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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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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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的每个月
初心又努力添文啦
我想搜一搜
留下脚印、证明我来过
配角 by 黑猫上校
攻: 许品非 受:列火
HE 痴情忠犬受
剧透:受一开始就喜欢攻了 千方百计想要呆在攻身边 不过攻那时候身边有个情人【攻不爱那个情人,纯粹玩玩而已~】 在攻说自己没钱的时候,受没有离开攻。。。。受还为了攻放弃自己的前途。
配角1

酷热的夏天,当知了的叫声都变得乏力的时候,临时搭建起的摄影棚内依旧人声鼎沸,忙得不可开交。

在忙碌的氛围里,一个锦衣华袍的少年正慵懒地窝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一旁低眉顺眼的男助手捧

著一本小册子专心地念著什麽,时不时被少年的命令打断,诸如“帮我擦汗”,“水”之类的。

下午四点的时候,一天中最热的时间已然过去。肥胖的江理导演带著讨好的笑容站在少年的身旁,说:“其它人的戏

都拍好了,你看,要不开始拍你那场。”

少年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男助手立即会意,拿出化妆盒来给少年补妆。

少年有著陶瓷般的细致的肌肤,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不输给知名的赵姓女星,因此不必化太厚的妆。只是现在现在

是夏季,拍的又是古装戏,时常要补一下被汗浸花的妆。

补完妆,一切准备工作也已就绪,少年在众星拱月的包围下走进搭建好的场景。

比起他的外貌,少年的演技著实逊色许多。NG了几遍後,江导的眉毛微蹙,但还是耐著性子地指导著少年。反倒是少

年,脸上已是写满了不耐。最後,为数不多的几场戏,直到夕阳西下,剧组方才收工。

拍完戏,少年却不立即走人,而是走到摄影棚的门口,俯视著坐在地上的一人说道:“不好意思了,列火,今天没有

适合你的角色。”

地上那人长著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只一双丹凤眼,眉梢微微上吊,眼波流转间隐隐有些风流意味。他挣扎著站起来,

勉力地笑了笑,“是麽?”

少年挑了挑眉毛,并不答话,转身欲走,那人突然提高了嗓门:“夏小唯,你是故意整我呢?”

夏小唯闻言停下了脚步,盯了面前的人半晌,然後微微一笑:“谁有那个闲工夫整你?我又没说一定会有角色给你演

。”

“那也不至於连著一个星期都没有吧!”列火咬著牙道。

“有没有也不是我说了算。”

列火的语气变得暧昧起来:“你会说了不算?你跟制片人的关系那麽好。”说到後面几个字的时候,列火刻意加重了

语气。

夏小唯神色不变,冷冷地说:“我和你的关系可没那麽好。”说完,便又走回到躺椅上躺下。

望著那漂亮又高傲的身影,列火本就不快的心情更低落了一层:好歹同是艺校的同学,又住同寝室,本以为他上位了

,可以拉同学一把。没想到,角色没得到,反碰了一鼻子灰。

摄影棚位於郊区的摄影城内。列火走出摄影城大门的时候,黑幕已经开始一点点地吞噬大地。他目送著稀稀拉拉的顶

上泛著亮光的出租车驶过,想了想,还是乖乖站在了公交车站牌边。

等了许久,依旧不见公交车的影子,列火变得有些不耐。百无聊赖的时候,一辆黑色房车朝他驶来。

列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车前的宾利标志异常耀眼,彷佛宣示著主人的财力和地位。房车驶过他的身边後,又意

外地弯回来,停在了他身边。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夏小唯。那张漂亮的脸上泛著幸福的光彩,他带些炫耀似的说:“要带你一

程麽?”

“你会有这麽好心?”列火疑惑地。

夏小唯哼了一声,“看你可怜巴巴的,坐公车回学校?你得换几辆车?”

羞耻比不上强烈的好奇心,列火跟著夏小唯登上了房车。

列火踏入房车的时候,就像孙悟空踏入水帘洞。房车内别有一番洞天,家用设施一应俱全,就像家里的客厅一般。其

奢华的程度令列火频频乍舌。

欣赏完房车,他才发现,沙发上坐著一个高大的男子。男子长著一张俊美的脸,只是眉眼间像是镀了一层霜,隐隐透

著冰冷气息。

这个男子的气场强大到令列火感到心悸。尽力抑制住剧烈的心跳,他朝男子鞠了个躬,说:“你好!我是夏小唯的同

学。”

男子朝他微微颔首,算是回答,便不再搭理他。他朝坐在对面喝橙汁的夏小唯招了招手,温和地说:“小唯过来。”

刺蝟似的夏小唯异常温顺地走过去,在他腿上坐下。男子温柔地将夏小唯圈在怀里,轻声地问:“宝宝今天戏拍得开

心麽?”

“不开心。”

“怎麽了?”

“天很热,又一直被NG。”

“我明天跟江理说一声,到秋天再拍。”

“不用了,会浪费很多钱。”

“没事。你开心就好。”

不知是不是列火的错觉,夏小唯朝他得意地瞥了一眼。

两人一直用极轻但还是能被列火听到的声音交谈著,其间夹杂著暧昧的粉色气息。列火只好努力当自己不存在,这样

努力著的时候又觉得有些莫名的心酸,心酸里又有些莫名的嫉妒。

列火一直是有些看不惯夏小唯的。夏小唯长著一张漂亮的脸,但除此以外,他一无是处。

最让他看不惯的是夏小唯的清高。他称之为“假清高”。

踏入这一行,借用《红楼梦》里晴雯的话,就是“心比天高,身为下贱”。若要清高,还是趁早改行吧。

但夏小唯就是处处清高。

比如班导给大家安排了一些配角的角色,在大家都高兴地期待著的时候,夏小唯不屑地说,我才不要演配角,要演就

演男一号。

此後大家就大刺刺地叫“男一号”,带著浓浓的讽刺意味。因为谁都知道,夏小唯的演技是全班垫底的。他演男一号

的话,导演不得吐血身亡了。

平日里叫“男一号”叫得最多的就数列火了。列火和夏小唯同住一个寝室,又是上下铺,其间的摩擦多得数不胜数。

真要一一列举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加上列火人缘比夏小唯好得多,渐渐地,夏小唯在班级里被孤立开了。

令人意外的是,就在今年六月的时候,夏小唯真的接到了男一号的角色,还是在江理导演的电视剧里。江理是知名的

电视剧导演,他拍的电视剧全都是可圈可点的佳作,在各大电视台的黄金档播出。

听到这样的消息,众人的嘴里几乎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惊讶之余便有些了然。在这个圈内,上位的途径已经不是秘

密。班级里社交广泛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能搞定江理导演的人,该有多麽大的财势啊。这麽想著,众人既有羡慕又有嫉妒。

夏小唯一时成了班级里乃至这所艺校的知名人物。

列火自然也是不爽的,在没人的地方他不知愤愤地骂了夏小唯多少次。只是骂的时候,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

是嫉妒了。

谩骂之余,表面上列火和夏小唯突然变得亲近起来。平日里假惺惺的嘘寒问暖,列火干起来得心应手。

至於别人怎麽看,从来不在列火的考虑范围内。

夏小唯的折辱,戏弄,他全当综艺节目里主持人为了暖场讲的冷笑话,过会就忘了。

为了成功,谁都得付出点什麽,不是麽?

只是有人付出的是汗水,有人付出的是自尊。

那天之後,列火依旧厚著脸皮跟夏小唯去剧组。每当朋友有些嘲弄地问他去干什麽的时候,他都美其名曰去上班。

曾经在某篇文章里看到过,成功人士所要具备的一大素质之一就是脸皮厚。对此列火一直深信不疑。

夏小唯的演技依旧称不上好,只是在这样频繁地实践里,加上江理导演的指点,列火可以看出他的进步。

虽然这进步里,不知能有多少本人刻意为之的成分在,恐怕是少之又少。

因为没事干,列火便长时间地盯著夏小唯漂亮的脸发呆,看著他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常常浮现出那张又冷漠却又可以

很温和的脸。那张脸一出现,他的心便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夏小唯对他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加上些戏弄。一向可以坦然接受的他,一想到那张脸,脸上便有些挂不住,心

里也开始出现了裂痕。

观察到他态度的变化,夏小唯嘴角上扬,脸上的嘲弄更盛了。

其实他可以理解夏小唯的,人的一大劣性,便是要借著贬低他人,来寻找自己的优越性。

只是那张脸那个表情的出现,让这份理解,变得支离破碎。他常常想,为什麽不是我踩在夏小唯头上呢?

有一天依旧在剧组蹲著的时候,摄影棚里突然传出来江导暴怒的声音:“这戏没法拍了!这个时候跟我说病了不来了

,知不知道今天的戏里都有他,现在让我去哪里找人顶替?”

江导会生气,这一认知让列火有些兴奋,他好奇地朝里张望著,不巧正被来回踱步的江导看到。

江导突然气势汹汹地迈步过来,一把将列火提起来,“就是你了!”

夏小唯脸色有点难看地说:“他行麽?”

江导无奈地说:“没办法了。”

夏小唯坚持著:“要不改天再拍吧。”

难得地,江导的语气有点不客气:“我说他行他就行。”

他痞痞地朝夏小唯笑笑,後者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这让他越发兴奋了。

其实这是一个很小的配角,戏份不多,然而在剧情中又起著关键性的作用。因此不能临时删除戏份。他是一个穷书生

,深情地爱慕著一个富家小姐,深情到有些偏执,而那位小姐与夏小唯演的男一号郎有情妾有意。正是这位穷书生,

意外的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剧情狗血得差点让列火吐血,一边可怜著这位穷书生,一边认真地揣摩著他的心理。

要拍的最後一场戏是外景。临开拍前,列火摩挲著道具匕首,窃笑著说:“等一下,这把刀要恶狠狠地刺入你的胸膛

哦。”

夏小唯不屑地哼了一声,刚要开口,眼神望向不远处的时候,突然变得柔和。循著他的眼神望去,列火不可置信地看

到了那个男子。男子穿著一袭黑色风衣,紧身的小腿裤,脚上是高邦皮靴,颇为帅气的打扮。

列火看著夏小唯奔过去,扑进高大男子的怀里,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男子抚摸著夏小唯的头发,嘴里说著什麽,尽管看不见他的表情,列火可以想象,那一定是冰霜解冻的模样。

男子一直低头听夏小唯说著什麽,期间将头抬起,看了列火两次,之後便一直低著头,不时拍著夏小唯的头。

列火呆呆地看著夏小唯对那个男子撒娇,一种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最後男子似乎是被缠得没办法了,朝江导走去。

列火只觉得心跳加快,他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那个男子,连夏小唯走到他面前都没看见。

“你知道会发生什麽吧?”他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说。

“……”

“你以为我真的会给你机会?”

“……”

“别做梦了。”

“为什麽?”列火木著脸,问。

“不为什麽,就是看你不顺眼。”

列火攥紧了拳头,用力地抠著自己的手心,直到指尖发白。他感觉到自己在颤抖,他想让自己变得镇定,可是他没有

办法。他只能用力握紧拳头,盯著那个男子看。

最後,男子终於走过来了。他连看都没有朝列火看一眼,只是对夏小唯微微一笑,说:“解决了。”

果然是冰霜解冻的模样啊,列火忍不住想。

导演来告诉他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抱歉,彷佛早已司空见惯。只是说了句“对不起,我们不用你了”,便头也不回地

离开。

後来,列火依稀记得夏小唯又走过来,对他说著什麽“今天要不要再带你一程”之类的话,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

,最後夏小唯似乎说了句“看来打击很大啊”,便也离开了。

列火一个人站在桥头,望著底下潺潺的河水,不知多久,久到彷佛时间都静止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始念剧本里的台词



“我恨你。恨你所拥有的一切。恨得很想打你一拳,但我承担不起这样的冲动。那麽,就毁灭吧!让一切都毁灭吧!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魔鬼撒旦种下的种子开始发芽。

配角2

生活与戏剧最大的区别在於,无论是怎样的不甘,与愤恨,待到一觉醒来,你还是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第二天清晨在校园里碰见夏小唯的时候,列火照旧习惯性地扯开了一个笑容。

夏小唯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会,眉毛扬了扬,“今天还要跟我去麽?”

