个巨大的混沌的漩涡,在朝他逼近。
医生开始著手准备了,为手术用的器具消毒。林睿,还在微微地笑,带著一点安心,一点满足。他低声呢喃著,这样的话:“……真好,一切,都会好的……”
□□□自□□由□□自□□在□□□
那些人不会朝他开枪,但是挨了几拳,乔西也真有点挺不住了。他学过些柔道,但和林睿的保镖打还差得远了。五个男人守在门口,面目表情地盯著他,他扶著墙,疼得龇牙咧嘴。去你妈的张慕杰,还不滚快点!
或许是乔西的怨念驱使吧,张慕杰也正好赶到了。匆匆地瞄了一眼那些保镖,凑到乔西身边,张慕杰打量著他,略有担忧地问:“喂,你还好吧?”
“好,非常好。”翻了一下白眼,乔西强忍著说。吞了下唾沫,缓过了气後,乔西焦急地看著张慕杰,回问:“怎样了?”
“我给威斯老先生打过电话,把事情都和他说了。”倒也没让乔西失望,张慕杰一边回答,一边小心地搀扶著乔西到角落里。然後,有点沈重莫名地悻笑起来,他说:“不过,刚刚,正巧阿慎的父母也在他那里。”
“啊?那就是说,希斐尔和阿慎的事,都让他们知道了?”闻言,乔西立即惊叫出声,他愕然地盯住张慕杰,揉著嘴角的手也停了。默认地耸了耸肩,张慕杰也和乔西对望了半响,接著,他侧眼看向门口。琢磨了一会,无奈地吐了吐气,挽起两边衣袖,张慕杰转身,朝保镖们走去。
“你能行吗?”在他後边,乔西不确定地问。头也不回,张慕杰背对著乔西挥几下手,跨步前行,脸上扬有一抹笑意。这笑,也有著他年轻时的,自信的味道。

96
柔软的沙发够大,窝著两人也不拥挤,林睿并肩坐在李慎右边,轻哼著悦耳的小调,占有似地揽著他,握住他的右手,不时牵到嘴边亲吻,那样充满了爱。虚弱地倚在林睿身上,李慎的脑袋也只能靠在他肩头,怒火焚红的双眼直望著前方,做不出一丝表情的脸,却写尽了他痛苦又近乎绝望的感受。一盏火焰之上,那泛著冷光的手术刀,他定睛凝视,精神游走在倾崩的边界。
手术刀在焰尖上烤著,反复来去,可执刀的人并不知道,他烤烫著的,是李慎最重视的理想,生命中最大的坚持。瞳孔中容纳著那簇火,它在跳跃,李慎在火里看到了,他一路走来的经历,沿途的荆棘。
多少次和父亲的争吵,他怎样嘶吼著,他的固执己见;多少次独自踏上擂台,他怎样闭目幻想,他或有的成就;多少次豔羡别人精彩的赛事,他怎样对著沙包一拳,他的不甘平凡;多少次艰苦的训练,他怎样以笑面对,他的永不放弃……
然而,这所有,全部都敌不过薄刃一刀。他流过的血,流过的汗,终究,如此脆弱。
一切,准备就绪。一张圆椅推至李慎旁边,执刀的医生坐下,他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机械式地把李慎的左腕按在扶手上,使了个眼色让助手消毒。
已经涩痛难忍了,李慎还是不敢眨眼,他看著棉团在擦拭他的手腕,除了害怕,他什麽都没有。李慎发了狂一样想咆哮,他用尽了办法,但都没用。最後,刀子在接近,他的目光也渐而变成哀求。
……求你了,睿,求你,别这麽做……
“哥哥,不要难过。这样,就最好。”似乎领会到他的心情,林睿不再哼曲了,一手搂在李慎的肩,一手抚摸著他的头发,怜爱地轻吻著他的眉心。嘴角弯起淡然的笑弧,林睿一脸的向往,他的世界,是愉快的。没有拳击,他们就会有幸福的生活。林睿这样深信不疑。
医生不在乎李慎会有多悲伤,依旧将刀抵上了他的手,在他的视野里,残酷地向下割──李慎目眦欲裂,他的声音卡在喉咙,正欲狂啸,刀子划开了他的皮肉,血红,溅起──
一阵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扬来,一声撞门的巨响也似如约而至。保镖们在一瞬间拔出枪,同时瞄准了闯入的两个男人。门外,横躺著几个人。不悦地蹙眉,医生的手术中断了,浅入的刀子也抽出。
凌厉的视线扫向了他们,林睿阴冷著脸色,把李慎抱紧了,好像在宣誓著所有权。张慕杰和乔西伫立原地,他们也不逊地迎视。双方的气势擦撞,几年的默契,决裂。一出反目成仇的戏码,医生不禁退至边上,顾自远离了风暴圈。
李慎的左腕,一道鲜血直流,他木然地滞愣著,似乎还没恢复。铃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尖锐,保镖腾空拿出电话,见到来电显示,急忙就过去林睿身边,递给他。
仅仅瞄了下,林睿没接过手,反倒低首在李慎的唇落下一个吻。亲密的接触,林睿也近距离望进李慎眼底,他不经意地捕获了,赤裸裸的恨意。这是不可能的,林睿告诉自己,随後把李慎的头摁在怀里。嗯,他刚才,一定是看错了。
不想说,是同情。乔西和林睿相处得久,他轻易就洞悉了林睿隐藏在自若之下的,狂乱。感到有点苦涩,这麽多年朋友,他几时见过希斐尔这样?阿慎,也真的把他折腾得好苦。昨天还好好的四个人,现在架著枪口,三个在僵持,一个恍惚。电话,响个不停,静了一会,又再来。
“接起来吧。”林睿说,平静又淡定,手指把玩著李慎的一撮发丝。保镖点点头,按下了扬声键──
“希斐尔,祖父不记得有没有告诉过你,别把你的狠劲用在自己人身上?孩子,这是我最不喜欢的事情。”几秒的沈寂後,威斯老先生的话娓娓传来,他说话总是魄力十足。“乔西,张慕杰,还有李慎,他们任何一个人,我都不允许你动。你可以试一下,但是,你就看我还会不会由得你。”
老先生一向不多说,但说出就一定会做。这言语,保镖们拿枪的手,突然重了很多。林睿将一切忽视得很彻底,也不在乎是谁出卖了他,他还在努力遗忘他看错的东西,却没有勇气再向李慎求证。电话那头不知怎麽全静了,半晌,才又传出女人的声音:
“……睿……睿,你在听吗?……我是妈妈……”这个温和女人显然是吓坏了,她的话颤抖得厉害,还有著很重的哭腔,几乎是在恳求,说:“……你听妈说,你不想你哥上擂台,我和你爸会阻止他的……你别伤害你哥,好不好,妈妈拜托你了,呜……呜……别伤害你哥……呜……睿,你别吓我了……呜……慎啊……”到了後面,女人已经泣不成声了,她崩溃了,可是,她仍哭著不断叫著他们两兄弟的名字。直至,那轻柔的嗓音哑掉。
一个母亲,她的著急,她的心疼,似乎没人能体会。
从来没听见母亲这样哭过,她一直都是很坚强的。原来不是失去所有知觉,李慎自我解嘲著,他的心口有些发热,发酸,也一阵阵地绞痛著。努力尝试发出音来,他很想开口说,妈,我没事了,真的,你别哭了,不要哭了。
林睿是什麽心情,没人知道。他死死地抱住了李慎,亲著他的发,还是怡然自得的样子,像是守住了心爱的宝物,其他的就再也无所谓了。只是,他不再亲吻李慎的唇。
“……老婆,老婆,你醒醒……”女人的哭诉骤地切断,消失了,接著扬起一个男人紧张的叫唤,再来便是交错的杂声。混乱慢慢平息,一会儿,又是男人严厉的斥责,对著话筒这边的他们,道:“睿!!你给我听著!!你是慎的弟弟,你没权利决定他的路该怎麽走,他是我的儿子,我会教。”
“睿,不要害了他一辈子!!!”
