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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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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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每一天
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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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又努力添文啦
我想搜一搜
留下脚印、证明我来过
大时代by摇曳菡萏(冷淡攻X女王受)
攻:梁宵 受:荣智良
HE 受宠攻 豪门
香港背景看起来不错 攻一直都是处事淡淡的..就算最后分开也是攻先离开的 在分开的时候也没写攻多么的想受
受设计自己和别人结婚 本想想让攻生气的 结果攻微笑祝福并没有抢婚这种狗血情节
最后还是受去抢攻的生意 威胁攻出来见面
第一章:大梦一觉

97年10月,索罗斯向香港股市发动了攻击,波云诡秘的战局中,恒生指数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香港遭遇了世纪末之前的最后一场金融风暴。随时能够从报纸上获悉的新的破产与自杀信息,成为这一年度大多数香港商人心头笼罩着的无法消退的浓厚乌云。

越来越庞大的移民大军,逐渐抽走留下空壳的跨国公司,在世界投资环境中迅速下落的排名……有香港市民预言道,或许未来不久,香港就要永久失去其亚洲金融中心的地位了。

我却在这个时候来到了香港,为的是,投资。

香港一直是个强硬且精明的城市,这个时候却充满了软弱和无力。对我来说,这是个最好不过的投资时机了,那些因为股市打击和商人移民而留下的各个行业的空缺,都会由我一一填补上去。不出意外的话,五年之后,我将收获一笔巨大的利益。

而在现在这个时候,每个听到我这样想法的人,都会怀疑我是一个神经病患者。哪怕包括我的父亲母亲。

所以,我不会将心中的秘密告诉任何人,那些,可以旦夕之间改变世界金融格局的消息。

比如说,现在多数人都不再看好,并且开始哀悼它的衰亡的香港,会在几年之后重新站立起来,领回自己亚洲金融中心的旗帜。东京,香港,上海,会在十年之后成为亚洲的金融三巨头。

因为知道它的未来,我才会毫无顾忌的选择在这个时刻来到香港。

是的,我知道。

我不仅知道未来十年的世界经济形式,甚至二十年之后的,我都知道。

这并不是意味着我有什么预见未来的超能力,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而已。

在梦里面,我出生在美国旧金山一个中产阶级的华人家庭,父母都是医生,有一个小我十三岁的妹妹。二十岁从美国一所常青藤名校毕业后,在父母的资助下和两个好友一起创办了属于自己的公司。二十五岁的时候,那两位好友抽出了自己的股份去做其他的事,我成为这个公司唯一的所有人。三十岁的时候,美国引发了西方社会几十年来最严重的次贷危机,我提早一步看到了危险将公司变卖,在亚洲寻找新的投资点。三十五岁的时候,我在国内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一辈子生活无忧。

三十八岁的时候,小妹奉子成婚,我回旧金山参加她与一个美国男孩的婚礼,在婚礼结束后我躺在家中的床上,开始思考自己的婚姻问题,然后慢慢陷入沉睡。

睡醒了之后,我发现我回到了二十岁的时候。

光洁的皮肤,健美的体魄,都是三十八岁的我所不拥有的。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相信这是个事实,甚至拿了一把水果刀将自己的手臂划伤,然后在血流不止的时候拿医药箱止血,然后慢慢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梦中三十八年的生活,到底是我通过什么未知的原因回到了二十岁,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场梦?

说是梦也不是不可能的。人本来就会做一些预见式的梦,只不过往往都会在醒来的时候忘记罢了。我醒来后却没有忘记,甚至一些片段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么只有两个原因,一是这个梦根本就不是什么预见,只是平常的梦罢了,二,就是有不为人知的东西干扰了我的生活。

后一种解释,我素来是不相信的,所以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不再去理会这个梦里面的内容,兴许有一天,我就把它给忘记了。

二十岁的我刚刚毕业,那时候美国经济形势又好,我正在苦恼到底是该自己创业还是去找工作的时候,我的两个朋友找上门来,问我愿不愿意一起投资开公司。我愣了。

事情的发展,跟梦中的轨迹一模一样。告诉两个朋友我要好好考虑一下,就送走了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翻出这几个月的所有报纸,坐在窗前从下午一直看到深夜,连晚饭都忘了吃。

想通一切之后,我的额上满满的都是冷汗。原来我这几个月都忙着毕业论文和工作的事情,竟然忘了这现实中的事情,和梦中每一样都件都丝丝照应,天衣无缝。

哪怕是过去了几个月后的今日,我还是能够将梦中的每一个细节叙述出来,分毫不差。难道,我梦中的那些事真的是发生过,或者说是即将发生的么?

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我用梦中的记忆跟现实中的事情做了个照应,都对上了。这时候,我再不怀疑我脑中记忆的真实性了。

到底我的人生是NG重来了一次,还是上天特别厚爱我将我人生的道路提前告知,我已经不想再去做任何猜测。没有去看心理医生,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在深思熟虑后决定,充分利用自己脑中的任何信息,在这一世,不,或许是说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让自己活的更好一点。

我没有苦大仇深的冤情需要纾解,也没有未完的,但又特别想要完成的心愿,更不想要成为什么统治世界称霸世界的王者,我想我这重来一次的人生,出了让我,让我的家人过的更加滋润一点,应该没有其他任何的好处了。

不,我想好处应该还是有的。起码这一辈子,我会记得提醒自己,不要到38岁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子孙来继承家业。

婉拒了两位朋友邀我一起开公司的建议,告诉他们自己想要进大公司先积累一些经验,然后再创业。不过在他们创业的一些问题上,我给予了我自己能够给予的帮助,虽然不至于帮助他们迅速的出人头地,但是起码可以让他们少走很多弯路。

但是,我说的不多,更是没有提到一点关于未来局势的看法。虽然他们也算是我的好友,但是脑海中凭空多了几十年的经验告诉我,越是朋友,越是可能在关键时刻反水,更何况在梦中的那辈子,如果他们不是撤走资金撤走的太快,我还能够将公司扩大不止一倍的。

大学毕业半年后,我应聘进了世界五百强公司S.T做CSO助理。

第二章:助理人生

销售总监卡尔是一个很幽默风趣的中年男人,他总是调笑整日板着一张脸的我是一个“面具娃娃。”我也尽量的在改变从二十五岁后就养成的,面无表情说话的习惯,但是无果,于是也只能让他拥有一个严肃的助理,刚好互补。

前世我用尽了心力,也只是将公司发展成中等规模而已,我欠缺掌舵大型公司,特别是跨国公司的经验。这次重来,借助时势,我应该能够将公司发展成前世不能够想象的一种规模,所以才会在认真思考后选择了找一家大公司实习,而不是立刻创业。

在S.T公司工作的三年非常愉快。我慎重处理每一件事情,但从不过度小心。不打听太多的事情,却总是在公司出现新的动向的时候获得第一手的信息,从不越过卡尔向更上级献媚讨好,却也不对卡尔太过谄媚。在适当的时机里,我也会向公司投递自己做好的计划书,以获得高层更多的认可,从而进一步接触公司的内部事务。

如果不是进入S.T工作,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也能完美的扮演好“下属”这个角色。卡尔对我满意之际,甚至想要在他三年之后卸任的时候推荐我接替他的职位,我拒绝了,并且在一个月后提交了辞职报告。

卡尔大惊失色,他以为我是被其他公司给挖走了,直到我连续五次说明自己并不是要跳槽,而是想要独自创业的时候,他才恢复了正常神色。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听我将要创立什么样的企业。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根本不会因为他肚中少了几根弯弯肠子,或者是跟你交好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S.T公司是美国最大的多元化企业,炼油,汽车,零售,能源,信息似乎无所不包,我就是选择与他们相冲的业务又如何了?难道卡尔会觉得我在几年之内就能够给S.T造成威胁么?只不过是商人那无时无刻不被触动的敏感神经又作怪罢了。

大约是看出了我的不满,卡尔很随意的摆摆手,笑道:“以Alex你的能力,未来必定又是商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啊!”

“我并不打算在国内创业。”我小心的措辞着,不告诉他任何的有用信息:“就算有,估计也是房地产一类的吧。”美国地多人少,房地产业炒作的完全没有亚洲国家那样厉害,在美国,最赚钱的就是能源和金融行业了。

卡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着和蔼且睿智的光芒:“年轻人就应该去追逐你们的梦想!不过如果你想过安逸一点的生活,S.T是永远欢迎你的。”

又花费了两个月左右来交接工作,等我离开S.T的时候,已经是97年的春天了。我也是时间开始,完成我的计划了。

在成为一位平凡上班族的同时,我并没有将时间完全的荒废下去。这三年中,我利用着父亲最初给我的那笔创业基金,在股市中浮浮沉沉,还利用好几次股市的大型跌宕狠狠的赚了几笔,到了今日,终于有了很不错的收益。

其实眼前就有一个赚钱的大好机会。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已经向香港股市发动了攻击,前期造势非常的大,但他最终还是被入市的香港政府赶回了美国,量子基金也从此一蹶不振,在世纪初彻底解散。如果我能够在国际股市中操作得当的话,不是不愁一大笔钱入账。

但是,这种将灾难当做赚钱工具的办法,却为我所厌恶。所以,不论最后能得到如何的收益,我还是将这个想法远远的抛在了脑后,不再提起。

七月份,我来到了香港。

在梦中,这个炎热潮湿的地方,一度曾经是我想要攻破的目标之一。但是那时候我选择的时机太不好了,香港的市场已经趋于饱和,美国的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金融风暴同样也影响到了这里,要想得到更好的发展,只能去内陆地区,那里收到的影响还不明显,而且有着很大的开发潜力。

没想到重来一次我的怨念依旧是这么深重,当初在亚洲地区选择目标的时候,竟然第一直觉就圈住了这里。

曾经的我眺望着这个城市繁华的夜景,却苦于无法站在这个城市的顶端。现在我有了很好的机会,这个城市的大门,对我打开了这一次,势必要永远为我开下去。

从云端眺望着这个城市的上空的时候,我浅浅的微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个时候的香港,正是刚刚回归中国,人心不定的时候。早在十几年前,就有惶惶不定的商人举家移民,在回归前三年的时候,更是一个高峰期,香港的金融商业一下子出现了为数不少的真空地带。那些有所依仗的家族蚕食了大部分好处,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让我这个外来者分上一杯羹。

在半岛酒店订了房间住了下来,我联系了几家信息公司,让他们按照我的要求去收集信息。还联系了几家猎头公司,让他们按我的要求在各个企业挑选足够优秀的人才。一周后,我注册了一间贸易公司,经营范围多元化,主要是金融,房地产,注册基金是一亿美金。

公司新开张,第一仗必须要打的非常漂亮。这段时间以来我花费了不少手段,挖来了日后或许会大显才华的几位人才,并且用高薪和计划中的优良前景吸引他们留下,然后就是一直筹谋着如何做到一炮打响。

97年这一年,亚洲区破灭的不仅仅是东南亚的股市,还有日本和香港的泡沫房地产。在这几年中,香港的地价都会不停的跌,中间或许会反弹一两次,但是真正等到房地产业回温,还是要到02年以后,所以这几年对房地产采取的策略是先观望,后买进。对日本的投资同样也是如此。

这是一个需要大笔资金投入的买卖,我需要在两年内迅速积累起大笔的财富,而积累财富最好最快的手段,无异于从股市中捞钱。据我所知,在索罗斯撤退后,还会有一些国际投机商想要趁着香港股市未定浑水摸鱼,这些投机者荷包满满,却比索罗斯低了不止一个档次,是我最好的练手对象。

半年内,我没有发展公司的任何实业。反而带着一帮职工整日研究股市,然后在股市出现被狙击等震荡的时候,就和手下的操盘手死守着股市几日几夜不休,凭着记忆将他们一个一个拉近圈套里,套牢,扒光,然后再放他们回去。就这样,我在东京交易所也开了户,每日游走在香港股市和东京股市之间。

不仅仅是狙击这些投机者,一旦两国政府采取了任何救市举动,我也会顺水推舟的跟着大赚一笔。于是在股市重新恢复平静的时候,我的基金会的名声已经响彻了香江,雪中送炭加上报仇雪恨的义举,为我未来的发展开了很好的一个头。

一年后,将基金会的地位在港岛彻底确立,我又谋划起了开展实业的打算,现在,也是机会了。但是这方面并不同于股市,是需要有人将我带进门的。于是,我慢慢的开始了每日泡吧交友,晨昏颠倒的生活。

要想融入一个社会,就必须要先接触这个社会。我的目标并不是在香港创立一份自己的基业,而是要向这个年代的许多传奇商人一样,彻底融入港岛的上流社会,谋划一份可以保子孙几世无忧的家族企业。要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从最基础的开始,那就是,结识所有可能结识到的太子。

一周后,我结识了荣智良。

第三章:荣氏太子

荣氏家族,百年沉浮。

香港是一个非常讲究资历的地方,因为经历的政治风波少,所以保存了华人界最多的老牌家族企业。在这里创业,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认定是暴发户的代表,从此再难融入真正的上流社会之中。

我对所谓的上流社会没有多少的好感,上流上流,也只不过是比旁人早富了几十年而已。但是港岛,资历就是发言权,我只有随波逐流。

说到结识那些世家子弟,我却没打算跟八大家族的子弟有什么牵连,他们的眼睛通常是长在头顶上的,我初来香江,虽是华侨,祖上的基业却并不丰厚,一点一滴全是自己打拼而来,在这些“太子”眼中,我是属于暴发户那一类的,暂时不是太好的交友人选。

而我,自然也不愿意陪着小心做他们的一条狗。所以我一开始的目的,只是结交几个二线富豪的公子,能够走近他们的圈子,然后再与他们的父辈们攀上关系,这样就好。但是,能够与荣智良相识,却不在我的计算当中。

虽然我的公司最近开始转作实业,但是基金会的业务却一直没丢。最近接了一个单子,帮某个二世祖在美国股市中打理他的财产,正好那时遇到了美国股市一次小小的风浪,我正好在,于是带着几个操盘手操作了一下,赚了几笔钱,并将那笔赢得的收益打入了客户的账户。

后来才知道,那个账户的所有人就是荣智良,那是他众多私人财产中的一笔。他本来是想通过我的基金会暂存一下财产的,却发了一笔横财,所以才升起了跟我的结交之心。拖他的福,让我又剩下了许多的心力,可以去忙真正的事业。

“在想什么?”荣智良举着两杯香槟走过来,笑着问道。

我接过他手中的一杯酒,在他的注视下浅浅的抿了一口,眯着眼道:“在想公司的事。”

“你喝的那杯酒是我的。”

我的手顿了一顿,而后举杯,一饮而尽:“荣少真会开玩笑。”

荣智良笑的很开心:“那也比你这个尽会煞风景的人强。”

“荣少不过去玩?”我眯着眼看着霓虹灯映衬下,对面那群人光怪陆离的景象,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听Randy说,今晚可是有不少美人对荣少你垂涎的很呢。”

“美人?”荣智良凑脸过来,笑容神秘:“有你美没有?”

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往后移了半寸,躲开他的呼吸,我招招手,让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坐在我怀里,然后在她发间嗅了一下,轻笑道:“美女吗,总是各有各的风采。要最美的女人有什么用?也比不上十个比她稍微次一点的。”

怀中的女人听了我的话,咯咯笑着往我怀里紧靠着,手还不老实的到处摸。我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厌恶的很,她的妆化的太浓了,脂粉味可以呛死人。

“荣少,Alex,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周江祥醉醺醺的点着一瓶酒歪歪扭扭的走过来,怀里还搂着一个秀美的少年,“两个人说什么秘密话呢?如果有好前景,可以定要拉上兄弟我啊。”

“我跟荣少在谈女人。”我冲着周江祥心照不宣的眨眨眼,拥着身边的女人向着他们那群人走了过去:“今晚尽情喝,多了算我的。”

“为Alex的大方干一杯!”几个醉汉笑嘻嘻的欢呼道。

我跟他们一同举杯,感应到背部被扎人的目光盯着,不悦的微蹙了眉头,却将脑袋埋进了女人柔软的胸脯中。

……

与荣智良和他的那群朋友们结识之后,我收获了不少的好处。经验,人脉,订单,我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了最好的。公司进军实业以来,几乎有一半的订单都是从这些“朋友”们的酒桌上谈回来的,这让我在感叹酒肉朋友重要性的同时,心中又觉得有些奇怪。

这奇怪之处,正是在荣智良的身上。

他们那群人,每一个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十足十的纨绔子弟,每日里花天酒地无所不作,但是真正接触起来才会知道,这群人看起来好接触,却也是最难接触的。他们骨子里有那种蔑视所有比他们弱的人的习惯,看不起从底层的小人物,也看不起暴发户。

如果没有荣智良,我贸然与他们相识的话,得到的待遇肯定是表面上与我嘻嘻哈哈,背过头来就会将我嘲笑一番。但是正因为我是由荣智良领进门去的,所以对于我,他们多了些真心在交往,甚至都有几分的小心与讨好。

可是,荣智良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是看戏,好奇,还是想要利用我?高高在上如他,我不认为他会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就报以真心。

想到他看我的时候,那种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目光……我身上泛起些许的战栗。总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饱暖思淫欲。人一旦有了钱,就会犯各种贪念,色是其中一大项。玩女人,再多的花样,总有一日也会倦怠。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个圈子里,貌美的小男生跟那些绝色的少女一样,成为了最受欢迎的床伴。

男孩子,特别是未成年的男孩子,容貌雌雄莫辩,身体更加柔韧,后面也更紧。

荣智良的朋友圈子里,单纯的同志我倒是没有见到过,但是有好几个都是男女通吃的,包括那个周氏企业的二公子,Randy周江祥。但是荣智良本人,我倒是从未见到过他同男人去开房,平日里与大家玩乐,怀里搂着的也都是美貌的女子,周江祥有一次还跟我说,Bernie(荣智良的英文名)喜欢大胸女人,胸越大越好。

那么,按理说他是不会看上我的。不过,也不一定。如果我激起了他的征服欲,说不定他会想要在我身上尝个鲜——毕竟我这副相貌,遗传了父母所有的优良基因。

男人体内时不时会涌动的对猎物的强烈征服欲望,我不是不了解。在梦里那未婚的三十八年里,我的性经验不可谓不丰富。男人女人我都玩过,而且不少。自然也懂得当眼前出现了一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猎物的时候,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的心情。

我曾经看上过一个金发碧眼的美男子,每次见到他都会心痒难耐。后来实在忍受不住,只好避开他身后交错复杂的势力,用尽一切手段将他拉上了床。虽然在后来我因为此事吃了不少苦头,但是那种心愿得偿的征服快感,是其他一切都比不上的。

如果荣智良对我确实拥有者那种欲望的话……在他做出让我厌烦的事情之前,我不会跟他翻脸。

希望他够君子,虽然这是一个奢望。

第四章:桃色新闻

98年的春天,东南亚股市回温,房地产行业却起起伏伏不定。通讯和网络成为新兴的,势头发展迅猛的高科技行业。投资电影公司依旧是香港最赚钱的行当之一,却已经出现了没落的迹象。

和记黄埔要重整集团,拆分了几家不太赚钱的子公司要卖。荣智良在事先得到了这一消息,问我有没有兴趣接手。我明白他的意思,和记黄埔是李嘉诚的集团,旗下大多都是年数悠久的老牌企业,如果我能收购一两家,对公司的名声以及发展都非常的有好处,而且能给不懂行情的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但是,这几家子公司经营的业务都有些落后于时代了。虽然在现在看来只是赚钱不多而已,但是用二十年以后的目光来看,这几家公司等同于鸡肋,或许以后还会成为一个累赘。再说,我此刻正忙着四处赚钱,对这种利润甚少的公司,实在是提不起来什么兴趣。

知道我拒绝了收购的提议之后,荣智良倒没有觉得自己是白做了一场,反而兴致勃勃的专门在我上班时间跑到我的办公室里,跟我谈论世界局势问题,还询问我觉得企业如何转型才能发展的更好。

我有些看不懂荣智良。他相貌俊雅,笑容总是温和,眼神却常常闪现出一丝犀利。从他身上,我有时候甚至能看到自己的一些影子,让我觉得有着淡淡的熟悉感……但是,他的心思似乎比我更复杂,或许跟他的家族有关。

又过了一些时日,他对我始终态度淡然,一如既往。我和他常常约上三五好友一起唱K泡吧,有时候也会包下整个私人会所彻夜玩乐,他在我面前泰然自若,甚至会搂着几个女人肆意亲热。我心中的戒心逐渐淡去,甚至开始为当初的多疑而感到好笑。

随着公司的渐渐做大,我也成了一些八卦报纸上常常会被人提起的人物,被邀请参加各种酒会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我没有固定女伴,所以出席一些酒会晚会的时候,总是和荣智良一起进场,因为荣智良身边的女伴也总是换来换去,久而久之,甚至有小报拍到我们两个一同进出的照片,然后标上大大醒目的题目:荣家太子与他的同性情人。

我一向不去看报纸的娱乐版,看到这条新闻,还是全托办公室里一个八卦的秘书所赐。要不是觉得她看报纸的表情太诡异而去注意她看到的东西,我想连我自己被全香港人标上了“死基佬”的标签,我本人都还一无所知。

用调侃的态度跟办公室里八卦的众人讲这条新闻,让他们直觉的认为这种新闻完全就是八卦小报的捕风捉影。我的怒气直到关闭办公室的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之后才发泄出来。

拨通荣智良的私人专机,我毫不客气的质问他让这条新闻堂而皇之的登出来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种八卦小报虽然说话肆无忌惮,但却是不敢真正惹怒这些权势滔天的人物的。平日里登一些和女明星暧暧昧昧的桃色新闻还好说,在这个大众对同性恋词汇还非常敏感的年代里,一旦出现这种会彻底影响并且毁掉一个人公众形象的新闻的时候,荣智良是绝对有机会在它还未萌芽的时候将它扼杀在摇篮之中的。

而荣智良却放任它的登出和大卖……他的用意,我猜测不透。但是我知道,这种新闻或许对荣智良的未来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却会对我的事业产生极大的动荡。我眯了眯眼,心中非常的不爽。

“新闻跟我没关系,是我的竞争对手做的。”荣智良语气温和的解释道:“你放心,我明天就会让他们登出全版的道歉告示的。”

“为什么是我?”我对他的话并不相信:“跟你勾肩搭背的好兄弟不少,可是拍出暧昧照片的主角却只有你我二人。”

“谁知道呢……”荣智良随意道:“或许是因为你长得,比较漂亮的缘故?”

我冷笑:“荣少不是第一次说我长得像女人了。为了避嫌,我还是暂时远离荣少一些时日比较好。”

荣智良连连求饶:“你可别净躲着我,本来这事就是无中生有的,你要是避着我,不正是给我对手有机会说我们是心虚,是无风不起浪了?”

我直接掐断了他的电话。然后面无表情的坐在办公桌后面想事情。

荣智良这条线可以逐渐疏远并且掐断了,与他交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得把自己赔进去。这次不论他是被陷害也好,是故布迷阵转移人注意力也好,或是有其他的原因,我都想再追究了。

狐朋狗友我交的已经够多了,跟这些人打交道,累不说,还得不了太大的好处。是时候远离他们,跟他们的父辈接触,然后学习着怎样去做一个隐形富豪了。

我想,我是真正的变成了一个商人了,彻底的。

98年末,香港房地产终于度过了最低潮的一段时期,开始有了明显性的好转。到02年的时候,就会进入又一个上升期,中间这四年,虽然也会起起伏伏,但是整体趋势是缓慢上升的。是入市的好机会,但是却不宜购买建好的旧房,如果能搞到地皮,做一份精彩的计划书,在这个成本较低的时候开发投建,那么到了几年之后,将会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或许我能做出,世纪末的汤臣一品来。

这个时代具有先略性眼光的人并不是少数,在计划书曝光了一小部分之后,其中蕴含的巨大潜力立刻为我吸引到不少的合作伙伴。98年底,梁氏地产终于和鸿基地产结成了战略伙伴。

未来香港房地产业的广阔场景,似乎已经在我眼前徐徐展开。

第五章:慈善酒会

跟荣智良逐渐疏远,是我早就计划好的事,但是我却没有想到他的反应如此的大。

温莎之夜慈善晚会上,我正与最近结交的几位前辈相谈甚欢,商谈着一会儿要拍卖的物品中哪样最合心意。就见到荣智良微笑着拥着她的女伴,也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我现在只想让公司逐步做大,因为本身出身就不是世家,跟这些豪门也没多少牵扯,所以不跟太多的二世祖交往,我还能落得几分清闲。我新结交的这几位男子都是港岛有名的实干派,出身不算多么高贵,拼搏了几十年创下了自己的一番家业,而且辈分比较高,可以让我们称之一声叔叔的。

荣智良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举杯示意我过去交谈。

我看着身边的几位男士,做了个抱歉的微笑,对着女伴Cindy说道:“你先陪霍先生他们说话,我去去就来。”

Cindy眨眨眼表示知道,然后接着聊起来刚才的珠宝投资话题。

我看到荣智良不知道在他女伴的耳边说了什么,引得那女子笑的花枝乱颤,然后一边抛着媚眼一边满意的离开了。

荣智良的目光盯在Cindy身上:“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情人。”

“我也不知道荣少换女伴的速度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星期一个。”我笑着看着远处融入一群贵妇群体说话的他的女伴,然后淡淡道:“Cindy是我的秘书,而秘书的职责就是在老板找不到女伴的时候出来顶岗。”

荣智良笑容温和:“最近你都不来找我了,是因为有了新欢么?”

“你看霍先生他们,像是我的新欢?”我指指那群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失笑道。

荣智良满意的点点头:“香港最新一代中,我确实找不到几个可以跟我比肩的。你要是有眼光,就不应该离开我。”

我皱眉,心下不悦:“别把我说的跟抛弃你的女人一样。”

“还没有哪个女人主动离开过我。”荣智良端着酒杯轻轻靠过来,做出像是在低声交谈什么重要机密一般的样子:“都是我先不要她们的。”

对他这副我纨绔我有理的模样,我实在是看不下去。皱着眉头打量了他全身,我突然道:“脏死了。”

荣智良差点被嘴里的香槟给呛着,他睁大了眼睛,难得失态的问我:“你说什么?”

“荣少的那里……”我的目光盯在他的下体,看的他略微有些不自在的偏移了一下身子:“用过太多女人,太脏了。”

荣智良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隐隐有怒气。

我心中衡量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没有地方受他的制约了,也不必再在他面前做伪装扮孙子,于是将喝空的酒杯放在一旁男侍的托盘上,转身就走。我讨厌太不知好歹的人,虽然他有可能是我惹不起的人。

刺骨一般的目光一直黏在背上,从炙热转换成阴冷。我厌烦了跟荣智良扮猎人与猎物的游戏,一直没有回头去看他。虽然现在还不能撕破脸皮,但是这暧昧的戏码,我不想做就绝对不会去做。

“Alex。”Cindy一见我过来,就将身子软软的靠在我身上撒娇:“我看中了一副翡翠玉镯,你要帮我拍下来。”

微笑着点了点头,拍拍她的背部示意我知道了。却在那几只老狐狸颇有深意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个你我皆知的苦笑,我轻声道:“还看中什么了就说吧,我都帮你拍了。”

Cindy听了大喜,在我身边一直念叨着什么什么牌子的限量包包翡翠玉石之类的。

荣智良其实猜的不错,我虽然跟Cindy不是情人关系,但是确实上过几次床,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完美的扮演好情人关系。这几只老狐狸年纪都不小了,也都在外面,或者直接在家中养了好几房妻妾——既然赌王何鸿燊都能够光明正大的有四房妻妾,这些狐狸们也不遑多让的养了一堆。

跟他们接触,好色但是有情有义,而且比较实干的品质,是最受他们欢迎的。而跟荣智良的那群好友在一起的时候,我又要做出游戏人生醉生梦死的假象。这就叫做对什么人做什么样。

其实最会演戏的并不是演员,而是商人。

自从知道了荣智良或许对我的屁股有着热烈的觊觎之后,我就开始寻找新的出路了。在香港,不是只靠我自己打拼就能迅速成功的地方,我必须要有靠山。找不到一个绝对的,就必须拉上一堆垫背的。

我知道自己在他们的眼里已经渐渐成为了赤手可热的后辈。在香港的上流圈子里,没几个男人不好色,但是好色却能对每一个情人都照顾的妥帖,并且不冷落正牌老婆,而且精明能干识大体的男人,却是少之又少,甚至比找喜欢禁欲的男人还难。

大多数的情况,都是娶一个家世好的老婆回家当摆设,然后照样花天酒地。权势滔天如赌王何鸿燊那样的霸者,也不能震慑住女婿不让他偷吃,更何况是这些家规本就不森严的豪门了。

这些老狐狸也都是有女儿的,自己虽然喜欢作孽,但都希望能把女儿嫁给最好的后辈。但是他们也不喜欢一点女色都不沾的人,商场多污浊,谁知道那些名声奇好的男子背后有着什么样的秘辛呢?所以,我这个适当好色,绝对温柔,并且企业蒸蒸日上的人,就成了他们之中的好选择。

如果能够把女儿嫁给我,说不定几十年后,还可以将我的公司变成他们的姓——这些狐狸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我明白,当然明白。但是前有狼后有虎,在商场上混,根本不能奢望有人无私的帮助你,为自己找一个合适的买家,才是最重要的。

酒会过后就是拍卖,物品多是一些字画瓷器珠宝之类的,因为先前答应了Cindy要送他一副翡翠玉镯,我也就在目录表上巡视着,相中了一副祖母绿的镯子。这次拍卖会所得除去税款,会全部捐给国内的山区,善事多做一些也无妨,我于是又选中了两幅明清时的字画,等到新年时候回旧金山,再带给喜欢书画的父亲。

字画很容易便拍得了,只是在拍那祖母绿的镯子时,有了点麻烦。不知道是荣智良想要与我抬杠,还是受不了身边女伴的缠功,我俩竟然看中了同一副镯子。从三百万一直喊价到七百万。

这副镯子的玉种并不算多好,价钱最多也就值四百多万左右,喊道如此的价钱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了,现在半个厅的人都在有意无意的观望着我俩,看着是不是我们之间出了矛盾,才会一起挣同一样物件。

“七百五十万。”荣智良举牌,又加了五十万。

Cindy不动声色的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还是不要跟了。她是个聪明女子,懂大礼知分寸,我们俩早就说好,平日里我带着她出席宴会,一般的珠宝礼物我都可以买给她,但是超过百万以上的,太贵重的东西她是不会要的。今晚的这副镯子明面上是买给她,其实拍下来之后,也只能等到过年的时候送给我妹妹,梁瑞思。

厅内的视线越来越刺目,我跟荣智良交好是大家都知道的,现在他闹这么一出,难道是想撕破脸皮,向大家宣布我们闹崩了?心思转了几转,我终究是没有再次举牌。等到主持人宣布他中标的时候,我才微微笑着,隔着几个位置祝贺他:“荣少应该早跟我说你的女伴喜欢这副镯子的,那样我也不会跟你争了。”

荣智良身边的女伴笑容十分灿烂,荣智良却抽了抽嘴角,站起身走过来,将拍得的装着翡翠玉镯的匣子递过来:“拍下这个,是因为我觉得,某个人的肌肤衬着这玉色,应该会很好看。”

他的语气暧昧不明,我瞬间就变了脸色。良久之后反应过来,搂紧了Cindy的腰,接过那匣子,“我可是很喜欢Cindy的哦,如果荣少想要追求她,也要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嘛。”

Cindy配合的将脑袋依偎在我胸前:“荣少的好意Cindy心领了,Cindy还是更喜欢Alex一点。”

周围有几个一直看热闹的人顿时嘲笑起荣智良偷鸡不成蚀把米来,当然,这调笑都是善意的。荣智良身边的女伴不依不饶的捶打着他的胸口,娇嗔的问他是不是不要她了。

手上握着一个烫手山芋,我接下不是,还回去也不是。七百五十万港币,这么大的人情,我难道要也再拍下一件同等价位的送给他么?如果我真这么做了,估计最先翻脸的就是荣智良吧。

避之不及。等到酒会结束的时候,关于我和荣智良一起追逐同一个女人的消息早就满天飞了,说不定到明天还会有哪家八卦小报给登出来。我一面和人客套着,一面在心中苦恼,突然脑筋一转,我顿时明白了荣智良这么做的原因。

是因为那份炒作我们是同性情侣关系的报纸吧。我们两人如果能在外人眼里因为一个女人翻脸,那么这将是最好的,将之前的那个新闻击打的粉碎的证据。

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连Cindy也看了出来:“老板怎么心情一下子变得这么好,刚刚不还是阴着脸的么?”

“突然想到了一些好事。”我但笑不语。

“我知道中环那里新开了一处好地方,Alex和这位美丽的小姐也一起去?”荣智良和周江祥一起走过来,周江祥的目光赤裸的从Cindy身上划了过去,笑的非常暧昧的邀请道。

Cindy无声的打了一个寒颤,将身子往我怀里靠了靠:“我想回家了,身体有点不舒服。”看来她也知道周江祥这群人的通宵PARTY对于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周江祥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我微微笑道:“你们将地址告诉我,先过去吧。我把Cindy送回家后去找你们。”

这是我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参与他们的聚会,荣智良眼睛亮了一亮,看向我。我冲他笑了笑,他的眼神幽暗了些。

“不要食言哦。今晚有好东西给你们看。”周江祥笑的十分猥琐,先出去了。

我冲着荣智良点头示意,然后揽着Cindy走了出去。

第六章:河蟹之夜

周江祥用于男女之事上面的功夫,绝对具有超出一般人的世纪目光,或许在这个年代,也只有王胖子可以跟他一较长短。

他所说的那个好地方,让我一见就有一种从心底里发呕的感觉,像是很久之前在纽约的时候,被人带进去的那个黑暗污浊的地方。

我虽然并不禁欲,有过的男女床伴也不少,但是我却做不到在公众场合与人苟合,并且还是群交。

乌烟瘴气的场所。男男女女赤裸一片,白花花的肉体在不停闪烁的灯光的照射下,给我一种活动着的的注水猪肉的感觉。

我倚在门边,胃里有些作呕。虽然我没有太大的洁癖,却是厌烦死了这种混乱肮脏的性关系的。以前在纽约,我结识过一个朋友,他为人非常的开放,曾经带我去过一个群交聚会,我整夜就那样看着他们肆无忌惮的在厅堂之中和任何人做爱,从此对多毛健壮的欧美人产生了厌烦,后来的情人们也多是亚洲人。

我还是受不来这样的场景,转身就像离开,手臂却突然被人拉住了。我扭过头,看到穿戴整齐的荣智良。

“觉得这里很恶心?”

点点头,我毫不掩饰对这个地方的反感。

“今晚你还是不要走的好。”荣智良慢慢的说道:“Randy他们几个对你这阵子疏远他们,感到非常的不满。要不是我为你解围,他们都会使着性子给你的公司下绊子了。在港岛,每个圈子都有一个秘密地盘,而这里就是属于我们的,无论在这里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流传到外面去。Randy肯主动请你过来,就说明他真的把你当做朋友了。他父亲身体不好,最多三年,他就会接任周氏的总裁位置。”

闻言,我的脚步顿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眉头依然紧皱着:“他这样玩,就不会得病的么?”

荣智良失笑,看向我的目光颇具深意:“放心,这里都是干净的雏儿。你以为我们就不爱惜自己身体么。”

哼,我冷笑,爱惜自己身体还这么玩,等到四十岁以后就知道什么是痛苦了。

荣智良笑着走过来,似是无意的执起我的手,硬拉着我往人群聚集处走去。我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也就没挣开他。

在那群狐朋狗友的面前转了一转,就被他们随手塞了两个男女过来我怀里,我干巴巴的挣脱了荣智良,笑着搂着这两人走到灯光昏暗的角落,然后将自己往这长沙发上一靠,再不理会这两人。

在美国住久了,我看亚洲人的相貌,也总把他们往年轻化去想。这少年跟少女看相貌稚嫩的很,估计顶多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而且面上还有惶恐之色,恐怕是真的没成年。

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我就觉得有人在解我衬衫的扣子。猛地睁开眼看过去,却发现少年跪倒在我的腿边,正在跟我裤子的拉链做奋斗,而那少女则一脸认真的解着我的上衣。

我拉住那少女的手,仔仔细细的将她打量了一番,然后放下,任她作为。周江祥他们虽然喜欢玩,但是对情人都是不薄的,这俩人会出现在这里,恐怕是十分缺钱。一买一卖的规矩,我又何必去破坏。而且看他们相貌确实不像是出来卖的,我心理洁癖没发作,也就顺其自然了。

而且这一年多来,因为忙事业,我也一直没有交到合适的床伴,又不喜欢自己用右手解决,所以禁欲的次数倒是不少。

只是,我不喜欢这个大厅。刚刚走过来的时候似乎发现走廊边上都是房间,我揽住那少年的腰,在他的颈间落下一个轻吻,然后问微微发抖的他:“有房间没有?”

“有,有的。”那少年的身子更颤,将手抬了起来指着大厅深处的一处幽暗所在,小声说道:“那里有几间卧室,里,里面的东西也都齐备着。”

他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惧意,我听了有些不痛快,似乎就跟我已经把他怎么样了一般。拉起他们两个走进房间,我指着浴室对那少女说道:“先去洗澡。”

少女乖巧的应了一声,进去了。少年的身体在我怀里瑟瑟发抖,我看了看房间内的摆设,除了极大的床铺之外,还有一张卧榻,也不算小。我将那少年推到卧榻上,对他道:“我不喜欢玩男人,你今晚就自己在这儿睡吧。”

感觉到他整个人猛的放松了一下,然后就乖乖的盖着毯子不说话了。我解下衬衣的扣子,只穿着裤子坐在床边抽烟。烟是从桌边寻的,里面应该添加了大麻,我一向不接触毒品,但是偶尔一次,也不会有什么恶果。

青灰色的烟圈一缕缕的从眼前飘过,喉间传来爽快的辣意,我一直都有些憋闷的心情终于畅快了点。闭着眼睛,向后仰着身体,我突然明白了这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瘾君子。

感觉到有目光盯着自己,我往身边微微一看,见到那少年痴迷着目光看着我,我头脑不甚清楚的对着他笑了一笑,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少女洗完了澡,只裹着一条毛巾遮住了重点部分出来了。看见她浑身滑腻白皙的肌肤,我的心底燃起了一股强烈的欲望,动作温柔的将她拉到床上推倒,我的动作渐渐变得激烈。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按着男人的本能进行着。只是没想到,这个女孩子果然是个雏儿,身下在我刚进去的时候就见红了,现在更是不停的小声抽泣着,想必是疼着了。

我为刚才的放纵而对她感到抱歉,只能将她圈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的背部。这时候我不由得想起男人的好处来,男人受了疼,我只要帮他纾解纾解前面,就能让他因为快感而忘记了所有疼痛。但是女人的话……除了软语安慰,我可不想去摸下面那个地方。

怀中的抽泣声渐渐停止了,女孩子蜷着身子,脸上带着泪痕,却神态平和的睡着了。看着她下身的血迹,我突然想到,这女孩子刚才痛苦或许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她的第一次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是个男人都会有处女情结的,我心中一动,微微叹了口气,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支票薄和笔,签了一张支票,放在那女孩子的衣服口袋里。然后穿好衣服,准备出去。

出门前看到那少年缩在卧榻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一脸复杂的看着我。我微微蹙眉,问他:“你跟那女孩子是兄妹吧。”他们的长相有五分相似。

少年一呆,面上又是难堪又是赫然的点了点头。

“如果你们欠的不是巨款,支票上的应该够你们还债的。”我顺了顺额上的发丝,有些烦躁:“靠卖身你们能过到什么时候?要么找个人养着,要么快点还了债回去上学吧。”我一向不这么好心,今天这状况是百年难遇一次的。如果让以前认识的人看到我现在这副训导主任一般模样,不知道他会不会惊讶的下巴脱臼。

“先生想包了我……姐姐么?”