列火嘴边的笑容更开了,灿烂得一如当空的豔阳,他随意地扯了个晃,“不去了,今天有饭局。”

夏小唯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便朝校门口走去。

待到夏小唯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里,列火才发觉嘴角笑得有些僵硬了。他百无聊赖地在空旷的校园里晃悠著,一时不

知该往何处去。

在林荫大道上踢著石子的时候,对面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不期然地映入眼帘。他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高声叫著:“

玄缘学长!”

玄缘闻声停下了脚步。他穿著紧身的T恤与牛仔热裤,青春活力的打扮,脸上却是难掩的疲惫。

列火开心地捶了玄缘一下,“好久没看到你了。你刚从外面回来麽?”

玄缘打著哈欠点了点头。列火这才看清,他脸上化著浓浓的烟熏妆,一双大眼隐藏在厚重的眼睫毛之下。

“昨晚玩了一夜。累死了。”玄缘脸上满是不愿久留的表情。

列火厚著脸皮继续攀谈:“学长最近还顺利吗?又接了很多戏吧?”

玄缘又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去睡一觉。有事的话你下午来我寝室说。”

列火笑呵呵地答应了。

学长姓陆,在学校里也算小有名气,拍过几部电视广告,也曾在一些电视剧中露过脸。虽然不到大红大紫的地步,但

在圈内也算小有人脉。

下午列火敲开玄缘寝室门的时候,玄缘正对著镜子贴他的假睫毛。列火好奇地看著他一层层地贴,直贴了三层,才算

完工。

“学长很喜欢化烟熏妆呐。”列火疑惑地。

玄缘淡淡说道,“我只是喜欢多贴几层睫毛。”

列火望著那双在睫毛掩映下显得深邃的眼睛,夸奖道:“学长的眼睛看起来很魅惑。”

“是麽?好像也有人这麽说过。”玄缘喃喃道,突然想起来什麽似的,“对了,你找我有事麽?”

列火沈吟了一下,复又露出招牌笑容:“听说学长人脉广,想让学长给我介绍些角色。”

玄缘疑惑地说:“你和夏小唯不是住同寝室麽?他的本事可比我大多了。”

列火叹了口气:“哎,别提了。”於是将昨日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玄缘听完,只是嘲弄地弯了弯嘴角:“仗著许品非宠他就这麽嚣张。等著吧,早晚有他哭的一天。”

“许品非?”

“你不知道?夏小唯的後台就是许品非啊。”

原来那个高大冷漠的男子,叫许品非啊。

只听玄缘继续说道:“你知道现在哪一行最赚钱麽?”列火摇摇头。玄缘自问自答道:“金融业。那你见过他开的车

麽?”列火点点头,说道:“见过,是宾利的房车。”“英女王坐的也是这款。”列火听了惊呼出声,“天啊!”“

你现在能想象他有多有钱了麽?”

列火回想著那人的模样,“他太厉害了,连江理导演都能搞定。”

玄缘抚著自己的黑色镶钻指甲,“嗤”了一声,不屑地道:“他是制片人,是出钱的,导演当然得听他的。没有他出

资,江理哪有钱拍戏。”

列火听著,忍不住叹了口气。

玄缘突然想到了什麽,抬起头说:“对了,你想认识他麽?”

列火疑惑地指著自己:“我可以认识他?”

“当然可以。”

列火不安地说:“那学长你认识他麽?”

玄缘的表情突然变得不悦,“废话。”

“那你怎麽……”列火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真天真!”玄叱提高了嗓门,“你以为每个人都有夏小唯那种好运?晚上过来,带你去个地方。”

晚上,玄缘果然依言将他带到了一个高档饭店。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玄缘会将他带至酒吧、夜总会一类喧

嚣又黑暗的地方,因此特意穿了一身镶著亮片的紧身衣服,是浮躁又随性的打扮。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走著的时候,

他感到深深的不安,在这显著贵气的灯光的照射下,自己的肤浅暴露无遗。

相比之下,玄缘的打扮显得正统很多,颇有些正装的意味。

看到他的打扮,玄缘皱了皱眉,“你怎麽穿得像鸭子似的?”

列火挠挠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你以为是去卖身呢?”玄缘挑高了眉毛。

列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知道明星和卖身的区别是什麽?”玄缘继续问道。

列火不安地看著玄缘,突然有些害怕听到下面的话。

“就是明星表面上装得非常光鲜亮丽。你真该好好跟夏小唯学学。”

说完,玄缘不再搭理他,径直朝前走去。列火只得亦步亦趋地跟上他。

在艺校这样俊男美女如云的地方,他的外表只能算平平,平日里班导有什麽活动也甚少带上他,因此他出镜的机会几

乎是0.这样的场合,他也是第一次参加。

玄缘将他带入了一个包厢,推门进去的时候,包厢的圆桌旁早已围坐了一圈人,几乎都是西装领带的男士,高瘦肥胖

都有,身边几乎都坐著一个鲜嫩少年。

列火一眼便看到了正中间的人,正是那个叫许品非的高大男子,他的两侧各坐了一个陌生的清秀少年。他们的到来并

没有引起许品非的注意,倒是许品非附近的一个中年男子,朝他们热情地扬扬手,“玄缘,来,带你朋友坐我这边来

。”

中年男子身旁只有一个空位,列火有些迟疑,中年男子便说:“你坐。玄缘坐我腿上。”

玄缘甜甜一笑,当真爽快地坐了下来。

男子亲了一下玄缘脸颊,热切地说:“怎麽来的这麽晚?想死你了。”

“来见萧总,当然要好好打扮下。”

“玄缘不用打扮就很可口。”

列火坐在这一圈陌生的人里,饶是他平日里再自然熟,此时也非常坐立难安。只得一个人默默地夹著菜,周围觥筹交

错的声音传入耳朵,令他有些莫名地难受。

他的长相本也不是令人垂涎的模样,因此,无人对他问津,也不奇怪。

玄缘见他这副模样,皱了皱眉,随即笑著对他称为萧总的中年男子说:“这是我学弟,还请萧总多多关照啊。”

萧总情色地抚摸著玄缘的屁股:“我关照了,你怎麽谢我?”

玄缘将头埋在萧总颈间,用极轻的声音说:“你要我怎麽谢你?”

後面的交谈,列火不想再听下去,但谈话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入他耳朵里。他不能捂耳朵,只能埋头吃菜。这时,耳边

传来一个声音:“你来这里是吃菜的?”

他抬起头,原来是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俊朗少年。那人朝他笑笑,“Alex。”

他也回以笑容:“列火。”

就这样,他和Alex一人一句随意地攀谈起来。聊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谁都清楚,他们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结交同龄

人而来。只是这样的交谈让被冷落的两人显得不那麽尴尬。

一进来,列火便开始注意那个男子。男子的表情始终是结了霜一般,他的行为却与表情极不匹配。他不时地低下头与

一左一右两个少年聊著天,虽然听不见内容,但列火看得出他们之间流动著的桃色氛围。男子的手时不时地在桌子下

做著逾矩的动作,惹得身边的少年脸红不已。

列火频频的注目终於惹来了男子一点反应。其间,许品非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列火终於看清了男子的眼睛,那是

毒蛇一样冰冷的眼睛。只是一眼,许品非复又低下头与身边的少年调笑。

列火的心里想有一团火在燃烧,想要引起那个男子注意的心情,莫名地变得异常强烈。

如此卓尔不群的男子,又如此的年轻,对於列火这样的年轻人,本就有著难以抵抗的魅力。

他想要得到那个男子。

席间,许品非突然离席,望著那个男子修长的背影,列火突然觉得机会来了。他跟著许品非来到盥洗室,在他推门而

入的刹那,男子从哗哗的流水中抬起头来,望了他一眼。

那湿漉漉的眼神,让列火几乎连心跳也停止了。

他尽力镇定地走到许品非身边,扯开一个笑容,说:“我叫列火。”

许品非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

列火疑惑地问:“你知道?”

许品非扬了扬眉毛,“所以?”

列火一下子愣住了,不知该如何接话。在他愣怔的时间,许品非已经洗完脸,但他并不急著离去,而是点燃了一根烟



带著“利群”二字的包装让列火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你抽二十块一包的烟?”

“抽惯了。戒不掉这个味道。”隔著烟雾,许品非的冷漠的脸变得飘渺,连声音都有些虚无了。

“是麽?”列火一把抢过男子手中的烟,“让我尝尝是什麽味道。”

似乎什麽事都不能让男人动容,他依旧神色不变,只是问,“尝出味道了吗?”

这是列火第一次抽烟,他呛了一口,抚著胸说:“恩。你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男子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嘲弄起来,他整整衬衫,连烟也没有要回,便欲离去。

列火拉出了他的衣摆,有些著急地说:“你烟还没抽完。”

男子头也不回地说:“给你抽了。”

“我第一次抽烟,你教我吐烟圈。”列火努力找著借口。

许品非突然转过身来,一手用力地捏住他的下巴,一手把列火揽向他,就在列火觉得连空气都静止的时候,许品非突

然笑了,有些邪气的笑,看得列火呆住了。男子说:“那是不是还要我教你,该怎麽勾引男人?”

列火又被呛了一口,捏住下巴的手似乎变得越发用力,令他有些生疼。男子又说,“你知不知道你的打扮不仅难看,

而且很肤浅?”

男子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变得有些残忍。

列火依旧静默著,男子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便一把放开他。正欲离开的时候,门开了,一个少年推门进来。

“原来你在这里啊。”少年有一双大眼,列火突然觉得,这个少年和夏小唯有点相似,只是不如那人那麽漂亮。

男子点点头,望了列火一眼,一时没有反应。

列火知道自己有点多余了,朝两人微微颔首,推门便走。从盥洗室出来,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靠在紧闭的门上,

一边抚著依旧剧烈跳动的心,一边隔著门,听著里面激烈的喘息声,和少年销魂的呻吟声。

列火将烟叼在嘴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再轻轻地吐出,任烟草的味道溢满口腔。

直到很久以後,他才知道,利群,原来是悲伤的味道。

配角3

之後玄缘再看到他的时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但他还是给列火带来了一个机会。玄缘将在一部戏中出演男二号

,而他是男二号的跟班,就是配角的配角。

尽管如此,他还是满心的感激,恨不得对玄缘叩首以示感谢。嗫嚅半晌,他才吐出一句话:“学长,你怎麽对我这麽

好,你不必这麽照顾我的。”

玄缘撇撇嘴角,“要听理由麽?觉得你可怜罢了。”

列火有些黯然,但还是笑得欢天喜地。玄缘突然狠狠揉了下他的头发,恶狠狠地说:“可怜得像那时的我。”

“学长……”列火一时不知该说什麽好了。

玄缘仰起头,长叹一口气,“我真是配角的命啊。演来演去就演过男二号。希望你别像我啊。”

“学长,现在说什麽命不命的,太早了吧。”

“你懂什麽?出名要趁早。这个行当吃的就是青春饭。”

“可是……”

玄缘又狠狠揉了下他的头发,不欲再多说什麽。

後来玄缘又带他去买了些衣服,玄缘说,想演戏,靠的是人脉。以後交际的机会多的是,一定要打扮得漂亮点。

列火听了,只有点头的份。

经过恒隆的时候,玄缘在门口迟疑了一会,说:“进去看看吧。”

一进去便看到Versace,列火惊得话都不会说了。待上楼看到Hermes近五位数的杯子的时候,列火只觉得心都快碎了。

玄缘长叹一口气:“我什麽时候才能在这里血拼呢?”

列火倒是无所谓。五位数的杯子和两位数的杯子,没有本质区别,除了喝水喝咖啡喝饮料,几乎没有别的用途。

难道五位数的杯子就不叫杯子了?