这是李广平第一次,这样的语气对林睿。李慎有点怔了,张慕杰和乔西互望一眼,有点悔恨。但而,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已经无可挽回了。乔西大著胆子,走过去关掉保镖手上的电话。没人阻扰,除了李慎以外,所有人都些许不忍和恐惧。林睿的脸,苍白得过分。
“他们,真吵。”俯首偎在李慎耳边,忘却了别人的存在,林睿以困惑的口吻,自言自语般向李慎问道:“可是,他们为什麽都说我伤害你?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是我,我怎麽会伤害你呢?我这麽多年所做的,所学的,都是为了你。”
张慕杰在担心了,林睿的情绪,李慎的手伤。到底是受了刺激,或者找到了能量,李慎的坚持有了成效,他无暇顾及林睿的情绪,开了口,就吃力地吐出三个字:“……放……开……我……”
“哥哥,我能不能不放?”林睿笑了一笑,反问,蕴涵了另一层没有任何人懂的意思。这世上,他周围,没有一个人能了解他。惊惧和怒意相结合,李慎也憎恨了林睿的作为,他真的生出划清界限的念头,他没见到林睿的神情,仅是说:“……不、不放……恨……你……”
恨──林睿又笑了,但他没有了快乐。不知道是不是在等这个字,不过,林睿的手臂也真的放松了。他用生命去抓住的人,此时凭借惊人的毅力,摇晃著站了起来,走出一步。从此,正式──
离开了他的怀抱。
□□□自□□由□□自□□在□□□
他们三个人相互搀扶著离去後,林睿也挥退了所有的保镖。拉了一张沙发坐在窗前,从那扇破旧的窗户向外望,是满天的火烧云。林睿尽收眼底,他微笑著赞叹,真的是美不胜收。
天那麽大,地那麽广,他坐在这里,也总有摸不著边际的茫然。可是,明明,他关在四面墙中间,空间这麽狭小,怎麽会觉得四周都是无尽的空洞。
整个房子没有丝毫动静,医生也离开,留下的一把手术刀,也拭净了血迹,安静地躺在架子上。他们走得太匆忙了,忘记把林睿所坐的那张沙发,那些沾染的血迹也一并抹去。就像,李慎走的时候也太匆忙,忘记说点什麽,或者,回头看一眼。林睿也忘了,他走之前,那冰冷的目光,决绝的背影。
“……为什麽呢?……”不由得喃喃自问,林睿姿态平稳地端坐著,他的蓝眸眺望著远方,可能在思考著什麽。云随风流动,天色也渐暗了,他却一直也没变,神情中只有淡漠。感觉,他就好像是耗尽了所有心力一般,有点疲倦,有点沮丧,还有,一点点沧桑。“……究竟,我也是为了什麽呢?……”
似乎,是太累了。这些绝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负面的东西,现在都扛在了他的肩上。林睿总在问为什麽,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问什麽。想问,哥哥为什麽这麽对他,抑或者,为什麽他们会走到这一步?是他太执著,还是哥哥太冷漠?……其实,知道这些都没什麽意义了。
当“恨”字出现时,不管他曾经多用心地用笔记本记录下,哥哥喜欢的颜色,喜欢的食物,喜欢的动物,喜欢的建筑,这一切也都失去了意义。也是,变得不具有价值。
爱都没有,恨倒先占领了他们的地域。而他,无可否认的,也对哥哥存在了一些怨恨。他从爱上开始,就等待著哥哥给予回应,大概是商人的本性吧,他潜意识里希望,哥哥给的,能和他一样多。
“你的心似乎太大了,我的心也好像太小。差距了这麽多,可能,谁也不合适在谁的心里。”窗外透入残余的光,似乎笼住了这飘忽的一句话,两者一样的黯淡,等待完全被深夜所吞噬。
林睿在把玩著他胸前的吊坠,指尖触碰著这块方牌的牌盖,他垂下眼帘,默默地深望著它。同时,也审视著他长久以来的坚持。没有什麽特别强烈的情绪,林睿发现他到了现在,唯一想做的,居然仅仅是叹息。
将吊坠紧握在手里,棱角扎得掌心生疼,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他的掌肉。林睿微昂起头,他想这样或许能让他的呼吸顺畅些,胸口也好受一点。可是,他不经意地见到了,玻璃窗上的自己的倒影,一脸惨然。片刻的沈默之後,林睿嘲讽地扯著唇角,对著自己似笑非笑。
可能是觉得这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那要快哭泣的样子有点可怜,林睿的眼里,盈满了同情。这个,真的是一个,可怜的男人。他真的太疏忽了,怎麽会放任这个男人有这般的转变,好像,已经卑微到卑贱的模样。
林睿不禁认真地想像一下,如果哥哥说让他滚,这个男人会不会跪在地上求哥哥呢?会不会哭著抱住哥哥的腿,一边苦苦哀求,一边磕头认错?会吧,再这麽下去,他会彻底著了魔。爱一个人,爱到连尊严都不要。
“你的心太大,我的心太小。”许久後,林睿终於把积郁在胸腔里的那口气,伴著他的挣扎和犹豫,一并倾吐了出来,将方才的话重说了一次。下定了某种决心,林睿干笑几声,然後,他将脖子上的项链从取下,放在摊开的手心。链坠的四角,沾附著殷红的色彩。
这条他极为珍视的项链,这块最贴近他心房的链坠,还是那麽精致,他也还是那麽爱惜。可是,他的手,再也不会握紧了。
“到此为止吧。我再也没办法,总是期待著你什麽了。”沙哑低沈的声线,也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林睿睁著泛红的双眼,盯著掌心鲜豔的血,银色的吊坠。抿著嘴轻轻地笑著,他想了想,还是纵容地自我折磨一次,柔声说:“而你,对我大概也只能到这里了。算了吧,就这麽算了。希望,你气消之後,我们还能做一对兄弟。”
“……我们,就做一对……普通的……兄弟……”某种透明的液体弥漫著他的双眸,已经在蓄满了,岌岌可危了,林睿却执意不让它流落,即便他真的很疼。带著留恋与不舍的一个吻,烙在了链坠冰冷的表面,林睿的笑很苦涩,但也异常地坚决,他低头吻著,仿佛在亲吻链坠内的李慎的照片,微哽著,呢喃道:“……普通的……兄弟……”
照片经过了防水处理,所以,在有一滴液体从链坠的缝隙渗透进去的时候,它只是被濡湿了表面,它完全体会不到,这颗泪到底倾注了林睿多久的感情,凝聚了他多少的期待。
一个人的心太大,它已经装载了太多的东西,当有一个人搬进去住时,他在里面觉得太寒冷,觉得不被重视,太繁杂;一个人的心太小,它仅仅就只有一个位置,当有一个人搬进去住时,他觉得失去自由,觉得窒息,太蛮横。
於是,他们都选择了,走出对方那间房。他们在想,也许,房外会有更好的风景。也有更加适合他们的,空气。
□□□自□□由□□自□□在□□□
明月依旧升起,在黑夜悬挂,被群星簇拥,散发它清冷的光辉。
一条悬挂在窗框上的项链,它在月下被风吹得摇摇欲坠,遭遇遗弃的它,只能在黑暗里悲伤地哭泣。曾经,它倾听过主人那麽多温柔的心事,感受过他炙热的爱情。可是,最後,它只听见了他不再抱有希望的言语,在离开前所说的,捕风捉影。
几年的想望,他们的纠缠,原来,也只是捕风,也只是捉影。终究,是虚无的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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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睿走了。
李慎开始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他们回了训练营的第七天,乔西才收到消息,林睿回了法国。具体是怎样,他们也就了解一个大概,知道他一切都很好,就是变了许多。听乔西联系到的人在说,林睿以前待人是淡,而现在不管是对谁,都冷得让人受不了。那人告诉乔西,暂时不要回去的好。
衡量了一遍,乔西也还是在训练营里住下了,打算等林睿的气消了,他再回去的。那天,他们几个也真是捡回了一条命。还好,他和张慕杰的脑袋没开花,李慎的手也没残废。
一切都没什麽问题,表面上的。林睿似乎也完全忘记了他们的存在,丝毫不过问。他们想主动联系他,但很明显的,他们被林睿列入了黑名单,包括李慎。不过,有件事还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的,那就是林睿没有中断了对麟森的经济支持。麟森拳馆还是有办法正常运转的,不过为了全力筹备李慎的比赛,张慕杰还是把拳馆暂时先收拾了。
对李慎,张慕杰有点歉疚。李慎则莫名其妙得可以,问了之後,张慕杰是这麽告诉他的:“其实,支持你参加比赛,不单因为你有这个想法,我也有部分私心在里面。麟森,我几乎是和它连在一起的,我不想看著它倒下去。而目前麟森的拳手里,素质最好的就是你了,很抱歉让你去冒这个险……”
说这话的时候,是在飞机上,前往训练营的途中。当时张慕杰的表情是很感性的,但他一个大老粗忽然这样感性起来,著实也让李慎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一边搓著手臂,一边紧皱著脸看他,恶心得他简直就受不了了。李慎的反应,张慕杰倒也一下就释怀了,嘿嘿地笑,揽住他的肩,道:“先休息一下吧,他们都在训练营等你,别让大家失望了。”
张慕杰所说的他们,是指那帮拳手。李慎不以为意地望著窗外,茫茫的云。在又一次想起林睿之前,他其实不觉得,他们会欢迎他。一直以来,他总是被排斥的那个。
在这飞行中,张慕杰接下去就没怎麽说话了。享受著这份平静,李慎也放松地躺靠在软椅上,他斜视了一眼旁边呼呼大睡的男人,上次去训练营也差不多是这锺点,可是,那时在他身边的是林睿。
航行在这一望无际的天空,李慎再度看著他们穿过的云层,渐渐地,失了神。手腕的伤似乎总会不定时地疼痛,尤其是在想起林睿的时候。这种痛,给了他什麽样的感受,他实在也不懂。就好像是所有味道都搅在一起,他含在嘴里,怎麽也咽下去,卡在了他的胸腔,难受得他鼻子发酸。
那天,张慕杰他们搀扶著他离开,他没有回过一次头。起初,是真的气红了眼,他多年来的努力,就差那麽一点就毁在了睿的手上。如果真这样了,那麽,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再有一丝交接存在。而在後来,他也知道,他不能够回头。
他有著一直的追求,这追求是信念,他可以为它不顾一切。至於爱情,那是沿路上遇见的逆向的风,这风吹扬了他的笑容,但不至於让他掉头追随著它,往回走。
人生的路,他的从来就是单行道。再者,他们之间的感情还太生嫩,可存在的问题偏又那麽强大,坦言说,李慎不知道他是否有那个勇气。於是,分开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
“应该吧,最好的。”李慎调整了一下姿势,抱著双臂,他收回了视线,也开始闭目养神。自言自语,李慎模糊不清地说:“……他死心了也好,要是我真出了什麽事,他至少也会好过一点……”这是李慎绝对不会承认的,他隔绝林睿的,最主要的原因。
□□□自□□由□□自□□在□□□
在抵达训练营的大门时,李慎还是想象不到那些跟他针锋相对的拳手,会有怎样的反应。然而,当他走过那长长的步道来到馆门前,他也就知道了。大约是三十个人左右吧,他们各自各在站著,每个人的神色都很严肃,抽著烟。李慎猜测,他们很了解麟森的情况了。
麦卡尔先他们一天回来,现在在办公室里,他在制定新的训练计划。离拳王赛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对李慎有益的东西,在最短的时间里教给他。於是,这些拳手也一样。他们不置可否的一件事,李慎的天赋和努力,他的坚定与勇敢,是他们任何人都遥不可及的。
见到那一大帮人的时候,李慎停下了脚步,在他们的不远处打量了一会,疑惑地转头看著张慕杰。张慕杰也望住这些麟森精心栽培出来的拳手,感慨地叹口气,说:“他们都想帮你。”
闻言,李慎怔忡了。那些人也发现了他们的到来,视线便纷纷落到李慎身上,可能也是觉得尴尬或者别的吧,他们仅是熄了烟,聚拢在了一起,没有朝李慎靠近。为首立於前方的,是一个很高大的黑人。他头上的刺青,李慎一直觉得很眼熟。似乎,曾在谁身上看到过。