被他的这个问题惊了一下,我皱眉道:“我应该没有表达出来这个意思。”

少年的脸色白了一白,不再说话。好心被人误解成了曲意,我厌烦的皱皱眉,打开门走了出去。刚出去就发现有两个人光裸着上身在我房门边上拥吻,只是灯光昏暗看不清人脸。

我目不斜视的穿过他们走过去,却被一声压抑不住情色的暗哑呻吟给吓了一跳。转过头去,正看到荣智良被一个男人压在墙壁上,那人正放肆的吻着他的锁骨,而他也不反抗,反倒是微微笑着,一脸的放纵。

在我的印象里,荣智良应该不是一个会被男人压在身下的人。我起了一点好奇心,借着昏暗灯光打量着他身上的男子是不是某个厉害人物。身材高大结实,属于现在很流行的硬汉小生一类的人物,脸却是我不知道,也从来没见过的。

那人的手法熟悉干练,估计是只鸭子。我心中惊讶更甚,荣智良那样高傲的人物,居然会甘愿被一个出来卖的压着吻而不反抗?难道这世界已经要迎来世纪末日了么?

因为吸了大麻本来就有些晕晕的脑袋更加混乱,我脚步微乱的离开了走廊。管他得了什么失心疯,我今晚可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出了大厅后才发现这里的气氛更加的淫靡,如果说我来的时候还算是人类的群交聚会的话,现在已经向某种兽类发展了。好像人人的理智都受到了严重的侵蚀,一路走过去,我被无数人抱着扒下衣服,然后被压倒。

踹掉几个神志不清的色鬼,我又转了回去。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现在又是深夜,还是在这里睡到明天再叫人送了新衣服来之后再走吧。

没想到又看到了一出好戏。荣智良一脚将刚刚还打的火热的男妓踹倒在地,像是被什么腌臜东西碰到了一样,用手绢擦着自己的肌肤,而后冷笑连连:“没用的东西!”

“刚刚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么。”地底下的男妓捂着腰,痛呼道。

“滚!”荣智良满脸的厌恶与嫌弃,好似刚刚在男人身下享受的呻吟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走过去。荣智良看到我,脸色一变再变。

打开门走进房中,我没看他的脸色。做戏给我看?以为会激怒我么?轻轻叹口气,我真不懂他的心思,我对他又没有特殊意思,凭什么就该让我为了他被别人凌辱的事情而生气呢……这个男人,心思果然如同女人一般复杂。

少年正躺在卧榻上,双眼睁着看着天花板,少女则还在沉睡。看到我又回去,少年惊讶的微微睁大了眼睛,脸颊上染上了一抹红色。

没理会他的目光,我合衣躺在床上,离那少女远远的,闭着眼睡觉。

快要睡着的时候,我似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人盖在了身上,觉察到那人似乎没恶意,我只是眼皮动了动,就又睡了过去。

第七章:翡翠新艺

第二日清晨醒来的时候,我竟然发现自己跟荣智良是躺在一张床上的。而且靠的极近。他微侧着身子,面朝我这个方向睡着,薄薄的被子搭在身上,遮不住低下光裸的肌肤。

我心中一突,连忙伸手摸了一下自己下身,发现还穿着裤子,这才松了口气。眼睛在屋内环视了一圈,却发现昨晚上的那少年以及少女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被荣智良给打发走了。轻轻的掀开被子,我下了床,也没梳洗就准备打开房门离开。

后面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就是一道带着倦意的声音:“昨晚上只是问你借了半个床睡罢了,怎么今天早上刚看到我就吓的这么快就走?”

我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怕影响你睡觉。”

荣智良也将被子掀到了一旁,我这时候才发现,他只是上半身裸着,下面还是穿着裤子的。注意到我的目光落在他下身,荣智良笑的一脸明媚。

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走进浴室开始梳洗。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又恢复到了那个稳重温和的荣智良了。床边新摆了一套西服,看尺码应该是我的,我走过去,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换上新的。

正要将裤子褪了换上新的,却猛然想起屋内还有另外一个人。对他的目光,心中直觉的九有些发毛。手顿住,我微微皱眉:“你不去梳洗?”

荣智良挑眉,面上颇为不情愿的进了浴室。

出门去的时候,大厅里挺了一堆的“尸体”。白花花的一片,再加上此起彼伏的鼾声还有浓重的散不下去的酒气,我心中恨不得将他们当做蚂蚁,一只一只都踩死,也好过让我的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一起去喝早茶?”被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的时候,荣智良微微眯了下眼睛,微笑着提议。

“没胃口。”我面无表情的回他:“我去公司了。”

要说在香港,80、90年代的时候,什么行业最赚钱,不用说,肯定是电影行业。虽然说现在已经接近世纪末,香港电影也逐渐走向了没落,但是那样雄厚的底子毕竟还在,还是亚洲头一号的电影基地。

公司现在的产业大多集中在股市和房地产方面,股市变幻莫测,一不小心就会泥足深陷再也拔不出来。除了我记忆中的几次股市牛市和大的跌宕之外,基金会的钱还是做长线比较妥当。房地产行业要想做大,我这点钱可以跟风,却不能够自己造一股风出。在02年房地产牛市到来之前,我必须要想办法积累足够的资本,这样才能赶上内地从02年开始的房地产大热潮流。

虽然我对这时代的亚洲电影了解的不太多,但是好歹也算知道世界影视的潮流是往哪里发展,谨慎一点多找几部可能会获奖大卖的片子投资,逐步的进入影视圈,以后或许不仅能够赚钱,还能把握住一点舆论的走向。

算起来,我现在也已经可以算是富豪级别的人了。98年股市回暖我赚的太多,跟鸿基地产合作的几期半山的别墅,也赚也不少。越往后走,其实我赚的也不仅仅是钱了,而是这对数字可以带来的,那种翻云覆雨的感觉。

站在巅峰俯视人间,那种感觉,绝对很奇妙。

在回归之前,香港的电影公司多多少少都跟黑帮有些牵扯,其中更是有全部都是黑道底子,专为黑帮洗钱的某著名电影公司。回归之后中国政府打黑力度极大,娱乐圈遭遇了一次大洗礼,基本上算是脱胎换骨了。多少来路不明的公司和资金都一夜之间撤走,电影公司因为资金亏损而面临倒闭的并不少,如果我料想的没错,现在插手进影视业,应该也是极容易的。

有了初步的构想,于是便在心中盘算着具体的计划。进军娱乐圈的事,越想越是可行。在梦里的那三十八年里,我一直心心念念却总是因为各种巧合而无法插手的大热项目中,娱乐业和能源业是我心中永远的硬伤。见识过后世那种追星的疯狂,以及07、08年原油疯狂的涨幅,就能明白这两种行业为何圈钱圈的最快。

因为这是一种无本买卖。而我,一直都喜欢这种无本万利,用钱生钱的生意。

华星在90年代早期,是鼎鼎有名的一家电影公司,曾经霸占了香港市场百分之三十的份额,拍出了很多经典电影,是90年代中后期香港独一无二的影视王国之一。可惜由于它的背景是黑的,在97、98这两年受到过政府不少的打击,出产量渐渐变少,甚至有停产的危险。

华星的老板姓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出身黑道家族,生下来就是下任大哥的不二人选。可是这人平生最大的志愿偏偏是当一个警察。80年代后期,香港电影业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黄金期,多少黑社会为了洗钱,都开了电影公司,这项老板也是其中一位。

可别家的黑社会开电影公司,目的就是为了洗钱。项老板却不是,他喜欢当警察,在现实中却无法如愿,于是就拍了一系列的黑帮片,自己在里面扮演警察过过干瘾。因为他对演电影的专注,顺带着连他的公司也做的非常专业,竟然异军突起,成为了大牌的电影公司之一。

估计这项老板是拍电影拍上瘾了。97年的时候,新的香港政府曾经在电影业里面一次又一次的打黑,多少出来打酱油的电影公司都借着风声偷偷关门了。这项老板却始终舍不得自己的公司,用了千百种手段老保存它,就是不想让自己的苦心白费。可是最近又来了新消息,这电影业又要面临一次重新洗牌,新政府的要求是,到千禧年的时候,电影圈子里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黑金在。

无法,华星要么就易主,要么就彻底改头换面撤走所有资金从头做起。这两个选择项华丰却都不想选,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一个合伙人代替自己出现在台面上。

这个合伙人必须家世清白,而且是略有名气的商人,合作是正规的,这样才可以让政府相信他要洗白公司的诚意。但是,这个人也不能太有钱有势,否则的话,华星的发展就会超出他的控制。

或许是知道我有意投资电影业,或许是觉得我比较符合他心目中合伙人加傀儡的定义,他竟然也发了一份请柬给我,邀请我去参加他今晚举行的饭局。

对,我是有意进军演艺圈,不过初步的打算却是只做个投资人而已。在没有确认完全无风险之前,我是不会贸然下任何决定的。更何况,我不想做他认定的傀儡。但是,饭局却是必须要去的,我不给华星面子,也必须给项华丰背后的新义安面子。这个香港最大的黑帮。

没有想到这饭局不仅仅是邀请了如我一般的华裔,甚至还有翡翠台以及新艺台的高层。项华丰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他会认为主要做电视行业的翡翠和新艺会有兴趣参与进电影行当么?

翡翠台,以及新艺台,是香港最大的两家电视台,垄断了香港及周边百分之九十六的收视率,拍出了无数的好片,最擅长豪门争斗和武侠剧,当然,这两家电视台互相的恩恩怨怨,比他们拍出来的电视剧还要好看。

“对梁生你这位股市天才一直久仰大名,来,一起饮这一杯。”翡翠台的高层陈正趁着项华丰与晨阳实业的老总谈天的时候,走过来与我寒暄。

“天才我可称不上,陈生太客气了。”我微笑,和他饮了这杯酒。“不过我倒是很好奇,翡翠台一向是不插足电影业的,怎么这次也有兴趣了。”

“其实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的。”陈正意味深长的笑笑:“项总的面子,我不能不给嘛。”

“其实,我也是来凑热闹的。”我和他相视一笑。“不过,我倒是真的对演艺圈有点兴趣。”

“怎么,股市和房地产还满足不了梁生的胃口?”陈正言语夸张,表情上却满是笑意:“看来邵老说的没错,梁生你,必定是未来遨游在香江的一条巨龙啊。”

邵老,是翡翠台的创始人,我为数不多钦佩之极的人物,陈正就是他的心腹。听到他也提及到过我,我受宠若惊:“邵老赞扬的太过了,未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拜访他老人家。”

我们又互相推辞了几句,陈正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对我道:“其实,台里目前要有大动作,梁生如果想当个纯的投资人的话,不妨考虑一下。”

“陈生的意思是?”我心下斟酌,莫非,翡翠台是要对新艺台动手了?

“不知梁生明晚有空没有,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我们二人亲密的交谈好像已经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我点点头,笑着与他举杯:“明晚见。Cheers。”

“Cheers。”

“我与晨阳实业要合作开拍一部新电影,叫做《暗战》,会请华仔出演,你们有没有兴趣做投资人啊?”与晨阳实业达成了合作意向,项华丰看起来非常的高兴,眉梢眼角都透着满意。

不过,新政府打黑的力度众所周知,再加上没看到剧本,大家也不知道这部影片如何,为了避嫌,席中很多人都支支吾吾,不提投资的事。

“嗯?”项华丰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如果项老板不嫌少的话,两千万我还是出的起的。”我站起身微微笑道:“和气生财啊。”

见到有人接他话,项华丰的脸色终于回暖了,他眯着眼看了我两眼,突然大笑道:“我说是谁那么有义气呢,原来是梁生你啊。”

“项老板客气了。”我笑的淡淡的。

“嗯,你这个兄弟,我交了。”项华丰先饮了一杯酒,我也跟着饮了。

陈正向我投来同情的脸色。同桌的几个人额头的冷汗消了下去,此时也纷纷说着好话。

我投给他两千万,最大的原因就是卖他这个人情,新义安的能量有多大,根本不是几年的扫黑就能扫的净的。哪怕是十年二十年以后,香港依旧摆脱不了黑社会的影响。现在的商人们就是跟着风声,转的太快变脸的也太快,项华丰现在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等到几年之后风声过了,那就不一定了。

两千万的雪中送炭买一个日后平安,我觉得值。更何况,《暗战》这部电影,本就是票房大卖囊括很多奖项的不可多得的好影片。

与在座的几位老狐狸一同饮酒,我笑的特别的开心。

第八章:有男如此(上)

翡翠台,新艺台。只要这两个名字出现在报纸上,那就是一出好戏。

翡翠有的是历史,艺人,以及邵老几十年前就打拼下来的地位。新艺则有的是背景,金钱,还有一群花钱捧出来的俊男美女。

翡翠有艺人培训班和港姐,新艺有造星运动和亚姐。两家经常互相挖角,斗口水仗,唱对台戏。整个90年代的香港电视圈,就少不了这两家的热闹。

翡翠高层陈正请吃饭,新艺台居然也送来了请柬。我拿着两份请柬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决定两家都去。翡翠台的饭局在今天晚上,新艺台的在后天晚上。

日本料理口味清淡,我却嗜辣,一直吃不大惯。可是商场之上,很多人谈生意都喜欢去日本餐厅里面,关键就是因为这是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门一关,没人关注你在里面做什么。

吃饭的时候陈正叫了翡翠的两个女艺人来作陪,一个明艳动人,一个清新靓丽,虽然梳的都是这个年代的老式卷发,却丝毫不掩丽色。这两个明星我也熟悉,这段时间的报纸电视上没少见到她们的身影,据说还被称为翡翠双姝。

有点吃惊的是,她们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出来陪酒了,调笑聊天夹菜敬酒做的很是周到。到中间时候她们两人去补妆,陈正还贼兮兮的问我有没有看上哪个,他可以帮忙牵线。

我笑着拒绝了,跟这些明星交往,虽然会很有征服感,但是再小心,在媒体上的曝光率也会大大增加。我不想做个每天被暴露在阳光下的人,也对这些不知道私下里到底为人如何的高级妓女没有兴趣。

与陈正商定好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我们很愉快的结束了这个饭局。在我离开餐厅准备开车回家的时候,陈正接了个电话,然后就邀请我去一家私人会所唱K,说是有几个朋友要介绍我相识。

我对他接电话时候的恭谨态度很是好奇,于是接受了邀请。会所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以完美的保密性和奢华的消费而闻名。我也只是跟人谈生意的时候来过一两次而已,平时消费,我更喜欢去人多嘈杂的酒吧,那样会让我更有存在感一些。

没想到让陈正恭谨万分的人居然是荣智良。我有点惊讶,随即了然。

他半斜着身子,一只手掂着杯红酒轻轻晃着,瞥了个眼神过来,黏在我身后的两位女明星身上不放,笑容充满了邪气:“82年的拉菲,有兴趣品尝没有?”

“当然。”我走过去,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眼神从房间中的另外几个人身上掠过,原来还都是熟人。不,应该说是荣智良那个档次上的人,与我却都是不熟悉的。

如果说跟我吃饭的时候,那两个女明星的态度称得上是热情的话,现在就可以直接说是如火了。陈正还没有打招呼,这两人就凑了上去,一口一个陈少爷孙少爷李总的叫了起来,那发嗲的劲头连后世的某位著名模特都赶不上。

我看着这软玉温香的画面,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轻松。

一个没有被照顾到的大少不满的对着陈正嚷嚷:“把你们台的花旦们都叫来,只有这两个,你让我们分着吃啊!”

“刘少!”他身边的女子娇嗔着埋怨道:“我们姐妹不漂亮么?”

“你们是很漂亮。可是这玩女人,自然要玩女明星才更够味儿啊。”那个刘少指着陈正:“去把你们台的花旦都叫过来,对了,再叫几个漂亮的男生,我们荣少最近好这口儿。”

我淡淡的看了荣智良一眼,换来他的微笑回视。

“梁生呢?喜欢什么样子的?”

我挑眉:“我不挑食。”

“不挑食?哈哈,我喜欢你这句不挑食!”刘少摇头晃脑:“其实我也不挑食,只要是美人,我都喜欢。”

只不过是半个多小时,就又有几个漂亮的女明星进了包间。可是刘少之前特意为荣智良要求的美少年却一直没有出现,荣智良没有提什么意见,刘少爷却先表达了他的不满意。

“陈总监,你叫的人怎么过了一个多小时了还不见出现?有没有时间观念啊!”

“不来也好。”荣智良淡淡道:“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合我的胃口的。”

话题逐渐往淫邪的方向偏离,我有些厌烦,于是站起身说要去洗手间。走到房间外面的时候,正好听到陈正在打电话。

“什么!你说你不来?!”陈正的表情有些愠怒:“我好不容易给你找的机会,你居然不要?!夏辛柏你给我听着,如果你今天不来,好,那我就再也不会帮你说任何一句话,你就等着慢慢被公众遗忘然后退出吧!看看到时候你那已经跳槽去了新艺的女朋友会怎么对待你!”

“你就是一辈子红不起来的命!白他娘的长了一张好脸了!”陈正骂骂咧咧的讲完电话,刚刚转身就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我。

“夏辛柏。”我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似乎感觉到一点点的熟悉。

“……梁生。”陈正尴尬的笑了笑:“台里的一个演员突然急诊进了医院,今天是陪不了荣少爷了。”

“夏辛柏?”

“梁生也知道他?我原本以为这小子被冷藏了之后,知名度应该会降到0的。没想到……看来他那张脸还真是不可多得啊。”

“不。”我淡淡笑道:“只是有点耳熟而已,我不认识他。”

第九章:有男如此(中)

那天的聚会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陈正终是没找到合适的美少年,不过荣智良也没说什么,最后搂着一个女明星开房去了。

他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目光我没有去理会,因为我心中在琢磨夏辛柏这个名字。有点熟悉的人名,但是我却想不起来他是谁。可以确定不是我的竞争对手,也不会是后来异军突起的商业奇才,但是想尽了后世可能出现的天皇巨星的名字,发现也没有人和他对应的上。

想了几次无果之后,我就将他抛在了脑后。横竖只是一个明星而已,跟我也不会有什么牵扯。

99年初的时候,我遇到了一点麻烦。半山的别墅卖的太好,鸿基实业想要撕毁之前订的合约,自己独吞这笔大买卖。

我们两人当初签订合约的时候,都是各自带了律师团过去的,深怕合约之中有隐藏的漏洞。这次鸿基实业在合约上占不到什么便宜,居然想起来以梁氏企业的流动资金不足以支撑整个工程为理由,要求我将股份贱卖给他。

这样等同于明抢的行为,我还真不知道原来这种豪门企业也是做的出来的,算是给我本人上了大大的一课,以后签合约的时候要更加小心了。不过这次的亏我也不会就这样吃下去,鸿基是想要我看在惹不起他们的份上,自己吃暗亏。我索性将这件事情闹大,反正他们在商场上的敌人比我多,炒作新闻的同时,也会有人帮我整对方一脚的。

原本亲密的两家合作企业瞬间撕破脸皮,其中一家还是享誉几十年的老牌企业,这新闻顿时抄的是沸沸扬扬。等到双方都快要拉不下来脸面的时候,我又托着小辈的名义,请鸿基的老总出来吃饭,言语软化,有和好的意向。

鸿基是家族企业,内部的斗争非常厉害,就比如与我打官司的这件事,表面上看是整个鸿基实业做的决定,其实有一大部分都是主管工程的二老板在捣鬼。鸿基的最大股东,也就是二老板的哥哥和他长期不和,我扇了二老板一巴掌,再找大老板讲和,大老板肯定会卖我这个面子,而且为弟弟摆平了这件事,他在家族也会狠狠的将二房踩下去一脚。

所以说家族生意就是有这样的缺点,前期大家的目标一致,企业会发展的非常快,但是到后期做大的时候,又会在内部起各式各样的纷争。完美的解决这件麻烦事之后,我开始思考企业以后的出路。

家族企业是香港的一个特色,我却不想要这样的特色。一是我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子嗣人品到底能不能够撑得起来这样庞大的生意,二来我是不想让子孙都禁锢在商场这样一块狭小的地方上不得上进,三来,我也不想到老了之后,看见子子孙孙为这么些钱财斗的你死我活,让我老了都不得安生。

但是如果向西方大企业那样实行股东制的话,我也不想。我这个人对自己的东西天生就有一种强烈的霸占欲,好比梁氏现在的规模已经比很多上市公司都要大了,甚至银监会发给我好多次请柬邀请梁氏上市,我却迟迟没有答应。我喜欢将东西掌控在自己手里。

于是我开始深思,我将企业做大,到底是想要交给后世的子孙,还是纯粹是享受这样奋斗带来的至高无上的快感。后来得出结论,是后者。

那么,就等我的孩子出生之后再说吧。如果他们是天生的企业家,那么不妨将梁氏再维持下去几代,但是如果几个孩子都不成器,或者都不愿在商场上发展。那我索性给他们一人成立一个基金管住他们的终生花费,然后将企业捐了出去。阴德这种事,我还是相信的,否则的话,也不会有如此奇迹出现在我身上了。

清明节的时候,接到了父亲的电话。电话中他要我如果最近有空闲的话,就去内地扫扫墓,祭拜一下祖先。

我祖父是在二战的时候移民去美国的,祖上几代都是书香门第,非常注重落叶归根。要不是当年站错了队,不走的话就有生命之忧,祖父也不可能带着一大家子远走他乡。祖父死的时候,对父亲要求如果以后能够搬回国内居住,一定要将他的坟迁往国内,埋在梁家的祖坟里面。父亲和当时还很小的我都含泪答应了。

父亲离开祖国的时候还小,但是对家乡记忆深重。在我小的时候常常对我讲家乡的景色,在我梦中时候,他也是第一个提出来要迁回国内去养老的。可惜那时候已经过了千禧年好久了,内地早就发展的分外先进,法规明文规定不允许私自埋葬人了,祖父的骨灰也不能埋入祖坟,只能找了就近的一个陵园安葬,以慰他在天之灵。

这件事,算是父亲一生的憾事。所以当父亲提到要我有空去内地为祖先扫墓的时候,我就提了为祖父迁坟的事情。父亲听到之后分外欣喜,但是也颇为担忧的问我事情好不好办。如果换在十年以后的我,肯定是办不成,但是如果是这个年代的话,多花些人脉财力应该可以办的到。

现在内地投资热,也是投资的大好时间,特别对于归国的华裔来说,可以享受到很多优惠政策。我本来就准备在这两年进军内地,现在早一点也未尝不可,选在家乡投资,再给实权部门送些礼物,一个孝子贤孙的拳拳爱护之心,没有人会忍心拒绝的。

和父亲母亲谈了会儿话,就听到那边的话筒被妹妹梁瑞思给抢了过去。我这个妹妹现在十几岁大,却一点娴静的淑女气质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披着黄种人皮的美国辣妹,整天疯疯癫癫叽叽喳喳的,还好我家家教比较严,所以也只是举止放肆了一点而已,行为上并没有失德的地方。

妹妹和我讲电话,也不是对我想念,而是要我圣诞节回家的时候,多帮她带些礼物回去,在香港这个购物天堂买东西,有时候甚至比在美国原产地买还便宜。笑着答应了她的种种要求,甚至还专门拿了个记事本记下她都要些什么,没想到她才十五岁大,就已经开始化妆了,要买的东西多半都是护肤品。我微微蹙眉,想要教训她不要往脸上乱七八糟的抹上一堆的东西,后来一想她是个女生,要爱美也不为过,于是就忍下了。

不过挂断电话之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先前一直有着淡淡熟悉感,但是又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的那个夏辛柏!原来就是在梦中时候妹妹最喜欢的那个明星!

第十章:有男如此(下)

在梦中的那一世,我只埋头于我的事业,从未关注过什么明星。对这个夏辛柏有印象,全部源于妹妹梁瑞思卧室里面那满墙满墙的海报。

那时候我的事业中心已经渐渐转向亚洲了,在北京上海都买了房产,每年会和家人回来住上几个月。我对亲情十分看重,但是面上却总是淡淡的,不会表露出自己太多的关心,妹妹总是说我是个冷面王。

有一次除夕夜,母亲做了大餐,在卧室门外叫了妹妹好几次她都没有反应,我担心她出事,就用备用钥匙开了她的卧室门。结果刚进去就被满屋子的男人海报给吓了一跳,更惊窒的是,我那一向嘻嘻哈哈超级乐天的妹妹居然对着电脑,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母亲以为那海报上的男人是妹妹的男友,还以为妹妹受了什么欺负,于是一阵好哄,结果妹妹回过劲来,却对我和母亲说,那海报上的男人并不是她男友,而是一个明星。我对此嗤之以鼻,妹妹喜欢的东西很多,但是大多都是新鲜感,持续不了几日的。说不定几天后,她墙上的海报又要换了人了。

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到妹妹和我那个金毛妹夫结婚前,她对那个明星的崇拜居然一天都没有减少。墙上的海报依旧是那么多,从未换过人,哪怕是海报旧了妹妹换上新的,也舍不得将旧的给扔了。妹妹有事没事总会在我面前说那个叫做夏辛柏的艺人是多么多么的帅气,为人又是多么多么的阳光可亲,只把我的耳朵说的生出了茧子,说的连我未来妹夫都有点看不过去。

或许是因为妹妹经常说,但我从未放在心上的缘故,前阵子听说这个人,我也一时没有想起来。不过好歹是被念了这么些年,我脑海中对这个人倒是有些印象。

海报上的他眉目清朗,笑起来有一番儒雅的气质,目光很干净。妹妹说他为人谦逊柔和,待人十分真诚,这一点我没与他本人接触过,先不评说。不过我似乎在妹妹那里见到过他的素颜照,三十多岁的人了,保养得却如同十几岁的少年一样,妹妹说他是逆生长,我当时还笑着说她不知道她的偶像脸上扑了多少层粉。

现在想起来,脑海中却分外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梦中那三十几年的过往,大约只有我自己记得了。我现在事业成功,连带着美国的家里也改善了不少,家境变化,不知道妹妹还是否能长成梦中那样的性格。我看她现在已经少了梦中那辈子的精打细算,变得有些奢侈起来了。

一想到原本天真可爱的妹妹或许会因为我的缘故,沾染上许多的大小姐习气,我的心中就十分不爽。重新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让他多注意下妹妹的言行控制她的花销,挂断电话之后,我才觉得自己有些多事。

罢了罢了,不管梁瑞思她以后变成什么样子,她是我妹妹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我何必照着曾经熟悉的模子,再硬生生的往她身上套呢。

只是,梦中的过往太深刻,和现实的对照每每会让我有种不知哪里才是一场空梦的感觉。现在知晓了梦中就熟悉的一个人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我突然,对这个夏辛柏产生了几分的兴趣。

不用刻意的给予关注,只是每日看报的时候多翻翻娱乐版,我就对他的过往了解了大概。曾经的我一直听小妹抱怨他遇人不淑,时不待人,没想到他的风光时候持续的确是很短暂,在娱乐圈打拼的十几年当中,倒是有一半是在倒霉运的。

夏辛柏高中毕业就被星探发掘加入了娱乐圈,参加过翡翠台的艺人训练班,最开始是以美少年组合成员的身份出道,后来因为长得漂亮,所以单飞,歌舞双栖。成名作是翡翠台的台庆大戏《豪门家族》,从此歌舞演三栖发展,红极一时。

不过,他最不明智的地方,就是交了一个蠢顿的女朋友。他的女朋友叫做许玫珍,是上一届的港姐亚军,也签约了翡翠台。两个人在同一部戏里面结识,然后相恋。不过在翡翠决定力捧这一对金童玉女的时候,许玫珍突然搭上了新艺台,毁约跳槽。还怂恿夏辛柏一起过去。

翡翠台和新艺台的宿怨由来已久,当下封杀许玫珍,还勒令夏辛柏与她分手。夏辛柏不从,甚至连对媒体撒谎都不愿意,翡翠台的高层决定冷藏他一段时间。为了一个女人弄到自己被冷藏,夏辛柏最近频频出现在报纸之上,被称作“至情王子。”

这段往事,我以前却是从不知道也从未关心过的,以前总是看不起这些戏子,现在却觉得他也算是个有情义的人。想来他后世一直红不起来,应该与这段时间的冷藏脱不了关系。这个男人,真是傻的厉害。

看着报纸上那张被冷藏却依然和父母一起逛街购物,还笑的那么开心的人。我忽然忆起了前世之中,小妹说过,他为人十分孝顺谦逊,从不遵循娱乐圈里面的潜规则,为此放弃了多少可以大红的机会——现在看来,他或许真的是这污浊的圈子里为数不多的真性情的人。

不过,这也只是或许。现在披着面具的人多了去了,或许他就是那个十分会演戏,在生活中还不忘假扮的人呢。

心中一动,我打电话给陈正,暗示他我对夏辛柏有些意思,如果有可能的话,投资他出唱片或者演电影都不无可能。

十分钟后,我挂断电话。穿上西装走出门,告诉Cindy帮我在酒店订个房间,并且,我要早退一会儿。

第十一章:千禧新剧

我承认自己有点恶趣味。

因为那么一点点属于曾经的触动,我有些想看看,如果夏辛柏可以早一点脱离被冷藏的命运,会不会在这个演艺圈混出另一番天地。但是,我又生性多疑,担心他是伪装出良善面目的那种人。

如果他今天晚上没有来赴约,我就当是为妹妹曾经的偶像当一把好人,如果他今天晚上来赴约了,我也不会让他难堪,顶多,是只见这一次面,然后告别昨日吧。

结果,似乎是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惊喜。

“呃,这个,梁总,Jervis他,他……”

一开始来赴约的就只有陈正一个人,当时他给我的理由是夏辛柏在好好准备。一个小时后,他又说夏辛柏临时出了一点小事故,现在已经在紧急赶过来了。两个小时后的现在,他却挠头苦想,怎么想也想不出来新的理由了。

“难道他临时出了事故去急诊了?”我轻笑道。

陈正的额头上渐渐出现了汗滴。我轻抬下手示意他不用这么紧张,然后淡淡道:“我只是对他有一点兴趣而已,还没到得不到就翻脸的地步。陈生不用太紧张。”

陈正听了,轻呼出了一口气,脸上却出现愤色,想必是在对夏辛柏暗暗着恼。

“不过我很好奇,他应该不是第一次放你鸽子了。怎么你到这时候还没对他死心?”帮他倒了杯茶,我淡淡笑道。

“当初他刚刚出道时候参加的组合,是我一手负责的。他是个好苗子,很努力,长的也好。台里本来很看重他的,光是今年已经有两部剧集定了他出演主角了。可惜先是许玫珍搅了局,他又不给台里面子。难得有几个富豪愿意尝鲜提拔他,只要他点头,未来大红大紫不难想象。可惜他就是不识相!还惹恼了很多人,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人整了。”

“人倒是挺犟的。”

“他就是太犟了。再这样下去,我也帮不了他了。台里每年进那么多新人,他现在还有粉丝念着,迟早有一天都会被遗忘了。”

“他的女友,似乎是叫许玫珍?”

陈正脸上显出了一丝鄙夷的色彩,但是随即被他掩饰了过去:“那个女人……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对这些恩恩怨怨没有什么兴趣,我点头揭过。“今天找你来,我其实是有其他事情要谈。”

“梁少有咩事?只管吩咐啦。”陈正笑着说:“反正梁生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股东之一啦,大家自己人。”

“邵老现在身体还好吧?”邵老现在已经接近百岁高龄了,但是翡翠台的各项事务他都牢牢掌握在手中。如果他出现什么意外,翡翠台肯定会大变动,甚至可能影响到翡翠今后的整体运势。毕竟据我所知,在邵老之后掌权的某人,做事有点阴狠毒辣不计后果。

“老爷子一切都好,现在每天还能出来锻炼半个小时。”

“听说现在台里面已经开始筹备千禧剧了?还是大手笔?”

“预定是拍一百集,出场人物非常的多,光是主要角色就有二十多个。”陈正有些苦恼的抓抓脑袋:“而且邵老亲自吩咐了,这是跨千年剧,要用拍电影的水准来拍摄。所以预算经费也非常高,现在台里有两套方案,一直拿不准用哪个。”

“两套方案?有点意思。”

“本来这是秘密不准乱说给人听的,不过既然梁生问,我就小小说一下好了。第一套嘛,当然是最梦幻的方案。要请很多很多大明星来参加,华仔啊伟仔啊神仙发啊,都来客串一下。但是这首先就是经费问题,这不是拍电影,客串几个镜头就OK,电视剧客串起码要用上一两天档期的,台里没这么多预算。广告商那里,也不会为一部电视剧出资这么多。”

“第二套方案就比较简单了,集合台里所有的小生花旦来出演,不费钱。就是噱头不够大,剧情一旦出现硬伤,就会招来一片的骂声。”

我端着酒杯琢磨:“其实第一套方案就很好,翡翠台这么些年也培养出了不少的巨星,如果能够全凑在一起拍一部电视剧,肯定是旷古绝今之作。”

“说的就是嘛。可惜……”陈正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很小心的道:“邵夫人掌管着财政大权,现在越发是一毛不拔了。”

“千禧剧,是商战剧?”

“是啊。商场争斗,豪门恩怨,俊男美女,感情纠葛……简直就是一部大大的狗血剧啊。不过,观众喜欢我们就要拍。”

“主角的公司……还没有起好名字吧。”

“那当然已……诶?梁少的意思是?”

“我投资,你们拍戏。很公平的交易。”我淡淡笑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夏辛柏在这部戏里出演一个角色,不是主角,但必须是重要的配角。怎么样,做的到么?”

陈正暧昧的笑了起来:“我明白梁少的意思。自己追到手的猎物,才更美味。”

呃……我其实想说他想歪了。不过,我也不介意做他一阵子的保护伞。“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梁少走好,我立刻就会跟台里联系的。”

第十二章:只如初见

“唔……不要,不要在这里。”

今天不想开车回浅水湾,正好想到在这酒店也订了房间,我将电梯停在十五楼,走了出去。快要转弯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拐角处传来的男人的暧昧呻吟。顿了顿脚步,我犹豫着是否要径直走过去。

“啊哈,荣少……去房间,去房间好么。”然后,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

和那两个纠纠缠缠的人撞了个对面,我的嘴角有些抽搐,真的是,好不巧。

目光从荣智良被解的歪歪扭扭的衬衫和领带上划过,我心中讶然,倒是很少看他在公众场合这么放肆。在我印象中,荣智良一直都是十分注重公众形象的。而此刻的地点却是在酒店的走廊之中。

“梁霄。”荣智良微微挑起眉眼,语气古怪的叫我的名字。

我扯出一抹假笑:“荣少,好巧。”视线从他怀中衣衫不整的男人身上扫过,眉眼精致,姿色上等,居然是最近刚刚被金像奖提名的当红炸子鸡言瑞。

看到我看他,言瑞羞涩的低下了头,同时往荣智良怀中缩了缩身子,姿态却无半点扭捏。荣智良吻了他的脸颊一下,然后看我:“是好巧。你自己?”

“嗯。”我点点头,“春宵苦短,可惜我不像荣少,有如此尤物相伴。”

“不介意的话,一起来啊。”荣智良笑的十分邪恶,眼睛直视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到尴尬退缩的表情。

我沉下脸,目光淡淡从他脸上划过:“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从他面前走过。在进入电梯的时候,荣智良搂着言瑞转了个身,看着我,目光炙热火辣。我微蹙了下眉头,淡淡垂下眼眸,看腕上的表。十二点一刻了。

酒店是不能呆了,我又不想回家,想了想,我驱车去了这附近的一所夜店,准备找点乐子。

梦里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正是放荡不羁喜爱游玩的年纪,跟着别人尝了很多鲜,也做了很多错事,什么刺激的玩意儿都享受过了。换了同年纪的现在,我却像是步入暮年一样,每日在公司里勤勤恳恳,闲暇时刻除了交际应酬,或者是解决生理问题,我竟然没有任何的放纵行为了。

看到荣智良那么多姿多彩的生活,我才突然发现,自己对自己的要求还是太高了。二十岁步入社会,三十岁功成名就,四十岁儿女成群。现在我还不到三十,人生的目标就已完成了一大半,那么,也是时间让自己好好享受一下了。

摸了摸下巴,我在想,是不是要将生子计划提前一下。

这家夜店开在繁华街道,保密性娱乐性皆是一流,在圈子内口碑很好。大家来这里,多半是为了寻找一夜情,一夜过后,就两不相干,再次相面也不相识。

在这里见到夏辛柏,是我意料之外的事。

冷眼旁观者他与一个女人在会场中间大闹,我懒懒的靠在吧台,问调酒师:“有人来闹事?”

调酒师很镇定的擦拭着酒杯,闻言向那边瞥了一眼,低声道:“刘少今天带了女伴过来玩3P,结果被这个女人的前男友找了过来,现在正在大吵。”

“刘少?承德基建的,还是刘氏金融的?”

“都不是,是新艺台最新股东刘宏的儿子。那女人叫许玫珍,是新艺台新签的当家花旦,被刘宏的儿子搞上了,只不过没跟之前的男友分干净,现在被人找上门来,事情闹大了。”调酒师嗤笑了几句:“可惜老板明文规定我们不能卖新闻,否则的话过去拍几张照片,顶的上我半个月薪水了。”

调酒师的话自然是在说笑,这家店老板背景雄厚,敢在这里拍照去卖,就等着被人追杀吧。我轻笑两声,没有说话,心理倒是对夏辛柏这个人有点改观。原以为他也是一般的粉面小生,没想到倒还有点骨气,肯为了一枝残花败柳跟新艺台的股东干架。

抬眼看那边,许玫珍已经哭的梨花带雨,被不知是哪位的刘少搂在了怀里安慰。而夏辛柏他,面上则不知是怒气还是失望的站在那里,头上还被人倒了一杯香槟酒,酒水滴拉拉的顺着发丝往下掉。

将酒仰头喝完,从钱夹里随便抽出了几张钞票仍在吧台上。我叹了口气,向着人群中央走去。

“梁少不在这里过夜了?”身后传来调酒师的疑问。

“改天吧。”

拨开人群走到他面前,我皱着眉看着他一身的水渍酒渍,从口袋里掏出手绢丢给他:“自己擦擦。”然后转身看向许玫珍和抱着她的男人,冷冷的瞥了几眼,许玫珍有些瑟缩的往男人的怀抱中挤了挤。

“你,你他妈的是谁啊?”抱着许玫珍的男人有些大舌头:“我,我叫你过来了吗?”

“二少爷,这是梁霄。”他身后有人拉扯了一下他的袖口。

“良宵?良什么霄?”“就是那个……”他身后的人附耳过去。

新艺台的刘少立马噤了声。

“这是谁啊?”“你不看报纸啊!就是前阵子很红的……金融……鸿基……”“小心被人报复!”“荣少……项华丰……最近,邵老……”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我微蹙了眉头,拉着夏辛柏就向外走去。那个新艺的刘少爷似乎想要追过来,但是被他身边的人给拉住了。他的保镖挡在我面前,我冷冷的看了他们几眼,也闪开了。

“谢谢。”出了夜店的大门,夏辛柏别扭的甩开我的手,抿着嘴看着我:“不过您是?”