意外的是,玄缘在爱马仕(Hermes)流连的时候,夏小唯携著许品非的手走了过来。

晦气。列火在心里暗骂。

虽然是夏天,但许品非的打扮总像是春季似的,外面套著黑色的外套,下面是牛仔裤。不过也难怪,他常年在有空调

的地方,对季节变化应该很迟钝才对。相比之下,夏小唯的打扮就清凉很多,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在商厦明亮的灯光照

射下显得异常刺眼。

看见他们,夏小唯笑得异常诡异,“你们也在?”

列火点点头,看了面无表情的许品非一眼,不欲多说话。一旁的玄缘夹枪带棒地说道:“难道这里就许你来?”

夏小唯刻薄地说:“那倒不是。不过你们来这里,也不过饱饱眼福而已。”

“你有钱,有本事把这些杯子全买下来啊!”玄缘指著一排价格最离谱的杯子,说道。

出乎意料地,夏小唯当真转头拉住许品非的手,撒娇道:“老公,我想要这些杯子。”

许品非一直冷眼旁观他们的谈话,此时夏小唯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他只是拍拍他的头,“你要这麽多杯子干什麽?



“不管啦,”夏小唯拖长了音说道,“我就是想要嘛。”

许品非一脸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将信用卡递给夏小唯,“想要就买吧。”

夏小唯得意地瞥了他们一眼,朝著玄缘扬了扬手中的信用卡,霎时,玄缘的脸变得煞白,表情臭到了极点。此时的他

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异常。

列火望了一旁眼神冰冷的男子一眼,只觉得心里满不是滋味。

他想问问那个男子,这麽做,值得吗?只是苦於没有机会,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过问的权利。

走出恒隆,阳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阳光下,玄缘的手微微地发著抖。两人静默地走了许久,玄缘才说:“他太嚣

张了。迟早会有报应的。”

列火想问,他能有什麽报应。看到玄缘一脸不甘的表情,硬生生将这句话吞了下去。

玄缘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你不信?”

列火只得点了点头,说:“许品非这麽宠他。这麽贵的杯子,说买就买。”

玄缘不以为然地说:“你知道什麽,不过是床伴而已。难道还能宠他一辈子?”

“可是看起来更像情侣呐。”

“许品非就是这样,看起来很冷,其实很会宠人。他说过,床伴的保鲜期不过一个星期。”

列火疑惑地抬起头,掰著手指算了算,“我跟夏小唯拍戏就不止一个星期了。”

玄缘恨恨地跺了下脚,“大概是夏小唯床上功夫了得。”

列火想了想,突然迟疑地问:“学长,你是不是也跟过许品非?”

玄缘的嘴边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跟过?跟他在厕所里做过,算跟过吗?不过,一次做爱可是换来了一次拍广告的

机会呢!”

列火看著玄缘略带忧伤的侧脸,突然有种极为强烈的陌生感。他印象里的学长一直是乐观而八面玲珑的。在他看来,

玄缘混得也算不错,至少比他们这些出镜机会都没有的好多了。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玄缘竟然也有失意的一面。

细想想,这似乎又是人之常情。人前再光鲜亮丽的人,背後又有几多不为人知的心酸呢?

他又想到许品非。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镜花水月般的不可能之梦,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似乎遥不可及。

後来一段时间,列火跟著玄缘拍了一部戏,在镜头中露了几下脸。对此他连著几天兴奋得睡不著觉。

有一天一个人走在街上,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身边依偎著一个娇豔的少年。他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许久才恍然

大悟,那人就是那天那个萧总啊。

回想起来,在片场拍戏的那段时间里,这个男子都没有出现过。虽然他们是借著他的光,才得到了这个机会。

回去之後他故作随意地向玄缘问起,玄缘尖锐地说,不过是露水情缘,你还指望他像许品非一样,给我买一排杯子?

安排个角色就算有良心了。

玄缘尖刻的模样有些骇人,列火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

不知不觉秋天带著泛黄的落叶来到了人间。秋天的傍晚,玄缘带著列火来到一家隐匿於市中心小巷里的酒吧。这家酒

吧叫Viper,翻译成中文叫毒蛇。这名字让列火想起了那双冰冷的眼睛。

玄缘说,这是一家同志酒吧,不少有钱人喜欢来这里。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听说许品非有时候也会来,不过我没见

过他。

坐了不久,便有人过来邀玄缘喝酒,又一起下了舞池,最後两人紧贴著身子去了厕所的方向。

也不是没有人来邀列火,只是对於那些脸上写满欲望的脸,他提不起任何劲。这时他又想起那张万年不化的脸。

缘分是种很奇妙的东西,在他一个人喝著啤酒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杯双倍威士忌。”

英俊的调酒师笑了:“好久没见你了。”

列火转头看去,身边坐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品非。那一刻,像是一个闷雷劈下,他整个人呆住了。周围似乎也安静了

,只能听到自己鼓鼓的心跳声。

许品非也看见了他,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角,“又碰见你了。”

列火问出了平生最傻的问题:“你是来猎豔吗?”

许品非扬了扬修长的眉。他有一张细致的脸,眉眼间隐隐有江南的含蓄韵味,而不是北方汉子的粗犷。他说:“我来

做什麽和你有关系吗?”

列火朝他靠近些,男子身上高田贤三的香水味传来,清新得令人如置乡野间。他轻轻地说:“如果你是来猎豔,美色

不是正在你面前麽?”

许品非突然笑了,那双万年不化的眼睛里,也现出了笑意,他说:“我第一次见人用勾引的表情说笑话。”

列火捶了他一拳,忍不住提高了嗓门:“谁跟你说笑话了?”

许品非接住他的拳头,将嘴凑在他耳边。热气喷在列火耳垂上,像在他的身体里注入一股电流。许品非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跟大眼睛的男孩子上床。你是大眼睛麽?”

列火愣住了。他知道自己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他一直以为这是平凡的自己唯一的优势,没想到这时反成了被拒绝的

借口。

“为什麽?”他忍不住问。

许品非的喝了一口威士忌,再次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不为什麽。”

“我知道了,一定是初恋情人有一双大眼睛。”列火打趣道,没想到许品非突然凶狠地捏住他的下巴,恶声道:“我

最讨厌乱管闲事的人。”

一时间,列火有些害怕,但还是不甘示弱地回嘴:“被说中就玩虚张声势,其实心里很难受吧?”

许品非扬起了手,喝斥道:“你真欠揍!”

列火大著胆子与面前的男子对视。谁都不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有多害怕,害怕惹来男子的厌恶。他和许品非并不熟悉

,他不该戳他的痛处的。静默了许久之後,许品非的手突然无力地垂下来,说了一句令列火意想不到的话:“这是我

戒不掉的另一个习惯。”

说著这样的话的时候,许品非的脸上的面具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脆弱。

就在他迟疑地想将手抚上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男子的肩头的时候,许品非突然换了一个话题:“而且,我不喜欢太轻

易可以得到的东西。”

列火再次在这个男子面前失言,只能呆呆地举著半空中的手,望著那人已经恢复如常的脸。

许品非喝完最後一口威士忌,就要了一杯颜色呈渐变蓝的酒,朝酒吧的角落走去。望著那颀长的背影,列火高声喊道

:“喂,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男子并没有回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

倒是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口哨声,之後不时有人举著酒杯过来,都被列火不耐地回绝了。

在吧台前独酌到午夜,直到半醉微醺,列火踉跄著在酒吧里四处寻找玄缘的身影。寻找未果後,他穿过酒吧长长地走

廊,来到後门外吹冷风。

後门外的墙边靠著一个熟悉的身影。许品非慵懒地微仰著头,正对著天上的一轮明月发呆。烟头在指尖明灭著。

“嗨。”列火打了声招呼,也学著许品非靠在墙上,欣赏银盘般的明月。

那人并不理睬他,依旧一口一口地抽著香烟。列火夺过他手里的烟,放在嘴里抽了一口。那人瞥了他一眼,随即又点

了一根。

“抽烟对身体不好。”列火说道。

许品非依旧不理睬他,只是默不作声地抽著烟。

“怎麽?被美少年拒绝了?”

黑暗里,许品非似乎“哼”了一声,之後依旧是无边的沈默。

“要是觉得寂寞,我可以陪你啊。”列火用玩笑的口气,半真半假地说。

这回许品非是实实在在地“哼”了一声,开口了:“你到底是有多贱啊?”

列火笑了:“人至贱则无敌。”

许品非突然转过身,一手撑在墙上,将他圈在墙与身体之间,用低沈的声音说:“你是想演戏麽?留个电话,过几天

会有人通知你试镜。满意了?”

列火笑著问:“不用上床麽?”

黑暗里,许品非的表情显得狰狞:“不用!我嫌恶心!”

列火涎皮赖脸地说:“我是第一次,不脏的。”

许品非抽了一口烟,将烟全数吐在他脸上,夹著烟的手挑起了他的下巴:“这麽想跟我上床?”

列火只是不作声地抚摸著他的胸膛,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盯著面前的人。

许品非邪气地笑了:“小唯跟你描述过我的床上功夫了?”

列火摇摇头。

许品非又凑得更近些,几乎与他鼻子贴鼻子,“那你是爱上我了?”

列火抑制著微微的窒息感,抚著胸口半真半假地说:“是啊,爱你爱得无法自拔。”

许品非突兀地笑了,“爱我?”短促地笑了几声之後,他眼神冰冷地盯著他,那双眼里,像是弥漫著漫天飞雪。只听

他冷漠地说:“你真的很无趣。别人‘爱’我,至少还跟我半真半假地玩欲拒还迎。你呢?”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好好跟小唯学学。至少让我有点成就感,恩?”

第二次有人让他学夏小唯,他觉得非常不悦,梗著脖子说:“我是我,为什麽要学他?”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到,许品非已经放开了他,不打算再理睬他。

列火看著那人将烟头踩灭,然後推开门,重又步入纸醉金迷的世界里。

黑夜又一次变得宁静,只留一地的烟头,切实证明著那人确实曾离他很近。

配角4

过了几天,列火正和玄缘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当真接到了通知他去试镜的电话。对方说是要拍摄一支男士洗面奶的电

视广告,具体情况并未多说,只说让他过去当面详谈。

列火迟疑地问,是许品非让你们通知我的麽?

电话那头的年轻女声礼貌地回答:“对不起,详细情况我不清楚。”之後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电话就挂了。

玄缘在一旁打量著他:“搭上许品非了?”

列火脸红了,老实地摇著头说没有,於是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挑重点告诉了玄缘,当然略去了一些他羞於启齿的细枝

末节。

玄缘疑惑地说:“所以,你们聊了会天,他给了你个机会?”

列火觉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人真是越来越怪了。他可是生意人,现在还做起了亏本买卖。”说完又看了列火一眼,直白地说,“不过老实说

,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列火看了玄缘厚重的睫毛一眼,气馁地说:“我知道,他喜欢大眼睛的。”列火沮丧地趴在路边的玻璃窗上,看著镜

中自己的单眼皮,说:“学长,你说我要不要去割双眼皮啊?”

玄缘无谓地耸耸肩:“你想去就去呗。这又没什麽。”又狐疑地看著列火,“你这麽喜欢姓许的?”

列火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也是,谁不喜欢钱。”

列火听了,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试镜很顺利。列火虽然五官平平,但皮肤算得上是吹弹可破,学业在艺校里也能挤入中上水平。据说洗面奶的厂商对

他挺满意。

广告在室内摄影棚拍摄。列火并不是唯一的男主角,这个广告由他和另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共同完成。他和这个男孩等

高,身材也差不多,装扮一下再凑在一起,就是鲜嫩可口的美少年二人组。列火对著镜中的自己比了个V的手势,自己

觉得非常满意。

化妆的时候,休息室里漂进来一股古龙水的味道,随即一个清俊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半坐在列火面前的梳妆台上,居

高临下地端详著列火,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开口问道:“你就是列火?”