“那个人……”本想说出的询问,犹豫地没了尾音,李慎盯著那个领头的拳手,有些诧异。在麟森的训练营里,和李慎关系最恶劣的就是这个人,几乎是水火不容。似乎知道他想问什麽,张慕杰咧嘴笑了,道:“凯斯,他是杰克的弟弟。”一句话就让李慎明白了,他了然地点点头。
烈日骄阳之下,对望的两边人。他们都相互沈默,气氛不是那麽热烈,李慎等了半晌後,他率先打破了这要命的冷场,耸了一耸肩,跨出了第一步。张慕杰和乔西相视了下,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悬著的心,不过,他们没有靠过去。而凯斯,也迈步走向了李慎。
好像也不需要说些客套话,男人就是这样,当找到了彼此的共同点,化敌为友也不过是顷刻间的事罢了。迎面相对,李慎扬著豁达的笑,凯斯的表情也带有一点歉意,两人也还是对立而站,只是,他们同时握住了拳头,举起相互一碰。
他们重新认识了彼此,李慎,凯斯。
“每个拳手在台上都会有自己的一些技巧和招数,这是经验累积出来的。麦卡尔的训练会进一步提高你的体能和爆发力,而我们会负责将各自格斗诀窍教给你,虽然在比赛不一定用得上,但它能让你的攻守更灵活……”凯斯详细地和李慎讲解著,李慎也认真地听著,他们边说边走,一步一步,加入了那帮拳手之中,一同进入了训练馆。
张慕杰和乔西在後方,他们目睹了一滴水珠,终於融进了它向往的那片海。
□□□自□□由□□自□□在□□□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实际也短得可怜。幸运的是,李慎本身就是练家子,对拳击的训练,他也从没有松懈。拳手们听张慕杰提起过,说李慎的学习速度很惊人,对招式过目不忘。开始,他们是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态,因为实在太玄了。不过,在凯斯尝试了後,就不得不信了。
凯斯和另一个拳手合作,把他拿手的进攻演示给李慎看,一共是五个动作,同时也加上了口头的讲解。李慎只看了一次就明白地颔首,这让凯斯还有点惊讶了。两个人验证了一次,凯斯和李慎对打。结果,凯斯倒下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
这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李慎不但把凯斯的拳路原原本本地打了出来,还把五个动作拆开,然後根据他的进攻配合上其他的动作。他学得很快,他的运用能力更快。
“拳王赛,他一定可以打赢的!!”某一个人这麽喊道。然後,陆陆续续有类似的话语出现,他们很声音很高亢,撞在了墙壁上荡来了回音,更加是激动人心。李慎汗流浃背地站著,他急促地喘著气,环视了整个格斗场,见到了不少人,他们很兴奋。但是,他发现,他们都不是他想找的人。
听到他们的鼓励和肯定,李慎擦了擦汗,随手拨开额上的刘海,也就笑了。他笑得狂肆不羁,也有一点儿自豪。在内心深处的一个角落,他在希冀著,抱著小小的奢想,其实,林睿现在就在楼上看著他。并且,微笑著,对他引以为傲。
……你看,我很强吧,他们都说我会赢。你为什麽还要那麽厌恶擂台?还是说,你真的,就那麽害怕?……
□□□自□□由□□自□□在□□□
一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了,总感觉越需要时间,时间就会过得越快。
麦卡尔是用尽了心力去训练李慎,平均一天会和他交手一次,每次交手也都会录下来,而後再一边重播,一边跟他点明他的攻守有哪些破绽。其他拳手将能帮的事,也都全帮了。他们都在李慎身上寄予了很大的期望,不过所有人也都在尽力避免,会给李慎太大的压力。
可是,李慎很拼命,非常拼命。他的训练远远超出了人体的正常负荷,虽然成绩是突飞猛进,他的成长也让人瞠目结舌,但怕是物极必会反。於是,在距离拳赛只有半个月的这天,他被麦卡尔勒令休息一晚。
晚上八点。
独自在小屋的客厅里,开著通明的灯,李慎看著无聊的电视节目。泰语,他听不懂。按著遥控器换过一个又一个电视台,找不到任何能勾动他兴趣的东西,试了又试,李慎终究还是想著省点电,把电视关了。
这段时间习惯了闷著头奔跑,突然停了下来,李慎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他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右臂枕在颈後,眼睛愣愣地望著天花板。他的样子,怎麽看就怎麽失魂落魄。
李慎在这静谧中虚度了很久,他的心一旦放空,之前和林睿生活的点滴就冒出来,所有画面都跑进他的脑子里游荡,强迫他一次次温习。太多了,也没有快播键可以按,他想得很辛苦,神情也浮现一丝厌倦。
几乎忍不住想叹息,李慎抬起左手,手腕上有淡不可见的一道疤。这疤痕,乍一看好像很旧了。放纵思绪在漫游,他不经意地想起了之前的训练。他回来,有睿为他做饭菜;他累了,睿也会帮他按摩肩颈;他困了……
“你怎麽没关门?很累吗?”乔西过来窜门,进来就奇怪地问。从深陷的回忆中出来,李慎随口应了声,直起身腾出座位。“有事?”如果不提起那件事,他们之间还是很和平,纯粹的友谊。
“刚刚我接到电话,明天有几个人会过来。”男人谈话总少不了烟,乔西扔了一根给李慎。两人都把烟点燃了,乔西先是吸吐了几口白雾,再续道:“是希斐尔重金聘请他们来的,都是一些重量级人物,有柔道、跆拳道、散打……听说,还有打咏春拳和太极的。”
“是麽?”指间夹著点起的烟,李慎低头,沈默了许久。音调有些不稳,暗藏著一点忐忑,他问:“那,有没有说什麽?”
“他说,”乔西观察了一下李慎线条刚毅的侧脸,稍做了斟酌,弹了弹烟灰,坦诚地道:“这是做兄弟的心意,希望你会接受。还有,祝你一切顺利。”
乔西觉得这是很疏离的话,他才说完就见到李慎的手轻微地颤动了下,一截烟灰抖落到地板上,散开的灰白色。默默地注视著他,乔西看著李慎佯装无恙地笑了,他很镇定地笑著,然後,他像终於发现他笑得很难看一样,慢慢地,将笑容收敛了起来。
这对兄弟兼恋人,怎麽跟小孩子闹别扭似的?发觉李慎黯淡的情绪,乔西这样无奈地想著,他正想说点什麽,就又听见李慎悻然的笑声,接著,低沈地问道:“我们两个,有很明显吗?”
“嗯,非常明显。不单是希斐尔,连你也是。”直接的回答,乔西很笃定地颔首。把烟头摁灭,仿佛是有促膝长谈的打算,他进了厨房倒来了两杯水後,坐到李慎对面。将其中一杯搁到李慎面前,乔西盯著他,说:“其实我很久前就感觉到了,你对希斐尔有很重的保护欲,到後来,就变成了独占欲。唔,好像别人看他一下,你都会发脾气。”
尴尬在李慎的脸上一闪即逝,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把烟蒂扔在烟灰缸里,端起水喝了一口。乔西也不在意,他就转动著手里的水杯,很平淡地道:“希斐尔是真的很喜欢你,你想象不到他把你放在多麽重要的位置。”
“我知道,可是,我们并不适合……”这话是否有些言不由衷,李慎不知道,但他的话很快被乔西打断了。轻摇了摇头,他说:“你只是知道,但你没体会到。否则,你绝对舍不得说出这句话。”
他会舍得吗?李慎心下自问,而乔西一脸的肯定,莫名地让他无法反驳。盯住杯中清澈的开水,乔西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他细细地回想著,道:“给你讲一件我们读书时发生的事吧。”
李慎一声不吭,没赞成也没反对,就只是听著乔西开始讲述他不知道的,过去的林睿。调侃似的,他第一句就说:“在学校里,我们一些无聊的人都曾私下讨论过,希斐尔是不是性无能。”
“啊?”李慎顿时愕住了。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要为林睿澄清,他开口了,不过幸好及时咬出了那些不合适的话。有点抱歉地笑了笑之後,乔西才继续未完的话,道:“其实也不能怪我们这麽想。记得起因是有个很漂亮的学妹喜欢他,有天就溜到他的宿舍,脱光了在床上等他。”
“结果呢,希斐尔不单没碰她,还把她当垃圾一样丢在了宿舍门口。第二天,就有了那个流言。”
“……”安静著,李慎不语。他隐约听睿提起过,他的第一次是和他在一起。可是,他没想到是睿有心这麽做的。这也就是说,睿对他的感情,很久前就已经在酝酿了。比他以为的,更久。
“还有一次好像是毕业礼的那晚上,我们很多人去喝酒。开始时,希斐尔只是应付著碰几滴,之後他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喝得很凶,直到他醉倒了。”回忆著疯狂的曾经,乔西显得有点怀念,他笑得也有些恶劣,说:“当晚我们就在酒店开了一间房给他。第二天早上,也忘了是谁提议的,我们就联合起来骗他,说他昨晚和一个女孩上床了。你猜,他有什麽反应?”
“你们太过分了。”冷冷的语气,李慎眼神充满极度的不悦,盯著乔西的笑,他有种一拳揍过去的冲动。察觉到那杀气,乔西摸了几下鼻梁,收起了笑脸,他正色说道:“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发脾气。就算後面解释清楚了,可包括那女孩子在内,我们都被修理了一顿。”
“至於他那晚为什麽会喝醉,後来我才知道是有人打电话告诉他,你带了女人去开房。”
明白了乔西想告诉他什麽,李慎的表情颓废了下来,他瘫靠在椅背,呆愣了,心里也感到了惆怅。
乔西没有说错,他知道睿喜欢他,可是,他没用心去体会。实际上,睿付出的感情,睿的坚持,又何止这个程度。他的爱,真的很彻底。
……这样的人,即便是男的又如何?谁,又真能舍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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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西在临走前,给了他一条项链,说是有人拣到的。李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林睿的项链。他知道链坠里有他的照片,也知道林睿很宝贝它。那麽,它为什麽会被别人拣到,这个问题李慎逃避不去考虑。
不希望项链又遗失了,李慎在房间找了几次,最终认为唯一不怕丢的地方,就是挂在他脖子上。把链子戴好之後,他就盖著被子躺在了床上,拿著刚刚翻抽屉时找到的一个小小的录音机。
这个东西是林睿无聊的时候,不知道打哪弄来的。李慎拿在手上端详了好一会,看见里面的磁带,他按下播放的按钮。响起的是林睿的声音,那天,他拿著录音机缠著他,要他告白。总是威胁,不说喜欢他就不做饭。
“……哥,你就说吧,快,对著这个,说你喜欢我……饭啊,你不要饭啦?……”
听到这个,李慎禁不住地就笑了。虽然这房里已经找不到林睿的气息,但他的声音也让李慎觉得时间不再那麽难过,让他整个心脏都柔软了,软得他再也欺骗不了自己。他,是真的想念林睿了。很想,很想他。
录音带转了一遍又一遍,里面有著林睿温柔的几句:哥,我喜欢你。


98
在外人眼里看来,李慎的日子确实不过好。每天早上四、五点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就跑步过去食堂吃早餐,吃完早餐就要开始接受训练。体能、爆发力与抗击打能力这些,他已经达到了最佳状态,是极限了。林睿这时候叫来武术家,对他来说,确实有很大的好处。
训练馆一楼的斗场分布拆改过了,为李慎提供一个更大的空间。这里,是他逗留得最多的地方。空旷的场子,总传遍了迅猛的打斗声,也有一些拳手跟著一起做训练,两个成一组,零散地在各处分布。他们在这里进步,在这里挥洒汗水。
“乔西,等等。”眼尾瞄见了乔西准备绕上楼梯,李慎骤然停下动作,喊住了他。向师傅示意稍等地打了个手势,李慎先去角落的柜子里拿了什麽,然後再小跑著步到乔西面前。“这个,想办法交给睿。”
乔西接过李慎手上的东西,翻看几下,问:“录音带?”点一点头,李慎将用衣袖擦了擦汗,盯著那卷磁带,郑重地强调道:“一定要交给他。”
似乎明白它的重要性,乔西也朝李慎颔首,这事他给担起了。又摆弄了一会,按耐不下好奇心,乔西试探地问:“我能不能听一下?”