“梁霄。”

好看的眉瞬间拧成了一团,他惊疑不定的看着我:“你是今天晚上陈总监要我去的那个……”

“是我。”我抽出跟烟含在嘴里,点着火,吸了口烟。将车开了过来,停在他面前:“去哪里,我送你。”

“谢谢,不用了。”他摇摇头,面上笑容有点尴尬:“我自己打车回去。”

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我将车窗拉上,然后又想起了些东西,挑眉叮嘱他:“许玫珍现在是新艺的人,你跟她最好保持距离。”

说完,不再看他的表情,踩动油门将车向前行去。

第十三章:片场威胁

心中莫名的有股邪火,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连续几天都宿在夜店里面,将浑身精力都发散了出去,才觉得稍微好受点。

胸膛上的皮肤被人挑逗似的轻碰,我睁开眼,看到怀中的女人慵懒的垂着眼,用手指轻勾着我的皮肤。她精致的眉眼微微上扬着,眼神之中都是露骨的挑逗。

我握住她的手,轻笑着将之放入被间,而后站起身,去浴室洗漱了一番,穿好自己的衣物再走出来。

那女人有些怔愣的呆在床上,看着我一系列的动作,似乎我对她的冷漠让她有些不敢置信。

微微扯了下嘴角,我在镜前整理了下着装,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女人的埋怨声,我轻笑,一夜情而已,我难道还要真的与你发生点什么么?

几日的放纵过后,我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积压的事务越来越多,根本不是原先的人员能够解决的了的。花了半个月的时候找新的写字楼,再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公司迁过去,望着与办公人员不太成正常比例的空荡荡的楼层,我发现,公司该扩充人员了。

在报纸上登了招工启事,哪怕是事先拟定了苛刻的条件,来投简历的人数依旧超乎想象。然后又是初试,复试,到最后的主管以上级别的面试,忙完这一切之后,已经是两三个月之后的事了。公司扩充了几乎两倍,各方面的事务都需要我再次确认熟悉,然后又是一阵的忙碌,等到彻底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

香港的冬季湿冷,温度还算宜人。我暂时摒弃了公事,开始为了年终的回家而进行一番大的采购。将送给小妹和父母的东西都一一记在清单上交代秘书去办理,父亲在上次的通话中重点交代了让我在这几年不要忘了终身大事,如果有合意的人,不妨带回去让他看看。

我用手撑在办公桌上,有些无神的看着秘书Cindy将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打包,并摆放整齐。

“如果老板实在很闲的话,不妨来帮我的忙。”Cindy有些气恼我的清闲她的忙碌:“你们男人都是这样,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女人来做。”

“你们女人也都是这样,一边做事一边也不忘记絮絮叨叨。”我凉凉的反驳过去。

Cindy气急:“我这样卖力给你工作,如果等喝我喜酒的话老板不给我包上一个大大的红包,我绝对是要立刻辞职不干的。”

“你要结婚了?”我讶异:“哪个男人敢娶你?”

Cindy的脸红了紫,紫了青:“五位数字的红包,否则免谈!”然后有些扭捏低声的道:“是业务部的Daniel啦。”

我点头,Daniel稳重可靠,确实是个好的结婚人选。而且难得的性格忠厚,可以容忍Cindy的坏脾气。

Cindy小心的看了我一眼,偷偷问道:“老板,我们这是办公室恋情啊,你都不阻止的么?”

“只要你们工作效率不降低,哪怕将窝边草都啃了我也没意见。”

Cindy脸上露出放松的微笑:“老板果然是最好的BOSS!”

看她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完全没有之前在办公室的时候精明强干不近人情的模样。我有些疑惑,结婚的魅力真的真的这么大么,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个性?

那我还是再考虑看看好了。

翡翠台的跨千禧大剧《世纪之约》终于开拍了,近来越发财大气粗的翡翠台不仅摒弃了一贯使用的片场拍摄,而且出巨资在东京纽约上海等地取景,只有室内戏才会返港拍摄。

我去翡翠台商谈合约,以及电视剧拍摄中的广告插入方式,结束之后推拒不了别人的好意,由工作人员带着我在翡翠台自己搭建的室内片场里面逛一逛。

翡翠台的电视剧我并不陌生,在我小的时候,美国本地的华人电视台非常的少,也就那么几个。父亲为了让我们学好国语,常常会监视着我们看电视,华人电视台的新闻节目以及电视剧是必备内容之一。而华人电视台当时资金缺乏,不可能自己拍摄电视剧,将美剧翻译成中文又没有那个必要,所以常常引进港剧。翡翠台和新艺台的电视剧,在我小的时候留下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所以在看到很多简陋却似曾相识的场景的时候,我心中涌上来的是淡淡的熟悉感。走到现代区的时候,远远看到那边人潮涌动,像是正在拍戏的样子,我问身边跟着的那个工作人员:“那边在开什么戏?”

“《世纪之约》喽。他们昨天刚从东京回来,今天就又要赶工,还要穿着夏装,满辛苦的。”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了同情和艳慕的神色:“不过这种跨世纪的大戏,要我说,再辛苦一百倍都值得!”

走进拍摄的人群,我看着他们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架灯,站位,讲戏,开拍。惊讶的是,镁光灯照射着的正在拍的那场戏中,恰好有夏辛柏的身影出现。

因为要有强光近距离拍摄,他化了浓妆,脸上扑了厚厚的粉,使他本来就够白皙的肤色更加白的惊人。跟他配戏的是翡翠台的几个老戏骨,气场强大。算起来,他今年也刚过二十而已,远远看去,稚嫩的他演技竟然丝毫不逊色,就算在前辈的衬托下也有着自己的光彩。

看来小妹曾经说过的,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话,也算是没说错。

看到我专注的看着片场中央,身边的工作人员笑着说道:“郑姐江姐的演技真是出色,还有周叔,几十年的老将,宝刀未老啊。梁生应该也是看着他们的戏长大的吧。”

“嗯。”我点点头,这几个演员确实是我小时候的回忆之一。

“柏仔那小子运气真是好,明明前阵子都差点被台里给封杀了,现在居然还可以重新出山,参演到这样重要的作品里面,还是大戏份。不过他的为人真的没的说的,在现在的年轻人里面不多见了……啊,SORRY啊梁先生,在你面前讲了这么多,我都忘了你是不熟悉他的。”

“听说过。”我淡淡道。

看了一会儿之后,就有电话过来找那个工作人员,他抱歉的跟我说陪不了我逛完整间片场了,我示意他去忙自己的,我自己再转转就会回去。

或许是昨天半夜受了点凉气,要回去的时候,肚子突然痛了起来,我皱着眉头找到了片场里面的洗手间,顾不得自己的洁癖,找了个隔间坐了进去。在感觉肚里的疼痛感减轻的时候,我正要出去,突然听到了隔间外面传来关门声和交谈声。挑了下眉毛,我似乎是会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我要你自己主动去跟导演说,你要退戏。”

一阵沉默过去,先前说话的那人又换上了鄙夷嘲讽的语气:“你现在不也有人罩着了么?少一部戏对你来说不差什么的。可恶!要不是你半路插了进来,这个角色就是我的了!”

“不说话?!你是不是不想要那东西了?”语气转向为威胁。

“那件东西曝光了对你同样没好处!”一直沉默着的第二人终于开口了:“这个角色是我争取来的,我不会将它让给你。如果你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钱。”

听到这道略显清朗的声音,我微微一怔,这声音……

“争取来的?!”那人嗤笑道:“你去问问上到总监下到剧组的小妹,哪个不知道你是因为得了梁氏实业总裁的眼,才有陈总监亲自为你说话。钱我不要,我就要这角色。”

“再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不行的话,你就等着你那亲亲女友的录像带曝光吧!啊我忘了……你们现在已经不是恋人了。不过你一向重情重义,也不会看着她被万人唾弃的,不是么?”

开门声,关门声传来。等到外面再无一丝声响的时候,我揉着腰走了出去。从夏辛柏身边走过,衣角被他抓住。

“你,你都听见了?”他的脸色很是苍白。

我瞥了他一眼:“听到了又如何。”心中不悦:“你以为我是那么卑鄙的人么?”

他手足无措,脸色渐渐显出了一丝红晕:“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件事……”

想骂他多管闲事,后来想想自己如果真那么做了,就太多事了。于是嘴角微抽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十四章:父母小妹

第二日的时候,我接到了陈正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讲,夏辛柏不知怎的闹起了脾气,非要辞演《世纪之约》。

虽然对于他打电话来询问我关于夏辛柏的事情怎样解决这一点有点不满,也指出来夏辛柏有他自己的考虑,但是在最后,我依旧说到,自己不愿插手翡翠内部的争斗。

想必我这样说,陈正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的吧。毕竟,夏辛柏吃亏了,能够从中获利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至于夏辛柏的那个什么前女友,可能因此而爆发艳照门的那个许玫珍,我又不认识她,更不是夏辛柏那种圣母般的角色。她的死活,我不关心。

香港的杂事太多,公事上的,私事上的,忙的脑袋都大了。此时恰逢99年的圣诞,以及千禧年大典到来,我干脆翘了公司的事务,交代手下有事远程电话联系,然后飞去了旧金山,陪家人一起度假。

我父亲母亲都是外科医生,非常的忙碌,从小到大,我很少能够连续两日在家同时看到他们一起出现。当时我飞去香港投资的时候,父亲根本不相信我会取得成功,连送机都没有去。但是在我从旧金山国际机场通道出来的时候,竟然看到他还有母亲,以及小妹一起在接机。

脸上带着惊讶的神情走过去,我和他们每人轻轻拥抱了一下,然后道:“爸,怎么你们都来了?”

爸爸嗯了一声,脸上难得带了几分和缓颜色道:“今天我和你母亲都休假。”

我就说嘛,如果他们医院不是休假,那是绝对不可能抛下工作来接我的,哪怕我是他们三年未曾归家的儿子。我的这对父母,大概是见惯了生死,所以对亲人和离别都看的非常轻,就算是互相的相处之间也都是淡淡的,非常符合“相近如宾”这个成语。

大概我的面上太过于无动于衷了,母亲笑的也十分尴尬。但是她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对待子女也通常都很冷静严肃,只能推着小妹的肩膀说道:“瑞思,很久没见到哥哥了,快叫哥哥啊。”

“哥哥。”小妹的性格倒是不似父母般的聪明伶俐,她好奇的打量了我周身的装扮,一面向我身后的行李箱里面张望:“大哥,你答应带给我的礼物呢?”

我微笑道:“都在行李箱里,回家再给你看。”

“晚饭是去餐厅吃,还是回家给你们做?”母亲帮我推着行李,笑着问道。

“妈做吧,好久没尝到您的手艺了。”母亲厨艺不错,但是工作忙很少下厨,她又觉得外卖的食品不够卫生,我小时候的三餐,大多是吃速食品,所以对她做的家乡菜才分外想念。

出了机场,父亲将他的那辆老福特开了过来,上车后我看着这台从我小时候开始就为我家服务的轿车笑了笑:“爸,还没换车呢?”

“你爸对这辆车有了感情了。每年要修好多次,就是不肯换辆新的。”母亲笑着说:“他啊,太念旧了。”

“是啊是啊。”小妹也点头附和道:“这辆车太破了,每年都要坏好多次,到时候我们都要挤到母亲的车里面,太不方便了。哥你不是有钱么?再买一辆吧,我喜欢宝马,奔驰也不错。”

“瑞思,你从哪里学的这些坏习惯?”父亲不耐的皱了皱眉头,小妹立刻噤住了口。他从后车镜中看我:“这车从你小的时候就买了,有感情了,再说我过几年就要养老了,也不想换了。”

“不想换就不换。”我笑着道:“改装一下也可以,外面不变,里面的配件换成全新的,再用到我儿子上学都不成问题。”

父亲脸上难得的出现了几丝笑意:“还是儿子了解我。”

父亲不再说话,而是专心开车。母亲和小妹在最后一排说笑着,我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这辆老爷车内熟悉的装饰。这辆车已经买了快二十年了,在我记忆力印象很深很深,我记得它一直用到07年。要不是那时候油价大幅度上涨,父亲为了省油换成了日本车,这辆车估计能够成为我们家历史最悠久的一件古董。

不过……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油价?

“爸,现在纽约WTI的每桶原油价格是多少?”

“14.53美元。”父亲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些生意上的事。”我轻笑两声,心中止不住的愉悦。现在每桶只要十四美元的原油,在三年后会涨到每桶四十美元,而在七年后,则会飙升到七十美元,甚至一度到达过一百二十五美元的惊人价格。

能源这种生意啊,最最好做。当然前提是,找准门路和商机。

见我没再说话,父亲也笑了笑,专心开车。我生意上的事情他从来不过问,或许是不懂,或许是不想插手儿子的生意。每年我汇回家中的钱,他也会和母亲慎重商量过后告诉我处理意见,好像在他心中,我们两代人的钱财就应该分的清清楚楚一样,跟别的华人家庭不太相同。也让曾经的我有些不适应。

其实我骨子里,是个非常传统的人,我觉得家族企业虽然有诸多弊端,但是有它自己存在的合理性。而父亲就曾经在我耳边叨扰多次,做公司要像比尔盖茨一样,不要将财产全留给自己的子孙,如果我愿意,捐出去也无不可。而且,他并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带给家人太过奢华的生活,他说他过不惯,也不需要。

父亲是我深深尊敬,并且佩服的一个人。对于他这样不看重外力物质的人,我可能不屑他的才能或者是地位,但我绝对佩服他的品性。

不过,说到生活。我回头看了一眼和母亲聊学校生活聊的津津有味的小妹,心中有些许的陌生感。不知道是不是脑中的记忆在作祟,我总觉得小妹比起以前,有些拜金了。在电话中曾经听到过父亲抱怨母亲给小妹买了太多奢侈品和衣服,答应过她太多要求,我都觉得没什么,还支持父母小妹他们过的更好一点。

但是现在看到真实情景后,我却忧虑着:难道是因为我这个哥哥经商成功了,所以会将小妹身体中的那一部分拜金因子给激发出来么?

记得以前看过一部叫做《绯闻女孩》的电视剧,里面那些美国女高中生的生活让我深深皱眉不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年龄上的代沟,我确实看不过那种完全腐化的奢靡生活。如果有人跟我说小妹以后会变成那样,我想我会直接拍死他。

以前的小妹确实不太讲究吃穿,就连我的妹夫,也是个除了能力和外表之外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小妹和他真心相恋,两人住在租的房子里,婚礼举办的很简朴却很温馨,我记忆犹新。

但是,现在好像确实有不好的苗头出现。听到小妹一直在跟母亲抱怨同班中一个家庭富有却性格娇蛮的女同学,还言语轻蔑不屑,我终于皱住了眉头:“是谁教你那样诅咒同学的?母亲没有教过你与人相处的礼貌么?”

小妹惊讶我指责她,一脸的委屈:“我有说过什么么?她只不过靠着家里有钱而已,却在学校里拉帮结派,还不让Anna和我玩,其实她穿衣服都没我搭配的好,还老是被导购骗买过季的包包。长大以后肯定是个胸大无脑的笨蛋。”

“你的圣诞礼物没有了。”我沉下脸道。

“为什么!!”小妹大叫。

“等你甩掉那身攀比的毛病再说吧。”我淡淡道。爱慕虚荣的攀比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这样,肯定会对她以后的人生观产生巨大的影响。如果没有及时的纠正的话——我不想我妹妹变成她口中的胸大无脑的白痴,虽然我有钱养这种白痴一辈子。

第十五章:酒会偶遇

小妹对我纠缠不休,完全的刁蛮公主性格,我淡淡的丢给她一句:等你自己挣钱的时候,再向父母要求这些东西吧。

因为这句话,小妹怨恨了我一路,甚至回家之后也不跟我说话,气哼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母亲轻声埋怨我不该对小妹说话太重,我却和父亲对视了一眼,不甚在意的点点头,没有回答。人在青春期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歧途,一不小心就会走错路,我当初就是再父亲的棍棒下教出来的。女孩子虽然较贵点,不能打不能骂,但是道理必须要她知道。

母亲去做饭,我和父亲在客厅谈话,小妹在屋内生闷气。到晚饭的时候,脾气已经消了一半,但还是不肯跟我说话。母亲悄悄的告诉我,小妹这几年对我一直期望众多,老是说着哥哥肯定最疼爱她,会满足她的所有要求。因为期望高,所以才会在我训她的时候更加伤心生气。

我听了,心中有些内疚。一个见面后对我丝毫不生疏并且撒娇的小妹我不喜欢,难道要去喜欢对我恭恭敬敬,连话也不肯多说一句的妹妹么?

拿着给她的礼物盒子,我小心翼翼的走到她房门前面,敲了敲门。

“谁啊?”小妹气哼哼的声音。

“是我,大哥。”我有些赔笑。

“睡着了!”

“瑞思,今天下午……是大哥不对,大哥不该对你说话那么重的。不过,大哥确实是为你好,你明白大哥的意思的,不是么?”

在心中我偷偷的说自己,其实我身上的毛病也是一大堆,纨绔子弟的作风更是不输任何人。在梦的记忆力,我和小妹倒是黑白的两个完全体……可是人潜意识里,总是希望自己至亲的人是完美的吧。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就传来“咔啪”一声开门声,等我推门而入的时候,小妹已经坐在床上了。我将礼物放到她身边:“圣诞快乐。”

小妹装的毫不在意,其实在偷偷的打量礼物盒子,良久后,满意了。才抬起下巴对我轻“嗯”一声,示意小公主她已经原谅了我刚刚的失礼。

我轻轻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走了出去。她这个年龄的少年,其实环境对成长非常的重要。她上国中的时候,母亲做主张送她去了私立中学,可是上高中,我希望她能够去公立中学。美国也是有许多不错的公立中学的,校风非常的淳朴,而且真要有心的话,公立中学更容易做出让人瞩目的成绩。

叫小妹交给母亲去劝说,我来到书房,和父亲聊一下自己这些年的打算。父亲他虽然和我从事的职业不同,但是毕竟阅历比我多了许多,他提出的建议也大多谨慎周密,可以弥补我自己的许多不足。

随口聊了几句公事,我看父亲对商业上的事不太感兴趣,就将话题提到了为祖父迁坟的事情上,果然父亲立刻就关心了许多。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找机会跟内地做生意,为的就是跟家乡的政府部门扯上关系。只是小打小闹并不能让我上心,如果要有可以说服市级政府的实力,我必须足够有权有钱,而且,投资的工程绝对要够大。

如果我能再早来五年,绝对可以在内地二级城市买上一个养路修路的工程,那么等几年之后,光是养路费就足够我赚回几倍的本了。可惜现在内地已经对那些疯狂的投资商提高了警惕,不再轻易将国家工程交给私人企业去办,如果是荣氏去做这些生意,还有可能,我?就算现在身家还算丰厚,那也要等到大幅度进驻内地房地产工程的时候,才算是有真正的话语权了吧。

向父亲保证在两年之内一定会为祖父迁坟,而且承诺父亲,等他从医院退出来之后,如果想要回家养老,我可以陪他们一起回去。父亲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较灿烂的,真心夸赞意味的笑容。从小到大,他都很少表扬我,一直都是他说,然后我去做,我要做,他就给予支持。

有这样的一位父亲,是我的荣幸。

父亲母亲都是晚婚,现在的年纪对于一位优秀的外科医生来说,已经过了黄金时期了,父亲的手艺依旧精湛,还可以在手术室再呆上几年。母亲却在这两年萌生了退意,她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手术台,后半生想要享受一下相夫教女,含饴弄孙的生活。我问过了她才知道,原来这两年,她除了带几个实习医生之外,竟然已经很少上手术台了。

不过闲下来的母亲却有了一项乐此不疲的事业,那就是说媒。旧金山的华人圈子很大,父母因为工作的关系,认识的人也多。原来繁忙的时候都没有走动,现在闲下来了,有了交往的机会。再加上父母晚婚,祖父没有几年教养我的机会,更是连妹妹一面都没有见过,父母担心抱不到孙子,于是在我回家的这阵子里,母亲一波又一波的赶着我去参加饭局,与各式各样的华人淑女们相亲。

我知道母亲是担心我找一个洋妞给家里混血,可是,她越是这样急着让我结婚,我就越是反叛不想结。反正这样的阵仗我“以前”也经历过不少,好歹算是有丰富的经验,所以在母亲又上赶着让我相亲的时候,我速度的溜了。

我去了纽约,去看看以前结交下的朋友,顺便去纽约证券交易所开户。以前的上司老卡尔,如今竟然还呆在S.T公司,而且更上了一步,已经成为S.T公司的高层了。我和他在一场酒会上碰见,看到对方彼此都很惊讶,不过老卡尔比我淡定,竟然与我碰了碰酒杯,笑道:“以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么一天的,Alex。”

“和你分别的时候我可没想到你有这么一天,老卡尔。”我笑着说道。

“所以说,人生真的很奇妙,不是么。”卡尔对我眨眨眼,然后领着我向酒会中心走去:“给你介绍一个人,一个一直都很欣赏你的人。”

“谁?”我浅浅抿了一口酒,轻笑着问道。

“克莱夫阿斯科特,S.T的CEO。”老卡尔转过身认真的看着我,意味深长:“以后这世界,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第十六章:纽约计划

克莱夫阿斯科特,这个有着棕色头发,迷人的灰蓝色眼睛的艾克斯特家族的继承人,只比我大五岁,事业上的成就却比我大了五倍,当然如果是曾经的我,那就不止五十倍了。

阿斯科特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S.T公司的CEO,Ascot基金的董事,同时还是美国能源公司,福克斯电影公司,通用汽车,波音公司的股东……这些只是他众多身份中的一些,传说阿斯科特家族的产业可以与罗斯柴尔德家族相比较,具体的,我当然也只是耳闻。

如雷贯耳的天之骄子,曾经无缘一见的权势人物,没想到他能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酒会上面,更没想到,我还有与他面对面谈话的那一天。

“Alex?老卡尔一直夸赞的下属。”克莱夫阿斯科特淡淡的笑了笑,与我客套着说话。老卡尔热情的为我们二人做着介绍。

我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有风度而且不谄媚。联想到前阵子业内风传的,S.T公司大清洗的传闻,我想,老卡尔现在能够在S.T公司更进一步……或许他是克莱夫阿斯科特的心腹,也或许两人有着亲密的私人关系。

只是,老卡尔还记得我我并不惊讶,克莱夫阿斯科特能够念出我的名字,就确实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亚洲富豪圈和美国上流社会联系本就不太密切,再说我们二人现在仍然处在不同的阶级跟档次上面,他的目的,不,他这样的闲情逸致,让我有些困惑。

是想在亚洲做投资?还是对复苏的香港金融业有兴趣?亦或是,想要进军内地?除了这些,我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有被人利用的价值。商场上的关系就这么简单,根本不会有单纯性的友谊出现,在这个圈子里无论做什么,都是有着目的的。

“Clive Ascot先生,久仰大名。”我淡淡笑道:“上个星期您对纽约WTI的一次远程操控,非常的成功,恭喜您。”

“你知道那次是我做的?”克莱夫阿斯科特的眼中闪现了几丝兴味。

“从五年前Ascot先生做主收购了埃克森美孚和康菲百分之十的股份开始,我就猜想到了Ascot先生对与能源市场一定有势在必得的信心,最起码,您也应该看到了十年之内,世界能源市场必定产生大的震荡。上星期纽约WTI的跌宕,应该只是Ascot先生您的一次小小的试验而已。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如果不对,Ascot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不,你猜的很对。”克莱夫阿斯科特面色淡淡的点头道,“还有,我准许你称呼我为Ascot。”

这样的语气,果然摆脱不了高高在上的贵族习气——虽然我对这样的习气很不感冒,但依旧微笑着躬身:“YES,Ascot。”

第一次的见面并不能表现的太过热情,不过就算是简单几句话的交谈,聊了没几句之后,我们就越好周末一起去打高尔夫,然后他就离开了酒会。老卡尔随即也离开了。

他们两个走后,酒会里剩下的人才像是喘了一口大气一样,碎碎的议论开来。从他们的谈话中我了解了许多十分有用的信息。

周末的时候,我来纽约市很出名的一个私家高尔夫球场赴约。我其实不怎么会打高尔夫,只是粗通一些规则而已,倒是足球和篮球我玩的不错。不过在商场混,这些交际功夫都是必须要学会的,我琢磨着,在美国多呆一些日子,找一个教练好好练一下球技,省的都跟第一次打球那样,将球不知道打到了那个深水浅湾里面。

礼貌起见,我早到了半个小时左右。克莱夫阿斯科特来赴约的时候,我正在教练的指导下将球杆对准球洞往里面打,一次挥杆,纵使我打的很小心,球还是越过了球洞,掉在了远处的草丛里面。

叹了口气,我将球杆递给球童,然后转过身,看着克莱夫阿斯科特,耸肩道:“希望你带了等量级的对手过来,否则只有我一个生手在,肯定是不能和你打进行的。”

克莱夫阿斯科特笑着压低了额上的帽子,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笑意,他为我介绍他身后的几个人,与我早起的设想相同,都是有为却家底不甚丰厚的商人。不过让我惊讶的是,克莱夫阿斯科特的妹妹竟然也跟了过来,这位典型金发碧眼的西岸美女。

看来,阿斯科特是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未来的合作对象了,我确定,我们这些人不是他这段时间来见的唯一一波。不过如果能够和阿斯科特家族搭上关系,我想我是很乐意的。

不过,一下子约见这么多的潜在合作伙伴,并且毫不避讳,用挑猪肉一般的方法让他们互相围歼,这样的手段,我还真是从未见过。克莱夫阿斯科特的凌人气势,以及高傲的处世态度,由此可见一斑。

大家都上去推销自己,我不好例外,只好也凑上去淡淡说几句,然后就退下来,打自己的球。原本以为能够与他好好谈一谈以后的投资计划的,今天看来,或许要缓一缓了。

其实我原先觉得克莱夫阿斯科特跟荣智良很像,都是一样的高傲,却在表面上伪装出绅士风度,但那种盛气凌人的气质,是怎么伪装都可以从行事上看出个究竟来的。

克莱夫阿斯科特的妹妹丽贝卡是典型的美国辣妹,跟帕里斯 希尔顿有些相像,穿着很有个性,眼神很挑逗。她一直霸者其中一位男士不放,言行举止颇为大胆,也不忌讳自己的哥哥就在旁边看着。

虽然没能和克莱夫 阿斯科特说上话,不过我倒是跟一位名叫克劳德的商人相谈甚欢,这几年国际经济形势不错,但是美国商界有些饱和的趋势,很多有眼光的商人都把公司向世界化发展了,他看我是亚洲人,就问我中国的投资环境怎样,而且有意向和我合作一起投资。

他是做原油生意的,和中东迪拜有些关系,对世界原油市场的看法有几点和我不谋而合,我和他达成了初步共识,基金合作一起进原油期货市场。

第十七章:内地投资

和克劳德的合作即将展开,我意识到了以前的一个疏忽,那就是美国分公司的负责人我还没有选定好人选。以前没有实业投资再美国,分公司只是一个壳子没什么,但是现在马上要有大动作了,职工和操盘手以及技术人员也都招聘的差不多了,如果没有一个可靠的人代替我在这边看着,我会不放心。

我在美国认识的人也不少,以前的同学同事中也有几个能力不错的,但是可以贴心相交的却没有几个,临时招聘来的人,我又不相信他们的人品,可是慢慢考验他们吧,香港那边公务又繁重,我没有多少时间长留美国,思来想去,北美区的负责人还一直没有定下来。

“在为公司的事情苦恼?”父亲坐在我身边,递过来一杯沏好的茶。

我接过来浅浅的抿了一口,将看完的人事履历合住,点头道:“北美区的负责人一直没找到合适人选,我在想要不要将香港的助手派过来。”

“这边事情很多?”

“这倒不是。这边的公司很简单的,现有的职工都可以处理了,我只是想找个人过来管账。财务一块交给这边的人处理,我不放心。”父亲对商业上的事情不敢兴趣,所以我也没有多说。

“注意些身体。”

“嗯。”我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怎么我听妈说要让小妹回国上学?”

“美国高中的风气太开放了,你妈担心瑞思在这边学坏。”父亲无奈的笑了笑:“你怎么看?”

“如果小妹自己愿意回去,我可以帮她找一所好中学。只是,小妹同意么?”我微微皱眉道:“小妹自幼生长在这里,熟悉这边的环境,朋友也都在这里,你让她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小心小妹的叛逆期提前到来。”

“我知道了。”父亲揉揉头,拍拍我的肩膀站了起来:“我会跟你母亲谈的。晚上我有一个手术,现在要去医院,你晚上和瑞思一起吃饭。”

“嗯。”看着父亲有些花白的鬓角,我心中一动,说道:“爸,你,多注意身体。”

父亲笑了笑,开门出去了。

母亲和小妹谈了几回话,要她跟我一起回香港去上学,还说如果想回美国,大学也可以再考过来。但是小妹的朋友都在这边,当然不同意,母亲说不过她,要我帮忙去劝服,我于是中和了一下她们二人的意见,提议小妹还留在美国,不过高中要到公立中学去上,小妹同意了。

公司的事,叫了香港那边的助手JOY过来美国负责,正好他家里准备移民过来,也算是两全其美。

休假加办事,我在美国呆了有半个多月左右,就买了机票回去香港。这段时间积累的公事不少,我忙了三天才处理完毕,JOY去了美国,我失去了一个得力助手,办事效率不知道低了多少。

刚回到香港荣智良就打电话约我出去吃饭,我开车去赴约,在中环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偶然一瞥间竟然看到了夏辛柏。

他穿着简单随意,T恤外套加牛仔裤,就这么等在一家专卖店的门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手里面还提着几个包装袋。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地,好像是在等人的样子。

“嘀——!!!”被鸣笛声猛的惊了一下,我抬头看了看前方,绿灯已经亮了。

开车穿过马路,我想了想,将车泊到了路边,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我心中犹豫着是否要下车去打个招呼,不知道他在片场受人威胁的那件事解决了没有。

正要下车的时候,忽然看到他脸上露出了笑容,从刚刚从店里出现的一对年纪稍显大一点的夫妻手中接过了几个包装袋,胳膊上也随即被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给挽上了。四个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往前走,气氛看起来很是融洽。

看来应该是和家人一起出来逛街了,我转过方向盘,驱车向着目的地开去。

“梁少,我们都等了你好久了,你怎么才来。”

我歉意的笑笑,接过他们递过来的酒连饮三杯:“路上遇到堵车了。你们先玩就好了,不用等我的。”

“我们怎么敢啊。”一个人笑嘻嘻的接口道:“你不来荣少就冷着脸,我们可不敢触他的虎须。”

刚刚进门的时候只顾着应付这群灌酒的家伙了,我根本没有注意到荣智良,现在才看到他懒懒的圈着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只手端着酒杯已经开始喝了。

这群人都知道我与荣智良关系好,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在面对他的时候,其实是如坐针毡冰火两重天的。在他们的调侃中,我拿了杯酒走过去,“Bernie。”

“Alex。”荣智良淡笑着点点头,一只手拖着怀中人的下巴指向我:“言瑞,这是我的好友Alex梁霄,来,打个招呼。”

“梁哥好。”荣智良怀中的男子像是没骨头一样,慢腾腾的从他身上爬起来,然后微笑着跟我打招呼,还用荣智良刚刚喝过的酒杯敬了我一杯酒。

本来看他的模样就很面善,刚刚荣智良一提他的名字我才发现,这个男子就是那晚在酒店偶遇和荣智良一起去开房的人。那天晚上没有仔细看他,现在打量过来,他的面孔很是秀美,挑染着几丝白发,右耳上还带着一粒钻石耳钉,皮肤保养的极好,身子骨十分的柔软,在昏蓝色的背景里看着有种惑人的感觉。

荣智良亲吻了一下言瑞的脸蛋,然后拍拍他的屁股让他去唱歌,随后招呼我坐在他身边。我找了一个据他不太远的地方坐了下来,荣智良看着正在点歌的言瑞的背影,似笑非笑的说:“以前总看不起那些玩男人的,没想到现在自己却入了迷。”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听说你在美国开了个分公司?”荣智良微微转着杯中的酒:“要不要合伙人?”

“抱歉,荣少说的似乎晚了点,美国那边的生意已经有人在做了。”我耸耸肩:“不过荣少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倒是有一笔大生意想要和你合作。”

“什么生意?”

“内地房地产业。”我浅浅的抿了一口酒:“虽然内地的房地产现在很不景气,但是我觉得几年之后肯定会升温,而且会热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内地的房地产会热我不稀奇,但是如果能抄到像香港楼市这样,我就不太相信了。”荣智良微微一笑:“不过如果是你说的,我信。”

“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你说呢?”荣智良反问过来:“我喜欢你,行不行?”

“咳。”喉咙被呛了一口,我用手压住胸口,将酒杯拿开,笑的很不自然:“不要小看内地的市场,他的人口基数决定了一旦内地受到高度开发,迸发出来的潜力将是任何人都不可小觑的。但是,现在的投资商大多看到的是基建还有百货零售,以及重工业轻工业的商机,很少有人会觉得地大物博的内地也会产生房地产高热。”

荣智良点头:“我的智囊团就是这么说的,内地的房地产业几年之内根本不会大热。内地太大了,虽然人口多,但是平均下来也比香港大多了。”

我皱了下眉头:“可是内地经济发展的非常不均衡,东南地区经济发达,未来未必就不会产生类似于香港房地产这样的蜗居现象。具体的,我可以将计划书拿给你看,相信你看了策划之后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了。”

“OK,我等你电话。不过我很疑惑,你在房地产上的事不是一直都跟鸿基合作的么?为什么这次会想到找我?”荣氏集团的强项是在百货和电子行业上面,很少插足房地产业的。

“鸿基地产……内部太复杂。”我不想多谈鸿基和我的恩怨纠葛:“再说,有钱和兄弟一起赚,难道你不想要?”

荣智良脸上显出了几丝笑意:“我怎么会不想要。”

“Bernie哥。”言瑞跑了过来,一头扎进荣智良怀里:“我刚刚唱的怎么样?”

荣智良揽着他的身子,笑的很是满意:“唱的很好听。”

我在旁偷笑,好听?刚刚我们两个在谈事情,根本连是谁唱歌唱的什么都没注意,荣智良他果然是个演戏的好手。

言瑞满意了,搂着他开始接吻。我微微别开头,站起身和周江祥他们混到了一起。

喝的微醺回到家里,我冲了澡就躺在床上睡的昏昏沉沉。第二天早上是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的,闭着眼睛摸着找到电话,我接了起来:“喂。”

“你,还记得我么?”

“你是谁?”

“我,我怀了你的孩子。”

我瞬间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十八章:纠结一章

对情欲上的事,我一向都很克制。出去找一夜情的时候,也都会自己做好预防措施,所以当接到电话听到里面有个女人哭泣着说怀了我的孩子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根本不不可能。随即,我就意识到我或许是被人给算计了。

这个女人在电话里说的言之凿凿,说我们两个有过春风一度,一个多月后她就发现自己有了妊娠反应,并且根据日期推算到孩子应该是我的。

和我有过一夜情的女人多了,我哪知道她是哪根葱。但是,她既然说有了我的孩子,我就必须要见她一见。

和她约在一家咖啡馆喝下午茶,她穿着一袭单色的连衣裙来赴约了。脸上花着淡妆,看起来很有气质的样子。我端详着她的脸庞,脑海中依稀冒出了一丝印象。“你是……去年十一月在TNT酒吧的那个,Anne?”

“你也可以叫我乐珊,这是我的中文名字。”她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包里面拿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我们是在去年十一月五号在TNT酒吧见的面,然后,就去了酒店。孩子就是在那天来的,这是我的怀孕化验单,上面由医生标明了大概的怀孕日期。”

我没有去动那张单子,反问她道:“你为什么就那么肯定,孩子是我的?”

“我……”她的脸上显出了一层薄薄的红晕:“我肯定孩子是你的,是因为那几天我只有跟你发生关系。至于安全套……质量不过关的也不是没有。”

我仔细的观察者她的面部表情,很镇定自若,对怀孕的接受度很高,甚至,对我的出现以及种种问题都从而不迫的回答,看起来……像是提早准备好了答案似的。

很不自然,非常不自然。我将化验单拿过来看了一看,日子确实是没错,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我……”那女人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是从报纸上看到的。我本来是没准备要这个孩子的,不过……后来我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新闻,才知道宝宝的爸爸原来这么了不起。”

我冷笑:“不要宝宝宝宝的叫,我还没准备认这个孩子。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种,谁知道是不是我的。”

“你要不信的话,等他出生以后你可以做亲子鉴定!”

“你要多少钱才肯打掉他?说吧。”这年头怀孕作假一点都不难,就算这个孩子的真的,但是这个女人的目的,根本还是为了钱。

“我,我不想打掉他。”她的面部表情非常的坚决。

“为什么?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还不够?”

“是我让她生下来的。”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

“荣先生。”乐珊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站起身,对着我身后的人鞠躬。

我面无表情的扭过头去,看到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的荣智良信步走过来,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对着我身前的女人挥手示意着:“Anne,你现在是双身子,坐。”

我盯着乐珊:“你认识荣智良?”

“荣先生是……我公司的老板。”乐珊回答的有些忐忑。

“那么,我们两个的一夜情你不会愚蠢的说是你的老板命令你去勾引我的吧。”

乐珊躲避着我的目光,没有回话。

“不要吓坏她。”荣智良走过来,握住我紧攥着的手。“我只是碰巧见到你在酒吧跟她搭讪,所以叫她顺水推舟而已。”

我甩开他,冷笑道:“荣少爷的控制欲还真是强,这香港估计没什么您不知道的事吧。”

荣智良笑的很温柔:“Alex还是这么喜欢跟我开玩笑。”

我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往旁边挪了一挪。

他的动作顿了顿,又紧贴着过来。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右手支起一根烟,点了起来,并且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最讨厌人在他面前吸烟,因为他的呼吸器官很敏感,受不了这种味道。果然,一看到我在吞云吐雾,他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僵滞,最后只能让服务员再过来加一个椅子。

“你先回去吧。”荣智良对着那女子微微一笑,很温柔的安抚道:“好好安胎。”

“嗯。”那女子很乖顺的应了一声,拿起包包走了,临走之前还看了我一眼,将电话号码留了下来。“如果你愿意给这个孩子一个身份,就联系我。我会把他生下来的。”

“你算计我。”在那女人走后,沉默了良久,我只能对着荣智良吐出来这么一句话。“你给了她多少好处?”

“乐珊本来可是我的后宫备用哦,难得看到你和她投缘,我还没有用她,就巴巴的给你送过来了。。”荣智良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笑的很惬意。“她身体很健康,一定会给你生下来一个健康的儿子的。”

“你的目的。”我搞不懂,荣智良他为什么会做这样莫名其妙的事。买通一个女人为我生孩子?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不想你在属于我之后再沾染其他的男人女人,所以,就必须在我还没得到你的时候先为你制造出来一个继承人。”荣智良敛住了笑容,淡淡道:“先有一个孩子不好么?”

“不好。”我又点燃一根烟,然后吐出一阵青雾,看着他被呛的微蹙着眉头,心中竟然有了一丝快意。

荣智良淡淡笑了笑:“让你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上床,我会很担心。所以不如我自己选好对象,然后交给你玩,这样我还放心一点。”

“变态。”

“你说错了。我不是变态,只是有点心理洁癖而已。”

“我们合作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吧。”我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子上:“我最近很忙,先走了。”

“你在生我的气?”

我脚步顿也没有顿的向前走,没有再回答他的一句话。

直到坐到车里的时候,我才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拳捶到副驾驶座上,脸部肌肉紧绷的都要变形了。荣智良,我一直忍他让他,没想到竟然让他得寸进尺,算计到我的子孙后代身上!

我闭着眼睛,回想着刚才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恨不得将他的假面具全给扒下来。他说他喜欢我?我不信。我不信他这样事事以自己为先的人能够将爱情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又怎么可能全心全意为别人去照想?!