列火点点头,疑惑地看著他。

那人有一双桃花眼,转盼多情,似带著笑意一般。他对著墙上的洗面奶海报努努嘴,“我是这家公司的,负责

Marketing。”

看列火依旧似懂非懂的模样,他又补充道:“也就是说,是许品非拜托我的。”

列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玩弄著手指甲,一时不知道该对这个陌生人说什麽。

“对了,我叫凯文。”说著凑到列火面前,“你好像不是许品非中意的类型呐。”

“怎麽每个人都这麽说。”列火嘟囔著。

那人笑笑,“我本人对你的表现很满意。加油哦!”说著,拍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後,又回头对镜中

的列火笑笑。

即将开拍的时候,棚里又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此时棚内的主灯辅灯都已亮起,照在身上有著灼人的热度。列火偶一

回头,就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帅气的男子。那人染了一头亚麻色的头发,上身著修身的紫色T恤,下身裹著低腰黑色仔

裤,腰间系著一根亮闪闪的皮带。

待走得近了,列火才看清,这不是许品非又会是谁。

夏天穿外套,秋天穿T恤,这次干脆染了头发,这人的思维怎麽总是这麽奇怪呢?列火心想。

列火想要过去和他打声招呼,那人却像没看见他似的,径直朝一边的凯文走去。两人亲热地碰了下拳,又以男人的方

式拥抱了一下,俨然是好兄弟的模样。

静静地站了一会,他听到了导演招呼开工的声音,只得朝灯光聚集的地方走去。

广告拍摄得很顺利,一个下午便顺利完工。工作的时候,列火始终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一旦结束,他便左右张望著

寻找许品非的身影。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正对上凯文一张灿若桃花的笑脸,旁边是面无表情的许品非。

凯文笑著揽过列火,“你很不错。下次要拍广告我还找你。”

列火开心地笑笑,眼神却落在许品非身上。这人的眼睛始终未落到他身上,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一般。

凯文了然地笑了,“他也觉得你很不错。”

“骗人。”列火脱口而出。

“我只是说工作态度。”许品非终於开口说话了。

“我没骗你吧?”凯文邀功似的说。

这时早有热络的人招呼大家一起去喝一杯,凯文开心地说:“我不去了,我要和老同学叙旧。”

“你们是同学?”列火好奇地。

凯文点点头,“中学同学。超铁的。他的破事我都知道。”

许品非捶了他一拳,失意他闭嘴。凯文苦著脸喃喃:“你不就那麽点事情。”

“那,你们要去哪里?”

“去网吧打CS。”凯文说,“一起去吧?”

闻言许品非诧异地望了凯文一眼,而凯文又恢复了一张桃花脸,彷佛没看到一般。

他们坐地铁来到了隐匿於市中心的一家网吧。网吧的门面并不如何新,里面鱼龙混杂,烟雾缭绕。

列火重重地咳了一下,说:“怎麽不找家环境好点的?”

凯文笑笑:“玩的就是气氛。”说完转头看著许品非,认真地说,“还记得这里吧?”

许久,许品非才回答:“当然。”

打开电脑的第一件事便是登录QQ,这几乎是所有人的习惯。列火也不例外,但他一边登录,一边留神注意著许品非的

动静。

许品非也登录了QQ,列火瞄了一眼,那人的QQ依旧是经典的蓝色界面,显然甚少使用。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头像,在

闪烁的屏幕里静静地灰暗著。

列火凑过去,念著那个名字:“小文。这人是谁?不会是凯文吧?”这个名字甫一念完,凯文往这边严肃地看了一眼

,又摆著手说:“开玩笑,我怎麽会有这个福气。”

“也是。”列火说,惹来凯文狠狠的一瞪。

许品非始终木著脸坐在他们中间,像是没有听到谈话似的。

“是谁哦?”列火又厚著脸皮问了一遍。

许品非并不理睬他,而是和凯文以及附近几人联网玩起了CS。两人杀气腾腾地叫嚣著,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跳著眼花

缭乱的舞蹈。

列火对这些打打杀杀的游戏并不感兴趣,也不会,便趴在许品非椅子的扶手上,看著那人玩。

许品非叼著一根未燃尽的烟,眼睛微微眯起,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这一刻,这个人,好像变成了一个平凡的男

人。

杀戮到一半的时候,许品非突然毫无征兆地低下头看了他一眼。对上那双眼睛,列火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笑。许品非飞

舞的手指顿了顿,一会,耳边传来凯文哇啦哇啦的叫声:“哇靠,你发什麽呆啊,害我挂了。”

“对不起。”许品非回过神,说,“再来。”

凯文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笑得有些诡异,“我早说了,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孩子还不好找吗?何必在一

棵树上吊死,现在想通了吧?”

列火在一边听的脸红心跳,他静静等著许品非的回答,没想到许品非踢了一脚机箱,答非所问地说:“这机子真破。



凯文看了他一眼,并不吭声。旁边一人插话道:“网吧的机子也叫破,那什麽机子叫好?你找碴呢?”

列火忍不住伏在桌上笑了,直笑得直不起身来,方才停止。

走出网吧的时候,这座灯红酒绿的不夜城也已昏昏欲睡。

“来网吧不通宵,真不过瘾。”凯文不满地抱怨道。

“老了,身体吃不消。”许品非淡淡地说。

凯文下流地看了许品非下身一眼,“天天吃牛鞭的人,身体会吃不消?”

“滚。”许品非言简意赅,然而脸上也浮现出笑意,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走向地铁站。

列火跟在他们身後,默默观察著那个在今夜显得陌生的男子,微微有些出神。

凯文与他们坐的不是同一条线路,在地铁站的分岔路口与他们“依依不舍”地分别後,寂静的地铁站里就只剩下了他

和许品非的脚步声。

液晶电视上显示著最後一般地下铁到来的时间。许品非靠在柱子上抽烟,身後巨幅广告里身著三点式的女星笑得异常

妩媚。

自从凯文与他们分道扬镳後,两人之间,除了脚步声,就只剩下沈默。

列火与许品非闲扯:“你们上学时常去那个网吧?”

许品非不搭理他。

“那个小文也是你同学吗?”

许品非依旧不说话。

“你在想什麽呐?”列火话音刚落,地下铁便呼啸著驶来了。许品非狠狠碾灭了烟,将烟头扔进垃圾桶。在踏入地铁

前,他突然回头说:“我在想,你怎麽可以这麽烦!”

列火跟著他迈入地铁,穷追不舍:“那你为什麽要给我机会?”见许品非不理他,便嬉皮笑脸地说道:“对你来说我

是与众不同的吗?难道你喜欢我?讨厌,你这人怎麽这麽别扭!喜欢人家就直说,何必这麽扭扭捏捏的!”

许品非始终冷冷地看著他,待他叽里呱啦地说完,才慢悠悠地道:“我本来以为给你次机会你就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过,”他顿了顿,“现在看来是失策了。”

列火听了,费力地笑笑。两人沈默地过了几站後,列火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你看过《我的野蛮女友》吗?影片开

始的时候全智贤不是站在站台边缘晃晃悠悠嘛。我觉得很好玩,初中的时候常玩。可惜,後来站台边装了防护门。

“你玩过吗?尤其是在地铁驶来的时候玩,感觉像在生死边缘挣扎一样。这个时候,一切烦恼都不重要了。你说,有

什麽比活著更重要呢?”

他本不期待得到许品非的回应,出乎他的意料,许品非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道:“没玩过。”

“哎?那你上中学的时候最喜欢玩什麽?就是去那家网吧玩CS吗?咦,不对,你上中学的时候有CS?”

“我不是本地人。”

“哎?”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广西人说普通话。听过吗?”许品非念著,目光穿过长长的车厢,不知落到了何处。

“这麽说,你是广西人?可是你的普通话说得很标准。”

“十年了。”许品非似乎发出了一声叹息,“我十八岁就离家了。先是跟凯文一起去了香港。”

他转头看著这个男人,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像一个谜。他想了想,说,“那你现在这麽有钱,可以衣锦还乡了,一定很

幸福吧。”

许品非不屑地“嗤”了一声,“幸福是用钱衡量的麽?”他盯著列火,认真地说,“所以说你肤浅。”,顿了顿,又

补充道,“我跟你说这麽多干什麽。”

“你不肤浅,还玩那麽多男孩子。”列火不甘地顶回去。

许品非脸上的嘲弄更盛,“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事情,怎麽叫玩?”

列火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闲扯著的时候,头顶传来女生报站的声音。许品非面无表情地说,“到了。”

列火狐疑地跟上他的脚步,“你要送我回学校?”许品非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去看小唯。”像是一层

乌云蒙上心头,列火闷闷地说:“他应该睡了。”

许品非并不理他,继续往出口走去。列火不甘地问:“你爱夏小唯?”

男子并不回头,而是冷冷地问:“你告诉我,什麽是爱?”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列火难住了,他支支吾吾地说:“爱,就是,总是想著一个人,看到就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他不开

心自己也会不开心。”

“那我一定不爱你。“男子不客气地说,列火几乎气绝。顿了顿,男子又缓缓地补充道,“原来爱是这麽肤浅的东西

啊!”

列火追上他的脚步,拦在他面前,抬头盯著那个男子,紧紧抓著他的手臂大声问:“那你说,爱是什麽?”

许品非嘴角微扬,“世上有爱情这种东西麽?”不待列火回答,他便断然说道,“没有。”

莫名地,列火觉得手变得无力,他松开了男人的手。一时间,他被这个男人的世界观震慑到了。

许品非不再看他,双手插进裤袋里,独自往艺校方向走去。他的背影看起来异常萧索,令列火的心狠狠地痛了。只几

秒锺的犹豫,列火又义无反顾地奔上前,追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配角5

追上许品非,列火忍不住问:“既然你不爱他,为什麽这麽宠他?”

“他能给我我要的。”

“你要什麽?”

此时他们已走进校门,许品非似乎有些迷失:“喂,带路。”

“我问你要什麽?”

“叫你带路,废话真多。”

列火恨恨地跺下脚,突然脑海中萌生了一个念头。他带著许品非穿过一条曲折的羊肠小径,来到一片松竹林边。

许品非抬头看了看,冷冷地说,“学校让你们住林子里?”

列火看著他,笑得异常纯洁:“在这样的夜色里,你不觉得适合干些什麽嘛?”

许品非扬扬好看的眉毛,有些无辜地反问:“应该干什麽事?”

列火捶了一下他的肩,“你真坏。还装傻。”

“我想吐。”许品非冷冷地说。

列火收起玩笑的表情,他攀上男人的脖子,闭上眼睛,慢慢把脸凑上前,在男人的嘴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睁开眼

睛,却见许品非无动於衷地看著他,一双眼睛像毒蛇一样冰冷。

他有些气馁,但还是笑著问:“没感觉吗?”

“你说呢?”

“那这样呢?”列火将手伸向男人的下身,隔著牛仔裤,抚摸著他的敏感部位。不一会,男人果然微微有了些反应。

列火有些得意,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有反应了。”

“我又不是阳痿,被你这样摸当然有反应。”

“我帮你解决,好不好?”列火热切地问。

许品非不待回答,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列火看到了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正是夏小唯。

列火的手已经放在男人的下体上,男人却并不转身离开,而是自若地接起了电话。

“宝宝还没睡呢?”

“……”

“我在你们学校里。”

“……”

“想你了。所以过来了。”

“……”

“不用了。我没开车。”

“……”

“迷路了。在竹林里。”

“……”

“好。知道了。你乖乖在寝室等著我。”

“……”

“嗯……”许品非突然呻吟了一声,他狠厉地看了列火一眼,用力拍掉了他作怪的手。

“……”

“没什麽。被虫咬了一口。”

“……”

“脱光衣服等著我。”

“……”

“乖。先挂了。”

“……”

手背火辣辣的疼,许品非的力气太大了些。列火低著头,轻声问:“你要走了?”