“真是废话,当然不行!”相当直接的反应,李慎翻了一个白眼。
这一听,乔西只能挑了挑眉,不说话。打量著他再平常不过的模样,没有伤心难过,只有些许好奇,李慎也忍不住困惑了。忖想片刻,他看著乔西,迟疑地问:“唔……你对睿,是怎麽的?那晚,我看见你在干那档子事,可你现在……好像在撮合我们?”
几秒的时间,乔西呆若木鸡。不久,好像是终於知道李慎在指哪回事,他恍然大悟似的猛点头,把磁带揣进裤袋里,随即露出灿烂的笑脸。小心地往楼梯靠近,不时回头瞄一下李慎,乔西一边走走停停,一边大声地朗笑道:“呃,哈哈……哈……这个,这个嘛……哈哈哈……希斐尔……你害死我了……”
“……?”没听清楚,李慎不解地望著乔西渐行渐远,头顶上画著诺大的问号。等他回过神时,乔西早不见了踪影。事情,也就这样哈哈地就没了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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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件事的发生,两兄弟都避开了李氏夫妇。李慎在事情之後就急忙地跑去了泰国,麟森的训练营很隐秘,他也不怕会被父母揪住,除非林睿把他抖出来;林睿则是过了好几天才回了法国,但他还是避著父母,怕是很多事说也说不清。
确实很复杂。两个儿子搞在一块去了,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但拿出来说也还是冠得上“兄弟乱伦”这个名号。这对思想偏为守旧的李广平来说,大概就像噩梦一样的事,何况那两个人纠缠就纠缠吧,可他们爱著爱著,竟然还出现了暴力事件。李氏夫妇估计要好几天站不住脚。
父母的反应,林睿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不过也许真是觉得无所谓吧,他也不想去解释或者安抚了,回了法国也住进他的私人住所,连露一下脸都没有。祖父那里,似乎解释与不解释,都毫无区别。
在市中心的一栋高楼,这是林睿事业的中心点。自从回来以後,他便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这饶实让许多高层欣喜若狂,尤其是那班从墨斯本集团里调出来的,以及林睿的几个同学。他们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主事人在坐镇,工作也方便。
这天下午三点,上班时间。卡佛拿著包裹,敲了敲门後,进了林睿的办公领域。
一间豪华到奢侈的办公室,在棕色的办公桌後,有个俊逸的长发美男子伫立在落地窗前,他环胸俯视著这个大都市,一双眸流显著冰冷的静漠。而在右边的书柜旁,也摆著一张较小的办公桌,一个女人正在工作。她很专注地忙碌著,即便卡佛经过她面前,她也熟视无睹。
“希斐尔,这是乔西寄来的。”将东西搁在他桌上,卡佛调整了一下领带,最近他总觉得走入这里,就跟进了寒窖一样。本来以为女秘书很冷,没想到希斐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说是你哥哥给你的。”
“嗯,坐吧。”好像没什麽兴趣,林睿没碰它,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後也拉开皮椅坐下。“陆明枫找到了吗?”
“有头绪,但还不敢肯定。最近的消息上说,他在非洲出现过,我们也调查到了,他在非洲有一间药物研究所。”卡佛犹豫地答道,想了想,他又补充地说:“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现在也还没结果。想在7天後的拳王赛前找到他,不一定行。”
无意义地轻弹著指尖,林睿沈吟了一会儿,微微地蹙眉,道:“再加派些人手,有多少派多少。在拳王赛前,无论如何要把他找出来。”
“行吧,我知道了。”卡佛无奈地摆摆手。关於找陆明枫的原因,他草略地思索了下,好奇地问:“拳手在赛前不是都会做检查的吗?他们似乎都没检出问题。那麽,你的怀疑……”未道尽的话,两人心知肚明。
“也许,有些药是检不出来的。”林睿的表情很不以为然,但又有足够的自信,他娓娓地道:“陆明枫对所有的药了如指掌,同时也是他们这行的百事通。只要找到他,就能知道有没有人研究出了特殊的药,或者,他最近几个月都研究了什麽东西出来。”
“你确定是因为药?”卡佛看过一些录像,他不禁又问,虽然那些人确实很夸张。蓦地笑了,林睿直视著卡佛,他这笑意也深隐著拳击的残酷,它的血腥,说:“我很清楚麟森旗下的拳手的素质,偶尔死上那麽一两个很正常,但像这样倒下去一批,就太可笑了。”
“卡佛,你要知道,任何人想从我这里白白挣钱,都不是那麽容易的。”随著这轻飘飘的话语,一股浓重的黑暗气息却覆在林睿的四周,他的笑意不改,还是美不可言。“克力斯敢跟我耍这手段,找到证据了,我当场就要了他的命。”
“……我会尽快找到陆明枫。”有点被吓住,卡佛莫名地毛骨悚然。还好,黑市拳这块一向是乔西在跟踪,他只负责找人。想到这个,他暗自感到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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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佛在走的时候,他半个身子都跨出去了,林睿的女秘书这才抬头,公式化地问他要不要喝咖啡?已经习惯了周遭这些奇怪的人了,卡佛也就摇了摇手,关了门就走。
女秘书继续她的工作,一点都不理会林睿是否有所不同。他好像也没什麽不同,还是在窗边站一站,在桌前坐一坐,要麽看看文件,要麽瞧瞧风景。虽然,换事的频率有些许太过密集。
就这麽消耗著,林睿过了一个下午。五点整,女秘书就跟定时机器人一样停住手,接著起身收拾东西。工作的时候工作,下班了,她也不逗留。
“老板,在您走的时候,麻烦将办公室的门小心锁好。”一分锺也没浪费,女秘书话说完就打算离开。似是悠闲地靠坐在软椅上,林睿的指背敲打这桌面,视线终究是落在了那个打开的包裹,他瞧见了,里面是一卷录音带。“琼,你有没有放录机?”
女秘书转过头,低想了一会儿,她回到办公的位子上,从抽屉里翻找。很快的,她拿出了一个便携式的黑色放录机。将东西递给林睿後,琼就赶著下班去了,而林睿,他端详著手上的两样东西,挣扎著。
听,或者不听?林睿难以抉择。这些日子,他告诉过自己无数次,不要回去找那个人,断就断了,他们各自各过活。他以为不再苦苦恋著那个人,他一定会活得更轻松。可是,为什麽他的日子,总叫他感到陌生。到底是哪里不对,一切都太空虚了。
一定要有骄傲,不能因那人的一点点示好,他就像哈巴狗见到骨头,摇著尾巴就冲上去。林睿这麽想,於是很笃定地颔首,略带有刻意的讽刺淡笑著,把磁带放进了放录机里。他不能轻易就回头,林睿坚定著立场,然後,开始播放。
“咳、咳咳,嗯,咳……啊,妈呀,我真不习惯对著这家夥说话。”先是一阵不适的干咳,接著挫败地哀号一声,倏地就全静了。时间过去,在林睿觉得有掩不住的失望时,传来了李慎成熟的男性嗓音,他道:“我不觉得我有哪里对不住你。”
林睿愣了,没能反应,只是听见李慎很平静地接著说:“他们都说我不够重视你,感情没有你来的多。可是我本来就好好的一个男人,因为你,我都走到了这条路上,媳妇和孩子这些我这辈子也都不可能会有了。身体,感情,生活,我能给的你也都拿走了,你还觉得不够吗?”
“我确实没跟谁谈过什麽恋爱,也不知道我对你到了哪种程度。不过,睿,我所有能给的东西,确实在你手里了。喂,我一直感觉是你硬抢著去的……行吧行吧,这个就算了。”李慎说著懊恼了一下,他似乎叹气了,尔後,又续道:“我知道你是害怕我在台上会出事,我也知道不该让你担惊受怕,但人嘛,也不可能整天就腻在糖罐子里不出来,我总有别的追求。”
“虽然有点过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来看我比赛,我想你分享我的努力和荣耀。”李慎不好意思地悻笑几下,接著,深刻又轻缓地说:“如果你愿意等我,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从擂台上走下来!”
这话说完,有一大段空白。录音带还在沙沙地转,林睿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集中在双耳,他惟恐听漏了什麽。终归,他听见了,李慎非常小声的低语:“……睿,唔嗯,那个,就是,我挺想你的了……”
放录机已经停了,可最後那话还在林睿耳际喧哗,久久不散。他也舍不得它散去,或许宁愿,就这麽听上一辈子。忍不住按下了重播,林睿旋过椅子,面向著窗外无边无际的天空,听著李慎的声音,又再度望住玻璃上的男人的身影。这次,他投降了的样子,仿佛是笑著的。
林睿看著自己,也笑了。淡淡的嘲弄,淡淡的释然,无奈地对自己说:“……你太没骨气了,真的,太没骨气了。”
在包裹的底部有一张便签,上面随意地写著一段字,这样的一段字:每个人的情感浓度不同,有些人对爱情的付出与其他人对比,或许微不足道。但是,虽然只有这麽多,不过,对他来说,他已经全部掏出来了。
……他很贫穷,他只有这麽多。爱情是可以自私的,但他却还是全部掏出来给了另一个人。这麽说来,他也很慷慨了,不是吗?


99
中午的休息,李慎在办公室里喝水,同时也和张慕杰他们谈点东西。乔西“碰”地一声闯进来,站在门边,神色紧张地看著他们在场的人,张口就问:“你们知道发生什麽事了吗?”