他这样对待我,外人看来是霸占是爱,但是在我看来,我就是他这阵子无聊所找的一个玩具,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显得更加珍贵,所以才更要不择手段的得到。

但是,因为他的地位身份,我根本不可能对他明面上作出什么来。和荣氏翻脸?不,我暂时还没有那个打算,这样太伤根本了。我要和他继续盘旋下去,让他以为我服软了,让他失去警惕之心,索性,让他得到他想要的。

和荣智良作对太危险,这个人我到现在还没有看透他那副纨绔的面目下隐藏的究竟是什么。如果能让他对我失去兴趣当然是最好的,我可不希望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心理变态但又实力超强的人惦记着。如果不行,我也要让他自己主动服软,或者,用些什么他遮掩不住的东西逼迫他服软。

至于那个孩子……等生出来再说吧,如果是我的骨肉,我当然会接受,而那个女人则必须适当的消失。如果,不是我的孩子……到那时翻脸也不迟。

第十九章:荒唐一夜

“再来一杯威士忌。”将空杯甩在吧台上,我面无表情的对调酒师道。

很快,酒杯就被摆上了吧台,我掂起来,将杯中的淡黄色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充盈着口腔和喉管,让本来就有些熏然的脑袋更加的混沌。

“再来一杯。”

“可是先生,您都已经喝了五杯了。”

轻笑一声,我横着手臂一扫,将吧台上的所有酒瓶酒杯全都扫到了地上。乒乒乓乓的声音响彻整个酒吧,调酒师的面容瞬间僵直了,周围坐着的喝酒的顾客全都捂着口鼻躲开了我,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出现了静止。

我的目光从周围人的脸上划过,他们的表情上是一种避而远之的态度,不屑的面容都在告诉我,他们以为我是一个醉鬼,而且是最没品的那种醉鬼。

“先生,您喝醉了。”几个身体强壮的保安从身体两侧贴紧我,语气不太恭敬的说道。

“呵呵,喝醉了……对,我是喝醉了。”我低头笑着,越来越失态。

保安从调酒师手上接过账单,手伸到我的鼻子底下,示意我结账。

手指不太听话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皮夹,然后将所有的现金取出来丢在吧台上,不去管够不够,或者是盈余了多少,我转身,趔趄着从酒吧走了出去。

人人都躲着我,好似我是洪水猛兽。我讥笑我自己的失态,更加讥笑这群人的心态。表面上这个酒吧的顾客都是些衣冠楚楚的精英人士,可是脱下了衣服,又有哪个男人不是禽兽?

包括我自己。可惜,我这个禽兽现在遇到了更加棘手的家伙,所以只能吃闷亏,而且借酒消愁。

酒吧外的空气清新凉爽,跟我的心境处境是彻底的反比。我眼前发昏,跌跌撞撞的在街道上歪着行走。我现在的状态不能开车,也不想叫车送我回去,我想要走路,看很多很多人的脸。我需要用那些陌生人的面孔将脑中恶心的荣智良的样子彻底涂抹掉。

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眼前一片灯火辉煌,往来交错的人影,还有一个个的大排档。我接连撞到了好几个人,换来几声唾骂的“醉鬼”。鼻尖嗅到了大排档里面烹饪食物的时候发出的油烟气,原先闻起来可以勾起人胃中馋虫的味道这时候只能换来我胃里的翻江倒海。

我捂着嘴,跌跌撞撞的在大街上跑了一阵,然后寻找到一个垃圾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吐光了晚上喝的酒,干呕的感觉依然存在,我搂着垃圾箱,感觉自己甚至连胃液都要吐出来了。

后背上突然传来了轻柔的拍打,胃中的抽搐感好了许多,我顾不得扭头去看,直到几乎将内脏都吐的干干净净之后,放在跌坐在一块干净的地方,闭着眼睛等眩晕的感觉过去。

泛着干净的香皂味的手帕擦拭着我的嘴角,我闭着眼睛,心中竟然奇异的想到面前帮助我的这人或许是一位温柔好心的小姐。

“是你?”睁开眼的时候,我却看到了一张干净明朗到美好的脸。刚想说话,胃里又传来抽搐的感觉,可是我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只能捂着嘴,静静的等着那股难受的劲头过去。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说不出话来,我闭着眼睛将手机递了过去,里面存了家里的地址。

看完地址之后,夏辛柏小心的扶起我,让我的头靠在他肩上,一使力,他拉着我从地上站了起来。头晕的感觉更强烈了,刚刚虽然将大部分的酒都吐了出来,但是空腹喝酒,我早就醉的很厉害了。

闭着眼睛跟着他的脚步走,听到他在与人说话。

“言升,Kali,你们几个先去玩吧,我今天有事去不了了。”

“辛柏,你这是?”

“刚刚遇到一个喝醉的朋友,我送他回家。”

“你这个朋友……怎么我看着有点眼熟?”

如果被外人看到我这副样子……我的手指微微的弹了一下,正想直起身子,却感觉到身子被人倾斜了一下,脸庞侧向了他的肩窝之中,没有再露到外面去。手里攥着他的手帕,我将它盖到脸颊上。

“他以前去过片场探我班,估计你们见过吧……好啦我不多说了,先走了。”

坐上计程车,报了家里的地址,我脑袋昏昏沉沉的被他运回了家。

再往后的事情我记得已经不太清楚了,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早了。身边躺着一个人,是夏辛柏。

他的身体光裸着,上面布满了我留下的青紫痕迹,下身一片狼藉,红的白的液体都有。空气中充满着一种情欲过后的气息。

我捂着额头,回想前一晚的事情。好像我们回家之后,我的身上太脏了,他就带着我去浴室洗澡。我记得那时候我挣扎的很厉害,像是无意识的在发酒疯,然后将他也拖进了浴缸。

再然后,再然后我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以为帮我洗澡的那个人是荣智良,然后就死拉着他不放。我侧头看了一下夏辛柏的颈间,哪里果然还留着前一晚的掐痕。

最后,身体摩擦间,好像我的脑袋又糊涂了,身体也叫嚣的厉害。当时约莫觉得身边有人,浴室抱着他的头就吻了上去,他当时好像在挣扎,不过力气没有我的大,没挣脱我的身体。

我一手扒光了他的衣服,摸上了他的腰肢,将他下拉,两个人的下体摩擦着。他越挣扎,我就越兴奋,后来,他好像也被我摸出了兴致,反抗渐渐的小了。浴室我就趁虚而入,接着水力的润滑,将他后面开拓了一下就挤了进去。

我记得他哭了,但是我好像疯了一样来劲,不停的横冲直撞,折磨着他。甚至在浴室完了一次之后,我竟然还能摇摇晃晃的抱着快要昏倒的他来到卧室,在床上又来了三次。

我感觉了一下身体,腰部有点酸,但是浑身都很神清气爽。我想,这是我有史以来最疯狂的一次性 爱了。只是可怜了他,承受了我整整一晚的索求。

除去我记忆力那点不能为外人道也的东西,我与夏辛柏,可以说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可是我竟然这么迷迷糊糊的就把这个君子给上了,还弄的这么凄惨。

不过后悔也于事无补,我咽了口唾沫,找了条毛巾将他全身盖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的将他从床上抱起来,准备去浴室。他的身子离开床后发出了一声呻吟,眉头也皱了起来,好在没有醒,我的动作更加的轻柔。

在浴缸里放满了温水,我抱着他一起进去,动作很轻的帮他洗净了身上的液体。至于下面那个地方,我也清洗了,洗里面的时候他挣扎着好像要醒,我也没敢多动,只能大概清理了一下。

没去我的卧室,我又找了一间客房将他放了进去,帮他涂了点消炎药后才回到自己房间,然后清理满床的罪证。

第二十章:纠缠不休

我的卧室已经被昨天的荒唐事给弄的狼藉一片,浴室里到处溢满的水渍就不说了,就连卧室的地毯上和床铺上都是水渍和污浊斑斑。床单上床铺上已经皱的不成样子了,还有干涸的血渍。

将床单被罩拆下来丢到洗衣机里,正在等待着甩干的时候,我听到卧室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走过去一看,夏辛柏正扶着房门,一步一步的向外走。

他的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着,脚步非常的不稳。我走过去,手指在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停下来。有些不安的看着他,问:“怎么不再休息一会儿?”

“片场还有工要开。”他皱紧了眉头,小声回答我。慢慢的挪动着脚步向门口走去,走几步身体就猛地紧绷一下,看来是昨天碰到了昨天留下的伤口,所以疼极。

我见他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脏衣服,于是走过去拦住他:“先休息几天吧。去跟经纪人请假。”

他看看我,咬了下唇,终是点了点头,走到客厅,拿起座机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那边说些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只听到夏辛柏小心翼翼的跟经纪人赔着不是,并且承诺自己只休息两天,两天之后一定去开工。

我听的不爽,但是也不好插口,只能等到他挂断电话之后问他:“你的经纪人对你很不好?”

“不是。陈哥人很好的。”夏辛柏低声说道:“只是他手上红人多,我又什么事都麻烦他,所以要赔着小心而已。”

我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在演艺圈里,金牌的经纪人手上掌握着巨大的人脉资源,签到他们手下的艺人如果不是红到发紫,确实是不能颐指气使的。而且,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我或许可以管一管,但是夏辛柏……表面上看起来非常随和的他,其实内在很固执。

他没有提到昨天的事,我却不能揭过不谈。“昨天的事……”

“昨天是个误会。”他苍白着脸打断我的话,表情非常的僵硬:“我们都把它忘了吧。”

他这样说也好,我本来就没准备对他负责任的。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占有了他的身体从而对他这个人产生了兴趣,还是我不喜欢由别人先拒绝我的缘故,从他的口中听到“忘记”这个词语的时候,我的心理没来由的压抑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出对他的补偿,他就匆匆忙忙的告别,离开了,甚至也没有让我送他。

看着他避我如瘟疫一般的背影,我耸耸肩,回到厨房喝我煮好的香薷白粥。可惜了,熬了那么长的时间。

……

一连多日躲着荣智良走,竟然被他堵到了公司。梁氏与荣氏在很多方面有合作,虽然我近几个月来已经在不着痕迹的减少这种亲密感,但是积蓄几年的合作并不是一下子可以撤掉的。荣智良最近换了新手段,见我不再答应他私人的邀请,就不再在公司里和我谈合作,每次都约到夜店里面去,我碍于合约,又不能不答应。

每当看到他那副得逞过后得意洋洋的样子,我的心中就分外的黑暗,很想打破他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所以每次出来,我都只谈公事,然后看着他笑的越来越僵硬,我就越来越开心。

不过,今日的荣智良似乎跟往日有所不同。脸上的笑容虽然也是淡淡,但是意味冷冷,不再是那种调侃或玩世不恭般的笑意。

我冷着面,他也半冷着面。我们二人相对而坐,谁都不先开第一句话。本来旁边一直站着伺候的服务生,但是后来不知为何,一去不回了,我们这桌越发的冷清。

静静的点餐,然后将食物默默的吃完。用湿巾擦了擦嘴角,我拿起公文包里的合约,仔细看了看,在右下角的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荣智良。

荣智良没有接文件,反而扼住我的手腕,轻声笑着问道:“除了合约,你没有其他事要和我说么?”

“说什么?”我挑眉问他。

“比如说……”他的目光危险的扫视在我唇部的位置:“你和那个淫荡的戏子。”

“哪个戏子?我不知道。再说……”我也冷笑着回问他:“我和谁上床,需要和你报备么?”

“我认为,很有这个必要。”荣智良的语气温和,笑的很轻柔。

“我是男人,总有需要的。”言下之意,如果我次次都向他报备,以他的心眼准会被气死。

“你可以找我。”

“你愿意在下面?”我挑眉,颇有兴味的看着他。

“我当然不会在下面。”他苦恼的皱了皱眉:“我的意思是,你和那些人做太脏,你要有需要,我会给你安排人。”

“看来我对你的定义没有错,你果然是个变态。”

荣智良笑的眉眼弯弯,好似是对这个贬义词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感觉非常骄傲的样子。

“不要去找夏辛柏,我可以保证我不会报复他。”

看他说的严肃,我丝毫不怀疑他话中的真实度。这几日,我暗地里为夏辛柏谋取了一些好处,没有让他发现,结果反而让荣智良知晓了。他就是一个麻烦制造机,随时随地因为各种原因都可以立刻翻脸,让人措手不及。

果然,他下一刻就是阴森森的笑,“如果你和他有点什么,我绝对要让他在香港混不下去。

我微低下头喝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第二十一章:新剧言瑞

在投资了华星娱乐的几部电影,和翡翠台的一些电视节目还有电视剧后,我逐渐对演艺圈有了点兴趣。一是因为获利丰厚,而是因为在演艺圈掌握人脉的话,可以间接的控制一些记者的笔杆子。

这群无冕之王的威力早已经体现出来了,在香港,没有人是他们不敢写不敢编排的——当然,如项华丰那种大型黑社会除外。我都曾经给某臭名昭着的报刊贡献过几次爆料,明明很注意社交关系,偏偏也被写成私生活混乱。似乎富二代或者钻石王老五在报刊杂志上,都很少有正面形象,真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梁先生,这回的投资……”有些秃顶的男人陪着笑,敬了一杯酒过来。

我有些为难:“如果葛导要一千万,我当然二话不说就会投资。但是五千万的话……我怎么确定这部戏就一定可以为我赚回来?”

这个男人叫做葛辉,是翡翠台的导演,拍过几部大制作,名气很足,我和他见过几次面,也算是有点交情。但是他最近好像因为一个剧本和翡翠台闹出了矛盾,决定自己单干,到处在找投资,但是好像收获不太好,最后竟然找到了仅有几面之缘的我的身上。

我对香港的演艺圈了解不多,也不知道这个导演以后能不能发达,所以是否要给他投资,全要靠我自己的判断。不过这些时日在香港生活,我也算看过他执导的电视剧,风格很鲜明,虽然有些小女生的梦幻,不过以后可以拍爱情喜剧之类的戏。正好跟翡翠台以后的路子不谋而合。

所以我就答应了他的邀请,出来坐一坐,谁知道他张口就要五千万的投资,确实是把我吓了一跳。这年头可不是十年后二十年后,投资上亿美金的电影到处都是。现在可是世纪初,一部电影能投资亿元就已经是史无前例的大手笔了,更何况他是拍电视剧的,居然要五千万。

“梁先生相信我,这部戏只要拍成功了,别说五千万,就是一亿您也是可以收回来的!”葛辉的脸上显出了几丝狂热之情。

“翡翠台的《世纪之约》开播在即,比起你的作品,我可是比较相信翡翠的大制作。再说了葛先生,听说您已经因为这个本子跟翡翠闹崩了,那么就算我投资你的电视,等拍好了,你要拿到哪里放?新艺么?”

“不,是到台湾放,我已经跟台湾的电视台讲好了。”

“那我就更加不会相信你了。台湾观众和香港观众的口味可是差很多的,翡翠台的剧,到那边不一定会吃香。”我皱眉:“看来我们是没什么可谈的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梁先生请等一等!这部电视剧我保证无论是香港还是台湾的观众,都会喜欢的!”葛辉着急的说:“您看一下剧本吧,只看一集就好。如果不看,那请您调查一下日本的漫画市场,我参考的剧本原着在日本是非常的吃香的!”

“日本的漫画改编的?”我更加的哭笑不得了,怪不得没人给他给他投资了,一本结合了香港导演日本漫画台湾口味的电视剧,这么杂的东西,很容易拍成四不像而赔到家的。

不过,见他表情诚挚,我看了下表,“一小时后我有一个会议,现在可以先看一下你的剧本,只一集。剧本你带了么?”

“带了带了。”葛辉匆忙从包里翻着东西。

从他手上接过剧本,我刚看到这部电视剧的暂定名,就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因为,剧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清晰明了的我连忽视都忽视不得:花样男子。

翻开剧本大概看了第一集,我叹了口气将剧本合上,果然是这部电视剧。一个犹如杂草般坚韧的灰姑娘和四个家世良好的富家子弟的爱情故事……一看到里面那些熟悉的剧情,我就想到了曾经被母亲小妹拉着一起看电视的情景,顿时觉得寒毛直竖。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古怪,葛辉擦了擦额角的汗,十分小心的问道:“梁先生,是不是,这个剧本有什么问题?”

“啊,没有。”我将剧本递给他,颇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投资的事我答应了,你找事务部去谈吧,具体数字你开,我全部签OK。”

“梁先生这部剧其实真的会大卖……什,什么?”葛辉结结巴巴的接口:“梁先生你,同意投资我的剧本了?”

“嗯。”我点头,这部剧虽然太过梦幻,但是确实席卷了这几年的东南亚影视业,自然也是非常赚钱的。“具体事情你和事务部去谈吧,我会全权投资这部电视。不过……日本原着的改编版权签下来了没有?”

“当然签下来了。而且花了不少钱呢,其实要不是我先搞定了版权问题,现在电视剧都已经能够拍上两三集了。”葛辉顿时笑的十分开心:“那我马上去公司商量签约的事,就不先打搅梁先生了。”

“等等。”我叫住他,“主演你选定了没有?”

“这个……还没有,不过我心中也有了几个人选。”葛辉小心的陪着颜色,说了几个当红影视小生的名字。

“其实我觉得,用新人比较好。”我记得,好像这部电视剧用的就是新人吧……不过我也不确定。不同于小妹的喜爱追星,我看电视顶多是看看内容剧情,很少对演员有什么特殊的情感。

“嗯……或许可以办一场大型的选秀活动。”我示意葛辉先坐下,然后给策划部打了个电话,将自己的想法简单概述了一下,然后告诉他们一会儿葛辉会过去谈剧本。然后转向葛辉:“我已经跟策划部说好了,你们过去谈的时候,看看哪种方法对宣传最好。钱可以不用忌讳,尽量花,不过我要最大的轰动效果。”

“梁先生的要求,我一定会办到的。”

我点点头,看着他出去,自己又坐在座位上喝了一会儿咖啡,方才站起来准备回公司。

“梁少。”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带着围巾和墨镜的陌生男人叫我的名字。我蹙眉:“你是……”

“是我。”男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秀美到妖媚的脸,他露出稍显委屈的笑容“梁少真是贵人多忘事。”

“言……瑞?”

“原来梁少记得我。”言瑞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走过来,将手挽住我的手腕:“梁少赏脸和我一起去喝个下午茶么?”

不动声色的甩开他的手腕,我示意他注意周围的场景:“注意你的身份,先把墨镜戴上吧。”

言瑞乖乖的戴上墨镜,也很聪明的没有再跟我有肢体接触,反而是跟着我做到了比较隐蔽一点的地方,叫了一杯咖啡后才开始说话:“其实我见到梁先生,是有点事要您帮忙的。”

“什么事?”

“嗯……我听说梁先生最近有投资一部大制作的电影,我虽然有参加几个几个培训班,但是也很想多得到一点磨练演技的机会,不知道梁先生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

“你怎么不去找荣智良?”我点点杯子,淡淡道:“依他对你的宠爱度,只要你开口,应该会得到一个男主角的。”

言瑞愣了下,复又笑开:“Bernie……不,我是说荣少他,不太喜欢我去演戏。而且,他也有一阵子没来找过我了……”他的表情低落,似乎真的是在为荣智良的无情而感伤。

我淡淡的喝着自己的咖啡,没有接他的话。

言瑞见我一直没有理睬他,咬了咬唇,大胆的将手什么过来,盖在我的右手上,我心中一动,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如果梁少答应我的话……不管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梁少。”言瑞将手抽回去,露出了一个妩媚的,有着淡淡挑逗意味的笑容。

“你太大胆了。”我淡淡的抛下一句,看到他脸色有些发白。又轻笑道:“在这里谈这种事,你也不怕被狗仔队拍了照片登在报上。”

见我语气和缓,言瑞也放松了表情,露出有些慵懒和调皮的笑容,眨了一下眼道:“他们拍了照片又如何,我和梁先生只是在谈‘公事’而已。”

顿了顿,他又压低了声音道:“我有一瓶好酒,不知道梁生愿不愿意去尝一尝。”

扒荣智良的墙角?这个提议让我兴奋。暧昧的笑一笑:“我非常,非常感兴趣。”

第二十二章:荒唐事情

刚刚走进玄关,言瑞就将外套脱了去,我也急不可耐的将他抵在墙壁上,啃咬着他的锁骨。他在我的身下细碎的呻吟着,声音恰到好处的该喘息的时候喘息,该求饶的时候求饶,让人听了欲望更盛。

这是一个尤物,我略有些失神的想到。本来只是想作弄他一番,这时候我却只想假戏真做了。

挑起他尖细的下巴,亲吻从蜻蜓点水立刻升级,卷住他的舌尖一起陷入情欲的纠缠中。良久后分开,咬住他透明粉色的耳垂,言瑞的身体在我身下微微颤抖着,双臂很是配合的环住我的脖颈,全身上下战栗不已。

将他吻的软倒在我身上,我感觉到了自己下身汹涌的欲望。将他横抱起,找到卧室,然后略显粗暴的扒光他的衣服将他放在床上。言瑞瑟缩着身体,两条细白的长腿合拢着,神情不安而且紧张。

明明他的身体不知道被多少人品尝过,但是做出这副青涩不已的模样还是楚楚动人。他是一个演员,而且还是一个比较出色的演员,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与我演戏呢?

动作一点都没有变轻柔的直接分开他的双腿,言瑞“啊!”的尖叫一声,身体像一条鱼一样滑向我,嫩白的身体上淡淡染上了一层粉色。

在床头找到润滑油和安全套,我很小心的为他和自己做好安全措施,然后将他的身体下拉,分开他的双腿,托住他的臀部,将下身抵住穴口,慢慢的研磨进去。

言瑞的呻吟声恰到好处的响起来,声音断断续续起伏不定,充满着一种受虐的情绪。我一边撞击着他的下体,一边微笑着抚摸他胸前的两粒,并且恰到好处的给予他鼓励:叫的不错。

做爱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儿,没有多么山崩地裂火山喷发一样的快感,不过只是多次摩擦积累后一时喷发的愉悦而已。将他翻转了一下身体,后背朝上,然后托住他的腰,我开始了又一轮的征伐。

第二次将快感释放出来之后,我很冷静的将分身从他的体内抽出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确定没有之后,就将套子摘下来仍在垃圾桶里,然后去浴室清理自己的身体。出来的时候,言瑞还维持着我进去时的模样一动不动的趴倒在床上,看着他那副迷迷糊糊累的半死的样子,我心想,自己是不是做的太厉害了。

在床事上,我习惯占据主动地位,而且,一般不会太去注意床伴是不是经受得住我的索取。这是个坏习惯,但是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遇到强势的对手的时候,我可以拥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

因为没有射进他的身体,我也没有给他做清理。摸摸他的额头,不烫,没有发烧的迹象。看了一下表,凌晨十一点五十分,我将自己的私人电话写在一张卡片上放在床头,然后穿上自己的外套离开了他家。

驱车行驶在道路上的时候,手机声突然响了起来。我疑惑了好大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的从后座上摸出一个笨重的手机来,按下了通话键。

这时候的通讯行业在香港变得比较便利了,BB机到处都是,手机也有着一部分的使用群了。前几年的时候其实大哥大二哥大就存在,不过我嫌弃他们跟砖头一样的外形,就没有用过,前几天去展销会,看到新进的几款英国机型在现在来说还算小巧——起码没有跟砖头一样笨拙,顶多算是笨重点。于是就买了一个,谁知道几年不用手机这玩意儿,竟然陌生了许多,刚刚居然不知道是哪里在响。

“喂。”

“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又阴森,我摸着方向盘,有些不确定的问:“荣智良?”

“是我。你在哪儿?”

“在街上……这么晚了,你有事?”

那边的声音有些放松,但仍然是死咬着不放口:“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你刚刚是跟谁在一起?”

听到他的这句话,我的第一反应是他知道了我跟言瑞的事情,后来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如果是他安排的言瑞接近我,那么我和言瑞不会做到最后。如果是言瑞向他告的密……言瑞没有那么笨,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这么一想,心中底气又多么几分,我的口气也变得不耐起来:“我跟谁在一起,有跟你报备的需要么?”

那头的电话“啪”的一声被挂了。我耸耸肩,将电话扔到副驾驶位置上,继续开车。不到一分钟,电话又想了起来,我接通。

“不许在街上乱逛。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你回家。”

我一愣,直觉的去看手腕上的时间,午夜十二点十分。“你现在在我家?”

“……”

“公寓门口?”

“嗯哼。”荣智良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耐,我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虚张声势。

挂断电话后,我将车速加大。荣智良的脾气执拗,我若是让他久等了,也不知道这小祖宗会闹出什么事来。

将车停到车库里,然后快步走到我住的那栋楼,就看到荣智良以一种标准的优雅站姿,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公寓门口——如果,忽略他脸上不爽阴沉的表情的话,这个站姿确实很潇洒。

我默不作声的走过去,掏出钥匙开始开门。

荣智良跟在我身后,不耐烦的踢了踢墙壁:“你就没有话跟我说?”

其实我是有话的,但是我没有说出来。因为我担心我一开口就会问他在这里等了我多久——而我只要这样一问,他铁定是要扎毛的。所以问了不如不问,

后背被他的目光刺的生疼,我轻咳一声,问道:“你还有事?”

荣智良眉毛一挑:“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那么,请进吧。”我将玄关的灯打开,然后推门请他进来。

荣智良的脸上这时才换上了一副满意的表情,犹如帝王莅临一样走进了公寓。

“要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我想喝酒,你这里有没有。”

“有两瓶Pauillac,再烈一点的就没了。”我有些心疼的从酒柜里拿出两瓶波多尔产区产的红酒。这两瓶十二年的陈酿还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还准备什么时候自己细细品味的,没想到在这时候就要拿出来了。

荣智良一脸嫌弃的看着我手中的红酒酒杯:“家里面只有红酒,看来你的酒量肯定不行。”说毕,他从我手中抢去一瓶酒,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微微摇晃着酒杯,道:“看你那一脸心疼的样子,大不了,明天我再送你十瓶这样的。”

“要勃艮第和波尔多90年份的。”我笑眯眯的接口。

荣智良斜飞过来一个眼神:“嗯哼~知道了。”

“不过……”我疑惑道:“你三更半夜的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荣智良脸色一僵,咬牙切齿道:“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么?”

见他生了气,我耸耸肩:“你愿意来就来,我随时欢迎。”哪怕他住在这里也没关系,反正公寓里面房间多,他随便住哪个客房,我把卧室门一关,照样跟我自己在家是一个样的。

其实这样的念头我也只是想想而已,在我看来,荣智良一直都很矜持于自己的身份,从未做出过太失身份的事情。死皮赖脸的留在我家里,想来他也是干不出来这样事情的。

果然,在陪着他喝了两个多小时的红酒之后,再也找不到话题说的我们俩相对无言。然后,荣智良就一脸便秘表情的提出告辞了,我连忙送他出门,既不提让他下次再来,也不说留宿的事情。好不容易无视他的面部表情送走这尊瘟神,我就连忙躺倒在了床上,一觉睡到第二天正午。

洗漱过后,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吃了顿午饭。在吃穿用度上面我一向不苛待自己,而且越发的挑剔了,这或许跟生活环境越来越优渥有关,以前我记得自己可没有这样讲究的。

下午到公司的时候,秘书Cindy对我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言语闪烁其词的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请大家喝喜酒。我笑着回她一句其实我更希望先吃到她的喜酒,当然,我是指小BABY的。Cindy羞愤愈加的抱着文件离开了,不过办公室里其他人的目光同样很诡异,毕竟,这是我寥寥的几次旷工。

处理完文件,看了几份策划,跟几个事业上的伙伴打了个电话,还将昨日答应言瑞的要求给允诺了。今年的年度大戏里面,会有他的一个重要角色,不过我并没有将这个消息亲自告诉他,到时候电影拍摄进入日程,他自然就知道了。

这样做,也是给自己避免麻烦。我并不想真的和他有长久的床上关系,所以止于露水情缘,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说到言瑞,又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夏辛柏,这个唯一在我心中有些涟漪产生的人。不知道为何,我对他……似乎总对别人有些不一样,虽然同样是不太熟悉,但是听到他的新闻的时候,我却会暗自的上心。

难道是由于梦里的那些记忆,还是因为,那一夜?

我摇摇头,将这些杂绪赶出脑子,想了想,还是又打了一个电话给葛辉。听闻夏辛柏这阵子状态不太好,好像又跟新公司闹起了矛盾。

其实我觉得他真的不是混演艺圈的料子,但是既然他呆在了这个圈子,我就尽我所能给他一点便利好了。葛辉要改编花样男子,这部剧又百分百会红遍全亚洲,那么,让夏辛柏在其中出演,也算是我对他的一点补偿了。

忙完了公事,时间还早,晚上又没有饭局,我在从车库取出来车的时候才意识到,今天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清闲的一次。想到晚上没有节目,竟然还有些不适应。摇着头为自己此刻的心态笑了笑,我的心情无比的轻松。

先驱车去超市买了一些食材,回家后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美食。然后开了一瓶红酒,自己一边慢慢品尝美食一边就着闲适的心情饮酒。我会做饭,不过因为太浪费时间,所以从不轻易下厨,但是只要我下厨,那必定是我想要享受生活了。

这样安静且只属于自己的时间很少有,吃晚饭,将碗碟丢入洗碗机,然后去冲了个澡,在将身体彻底放松之后。我打开客厅的音响,然后拿了本原文书,躺在卧榻上面,静静的听着音乐,一页一页的翻着书细看。我很少睡懒觉,生活比较自律,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不是办公就是弄策划,只有真正清闲的时候才会拿本书细看,或者是安静的看一场电影。

这样安逸且舒适的享受,会让我觉得比沉睡一场更容易让精神回复饱满。将书看了四分之一的时候,睡意渐渐涌了上来,我站起身,将书放进书柜,然后关闭音响,准备早点上床睡觉。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声却响了。

叹了口气,老天果然是不想见到我彻底悠闲一个晚上,所以只肯给我一半的时间。慢腾腾的挪到门口,门铃声响的更频繁了。在这个时间,又以如此行为敲响我的门的人不做第二人选,我拉开门,果然看到荣智良站在门外。

不过,今晚的他好像……有点生气。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住,凌厉的寒光不停的四射,薄唇紧抿着,明明没喝酒,周身的气势却好像要随时发酒疯一样。

我微微后退一步,避开他凌厉的目光:“还是来喝酒的?”说罢,转身就向酒柜走去。刚刚从公司回来到时候我去了一家常去的店买了几瓶红酒回来,那家的店主是个浪漫的法国人,店里面有不少好酒,否则的话,我还真不知道今天晚上要给他喝什么。

可是还没走两步,身子就被人扯住,一个大力的牵扯,我脚步不稳的向后倒,恰好倒在他怀里。我用力挣脱了两下,却被他的双臂禁锢着,移动不得分毫。勉强将自己从他身上掰开,我回头,看着他皱眉道:“你发什么疯?”

“你跟言瑞上床了?”他冷森森的开口。

他知道了?我一怔,随即恢复了平静,径自走到客厅,帮他倒了杯水:“谁告诉你的?”

“是真的?你真的跟那个戏子上床了?”他一挥手,想要将我手中的杯子打落,我眼明手快的躲开他的手,将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你可以玩,我凭什么就不可以玩。”我突然道:“你没把言瑞怎么样吧。”以他的心理洁癖来说,一旦言瑞在他眼中变成共用体,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荣智良冷笑一声,眯着眼道:“你觉得我把他怎么样了。只要你想的出来说的出口,我可以立刻让它变为现实。”

这么说,言瑞就是还没被他怎么样。我刚刚放下心,又想到一种可能,上下打量着他,我也眯起眼睛:“你不会是,派人跟踪我了吧。”

荣智良的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的色彩,随即掩过,强横道:“你过来。”

“干什么?”我没理会他。

他冷笑两声,步子踩的极重的向我走过来,并且伸高了手臂。我警戒的后退一步,眼神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同时全身的肌肉都警戒着:他难道是要上演全武行?

我一直以为他会对我动用武力,自己也做好了跟他干架的准备,却没想到他只是猛扑过来,将我压倒在沙发上,然后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压着我不让我起身,同时双手在下面一阵摸索,将我的睡裤给扒了下来。

第二十三章:话说那夜

猛地被扑倒在沙发上,我被头顶上的灯光刺的睁不开眼睛。微微眯着眼看着荣智良的一系列动作,我既不反抗也不配合,就是要看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身体上的衣服全部都被脱的干干净净,甚至连内裤都被扒了去。倒是荣智良身上依旧穿戴整齐,与我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让我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些AV,被强暴的少女大多都脱的精光,倒是那些猥琐的大叔们则只是光裸着下体,有的连裤子都只脱了一半。

胃里有点反胃。虽然知道荣智良和AV大叔有着不止跨时代的距离,我还是忍不住将他的面孔幻化了。微眯着眼睛等不适的感觉过去,脖颈之处传来湿湿热热的感觉,我微微曲起膝盖,趁着他不注意,双臂拉着他翻转了一下身体,将他压在了身下。

用膝盖顶着他的腰部,我将他的双手推倒上方,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这样是不是太吃亏了……”

荣智良毫不反抗,眼神狡诈的将我的身体顺了一遍,直把我看的浑身发毛,而后才吃吃笑道:“你也可以脱回来。”

我挑眉,毫不客气的将他周身也扒了个精光。荣智良全程只是笑着,采取不抵抗政策,甚至还很配合的将挺起腰,让我去解他的皮带。

看着他的笑容,我的心中没来由的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荣智良的母亲是当年艳绝香江的大美人,儿似母相,他完全遗传了母亲那副美艳的相貌。不过荣智良平时大多面无表情神态冷峻,就算是笑,也多半是冷笑或者微笑,看起来一点女相都无,反而英气的很。现在他的笑容变了味道,痴痴柔柔的,眉眼之间媚态横生,竟比一般的女子更加艳丽。

我是正常男人,又男女不忌,看了这样的相貌笑颜,下腹竟然升腾起一股热流。

右手被他执起,然后就是手指上传来湿濡的舔舐感。我垂下视线,看到他伸出粉舌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我的手指,眼神却丝毫不看下面,反而是充满戏谑挑逗的直视着我。

我的右手指尖顺着他的胸膛向下滑,“我可以将你此刻的状态理解为,任君品尝?”

“我更喜欢狼狈为奸这个成语。”他的笑容肆意到了邪恶的地步。手掌不老实的在我胸膛滑来滑去,他赞叹道:“皮肤不错。”

左手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去,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我俯下身轻轻舔了一下,果然好味道。

他的目光中闪着得逞后的笑意,双手从我的禁锢中挣脱出来。而后冲着我胸膛轻轻一推,那模样,高傲的好像在宠幸妃嫔的帝王。

在心中做了一番激烈的斗争,我终究是没有抵挡得住这股诱惑。叹了口气,默默的从地上捡了根皮带,将他的双手捆缚住放在头顶,

“你!”荣智良面上显出一抹怒色。“你做什么!”

“做什么?”呼吸吹拂在他耳边,我的音调暧昧蛊惑:“做你一直想做的事。”

“我要在上面。”他气哼哼的开口,双腿不老实的四处弹腾。

我压制住他的双腿,有点费力,干脆一把握住他的下体,缓缓的揉搓,同时蛊惑他:“我们来打个赌吧。谁赢了,谁在上面。”

“怎么比?”他的目光有些游离。

“当然是……”我暧昧的笑笑:“比大小了。”不顾他的反对,在他身下摸了一把,我轻笑:“比我的小,你输了。”

对于我的无赖行径,荣智良的反应是脸皮瞬间涨的通红,看起来竟然多了几分可爱。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将他身上的衣物全部褪去,然后挤进他的双腿间,将他两条细滑白嫩的长腿架在腰上,不住的在他腰间胸部抚摸,让他浑身发麻软的不能再对我动粗。

这样的姿势十分大概让荣智良感觉到分外的羞耻,他用充满了火气的目光怒视着我,双颊却沾染上褪不掉的春色,眼神一会儿怒视,一会儿满含春色,让人感觉是贞洁烈女和淫娃荡妇在飞速的相互转变。

我想,他虽然在这段时间有过几个男伴,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在同性上的性经验却并不丰富,举动有些生疏,在我为他做扩张的时候,他竟然以为我在羞辱他,脸上的表情好似哭出来一般。

一时没注意,被他一口咬在脖颈处。我闷哼了一声,眯着眼让他松口,他却恨恨的继续咬着,直到那里出了血。

我想,他本来是不太在乎上下 体位的,现在吃了痛,所以后悔了。想到这儿,我更加疑惑,难道他之前与那些男人做爱,都没有得到一丝半点经验的么?

作为报复,我停下正在扩张他后面的手指,将下体对准那个穴口,硬生生的顶了进去。动作缓慢,就是要让他体会到最大的痛苦。

荣智良猛的睁大了双眼,表情痛苦隐忍,他怒视着我,目光好似要把我千刀万剐一样。他嘴巴张了两次,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由于抽痛,都快快的闭上了嘴,因为再不闭嘴的话,发出来的声音必定是痛苦的呻吟。我想,他应该是不想让我听到那些声音的。

我又心软了。一边忍受住下体被紧致的通道夹住的无上快感,一边俯下身子细密的亲吻着他脸颊上的每一寸,嘴里本想说些风凉话,吐出来的却是安慰:“放松一点,很快就不痛了。”

荣智良张了张嘴:“出……去!”