等了许久没有听到回答,列火红著眼睛抬头一看,男人早已走远了。

“可恶。酝酿了半天感情。眼泪都逼出来了。”列火恶狠狠地踢了两脚身边的竹子,才起身追那个远去的身影。

看到他们并肩走入寝室,夏小唯的眼里布满了诧异之色,“你们……”

列火只是暧昧地笑笑,故意不回答他。夏小唯越发焦急,著急地抓住许品非的手,“老公……”

许品非摸摸他的头,温柔地说:“只是刚巧碰到。”

男人温柔的声音,让列火狠狠地疼了一下。他沿著扶梯爬上床,将头紧紧地闷在被子里。

夏小唯睡在他的下铺,何况黑夜里寝室本就格外寂静,两人的动静清楚地传入他的耳朵里。

“老公,我们去你家好不好?”

“我没开车。”

“那,去宾馆。”

“笨,说了没开车。”

“学校附近有旅馆的,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许品非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耐,“在这里你会死?”

夏小唯没有说话,许品非又软下声音哄道:“宝贝乖,我实在太想你了,忍不了了。”

列火想到方才黑夜里男人问著“世界上有爱情这东西麽”的时候,一脸不屑的模样,忍不住在被窝里“切”了一声。

接著下面出来一阵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寝室恢复了寂静。床没有震动这一事实让列火很诧异:难道他们不做爱?

过了一会,黑暗里隐隐传来许品非舒服的喘息声,夹杂著轻微的吮吸声。

听到许品非的喘息声的那一刻,列火瞬间硬了。他忍不住咒骂了一声,用力蒙住被子,再用手覆盖住耳朵。然而,下

面的动静却源源不断地传入耳朵。

“再含得深一点。”

“……”

“舔龟头。”

“……”

“草……”许品非突然咒骂了一声。

列火以为许品非射了,长舒了一口气。就在他慨叹著许品非的持久力也太差了的时候,床开始剧烈地摇动起来。列火

惊得差点从上铺跌下去。

床嘎吱嘎吱摇晃著的声音异常淫靡。列火紧紧抓著床单,跟著下面的幅度一起来回振荡。

开始的时候,夏小唯的叫床声很压抑,嘴里像咬著什麽东西一般。接著列火听到了许品非的声音:“叫大声点。”

“嗯……可是……啊……别人……嗯……会听到……”

“老公和别人哪个重要?”

夏小唯的声音果然变得大声了点。

列火听著下面不堪入耳的声音,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一会儿,许品非又说:“眼睛睁开,看著我。”

列火忍不住撇撇嘴。

可是许品非仍觉得不满足,粗重地喘息著,声音却是冷冷的:“你平时就是这麽叫的?”

夏小唯的声音里夹杂了哭声:“老公……不要……”

“什麽不要?不要你老公了?”黑夜里,许品非的声音异常冷静。

“不是……不要在这里……”

下面突然变得安静了,连床的摇晃也停止了。列火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夏小唯,又想到

玄缘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在他以为终於可以合眼安睡的时候,床又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列火忍不住狠狠地捶了下床。

“你自己说要的。该怎麽做?”

除了夏小唯的抽泣声,黑夜里只剩下了他大声的叫床声,间或传来许品非舒服的叹息声。

如果夏小唯去拍GV,一定叫得比那些GV男星都好呢。列火禁不住想。

一轮大战终於结束後,列火缓缓阖上沈重的眼皮。这回终於能睡了吧,他无力地想。

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意外。就在列火睡得迷迷蒙蒙的时候,床又一次开始摇晃。

对面不知是谁,惺忪地骂了句:“靠,还睡不睡了?”换来的却是夏小唯更大声的呻吟。

列火一边感叹著许品非的体力,一边在剧烈的震动中数著羊。

最後,他终於可以合上眼帘的时候,已经有亮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

列火掰著手指,朦胧地想,到底是做了4次,还是5次?

列火浅眠。不知睡了多久,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他忍不住支起身子,只见许品非欲穿衣离去。

时针指向六点,列火探著头,痞痞地说:“还有力气走?”

许品非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再大战四个回合都可以。”

“要跟我吗?”列火笑得很无邪。

许品非扬了扬眉毛,打量了他一眼,不作声地回过头去。算是无言的回答。

“喂,为什麽要在这里做啊?”

“不关你事。”许品非拉著牛仔裤的拉链,头也不回地说。

“我觉得你有点过分。”

“对你还是对他?”许品非淡淡地问,一边将桌上的手机、钱包等东西一样样放入口袋。

“对他,嘿嘿。”

“等他醒了你问问他,觉得我过分麽。”许品非说完,东西也收拾完毕,推门欲走。

“喂!”列火不甘心地喊。

许品非转过身来,抬头看著他:“你还要说什麽?”嘴角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你要的就是这个麽?我也可以给你。”

许品非突然答非所问地说:“有比活著更重要的东西。”看他一眼,接著说道,“自尊。”

列火静默了一会,才说:“他有麽?”说著指指下铺。

许品非若有所思地瞥他一眼,却并不回答,而是毅然决然地跨出了寝室。

无力地躺回床上,列火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告诉玄缘学长,夏小唯的床上功夫,也不过跟常人差不多。

一样是杀猪一样的嚎叫,一样是被人按在身下,哪有什麽高下之分。

他把这些话告诉玄缘的时候,玄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淡淡地说:“有钱人就喜欢变著花样玩人。就不怕报

应。”

列火想到许品非的话,便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哪叫玩?”

玄缘挑高了眉毛:“这麽说,你也想被他玩?”列火不吭声,玄缘突然笑了:“估计大家都想吧!长得这麽帅,又有

钱,他要是对一个人出手,谁能拒绝?”

列火不吭声,玄缘望了他一眼,严肃地说:“你说,清高的人是真的存在的麽?”

列火嗫嚅道:“我想,大概有。”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玄缘缓缓念道,“我只知道,这个圈子里一定没有。”

列火突然想问问许品非这个问题。每次提问,都能从他嘴里得到令他耳目一新的答案。

他给许品非发了条短信,问他有没有见过出淤泥而不染的人。结果他在寝室盯了手机一天,手机都没有任何动静。

到晚上的时候,他爬到玄缘寝室,郁卒地说:“学长,我手机会不会坏了?”

玄缘坏坏地笑了,“你要是收到他短信,手机才有可能是坏了。”

结果自然是列火张牙舞爪地追著玄缘满寝室楼跑,嘴里还不停喊著:“别跑!吃爷爷一拳。”

当林荫路边的梧桐树散落一树的黄叶只留萧索的树干的时候,冬姑娘迈著轻轻的脚步悄悄来临了。夏小唯的电视剧早

已杀青,正在广电总局审核,不出意外的话,来年春天的时候将被搬上各大电视台的黄金档。

看著杂志上夏小唯笑得一脸纯净的照片,和上方“水做的男孩”的标题,列火忍不住嘲弄地笑了。

最後,那页纸自然被他放入厕所当了草纸。

自从那天晚上之後,再见夏小唯,列火总要下流地做一个顶弄的动作,然後学著许品非的口气喘息道:“宝宝,再叫

大声点。”

夏小唯神色不变,嘴唇却紧紧地抿起了。终於在夏小唯脸上看到裂痕,列火非常高兴。却听夏小唯说道:“怕是你连

这个机会,都没有呢。”说完,对他轻轻一笑。

列火镇静地反问道:“你怎麽知道我没有?”

“你自己知道,何必问我?”

列火笑了笑,又怪声怪气地叫了几声“再大声点”,然後放肆地笑著跑远了。

临近冬至的时候,夏小唯满脸喜气地走进寝室,一扫之前脸上总是若有若无的阴霾。他知道经过那天晚上大家越发对

他熟视无睹,除了列火没人会主动搭理他,便主动地说:“我老公送了我一套房子。以後我不用和你们挤一起了。”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但都没有吭声。彼时列火伏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搭积木,听到这句话,积木散了一桌。

夏小唯见状,得意地走过来,甩甩手上的钥匙:“房子在宜山路上,有空可以过来坐坐。噢,对了,你好久没见到我

老公了吧?这两天他都跟我住在新家里。”说到“新家”的时候,夏小唯故意咬得更重些。

列火回过神来,笑笑:“住了两天?这样你喉咙都没哑?厉害!”说著翘起了大麽指,说得众人都笑了。

夏小唯笑得有些勉强:“你就嫉妒吧!”

列火嘲弄道:“别是分手礼物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突然,夏小唯一巴掌朝他甩来,寝室里响起了抽气声。列火愣了足足有十秒才反应过来,随後他

站起身朝著那人的鼻子挥了一拳,恶狠狠地骂道:“果然是被男人干都能射的娘娘腔,连打人都用女人的方式。不是

被我说中了吧?”

夏小唯捂著流血的鼻孔,一双大眼无神地大睁著,眼眶里竟滚动著闪闪的泪珠。

“不是真的吧?分手都这麽大方,靠。”列火恶声恶气地说著,声音却软了下去。

夏小唯呆呆地看著他,说:“我不知道。”

虽然平日里非常看不惯他,但一时竟产生了不忍的情绪,也忘了昔日的不快。列火一边感叹著自己真是心太软了,一

边拉住夏小唯,想给他止血,却被夏小唯一手挥开。随即那人哭著跑出了寝室。

配角6

夏小唯跑出去後,寝室里的众人一时都唏嘘不已。虽然平日里夏小唯嚣张得不可一世,早有许多人看他不顺眼,然而

谁也没想到,报应来得这麽快。

列火在座位上呆坐了一会後,冲到楼上去找玄缘。此时已近正午,列火推开虚掩著的门的时候,玄缘却依旧侧卧在下

铺的床上。

列火疑惑地推推正朝里卧著的玄缘,轻轻地叫了声:“学长?”

玄缘并未回头,声音却是清醒的:“嗯?”

列火在床边坐下,长叹了一声:“人生无常啊!”

“发生什麽事了?”玄缘淡淡地问。

“夏小唯好像被甩了。”

玄缘的声音较平时轻些,显得懒洋洋的:“这不是挺正常的。”

“可是那也太快了些。”

“你不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这一天麽?”

“真发生了,又觉得他怪可怜的。”

玄缘重重地“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捧得越高,摔下来就越惨。”列火长叹了一声,又开始絮絮叨叨,“这下好了,他那麽嚣张,肯定结了不少仇……



话未说完,却被玄缘打断了:“有空可怜别人,不如多……”话未说完,疼痛似的“嘶”了一声,手却捂向了屁股。

玄缘转过来的那一刻,列火就呆住了。玄缘素颜的脸颊两边像馒头一般高高肿起,惨不忍睹。

愣了许久,列火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学长,你这是怎麽了?”

玄缘阴霾地扫了他一眼,复又躺下,虚弱地说:“没事。”

“是谁打你了?”

“……”

“学长!”

“……”

“究竟怎麽回事?”

一直沈默著的玄缘突然厉声道:“我没事!我想休息了,你快出去吧。”

沈默地看了玄缘一会,列火轻轻地问:“看过医生了麽?”并未得到玄缘的回答,列火又坚持著:“我去给你买些药

膏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还要其它药吗?”

玄缘一声不吭。朝墙卧著的身影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似的。

在药方买了一支消肿的药,正往回走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Alex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问:“今晚有空吗?”

“什麽事啊?”

“晚上在上次的酒店里有个饭局。我干爹叫我叫几个朋友一起去。”

列火刚要回绝,突然想起了什麽,问:“许品非去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说:“我不清楚。我干爹是导演,好像要拍一部新戏,正联络投资商呢。许品非大概会去吧

。”

“好,那我去。”

Alex笑了,说:“那晚上七点在门口碰头。”

回到寝室,列火一边给玄缘涂消肿的药膏,一边迟疑地问:“学长,你真的没事?”玄缘将整个身子紧紧包裹在被子

里,反问:“我能有什麽事?”列火难过地说:“学长,我很担心你。”玄缘看了他一眼,只是将自己裹得更紧些,

闭目养神。

列火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刚才,Alex说晚上有个饭局。”

玄缘依旧闭著眼睛,“是金明遥请投资商吃饭麽?”

“不知道。他说是他干爹。”

“他干爹就是金明遥。”

“听说是导演。”

“副的。”玄缘不屑地说。

“那正的是谁?”

等了许久,玄缘都没开口。列火疑惑地歪歪头,“学长,你去吗?”