一干人等互望几眼,齐齐地摇头。乔西几步走到茶几边,冲著他们几个,分不清是兴奋还是惊慌地道:“希斐尔开了盘口接受赌注,拳王赛,赔率都是一比一。”
“什麽?!”顿时,他们几个全傻眼了,尤其是张慕杰。往面部甩了几掌,张慕杰的表情自然了点儿,不过嘴角还在凉抽著,他说:“开玩笑吧?这情况接赌注,肯定全部都会倒在藤田那边,再说,拳王赛的人都赌很大的……”
“谁跟你开玩笑了,刚刚收到的消息。现在具体接了多少票,我还不清楚。但是,狂蟒那边是把全部财产都拿出来了,克力斯跟希斐尔私赌了好几个亿。”乔西缓了一会,把事情想清楚了,他才又解释著:“我们之前不都怀疑狂蟒在比赛做手脚吗?卡佛说希斐尔已经在调查。不过,狂蟒那边可能也察觉到了,看样子他们想干完这票就收手。”
“……”所有人都陷入了凝滞的无言中。片刻,张慕杰虚弱地问:“如果藤田打赢了,麟森不是要赔到破产?”
乔西沈思了半晌,也草略地做了估算,最後,他严肃地面对著众人,点了点头。还好李慎比较迟钝,压力没来,他就是内心咯!了一下。张慕杰便比较严重了,他呆愣地斜望著房顶,考虑著一个问题。麟森他也有股份,那假若麟森破产,他是否有连带责任?他家可还有存款?他的房子……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乔西安慰地拍著张慕杰的肩膀,语气有著万千的感慨。“节哀顺变。没钱了的话,你可以去卖身或者卖器官,我介绍买家给你……”
李慎有点踌躇地抚摸著後颈,这麽说来,他要打输了,後果不是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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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过去,还有明天,再来的後日,就是比赛了。
夜色很好,圆月当空,满天是无数闪亮的银星。李慎清闲地倚站在房间的窗前,他吹著夜的凉风,欣赏著夜的柔美,讲著电话。其实也不算讲电话,因为他没出声,对方也没说话。
他在寄了录音带之後,有一天晚上接到了陌生的来电。他接通了,但是通讯的彼端没有给予任何的回音,直觉告诉李慎,是林睿。那夜,他们两人沈默了近两个小时。後来,林睿只轻声说了,晚安。
自从那晚起,他们就这样以无形的信号连接,却一路不语。有些道不明的话,大概这样更容易表达吧。远眺著夜空想象对方,彼此的气息也犹如信号一般,就给连接上了。
“……等我比赛结束了,你再和我说那句话吧。”突如其来的,李慎打破了连日来的寂默。“到时候,我能给出你想要的回答。”
“现在不能说吗?”不久,林睿低声反问。
“不能。”李慎说,他没等林睿再开口,沈笑了数声,也隐带著少见的黯淡,道:“我怕如果我回不来的话,那三个字会一辈子困住你。”
他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应对拳赛,但擂台上没有绝对。在这样生死难料的情况下,李慎怕留了遗憾,他的个性本也就直来直去,所以自然而然地将很多话说出口,但唯独那句不行。他嘛,到了现在,怎麽也要为林睿考虑一下了。
实在的,有种士兵上战场与家人话别的样子。没听见林睿的回答,李慎仰著脸朝天笑了笑,他挥尽了心头的伤感,并且奇怪地“喂”了几句。电话那边还是一声不响。
屏幕显示仍在通话中,可却没了动静。李慎满脸不解地翻看著手机,正当他猜测林睿是不是睡著了时,後方响起了细微的熟悉的脚步声,他倏地怔住了,紧接著,猛然回过头──
一个男人疾步朝他走来,几缕飘逸的长发在空中扬起,速度很快,李慎来不及转身就被紧紧环住了腰,下一秒,男人将脸凑在他肩窝。只能盯著他的发顶,李慎错愕,但也任由他抱著,听他委屈似地诉道:“你的话说得太迟,我早就被困住了。”
背部贴著林睿的胸膛,体温就这麽递延过来,让李慎的心坎都暖洋洋的,这正中红心的惊喜更让他的思念和柔情成倍滋长。主动地吻了吻林睿的头发,李慎微颤著音,说:“你怎麽会来?”
“哥,我是不是很没用?”林睿径自问道,鼻尖不住地磨蹭著李慎的颈边,贪婪地吸取著他的味道,闷闷地说:“你就那麽哄一下,我就跑了回来。”
“我也没用。”说著,李慎就坦然地笑了,黑亮的眸子也弯起,他握住林睿的小臂,放任地偎在他怀里,一心体会他的存在。以前不知道,可现在这种感觉,真好。啃咬著他光裸的脖子,林睿的双臂收得更窄,轻柔地商量著:“我们和好吧。我再也不跑了,你也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这话,林睿有故意让李慎心疼的嫌疑。他也确实不舍了,斜过头就用双唇在林睿的眉心和鼻梁啄著,给出这样肯定的回应,他说:“好,我不生气,你也别再跑了。”
“嗯,哥哥,我还是只喜欢你。”林睿缠绵地亲著李慎俊朗的五官,也享受著他的回吻。
两人在月色下挨在一起,听著林睿谈说情爱,他们亲密地耳鬓厮磨,这样你来我往的碰触,身体又抱得那麽紧热,可以预料的,没几回就都动了情。目标放在对方的唇上,李慎失神地盯著,他干渴地舔了舔丰润的唇瓣,殷红的软舌无心地诱惑著林睿。
“……哥,张开,让我亲亲……”舌尖勾画著李慎的唇线,林睿循循地诱导他,在他启开时堵住了他的嘴,舌头也伺机伸入他的口腔里四处探索,强吮著他的津液,翻搅著他的柔软。
“……嗯,唔……”似乎也不排斥这样的撩逗,即便有点霸道,但李慎还是半垂著眼睑,张著嘴巴笨拙地和林睿交换唾沫,也顺从地吞咽著它,那微醺的模样直叫人心痒。舌头任人吸著,身体也任人搂著,可当林睿的两手偷偷从下摆摸进他的衣服内,他立即就乍醒了。
整个上身都给男人摸抚著玩,李慎透著衣服压住那随意游动的手,他的鼻息淆乱著,转正脸躲开林睿的索吻,说:“睿,别这样,我後天就比赛了。”
“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到最後。”不顾李慎的制止,林睿被拒绝的吻落在他的发红的颊边,双臂交叉在他胸前,既将他锢在怀中,掌心也笼罩上了他胸部的两边。左手使力地搓著李慎的右胸,右手也在他左乳胡乱地捏按,林睿的唇舌一并舔湿了他的耳廓,暗哑地引诱道:
“……哥,我们好久没亲热了……”
“啊……”知道林睿在性事上会有些粗鲁,可那两只手把他的胸部抓得太过分了,每个指头深深地掐陷在他的胸肌里,他软嫩的两颗小乳粒也被夹在指缝间拽动。李慎感到疼痛地拧紧了眉,尽其量地後弓起背,难受得想拉开它。“睿,先不要了吧,我现在还不想,下次……唔,你别舔我耳朵啊……”
李慎歪头缩了缩脖子,林睿的嘴追过去舔吻他的鬓角,亲不到就在他耳垂咬了一口。
“你真的喜欢我吗?为什麽这麽久不见了,你却让我碰一下也不肯?”语调失落地说道,林睿的动作反倒变本加厉了,低头吮著他的颈部,双手放肆地往李慎胸乳上挤揉,这样将他死死抱在怀中後,也用鼓胀的裤裆去抵撞他的臀。
淫秽地以胯物摩擦李慎挺翘的後臀,林睿隔著布料在顶蹭他那条诱人的股沟,硬茎的热度也清晰地传给了李慎,让他很为难。林睿想要,他们也到了这种地步,面对林睿的求欢,他假如拒绝也说不过去。
冥思苦想中,李慎茫茫的目光放在了漆黑的室外,联想到如果现在谁经过小屋的楼下,一定会留意到他们还点著灯,再来就会看到林睿从後面撩高了他的上衣,他们在摸胸……猛然忆起两人还站在窗边,李慎煞白了俊脸,急忙空出手把帘布拢上!
“……哥……”趁他松手的几秒,林睿狡猾地揪起了他的一对乳头,前後拉扯到它充血挺立,让李慎怎样都没法拉开,也转不了身。娇小的肉籽经过几番的捻搓,李慎也疼痒得挨不住了,他瞥见他们在窗帘的投影,咬牙忍著羞耻,断续地说:“……到,到床上去……只要,别弄我後面……其它的……”
似乎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林睿含糊地应了声,然後快速地脱掉李慎的单衣,拖著他到床边将他推倒在床中央,抓住他的裤头就连著内裤一把往下扯──转眼,方才还潇洒帅气的小夥子就被扒得精光,狼狈不堪地倒在了床铺。
随性舒展的肢体,散乱的黑发,眼神也带著一丝可怜的慌张,这样的李慎,太适合压在胯下狠狠地蹂躏了。他像只美丽的欲兽,浑身都在流溢诱使男人嗜虐的气质,尤其是那双匀称漂亮的腿,非常的吸引,让人幻想著将它打开,让它浪荡地盘缠在腰上,一边用力地捏揉和操干那只会惹火的窄臀,一边快意地抚摩著光滑的大腿。
徐徐地拉开领带,解著衣扣,林睿一寸不漏地欣赏著那属於他的男人,英俊出众的容貌,健美的身材,古铜色的肌肤,以及,脖子上的银色项链。李慎反转了身体仰躺著,他有点紧张地扯过被单遮掩下体,看著林睿深不见底的蓝眸,担心他会失控。
“我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安。”林睿赤裸著坐在他肩边,执起他心口的链坠,俯首烙下一个吻,然後,爱抚著他的脸颊。柔情似水的举动让李慎懈下了警惕,他静静地望著林睿,迷失在那双眼眸之中,他也就没发现林睿向上挪坐了一点,抓住他的头发,悄悄地扳过他的脑袋往那儿带──
当那浓郁的雄性气味扑涌进他的鼻腔内,眼界也被硕壮庞大的男性器官占据时,李慎才惊愕地知道,他的脸被按进了林睿的胯下。一霎那,他连退後都不会,脑海呈现的全是空白,这是想要他……林睿挺腰,用两个饱满的肉囊在他嘴唇上压了压,李慎甚至感觉到那粗糙的耻毛刮过他的鼻下,他彻底呆掉了,听到林睿沈沈地笑著,问:
“哥哥,不做到最後,你能用嘴巴帮我含含麽?”