我挑眉,动作越加放肆。“不出去。”

荣智良咬住了唇,狠辣的目光激射过来。我心中一动,捂住了他的双眼,从床上抱他入怀中,转了转身子依靠在床头,坐成了一个欢喜佛的姿势。然后加快了下体抽动的速度。

他先是闷哼,肩头以上的部位因为疼痛而不住的轻颤。后来像是疼痛减轻,扬起了头,眉间微蹙着,看起来有些脆弱。再后来,许是快感渐渐袭来,他的眉眼舒展了开来,漾满了春意,嘴角时不时还会泄出去一两声的轻吟,然后突然就红了脸,将嘴唇咬住。

对于他的种种反应,我心中既愉悦,又有些不爽。愉悦的是我能操控着他的情绪,让他全面感受我带来的种种感觉。不快的是,他依然保持了清醒的神智,控制着他自己的思想,动作。

心中的那一点点不快让我的行为愈发的肆意。不仅试过将他的双腿盘在腰间,扛在肩头,试过坐莲,试过盘龙戏水,甚至还不顾他的激烈反对用了后背式。

那样紧致湿热的美好感觉,我想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

等到我发泄完旺盛的精力的时候,他的下体已经一片狼藉,并且连动都不会动,已经晕过去了。我看着污浊的布艺沙发,还有不知是昏倒还是沉睡的荣智良,一丝愧疚从心中闪过。

抱着他去浴室简单清理了一下,然后将他放在了卧室的床上,我想了想,还是环着他的身子睡着了。

第二十四章:女人孩子

和荣智良上床或许是个错误。从那天开始,我的身上就被他印上了专属标记,好像原本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私生活一下子对他公开了,我再也没有一点的独处时间。

我觉得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紧迫起来,好像四周都是荣智良的眼线,我想要做一点什么,都要被很多双眼睛盯着。虽然没有明显的阻碍,却可以清晰的体会到那种私人领地被侵犯的感觉。这种感觉我不喜欢,非常的不喜欢。

如果这是我的爱人对我做出的行为,或许我还没那么反感,但是荣智良他,并不是我的爱人。说句难听的话,我根本从他眼中心中看不到对我的一点情意。

是的,他对我的独占欲和控制欲是很强,甚至强到我忍不住要去反抗的程度。他对我也很好,刚来香港的时候我的事业几乎是靠着他的帮助而一手建立起来的。我和别人上床的时候,他也会吃醋,甚至会找人用暴力手段威胁他们。

但是,我能够获悉的,也只是这些表露于外的感情。我并不能看头荣智良真正的心理——他到底是把我当做是消遣的玩具,还是可以攻关的游戏。

纨绔子弟的花样,总是特别的多。包括我在内,都将追难到手的情人当做是一场游戏,在游戏过程中享受着更进一步的乐趣,而真等到情人对我们服软的时候,我们又会对她们厌倦,然后看上更棘手的人。而如果猎物非常之棘手难搞定,我们不仅不会觉得为难,反而更觉得好玩,更加有耐性去玩下去。

他的性格和心智,让我并不能相信他有真心。我不想到最后反而将自己赔了进去,索性一开始就不入局。

所以当荣智良一再对我表白他的内心,一再从我的生活上施展他的手段,表现他的独占欲的时候,我都只是将这些当作了虚幻的游戏进程。然后适当的表达出一点漏洞,一点破绽,让荣智良欣喜,让他找到通关的乐趣,然后尽早的寻找下一个目标。

乐珊肚子中的宝宝8个月大的时候,我安排她住进了香港最好的私人疗养医院里面。她说肚子中的孩子是我的,我确实相信。我派人查过她的过去,为了能够准确的怀上我的孩子,她那段时间确实没有跟其他人上过床。而且,她是荣智良安排的人,孩子的DNA出生之后又可以检验,他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

对于乐珊,我的感觉很复杂,厌烦有之,可怜有之,可恨也有之。但是对于她肚子中的孩子,我确实期待居多的。不管怎样,孩子都是纯洁无辜的,如果他或者她真的是我的宝宝,那么我自然会宠爱他教导他,让他成长为一名有为的男子汉,或者是美丽的淑女。

孤单了几十年,不是没有过娶妻生子的想法。我对婚姻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能遇到一个让我甘愿为她忠贞一辈子的女人,我会立刻跟她结婚,并且忠于她一辈子。但是,走过了这么些年,不知是我眼光太高,还是心底其实并不愿被婚姻所束缚,我一直没有找到可以相守一辈子的那个人。

到现在也没有。乐珊或许会成为我孩子的母亲,但是她绝对不会留在我身边。我或许会给她一笔钱,打发她走……如果她能够用钱打发掉的话。

孩子现在已经快要9个月大了,早在三个月钱就具有了明显的胎动。她经常打电话告诉我孩子什么时候又踢了她一脚,一声说孩子的生长状况如何,现在能看出来多大了之类的事情。我对此非常的感兴趣,在抚摸到她的肚子,并且清晰的感受到孩子腿脚的力量轻轻在我手下鼓起的时候,我从来不敢相信,我居然能够见到自己血脉的诞生,这么快,这么快。

生命的确是个奇迹。医生说这个孩子生出来肯定会异常的活泼,说不定具有多动症也不无可能,因为在乐珊怀着他的时候,他就兴奋非常,经常时不时的弹动两下,频率比其他的宝宝要多的多。但是,在我抚摸上鼓动不已的乐珊的肚子到时候,孩子却又恢复了平静,好像知道我是他的父亲,又好像是已经陷入了睡眠。

这让我的心第一次变的柔软非常。我开始对孩子产生莫大的兴趣,买了一大堆未来他可能会用得着的婴儿用品,并且严谨乐珊或者其他人在孩子出生前检验孩子的性别——我要享受为人父后初知消息的最大喜悦。

我开始缩短泡夜店的次数,并且很少喝酒,常常陪着乐珊说些话,话题大多都是孩子。据说孕妇的在孕期的情绪能够很大的影响到孩子以后的性格,为此,我对乐珊也很关心。我为她请的看护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她情绪的变化,想要些什么,而这一切我都会默默的为她做到——但是我自己除了必要,很少当面对她示好,我不想惹来新一轮的麻烦。

乐珊或许会为我生下我的长子,不过她的身份也仅此而已。我比谁都明白,我不会跟她结婚,荣智良更加不会允许我跟她在一起。

他对我的独占欲更加霸道而且无理取闹了,现在连孩子的醋都要吃,我去医院探望乐珊,他也常常要跟过去。我不明白他这样多疑是因为什么,乐珊是他的人不是么?

在医院里,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对乐珊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我是梁霄。”

“梁先生吗?我是上海市……”

我回身看了看病房内,荣智良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微笑着和乐珊说这话,我走远两步,声音放低道:“嗯,对。我是有这样的想法……好的,下周我会和顾问团飞上海一趟……不用不用,请帮我和宋市长道声谢。对……再见。”

挂断电话,我舒了口气。三年了,国内的关节终于被我打通了。从今天开始,我又多了一条退路,也多开了一条阳关大道。只要这条路走的好,五年之内,将不会再有人小觑我,我也不会再受人掣肘,低声下气。而对未来市场的熟悉掌控,又注定了我在二十年之内都不可能再走错路——只要历史不发生变化的话。

这几乎是一场必胜的局,不是么?

嘴角绽开微笑,我脚步轻快的走进病房。

“刚刚那是谁的电话?”

“朋友的。”我淡淡道。

荣智良挑眉:“你有哪个朋友是我不知道的?”

“在酒吧认识的,无聊时候一起出去玩过而已。”我无奈耸肩道:“他刚刚叫我晚上出去玩,我已经拒绝了。”

荣智良满意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我扭头看向床头。正好看到乐珊揉着肚子,一脸的母爱。我走上前,笑着问她:“宝宝又踢你了?”

“嗯。”乐珊微笑着点头,而后看向我:“你要不要摸一下?”

我点头,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鼓鼓的圆圆的,我不敢用力,只是在一部分皮肤上滑动着,果然感受到了孩子在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乐珊的肚皮。

刚刚来的时候才跟医生谈过,他说宝宝身体非常的健康,而且营养良好——或许是太良好了,他现在已经有了出生后婴儿才会有的体积。生产的时候或许会难产,医生这样说。

女人生子一次就像是在鬼门关走过一回,这我是明白的,母亲生小妹的时候我已经懂事了,生过小妹后母亲身体的虚弱我也是看在眼里。因此,对于乐珊,我在心中除了那些复杂的情绪之外,又多了一点感激。“这几天我会让护理医师二十四小时在你这里值班,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我温柔的对她道。

“嗯。”乐珊低低的答应了一声,脸有些红。“梁先生,我……”

“咳。”一直在当旁观者的荣智良不悦的低声轻咳,乐珊的话立刻被噎了回去。

我淡淡的看了荣智良一眼,轻声问乐珊道:“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对我说。”

“我想……想让梁先生答应我一个要求。”乐珊犹豫的看了荣智良一眼,然后在我鼓励的目光下喃喃的开口:“孩子生出来以后,我想让他多留在我身边一些时日。”

记得荣智良曾经跟我说过,他要求乐珊在孩子出生之后就离开孩子,但是现在乐珊变卦……是他示意的么?

我目光淡淡的从荣智良脸上划过,从他面无表情的神色上看不出任何端倪,然后对上乐珊楚楚可怜却又带着几分希冀的眼神:“你的孩子的母亲,我自然不会让他一出生就离开你。让他在你身边呆到出院吧,嗯,一周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虽然不喝母乳长大的孩子身体会有些弱,但是,将孩子放在乐珊身边的话,难保她不会对孩子产生依恋之情,然后产生不将孩子还给我想法——我现在虽然因为她的境况而有些怜惜她,但那也只是在不触犯我的利益的前提下。

乐珊听了我的话,神色变得有些哀怨。她微侧着脑袋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的不舍,眼波盈盈的,正好能够让我看见眼角莹润的水珠。

我神色一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怀孕期间的女人大多会水肿,脸上长斑发黄,但是又不能够用化妆品遮盖,以免对孩子造成伤害。所以这些日子里,乐珊都是不化妆的,她曾经烦恼过这副样子是不是太不修边幅了,还常常问我她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我一开始曾经细语宽慰过她几次,但是后来有了避讳,就不再对她太过温柔。

难道……我的目光瞥过荣智良,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某种矛盾,所以乐珊是在对我示好?

“我累了。”荣智良突然站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特意回过头看我:“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要在这里过夜么?”

我站起身,跟乐珊告别,然后走向神情不耐烦的荣智良。他却在我走过去的时候就出了房门,丝毫没有等我的意思,我微微一笑,不在意的跟上去。

荣智良的小性子是越来越多了,他最初在我面前,是高傲的犹如一位女王般的模样,气势惊人,心智也深不可测。那样的荣智良相处起来太累,倒是最近才冒出来的任性模样深得我心,起码,在他不理我的时候我也可以省些心思去应付他,因为我知道现在的荣智良是不会对我真的生起气来的。

“这个女人……”我走在他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听到他声音冷冷的低声呢喃:“越来越不听话了。”

第二十五章:荣少订婚

十天之后,在公司的总务会议上,我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我的孩子已经出生了,是个男孩。

我点头示意经理来帮我主持这个会议,然后拿着电话走出会议室,皱眉问道:“预产期不是一个星期以后么?”

医生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今天早上乐小姐上厕所的时候不慎摔了一跤,导致羊水过早破裂,所以不得不提前进行生产。”

摔跤?我心中觉得这两个字中间包含了许多文章,但是事态紧急,容不得我细想:“她身体怎么样?”

“孩子身体很健康,至于乐小姐……有产后血崩的迹象。”

“严不严重?”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的声音有些含糊。“只要不出现意外,乐小姐明天就可以清醒了。”

“孩子呢?”

医生的声音这时候才明朗了一些:“孩子很平安,哭声很响亮。但是为了保险起见,现在已经送入了观察室。梁先生请放心,我们不会让孩子出现任何意外的。”

挂断电话还没有一分钟,我又接到了荣智良的电话。他在电话中恭喜我有了继承人,但是却丝毫没有提到乐珊的伤势,我有些疑心的打探他的口风,却被他听了出来。

“怎么,你怀疑是我下的手?”荣智良饱含怒气的问道。“如果她摔了一跤将孩子摔掉怎么办?!我怎么可能拿你的血脉开玩笑?!”

从他的话和语气里,我听的出来他是认真的。我苦笑着,在电话中安慰他:“我没有怀疑你。只是为她请的护工都是很老道的,在预产前却发生这样的事,容不得我不多想。我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除了荣智良,知道乐珊存在的人,我实在是想不到第三个……那么不是他,又是谁?

“难道是……”荣智良低声自语。

“是谁?”我耳尖的听到他的话,随即问道。

“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荣智良低声道:“孩子没大碍就好。至于乐珊……我想你也不会对她太过在意。不是么?”

这确实是,说实话,要不是她生下了我的儿子,我确实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过,这至少是一条人命,荣智良把她当做一件货物般的说法,我有点不能接受。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她?”

“不用了,医生说她还在昏迷当中。”我淡淡拒绝了荣智良的提议,其实更重要的是,我要独自去探望乐珊,知道她受伤的详情,并且,去取孩子的DNA报告。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接到医生的电话,说乐珊已经醒了,我立刻去了医院探望她。她的状态很不好,产后虚弱加上血崩,看起来像是得了绝症的将死之人一样。

她的话变的很少,以前我来的时候她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是热情,现在却变成了冷淡。而且,对孩子也不那么的依恋了,我在提出她的身体不太好,找专门的育婴医师来照看孩子的时候,她也没有提出反对。

她的态度让我有些疑惑,不过,她也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漏洞来让我思量,最后只能和她道别。离开她的病房以后,我去了另一家医院,取来了婴儿的胎发和我的头发做的DNA配对,结果跟我预料的一样,孩子的确是我的。

乐珊的态度,荣智良的心思,这对我来说是两个谜团。我想了很久都不能够将这一切完全想透,后来索性不去想那么多,还好孩子的诞生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喜悦。看着在恒温室里面闭着眼睛睡着的,小小软软的他,我的情绪瞬间变得很是柔软。

我想,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吧。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跟父亲打了国际长途,告诉他我有了儿子的事实。父亲听到后,从来都不会大声喧哗着说话的他居然声音不稳的叱问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音量高的,连我举起电话远离耳边都可以清晰的听得到。

“爸……你先别生气。”我赔着笑:“这确实是我的儿子你的孙子没错……不过,我没结婚。”

老爷子在那边暴怒起来,他的思维虽然一贯冷静,但是观念却保守,知道我没结婚却有了个儿子,不着急的立马从美国飞过来才怪。不过还好,我在孩子生出来之前就已经找到了两个帮手,从话筒里听出来母亲在劝说父亲,小妹也在旁边帮腔,我立马放心了很多。

本来孩子的事我是想缓一缓再告诉他们的,但是我一个人在香港这边,孩子根本不是我自己能够照看的过来的,而且他留在香港,我总觉得自己就像是有了把柄被人捏在手中,时刻动弹不得,正好母亲也要退休休息了,把孩子送到美国去长大,是我最放心的。

在母亲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搞定了父亲,并且商定等到孩子满月后就送去美国,我长出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驱着车子在马路上行驶,快回到公寓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看显示屏中,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两秒钟,我还是接通了。“我是梁霄。”

“梁少,是我。”

话筒那边少年的声音小心而怯懦,我一怔:“……言瑞?”

“我有事找梁少,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见我一面?”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言瑞急道:“梁少只要约一个地方,我现在赶过去就好。您来的话……会……”他的声音突然变的低的听不清。

我点头:“那半个小时后,在我们上次见过面的那家咖啡厅见。”

在我喝完了第二杯咖啡之后,言瑞终于姗姗来迟。他压低了帽子坐在我对面,遮住了自己的面容,开口就问我可不可以让他在内地或者是台湾参演一部剧集的拍摄,或者是如果我的传媒公司有意愿进军外地,他也可以跟我签部头约,随时都可以从现在的经纪公司走人。

他的声音焦急,请求听起来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我为他叫了杯红茶,又细细观察了一番他的神色,方问道:“你想离开香港?为什么?”

言瑞扭头左右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在注意他后,才压低声音道:“冯家已经找了人,新义安和洪家都在找我的麻烦。她不要我在香港继续呆下去了,我也不敢留在这里……”

冯小姐?我在心中琢磨着这个称呼,同时在脑中搜寻者记忆,立刻就想到了与香港黑社会关系密切,同时也是船业大王的冯家。难道言瑞惹上冯家了?可是据我所知,冯家这一代并没有男丁,只有两个女儿,而且据说都名花有主了……不会是,言瑞和某个冯家小姐好上了,所以被冯家大佬找人追杀吧。

“梁少,请你这次一定要帮帮我!否则的话,否则的话我一定会死的很难看的!”言瑞双手头,将脸埋入其中,声音压抑。

如果仅仅是船业的冯家,确实是不可怕,但是冯家几代人都和香港的著名黑社会关系密切,惹到他们,几本上就等于被下了追杀令了。言瑞家世一般,根本不可能拼的过冯家的人,换言之,冯家大佬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将他捏死。

“这个找人追杀你的‘他’,是谁?”

“怎么,梁少不知道么?”言瑞抬起头,表情有些迷茫:“我以为,梁少你肯定知道的……”

我不动声色的打量他的表情,同时淡淡道:“我当然知道你犯的事情。但是,冯家家主和冯家小姐下的令,肯定有所不同。我在算将你送到哪里避一避最好。”

“她要我永远离开香港……不,是永远离开荣少的身边。”言瑞表情沮丧,在回忆这段话的时候,神色带了些惊恐:“不止是我,以前和荣少有过牵扯的人,她一个都没放过!电视台的ANN已经去了台湾发展了,可是冯曼姿她还是让人在台湾搞的ANN混不下去只能息影。我配了荣少这么长的时间,又是他身边唯一的一个男人,我肯定不会比ANN更好过的!”

冯家大小姐,冯曼姿……我想我是忘记了点什么。

乐珊突然转变的态度,荣智良这几日不同的状态,言瑞遭到的威胁……我闭上眼睛静静的思考,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看着神色依旧不安的言瑞,我淡淡点头笑道:“冯大小姐有点太敏感了,这样管着Bernie,把你们都给赶走,说不定Bernie反而会跟她闹翻。”

“不可能的。”言瑞干巴巴的说道:“冯大小姐亲口让人转告我,说是荣家老爷子都出席了他们的订婚宴,还要求他们早点完婚。冯大小姐的脾气,整个香江都知道……对属于自己的人或物看的厉害。更何况,冯小姐的这番作为,荣先生根本没有表态。冯大小姐让我不再出现在荣先生面前,这个意思我大概懂,肯定连香港的报纸都不会让我上的。我现在,也只有求助于梁少你了……如果你也不帮我的话,我……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退出演艺圈了。”

虽然在心中已经猜测到了这个可能,但是真的由言瑞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中还是一阵的不舒服。荣智良不像是一个会用拙劣的谎言来隐瞒事实的人,可他确实这样做了。

对我撒一个百分之百会被戳穿的谎话,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微微眯起眼睛,对着言瑞微笑道:“你的要求……我会满足你的。正好这段时间葛辉导演会在台湾那边开一部电视剧,我会推荐你去参演。这段时间……够你避风头了。”

“可是,冯大小姐……”言瑞迟疑着,神情还是有些不安。

“放心。”我淡笑着安慰他:“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另外一片天了。”

第二十六章:冯家曼姿

荣智良会订婚,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他选择的未婚妻却是虽然家世雄大,底子却不怎么干净的冯家,就让我有些疑惑了。

以荣智良的条件,我以为他会娶李家的三小姐,或者是霍家联姻的。冯家虽然近几年风光的很,但是毕竟跟黑社会有过牵扯,在香港名声不佳,有很多正经清白的人家都不怎么愿意去结交。所以虽然冯家两个女儿艳名在外,敢于主动追求的男人却不多。

冯家大佬没有儿子,大女儿又比小女儿强势的不是一点半点,荣智良娶了冯曼姿,也就等同于在十几二十年后将冯家给吞了进去——如果他有这个本事的话。而且,冯曼姿确实是个貌美的丽人,不少获悉风声的八卦杂志都大赞荣智良艳福不浅。

当然,荣智良与冯曼姿订婚,羡慕者自然是有,但是也不少冷眼旁观的。首先,冯家的底子不干净,而且是近二三十年才发迹起来的暴发户,荣家却是屹立百年而不倒的红色家族,在国内无论是人脉还是背景,都可以说是整个香港首屈一指的。荣智良的家族会同意第一顺位继承人娶一个暴发户的女儿为妻,这首先就让很多人惊讶并且疑惑。

其次,说道冯曼姿貌美,却也没有美到绝世的地步,在香港的名媛圈子里,比她漂亮的人不在少数,而且冯曼姿为人很是干练,冯家的船业生意有一多半是她在打理,荣智良想要轻而易举从她手中得到好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管他们二人最后如何,香港大部分的民众都是不关心的,上流社会的圈子毕竟不能够当饭吃,大家看看报纸讨论一番也就罢了。言瑞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在报纸刊登出来的一个星期以前,我没有告诉荣智良我知道了他已经订婚,到了一周以后报纸上开始登出来这个消息,并且惹得全城瞩目的时候,荣智良却对我保持了缄默。

不解释他的隐瞒,也不叙说他订婚的理由。荣智良的态度在一夕之间转变,仿佛我们之间的关系又恢复到了君子之交淡如水一样。

这样的结果,让我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有着淡淡的疑惑和失落。不论是谁,原本粘的极紧的追求者突然放手,我想都会有这种感觉。我自然不会自恋到误以为荣智良的隐瞒是对我的保护——我还没有弱到需要别人保护我人身安全的时候,所以这一切的解释,只有,游戏已经结束了。

荣智良的订婚在让我维持了半天的失落感之后,再也没有其他的感觉了。当天晚上,我终于有空闲一个人开车去兜兜风,很凑巧的,在海边遇到了周江祥和他的新女朋友在玩儿浪漫放烟火。

躲在几块沙雕后面看了绚烂的烟火一会儿,在周江祥差点和他的女朋友开展沙滩野战的时候,我终于藏不住了,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示意这沙滩上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周江祥本来是满脸的怒气,后来看到是我,焉儿了。搂着娇羞的女朋友直骂我不厚道,自己一个人开车偷偷走了算了,为什么还要出现打扰他的‘情趣’。

我很好心的告诉他,每天都这么情趣来情趣去,等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尝到某个地方严重亏损的苦果的。周江祥气急了,追着我在沙滩上跑打起来,我到处躲着他,还拿他们未点完的烟火向他丢去,周江祥中了几次弹,浑身都是沙子,也不甘落后的用同样的手段报复回来。我们一来一往,在沙滩上玩的不亦乐乎。

周江祥的女朋友“咯咯”的笑着,看着我们打沙子仗,却不说话也不插手,很乖巧的站在那里。好半天过去,我们两个才大汗淋漓的停住手,对视一眼,看到对方也是满头满脸的沙子,顿时乐的哈哈大笑起来。

出了一身汗,我的心情好多了。连原本就有的一丝阴郁也消散的无私无踪,特别是在看到周江祥去向女朋友索吻却被她嫌脏的推回来的时候,我更是不厚道的放声大笑。

我们两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沙子,粘湿的很,衣服更是脏的可以直接丢进垃圾桶了。而且,我们两个的肚子还同时的叫了起来,饿了。可是现在这状态,难道要开着车找家酒店,像个难民一样走进去换洗一番出来,再找高级餐厅吃饭么?

我们两个人盯着对方看了许久,都坚决摇头制止了这个提议。包括周江祥的小女朋友,也顾忌着身后跟着两个乞丐时候别人会向她投递的怪异目光。最后我们二人不知怎么的都是眼前一亮,贼兮兮的将视线投向了海滩——不得不说周江祥放烟火这地方选的好。这片海滩远离人居,周围全部都是高档别墅,环境很好,海水也比较清澈,更重要的是,安静,绝对的安静。

这样的环境适合干什么呢?当然适合做一些偷偷摸摸的违禁的事情啦,比如说……烧烤。

在海涛阵阵碧浪翻滚的公共沙滩上,光着脚丫子踩来踩去,弄个小型的烧烤架,喝点啤酒侃侃大山,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烧烤的提议刚提出来就得到了全体人民的一致通过,虽然周江祥的女朋友还有些犹豫会不会被人发现,然后被冠上破坏环境罪纵火罪之类的罪名,我和周江祥却是不担心的。嗯……如果让人发现了怎么办?这个,就要交给周江祥了,谁让他的一个表兄是警司呢。

说来也巧,周江祥爱玩,而且花样多。海滩边上顶着风险大放焰火的事情都做了,更何况是小小的烧烤,而且,他最近正准备出去游玩,连车子后面都备着小型的烧烤工具!唯一欠缺的,就是肉类和蔬菜了。

遣了他开车去附近的超市买肉食和调料,我在这边支烧烤架子。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左右,他带着一大车的东西回来了,看到那大包小包的袋子的时候,我嘴角抽搐着,问周江祥:“你觉得我们三个人吃的完这些东西么?”

周江祥一脸奇怪的看着我:“谁说这是我们三个吃的了?我还叫了好几个人呢。正好他们今天晚上也没节目,大家一起来乐呵乐呵……就是希望不要有扫兴的巡警出现。”

“你……都叫了谁?”

“就是祥超,智良,Jack他们几个喽……”周江祥一边帮手,一边疑惑的问:“Bernie订婚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去了,就你没去……要不是Bernie说你回美国了,我们都还以为你和他又闹崩了呢。”

我挑眉,荣智良居然为了这个撒谎?不过,我也不会当着周江祥的面揭穿他。点头道:“嗯,美国那边出了点状况,我赶过去处理了一下。”

“喂……”周江祥凑过来,神神叨叨的问道:“你有没给Bernie封红包?”

“没有啊。”

“我跟你说哦,Bernie那个人其实很小心眼的。你要是不给他补一个大红包的话,以后有活动,他肯定会找机会让你出丑的。我就很倒霉了,他去年生日的时候我忘记送礼物了,结果被他逮到,要我当着大家的面玩SM,还是下面的那个M……我当然不认啦,结果后来搞得我女朋友知道了,立马要和我分手。”周江祥摇头晃脑:“我们虽然说是朋友,可是有哪个人不怕他呢……他那双眼睛一瞪,就跟我老豆一样,顿时吓的我反对意见都不敢有了。”

我眉角抽搐着,不动声色的拽了拽周江祥的衣服袖子。

他瞪大眼睛看我:“你干嘛?”

我面无表情的指指他的身后,眼角却流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周江祥先是疑惑,后是惊恐的慢慢回头,正好看到荣智良挽着一名丽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大,大哥……”周江祥哭丧着脸,举起一根根本还没来得及烤制的玉米:“你吃烧烤吗?”

第二十七章:午夜烧烤

荣智良眯着眼睛盯着周江祥,眼中犀利的光直把他射了个对穿。周江祥苦着脸,一直冲我抛求救的眼神,我对他的动作视而不见,慢悠悠的支着烧烤架子。

最后还是挽着荣智良手臂的那名艳丽女子为周江祥解了围,换来周江祥饱含感激之意的几句“大嫂”。看到那女子眼中流露出得意的神情,我无所谓的眨眨眼,在荣智良紧迫盯人的注视中回看了他一眼,他眼中的情绪很复杂,倒让我有些惊讶。

“你就是智良经常提到的那个Alex吧。”冯曼姿和周江祥打完了招呼,施施然的向我走过来,大大的美目眨了眨,娇笑着伸出手:“我是冯曼姿,你可以叫我曼姿,或者Jana。”

我笑着点点头,伸出正在摆弄着碳炉的带着黑灰的手,抱歉的说:“Jana果然跟我想象中的一样美丽,不过,我手上都是灰尘,看来是无缘一亲美人芳泽了。”

冯曼姿弯弯眼睛,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笑的很开心:“智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嫌弃朋友的手脏呢?”

我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随即放开。

我淡笑着扫了荣智良一眼,看到他对周江祥使了个眼色,周江祥的小女朋友立刻走了过来,一边喊着冯曼姿“姐姐”,一边挽着她的手到一边说话去了。

看着她们二人的背影,我有些赞叹。冯曼姿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而且难得的是心计看起来颇深。她跟周江祥的小女友走在一起,就好像是烈火玫瑰与纯情百合的组合——当然,只是表面上的。我从来不小看女人,所以对周江祥的女友,自然不敢妄下定义。

摆弄着烧烤工具,没一会儿,碳就燃了起来。将架子架好,调制好的肉类蔬菜放上去,忙完这一切,我拿了刚才托周江祥买的新衬衣,去了车里面,将那浑身沾满了沙子的衣服换下来。再用纯净水洗一下手脸,方才准备出去。

刚刚拉开车门,就看到荣智良站在外面。唬的我立刻扭头去看车窗的透明度,生怕他刚刚透过车窗看到了什么——其实真要看了也没什么,但是就是心里别扭。跟被人偷窥似的。

下了车,关上车门往前走。刚走没两步却被荣智良拉住了胳膊,我皱着眉头甩开他的手:“我身上可都沙子呢。”

荣智良盯着被我拍下的手好一会儿,才冷冷的抬眼,声线低低的:“你没话跟我说?”

“说什么?”我挑眉,左思右想,忽然恍然大悟:“哦,你是说红包是吧。放心,我会包给你的。”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荣智良打断我的话:“我订婚了……你不问我理由?”

看他的表情,足跟有什么重大冤屈似的。我轻笑一声,依着车,淡淡问他:“那么请荣少告诉我,是什么人逼着你娶冯家大小姐的,又或者是,你有什么冤屈是非要通过订婚这个途径才可以申诉的?”

“你!”荣智良死死的盯着我,像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好笑的看着他:“难道你要我为一个已经名草有主的男人守节?”见他仿佛是理所应当的点头,我笑的更厉害了:“可是如果我说,我根本没这个意愿怎么办。荣少总不会要强人所难吧。”

荣智良深深的看了我两眼,“你是说,你没有这个意愿?不想跟我在一起?”

“我们的关系,顶多算是炮友。其他的,还称不上吧。”

“你说的也是。”荣智良突然轻笑起来:“我还以为……罢了。”只是瞬间,他的面容又恢复到了高傲,之前的紧张和脆弱都一下子消失无踪。

不过,我却觉得荣智良现在的样子,像是在掩饰或者是伪装。我们两个在这边干巴巴的站着,不发一言,但是也没有人提前离开。过了漫长的几分钟,就听到汽车行驶的声音,周江祥喊来的另外几个朋友终于到来了。

我们之间的尴尬气氛仿佛一下子化解了,两个人很有默契的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周江祥一边对着那几个朋友吹嘘着午夜烧烤是多么美妙的一个主意,一边不忘搂着自己的女朋友吃豆腐。其中一个特别爱好男女之道的人贼兮兮的和周江祥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偷笑道:“这样的天气和场合,是多么的适合打野战啊!”

这句话直白露骨无比,连我听了都脸皮子发燥,更何况那几位女伴了。冯曼姿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挑着眉冷笑道:“适合打野战的话,你就打一个我们来看看啊。不介意的话,我还可以用摄影机录下来,改日我们大家凑齐了,一起看了找些乐子。”

周江祥他们嬉皮笑脸惯了,万万是没想到冯曼姿性格如此犀利,竟然是个言语上不给人吃一点豆腐的人。而且冯曼姿身后就站着荣智良,周江祥他们纵使不给冯家面子,也要给荣智良面子的。于是一个个马上赔笑,叫了几声大嫂,玩笑着将这事扯了过去。

我拖着下巴看戏。觉得冯曼姿的性子有些太过于刚强了,过刚易折啊……不过,看看荣智良。他貌似比较喜欢难以征服的人或事,冯曼姿这脾性,或许刚好对了他胃口也不一定。

人到齐了,烧烤也就开始了。其实这么大半夜的出来,倒不是真的要逞一番口舌之欲,这样的夜色这样的海滩下,有几个朋友说着话,就上几串烧烤喝啤酒才是最尽兴的。以前在美国,没少和友人一起去BBQ,先下到了香港,露天烧烤倒是第一次。所以就算我和他们几个之中没多少说的上来的朋友,只是一个人摆弄下器具,倒杯啤酒嘬饮着,也是一番乐趣。

“Alex不喜欢和大家在一起么?”

听到人说话,我丢下啤酒罐子扭头,正好看到冯曼姿微笑着站着我身后,一脸好奇的看着我。

“啊……我喜欢一个人坐着。”

“看来智良说的果然没错,Alex是那种闷闷的性子呢。”

闷闷的性子?我挑眉,有那么古板么?

“不过虽然智良提起Alex不多,我却感觉的到,你是他非常重要的朋友。”

确实重要。我淡淡的点点头,微笑着看着她。重要到……都曾经上过床了。不过,这一点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冯曼姿又语调温柔的说了很多话,无非是荣智良多么的看重我,我们之间的友谊多么让人羡慕。我很奇怪她找我联络感情的目的,也说不准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所以甚少回答她的话,大多时候是低着头坐着,时不时的嗯一两声。

到最后,似乎是觉得感情联络的差不多了,冯曼姿才笑意盈盈的听出来,以后会经常找我一起去喝下午茶。我微笑着应了。

冯曼姿站起身,袅袅婷婷的走向荣智良,两个人搂在一起咬耳朵。这边过来了几个人,询问我再晚一点有没有什么特别安排,我笑着指向周江祥:“具体的去问周大少,我只是负责烧烤的。”

“周少不用说,一会儿肯定是抱着他的女友滚床单去啦。难得今天晚上性子好,我们倒是想玩个通宵。”几个人推挪着,一起笑着涌过来:“荣少肯定也会陪娇妻去,就剩下我们几个单身汉了。梁生你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面主意最多啦,要不你做东,我们一起去找乐子。”

“找什么乐子?”冯曼姿和荣智良一起踱步走过来。

原来起哄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说漏了嘴,让冯曼姿从泄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他们以前的生活有多么荒唐。

“我们在说要不要为Bernie开一个告别单身的PARTY,顺便借着这个机会狂欢一下。”我淡笑着开口,“他们几个在商量派对上的节目呢,说是一定要让大家都记忆深刻。”

冯曼姿虽然还是有些狐疑,不过好歹是被唬过去了。大家没有了接下来的活动,干脆又在沙滩上逗留了一会儿,知道天将破晓才驾着车,赶回别墅里面休息。

荣家在这片海滩上有别墅,所以刚刚也是来的最早的一个。冯曼姿以当仁不让的荣家未来女主人的身份邀请我去休息,而不是连夜赶回比较远的公寓去,我拒绝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多钟了,我竟然没有多少睡意。冲了澡,稍微吃了点东西之后,我就去上班了。

第二十八章:儿子名字

孩子出生满一周之后,我将孩子从医院里面抱了回来。本来想立刻送往美国的,结果母亲来电话说,医院有一个重症病例需要她跟踪监护,腾出时间来正式退休又要往后推迟两个月左右了。原先的计划被打破,我只好请了一个保姆24小时看护他。而乐珊,我给了她一张支票,只要她不会不识时务的来要孩子的话,这笔钱将永远不会冻结,数目足够她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了。

孩子很闹,整日的哭闹不休,而且晨昏颠倒,晚上是他最精神的时候,白日里却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有这样一个中气十足劲头满满的小子做儿子,真不知道我是痛苦多一点还是快乐多一点。

对他,我几乎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耐心。他和请来的育婴专家不大合拍,像是知道我心疼他,是他的父亲似的,一见到我很安静,但是我不在家的时候,怎么哄他少哭一点就是那些保姆最为头疼的问题。一个月来,我为了给他找个满意的看护几乎都快一周换一名人选了。

不过好在我只要每天在他面前多出现几次,他就会整日整日的保持安静。家中有了这么个小宝贝之后,换尿布,喂他喝奶粉,哄他睡觉,逗他高兴……我从来都没想到过原来我也可以做一个合格的保姆,或许,我这就叫做二十四孝老爸?

到了公司业务繁忙的年终,这小祖宗还是粘我一人粘的紧,而且爱哭爱闹半夜不睡早上不起的毛病还是改不了。请来的保姆或者是专家几乎上都知道这个小宝贝是我的心头肉,我为了他不知道炒掉了多少个请来的人,所以根本不敢惹了他,他爱几点睡几点睡,省的他一不顺心就大哭大闹。这小子的声音嘹亮中气十足,一哭起来,那声音连隔了几个房间的我都听的清清楚楚,痛苦不堪。

真不知道才一两个月大的他是怎么养成这般的脾气的,难道,真的是天生或者遗传的?皱眉,我可不想我的儿子长大后是一副二世祖的脾气。虽然我不懂得如何教养孩子,不过宝宝还小,我一项一项的试着,总有适合他的一种。……==

首先是他晨昏颠倒的作息,和粘我粘的要死的脾气。我曾经很苦恼到底要不要纠正他这一点……作为我的儿子,我可以确定他到长大以后没有多少可以肆意妄为的时间,难道我连他婴儿时期的自由也要剥夺?但是,我毕竟是不可能像保姆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陪着他,让他少粘我一点算一点吧。

我不再半夜去他房间里看他,反而转到准时的白天和晚上八九点钟左右,除了这些时间之外,我尽可能的不让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更是没了以前半夜逗他玩的惯例。这样做了刚没几天,宝宝就闹腾的厉害,天天哇哇的大哭,哭的声音都哑了。

我于是改变策略,每天掐着三餐和准点睡觉的时间按时出现在他面前,时间长了,宝宝就约莫着明白了什么时候能看见我了,于是白天尽量保持清醒,等到晚上了喝完了奶粉再入睡。这样的一个举措,我原本也只是试着看看行不行而已,没想到婴儿的智商没有发育好,直觉和本能确实一顶一的准,他似乎懵懵懂懂之间就能纠正很多问题。

大约一个多月后,宝宝的作息时间终于规律了。也很是认的人了,对我仍然很亲,也学会每天找抱抱了。我现在的生活越发的规律,几乎绝了颠倒混乱的夜生活。怪不得人总说成家立业,有了孩子,想法和决断果然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

母亲在宝宝两个多月的时候退休了,她提出来要将宝宝接到美国去住。我起初有点不舍,这几个月的生活几乎让我有点离不开这个小家伙了……但是,想到我的工作,实在是不可能抽出再多的时间教导他了,养在我身边的话,我有点担心他长大以后会有点孤僻或者自闭。而且,我还有一系列的计划没有实行,宝宝在香港,我总是要有所顾忌,很多事并不能去做。

于是,在和父亲母亲通了多次电话以后,我终于商定好了送宝宝走的日子了。在那之前,我为他起好了名字,并且将名字刻在了一块玉牌上挂在他脖子上面。玉牌的料子是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是我从一个相熟的朋友手里买来的毛料然后找大师雕刻的,希望可以保佑他幸幸福福的长大。

儿子的大名我起做了梁昱。昱是阳光照射,顶天立地之意。父亲也很满意他的名字,亲自嘱咐我说小名也不用另外取了,直接叫做昱昱就好,我却更加偏向宝宝这两个字。虽然每家的孩子小时候都被这样叫过,但是我就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与众不同的。

父亲拗不过我,干脆他叫昱昱我叫宝宝。不知道儿子再长大点后会不会疑惑,怎么爸爸和爷爷都是在叫他,叫的名字却不一样。

儿子去了美国后,母亲常打电话过来说,说是宝宝经常哭闹,天天不折腾到半夜都不会哭累到睡着。不过小孩子忘性大,没多久就熟悉了新环境,也渐渐的乖了。

我有些惆怅,更多的是高兴。做了父亲之后,我的心情果然变得很玄妙。一方面希望孩子依赖自己,一方面又希望孩子表现的与众不同。想必在我小时候,父亲也有过同样的心情吧……顿时,我觉得跟身为医生的父亲多了许多可以探讨的共同话题。

公司的业务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房地产、金融业、娱乐业、零售业、电子业,几本上都有插上那么一两脚。我虽然知道未来局势,却也不想全部依靠自己脑海中的那点记忆去做事,万一未来发生了变化,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这几年我基本上什么行业都要插手试一试,看看到底企业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子。

复合型的跨国公司是一定的,但是到底做哪种行业最有利润可赚,那种行业又是不是好打通关系,都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房地产业在未来十几年的红火没有几个人可以提前料到,这个我插手进去并不难,但是能源行业,重工业……在内地没有深厚人脉的我很难做大做好。

前几年刚刚梦醒的时候,总觉得只要有机遇有机会,成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是,现在却发现,那么点机遇和机会虽然重要,却不是决定胜败的必须品。甚至,他们连四分之一的比例都占不到……要做大一个企业,更重要的往往是经营的手段,人员的运用,以及公关的能力。

特别是最后一种,人脉,这件最重要却最难得的东西。我呕心沥血的在国内济济经营了好几年,收获的可以信任的人脉也只有那么几点而已,其中大多还是纯粹的金钱关系。而荣家……一想到荣家,我的脑袋就发疼。我以后铁定是要甩脱荣智良去内地去的,可是荣家的产业虽然大多在香港,真正的势力却是隐藏在内地的,我孤注一掷离开这里,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不过……容不得我想那么多了。无论是为利益还是为私事,我都必须要果断才行。

第二十九章:路上偶遇

“梁先生?好巧。”

我看了面带微笑的冯曼姿和站在她身边的荣智良一眼,点点头,“确实是好巧。”

“你怎么会在这里?”荣智良先是一怔,继而颇有些不耐的甩开冯曼姿和他挽在一起的手臂,冯曼姿脸色如常,像是这一幕经常发生一样,没有表现出另类的情绪。

我斜了一眼身后的珠宝柜台,淡淡道:“只是过来看看。”

“只是看看?难道不是为了讨好某位佳人么?”冯曼姿娇笑一声,开玩笑道:“都没有听说Alex有女朋友呢,还是,隐藏的太深了我们没发现?……Alex,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我淡淡道:“当然可以。”来这里看珠宝是因为母亲喜欢翡翠,我想要买一条送她做生日礼物,不过,这一点我想没有必要跟面前这两个人解释清楚。

“我今天是和智良一起看婚戒来的,就是手上的这颗,怎么样,够不够亮?”冯曼姿对着我伸出手指,六克拉的梨形钻戒在她的手上闪闪发光。

“很漂亮。”我淡淡赞美。

“我本来喜欢另外一颗8克拉的,可是那个切工没有这个好。”冯曼姿看着应该是喜悦极了,一直在谈她手上的钻戒,和他们即将举行的婚礼。

“如果你喜欢那颗,可以两个都买。”荣智良打断冯曼姿的话,转而邀请我道:“一起去喝下午茶?”