“不去。”

“哦,那你好好休息。”

“你要去?”

“听说许品非会去。”说到这个名字,列火又开始两眼放光。

“我估计姓许的有新宠了。”

“哎?”列火忍不住提高了嗓门,“你怎麽知道?”“猜的。”闻言,列火长舒了一口气。玄缘睁开眼,抬抬眉,“

你不信?”

列火挠挠头,“不会这麽快吧。”

玄缘断然道。“就有这麽快。”

夜晚,列火裹著一件棕色羽绒服到达酒店门口的时候,隔著玻璃便看到了坐在大堂里的Alex。

列火上下打量了一眼Alex,“你玩制服诱惑呢?”

Alex的穿著颇有些校服的意味。他腼腆地笑笑,“我干爹喜欢。”

列火撇撇嘴:“变态。”

Alex突然凑近了,神秘兮兮地说:“你没见过真正变态的。”

列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见过?”

Alex又笑笑,“听我干爹说的。就是这部戏的正导演,变态著呢。听说上他床的不死也去半条命了。”

列火听了,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Alex又附著他的耳朵神秘地说:“听说喜欢玩SM……”列火一把将他推开,“去去

去,哪来那麽多听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Alex被推了几步远,笑得一脸猥琐相。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一干老男人才姗姗来迟。然而任列火伸长了脖子,却独独不见许品非。

列火用力捅捅正贴在他干爹身上的Alex,Alex吃痛,凑过去问金明遥:“干爹,怎麽不见许品非?”

“哦,他好像要去接一个男孩子。”

Alex向列火得意地使了个颜色,示意他并未骗人,却意外地看到列火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

走进包厢的时候,列火特意捷足先登了一个靠近正中的位子。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在列火昏昏欲睡的时候,许品非才

推门而入。许品非穿了一件金色的羽绒服,里面是白色的针织衫,下身著宽松的淡蓝色仔裤,足蹬穿至小腿肚的黑色

系带皮靴,鞋舌嚣张地伸展著。列火还来不及绽开笑容,就见许品非回头对门外的人说:“进来吧。”

一个瘦弱的身影从许品非身後探出头来,看到包厢里的众人,立马红了脸。随即他对众人鞠了个90度的躬,用可爱的

声音说道:“大家好。我叫苏摩。”

看著那个穿雪白外套粉红色裤子系者格子围巾的男孩,列火忍不住扶了扶额头,在心里长叹一声:“老天。”他有一

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情敌”一定比夏小唯还要棘手。”

和众人打完招呼,许品非才看到列火,他指指靠近门边的一个位子,面无表情地命令道:“你坐那边去。”

列火涎著脸笑笑:“先来先到。”

“这是他的位子。”说著指指身後的苏摩。

苏摩羞怯地扯著许品非的衣袖:“算了。我坐过去好了。”

许品非温柔地拍拍他的手,说:“不用。你坐到那些老色狼中间我不放心。”苏摩红著脸将手抽出来,头埋得越发低

了。

列火依旧毫不畏惧地看著许品非,大有你能拿我怎麽办的意思。出乎他的意料,许品非突然打横抱起了他。被中意的

男人公主抱,饶是列火脸皮再厚,也禁不住红了脸。

周围响起了一片口哨声。许品非嘴角微扬:“为了给我宝贝腾位子,只好委屈自己了。”

从抱起到放下只走了短短几部步路而已,然而这已经足以使列火的大脑当机。男人放下他,便不再看他,而是揽著苏

摩在中间坐下。

服务员倒了茶,许品非又哄了苏摩几句,便抬起头对身边一个男人说:“听说李导要拍新戏?”

“嗯。剧本已经许总应该看过了吧?现在的事情就是筹集资金和选演员。”说话的正是李盛导演。他约莫三十开外,

留著一头短发,流海却垂到了嘴角边,一张脸显得颇为阴沈。

“这就是那个正导演吧。”列火心想,抬头和Alex交换了一个眼神。Alex朝李盛努努嘴,做了个怕怕的动作。

“那演员,李导有什麽人选了吗?”许品非一手敲击著桌面,随意地问道。

“女一号和男一号已经基本定了。女一号的弟弟,”李盛顿了顿,刻意瞥了苏摩一眼,“目前还空缺著。”

“男一号是谁?”许品非面无表情地问。

李盛报了个名字,此人是荧屏硬汉形象。一时许品非沈默了。李盛又看了一眼苏摩,说:“女一号的弟弟有不少戏份

。”

“好像,男一号有个情敌……”许品非看著李盛,并不说下去。

“这个角色情绪比较复杂,现在已经有了个人选。”李盛的脸上露出了为难地神色,“不过,还没最後敲定。”

许品非并不接话,而是转过头问身边坐著的男孩:“宝宝喜欢哪个角色?”

听到这个称呼,列火正喝著的一口可乐全数喷了出来。

苏摩红著脸问:“许总觉得哪个适合我?”

许品非摸摸他的头:“你喜欢哪个,哪个就适合你。还有,说了多少遍,叫老公。”

苏摩的头垂得更低了:“这怎麽行呢。”列火忍不住撇撇嘴角。许品非这次是吃错药了吗,弄了这麽个嫩雏。

许品非弯了弯嘴角,便换了个话题,与众人讨论起了吃喝玩乐,说著说著,话题竟转到了夏小唯身上。

“啧啧。我可是想上他想很久了。许总,我现在能出手了吧?”一个男人坏笑著说。

许品非无谓地笑笑。

“上次让他过来玩3P,他不肯,後来见了我还甩我一巴掌。妈的,真是辣啊。”那人继续说道。

许品非说:“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自己想玩把我拉下水干什麽。他回去3天没理我,我哄得嘴都干了。”

“这你可是同意的,你还说好主意,这话是不是你说的,别耍赖啊!”

两人互相干著酒,话题渐渐往桃色的方向跑。

“他滋味很棒吧?”那人豔羡地问。

“一般。叫得跟杀猪似的。”

那人笑了,“你不就喜欢叫的大声的。”

“现在觉得还是含蓄点好。”许品非说著,看了身边的苏摩一眼。

那人笑得一脸淫邪,“上过了?”

许品非笑得一脸自信,“迟早的事。”

那人听了,大笑著又与许品非干了一瓶酒。

列火哀怨地坐在距离许品非最远的门边,又一次只能远远地看著他,只觉得郁闷无比。身边一个有著啤酒肚的男人又

频频骚扰他,调查户口似的与他聊天,手缕缕猥琐地伸向他,他不能明目张胆地拒绝,只能笑著与男人打太极,觉得

非常疲惫。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正在过道里百无聊赖地发呆的时候,列火突然看到苏摩从门里走出来,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列火心生一计,便尾随

他过去,走到杂物间的时候,从拖把上扯了一块布下来。

待苏摩走进盥洗室,将门关上,列火将布条穿过门把,随意地与墙上一个物件系在一起。这样,门便被反锁了。

这是一家顶级的酒店,他们所在的包厢价格相当昂贵,普通人根本承担不起。因此来往的人不多。列火看著紧锁的门

,阴险地笑了。

回到包厢,他一屁股在许品非身边坐下。许品非扬了扬眉毛,看著他,算是无声的询问。

列火咧嘴笑了,死皮赖脸地说:“等他来了我再让。”

身旁的人疑惑地打量著他们,列火复又对他们笑笑。李盛在一旁问许品非:“这位是?”

许品非冷冷地说:“无关人等。”

列火捶了他一拳,故意撒娇地说:“讨厌。好歹有过肉体关系。”他故意说得很响,让包厢里的人都听见。众人露出

了然的表情,以为又是一场旧爱新欢的戏码,便不再关注他们。

许品非恶狠狠地说:“你最好适可而止。”

列火嘴咧得更开了:“我当然会适可而止。我说了,等你宝贝来了我就让位嘛。”

许品非细细打量了他一眼,“莫非,你干了什麽坏事?”

列火无辜地说:“我能干什麽坏事。”

许品非牵牵嘴角:“谅你也不敢动我的人。”

“你的人?”列火颤抖著嘴角问,“多久前的事?”

“我没必要向你汇报。”

“那夏小唯呢?”列火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许品非的眼睛里一丝波澜也没有,薄唇轻吐:“过去时。”

列火以为他会继续搪塞过去,没想到他这麽坦白,一时倒愣住了。

配角7

“还说不是玩人。”列火认真地看著身边的男人,说,“你尊重对方吗?你有考虑对方的感受?”

说完他便後悔了。这些话不知怎麽的,就不经思考就从嘴里冒了出来。他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许品非挑挑修眉,斜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我送了套房子作为散夥礼物,还不够?”

“感情是用钱衡量的吗?”列火把男人说过的话变相还回去。

“这是感情吗?”

“不是吗?人和人的交往不是以感情为基础的?”列火咄咄逼人地反问。

许品非浅浅地笑了,“不。是利益。”顿了顿,他续道,“你为什麽会坐在我身边?如果我没有那麽点钱,你会整天

缠著我?”说著这样的话的时候,许品非满脸嘲弄的神情,让列火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一时,列火有些迷惘,只能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许品非了然地笑笑,举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大口。

就在此时,包厢的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被列火关起来的苏摩。

苏摩红著眼睛挪进来,一见到许品非便扑入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许品非一边抚著男孩的背,一边温柔地问著:“怎麽了?宝宝,发生什麽事了?”

哭够了,苏摩用手背撒了下依旧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委屈地道:“有人把我关在厕所里。”

“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许品非提高了嗓门。

“我不知道。”苏摩说著,一双眼睛却是怯怯地看著列火。

许品非瞥了列火一眼。列火的脸皮堪比城墙,自苏摩一进来,便睁著一双无辜地眼睛作无辜路人状。

“没事了。”许品非拍拍苏摩的背,“以後上厕所我陪你去。好不好?”

苏摩乖巧地点点头。一场闹剧暂时拉下了帷幕。

宴席结束的时候已是午夜。不少人已经喝得晕头转向,互相寒暄了几句,便携著身边的少年直奔酒店的房间。Alex笑

嘻嘻地偎在金明遥怀里,在门口看见列火,向他眨了眨眼,便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调查户口”的男人暗示列火跟他去房间,列火灵机一动,捂著肚子叫唤:“怎麽办,肚子好痛,好像拉肚子了。”

一边偷偷观察男人的反应,果然,男人狠狠地蹙起了眉头。

列火偷偷笑了一下,便低著身子往厕所方向跑。跑出男人视线後,不巧一头撞进一人的怀里。抬起头,正对上一双万

年冰雪的眼睛。不是许品非又会是谁?列火笑笑:“你宝宝呢?”

许品非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冷冷地道:“我知道是你干的。现在他没出什麽事,我懒得追究。以後你要是再干这麽无

聊的事,我会把你关在里面三天三夜。”

列火继续对那个男人笑著:“无凭无据,凭什麽说是我干的。谁知道你宝宝得罪了多少人。”

许品非放开他,“你记住我的话就行。”

列火鞠了个90度的躬:“是。许大老板。”鞠完躬後,他抬起一张疑惑的脸,不耻下问道:“为什麽许大老板叫别人

都叫宝宝?”

“我好像没叫你宝宝。”

列火恨不得揣那人一脚,“我说夏小唯和苏摩。”却听许品非一本正经地说,“免得叫错。”

列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回到包厢门口,人早已散光,连苏摩也已消失不见。许品非微不可见地皱皱眉头。

许品非在包厢附近转了一圈,依旧寻找未果,恶狠狠地盯了列火一眼。列火无奈地手一摊,“我一直跟著你啊。这回

总不是我了吧。”

男人又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半晌依旧无人接听,他用力摁下挂断键,便大步朝电梯走去。

电梯上方不停闪烁著逐渐变小的数字。男人站在他的身前,双手插在裤袋里,头微微低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喂,你准备去哪里?”列火忍不住问。

许品非不吭声,只是掏出手机,又拨打了一遍那个号码。

“搞不好抛下你去见老情人啦。”列火幸灾乐祸道。出乎他的意料,许品非突然一把用手肘顶住他的脖子,将狠狠比

如电梯的角落里。那双眼睛突然变得像猛兽一般凶狠,那人用力地盯著他,令列火突然间有些胆怯,但他还是开口了

:“我随便说说的,你怎麽就当真了?也许他在大门口等你呢。”

许品非不说话,依旧盯著他,但手上的力道却放松了。这时,电梯到达了一层。男人掏出烟盒里最後一根烟,点燃,

狠狠抽了起来。一手狠狠地揉著手里的包装盒,直到包装盒上“利群”两个字严重变形。

列火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了沈默。

许品非一路抽著烟走到门外,经过门童身边的时候却并未将钥匙递过去,而是自己朝地下停车库走去。列火默不作声

地跟上去,突然听男人说道:“你跟著我干什麽?”