林睿问完,等了几分锺也没得到答案,他垂眼一瞧,李慎还在发呆。连换气都小心翼翼的,这根本什麽都没法想,李慎别说含男人了,他连舔女人都没想过。林睿抚顺著他的短发,叫他侧身躺著,李慎木衲地照做了。
将李慎的头颅更往腿央摁进去,逼他用脸贴靠在自己的性器,林睿缩起双脚也侧躺下,第一次尝试起了69。他们两人的身形相差不多,这样的姿势林睿也刚好能埋首到李慎的私处,他拨开薄被,凑上前先亲了亲李慎半挺的阴茎,再伸舌从根部直舔到顶端,来回几次。
“啊……”每次呼吸嗅到的尽是林睿的味道,李慎的下体涨硬得极快,他迷朦的视线下移,见到林睿的红舌将他的柱身濡湿,然後含住他整个茎头吸吮,头一沈,不客气地一口吞入……
林睿很熟稔地吞吐著他完全勃起的性器,运用唇舌和腔壁侍候著他肉茎上的性感带,让李慎有种仿佛被潮湿的泥沼地所包围的绝妙快感,痛快得他无法言表。微微合拢著眼睑,李慎沈醉在林睿高超的口技下,他仰面高喘著,却不意地看到林睿正雄赴赴的昂扬。
“……嗯呼……呼……唔唔……”胯部的舒爽是迭连不穷,李慎几乎要透不过气了,他抑制著想泄精的感觉,摇晃著臀配合林睿讨好的含弄,同时,眯著眼缝凝视面前那根巨物。模糊地想起,之前,就是这家夥曾那样凶悍地插入他的身子,侵犯过他的後穴。
近在咫尺的林睿的东西,通体是成熟的紫红色,顶部是离奇的硕大,茎身也是异於常人的粗长,它正坚硬著散发炽烈的高温,蒸得李慎头脑发晕,空气中略带著的刺鼻的腥膻,更是熏陶得他神志不清。
“……唔……”鼓动的心脏像是负荷不了一般悸痛著,强烈的男性体味吸引著他接近,李慎的双唇靠到那丑陋的性器旁,考虑著什麽,最後,犹豫地松启了。表情有种奇异的惘惑,李慎模仿著林睿刚才的样子,试探地先亲亲他的根部,接著探长了舌头,在精囊处怯懦地搔了一下──
“啊,哥!”也顾不上吸咬著的硬物,林睿马上失声叫了出来。可能是没想到有李慎主动为他口交会这麽刺激,他反应很大,怒挺贲张的肉杵狠抖了几抖,抽在李慎嘴上,他们更兴起了。
似乎知道掌握了林睿的弱点,李慎无端地有些许惊讶和亢奋,他慢慢地挨著林睿的下体,退却了几秒,但终还是吻了上去,恶作剧似的玩起林睿的性器。
“……啊……哥……”林睿难耐的低吟著,饥饿地紧盯住李慎眉目间恍惚的神色,他难以想象那样坚毅的哥哥,那样纯净清澈的人此时竟对他硬茎下的囊袋又亲又舔,甚至还将其中一个含在嘴里生涩地吮著。
两极的反差,林睿的胸口一片灼热,他心猿意马地又埋头进李慎跨下,在继续之前牵引著李慎唇移到他男性的顶端,咕哝著说:“……哥,来,好好含住我这里。”
这粗大可怖的阳根,哪怕只是它沁著精液的头冠,都绝不是李慎可以轻易吞吃的尺寸。林睿将东西堵住他嘴巴,李慎可耻得紧闭著眼睛,可也只能圈握住它,没办法地把它一小截叼在口中。由得林睿小幅地抽插他的唇间,李慎轻哼著,也摆动著腰杆。
“……唔,唔……”
欲望的呻吟在房内阵阵地荡漾,随著时间的推移,两个男人完全迷醉这般酣畅的欢爱,一味地追求性的抚慰。他们头尾相对地纠缠在一块,性器以同样的频率在对方的口腔挺送进出,同时也竭尽所能地为彼此口淫,唇舌舔舐时会发出滋滋的水声,吸吮就更响亮了,格外的色情。
“嗯呜……”什麽都是现学现卖,林睿怎麽玩儿了他,李慎也如法炮制著林睿的下体,他做得很用心,大张的嘴勤快地套弄著那根火烫的热棒,吸著吸著,他的舌苔就开始尝到很腥浓的味道。
“哥哥,嗯……你学得真快啊……”舒服地称赞道,林睿的蓝眸渲染著一层邪佞,他不知足地欺凌著李慎的男性象征,含了很久之後,他控制不住地单手绕到李慎的臀缝,两只手指按了按红嫩的小肉穴,使劲就硬戳进去──
忍受著嘴巴的疲酸,李慎艰难地吐纳著林睿的阴茎,他本来就快不行了,後庭还倏忽被捅入了两指,狭窄的甬道一时疼爽交加,他哆嗦著,瞬间就被推上了巅峰!
“唔哼……”泄精时忘了还衔著男人的东西,李慎无意识地抽气,不巧就对著林睿的马眼嘬了一大口,好像要他的精水也榨出来一样。而这刺激来得太猛,林睿的臀连忙往後退,可他依然高潮了──
“哥!”林睿低吼一声,身体一紧,大量浓浓的白浊就全喷上了李慎的脸……微别过头,李慎本能地闪躲了一下,他不太习惯,却还是被射得满面都是湿的……
刹那,世界都安静了。
“唔嗯……嗯……”
气若游丝地瘫在床上,唾沫从李慎虚张的双唇溢出,他也没想在他脸上流淌的黏汁是什麽,无神地睁著婆娑的黑瞳,阴茎软下了,插他後穴的手指也拔了出来,但他仍沈浸在高潮的余温中。
“呜……”冲击过後,李慎眼角噙著泪水,他呜咽著全身颤栗,那惨兮兮的模样看得林睿心疼。吞下了浊液,起身来到李慎旁边,林睿将他拥进臂弯里,拍抚著他的背,吻著发顶,温柔地哄说著:“……不喜欢的话,我们下次不这麽玩……哥,别哭了……”
欲火一消,林睿就全然不见了方才那股极致的激狂,他几乎变了一个人,那温存的动作,呢喃的爱语,很快让李慎平息了下来,不再抽泣了,但被捏揉过的几处都在麻痛。朦胧之间,李慎明白到林睿对房事的热衷,他们俩若想好好下去,那在床上就肯定要……蓦地打了个寒战,他想到之前那悲惨的经历。
李慎还有点轻喘,他枕著林睿的手臂平躺下,意识在逐渐恢复,激情宣泄後却萌出昏沈的睡意,可一身的黏腻令他不舒服。推了推林睿的胸膛,李慎困倦地说:“睿,起来,我要去冲澡。”
闻言,林睿只是稍微和他分开些距离,在他脸上看了看,伸长手从床柜抽来几张卫生纸。仔细地擦拭著李慎面部每一个角落,林睿眼神始终带著宠溺和疼爱,李慎还没理解过来,疑惑地盯著他,直到他歉然地笑笑,道:“哥,对不起。这些天我总忍著,刚刚一下太兴奋,有些都射到你的头发上了……”
说著,林睿也就手擦掉沾在他刘海上的……精液。回忆起他不久前头脑发热所干的浪荡的事,李慎从没考虑过,却那样理所当然地为林睿做了,就连现在反想他竟也不觉得後悔。李慎呆著双眼,耳根和脸庞在几秒内红得通透,他的嘴唇张合几下,一个音都发不出。
相较他的窘态,林睿自若许多,吻了吻他就下床,套上衬衫便进了浴室。没多久,他端著一盆温水就出来,在盆沿挂著一条毛巾。
“你明早还要训练就先别洗澡了,擦擦身子赶紧睡吧。”林睿把水放在一旁的小矮柜,将毛巾沾水後拧干,拿在手上坐在了床边。李慎倒也没反对,他直起腰准备接过毛巾,可林睿没给他,反而动手帮他抹起脸来了。“……唔、唔……不用,我自己来……”
李慎遮著毛巾说话,听著含混不清的,他想去抢那块布,林睿不当回事,又沾了一次水便擦起他的脖子。没过度和林睿较劲,李慎觉得不好做得太坚决,迟疑著也就任他服侍了。
当确定了爱情关系,他就宽开了界限,认为恋人有互相满足的责任,林睿想和他亲热,想和他调情,只要别太过分他也应该接受。这是情人和兄弟的区别。
在李慎的半推半就下,林睿很快就擦洗到他的胸膛,开始时,动作很柔。李慎眯著双瞳背靠在床头,慢慢地放松了神经,他实际挺舒服的,想睡了,所以没察觉林睿的手逗留在他上身,针对著那小肉点儿。
瞥见李慎昏昏欲睡的神情,林睿把半湿的布摊开盖在他的胸口,双手覆上他的两块有型的胸肌,往上面捏抓感受那绝佳的弹性,一发不可收拾。摸著很快就上瘾了,林睿著迷地称叹,掌心贪色地推挤起来,麽指也不忘抠刮那一对肉籽。没多久,毛巾就被顶出两点凸起。
红肿的乳尖反复地被湿布摩擦,起初没在意,可後面根本就是碾搓了,力道也猛得令李慎痛醒过来。乳蕾是热辣的刺疼,他低首望过去,见到林睿将毛巾扔在水里,爱抚著他的小腹,灼烈的目光死盯著他的胸脯,轻舔著唇,头在缓缓地朝他左胸靠近……
“……睿,不要。很晚了,我要休息……”手掌挡在林睿的前额,李慎的脸色难看,不由自主地想向後缩,可他压根无路可退。温热的鼻息直接拂在他的尖端,敏感的乳头羞颤著更硬立了,在被一口含住时,李慎仰著脖子,吼道:“混蛋,你有完没完啊!”