我摇头笑道:“两位二人世界,我想我还是不打扰的比较好。”

荣智良的神色顿时转为不悦,淡淡的瞥了我一眼,有些气哼哼的。我无语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着这位祖宗了。

“Alex,我们婚礼的日子已经决定好了,就在下个月,请柬还没有发出去呢。”冯曼姿从随身带着的包里面掏出一张大红的请柬,递给我,眨眨眼笑道:“估计你要成为第一个得到请柬的客人了,到时候可一定来呀。”

我结果请柬,点头笑道:“一定。”

“对了,智良。”冯曼姿看向荣智良:“伴郎的人选不是还没选好么,不如让Alex来当吧。”

荣智良还没有表态,我却有些为难,但是冯曼姿的好意邀请我也不能当面拒绝。不由得看向他,希望他主动提出来让周江祥或者是其他人来当这个伴郎。

没想到荣智良却点点头,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几丝笑容:“这个提议不错。”

能够获得新人邀请出任伴郎,是一件喜庆事,我无法将拒绝说出口。只能掩饰了所有情绪,做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来:“My pleasure。”

接下了这个担子,也不是说来的只是烦恼。要在荣氏和冯氏的联姻上出任伴郎,绝不仅仅是到婚礼那日穿上礼服帮着新郎挡酒就好,婚礼的安排,客人之间的席位安排,哪个需要拉拢哪个可以置之不理,都要做到心中有数。

而且,这确实是个体面活儿,冯曼姿和荣智良的这个提议,也确实有抬举我的意思——毕竟我梁家在香港全无根基,有今天一切都靠我自己一人的打拼,香港又是个讲究资历家世的地方。在荣氏冯氏联姻的婚礼上以伴郎的身份出席,可以为我增添几分大大的筹码,起码可以告诉别人,我和荣氏冯氏关系交好,发展个十几二十年,未必不能成为新一代的豪门。

找了家不错的咖啡厅坐下来详谈,冯曼姿向我细细的解说她所有的婚礼企划,精细周到了每一个细节。从她的话中,我听出了一个女子对婚礼的所有期待。所以虽然心中为下午即将召开的一个会议而略有些心急,我还是没有打断她的叙说。

中途的时候,冯曼姿出去补了一次妆。我长吁一口气,喝了一口咖啡,看看表,时间不太多了。等她回来后就准备告辞吧。

“得知要做我婚礼上的伴郎,你就如此迫不及待跃跃欲试?”荣智良将咖啡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讥笑道:“我竟然不知道你在面对前情人的时候,竟然还可以坐的这么安稳,那是不是以前的一切都是你装扮出来的呢?”

“本来就没有的事,我装他做什么。”我转着杯子,看他气恼但是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突然觉得还蛮可爱的。“不过我确实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冯曼姿那样一个女人做妻子?冯家……可不怎么好打发。”

“我的选择自有我的道理。”荣智良饮了一口咖啡,慢吞吞的吊着我的胃口。

我耸耸肩:“你不想说就算了。”

荣智良斜了我一眼,倒也没继续唇枪舌战下去。

我忽然想起一事来:“乐珊现在在哪里?”

“怎么?你想她了?”荣智良的语气嘲讽刻薄。

“我只是觉得她不像是一个容易打发掉的女人,但是这么久了都没听到过她的消息,是不是你……”

“我还没那么恶毒让她早日去见上帝。”荣智良扯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足够的好处加上一点点威胁,放心,她会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安静的。”

不过就算如此,我还是有一点担心。无论是香港的法律还是美国的法律,对孩子的生母都是十分保护的,如果乐珊真的要下定决心和我打官司争孩子的抚养权,那么纵使我可以下定论我能赢,但是到时候产生的社会影响都会非常不好。而且我不确定,这件事是否会对梁昱的成长产生影响。

“还在想那个女人?你就这么挂念她?”

“我确实是在想她……不过倒谈不上挂念。”我淡淡道:“我只是担心,她会造成一些麻烦。她现在在哪里?”

“我把她派去大陆了。”

“这样啊……”我拖着下巴淡淡算计着。

“你们在谈谁?”面前一晃,冯曼姿已经坐了下来,而且颇为好奇的打量着我和荣智良,“我怎么听着不像是我认识的人。”

我淡淡扫了荣智良一眼,见他挑眉掩饰过去:“只是一个熟人罢了,你确实不认识的。”

“莫不是,哪家的美女?”冯曼姿笑着,美目在荣智良脸上打着转,像是在找些什么。

“你想太多了。”荣智良轻咳一声,敷衍她道。

“呃……我下午还有个会,就先走了。”我抬眼看了下表,站起身告辞。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我扭头看到他们二人依旧坐在一起,像是在争论些什么的样子,不由得感觉到一丝幸灾乐祸……谁让你找了个醋劲这么大的老婆呢?

第三十章:餐厅谈话

“不知道冯小姐这么急的找我出来,是为了什么?”我转着手中的咖啡杯,神色淡淡的看着面前坐着的冯曼姿。刚刚在公司忙完,本来准备提前回家休息的,没想到冯曼姿打过来一通电话,要约我出去谈谈。我本来想拒绝,却鬼使神差般的答应了。不过,自从我们两人入座后,冯曼姿一直不发一言,反而是有些困扰与忧愁的盯着杯子看。

“其实,你叫我Jana就可以了。虽然我们两人不太熟,但是我一直把Alex你当做好朋友的。”

“好吧,Jana。”我转动着勺子,轻声劝慰她:“你和Bernie快要结婚了,其实,如果你有什么烦恼的话,Bernie开解你效果是最好的。”

“你不懂,这件事是不能让智良知道的,否则的话,他肯定会生我的气,并骂我是爱嫉妒的女人。。”冯曼姿抬头看我,神情中带着几分哀怜:“智良的朋友中,我只见过他对你一个人真心相交,这件事我想你肯定知道。”

我有些莫名,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和智良的婚姻,我要求的其实不多。他婚前怎样胡来我都无所谓,只要他婚后对我保持忠诚就好……其实我们之前也是这么谈好的。”冯曼姿抚了抚长长的卷发,姿态优雅,神情却有些哀怨:“可是我最近发现他对我变得开始心不在焉起来,一起出去吃饭,他常常会莫名其妙的陷入沉思,对我们的婚礼筹办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更让我感到担忧的是,他竟然会忘记我们的交往一百天的纪念日……”

类似于这样的抱怨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我耐心的听她说完,仔细想了想,才回复她:“如果你是担心Bernie会不跟你结婚的话,那你是有点多心了。据我所知,Bernie还算是一个说得到做得到的人,他既然承诺你了婚姻,就一定会给你个圆满答复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冯曼姿苦笑一声:“我最近一个月发现,智良他,或许在外面有女人了。”

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了荣智良轻笑着的脸,和他以前近乎放荡的生活,对于他来说,能够真正对某个人忠诚才是几乎不可能的吧。或许,冯曼姿是得了婚前忧郁症,所以拉着我来找解脱来了?我觉得这个想法不太现实……

“Jana你,是不是多想了?”

“不。这不仅仅是我的直觉,更有他这段时间的失态作为证据。”冯曼姿坚定的摇头道:“我们婚期将近,这段时间都是很忙碌的,婚纱婚期都没选好,请柬没印,好多好多事都还没做,智良他工作忙我知道,我也有说等他下班后再做婚礼的事。可是这段日子,他常常闹失踪,也不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Jana,放轻松。”我安抚着冯曼姿的情绪:“你太多心了。”

“OK,我也不废话了。Alex,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冯曼姿的眼神锐利,像是要从我眼中看出些什么。

终于要切入主题了?我微微一笑,放松身体倚在椅子上,轻轻颔首道:“你讲。”

“住在圣玛丽医院高级看护病房里的那个女人,她是不是智良的情人?”冯曼姿紧追不舍:“她前些日子产下的孩子,是不是智良的?”

愕然的神色从我眼中划过,我连忙低头,吟饮了口咖啡,缓下自己的情绪后,才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她的?”

“你果然知道。我猜着就是,智良他和你私交这么好,这件事他没理由瞒你。”冯曼姿眼中划过一抹厉色:“我们就快要结婚,他却搞出来一个私生子,这算什么?对我示威?”

我淡淡道:“Jana,这件事似乎并不适合跟我一起讨论。”

冯曼姿敛住阴狠的表情,露出了个带着些许妩媚的微笑:“对不起,我失态了。”

我轻轻摇头微笑,表示我的不介意。

冯曼姿也学着我的姿势,倚向后方,竭力做出一副双方平等的谈话架势:“我知道这孩子现在在美国,那个女人她去了大陆。女人我可以不管,只要她不要再不识相的出现在香港,不过这个孩子……”

“你想要对这个孩子做什么?”我挑眉问道,言语中却没带一分紧张。虽然冯家是混黑的,势力也挺大,不过也仅限于在香港和东南亚地区而已,宝宝现在早已经去了美国,那里是我的势力范围之内,哪怕她误会宝宝是荣智良的孩子,我也不怕。冯家伤害不了宝宝。

冯曼姿一愣,继而俏然笑道:“我能对他做什么?我只要他不姓荣而已。智良的第一个孩子不是我生的,这件事要传出去,无论对荣家还是冯家来讲,都是一个巨大的丑闻。我想不止我,哪怕uncle知道了,也会这样要求吧。”

“你想我劝劝Bernie?”

“他比较容易听你的意见。”

我轻笑道:“这件事本就没有商谈的必要,那个孩子,他姓梁。”

冯曼姿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好转,她狐疑的看着我:“怎么会……”

对她解释我跟乐珊,以及荣智良三人之间的关系?我想我不会那样做。

模棱两可的笑着对她道:“总之,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安心做一个漂亮的新娘吧。”抬腕看表,“我还有一个会议要开,先走了。”

“Alex!”

我回头,微笑看着面色不定的冯曼姿:“还有其他事?”

冯曼姿的表情在几秒钟之内变化了数次,最后才雍容一笑,轻抚自己的卷发,对我轻声道:“你对智良的帮助,我们夫妻,感激不尽。”

她将这件事理解成什么了?我失笑,女人,似乎总是很擅长联想各种事情。

微微摇头,我轻笑着说:“我没帮他,其实,是他帮了我。”

然后,没去看她,径直走出了咖啡厅。我下午确实是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关乎到集团进军大陆的计划。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第三十一章:乐珊之死

一周之后,我接到了荣智良与冯曼姿婚礼的请柬,还有一份出任伴郎的邀请函。

婚礼日期定在半月后。请柬是用紫水晶制成,中间还镶嵌着他们二人的九寸婚纱照,男的俊,女的美,确实是精致异常。我摩挲了一下这请柬,就随手放到了一边,打开了邀请函。邀请函是荣智良亲自手书,这字体,我一看就知道。

阅完了邀请函,我将他们都塞回了袋子里,站起身,准备去书房整理文件。最晚一个月后,这房子就会空掉了,有很多重要的资料和文件,我都要亲自整理,然后带过去大陆。这栋屋我不会卖掉,虽然我以后都不太可能再住回来,不过,毕竟是我常住过的家,当初装修的时候,我也费了好大的心思,一想到我走之后,如果这房子被卖掉,有其他人会住进来,我心里就会不舒服。

大约,是我自己的独占欲在作怪吧。

刚刚整理过不到半小时,电话就响了起来。我接通,却是荣智良打来的。

“我在你公寓外面,你出来。”

我将几份文件放入皮箱,闻言反问道:“有事?”

“我请了设计师来帮你量尺寸,制作西服。你不是我的伴郎么?”

“我不缺衣服。”

“你在躲着我。”荣智良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你害怕跟我见面,为什么?”

闻言,我停住手上的动作,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到楼下停着的火红法拉利,那是荣智良的坐骑之一。

我淡淡道:“我只是觉得,你快要结婚了,除了公事,我们还是少见面的好。”

“难道我们以前私下里见面,都是在上床?”荣智良冷声反问道:“还是说,我们要么见面只谈公事,要么只上床,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得?”

我被他说的一阵语噎,嘴角却轻轻的划上一抹笑意。荣智良是越发的牙尖嘴利了。

“WELL,你不来就我,我就去就你。”

我看到法拉利里面的车灯暗了下来,然后,车门被打开,长身玉立的荣智良款款下车,站在车旁,然后抬头。

我的目光正好和他对上。荣智良目光中的含义复杂,我看不透,遂合了窗帘,转身,将刚刚自己整理文件弄出来的凌乱痕迹复原,然后把皮箱塞到某个柜子里,又拂了把头发,才往客厅走去。

打开玄关的门,荣智良已经在门外站着了。

他或许已经到了一会儿,但是却没按门铃,懒洋洋的倚在门框上,等着我的迎接。

对于他的置气,我哑然失笑,正想开口让他进门,他却猛地向我扑来。

我一个措手不及,身子不自主的向后倒去,他在我身上,我还担心会碰伤他,连忙搂着他的腰,将他的头按在怀里。

脑袋重重的磕在地板上,我的头脑有一瞬间的发懵。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庆幸,幸亏当时装修客厅的时候,选择的不是大理石。

荣智良捧着我的脑袋,紧张的问我:“有没有事?我……”他咬了下嘴唇。

我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准备坐起身。

嘴唇上却突然多出了一道柔软的物体,荣智良捧着我的头,噙住我的嘴唇,长腿一跨,横坐在我身上。

我被他的身体压住,直不起腰来。荣智良吻的很认真,也很温柔。我们以前无论是接吻还是做爱,总是激烈而肆意的,不拼到精疲力竭绝对不罢休,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认认真真的,只为接吻,而接吻。

不知为何,我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丝苦意。用力将他的肩膀掰离我,我翻了一下身,跪坐在地上,用手捋了捋他的头发,我淡淡道:“你回去吧。”

“和我做爱。”荣智良拉住我的手,他斜睨着我,眼神魅惑。

我的身体一震,久未得到纾解的下身突然开始发热。

不想自己再沉沦下去,我从地板上站起身,还未站牢,他却又将我拖了下去。

荣智良死死的压在我身上,跪坐在我胸口,两条长腿压住我的手臂。他突然开始解自己的衣服,西服外套,领带,衬衫的第一个扣子,第二个扣子……

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像是在拍一系列精美的封面照,又像是在拍电影。荣家百年来的富贵,从小严谨家教而养成的贵族般的骄奢之气在他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那些拍电影的戏子们,哪怕将贵族演的再像再迷人,同样做起这套动作来,肯定不及他的万一。

我被蛊惑了。

当下身不顾理智的阻挠,坚硬火热又执着的顶着他的股部的时候,我就知道,哪怕我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动情,荣智良真正放下身段来勾引我的时候,我却很难把持的住。

狠狠的扑倒他,将他压在身下。将褪未褪的衬衫被我扯开,西装裤褪到膝盖以下,被他蹬掉。我执着的脱去他所有的衣衫,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他扒的一干二净,我们像两头欲求不满的野兽,沙发,床,这两件固有的做爱工具被我们抛弃,却执着的在地板上翻来滚去。

坚硬的地面膈的手脚生疼,却可以很好的帮助体内的欲火释放。我啃上他胸前的红豆,咬住一颗,在上下牙齿之间细细的研磨,享受嘴中那细腻的触感,等着它被我折磨的红肿脱皮。

一只手握住了荣智良的前端,一会儿温柔的抚摸下面的那两颗,一会儿做着简单的摩擦,让包皮上下滑动。一只手溜到后方,将在前面沾染上的滑液涂抹在股间,然后执着的,将中指探进去。

荣智良在我身下颤抖不已,两只手攀附着我的背部,紧紧的扣着。

中指伸进了那个紧热的地方,那里面的温度让我的下身情不自禁的流出了更多的粘液,也让荣智良紧皱眉头,痛苦的一声呻吟,十指扣紧了我的背。

背上的两只手发力,将我的上身压下。我顺从的低下头,和他交换了一个长吻。

荣智良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那里面有无边的春心荡漾。“进来。”他哑声道,声音的尾部有难以压抑的颤抖,却更显得蛊惑。

我的目光徒然深沉下来,右手扶住下体,顶在他股间,左手忙碌的为他的前端做着摩擦。荣智良阴茎上留下的液体越来越多了,都被我一点也不浪费的,全部涂抹在了他的后方。下身越来越坚硬,感觉到顶端碰触到的地方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怯弱后推,我扶住下身,一刻也不停顿的,全部进去了。

“啊哈……”荣智良紧紧的咬住嘴唇,高扬起头,脖子像是优美的天鹅颈。

我待他适应过来以后,就猛烈的发动起了进攻。他的身体白皙紧致,骨架虽然不大,但薄薄的一层皮肤下,都包裹着线条美好的肌肉,摸起来与女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又因为他的身份,比寻常的男子更易让人激动。

我不知满足的律动着。荣智良一开始都强忍着不发出半点声音,后来可能是得到了快感,忍不住的沙哑着声音,低声叫了起来。

我的理智在沉迷,我的身体也在沉迷。最后一个猛击,我将自己深深的埋入他的体内,然后,发射了出去。同时双手在他身前不住的抽动,强逼着他也释放了。

双重的快感让荣智良的身体痉挛颤动不已,眼睛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就着进入的姿势,抱着他侧躺在了地板上,等着他的呼吸平复。冰凉的地板让我的理智逐渐回笼,眼前是他形状优美,肌肤迷人的背部,我有一种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和他一直做爱,做到昏过去的冲动,闭上眼再睁开,这种冲动被我强忍下去了。

荣智良挣扎着扭动了一下身子,半支起身,他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跌跌撞撞的向浴室走去。

我抢先挡在他前面,看到他执拗的表情,心中微微叹气,抱起他,往浴室走去。

荣智良闭着眼睛,安稳的躺在我怀中。被我放进放满热水的浴池的时候,他突然道:“乐珊死了。”

我的手指僵硬在了水中。

“冯曼姿的父亲杀的。”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有些无所谓的将自己脖子以下的地方全部浸在了水里,说道。

我涩声问:“因为什么。”

“冯曼姿以为乐珊生的我的孩子,查了那孩子好久都没查出来在什么地方,又找不到乐珊。她以为是我将乐珊藏起来了,以后还会和她有牵扯,就带着人来公司找我谈判,我觉得她无理取闹,也没必要解释,就打发她走了。谁知道跟她来的手下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冯大佬,冯大佬不敢动美国的孩子,就杀鸡儆猴,找出了乐珊在大陆的住址,派人杀了她。”

荣智良揉着眉头,闭着眼睛,继续陈述:“他想警告我,不要对不起他女儿。这件事是昨天发生我,我今天早上才知道,冯曼姿亲自带了动手的人来向我赔罪,说随我处置,还说愿意将孩子从美国带回来,先养在别墅,等到我和她的儿子出世了,再认为义子。我没告诉她孩子不是我的。”

我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往浴室外走去。

“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荣智良在我身后大吼:“我也不知道她会死!”

“我没怪你。”我的眼睛直视着前方,却也不知道自己看的是哪里。“我是在怪我自己。”

冯曼姿问我这件事的时候,我故意让她误会。我心中有私心,想让她在跟荣智良结婚之前,就不要对这段婚姻抱太大希望,也……觉得她不会那么没脑子,敢追去大陆杀了乐珊。

但是我没有算到,冯曼姿是没有这个杀人的担子,因为她不想惹怒荣智良。但是她的父亲有,冯大佬纵横黑道几十年,手上的人名不下百条。他只会想到不能让自己女儿未进荣家门就先失了面子,哪里会考虑到冯曼姿和荣智良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决裂?

我没想过娶乐珊,更不想让她呆在身边,但是,我绝对不想她去死,因为她是我孩子的母亲。

等到宝宝长大后,我该如何向他解释他母亲的死亡?

冯大佬,冯家。

我拉开窗帘,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无垠星空,陷入了沉思。

总要,有借有还才是。

第三十二章:结婚礼物

乐珊死后,我立刻开始调查冯家的家底,冯家现在实业有多少,金融业插足了多少,其中又有多少公司,有黑金注入等等。当然,我在香港根基还不深,也没有傻到自己派人去调查冯家,我选择的是,和项华丰合作。

冯家,项家,都是香港有名的黑道家族,曾经各分半壁江山。不同的是,项家因为家主项华丰的关系,从十年前就开始着手洗白自己,现在项家名下的产业,有一多半都是清白的。但是冯家,在项家有步骤的撤出黑道的时候,一步步的蚕食了项家曾经的地盘。这当然引起了项家的许多不满,项家的一些元老,甚至想要因此跟冯大佬火拼,不过在项华丰的有力镇压下,才没有真的拼起来。

现在,看到项家洗白,逐渐在社会上变得有头有脸,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出门就被人躲着走,永远融不进上流社会的圈子。又在这几年间着实尝到了新政府的打黑手段,冯大佬也有心思,开始将冯家一步步洗白了。因此,他才会一力促成冯曼姿和荣智良的婚约。

毕竟荣家是香港最老的几大世家之一,和荣家这代的长子嫡孙结亲,未来再生下继承人,那么冯家在香港上流社会的地位,可以说是一步登天,瞬间就能得到许多家族的攀好。

冯家的算盘打的精明,先不说其他人会怎么看,有一个人是肯定会不爽的,那就是项华丰。项家的黑道地盘当初被冯家侵占的时候,项华丰就已经差点没有暴怒了,现在冯家又想通过和荣家结亲而洗白自己,明显的学项家曾经走过的路,甚至未来还要跟项家的公司一争高下,项华丰这次如果再能忍的下来,那他就不是项华丰了。

可是荣家在香港家大业大势大,和内地政府关系又好,和香港几大世家更是姻亲,他们一旦和冯家结亲,冯家立刻就会变得让项华丰忌惮不少,也会让其他跟冯家有仇的人多长个心眼,不敢那么轻易的向冯家下手。

但是,我不同。其一,乐珊的死,我必须给她,给宝宝一个交代,冯大佬,必须要付出代价。其二,别的人害怕对付冯家惹的荣家生气,我不会。世家之间的很多交往,讲究的都是利益,梁氏集团和荣氏合作能带给荣氏更大的利益,这是我的砝码之一。还有,哪怕我和荣智良闹崩,我还是荣家老爷子眼中的“后生可畏”,这是我的第二个砝码。

忙着将资产转移到大陆,忙着和项华丰商谈事情。他曾经是地下王国里说一不二的老大,现在虽然洗白自己上岸,暴躁的急脾气仍然是没改,做什么事,都要快,狠,准。我这阵子事情太多,又要忙公司,又要小心隐藏起来自己的蛛丝马迹,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更勿论是消遣了。

荣智良这几日打给我两个电话,我当时都不在公司,回去之后,也不小心忘了给他回过去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就是他的秘书在接了。我想,可能他是想找我解释乐珊的事,但是我因为忙碌没及时回他电话,让他以为我还在生气,所以自己也闹起了脾气。

他总是这样,多少年改不掉的大少爷脾气。偶尔示弱一下,也要我上杆子追去讨好,如果在我面前丢了面子,就会立刻表现出冷若冰霜的样子,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内心里或许已经沸腾如火了。跟他相处这么多年,我要是再不了解他的脾气如何,我就白长这一副脑子了。

要不要哄他?我确实是这样犹豫了一下。可是,还没等我采取行动,上海那边又来了消息,我一直看中的一块地最近就要竞标,竞争对手很多,有几家在国内关系深厚,还有国外的大公司。虽然我之前已经将上海政府上下打点妥当,但仍然要小心对待这次招标,容不得半点马虎。

所以,来不及考虑儿女情长的事,我又急匆匆的飞去了内地。等到一周以后,我从上海回到香港的时候,明日就是荣智良的婚礼了。

为了表示自己赔罪态度良好,我先去珠宝店取了去上海前,特意来订做的一对铂金钻石袖扣,准备当赔罪礼物,以及他的结婚礼物送给他。

驱车去往荣氏集团大厦,上了电梯,来到顶层办公室外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秘书Rena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涂指甲油。

荣智良不在办公室?我微微皱眉想道,如果他在办公室的话,以他的严谨态度来讲,Rena早就被炒鱿鱼了。

我轻轻咳嗽一声,提醒Rena有外人在。

Rena惊的差点将手里的指甲油摔倒在地上,她慌忙抬起头,看到是我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挤出了个笑容,颤声道:“梁生,请千万不要将这件事对总经理讲,求求你了。”

我微微皱眉。

Rena却更加慌乱了,“哗啦”一声挤出办公椅,跑到我面前,想要拉着我的手,却不敢,红着眼圈对我道:“我只有这一次偷懒了,真的。要不是总经理和冯小姐呆在办公室这么久还不出来,我又没有事做,还不能走开,我才——”

“你说,Bernie和Jana在里面?”

“是啊。都好久了,差不多两个钟都有了。”Rena偷偷看我一眼,有些八卦的笑道:“要不是担心总经理出来后以为我偷懒,我都想避开啦。对了,梁生找总经理有事?”

“没有。”我淡淡道:“只是来送他的结婚礼物的。既然他忙,那我就交给你,你帮我转交好了。”

Rena闻言奇怪道:“明天不就是总经理的婚礼?梁生为什么不自己亲自送给他们呢。”

我淡淡笑了笑,却没有回答Rena这个问题,只是看了看表,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Rena立刻微笑道:“梁生慢走。”

最后看了一眼荣智良紧闭着的办公室大门,我转身,脚步毫不迟疑的向着电梯走去。

第三十三章:更衣室内(上)

2002年的7月15,阴历六月初六,宜嫁娶。

行李已经全部打包好,半个小时后就会有人来取,然后直接空运去美国。我留恋的抚摸着书房内的书柜,全红木制的,是一套古董家具中的配件,我当初从古董店将它们买下,拉回来,本来是准备长长久久的住下来,而后传给后代继续使用的。

现在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它们了。不过这房子,家具,我都不会卖掉,这期房子质量也好,就算扔下十年八年不住,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坐在餐厅,给自己煮了最后一杯咖啡,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顿时盈满了口腔,而后不久,化为醇厚的香,还带着一点点微酸的味道。

电话响了起来,第一遍我没接。过了不久,响起来第二遍,一声又一声,锲而不舍。

铃声响完,“滴”的一声过后,周江祥的大嗓门从留言机里面传了出来:“Alex,你跑到哪儿去了?怎么不接我的电话?看看时间这都几点了?我们这群伴郎团可是只剩下你自己没到了啊。荣少不知道都问了你多少遍了,还有,今天早上的报纸你看了没?你现在可是轰动香江的大人物了哟,好多uncle向我问到你——”

我走过去,接起电话:“你说的什么报纸?”

“咦?你在家啊!”周江祥愣了一下,继而大怒:“在家也不接我电话,你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我扯了一下领带,将声音伪造出一丝慵懒疲惫的感觉,说:“我刚起,昨天睡得晚了点。”

“嘿嘿,你身边是不是还躺着一个辣妹?”周江祥笑的淫荡。

“滚,我这是工作累的。不过,你刚刚说,什么报纸?”

“你刚起当然不知道啦!今天全港的报纸,什么明报啊,财经周刊啊,还有壹周刊,登的封面人物全是你诶!”周江祥啧啧道:“我说你消失了一周去内地干什么去了,原来是竞标地王去了!五十五亿,直接刷新了内地地王的新纪录啊!其实这还无所谓,钱是小事,关键是这次去内地竞标的,除了你,还有鸿基地产和李超人的公司!你居然把他们两个都给击败了,还有西方好多地产大王,居然都栽在了你手里。哈哈,简直是给我们全港的商界新秀大大的长脸,对了,我老豆说今晚要请你吃饭,你赏不赏脸?”

我抚额:“我今晚就会离港了,帮我跟uncle说声抱歉,什么时候你们去美国考察分公司,我来做东补偿吧。”

“离港?!”周江祥不信的大叫:“你搞什么鬼!今天是荣少结婚啊,你不会不来吧!”

“你给我小声点!”我头疼不已的警告他:“一会儿见面再谈,我会参加完婚礼再走的。”

“等你再出发,今天荣少就别想结婚了。”周江祥气哼哼的嘲讽了我一句,才道:“我们现在已经出发去接新娘子了,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冯家,你一会儿直接去酒店吧,帮忙招呼下客人,荣少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又叮嘱周江祥不要将我即将离港的消息乱讲,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荣智良和冯曼姿婚礼的举办地,在温景福大酒店。这家酒店紧邻维多利亚港,设施豪华,有着无敌海景,极大的花园草坪,经常被富豪们租来举办宴会或者婚礼,今天荣智良的婚礼,荣家更是将整家酒店包场,连续三日,都只有荣家以及冯家来参加婚宴的客人可以入住。

其实我本以为荣智良的婚礼,会在荣家半山上,那座价值两百亿的祖宅内举办的,毕竟他是长子嫡孙,未来荣家的家主,完全有这个资格以及能力在半山办婚礼,没想到却是直接省事的租来酒店办。好在新娘娘家是冯家这样的暴发户加黑道背景,如果是与霍家,李家,许家,郑家,郭家等豪门结亲,在酒店办婚礼,就是打双方的脸了。

这次只算是荣家在打冯家的脸,摆明讲新娘子在夫家不是很有地位,不过以冯大佬的性格来讲,能和荣家结亲,哪怕你打了他左脸,他也会将右脸伸过来让你继续。

距离酒店三公里开外,就有保安过来盘问,将请柬给他们看后,被恭敬的请下车,自有车童去帮我泊车,我则做上酒店专门接送客人的劳斯莱斯,直接被送入婚礼场地。

现在时间还早,客人都还没到,伴郎们又都去接新娘子了,我看场地内大多是酒店员工在收拾,就进了酒店大堂,找个地方歇脚。

刚进大堂,就看到荣家一个服侍荣智良母亲的资格很老的佣人,名叫福嫂的,见着我就大惊小怪的喊:“哎呀梁生,你怎么现在才到!周生他们早就去接新娘了!”

“我跟他讲过电话了,他说接新娘不用我帮忙,让我帮Bernie招呼客人,Bernie呢?”

“我也不知道少爷在哪里,我也在找他呢。”福嫂苦恼道,她看看我,又突然叫了起来:“啊,对了!梁生你快点跟我去换衫!”

我看看自己周身,“我穿的还OK啊,换什么衣服?”

“伴郎服啦!”福嫂不听我讲话,硬拉着我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唠叨:“少爷早就讲过了,你的伴郎服一直没做,他让裁缝赶工,终于在昨天做好一件,今天直接拿进酒店来了,特意嘱咐过我等你过来,拉你去换衫的。”

福嫂随手推开一间门,将我推了进去:“快点换衫啦!我去找找少爷。”说完,她就转身走掉了。

我将房门合上,上了锁,回头打量着这间屋,是一间更衣室模样的房间,套房,装修还算豪华舒服。客厅的沙发上,摆着一套纯黑的西服,有点燕尾服的款式,但是设计的却新颖和绅士的多。

想起福嫂的唠叨,我认命的解开衬衫的扣子,将外套脱下,准备换上这套衣服。

紧挨着客厅的,里间休息室的房门突然打开了,荣智良出现在那里,穿着纯白的新郎服,紧抿着嘴唇,黑色的瞳孔闪着深沉的光,倚在门边看着我。

第三十四章:更衣室内(下)

光裸着上身,我背对着荣智良,将沙发上的纯白衬衫拾起,不紧不慢的套在身上,背后视线灼热,只是他不先开口,我也懒得说话。

上衣穿好,在套下身裤子的时候,荣智良突然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将我压在沙发之上。

“你是什么意思?”荣智良掰着我的下巴,将袖口举在我眼前,我看到那上面缀着一只铂金钻石袖扣,正是我昨日交给他秘书的那对。

“一边拍下内地的地王,将事业的所有重心转向内地,一边送我这个礼物,你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荣智良盯着我,神色莫测的问道:“我受够了猜你的想法,我要你今日讲明白。你对我,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你先起身。”我淡淡道:“我身上的这套衣服是定制的吧,料子很容易褶皱,我想你没备用的第二套了,难道一会儿我出席你婚礼的时候,你想让别人看出马脚?”

荣智良冷哼一声,道:“他们怎么看怎么说,我何时在意过?”话虽如此,他还是顺从的扭开了身子,坐到我身边,斜斜地倚着法式沙发,神色慵懒。

“其实这对袖扣,不算你的结婚礼物,只是铂金和钻石而已,我想你也看不上眼。”

“谁说我看不上的?”荣智良浅浅的笑了,满身的清贵之气:“我要看不上眼,今天会带出来?不过,你说结婚礼物有另备,是什么?”

我答非所问:“昨天下午我去了你的公司。”

荣智良面色一僵,反问道:“什么时候?”

“三点钟左右,你当时和冯小姐在办公室,我就将礼物托给Rena转交了。”我的目光淡淡瞥过他的脸:“怎么,你不知道?”

“Rena没说你亲自来过。”荣智良的面色上有几分不自然,他匆匆一笑,带着一分心虚:“昨天,Jana有事要找我谈,关于婚礼的,所以我们……”

“不用讲给我听。”我打断他的话:“这是你们夫妻间的私事,我没兴趣知道。”

荣智良的面色变得非常难看,他看着我,问道:“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淡淡道:“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荣智良气恼,他狭长的眼睛眯了一眯,突然凑过身来,揽住我的脑袋,就要接吻。

我撇过头,躲开他的嘴巴。

荣智良眯着眼睛盯着我好大一会儿,突然道:“你一定背着我做了好多事,让我想想……今天全港的报纸全都是你的新闻,上海中标的那块地王,不是巧合,是不是?”

我正视着荣智良,并不回答他的话,我知道,既然他猜出了开头,就一定可以猜得到结尾。让我看看,他只凭想法,可以探测到我多少动作。

“梁氏与鸿基地产的合约今年年初就到了期,半山的那几期别墅卖的非常好,你没道理不跟的,但是你却将合约转出了手,只套现,我当时以为你厌倦与李家勾心斗角,所以才会投资其他的生意,现在看来,这个也是你早先的预谋?”

荣智良的声音越来越冷,甚至变得有些阴森起来。“怪不得你这两年对内地兴趣那么大,频频的往上海跑。怪不得你会跟阿斯科特家族做生意,连手抄原油……你一早就谋划好了,要从香港撤资,但是只单独瞒着我,对不对?”

我这几年为转移公司资产而进行的,难得的几次大手笔全被他给猜到了。我不由得开始佩服荣家的家教,教出来的继承人不仅玩的时候能比纨绔还纨绔,一旦正经起来,商业嗅觉敏锐的可怕。

“你想离开香港。”荣智良伸出纤细的手指,浅浅的划过我的喉咙:“你想离开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在他要发怒之前。

“你明白是为什么。”我说:“现在我有了儿子,你也有了老婆,我们的关系能够立刻结束是最好的,对你对我,对荣氏,梁氏都好。但是,你不会这么干脆的让我走,所以,我只好使用了一些非常手段。”

荣智良怒极反笑:“我有这么恐怖,能够逼你用非常手段?”他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已经,张着嘴,连着笑了好半天,才看着我道:“你以为我会囚禁你,监禁你,调教你么?”

他笑的很灿烂,甚至是有些开心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这是在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

为了能让他稍微理智那么一点,不会突然朝我扑过来,在他大喜的日子里上演全武行,最后搞到无法收场。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你的结婚礼物。”

荣智良看都不看那把钥匙一眼,只注视着我的双眼。

我微微叹口气,将他的手心掰开,把钥匙放进去:“这把钥匙,可以开汇丰银行的第108号保险柜,里面有一份股份转让合约,那个才是我送给你的。是你大伯公司百分之七的股份。一部分是我在股市收集的,一部分,是向小股东购买的。”

荣智良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睛像是一汪深潭,我刚刚触及,就像是心虚一般,躲开了去。

他浅浅一笑,手指放空,那把钥匙就从他指缝间滑了下去。“他不过是一个败家子而已,你以为我在乎?”

“总能让你少点麻烦。”我微微叹了口气,弯腰,将钥匙捡起来,重新放回他掌心。“你大伯虽然没出息,不过他的儿子,可是你的竞争对手。虽然他们不会对你的地位产生什么威胁,但是偶尔找些麻烦,总是让人讨厌的。你手里原本已经有了他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加上这百分之七,你就是他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了,如果以后他再找你麻烦,你联合其他一两个小股东,开一次股东会,也够他头疼的了。”

“还有,我已经买了今晚的机票,参加完你婚礼后,我就会飞去旧金山。”

“所以,我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荣智良轻轻道。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我答应了么?”荣智良的声音温柔的像是可以掐出水来一般:“你要走,我同意了么?”

我知道他在指什么,用我的事业来威胁我,是他的惯用手段。

我轻笑:“你以为我在股市里那么多年,只收集到你大伯公司的股份?我们好聚好散,Bernie,不要逼我翻脸。”

荣智良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阴沉无比的看着我,看了好久好久。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接受了这一事实的时候,他忽然向前跨了两步,一把捧住我的头,对准我的嘴唇,狠狠的咬了过来。

我措手不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嘴唇被他的牙齿含住,然后一阵刺痛,血从我的嘴角缓缓流下。

我眼神一暗,按住他的脑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之身。只不过我有分寸,没让他的面皮太过难看。

荣智良专心致志的啃着我的嘴,狠狠的留下了不下两个伤口,我的双手摩挲在他的背后,抓住他臀部那两块滑腻挺翘的肉,使了劲揉捏。

他的眼神如同饿狼一般,死死的盯着我不放,手指也从后背滑到了前方,向我后庭进攻。

我一把抓住他作孽的手,喘着气道:“够了。”

荣智良一挑眉,手指刁钻的从我手中滑出,一把捏在我最脆弱的地方上。我一下吃痛,弯腰皱起了眉。

在他要发动进一步攻势之前,房门突然“砰砰砰”的响了起来。

我们二人同时定格在原地。

“Alex,Alex!”周江祥的大嗓门传了过来,我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快点开门!福嫂告诉我你在里面,不要偷懒装不在!”

荣智良看了我一眼,拾起自己的衣服,去了内室。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又将嘴角的血迹抹掉,将呼吸变平稳后,才给周江祥开开了门。

“什么事?”我问道。

周江祥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把拍上我的肩膀:“知道今天要来参加荣少婚礼,昨天还玩那么疯!看看你的嘴巴!我说,你昨晚跟谁在一起的?我怎么不记得你身边有那么辣的辣妹。”

“这个。”我摸摸嘴角,伤口刺痛刺痛的,虽然看不到,但也能知道卖相一定很惨烈。“不小心而已。我要问福嫂去借OK绷,到时候就说不小心摔倒好了。不过,你这么急来找我干嘛?”