“良宵美景,怎能让光阴虚度?官人,不如我们……”列火讨好地凑上前,说道。

“你真烦。”许品非牛头不对马嘴地说。

列火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既然他不见了,就让我跟著你啊。我绝对不会不见的,一定永远在你视野里。”

许品非突然停下了脚步,列火差点再次撞上男人胸膛。停车库昏暗的灯光下,许品非的眼神异常认真,但语气还是淡

淡的,“是吗?会永远跟著我?”

列火瞬间红了脸,一时失了言,只得点点头。

“可是我脾气不太好。”停车库里,许品非的声音有些空灵。

列火连忙摆摆手,忙不迭地说道:“没关系。我脾气很好,我可以忍的。你不开心了我就逗你开心,你有烦恼我帮你

把烦恼赶光光。”

“现在说的轻松。你能忍一辈子?”许品非的表情有些许忧伤。

列火连忙举起了手作发誓状,劈里啪啦说道:“我是打不死赶不跑的小强,不管怎样,我都会永远跟著你,永远永远

永远……”说著一连串说了许多永远,直到一口气提不上来为止。

许品非笑了,很自然地那种。男人温和地抚著他的背给他顺气,一双眼睛却是紧紧地盯著他。许品非的眼睛又黑又深

,像沼泽一般,似有著能把人吸进去的神秘力量。那人突然微微低下头,眼看薄唇就要覆盖上来,空旷的停车场里突

然传来奔跑的脚步声,以及苏摩的叫声:“许……许总……”

就在这时,许品非放开了拖著他後脑勺的手,列火只觉得心沈了一下。一边,苏摩喘息著跑近他们,视线在他们俩脸

上逡巡了一会,一把抱住许品非的腰,用带著哭声的声音撒娇道:“许总……”

许品非的手依旧垂在两侧,冷冷地问:“我让你在包厢门口等我,你去哪里了?”

苏摩抹著眼泪,抽抽噎噎地说道:“刚才,刚才,刚才……”一脸说了许多个“刚才”,却始终不见下文,被许品非

不耐地打断,“刚才怎样?”苏摩胆怯地看了那人一眼,犹疑地道:“刚才,刚才,夏小唯把我拦住了。”

“夏小唯?”许品非和列火异口同声道。

苏摩点点头,继续说:“他拦住我,然後,然後,骂我,还,还,还打我。”

借著昏暗的灯光,列火看到少年鲜嫩的脸颊上有几道手指留下的印迹,鲜红的颜色显得触目惊心。许品非端详著苏摩

脸上颜色极深的几道痕迹,“那我打你电话为什麽不接?”

苏摩抽泣著道:“他,他不让我接。後来还摔我电话。”说著将摔成两半的翻盖手机递上前。见许品非依旧没有反应

,复又投入许品非的怀里,哽咽著哭诉:“我好痛,我好怕你已经走了,他一放开我,我就一路跑过来了。”

“他现在在哪里?”许品非的声音有些凶狠。

“他好像走了。”

许品非的手终於抚上苏摩的背,温和地说:“没事了。他对你做的,我一定会帮你加倍还回去!”

苏摩抬头看了许品非一眼,犹疑著道:“不用,不用了,反正没受什麽伤。”

烈火忍不住在一旁插嘴道:“夏小唯不会干这麽夸张的事吧?”

苏摩转过头来,眼眶泛红,“那你是说我骗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奇怪。难道夏小唯已经神经错乱了?”列火疑惑地喃喃自语。

眼看许品非半抱著苏摩,准备上车,列火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不甘地问:“刚才说的……”

许品非回头看了他一眼,漠然地说:“刚才发生了什麽?”

“刚才不是聊的好好的,他一回来你怎麽就忘了?”

许品非笑了笑,随即坐上跑车的驾座。他转动车钥匙发动跑车後,对列火微微一笑,问:“永远,是有多远?”

“哎?”列火愣住了。

见列火依旧懵懂的表情,许品非更直白地说:“不过逗你玩罢了。你倒挺认真的。”

列火彻底呆住了,只能傻傻地问:“可是,你不是还准备吻我呢?”

“那个……”男人嘴角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只是突然想尝尝鲜。现在,”他看看苏摩,“後悔了。”说完,便不

再看他,又问苏摩:“宝宝安全带系好了吗?”

苏摩的眼泪已经拭干,乖巧地点点头。

男人笑笑,说:“老公带你兜风去。”说完,踩下油门,风驰电掣般地驶离了停车库。远去的嫩黄色跑车只留下一阵

劲风,接著,停车库又恢复了死寂。列火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待他搭乘出租车回到学校的时候已过零点。一路上吹著拂面的夜风,望著飞逝的街景,本来低落的心情又迅速地高昂

起来。列火也不禁有些佩服自己了。

哼著小调推门进寝室的时候,夏小唯正抱著腿坐在床上,耳朵里塞著白色耳机,头闷在膝盖之间。身上穿著棉布睡衣

,一副居家的模样。

列火重重地咳了一声,没有引起那人丝毫反应。他自觉地在夏小唯床边坐下,幸灾乐祸地说:“这下你完了。”

见夏小唯依旧没有反应,列火一把拔下他的耳机,压著声音吼道:“你完啦!”

夏小唯抬起头来,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如桃核一般。只听他呆呆地说:“我本来就完了。”

列火“嗤”了一声,“你真是胆大包天了,竟然去动苏摩,啧啧。许品非说要加倍还给你。”

夏小唯呆呆地看向列火:“苏摩?”

列火拍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神智错乱才会做出这种事。赶快去道个歉吧。否则谁知道许品非要怎麽整你,他

可是很生气。”

夏小唯完全是梦游般的表情,迷蒙地问:“你在说什麽?”

列火竖起了大麽指:“高!装傻的本事比我还高!”

夏小唯不理他,从列火手中抢过耳机插入耳中,重又将头埋回膝盖间。

列火忍不住摇摇头,叹了口气。又拔下他的耳机,无奈地说:“你怎麽一副失恋的样子啊?想捧你的人多的是,还差

许品非一个啊!”

夏小唯一把抢过耳机,怒骂道:“你真烦!赶快滚上去睡觉吧!大半夜的不睡觉,梦游啊你!”

“都说我烦!行,好心当作驴肝肺。我睡觉!”列火愤愤地爬上扶梯,将步子踩得震天响。钻进被窝後,他又探出头

来往下看了一眼,只见夏小唯依旧保持著他进门时的姿势。

列火无谓地耸耸肩,打著哈欠与周公会面去了。失去意识前脑海里又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念头,夏小唯怎麽不住宜山

路的房子,反而又跑回来了?

算了,管他呢!

配角8

第二天列火敲开玄缘寝室门的时候,却见玄缘的床是空的。他疑惑地问玄缘室友,那些人只是摇头,说昨天半夜接了

个电话又出去了。

身体不好还到处乱跑,这样想著,列火只得又回到寝室。推门进去,却见夏小唯正对镜贴花黄,一笔一笔认真勾著眼

线。

列火在他面前站定了,认真地端详著这个漂亮的男孩子。也许用漂亮形容一个男人有些过分,但这张脸确实给人这样

一种感觉。在妆容的作用下,黑眼圈看起来已不怎麽明显。只是一双原本灵动的眼睛,却依旧没甚神采。

列火百无聊赖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突然听到身後传来夏小唯的声音,软软的,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许品非是

不是有新欢了?”

“哼”了一声,列火说道,“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你……”夏小唯回头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想想有些不对,列火疑惑地转过头来,“你不知道他有新欢?”

夏小唯瞪大了一双黝黑的眼睛,逞强似的,“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问我。”

“但我不太确定。”

“不确定你就扇人耳光!狠!”

“扇……扇耳光?我没有啊。”

“像男人点行不行,扇了就是扇了。”

“我没扇!”

“那他脸上五个指印难道是我扇上去的?”

“谁脸上?”

“苏摩啊!”

“苏摩?你扇他干什麽?”

列火一手撑著额头,沈默许久,无力地叹道:“我们是一国人吗?怎麽感觉鸡同鸭讲啊!”夏小唯也放下了手中的东

西,微皱著眉头看著他,“我怎麽听不懂你在讲什麽?”

列火站起身来,手一挥,“这样,我们缕一缕思路啊!”看到夏小唯乖乖地点点头,列火咳嗽了一声,开始提问:

“你知不知道许品非新欢是谁?”

“知道。”夏小唯点点头。

“所以你非常嫉妒?”

夏小唯咬了咬下唇,“你缕的是什麽破思路啊?”

“所以你扇他耳光了?”

崩溃似的,夏小唯猛然站起身来,“我扇谁耳光啊!”

“苏摩啊!”烈火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我扇他干什麽!”

“因为你嫉妒他啊!”

“我嫉妒他干嘛!”

“因为他是许品非新欢!”

突然,夏小唯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失魂落魄地问:“原来,许品非的新欢就是苏摩?”

列火觉得自己跟夏小唯绝对不是一国的,“怎麽跟你沟通这麽累啊!哦哟,受不了了。”

夏小唯扑上来,猛力摇著他,“你说许品非新欢是苏摩?你没搞错吧?那个傻了吧唧的家夥?”

无力地扶著自己,列火叹道:“你昨晚不是还在大酒店里拦下他,扇他耳光了?”

“你看到我扇了?”夏小唯疑惑地说。

“没,苏摩自己说的。”列火说,“你在我面前装什麽傻。要装也在许品非面前装啊!”

“我说了我没扇!”夏小唯又开始吼起来。

“那是谁扇的?”烈火也提高了嗓门。

“你问我,我问谁?我昨晚一直在寝室里,不信待会你问问。”

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想到昨晚苏摩迟疑的模样,列火喃喃道:“难道他在骗人。真是看不出来啊,长得这麽老实,

竟然这麽有心机。”呆坐了一会,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他为什麽要撒谎?”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随即如同临时结了盟似的,开始凑在一起交换情报。

原来,夏小唯也认识苏摩。原先在江理导演剧组拍戏的时候,总是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的助手便是苏摩。夏小唯性情

骄纵,对人颐指气使,对外表老实的苏摩自然没少差使。苏摩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很少有什麽怨言。

有一回,拍戏间隙,夏小唯照例躺在躺椅上歇息,一旁的苏摩拿著小型手持电风扇给他吹风。正吹著的时候,许品非

微笑著走了进来。

苏摩看见他,不知怎麽就手抖了一下,电风扇敲到了夏小唯的头,还卷入了几根头发。夏小唯自然勃然大怒,一把将

他推倒在地。

夏小唯正准备痛骂几句的时候,许品非突然拦住了他,“宝宝,算了。”

“真是没用,一点小事也办不好。”夏小唯依旧谩骂著,苏摩只是低垂著头,在一旁静静地站著。

只觉得心中有一口恶气尚未排劲,夏小唯还想狠狠教训几句,突然听许品非厉声道,“宝宝,我说算了。”

夏小唯畏怯地看了身边高大的男人一眼,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住了口。

苏摩依旧低著头,也不看许品非,随即开始给夏小唯穿戏服,补妆,准备拍戏事宜。

在江导的招呼声里,夏小唯走进了临时搭建起的场景里。只是待他拍完戏走出来,发现他的助手和许品非都消失了。

待他满影视城的寻了一圈,回到剧组,却见许品非和苏摩都已经在了。苏摩独自在忙碌著,而许品非正靠在门口抽烟



当时他并未多想,只是笑著扑进许品非怀里,问他去哪里了。

许品非淡淡地说在车子里歇息。

夏小唯确实忘记去车子里找了。随即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後。

回忆著那些芝麻绿豆的细节,夏小唯忍不住骂道:“这人看著老实,原来这麽早就开始勾搭我老公了!”