“哥,给我亲一下下就好了……”再下去哥哥要生气了,林睿适时揪回一点理智,克制住硬上他的冲动,但执意倾身在小肉粒上重重地嘬几下,舌尖快速地上下撩拨。
抱紧李慎的腰背,林睿一脸痴迷地闭著眼眸,在他胸部辗转著一阵阵深吮,明明不可能吸得出乳液来,他却甜得舍不得松开。
“……啊啊,睿,别这样……啊……”似是痛苦地哀求著,李慎的手搭在了林睿的肩膀,他难熬地挣动著,可他一拒绝林睿就咬,逼得他力气却越来越小,最後妥协般微拱著上身配合他的吮吸,希望他能轻点弄。
经过唇舌粗暴的肆虐,李慎的乳首胀痛得像快要破裂,他全身泛著红潮,叫声也弱了,他受不了地苦皱著眉头,搂住林睿的颈项紧揪他的长发,喘息著说:“……我……拳赛……”
两个字阻止了林睿准备揉他私处的手,转而摸上他紧实的大腿,李慎咬紧牙关,承受著胸上痛到极致後迸来的快感……
□□□自□□由□□自□□在□□□
重新换了一次水,搁在地上,林睿让李慎把脚放进水里,李慎懵了,结果林睿真的蹲下身帮他洗脚。水温很合适,光泡著也不错,李慎想著该不该把衣服穿上,无意间提起:“我们的事爸妈都知道了,你跟他们谈过了吗?”
“没有。不过我让人转告他们,是我先缠上你的,而且要缠一辈子。”林睿答道,安分地用布擦洗著李慎的小腿,按摩他的脚底,片刻後,似乎很淡定地问:“你呢?打算怎麽做?”
“最好的做法,肯定是跟你断了。”说完,李慎就看到林睿的手僵住,他恶劣地笑了,小小的报复了一下。明知有人著急,李慎还刻意停了好一会,尔後才续道:“等比赛完,我们回家一趟吧。跟他们当面谈一下,如果实在是不行,我就找奶奶帮忙。”
继续著手上未完的事,林睿的眸底有了安心,以及感动。思虑再三,林睿终究鼓起了勇气将话问出口,他微弱地苦笑了笑,道:“……你会不会怪我?不管是现在,或者未来。”

100
到底是觉得亏欠了他,林睿也会害怕,假如有一天李慎後悔了他们现在的感情,那麽,一手将他把他带上了这条路的自己,会成为罪人。李慎静望了他几秒,不知道为什麽,他的嘴角洒脱地上扬。
要他怎麽说呢,这个俊美的男人,偶尔霸道疯狂,时而又温柔谦逊,不可一世却也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李慎真的没法说。於是,他摸了摸林睿的头。
“呐,睿啊,”李慎难得温柔地顺著他的长发,坦然地看著他,低诉道:“什麽怪不怪的,我不知道。但我能够肯定,就算将来我们不像现在了,我想,我也会尽我的全力保护你。”
这句话,比什麽都更让林睿安心,他不说话了,高兴得有些傻气,笑著点点头,用毛巾擦干李慎的双脚。而李慎,他一直注视著林睿,眼神有著勇敢,但他也悄然无声地轻叹,稳住那一再悸动的心。
的确,再这样下去,感情会令他变得怯弱,他会舍不得这样的甜蜜。但是,也不全是坏事。忘记是谁说过,勇者应该无心无情,所以既毫无畏惧又没有负担,不会优柔寡断,站在死亡面前也能微笑以对。李慎现在觉得不一定,至少对他来说,现在心里装著一个人了,那样惦记著了,知道那人在台下等著他,他也就绝不会倒在了台上。
他承诺过会平安地走下台,带著他胜利的光芒回到睿的身边,向睿说出那句许诺一生的话。
他们,能够永远在一起。
□□□自□□由□□自□□在□□□
整个拳坛都不太泰平,无处不弥漫著诡异的黑雾,阴暗得像深夜里泼上墨色的天空。但是,众所瞩目的拳王赛还是如期拉开了帷幕。今年的赛场定在了华盛顿,一个历史悠久且隐蔽地下格斗场。
以公正严肃著名的道格拉斯公爵受邀成为比赛的首席贵宾,将为这场只有两个拳馆参加的拳赛敲响开赛锺。
这场比赛关注的人比往年多,许多人都好奇麟森会有什麽下场,有人就此事请教了公爵的看法,这位八十岁的老人不以为然地说:“德格林兰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希斐尔•德格林兰,他会输得一败涂地吗?相信我,我很期待。”
所有的一切都是无知,未解的谜团。一个名为李慎的年轻人,谈不上彪悍的中国小夥子,他们怎麽问也没人认识,他似乎没有打过公开赛,也没有参加过困兽之斗,什麽都没有。他是麟森的秘密武器吗?他的实力是如何?这是最大的问号,也为这场比赛充满悬念。
比赛时间是晚上八点,在七点半的时候克力斯就领著他捧上了天的拳手──藤田光一出现在赛场里,他们那股嚣张的气焰,让不少吃过亏的人一边恶毒地期望他们被踢断脖子,一边跟著他们下注。钱吧,白花花的钞票,能赢钱是最重要的,何必管他死的是谁呢,虽然他们也想看精彩的拳赛。
究竟,这场赌博总数是多少的数字?没人知道,不过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那会是空前的壮观。他们拭目以待,或者,他们在等待著向失败者露出嘲笑的嘴脸。
七点三十五分的时候,李慎也出现在了擂台下。坐在休息区,他不去在乎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尖利的审视的目光,只是冷眼望著对面的一帮人,其中一个正闭目养神的男人。他忘不了,那个人是怎样狂笑著虐杀了他的朋友。
拳击的意义,在他们的世界里,被诠释为残暴的厮斗,将对手的死亡奉为无上的荣耀。
按照规矩,参赛拳馆的老板都安排在了贵宾席,所以林睿没在李慎身旁,不过有乔西和张慕杰为他张罗一切。麦卡尔没来,他说,李慎已经能够成为拳王。
“嗯嗯,还有十五分锺。好小子,你别紧张,发挥出你的实力就能赢,他们不算什麽东西……”张慕杰坐在李慎左边,搭著他的肩膀说得很大气。李慎瞄了他一下,扯扯唇角,回道:“你看起来比我紧张。”
尴尬地干笑,张慕杰摸了下鼻梁。沈吟半晌,他正经了起来,凑在李慎耳边悄声说:“记住我们之前说的,他好像是打不了持久战的,你上去就先别急著跟他硬拼。”
抱臂忖想了片刻,李慎没答话,就是很镇定地颔首。张慕杰赞许地拍拍他的背部,正接著想说点什麽,就看到乔西在後面的角落里朝他勾手指。
“怎麽了?”张慕杰走过去,发现乔西的样子不太对,挨著他便问道。不动声色地斜睨著屋上的阁楼,乔西谨慎地压低了音量,对张慕杰说:“上面有人。”
准确地顺著乔西的视线望去,仅仅环顾了一眼,张慕杰就瞧见了在四个暗处都匍匐著阻击手,他们躲藏在阴影里,架著的枪对准了擂台。不需要问他们是什麽人,不需要问他们是怎麽把枪带进了这个戒严的场所,张慕杰心下十分了然。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吧,可打斗中想开枪,瞄准估计很难。他注意到了,那些人搭在扳机上的食指都带著银戒。
戒上,浮刻著一只麒麟的翅膀。
□□□自□□由□□自□□在□□□
随著比赛时间的临近,观众的情绪就越发地兴奋,还没开始,场上就有些沸腾了。
忽视这数不清的人,一路压逼过来的喧闹的声浪,李慎静静地靠著背,深刻地凝视著他面前这个阴冷而压抑的擂台,空荡荡的。他似乎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很肮脏,说真的那恶心得让他想呕吐,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也刺激了他的大脑神经元。
一切都来得太快,总觉得双脚都有些虚浮,李慎下意识地寻找著林睿,或许心有灵犀吧,那麽多的各式各样的目光里,他一下就捕获到那抹不变的呵护与关爱。相迎望去,见到的是一个清秀绝美的男子。
男子飘逸的长发散落在身後,简洁的白色衬衫和条纹领带,气质内敛而清冽。他很随性地坐著,很高傲,似乎不太想说话,可他的存在让周围的一切都无比逊色。李慎有点怔怔的,那个地方有很多人,可他只看得到林睿,那麽耀眼。
第一次有这样的认知,李慎忽然有些许骄傲,每晚安睡在他怀里的恋人,是如此的优秀。
林睿朝他虚弱地淡笑著,唇形似乎在问是不是想他了,要不要他过去。读懂了他的话,李慎的心口顿时一热,他心脏被敲击了一下,很快,耳根子就红了。有点腼腆笨拙,李慎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还确实挺想睿过来的。
在观众席的第一排,灯光很灰暗。主办方是真认为他们都很有度量呢,还是纯属想看好戏,竟把林睿和克力斯的位置安排在一块了。
“希菲尔,你那年轻人能行吗?这麽纤细,他的身体比藤田足足小了一倍……啧,那双腿可真漂亮。”克里斯抽著雪茄,热络地笑著和林睿搭话,望著擂台边沈默不语的李慎,说:“不过,擂台上可不是长得俊俏就能赢的呢。”
对他话里若有似无的淫猥皱眉,林睿不再惶恐地死盯住李慎,冷漠地瞟了瞟克力斯,嘲讽一笑,反击道:“那你光靠一张嘴巴,就能赢了吗?”
完全不介意,克力斯的两指夹著粗厚的雪茄,胸有成竹地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十分刺耳,连林睿的保镖都有些愠火了。实际也不想再听他废话,林睿在场上环顾了一遍,想了一会儿就起身,整几下领带就朝公爵走去。和公爵打过招呼,他回到李慎身边。
张慕杰和乔西很识相地走开了,林睿蹲在了李慎面前,两人默默地对视著,谁也没说话,最後,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牵起李慎的双手,不在乎有多少人看著他们,有多少喧哗,林睿低头亲吻他的手背,像是在膜拜一般。
“这双手,我曾经憎恨过它。” 轻声说,林睿仿佛是个最虔诚的信徒,卑微地祈求著:“但我现在求它,只要它保护好我最心爱的男人,想让我怎样都可以……”
心疼的时候,李慎也什麽都不管了,反手捧住了林睿的脸,微红著眼眶在他额头吻了一下,拥抱著他,承诺道:“傻子,只要你好好等著,它一定会把你哥还给你。”
一种特殊的浓密的氛围,他们感觉就像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身体里去一样,太强烈,以致没有任何人敢惊扰他们,更别提对他们显而易见的同性爱鄙夷了。
时间滴滴答答的,人们的叫喊更高亢了,林睿听著,表情也变得很怪异。深深地凝视著他,李慎开始担心了。在公爵开始准备时,李慎也差不多要上台了,他做了次深呼吸,然後把已经浑身僵冷的林睿按坐在他的位置上。
“哥,你能再等等吗?”林睿揪紧李慎的衣袖,无助地问道。
将脱下的拳袍递给他,安抚孩子一样摸著他的头,李慎盯住他的双眼,郑重地说:“你乖乖坐在这等我,别乱跑,见不到你我会担心。”
“嗯。”林睿听话地点点头,看起来很镇静,可突然却又慌张失措地瞅住李慎,梦呓似地说:“哥哥,我好喜欢你,你别丢下我,要回来,我们还要去结婚。”
“好,什麽都好,只要你别这麽害怕,我回来就跟你结婚。”发现他的样子像快要哭了,李慎连忙把他揽住,吻著他的发顶不停地低声呵宠著。他後悔了,他不该让睿来看比赛,他没想到睿会紧张成这样,该死,他怎麽会这麽疏忽!!