“新娘子都接来了,荣少却不见了!”周江祥一脸的迷茫:“找遍了整座酒店都找不到,我没敢告诉新娘子,发动大家都四处找找看,你也来帮手啦。”

我应了声好,跟在周江祥后面走了出去。临出门前,我看了内室最后一眼,然后关上了门。

第三十五章:兄妹关系

荣智良与冯曼姿的婚礼办的很热闹,是香港几年来少有的热闹。婚礼水平的高低,不仅仅在于结亲的双方肯在婚礼上花费多少钱,更在于他们的面子,可以邀请来多少香港有社会地位的名流。

以荣家的地位,荣智良这些年在商场上令人惊艳的表现来说,参加婚礼的嘉宾们,档次与数量自然不必说,称呼这场婚礼为香港千禧年后的第一场世纪婚礼,毫不为过。

不过,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脸上新鲜的,深深的伤口,哪怕是贴了绷带,仍然清晰明显,是个人望一眼都会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我不管荣智良是出于什么心情来咬我咬的如此之深,但是我知道,他不想我以伴郎的身份,笑嘻嘻的围在他与冯曼姿身前,像个普通的伴郎那样,劝酒,起哄,打闹。

于是整个白天,我都跟福嫂在一起,帮她招呼整个酒店的后勤。中午自助餐酒会的时候,见了荣智良的父母一面,得了他们几句夸奖,再到晚上的正式婚宴,还未开始,我就离开了。

飞机停在旧金山机场的时候,我将手机开机,不出意外的接收到了一连串的短讯。周江祥的抱怨,几位友人的打趣与询问,父母发来的问我何时回家的信息,以及,荣智良的一条留言。

留言大概是在我刚走的时候发出的,在正式的婚宴开始之前,他那时大概不知道我要走了,留言告诉我,他和冯曼姿在婚礼结束之后,会立刻飞往瑞士度蜜月,不过他会找机会提前回来,让我等他。

我笑了笑,按出菜单项,将这条留言删除。然后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说我已经到了机场,立刻就回家。

走出机场大厅,打的士的时候,我将手机翻过来,打开后盖,抽出号码卡,而后扔在了垃圾桶里。

冷静一下吧,无论是我,还是他。

下了的士,慢悠悠的提着行李向家里走去的时候,我的心情已经恢复到了平静,甚至是有点雀跃的心态。

梁昱,我的儿子,我的宝宝。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见到我,不知道等我抱起他的时候,他会不会挣扎着大声的哭泣。

事实证明,我这个父亲还是很有存在感的。进家门的时候,宝宝躺在母亲的怀里,正昏昏欲睡,看到我,立刻睁大了眼睛,然后伸出两只肉肉的小手,要我抱。

“宝宝果然记得我。”我乐的合不拢嘴,对着他的小脸蛋亲了又亲。“看来这就叫父子天性。”

“什么父子天性,明明是人为的才对!”妹妹梁瑞思笑嘻嘻的举着一张全家福向我邀功:“这张照片我每天给他看不下十次,还教他喊爸爸,如果他再不记得你,那他就是个小笨蛋!”

宝宝看到照片,傻乎乎的笑着,伸出手要去够。

“是不是啊,小笨蛋~”妹妹就是不给他,伸长了手逗他。

“知道你有功,想要什么,哥哥给你买。”我笑着看向妹妹,由着她逗梁昱,哪怕梁昱够不到照片,瘪着小嘴,眼见就要哭。

我知道妹妹是故意在我面前逗梁昱的,但我不去阻止她,反而任她逗梁昱的行为,不能算是对妹妹的宠溺,应该算作是一种补偿。在梁昱出生以前,无论是父亲母亲,还是我,都偏疼这个妹妹的,她从小到大也是提出什么要求,都能很快被我们满足。但是现在梁昱出生了,父亲母亲自然更疼爱孙子一点,妹妹在家受独宠的地位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她心里难免会产生一点点不平衡的感觉。

这种感觉现在还算是轻微,如果我在她使小性子的时候偏宠她一点,那么她很快就会忘记这种不平衡,将自己的行为摆正在一个姑姑该有位置上,对梁昱关心疼爱。但是如果我不分青红皂白的让她让着梁昱,虽然这是应该的,但她也会心里非常非常的不高兴,日后因为这种不高兴,再产生什么偏激想法的话,那就难以弥补了。

“大哥说的话不能反悔哦?”梁瑞思眨眨眼,古灵精怪的看着我。

我轻笑道:“大哥讲的话,有几时是反悔过的?”

父亲和母亲站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我们。

梁瑞思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拉着我的手道:“那我要辆车,你也买给我?”

“买车?”我探寻的看了她一眼。

梁瑞思猛点头:“嗯嗯,我要一辆车!就当是我考上大学的礼物啦。”

父亲却皱眉道:“你还上着学呢,买什么车!家里又不是没有车给你用。”

梁瑞思撇撇嘴,道:“你那辆老福特,给我我还不稀罕呢。再说我要买车,又不是要什么豪华跑车,随便一辆可以代步的就好啦。我的那些同学考上大学,父母很多都送了一辆车做礼物的,更别说那些中学时候就有开车来上学的同学了。怎么,我要辆车很过分吗?”

“你要买车,是你自己真的用的到,还是别人都有车了,只有你没有,你才想到买的?”我掏出手帕帮儿子擦了擦口水,才问她道。

梁瑞思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一半一半吧。上大学是真的要用到车的,我考的又是本州的大学,偶尔周末还想开着车回家和大家一起吃饭的,要不就只能像以前一样,蹭朋友的车回家了。而且,大家都有车的,不过哥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我不只是看到大家都有车,自己才想买的,中学时已经有好多同学开车去上学了,如果我真的那么爱慕虚荣的话,早就要求你们买给我了,不会等到现在才提出来。”

母亲却不同意道:“咱们又不是他们美国人,不学他们这一套。女孩子家家的,每天玩什么车?还是买些化妆品,和衣服什么的吧。”

“我不,我就要车!”妹妹丝毫不肯对母亲妥协。

“你自己去选车吧,不要豪华车,要实用性比较强的。你挑中了,我也看得过眼的话,就开支票给你。”我想了想,对妹妹说道。

母亲瞪我:“她才多大,又还没工作,给她买什么车!”

我笑了笑,将儿子递给母亲,让他帮我安抚母亲去了。父亲和母亲,虽说也是在美国出生长大的,但是跟我和妹妹这一辈又不太同。父亲母亲他们从祖父那代人,从唐人街,从华人圈子接受的中国传统思想比较多,更何况他们年轻的时候美国也没如今这样开放,就其思想来说,还算是老辈人。到我长大的时候,乃至梁瑞思这更小的一代,思想上行为上早就开放的没边儿了,是真正的香蕉人。

这一世,我因为是赚到了,所以活的比较冷静自持。其实按骨子里来说,我还是上辈子那个可以疯的不得了,肆意潇洒的不得了的梁宵,只不过我是玩够了,不想继续疯而已。因为有我的比较,所以一直成长的很正常,爱玩爱闹的妹妹,才会不怎么得父母的肯定——我都觉得妹妹有点委屈了。

有了我的话,梁瑞思也不再管父母的看法了,她乐颠颠的走上前来,亲了我的脸颊一下,就约了朋友去车行看车去了。连母亲喊着让她吃完了饭再走的话都没听到。

父亲笑眯眯的不吭声,母亲则一直数落着我,我微笑着听她的唠叨,顺便逗逗调皮的儿子,心里面,分外享受此刻的宁静与安稳。

第三十六章:事业进展

离开香港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香港公司的助理汇报给我说,荣智良蜜月未过一周,就匆匆忙的从瑞士赶了回来,甚至将娇妻一个人丢在了欧洲,而且一回到香港就大展手脚,几乎是掠夺式的,抢完这单合约抢那单,还不断打压股市,将整个商场搅的是一塌糊涂,不知多少公司受到牵连,股票下跌。

梁氏集团,就是备受打压的冤大头之一。助理向我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非常不解的问:“老板你跟荣少不是关系很好么?怎么这次荣少发飙,连我们公司都倒了霉?”

我淡淡道:“商界无朋友,如果哪一天梁氏和荣氏对上,我也不会客气的。”

我说的这句话,也并不是在开玩笑,男人之间的争夺,跟男女之间不一样,并不需要宽容和忍让,要的只是征服。我知道荣智良在生气,他想逼的香港梁氏没活路,好让我出现,对他求饶。

但是,他的算盘打错了。这几年间,我早已经将业务的重心转移到欧美和内地,香港的梁氏现在只是一个空壳子而已,虽然也顶着总公司的名号,而且是跨国公司的名号,但是哪怕是接了合约,也是美国和大陆的分公司一起来完成订单的。

狡兔三窟,古人教我的至理,我没理由不学。因为香港公司如今地位不是那么重要,所以荣智良要,我就由得他去发泄,等他发完了脾气,事情也可以彻底的平静了。

虽然,我的心中,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不愿意去面对的小小失落。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有事业,有宝宝,有亲人,这已经足够了。

人生,不需要过的太圆满。

半年后,上海的地皮开始动工,因为对几年后的地产业抱有重望,我并没有将这期工程交给其他公司去做,而是扩充了梁氏,特意分出一个“梁氏地产”,从动土,建设,到设计,后期销售,全部都有做。这期工程既是公司最大的工程,也是开门彩,我必须要坐镇上海,才能放心。

正好父母早就想为祖父迁坟,也想回国内探亲,我就先行一步,在上海安定下来,打点好一切之后,才接了父母,梁昱一起过来。妹妹因为还在念大学,就一个人先留在美国。

或许是因为我如今的社会地位有所提高,也可能是地方政府想要招商引资,虽然现在国内火葬是主流,但是为祖父迁坟一事,仍然办的特别顺利,墓地也是风水极好的一块地方。

让我微觉不自在的是,这其实本来只是一个民事活动,不知为何被地方政府给知道了,我与父母回家乡的全程,都有地方领导陪同,做足了礼数,照顾周到的让父亲险些以为我与内地什么高官交上朋友了,知道了实情之后,父亲哭笑不得的感慨了几句,交代我如果有合适的项目,不如就投资在家乡,也算是回报家乡,完祖父的一个心愿。

家乡依山靠水,风景秀美,地方政府还算尽责,没有弄些个化工厂,造纸厂什么的来污染环境,而且气候都算是风调雨顺,土地也肥沃。略微思考过后,我让上海分公司派了一个考察团过来,如果这边环境足够绿色,我有想法在这里建造一个绿色农场,田地间就种些无污染纯天然的绿色经济作物,还可以办养殖场,鱼塘。

这几年,国内已经开始有提倡绿色食物,有机食物的声音出现了,这样的绿色农场大有可为之处,而且生产出来进行包装后再上货架,获利不菲。最重要的,是我忧虑国内几年后的食品安全问题,再加上我自己也有未来长住国内的想法,自己农场生产出的东西,自己吃着也放心。

考察团考察的很顺利,一个月后,我就与家乡地方政府签了合约,承包了将近千亩土地,雇佣当地工人,开办“梁氏农场”。

梁氏集团,在大陆内,主攻绿色农场养殖和房地产,其他重工业,例如煤炭业,也稍有涉及。在香港,梁氏基金一直运作良好,在几次较大的股市浪潮中都不仅没有损失,还获利颇丰,现在甚至已经和多个富豪签订合约,帮他们打理自己名下,子女名下的基金会。在美国,我与阿斯科特家族合作愉快,炒原油,做期货,能源公司,高科技研发,也什么都有掺上一脚。

不知不觉四年的时间瞬息而过,我忙碌的恨不得有好几个分身,能够内地常驻一个,香港一个,美国一个,最好欧洲也来一个。这四年间,是公司极度扩张的四年,我几乎每一日都没有好好睡过觉,当然,成果也丰厚的很:梁氏能源,梁氏地产,梁氏基金等五家分公司,先后全部上市,股票一经投入股市,就以数十倍,数百倍的速度膨胀着,我几乎是一夜之间,身家就可以与某些豪门相比较了。

甚至今年全国富豪榜重新洗牌的时候,我眨眼间出现在首页。事先得知这一消息后,我请排榜的人出来吃了顿午饭,而后,名字就从杂志上撤销掉,我也安稳的做起了隐形富豪。香港有杂志知悉了此事,也兴致勃勃的要重新排香港富豪榜,还特意在事先通知了我知道,秘书告诉我后,我苦笑一声,比照着之前将此事办理了。

中国的富豪大多低调,一是为生命安全着想,二是中国自古传统就崇尚谦虚做人,我当然也不例外。只是唯一的一个坏处,就是大约我要被许多媒体称为“金主”了想到事业越大,受到舆论牵制的就越多,我有想法,在内地也投资一下传媒业了。

07年6月份,我离开香港,差不多要满五年了。这五年间,我没有回去过香港一次,像是躲着那片土地一样。我想,香港总公司起码有超过一半的员工,是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的。

有很多次机会,我可以回去,但我都选择了不回去。我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可以越看越开的,哪知道,却不是如此。

在事业上我从没有高估过我自己,在感情上,我却一再的这样做了。

让我心烦意乱的导火索的是周江祥的一个电话。他通电给我,在电话里怒斥我这几年“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简直“不把他当朋友”。又说家里的老爷子逼着他结婚,婚礼就在八月份举行,要我无论躲在哪个地方,哪怕是火星月球都好,都要去参加他的婚礼,不然就带着他那班兄弟,对我千里追凶。

话已至此,我只好哭笑不得的应了。周江祥满意的挂断了电话,我却对着忙音的座机,发了一阵子的呆。

心情不太好,工作效率就不是很高,正巧这时我在银川投资的一个影视城名气打响,地方政府作为标志建设性项目,要对影视城进行嘉奖,邀我去剪彩。这种事以前我从来都不参加的,这时恰好心情不好,就想着出去走走,去银川看看大漠风光也好,于是就让秘书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我在那里却遇到了一个,出乎我预料的人。

第三十七章:银川偶遇

夏辛柏。

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在这样偶然的巧合里,我又遇到了他。

望了那边热火朝天的拍摄现场一眼,我淡淡问道:“那里,在拍什么戏?”

银川影视基地的总经理立刻毕恭毕敬地道:“是《大明天子》剧组,已经在这边拍了五个多月了,好像就要完工了。梁先生在里面有认识的人?或者是……”他顿了顿,有些意味深长的道:“要不要请导演和某些演员一起,吃个饭?”

我眼带笑意的看了这人一眼,在心中感慨了几句他做人的圆滑,我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他自己居然已经自动代入皮条客的角色里面去了。不过,这圆滑对外还好,对着我施展开,我可不怎么喜欢。

“有个朋友好多年不见了,没想到在这边拍戏。”我淡淡笑道:“去问问剧组今天什么时候完工,然后找到夏辛柏的助理,说梁宵请他吃晚饭。”

“夏辛柏……”影视基地的总经理重复念了一句,有些不解:“他也不是特别大牌的人,梁先生怎么认识他的?”

我似笑非笑:“这个问题,我有必要告诉你?”

“当然不用,当然不用!是我冒昧了。”总经理忙说道:“我这就派人过去问一问。今天日头有些毒,梁先生先去酒店歇一歇?晚饭时候,我保准把人送到!”

我点点头,转身坐上了车,不过临走前仍是叮嘱了一句:“只问一下他来不来就好,如果他不愿意,也不要逼他。”

总经理笑的特别谄媚:“梁先生请吃饭是多大的面子,怎么有人会不来呢?”

看他这模样,明显又想歪了。不过我却不愿再去纠正了,省的越说越错。淡淡吩咐了司机一声开车,我闭上眼睛小憩。

下午的时候影视基地的总经理有来过电话,说已经和剧组的导演说好,夏辛柏晚上的戏不用拍了,一定赶得及来。晚上七点的时候,我在住的酒店餐厅定了一个包间。因为酒店距离影视城不远,常常有剧组或者明星记者来入住,所以建设的颇为豪华,称得上是五星级档次。

我到餐厅的时候,夏辛柏还没到,于是我就先将包间内的服务生打发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看合约。

大约晚上八点的时候,人还没到,我等的有些不耐,也不知是那总经理的安排出了问题,还是夏辛柏不愿见我,于是就准备离开。谁知刚刚从沙发上站起身,夏辛柏和他的助理就推开包间的门,别别扭扭的进来了。

看见我,他一愣,惊道:“梁生?怎么是你?!”

我好笑道:“为什么不能是我?难道你不知道是我约的你么?”

夏辛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导演只讲是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姓梁,要请我吃饭,我没想到是你……你这几年,我看报纸讲,不是都呆在美国的么?”

看来果然是那个什么总经理拿势压人,结果弄巧成拙。我心中有些不悦,这么简单的事都能被他搞成这样,也不知道这个总经理的职位是怎么爬上来的,难道就是靠贿赂逢迎么?

不过这些都是我公司内部的事,虽然心中存了换一换总经理的想法,我也没对夏辛柏去讲。而是微微笑道:“其实这几年我都呆在大陆的,偶尔去美国。报纸不知我的行踪,当然是会瞎写了。”

夏辛柏听了,也笑了:“媒体都是那样的。”他扭头嘱咐助理:“梁生是我的朋友,你不用跟着我了,出去自助餐厅吃饭吧,走时我喊你。”

助理点点头,出去了。

我笑道:“怎么,以为是来赴鸿门宴,所以带了保镖来的”

夏辛柏更显窘迫了,他解释道:“小周人很好的,当助理也很尽责。我赴饭局多半都带着他,一方面他酒量好,另一方面,我不怎么会说话,老是得罪投资商,由他跟着提醒我,方便好多的。”

我点点头,请他入座,又唤来服务生,点过菜后,在等待的时间里,我问他:“在大陆见到你,真的很意外,我有看过你拍的《花样男子》,那部剧在亚洲爆红,我以为你会留在香港或者台湾的。”

夏辛柏惊讶:“梁生也看过《花样男子》?”

我笑道:“这部剧就是我投资的。”我却没有告诉他,当初这部剧选角,导演来征求我意见的时候,我向他推荐了夏辛柏和言瑞。两个人出演的都是这部剧的重要配角,然后不无例外的大红。上辈子梁瑞思很喜欢这部剧,我没看过,这辈子却翻过了过来,她没走上追星的道路,倒是我,看了几集电视剧。夏辛柏和言瑞演的都很好。

夏辛柏的表情先是惊讶,后来就有些复杂,他看着我,问道:“那我出演这部剧……是不是,因为梁生的缘故?”

我帮他斟了一杯酒,淡淡道:“是,或者不是。很重要么?”

夏辛柏面色复杂,低下头,过了会儿后,突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对我说:“梁生对我有两次再造之恩,我……”

“不用道谢。”我看着他说:“这是我欠你的。”

夏辛柏懂我的意思。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顿了顿,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发觉的颤抖,问道:“梁生如今,是……一个人么?”

我直视着夏辛柏的双眼,心中微微不悦:“你不用这么怕我。以前的事,如果你不想记得,就都忘掉吧。”

“梁生的意思是?”

“你懂我是什么意思。”我淡淡说:“我今日请你来吃饭,也不是因为我要对你怎么样,而是见到了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想找你叙叙旧,仅此而已。如果你多想了,或者不愿呆在这里的话,可以离开。”

我说的话有点重,但夏辛柏却是立刻就松了一口气,他面色有些发红,愧疚的说:“对不住,我误会你了。”

“没什么。”

气氛有些尴尬与冷清,我淡淡的饮着酒,本来难得的叙旧的心,也渐渐的有些冷了下来。夏辛柏有心弥补这种尴尬,他虽说也不太擅言辞,但毕竟是拍戏多年的演员,说话的技巧还是有的,见我之前有提到《花样男子》,就借着这个为话头,与我说了些我不知道的事。

原来,在我离开香港以后,虽然《花样男子》红遍亚洲,但是夏辛柏和言瑞,也都选择了去外地发展。言瑞一直留在台湾,虽然偶尔也来内地参加综艺节目,不过香港是没有再回去过的。而夏辛柏,却来了大陆,一开始的纪念都是在拍偶像剧,近年来开始有接到正剧,历史剧的剧本。

虽然一直都没有拍电影,又辗转在内地各个档次不一的剧组之间,对于名气甚大的他来说,有点降档次,不过,夏辛柏说,他很喜欢如今只单纯拍戏,做一个演员,除了剧本以外什么都不用想的日子。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面上又恢复到了我初见他时,那种单纯明快的笑容。

夏辛柏一直在讲这几年他在大陆的生活,对于香港,闭口不谈。我也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讲,不过对于他避居大陆,我其实也有一点猜测。我虽然没有再回去过香港,不过香港的消息,网上有看到,公司的秘书也会定期整理重要消息给我过目,包括一些名流富豪的八卦之类。因为了解这些富豪的私生活,在谈生意的时候,也会发挥不少的重要作用。

夏辛柏如今会来大陆发展,想必他的前女友许玫珍,在其中功不可没。

夏辛柏和许玫珍,算是香港曾经的金童玉女。夏辛柏歌演双栖,许玫珍选美出道,签约翡翠台拍戏。不过那个许玫珍不是善茬,偷偷接洽经纪人,跳槽新艺台,惹得不仅自己遭到翡翠台封杀,甚至还连累夏辛柏被翡翠高层迁怒。也就是在那时候,我遇到的他。

许玫珍虚荣的很,和夏辛柏分手后,接连被几个富豪包养,是香港娱乐圈里有名的高级鸡。夏辛柏又红了之后,她又有些年老色衰,估计是想吃回头草,所以痴缠夏辛柏,惹的夏辛柏不敢回港吧。毕竟他这个人,心软的很。

和夏辛柏聊了很久,讲讲香港和内地娱乐圈的分别,他在内地拍戏的趣事,或者是我这几年的经历,不知不觉,两三个小时就过去了。

夏辛柏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我比划了个打扰的手势。我微笑着示意他不必介意。

电话被接通,夏辛柏先是“嗯嗯嗯”的回了一串是的音,然后语气温柔的问对方吃饭没,还说今日他不累,剧组完工很早,最后颇为尴尬的看了我一眼,才和对方道了晚安。

听他这样讲电话,我的笑意几乎是立刻就涌了上来。他挂断电话后,我打趣问他:“女朋友?”

夏辛柏的脸有些红:“不,是老婆。”

我惊讶的挑眉:“什么时候结的婚”

“有两年了。”夏辛柏解释道:“我们是在内地认识的,她不是圈内人,有正当工作,人也很好,让我觉得很贴心。其实,找个圈外人挺好的,共同语言也比我想的要多。”

讲起老婆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温柔的笑意。我举杯祝福他,他也回了我一杯酒。

既然他老婆都打电话来了,我看了看表,时间也不早了,就准备和他道别。

“梁生结婚了么?”夏辛柏突然问道。

我摇摇头:“没有。”

夏辛柏笑了:“那我祝梁生快点找到一个爱人……说实在的,有个人作伴的感觉,真的很好。”

我微微一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夏辛柏突然好似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我道:“对了,我记得梁生和荣智良先生,是好朋友对吧?”

我微微一愣:“怎么了?”

夏辛柏苦恼的挠挠头,对我说:“我记得梁生早几年就有收购香港的几家报纸杂志的吧,前阵子我还听师兄讲,梁生在香港的传媒业,很有话语权的。那么怎么荣先生的家事这阵子被传的沸沸扬扬的,难道他没请梁生帮忙掩饰么?”

第三十八章:荣家闹剧

辞别夏辛柏,看着他跟他的助理坐着保姆车离去后,我转身走回酒店,坐电梯上了顶层套房内,一把将窗帘全部拉开,我给自己倒了杯酒,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夏辛柏说的事,我是真不知道。

一是我这五年实在的太忙碌了,比在香港多忙几倍都不止。以前在香港创业,我有贵人帮忙,香港又地小,很多时候我只要守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行,不用考虑其他。但是离开香港后,虽说有总公司充裕的资金帮助,但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创业总是艰难的,更何况自从梁氏成为跨国公司之后,公司大方向上的抉择都要我拿主意,甚至子公司的很多事情我都要插手。

驾驭一个大型的集团,实在是太累太累了。要不是我这世有在S.T公司磨炼的那几年,偷师学足了经验,恐怕梁氏现在已经要面临极度扩张后的重重危机了。

第二,当然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我有意躲避着香港那边的信息,特别是有关荣家的。

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看到秘书传来的香港的新闻简报,我的心中先是不爽,后来是厌烦,到最后,心里竟然会微微产生一种名为刺痛的感觉。

从那以后,我就下了命令给香港的秘书,不用再剪一些不着调的八卦新闻给我了,有什么事,或者要接触什么人的时候,我会问她,只要她事先做好调查就好。

所以,至少有两三年,我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一丝私人信息了,有的,也只是公事上的:荣家的产业又增加了多少倍,荣家又跨足了哪些新领驭,荣智良自己持有的股份,又增至多少,等等之类。

哪怕尽量减少了这些信息的摄入,但是这一切仍然如同一个种子一般,深深的埋藏在我的心底,一旦哪天浇上去一些水,它就会发芽成长。

只是没想到,这种子会在今天破土而出,让我心情复杂难言。

夏辛柏说,香港媒体这一周以来都在疯狂炒作一个新闻,甚至连台湾,以及大陆的媒体都插了进去凑热闹。这新闻就是:荣智良与冯曼姿反目成仇,两人最近大闹离婚,各自聘请了律师团助阵,结果互揭对方老底,爆出许多猛料。

香港狗仔队举世闻名,香港的一些八卦杂志,规模以及影响力,堪与英国小报比肩了:既敢爆猛料,又敢保证料全都是真的,还无论是豪门恩怨,亦或是巨星情史,全都照报不误,每次他们盯上谁了,都能造成传媒业与公众间的一次巨大震荡。

夏辛柏对我讲的这整件事,断断续续,这边插一点,那边多一句的,说的我都有些理不清。现在深夜里自己回想他说的那些话,才重新按时间顺利将所有事情分清楚:荣智良与冯曼姿离婚的导火索,是由荣智良的三胞胎儿子引起的。

前年的时候,荣智良与冯曼姿结婚差不多三年整。但是三年以来,冯曼姿都没有怀上孩子,本来她颇得荣家长辈们喜欢的,但是因为一直没怀孕这一点,荣家内部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因为荣智良虽然地位稳固,但是他的那些叔伯堂兄弟们,一个个却都不是善茬,荣智良虽然将他们死死压住了,但是荣老爷子仍觉得不大安全,他急需一个孙子来压阵,于是就几度催促冯曼姿受孕,甚至频频让她看妇科,希望找出不能怀孕的原因。

那时候香港记者因为经常见到冯曼姿去看医生,所以很是炒作过一阵子豪门生子难的话题,所以这件事,公众几乎都知道。

然后就是05年底的时候,冯曼姿突然怀孕了。怀孕后的她颇受公婆喜欢,常常被婆婆带着出街购物,大买特买,荣家佣人甚至都有爆料,冯曼姿一个月吃掉的燕窝花胶等补品,都有几十万港币。当时公众送上的都是祝福声,因为荣家在香港形象良好,香港民众也都希望荣家抱孙。

后来冯曼姿怀孕超过五个月的时候,荣家长辈都劝冯曼姿不再出门,在家安胎,冯曼姿当时也应了。但是其后几个月,包括预产期前两三个星期,都不停的有娱乐记者拍到冯曼姿跟闺蜜或者亲人偷偷出来大采购,又是逛名品店,又是吃冷饮大餐,穿着清凉,甚至有两次还踩着高跟鞋。

《壹周刊》当时对冯曼姿的这些行为一通抨击,说她不是一个好妈妈,居然不顾自己和肚子中孩子的安危,在怀孕后期做出那么多孕妇不该做的事,不过这些新闻刚出来没几天,就被荣家压下去了。公众间知道的也不多,引起的讨论也不大。

本来豪门生子,是豪门欢喜,公众乐见其成的一件事。但是,事情偏偏在冯曼姿生产过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变化,因为,全港最高的私家医院妇产科主治医师通知出来的,荣智良孩子的信息:是三胞胎,三个体重全部超过四磅重,健健康康的男婴。

“这不可能是冯曼姿亲生的”——这是当时守在医院门外的八卦记者们听到消息后的第一个念头,因为,一个怀着三胞胎的孕妇,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就会奇大无比,六个月就要人小心看护,以免胎儿出问题。没有哪个孕妇会像冯曼姿那样,七八个月了都还出来逛街,一胎的都不可能,更何况是三胞胎!冯曼姿怀孕期间整个肚子大小,差不多也就跟塞了个枕头进去那样。

人都不是傻子,正确的答案很快就被记者,以及聪明香港公众给猜出来了:荣智良的这三胞胎的儿子,不是冯曼姿生的,而是找的代孕。怀胎十月的整个过程,全都是冯曼姿在演戏,或许,是整个荣家在演戏。

香港百年世家的豪门恩怨,一直是小报媒体们最爱报道的事情,这件事一出,几乎是整个香港报刊业都沸腾了。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耳朵和鼻子,闻着荣家透露出的种种蛛丝马迹,开始寻找真相。

无孔不入的狗仔记者们查出了一件又一件的事:荣家找的代孕妈妈是美国人,从怀孕后一直养在荣府里面,不曾出过荣家,好方便冯曼姿在外界演戏。冯曼姿伪装孕像的工具,是日本新出的一种充气设备,可以塑造出圆滚滚的腹部,本来是提供给特殊群体的一种助兴设备……

差不多一个星期,香港报纸的头条都是冯曼姿代孕生子的消息,公众对此多是抨击,不是觉得不理解,就是骂冯曼姿为了保持身材,宁愿孩子从别人肚子里出来。

折腾了许久,这八卦本来也应该消停了,但是后来,不知哪家报纸又爆出一条惊世消息,将之前的新闻全部打压下去,又掀起了一番讨论的热潮。

这个更加惊悚的消息是一名整容医师爆出来的,他说,冯曼姿找人替她生孩子,不是她不想生,而是她不能生。因为她从成年后就不停的在体内注射东西,瘦腿针,瘦脸针,美白针,玻尿酸,肉毒杆菌……甚至还隆过胸,填充进去过硅胶,注射过羊胎素,等等等等,这些化学用品在冯曼姿体内积累过多,造成她的体制极不容易受孕,就算怀孕了,也很容易流产,哪怕保住了胎,胎儿生出来,也有一定几率是畸形儿,而且这个几率,是一般妇女怀孕的百倍以上。

这个新闻出来以后,整个香港报纸上是骂声一片:女人最被人敬佩敬仰的一面,就是因为她们九死一生产下胎儿,成为了伟大的母亲。如果一个女人连母亲都没做过,还处处都拌假象糊弄公众,公众怎么可能对这个人喜欢的起来?

而上流豪门圈子里,要么全都是看笑话的,要么就是也做过这样的事,一边自危一边埋怨荣家的不小心,让自家也开始被怀疑的。

后来不知怎的,媒体就又传出了荣智良要与冯曼姿离婚的消息,再后来,又传出两夫妇为了争家产,各自聘请了一组律师团,全都是有名的大律师,要找对方的错处。冯曼姿就不用多说了,以前整容的底子,美国留学期间的放荡行径,全都被挖了出来,坦露在阳光底下。

但是荣智良,也一样没好受,他以前男女不忌,甚至保养过当红男明星的事情,也像是一颗深水炸弹一样,被冯曼姿投进了香港社会中……

夫妻反目,亲家变仇家,甚至在法庭上大打擂台。总之,用夏辛柏的话说就是:乱的几乎无法收拾了。

夏辛柏并不知道我和荣智良私底下的关系,他只知道我们是朋友,而且处的还不错。临走前,他对我讲,香港那边已经乱成了一团,很多社会名流,影视巨星都被牵扯了进来,如果我有关系,并且能量巨大,那么帮着压一压最好,如果没的话,那也不必插手了。因为夏辛柏说,冯曼姿现在好似疯妇,凡是与荣智良交好过的男男女女,哪怕本身社会地位不低,也都被她给咬了进来,就为了多分家产,顺便分走三胞胎的抚养权。

站在窗前好久,我才将这整件事都给重新梳理了一遍,顺完后,我也觉得脑门有些发疼。

我很不解,以荣智良的手段,他不可能将这件事办的如此糟糕的啊。哪怕他要跟冯曼姿离婚,我相信,他也有的是厉害的手段,但是闹的如今家丑飞扬,人尽皆知,荣家百年清誉几乎在这里面毁掉了一半……

一口将杯中酒饮进,我微微皱眉,想道:荣智良,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第三十九章:过渡过渡

中央临时有专员被派下来视察,我在上海承建的几个大型项目都是市政工程,也在被考察之列。保险起见,我匆匆结束了自己这并不太美好的散心之旅,从银川飞回了上海,当天晚上就请了市长以及专员去吃饭,一直到深夜安顿好了他们,才离开了酒店。

这几年,我厌倦外宿,所以无论忙的多晚,哪怕已经是深夜,也会自己开车回家,或者是直接让司机来接。

回到我自己一个人住的高层公寓,精神疲惫,脑袋也有些疼,但我仍然坚持着先洗了个澡,然后煮了杯黑咖啡,坐在书房里看文件。刚刚在酒席之间,我听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跟我的公司不少项目都有着直接的联系,我要快点将这些信息整合起来,看看有没有办法从中获利。

刚看了没一份文件,电话就响了起来。我看看表,半夜三点,这个时候谁还会给我电话?

接起电话,我“喂”了一声,那边一开始没人说话,等到我以为这是个被打错的电话时,却突然从里面听到了梁昱的声音。

他乐滋滋的喊着:“爸爸!”然后又是不知对谁说的一句:“看吧,我就说爸爸现在肯定还没睡。爸爸是超人,知道我今天要回去的~!”

“宝宝?”我拿着听筒,疑惑道:“你……”

“爸爸,我放假啦,一会儿就要跟爷爷奶奶坐飞机回上海去,等我到了机场,你来接我好不好?”梁昱兴冲冲的说:“我跟爷爷打赌呢,爷爷说爸爸现在肯定睡着了,我说爸爸肯定没睡,哈哈,爷爷是笨蛋,没猜对。”

梁昱小学是在美国念的,我在他上幼稚园的时候,也曾经犹豫过到底应该让他在国内上小学,还是在美国上。国内的大学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基础教育却做的很好,而美国那边的学校就更注重孩子天性的开发。我原本是打算想让梁昱在国内上小学,然后中学去美国上的,这样又打好了基础,又能注重孩子本身的素质教育。

但是等我开车去了上海一所名小学的校门处,亲眼目睹了学生们放学的情景的时候,我又有些犹豫了。他们一个个都拖着体积可观的手推式书包,虽说放学的早,老师也不布置作业,但是每个人的练习册多的吓死人,虽然不是硬性规定必须要写的,但是老师检查练习册完成进度的时候,自然会对写得好写得多的同学进行表扬,而对那些不写练习册的学生冷冷淡淡。

而且,国内的家长们都生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一放学就把他们拉去这个补习班,那个培训班,恨不得自己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的话,虽说国内基础教育做的确实不错,但我却不想让宝宝回国读书了,因为他一旦身处这个大环境中,哪怕我对他不作要求,他受周围人影响,性格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的。

所以,我就准备让宝宝在美国接受教育了,但是每年放假也都会让他回来中国,由我亲自教导一段时间,美国那边,父亲母亲虽然已经退休,但也很乐于教育孙子,反正每年也有三四个月好回国来度假,有父亲母亲教育者,我也不担心宝宝会成为一个彻底的香蕉人。身体内流淌着中国人的血,我还是希望宝宝能在心理上也是一个中国人的。

我的事业做的已经够大了,宝宝的信托基金也被打理的很好,我对他要求不多,只要他健康乐观的成长就好。如果他以后肯像我一样从商,那么我就会在公司内给他安排职位让他从头做起。如果他不乐意,那么他想做什么也就随他去。

这个年代里的人,人人都为了生存而辛勤忙碌,压抑天性,我何不培养出来一个无拘无束的孩子,也让自己心底的一些小小愿望得到满足。

梁昱乐滋滋的在跟我夸耀他最近的手工成果,包括他已经拆了多少个机器模型,然后又完美的将它们给组装好。

我听完他的话,也笑着说:“那宝宝回国的时候,就把你最喜欢的作品拿回来给爸爸看看好不好?如果确实做的很好的话,爸爸就买一辆真的机器让你来拆。”

“真的吗爸爸?”梁昱惊喜的说,然后匆匆撂下电话:“那我去找自己的模型!奶奶,我的行李在哪里?我要放东西进去!”

我正想跟他再说几句话呢,没想到他这么心急,我微微一笑,这孩子。

电话却被父亲给拿了起来,他声音低沉的叮嘱我:“昱昱都快把家里能拆的东西都拆遍了,我那辆老福特他都虎视眈眈呢,你还给他买机器做什么。”

“既然他想玩,那就让他玩。”我微微笑道:“有几个男孩子不喜欢拆东西的呢?只要他能再完整的组装好,我都随他。,如果他只会破坏不会创造,我也不会给他奖励的。”

父亲叹气:“算了,这是你儿子,你想怎么教就怎么教吧。”顿了顿,他又说:“你现在……还是一个人?”

像是怕我误会一样,父亲连忙又加了一句:“我不是要催促你再找个,昱昱还小我也知道,现在就多个后母,虽然不怕虐待他,但他心里总是会不舒服的。只是,既然她都死了那么几年了,你这么一直为她守着,难道自己不觉得难受?不要一个人过了,太苦了。你工作这么忙,回家后连口热饭都没的吃……”

听到一向不喜多言的父亲,居然为了我说了这么一大堆话,我一面苦笑,一面有些内疚。

当初抱梁昱回旧金山的时候,虽然我没将他的来历解释清楚,父亲母亲一开始也表示了孩子他们先养着的意思,但是父亲和母亲怎么能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孙子?梁昱是谁生的这一点,我是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的。

父母一直是希望我能够婚姻美满的,哪怕有孩子,也最好是婚后生子。或许是私心作祟,当初解释宝宝来历的时候,我只说他是我在香港的女友生的,本来我们是打算孩子出生后再结婚的,没想到她生宝宝时难产,后来又得了产后病,体质太弱,没几天就死了。

父亲和母亲当了真,非常的心疼刚出生就没了妈的宝宝,一时半会儿也不再劝我结婚了。只是这几年过去,我总是单着,也没和他们说过感情问题,宝宝也日渐大了,我觉得大概是母亲最近又和父亲唠叨这件事儿了,所以父亲才会在电话里就先给我讲出来。可能是让我自己先心里有个谱,等他们回来上海,等待我的大约就是母亲日以继夜的唠叨了。

想了想,我决定先坦白一部分:“爸,这件事我心里有谱,不过电话里讲不清楚,等你和妈回来后,我再跟你们细说吧。”

“好好好,只要你心里有谱就行。”父亲笑了笑。

和父亲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听他在电话里的语气,好像是自己有点想岔了,以为我现在身边有人呢。最后竟然说了一句:“只要你身边有人陪着,无论她家境如何,只要对你真心实意,你妈和我都会答应的。”

也难怪父亲做如此想,就连以前的我,知道了自己以后会修身养性,过上几年的禁欲一般的生活,我也是不信的。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的玄妙,偏偏在你没做准备的时候,给你出乎意料的发展。

第四十章:再次见面

内地的股市将要从牛市直坠寒冬,但是房地产业,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春天。从一线城市开始,二三线城市的房价也都大幅度的攀升,一年的时间内,就能翻盘一倍。国内的民众也都开始意识到,囤房不仅是一项保值的投资,而且开始能够为家庭带来大幅度的利润。

于是各地的房地产商都磨刀霍霍,将所有能开发的土地全都从地方政府手中拍下来,盖房子,然后以成本价几倍的价格卖出去,哪怕你一平方米的成本是一千八,你卖一万八,照样有人抢着要。

马克思曾经引用过托 约 登宁的一句话:如果有10%的利润,资本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资本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资本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如果说以前的房地产业,让人蠢蠢欲动,铤而走险的话,现在的房地产业,会让得利者为之付出一切。

但是,这几年,是房地产业的春天,再往后的几年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却不是大部分房地产商的春天了,特别是私人的房地产商。

政府不是笨蛋,政府的官员们也不全是为了一点贿赂就什么都肯答应的脑残。内地政府将房价抬高,做尽姿态,却怎么样都不肯让它给降下来,一方面是为了做高GDP,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国内大型的房地产私企早已被偷偷整倒,现在能拍下大城市大地皮盖房子来挣钱的商人,背后多站着国家的影子,要么就是赤luoluo的央企了。

精明一点的商人,如果攀不上政府的关系,在此刻就要学着对一线城市放手,将重点投向二线城市里去。我虽然在上海北京,广州深圳都有投资房地产业,而且获利颇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及早撤资去二三线城市,做上几年开发商后,就专心将房地产商的经历用于投资度假村和物业管理比较好。

九月份,杭州开发区有五块比较大的地皮要被拍卖,每一块地皮都在五万平方米以上,而且地理位置极好。作为二线城市中的拔尖城市,又是央企手还没伸到的地方,杭州政府举行的这次拍卖,顿时吸引了国内几乎一半以上地产巨头的目光。

一号二号,这两块地面积最大,也是最吸引人目光的地皮。但我却独看中三号四号五号三块地,虽然这三块地面积都不算大,中间还隔着一两家老旧的工厂,但我却想着,如果能够将这三块地地皮全部包圆,然后买下那家就快倒闭的工厂,这三块地皮挨在一起建立一个住宅区,不是就会吸引全杭州,全浙江,乃至全国的目光么?