“哥哥……”林睿搂住李慎的腰,只会木衲地点著头。心疼得要命,裁判却在这时候催促了,李慎担忧地拍著林睿的背,他很不放心,转脸向著乔西,只能诚恳地托付道:“他有点吓过头了,拜托你们帮我小心看好他,有什麽不对马上把他带走。”乔西苦笑了,眨一眨眼。张慕杰也移开了视野,看不下去。
蓦地,他们都觉得,他们对林睿真的太残忍了。让他亲眼看著他捧在手心里守护多年的人和死亡交手,他却只能旁观,这是多麽残忍的事。
温柔地哄得林睿松开手,李慎跟著张慕杰,和藤田光一同时朝擂台走近,踏著阶梯,迈进那步──他不敢回头,他以为没什麽能阻挡他走上擂台,他知道他错了。他的脚,很沈重。
……他算什麽男人?这样直路向前,能证明他很勇敢吗?毫不畏惧死亡,他很强吗?他是追求了他的理想,可是,他自私的背影,留给了谁一道道看不见伤疤……
他可以洒脱地笑著走,那人,却要流著泪水目送他离开。
走进了梦寐以求的擂台,终於,李慎来到了这个世界。
在台中央,李慎和藤田光一对站著,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身体也因此灼烫著,他知道对方正打量著他,带著怀疑和轻视。裁判在解说比赛规则,藤田光一也用日语和他说话,听著很像是在嘲弄。
李慎不懂他在说什麽,他不理睬,也体会不到台上观众的热烈。所有的感觉,只有林睿给与的悲伤。他在犹豫著,可他还是不敢看看林睿,他真的很怕再看一眼,他会想不顾一切冲回睿的身边,用力地抱著他,吻他,哀求他别这样难过。
──真的,我疼得快受不了了,拜托你别难过了,你想要了我的命是不是啊!!
几乎想咆哮著勒令林睿终止低落的情绪,心痛让李慎深藏的矛盾激化,他想回去骂林睿可又不能,他挣扎来去,开始暴躁地喘气,简直就想抓头了。藤田挑衅他,用很蹩脚的中文说:“东亚病夫。”
“病你祖宗,老子操你妈!”就像被戳到哪条神经线,李慎发狂地暴喝一声,把裁判都给吓安静了。理著平头的男人一脸莫名其妙,李慎冷冷地看著他,重重地吐口气,吼完之後舒服多了。站在擂台上,过往的一切渐渐浮现,又再沈淀,李慎心里干脆地有了打算,他说:“等我五分锺!”
好吧好吧,林睿你妈的臭小子,算你狠,老子打完这场以後不打黑拳了,我怕你了行不行。跳下了擂台往回走,带著众人的焦点,李慎一边在心里愤怒地咒骂著,一边直冲到林睿面前停住,恶狠狠地瞪著他。
双臂抱著李慎的拳袍,林睿呆滞地抬头看著他,一双蓝眸盈满了迷茫。动动嘴,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让李慎更心疼的话,就先给扯住半长刘海,接著,被李慎凶狠地低头吻住,封了唇。
“哇……”全场哗然。
“……唔……哥……”林睿吃痛地开口,李慎的舌头趁机钻进他嘴里。生涩的动作弄疼了林睿,他的意识还没恢复,可他不忘回应这个熟悉的吻。唇舌一刻也舍不得和李慎分开,林睿慢慢地站了起来……最後,他闭上眼睛抱住李慎的後脑,猛地回吻。
生命,总是要有冲动和疯癫才精彩。
有人在叫嚣,有人在喝采,有人在吹口哨,但这两个紧紧相拥的男人,他们也什麽都不管。全身心投入在这个激荡的深吻,不断变换著角度品尝对方独有的甜美,舌头不断绞缠,吻得浑然忘我,他们吻去了林睿的悲伤,李慎的挣扎。
豁然明朗了,对於和林睿的禁忌之恋,李慎觉悟了。他现在只有一种态度,他喜欢的人就在他怀里,他的生活不需要为了别人去过,更不需要为别人去放弃或拒绝心动的人。
“哥,你怎麽……”当这个吻完毕时,林睿气吁吁地和李慎前额互抵,他的目光尽是感动,柔情似水地抚摩著李慎红肿的唇瓣,过度的惊喜让他的声线颤抖。
“喜欢你。”李慎不羁地笑了笑,意犹未尽地再亲了他一下,他还要说话时,眼尾意外扫到在他们侧边不远处,站著三个人。他僵了,想想,却也很坦然地迎视他们,没想逃跑和辩解。
三个人,除去威斯先生泰然自若外,其中两个已经因这场火辣的热吻秀变成雕像了。李母是觉得不好意思,李父是连魂儿都没了。虽然说有心理准备,可目睹了俩儿子这样抱著亲嘴,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一时也傻眼了。
这里是华盛顿,他们都是外来人,应该没人会认识他们吧,一定不会遇到熟人的……李广平怀著侥幸的心理,但当他环视了这人山人海的现场,他这点希冀也破灭了。
“交给我吧,我会摆平他们的。”林睿轻笑,嗓子隐约有些沙哑,听起来十分的性感。李慎点了一下头,抚顺了林睿微乱的长发,忖想了半晌,他推开了林睿。认真无比的口吻,李慎直视著林睿,坚定又平静地道:
“有些事一辈子不做一次,不疯一次,太可惜了。这场拳赛让我打吧,一场精彩的,让我在以後平静的日子里也能回味。”
全世界,正在沸腾。
“咳咳,各位来宾,各位观众,首先就让我们先为这对大胆的恋人献上祝福,不过比赛快要开始了,请拳手回到擂台上……好的,谢谢你的合作。第二十届拳王赛首场对战,也是唯一的对战,将由麟森拳馆的李慎和狂蟒拳馆的藤田光一……”主持人对著桌上的麦克风念出了颇长的一段台词,公爵的手也放在了锺上,他们配合得很好,在林睿目送李慎回去时,公爵敲响了锺声,主持也宣布:
“现在,比赛──开始!”
一声令下,掌声雷动。李慎脚下一动,藤田一跃腾起,两道身影也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空中擦撞过,落地後又迅速旋过身,握起的拳头呼啸著挥向对方,他们火红的双眼相互怒视,两记重击直接冲撞──
毫不留情的力道,骨头相碰,并且碎裂的声音。
“啊──”男人勇猛的咆哮,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在瞬间爆发,全身似乎都燃烧著熊熊的烈火,空气也抵挡不住,李慎冲上去,他的嘶吼声响彻整个格斗场:“──去死吧,你这个杂种!!──”
人们惊愕的瞳孔映入那仿佛浴火的男人,他凌厉凶狠的进攻,他活跃的身姿。那样的刚强纯粹的力量冲击了他们的伪装,揭露了他们内心丑陋的阴暗面,竟使他们无法动弹,无法叫嚣,只有双手不停地颤抖。
一抹绚烂夺目的灵魂,他长期以来对拳击的热情和坚持在这一刻倾注挥洒,抛弃那些肮脏和卑劣,他燃放了自己。於是,他撼动了整个擂台,以及被过去所埋葬的曾经的人。
那是在场的全部人所看过的,最精彩的一场比赛。
当那人碎了左手手骨,但仍然坚持著继续搏斗并且取得胜利时,他们都站了起来,疯狂地为他的胜利欢呼呐喊,忘记了他们因为他的胜利输掉多少钱。
这一晚,他们大多数都认为,再也不可能在擂台找寻到这样的感觉了。原来,擂台也可以只是单纯展示力量的舞台,那个名为李慎的拳击手以行动告诉他们,它不是悲凉的坟场,而是一个充满野性与美的舞台。
然而,这位瞬间虏获人们崇拜的拳击手,他拳王的称谓终究需要以他左手为代价,医生确诊,他的左手不能再打拳。不久,在拳王赛结束後的第十天,林睿就正式宣布新任拳王从此退出拳坛,麟森拳馆也将由张慕杰全盘接手,拳王赛所赢得的赌金全部留归麟森运营所用。
同一天,狂蟒也被揭露在比赛使用药物的事实,证人就是一位刚从非洲食人族部落里获救的男人,也是该药物的研究者──陆明枫,他回来时凄惨地嚎哭著说药物被助手盗取就算了,他竟被扔到那该死的部落里去,吃尽了苦头。
这件事爆发後,大概过了不到12个小时吧,就有人发现了克力斯的尸体。
後来的後来,那位只出来打过一场拳赛的拳王,那个叫李慎的拳击手,也逐渐被人们所淡忘了,拳坛还是老样子,兽斗依旧最热门,每次死的人依旧不少。不过,偶尔也有几个念念不忘的会去打听李慎的消息,得到这样的结论:
听说,他出院了,左手基本上没问题了;听说,在父母的同意下,他搬了新家;听说,他现在转行给人当全职保镖了;听说,他在保护一个很俊美的男人;听说,某年的2月14这个好日子,他和他的雇主结婚了;听说,他们的蜜月旅行是去爱琴海;听说……
听说,他们一直很幸福。


e.n.d
《觉悟》完结於2009年2月15日,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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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所有留言和投票的朋友……谢谢!!!!!!!!!!!!!!
阿~~~养足了精神来写,果然效果不同啊。我自己看著比较满意了,虽然很小白,但白有白的好嘛~~(笑)
觉悟这个生活重心忽然没了,觉得挺不真实的,呵,完结咯~撒花.
最开心的事,是没有坑了各位.
很感谢大家一直陪我,如果坑了你们,我会很难过滴.幸好,它还是走到最後鸟……
接下去就等封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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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中国,是法制社会...."
作者这话挺好笑,法国和中国哪个才是法制社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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