而且按照地理位置的高低,也可以建造普通公寓,高级公寓,复式楼,甚至是独栋的小别墅,再将住宅区内的小区绿化做的好一些,健身馆游泳池都建造起来,也是一项获利。

在地皮开拍之前就将那几家工厂给收购了,这样一不用担心地皮拍到手后工厂老板坐地起价,二万一地皮我没拍到,卖给那些个拍到的人,也是卖个人情。

开拍前与地方政府打好关系,跟几个主要领导碰碰面,吃吃饭,再跟几个老对手透透气,看看对方意向,并且约定好无论是谁拍的地皮,对方都不许故意哄抬价格,也算是互给情面了。

拍卖会当天,我因为有事要回上海一趟,就没亲自出席拍卖会,而是将此事交给了一个得力的下属去办。我本以为这是万无一失的事情的,毕竟三四五号地都不是热门,而且我早已经打通好了关系,不应该有差错发生,但是在拍卖会刚刚结束后,那个负责的下属就急匆匆的给我打了电话,语气忐忑非常:“梁先生,对不起,您交给我的事情,我没有办好。”

“地皮出了差错?”

“三号和四号地都拍到手了,但是五号……五号地被一家小公司给拍到了。我们真是没有想到!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而且跟我们相熟的那几家公司都说了,这地不是他们拍下的。”

我皱起眉头:“是哪家公司拍下的,叫什么名字?出价比我们高多少?”

“那公司真的非常的不起眼,只是一家注册金一千万都不到的小公司,而且以前也从没做过房地产的,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也被邀请过来了。他们的出价,出价是二十亿……”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内心震惊不已。二十亿……要知道,现在杭州的房间还不算太离谱,而且这三块地面积都不是很大,前面三号地和四号地两块地皮加起来我只出了十五亿而已,这五号地是被拍卖的五块地中最小的一块,除了地理位置恰好夹在中间外,其余一无是处……

等等,地理位置!

我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几乎可以肯定了,这个小公司绝对不是什么异军突起的新秀了,而应该是背景深厚,专门找我麻烦来的。

我准备拍下的三块地,三号四号五号,其中三号与四号地隔着工厂相望,五号地又挨着工厂,处于中间的位置,可以说是面积虽小,对于我来说,却是最重要的一个地方。少了五号地,我原先对于拍下的这三块地皮而有的种种设想都会不成立。

加上我曾经在拍卖会前与几个主要的竞争对手也通了口风,他们也表明自己志在一二号地,没跟我争抢三四五号地的打算,那么,拍下这块地的人,就是存心想要跟我过不去了。

是竞争对手,跟我有过节的人,还是其他的什么?如果是敌人的话,肯花二十亿去拍一块顶多只值十亿的地皮,就是为了跟我作对的话,这样的敌人,太任性,太可怕。

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来这个人到底可能会是谁。在商场上,我是有名的儒商,从不跟人闹翻脸,也不习惯赶尽杀绝,自然不会竖立多少你死我活的对手,所以,我苦思许久,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又从哪里冒出来这个一个对手来。

就在我想办法应对这件事的时候,下属突然又打电话过来,说那间拍得五号地的公司总经理想请我吃顿饭,问我答不答应。

正想着如何找到这个幕后人呢,没想到他们却自己送上门来了,我立刻答应了下来,并决定明天一早就从上海飞杭州。

第二天,早上坐上飞机,不到中午就出了机场,来到临时下榻的酒店,我让秘书将收集好的那间公司的资料全部传给我,然后用心的看了起来。琢磨了一个下午,我渐渐得出来一个结论:这间公司虽然注册不到半年,而且是个皮包公司,但是背后站着的人应该能量巨大。只是对方一出手就如此的大手笔,不知道来意是善或者恶了。

晚上七点,我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由司机开车送着,来到了杭州市内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二楼包房内。服务生领着我前往包间的时候,告诉我定下这房间的人早就已经到了。

我问服务生:“对方来了几个人?”

服务生说:“只有一位先生。”

我心中起了淡淡的狐疑,但仍然让他领路到了包房门口,推开这包房房门的时候,我终于想起了刚刚心中的那丝怪异的感觉是因为什么了。

心里面对自己喊着“快关上门!”,但是手指却早已经将房间门给推开了。

那个我刚刚猜到的人,正巧转过身来,对上我的目光,然后朝我微微一笑:“梁宵,好久不见。”

第四十一章:心结解开

不知是我心中笃定荣智良不会伤害我,还是我觉得,哪怕这单生意被他抢走都无所谓,见到果然是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在最初的惊讶过后,竟然平静了下来。

五年的时间,并未让他的容貌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甚至皮肤显得更加的好了,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变得规律了的缘故。虽说男人三十以后,如果保养得当,外表的变化并不会显得特别明显,但是如他这般的情况,还是少见的。只不过,虽然他的容貌没有一丝的变化,气质上却变得太多了——更加的阴沉,更加的喜怒不定。

以前我只要望他一眼,便知他心中大约在想什么,可是如今……不知怎的,我心中忽然有些怅然。

“好久不见。”我走到包间内的圆桌前,拉开一个椅子,做下去,淡淡道:“不过你为了见我一面,花费这么多的功夫,真的很让人意外。”

荣智良不但没有反驳我,反而轻轻笑道:“为了你,花再大功夫都值得。怎么,你今天不逃了么?有没有买好去美国的机票,吃完这顿饭就飞去旧金山?”

“机票是没,不过一会儿倒是可以打电话去订一张。只是,你花了二十亿拍下五号地,不就是为了将我拿捏在手心里么?如果我吃完这顿饭就走,不知你会不会觉得失望?”

“不要用这样嘲讽的语气跟我说话。”荣智良突然走过来,从后面搂住我的肩膀,将脑袋靠上去:“我不想跟你再斗嘴了。”

他突然转变的态度的跟语气,打的我一时有些措手不及。被他这样靠住后背,隔着至少两层布料,我竟然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明显瘦削了不少,骨头硌的人疼。

惊觉自己还记得五年前他身体的手感,我微微有些怔然。

“为什么不做声?”

我张了张嘴,又合上,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谈生意?没那个兴致。谈私事,难道我要问他和冯曼姿的婚姻生活过的如何么?如果说我自己的生活,可是除了工作和宝宝,我这几年的私人感情生活也算是一片空白,没有什么可说的。

“既然你没话讲,那就我说好了。”荣智良站在我身后,搂着我的肩膀,也不觉得站的累,反而将眼睛闭了起来,嘴巴开合间的热气喷洒在我脖颈之上:“这五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微微侧头,躲开他的鼻息,才有些不自在的轻轻点了点头。

荣智良闷笑出生,肩膀不住的抖动,连带着我的身子也颤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说谎的。”他轻笑着,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愉悦:“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你知道么,从知道你已经坐上飞机飞往美国的那刻起,我就后悔了。我以为你舍不得我的,没想到你该断的时候,却断的那么干脆。我有那么一段日子里几乎要发疯——这一点,我想你也知道。”

联想到他那段日子里对香港商界造成的犹如地震一般的影响,我轻轻点头。

“往事我不想多说,已经过去了,再提也没有意义。”荣智良松开我的肩膀,走到我身前,轻轻单膝跪倒在地,身子上扬着,用手指摩挲我的脸:“你这几年都没有再找情人,因为什么?有我的缘故在里面么?”

我几乎是窘迫的别开了头,却被他强硬的掰了过来。

好吧,我抚额而叹,丢脸就丢脸一次好了:“有你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有我自己想开的一点情绪,那么多情人从我身边来来回回,最后被我记住的却没几个,这样的日子,我过的够久了,偶尔独身一段时间,感觉也还不错。”

不管我如何告诉自己,我要忙着事业,忙着照顾宝宝,但是不可否认的一点就是,如果没有荣智良,我也不会独身这几年了。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习惯节制自己欲望的人,但是在这几年间,却难得的禁欲了——这样的一个事实,我无法掩饰,也不想去掩饰。

他轻轻抬头,在我嘴角处吻了一下,有些吃吃的笑:“那很好,我们这五年里打平了。这五年间,我身边也一个人都没有,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这就是他皮肤相貌一丝没有变化,仍然显得如此年轻的原因么?混乱的夜生活会让人体虚内亏,快速衰老,而规律节制的生活,则会让人延缓衰老,显得年轻。不过……

“冯曼姿呢?”我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已经结婚,跟你老婆过夜生活也理所应当,不用为了显示自己清白而说谎,我又不会因为这个而迁怒你。”

荣智良眯起眼睛,意味不明的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突然吻上来。直到我们两个都呼吸不畅之后,他才嘴角带着一丝银丝与我的嘴唇分开,淡淡地说:“当初我之所以会跟她结婚,一是因为跟你怄气,二是因为我是长孙,要给家中一个交代,三……我偶然与她有过一次一夜情,之后一个月,她告诉我她怀孕了。”

我皱起眉头,看着他:“你的孩子明明是去年才出生的……从时间上来推断,她是假怀孕?还是孩子后来不小心流掉了?这件事当初为什么不跟我讲?”

荣智良嗤笑一声:“都说了要跟你怄气了,我怎么可能坦白跟你讲。而且,我以为你会去查的,没想到你压根管都不管,好似这件事对你一点影响都无,我一开始只是想气气你,最后没气到你,反倒自己气的不轻,再加上她当时已经跟我家人吃过饭,于是我就顺水推舟了。”

……因为怄气造成的误会?我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她的确是真怀孕没错,但是婚后不到一个月,这个孩子就被流掉了。”荣智良说这句话的说话,语气清淡,仿佛在讲别人的事情一样。

“为什么将孩子流掉?”联想到香港那边最近抄成一团的传媒界,我深深皱眉:“她不想生?”

“不是她不想生,而是她不能生。”

“什么意思?”

“也是跟她结婚后,陪着她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的体内化学成分含量超标,多年来,她每年都要整容,无论是打针还是开刀,已经有太多的毒素积累在她体内,让她无法像正常女人一样,成功受孕。哪怕她怀孕了,孩子也根本无法健康成长,医生帮她做了检查,我们的孩子虽然才三个月不到,但是已经被查出基因受损,迟早会胎死腹中,于是她就顺水推舟的将孩子打掉了。”

“……这件事她在婚前一直瞒着你?”

荣智良冷笑一声:“对,她一直瞒着我,因为她想进荣家门。虽然知道这个孩子迟早会死,但是她也必须要成为了荣家的媳妇以后,再打掉孩子。然后,做出一副悲痛万分的表情,来赚取我父母,以及我的同情。如果不是我派人调查她,知道她早对自己身体的状况了如指掌,我也会被她给瞒过。”

“知道了这些事后,我连看都不想看到她,更别提碰她了。她知道我讨厌她,但是她必须得生下来我的孩子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于是,她在两年前找我谈判,说要为我找代孕生子,孩子出生后,她也会如同己出一般对待,然后把孩子出生的秘密永远掩盖,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她甚至拿冯家做饵,说等她父亲老后,就将冯家的产业并入荣家。”

荣智良笑的跟偷到鸡的狐狸一般志得意满,不用说,我早已知道他肯定从中使坏了。

果然,他冷哼道:“拿冯家做饵?当我不知道她跟她父亲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么。我当时就答应了她,她忙着去找代孕,并买通媒体掩盖这件事。我后脚就买通实验室,向全港的传媒发话——她不是想做我孩子的妈妈么?不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她凭什么?现在,全香港都在骂她是个谎话精了,哪怕她要同我离婚打官司分家产,也要看法官和陪审团占不占在她那一边。”

“冯家呢?”我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的放过冯家。

“你不是想为乐珊报仇么?我已经帮你做过了。”他喃喃说着,将脑袋埋在我怀里。

我抚着他头发的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我要对付冯大佬的?”

“项华丰来找我了。”荣智良咕哝着说:“你不在香港,他做事心中没底,于是来找我帮忙。现在冯家的地盘已经全部丢掉了,冯大佬的身家也不保,甚至他以前的仇人都在想办法给他点好看。乐珊……是我当初疏忽,不过现在都报仇了。”

他突然抬起头,眯着眼睛瞅我:“你……总不会忘不掉她了吧?”

作为回应,我给了他一个长吻。五年的折腾,已经够了,我想无论是他还是我,都不想再继续折腾下去了。

从来都很讨厌舌吻,两人间口水的交流,总让我觉得粘腻和不洁,但是与荣智良接吻的时候,这些念头,这些洁癖却从来没发作过。甚至还有一股信念在心底咆哮着:不够,还不够。

将他按倒在地的时候,他难得的抛却了今日一直有的从容与得意,慌慌张张的捂着自己的裤子拉链,不想让我将它褪下。

我用目光征询着他。他微微别开脑袋,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安:“我这几年,没好好吃饭……身子,太瘦了。”

其实不用他说,我早已感觉到掌下嶙峋的瘦骨了,但是我却一点都不执着于它们到底漂不漂亮,只是十足心疼。

将他衬衫的扣子重新扣上,我吻了吻他的发梢:“我们先吃饭吧。”

我要与他做爱时,他遮遮掩掩的不肯脱衣服,但等我打消了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却怒视着我,问我:“你是不是嫌弃我变得难看了?”

我失笑,再次亲亲他,说道:“我只是觉得,与其饥肠辘辘的就在酒店包间里办事,不如等我们吃饱饭后,再回套房里大战。至于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荣智良的脸在我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变红,最后轻哼一声,别过了头去。

第四十二章:两人共处

再次见面后,似乎同居已经变成理所当然的一件事。酒店住着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当天晚上我们吃完饭后,我就驾车与荣智良一起返回了我在上海的公寓,那天晚上,我们两个都没有睡成觉。从玄关处做到客厅,到地板上,再到床上,半夜饿醒后,我去厨房煮面吃,他随后跟了过来,饭饱之后,在厨房里又是一场大战。

到第二日清晨的时候,荣智良累极,陷入沉睡,我却挣扎着醒了过来,将昨日我们在满屋子里造下的痕迹全部给消灭了。这几年我一直独身过着,工作忙,除了偶尔自己下厨以外,根本腾不出来时间打扫房子。但是这公寓又大,所以一直是雇佣的钟点工来清扫,一周来三次,今天刚好是清洁工来的日子。

简单将痕迹清理了之后,我在客厅桌子上留了个纸条,告诉来打扫的阿姨不用进去我房间清理,并且在离开之前帮我买些菜填充冰箱。我的厨艺一直都还算不错,中餐西餐做的味道卖相都能拿得出手,只是以前一个人在家,就算是做饭吃也是随便弄一弄,现在要两个人一起过活,我想将公寓变得更像家一些。

做完这些,又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后,我又回到卧室,刚躺上床睡意就来了。荣智良翻了个身,正好翻到我怀里,闭着眼睛,他喃喃的问了一句:“你去哪里了?”

“简单打扫了一下,又交代了一下公司的事。”我吻了吻他的额头,问他:“你没工作要做吧?”

“没有,就是有我也不起来。”他赌气般的将脑袋扎在我怀里,“睡觉!”

我环住他的肩膀,闭上眼睛,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拉开紧闭了一天一夜的窗帘,金黄色的余晖顿时洒满了室内,荣智良抬起手臂遮住眼睛,眯了一会儿才又放下手,光裸着身子走到我身边,搂着我的身体,问我:“几点了?”

好在我这栋公寓是高层,而且对面一栋建筑物都没,否则的话,他这样裸着身子站在我身边,豆腐不还全被别人都吃了?

“六点了,我去做饭,你去浴室冲个澡,一会儿吃饭。”

荣智良笑着点了点头,进了浴室去。我去另一间客房的浴室里简单冲洗了一下,出卧室门的时候,见到果然除了主卧,其他几个房间包括客厅餐厅全都被打扫一新,而餐厅冰箱里,也都塞满了食材,包括新鲜的肉类,瓜果蔬菜,还有黄油意面等等。

我捡了几样青菜和肉类出来,随便做了几样菜出来,又闷了米饭。等着米饭出锅的时候,我将手机开机,顿时就蹦出来了几个未接来电,以及留言短信之类的。

将没用的信息删掉,我看着那未接来电,发现是父亲在国内的手机号码。捂着额头叹了口气,我怎么把这件事儿给忘了?没亲自去机场接机,这些电话肯定都是父亲和昱昱打的……估计他们也都着急了,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儿吧。

连忙将电话回过去,刚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昱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不满和委屈:“爸爸,你在哪儿?怎么不来接昱昱?”

我带着几分尴尬的对儿子又是解释又是道歉,还允诺了过几天带他去香港迪士尼玩,昱昱才满意的同意不追究我的失误了。

跟昱昱说了几句话后,父亲就接过了电话。其实本来我的安排是,等他们回来上海后,一家人一起住在我的这栋公寓里面,毕竟这栋房子也大,也好让我和宝宝多相处一些时日,言传身教他些做事做人的方法。但是现在我没去机场接他们,他们大约下了飞机就直接去我在市郊的一栋别墅里住了,那里也是我早就买下来的房产,面积更大,环境也更好。既然现在他们已经入住进去了,我也不准备让他们搬了,大不了我勤快的多跑几次好了。

父亲倒是没对我的失误做出什么指责,他是真的以为我在忙。

我想了想,决定将荣智良的存在对父母坦白:“爸,今天你们飞机到机场我没去接,是因为,我跟一个人在一起……”

父亲有些激动;“你找了个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不过是我决定共度一生的伴侣。”

父亲顿时沉默了,他懂我这句话再说什么。“你现在,跟他住在一起?”

“我们昨天才刚重逢,他是——”

父亲却打断了我的话:“不用在电话里告诉我,把人带来,让我当面看看吧。”

我笑道:“那我们明天去吃晚饭。”

父亲同意了。

与父亲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米饭也闷好了,我将饭菜端到饭桌上,一转身,就看到荣智良站在餐厅门口看着我,表情有些高深莫测。

“刚刚是……你家里的电话?”他似是不在意的问我。

我点点头:“他们乘坐的航班今天到上海,可是我没去接,所以打电话解释一下。”

荣智良咳嗽一声,说:“刚刚我听到,嗯,你明晚要过去吃饭么?”

“不是我,是我们。”

他有些怔忪:“我们?”

“爸爸说要见见你。”我笑着告诉他:“我已经将我们的关系告诉他了。”

荣智良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像是高兴,又像是紧张,还有些犹疑与不确定。

“你不愿意去?”这话刚出口,我就看到了荣智良有些懊恼的表情,立刻改口道:“好了,先不说这个话题了,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讲其他的。”

荣智良点点头,坐到了饭桌旁。

荣智良一直欲言又止,把一顿晚饭吃的心不在焉,我等他放下筷子后,才将碗筷都收拾了一下,放进洗碗机自己清洗,然后坐在他对面,问他:“你有什么心事?”

荣智良轻轻皱着眉头,想了老半天,才问我:“你爸爸喜欢什么礼物?你妈妈呢,还有你妹妹和……你儿子?”

我忍不住笑了:“刚刚见你一直苦着一张脸,难道就是在想这个?”

荣智良瞪我一眼,“我不是在想这个,还能是想什么?如果明天要去拜访他们,不带礼物的话,实在是太失礼了。”

我忍俊不禁。

荣智良微抬下巴,冲我哼道:“你到底说不说?!”

“说,当然说。”我想了想,道:“我爸喜欢喝红酒,瑞思呆在美国还没回来,你先不用考虑她,就算以后见到她,送她首饰香水都OK,她喜欢精美的东西。宝宝的话,他最近很喜欢变形金刚。至于我妈——她的礼物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荣智良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表示不信。我站起身,走进书房,他跟在我身后也走了过来。

打开保险柜,我从里面拿出一个檀香木的盒子,手掌般大小。

荣智良一看到这个盒子,就有些惊讶:“这是——”

我将盒子打开,一个翠绿的惊人,水头也惊人的翡翠镯子摆在其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没错,这个就是你以前在慈善酒会拍下的那个翡翠镯子。”

当初他不知为何与我斗气,竟然花了750万港币拍下了这个翡翠镯子,又随手送给我的秘书Rena,如此贵重的礼物,Rena当然不敢私吞,后来就给了我,我一直保管着这个镯子,无论是去美国还是回来大陆,都将它带在身边,偶尔还会拿出来摩挲一番。

虽说当初拍下这个镯子花费了750万的天价,不过这几年翡翠市场火爆的不得了,作为最著名的老坑玻璃种古董翡翠玉镯之一,这只镯子如今的价值早已超过了当年,甚至还翻了一倍。

我将盒子又关上,放在他的手里:“明天见到我妈,把这个送给她好了,反正这个本来就是你拍下的。”

荣智良看了我一眼,挑起嘴角笑了:“这几年,你都将它带在身边?”

我轻咳一声,说道:“当然,这么贵重的东西,就算是放在银行保险柜里,我也会担心。还是随身带着,时不时能看上一看最好。”

荣智良挑起嘴角,微眯着眼睛,笑的如同只狐狸一般:“早知道有今日,当初我就不应该送你一只女人带的玉镯,而是要送你……”

我挑眉:“送我什么?”

荣智良走上前来,吻住我的嘴角,将口里的那句话,连同我的嘴唇,一同缠绵到了一起。

第四十三章:重回香港

第二天晚上去跟我的父母还有梁昱一起吃晚饭时,荣智良送给父亲礼物的是他命人专门从香港空运过来的,他在法国的酒庄出产的珍藏红酒,味道色泽还有气味丝毫不比那些名酒差,父亲从接过红酒那刻起,面色就一下子和善了许多,等到听到荣智良说“酒庄那边还窖藏了许多,如果伯父喜欢,我随时都可以派人为您送来”的时候,更是乐得嘴角都忍不住翘起。

梁昱年纪小,自然好打发,一套美国最新出的变形金刚套装,就让他乐的快要晕了过去,一直围着荣智良转,“uncle,uncle”的喊着,亲热的很。

而母亲在收到那个翡翠镯子的时候,因为并不怎么了解珠宝界的行情,所以没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但是父亲却是懂货的,他一眼就看了出来那个镯子的名贵之处,母亲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他悄悄的跟了过去,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母亲出来后就叫我叫到了书房,说是这翡翠镯子太名贵,她要还给荣智良。

我笑着对她说不必,这镯子虽然如今听起来是天价,但是无论是我还是荣智良,一件或者几件这个价位的礼物,我们还是送的起的。更何况,赠与的人选又不是普通朋友,而是亲人,亲情更是无价。不过我也告诉母亲,如果她不喜欢荣智良,也不必因为这个镯子,就对他太过小心翼翼和颜悦色,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就是喜欢,你用真的感情去对他,哪怕是冷脸,他也会笑着接受。因为他事后自然会用百般手段讨好于你,让你对他改观。

兴许是想起了我如今的身家,也觉得这样的一个礼物,她也不必表现的太大惊小怪,母亲随后就表现的淡然多了。

父亲母亲都是性格很宽和的人,因为也都是在美国长大生活的,又是外科医生,心底里早就存着“人人平等,生命可贵”的想法,所以虽然骨子里还是有点中国人的保守,但是对于同性恋,并没有歧视,对荣智良,态度也很温和。

荣智良对此是表现的有些受宠若惊的。母亲为他夹了一筷子菜,他连望了好几眼,都舍不得吃,直到我将他的碟子堆满,他才埋头大吃起来。

自家人一起吃饭,没那么多的规矩。饭间我们偶尔谈话,说起了不在国内的妹妹梁瑞思。父亲放下筷子,对我叹气道:“你妹妹真是长大了,也不听父母的话了。她毕业后,我想让她回国内来工作,一是有你照顾着,二是我也希望她能找个中国人当男友。但是她偏偏不听,自己去应聘进了纽约的一家公司,年薪税前才给十万刀,美国现在的经济是越来越不景气了,她那份工还要干上三年才会涨工资,瑞思的个性你知道,最喜欢乱买东西,所以虽然是一个人过,吃住花销都不大,日子还是过的紧巴巴的。”

顿了顿,父亲又皱着眉说:“而且最让我看不惯的是,我偶尔给她打电话,每次都有男人在旁边说话,打了十次,至少有三四个不同的男人声音——她换男友换的这样勤,是不是会被对方玩弄感情呢?”

我忍不住笑了:“爸,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不是对方玩弄瑞思的感情,而是瑞思玩弄对方。”

父亲皱眉说:“这样更糟,如果她一直只谈男友不结婚,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定的日子?”

相比较与父亲和母亲的担忧,我却不怎么担心瑞思。既然她毕业后肯自己搬出家去找工作,打拼事业,就说明她已经长成了独立的性格,已经用不着我们太过于担心了。而感情上……倒确实是个问题,我还是希望瑞思能够找到一个爱的人,结婚生子过幸福生活的。情人换的太勤,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突然又想起了上辈子瑞思结婚的那个美国男孩,上一世我们家境平常,瑞思上的学校也都很普通,生活也朴素,所以才会遇到那个男孩子然后相爱吧。但是这一世我的命运轨迹发生变化,连带着妹妹的生活也产生巨变,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上辈子的那个男生?

其实我有考虑过要不要请人将那个美国男孩再找出来,借机撮合他和妹妹,但是后来想一想,这辈子的梁瑞思,其实也算不得是上辈子的梁瑞思了。性格不同,就算遇到了那个男孩子,也不一定能够再次产生爱情了。

再加上我并不喜欢自誉为救世主,插手改变别人的命运,所以这个念头也只是冒出过来一瞬而已,随即就被我自己打消了。

等我回过神来,却发现,父亲母亲正和荣智良相谈甚欢,而谈论的话题则是……荣智良对他们讲自己认识很多香港的优质男生,事业成功的,长相帅气的,性格沉稳的,应有尽有,父亲母亲一时大为感兴趣,迫不及待的和他开展起来了讨论。

他们三个正在计划着什么时候将瑞思拐骗到香港去,然后由我和荣智良招待,举行个十次八次的相亲宴,以免梁瑞思一时想不开,在纽约谈了太多男友,最后嫁给了金发碧眼的美国男人。

我从来都知荣智良做事八面玲珑,但是却不知道他谈婚姻观的时候,居然还能和我父母说到一起去。最后吃完晚饭,我居然承担了刷碗和哄昱昱睡的义务,他们三个进书房继续讨论去了——荣智良甚至还临时让香港的秘书传真过来荣氏集团内部所有有为青年的资料,让父母先做挑选。他倒是没说将自己未婚的朋友介绍给梁瑞思,因为我们都知,那群世家子弟,实在是没几个好东西。

到我们离开别墅回公寓的时候,父亲母亲已经对荣智良的印象好得不得了了。发动车子,我看了荣智良一眼,感慨道:“没想到你哄长辈也能哄的他们这么开心,我之前倒是白担心了。”

荣智良笑眯眯的讲:“那是因为我是真心在为你妹妹打算,你父母都不是笨人,我是不是对你真心,他们都能感觉的到。你说,如果我成功将梁瑞思撮合给国内的男生,伯父伯母会不会同意喊我一声女婿?”

我轻轻笑道:“喊你句儿媳妇倒是有可能。”

荣智良挑眉看了我一眼,突然露出了个别样魅惑的笑容,慢慢地说:“你的媳妇饿了,你要怎么喂饱他……”

看着他的笑容,我忍不住下身一热,然后踩下油门:“回家就喂饱你。”

荣智良却说:“其实我倒是想尝尝野味的。”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二人突然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墅区在郊区,开出小区没多久就是一片绿化带,我将车子驶下马路,停在树林边上不起眼的地方,然后熄了火,一把按倒他。

荣智良从善如流的开始扒我的衣服。

因为不想被路过的车辆发现痕迹,我关了车内灯。车厢内昏暗一片,只有月亮星星抛洒下的几缕青光帮助我们看清对方。我将他坐着的副驾驶位放倒,本想翻身过去压住他,他却突然转身,也将我的驾驶位放下去,然后长腿一跨,跨坐在我身体两侧,压在我身上。

车型我选的是豪华SUV,车内空间又大又舒适,当时只觉得出行会很方便,没想到,打起车震来,也是十分的方便。

荣智良双眼紧紧的盯着我,头发凌乱,神情迷乱,他突然俯身下来与我接吻。我一边吻着他,一边伸出双手从他衬衣下摆伸上去,抚摸他腰间光滑的肌肤。摸够了之后,又转到前方来,解他的衬衫扣子和皮带。

荣智良的手脚也不闲着,屁股坐在我大腿之上,一点也不闲着的前后磨蹭着,双手也在脱我身上的衣服。没多久,我们二人的衬衫就大开了,胸膛完全露在外面,裤子也双双被扒在膝盖之下。

他的跨前鼓囊囊的一包,我伸出手将他内裤褪下,那个已经膨胀开来的肉粉色圆柱体瞬间弹到了我的手上。我伸出右手帮他套弄,左手摸到他身后,玩弄那两团滑腻的白肉。

荣智良全身僵硬,一直微微的颤抖着,我抬高了一点身子,将脑袋凑在他胸前,咬住一粒红豆,刚用舌头挑拨了没几下,红豆就硬了,我对右边的那粒重复了一下这个动作,荣智良的身子更加发颤了。

右手上沾满了他下体分泌出来的粘液,我加快了手速套弄着,左手扶着他的背,脑袋埋在他胸前,从胸口一路吻到脖颈处,然后轻轻啃咬。

荣智良迷蒙着双眼,里面波光闪动。“别,别留下痕迹……”他颤声说:“吻下面……”

我伸出舌头在他耳后舔了一下,然后将脑袋往下移,凑到他腰间,用嘴唇吸允着他腰间紧致的肌肤。

腰部是荣智良的敏感点之一,我的舔吻,加上右手快速的套弄,很快的,他就浑身剧烈颤动,分身一波又一波的,射出了好多液体。

我的右手握住他的下体,接了一手的白液,但仍然有几股用力过猛,射到了我的身上,脸上还有一滴。

我用手指将身上的那些抿下来,全部堆在手间,开拓着他身后的密处。

荣智良射过之后,身子软软的摊在我身上,细滑的肌肤与我相接,我忍不住轻轻动着身子让两句身体互相摩挲,

他的身后能容下三根手指的时候,我轻声对他说:“乖,抬起屁股。”

荣智良将脑袋枕在我肩头,听话的抬高了下体。

我扶住阴茎,对准地方,慢慢的,却准确有力的,将自己塞了进去。

“啊——”荣智良吃痛,一口咬住了我的肩膀。我紧皱着眉头,额上冒着汗水,浑身粘腻,却不肯放松,而是托着他的臀部,一下一下往下猛砸。他的体内湿热紧致,箍的我舒服极了,恨不能永远埋在他体内。

我们俩的动作太大,连车子都开始震动起来。时不时的有车辆从树林边的公路上行驶过去,有的车灯会从我们车辆上面一闪而过,每当这时,荣智良都会浑身僵硬一下,身体内部瞬间缩紧,让我既觉得爽快,又觉得不舍,不想这么快就被箍着释放。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挺直了脊梁,头皮一阵发麻,射在了他体内。然后左右手一起开工,套弄着他的下体,荣智良气喘吁吁,没多久又一次的释放在了我的手里。

等到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我吻了吻他的嘴角,将他上身的扣子扣整齐,下身的却不去管,将浑身软绵绵的他放在他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发动了车子。

……

八月中旬,周江祥大婚,我和荣智良一起坐飞机回了香港参加他的婚礼。在机场见到我二人一起从通道出来的时候,来接机的周江祥险些将眼珠子给瞪了出来。

“你,你们两个——”周江祥指着我们,结结巴巴的说:“难道,你们……”

荣智良眯着眼睛看着他笑:“我们什么?”

我揽住荣智良的肩膀,亲了亲他的发梢,然后打趣似的看向周江祥,对他道:“懂了么?”

周江祥一脸的震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哀怨的说:“你们居然背着我搞基……”

他那副小媳妇模样,逗得我和荣智良都大笑出声。

第四十四章:大结局

周江祥娶的是许家的三小姐,貌美年轻,比他要小上七八岁,是个典型的港女,聪明犀利,心肠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许家老太爷年纪大了,在香港颁布一夫一妻制度之前,就娶了一个正房太太和两个姨娘,后来八九十年代还纳过一两个外室,许家三小姐是二姨太太生的,从小就聪明,备受许家老太爷的宠爱,此时与周江祥结婚,也是两家示好的联姻。

周江祥虽然见惯风月,头脑灵活,但是在我看来,他的段数还是比不上自小就在妻妾争宠中长大的许三小姐。再加上许三小姐长的漂亮,身材又好,他们婚后有个几年的甜蜜期肯定是没问题的,如果再用些手段,兴许周江祥从此就被许三小姐拿捏在手里了——看到婚礼上他那副傻乎乎的笑容,以及许三小姐聪慧矜持的微笑,我觉得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发生。

不过无论是我还是荣智良,都很乐于见到这种情况发生:过尽千帆的感觉纵然是好,但也要最后能安定下来,才算生活的圆满。

周江祥举行的是典型的港式婚礼,婚宴要在晚上才举行,就在周家大宅。因为婚宴上会请来很多明星表演助兴的缘故,下午七点明星们入场的时候周宅四周大约都会围满记者。我与荣智良不想被记者拍到,下午就早早的来到了周家,跟几个多年不见的朋友聊了聊天,直到所有宾客进场完毕,我们才出来吃酒席。

晚上八点,周江祥与许三小姐签了婚约书,又跳了开场舞,衣香鬓影中,我竟然发现了言瑞的身影。

起初我以为我看错了,但是等到言瑞也看到了我,向着我走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果然是他。

他显然是被请来演出节目的,身边跟着一个像是他助理的女人,穿着演出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发型也打理的很入时。或许是因为化着妆的缘故,容貌并没见变化多少,只是气质越发的妖媚了。

“梁先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言瑞打发了助理离开,对我笑道。“你都好几年未回过香港了。”

我笑着与他举杯:“我也是,很惊讶在这里见到你。”

言瑞扯了扯衣领,对我耸肩道:“我是被请来唱歌的,演出费不薄,不来白不来。不过如果梁生指的是我怎么又回来香港的话……其实很简单,当初我被荣太,不对,是被冯小姐威胁不准来香港,所以才一直呆在台湾,香港这几年请我来做多少商业活动和代言,我都不敢来。现在冯家眼看就不行了,冯小姐自身都难保,肯定不会再念着我啦,于是我就趁着还有名,来多挣点。”

我笑了笑,正要与他说话,那边却走过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个头不算太高,不过长的挺儒雅的,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看起来有些身份与地位。

他看起来不像明星,倒像是官员或者商人,所以我就以为他是冲着我来的,没想到这个男人却直接走到了言瑞身边,堪堪搂住言瑞的肩膀,亲密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掩住眼中微讶的表情,低头喝了一口香槟。

不知言瑞与他说了什么,我正将目光放在别处,这男子却突然伸出手,对我笑道:“原来您就是梁宵梁先生?久仰大名,我姓林,是林氏百货的总经理。”

我淡淡笑着与他握了握手,心中搜索了一下此号人物,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原来是做百货连锁的林家,因为跟梁氏的业务都不搭边,所以虽然听说也是位成功的商人,我却从没和他交际过。

我的态度不冷不热,有些淡然,这位林先生大约是想与我结识长谈的,但是见我这副模样,就很知趣的递上来一张名片,然后告辞了。

他走远后,言瑞突然看着我道:“梁先生不好奇他跟我的关系?”

我摇摇头,“你们是什么样的关系,是你们的隐私,我没探听别人隐私的爱好。”

言瑞却说:“他是我的金主。”

我微微挑眉看着他。“你拍完《花样男子》后,在全亚洲知名度都很高,哪怕以后都没代表着也可以吃老本十几年的,怎么会想到……”顿了顿,我直接说:“再出卖自己的身体?”

言瑞微微一笑,坦然的说:“我的身体已经接受不了女人了,男人的话,又找不到一个对我够好,多金,又可以相守一辈子的人。与其追求爱情那种我玩不起的感情,瞎折腾一番,不如找个金主,解决生理需要的同时也能赚钱。我现在的职业虽然光鲜,赚的也多,但是又要置办演出服装和化妆品,又要雇佣助理司机,开销巨大,能攒下来的其实不多。不趁着年轻捞一把,怎么能行?”

如果说几年前我遇见的那个言瑞,在漂亮的外表下,心底里还隐藏着一丝天真的话,现在的言瑞,则是彻底的变聪明了,被世道磨炼出来的那种聪明。不过,这样其实也不坏,起码他够真。

我淡淡笑道:“你的金主很帅。”

言瑞这才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神色:“虽然我也是被包,不过也不是什么有钱人都能包下我的。我对外表要求不低,要卖,当然要卖的自己高兴,我可不想让一头肥猪压在我身上,好歹我当年跟荣少的时候……”话至此,他突然住了嘴,用抱歉的神色看着我:“对不住,梁生,我一时口快。我知你现在与荣少……”

他的面色紧张又抱歉,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我不高兴。我摇摇头,轻笑道:“我以前何尝没有乱的时候,他都不在乎我的过去了,我自然也不在乎他的过去。人人都有过去,我要的是将来。”

言瑞表情一怔,随即若有所思。

“言瑞?”荣智良突然举着一杯香槟走过来,站到我身边,挑眉看向言瑞:“你怎么会在这边?”

“我是被周家请来演出的。”言瑞看到荣智良,神色一整,立刻说:“荣先生,我,我现在已经开始接香港的代言跟商演了。”

荣智良淡淡点头:“这个我知。冯家不会找你麻烦的,你想回来,就回来吧。”

言瑞面上立刻露出了喜色,说道:“谢谢荣先生。”

荣智良似有似无的点点头,随即说:“你不是要演出么,还站在这里干嘛。”

言瑞偷偷看了我一眼,我却表情无奈的看着荣智良。言瑞立刻说:“对了,演出时间就快到了,我先走了。”说罢,他转身就离开了。

言瑞刚走,荣智良就逼问我:“他刚刚跟你讲什么?”

我将刚刚与言瑞的对话都告诉了他。荣智良轻轻挑眉,目光似是不屑,但神情终究是变得轻松了点:“他倒是个聪明人。”

我点头道:“曾经被你看上的人,哪有蠢笨的?”

荣智良挑眉看着我:“你是在自夸么?”

我笑的得意:“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就坦白讲好了,也知道我这种聪明绝顶的人物,才能永远把你拴在身边了,其他的人,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荣智良微眯着双眼看我,目光晦暗,突然,他将我俩手中的香槟酒放在一边,一把拉住我的手,带着我向二楼的休息室走去。

我无奈地说:“Bernie,晚宴还没结束呢。”

他脚步不停:“我知道。”

“这里是周家……”

他停在一间卧室门口,拉开门,一把将我推了进去,然后将门反锁,扯了扯领带,目光中充满了暗哑的挑逗:“可是,我等不了回家了。”

“……好吧。”

激烈的你来我往间,他突然说:“明日跟我回荣宅一趟。”

“好。”

“不问我为什么么?”惊讶的语气。

“你都见过公婆了,我不应该去拜访岳父岳母么?”

他不讲话,只是将身体收缩的更紧了。

我一时不查,精关顿时失守,倾泻而出。

他笑的如同狐狸一般得意,两条修长紧致的白腿还时不时的在我背后摩擦两下,勾引意味十足。

我看着他,突然倾身过去,开始了第二轮的攻击。

心神沉醉间,我的心中突然有了某种明悟:这个男人,如果任他作孽,肯定会翻云覆雨,挑动各式各样的纷争不断。所以为了世界和平,还是让我收了他吧。

……或许,是互相收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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