“你这称呼好改改了。”

夏小唯突然涨红了脸,声音也变得闷闷的,“我一时改不过来。”

这样子的夏小唯,像一只受伤的野猫似的,让列火有些不适应。

那天以後,列火和夏小唯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列火本身不是个记仇的人,而夏小唯自那之後,脾气也收敛了许多。

现如今,夏小唯的事业可谓正在腾飞。时不时地会有一些杂志记者前来采访,一些MV也会邀请他出演男主角,偶尔也

有一些广告邀约,外加各类通告,诸如此类零零散散的机会总和在一起,让列火非常羡慕。

这天,夏小唯与一家知名摄影工作室联络好,准备前去拍一组宣传照。临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回头问列火,“要一起

去麽?”见列火一脸疑惑的模样,他皱了皱眉,“你不是打算拍一些照片送到影视公司去麽?这家工作室很有名,一

般人可约不到。”

列火听了,随即笑了,笑得如冬日暖阳一般和煦。他开心地搭上夏小唯的肩,同他一起走出了寝室。

一路上问起宜山路的那套房子,夏小唯有些伤感地说准备租给别人。列火听了不置可否。以夏小唯现在的状态,房子

留著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来到相约的摄影棚的时候已是下午,一踏进门却意外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苏摩依旧穿的如同春天的花朵似的,

与许品非亲密握著手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两人的头紧紧地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麽。

苏摩首先抬头看到他们,视线和夏小唯对上的时候一张小脸变得惨白。察觉到他的异样,许品非也抬起了头,视线交

汇後又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只是拍著苏摩的肩。

列火情不自禁地“嗤”了一声,想要走上前说几句,却被夏小唯拦住了。他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这个骗子。我去揭穿他的真面目。”列火气愤地说。

“你觉得姓许的会相信我们?”夏小唯冷冷地问。

“许品非被他骗了怎麽办?”

夏小唯听了,好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担心得太多了?许品非会被他骗什麽,色吗,还是钱?”突然他不可抑制地

笑了,“不要跟我说会骗姓许的感情,姓许的有感情麽?”

烈火点点头,觉得夏小唯说的有理,心里却忍不住黯然起来:为什麽坐在许品非身边的那个人,总是轮不到自己呢?

原定下午一点开始拍照,就在夏小唯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一个留著中长发的男人突然跑过来,抱歉地说:“因为许

总突然来了,所以要先给那个男孩拍。你先在一边等等吧。”

夏小唯听了,忍不住提高了嗓门,“什麽?凭什麽他先拍?明明预定好的。”

男人只是一个劲地说著“抱歉”,无奈地摊摊手,说,“我们也没办法。”

“你去跟他说,让他排队。”夏小唯冷冷地说。

男人脸上露出了为难地神色,“这个,”他笑笑,笑得有些轻蔑,“许总是这里的股东,他说谁先拍,就是谁先拍。

你要说自己跟他去说吧。”

夏小唯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攥紧了拳头,当真要往那个方向过去。列火一把拉住了他,礼貌地叫住那个男人,“

那请问我们要等多久呢?”

男人耸耸肩,表示自己也说不准。夏小唯的脸色已经臭到了极点,正毗邻崩溃的边缘。

列火对此无所谓,只是看著夏小唯一脸愤恨的表情,矫情地想起了“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这句古话。

也许夏小唯也并不是多麽喜欢许品非,只是迷恋那种身处上位被众人捧在手心的感觉吧。列火揣测著。

“好想打他。”夏小唯突然说道。

“什麽?”列火吓了一跳,“你又要打他?”

“什麽叫又,我哪里打过他?”夏小唯不悦地说。

“可是那个耳光许品非算在你头上了啊。”列火担忧地说,“你还要去惹他?让他得意一会又能怎样,过段时间不就

腻了,你不是过来人麽?”

夏小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讽刺我?”

列火忙摆摆手。

那边,许品非携著那个害羞的男孩走到了聚光灯下。打扮入时的摄影师捧著单反相机已经候在一边。

列火和夏小唯抱臂冷冷地看著,苏摩走到了白色背景前,突然又跑到许品非面前,说:“我紧张。”许品非摸著他的

头,在他耳边轻声说著什麽。

夏小唯重重地哼了一声,“就这水平也想演戏?做梦!”

列火在一旁不吭声。他想到夏小唯刚开始演戏时,江理导演整天摆著一张臭脸,骂又不敢骂,说又说不得,差点憋成

了内分泌失调。

真不知道许品非为什麽总在这些人身上砸钱。

好不容易哄完,苏摩扭扭捏捏地走回正中央。摄影师隔著镜头,用催眠似的声音对苏摩说:“微笑。想象一下春天,

你置身於田野间,呼吸者清新的空气……”

许久,苏摩依旧牵著嘴角,一脸勉强的模样。

“再想象一下,你喜欢的人对你告白,当时你喜悦的心情,对,就这个表情,好,非常棒……”

终於拍完一张照片,摄影师微不可见地呼了口气。就在这时,苏摩突然胆怯地说:“许……许品非……我想上厕所…

…”

许品非满脸无奈:“那就去,这也要跟我说啊?”

列火忍不住笑了一声,夏小唯一脸不屑地说,“真是懒人屎尿多。”

今天自始至终没有和男人说过话,列火只觉憋得慌,再也不管夏小唯如何拉扯他,径自走过去,拍拍男人的肩膀,满

面笑容地说:“你宝宝怎麽不叫你老公啊?还没到手吗?”

许品非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并不说话。

列火自顾自地说:“到手了又能保持多少新鲜感。苏摩看起来傻,心里倒比谁都明白。”

“你想说什麽?”

“想告诉你。别被他老实巴交的外表骗了。”列火认真地说。

“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许品非好笑地看著他。

“我是好心提醒你。”

许品非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谢谢你的好心。”

“我是认真的。我不是开玩笑。”列火用力抓住男人的手臂,大声地说。

“你让夏小唯放心。我暂时不想追究。”男人轻轻挥开他的手臂,漠然地说,“所以,不用这麽急著派你来撇清责任

。”

烈火著急了,跺著脚说:“真的不关夏小唯的事。”

许品非看了他一会,一张俊逸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他面无表情地往厕所方向走去,列火忙亦步亦趋地跟上前。

“我上厕所你跟著做什麽?”

“话还没说完呐。”

“是,不关夏小唯的事,我知……”许品非推开厕所的门,突然不说话了,列火探头进去,里面的场景顿时让他腿软

了一下。

配角9

厕所里,苏摩被反手压在镜子前的大理石台面上,一张小脸不知是憋的还是热的,红得如蛇果一般。压制著他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夏小唯。他恶狠狠地将苏摩的脸压在台面上,威胁的话正说到一半:“我劝你最好……”

转头看到许品非的刹那,夏小唯手依旧未松开,只是一张脸转眼变得煞白。

“最好怎样?”许品非笑了笑,这笑里竟有三分嘲弄,三分邪气,以及三分凶狠。他回头看了列火一眼,列火只觉得

眼前黑了一下,忙从那人身後跑出来,上前掰开夏小唯的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干什麽呢?”

夏小唯慌乱地说:“我……我……是他……是他先挑衅的……”

苏摩一手捂著通红的脸,一手抹著从眼眶里溢出的泪,一声不吭。许品非上前仔细地端详著他的脸,轻轻地拍了拍他

的背,转头对上夏小唯的时候,立即换上了一张嫌恶的脸:“这次,我亲眼看到了。”

夏小唯紧张地拉住许品非的手,却被後者大力甩开,他忙不迭地说:“真的是,真的是他先挑衅我的。我气不过,才,

才……”

许品非斜睨著面前漂亮的脸,冷冷地说:“你的气量我还不清楚?你欺负他,欺负得还不够麽?原来拍戏的时候,我

都看在眼里。”夏小唯忙又要拉住他解释,被许品非一把挥开,接下来的话在列火听来竟有些残忍,“那个时候我懒

得管你。不过现在,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子,我能把你捧上去,也能让你摔下来。而且让你摔得很惨。”

这个时候,夏小唯脸上的软弱褪去,表情突然变得格外桀骜,又恢复了往日不可一世的模样,“有本事你试试看。我

等著。我就不信了,你不过是有点臭钱,还能在这圈子里呼风唤雨了?”

许品非只是邪气地弯了弯嘴角,带点嘲弄似的,却并不回嘴,而是亲密地揽过一边始终沈默著的苏摩,两人在列火和

夏小唯的注视里往门外走去。

夏小唯还想追上前说什麽,被列火一把拦住了,“你这人,”列火叹道,“怎麽就学不会忍呢?”

夏小唯显然非常低落,半天才闷闷地说:“是他先挑衅的。我本来不想睬他的,可是他突然说,‘我跟许品非,不是

最近才在一起的。’换了你,你能忍下这口气吗?再说,我怎麽知道许品非会过来。”

“那你就打他了?”

“我只是把他摁在这上面,让他少惹我,还没说几句,你们就来了。”

“那他怎麽脸这麽红?”

“谁知道。”

最後两人都默不作声地靠坐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呆。列火不知道夏小唯在想些什麽,至於他自己,除了有些担心夏小唯

外,还有些迷惘。

许品非不由分说地护著苏摩的模样,让列火忍不住开始嗤笑起自己那份可笑的希冀来。虽然有夏小唯在先,苏摩,也

许不会是最後一个,可是,不管怎样,都不会有他列火的份吧!

他想,这份可笑到有些荒唐的心情,也许该适可而止了。

每次面对那个男人的时候,一颗心都剧烈地跳动不已。看不见他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浮现那个男人的身影。看到他的

时候,平时健谈的嘴巴又会变得磕磕巴巴。

然而现在,他感到有些无力。

有些东西,注定是恒隆里价格昂贵的奢侈品。对於大多数人而已,它只能被放在绚烂的橱窗里欣赏,而能够买下它拥

有它的人,注定只是少数而已。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街道上开始弥漫起一股浓郁的圣诞氛围,尽管此时离圣诞尚有两个星期。

虽然外面处处弥漫著欢乐的气氛,夏小唯的脸色却一日阴霾过一日。最近一段时间里,诸事於他都不太顺利。先是原

定要拍摄的某支MV突然将他换下,接著是各类通告纷纷被取消,更可气的是,连已经签订完合约的洗发露广告代言,

竟也被厂商以支付违约金为代价解约。

没有了通告和活动,夏小唯便天天地待在寝室里,与列火大眼瞪小眼。列火以为他会抱怨,然而他却始终一声也不吭

地撑著下巴发呆。

这一连串的不顺,明显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操作。他们俩心里都清楚。

虽然原先的自己也在心里邪恶地盼望著这样的情景,然而真的到来的时候,又忍不住同情起夏小唯来。

每个来到艺校的人,都是怀抱著一份明星梦的。如今夏小唯这样被打压,未来星途坦荡,几乎已经成了奢望。除非,

人家愿意放他一马。

出乎他的意料,更糟的还在後面。这天傍晚,夏小唯接了个电话,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列火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也在心里暗暗为他高兴。

没想到,时针走过23点,他突然接到了夏小唯的电话。电话那头,夏小唯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一丝起伏。他报了个

陌生的地名,临挂前又支支吾吾地说,从衣柜里拿件衣服和裤子来。

列火坐了二十分锺的出租车才到达夏小唯说的地方。那块地方是一片面临拆迁的旧居,如今正是一片旧居,几乎没有

人烟。沿著夏小唯所说的小巷走,走到尽头,来到一片半塌未塌的屋檐下,列火顿时被自己所见的情景震惊了。

夏小唯正双手抱膝,几乎未著寸缕地在冬日的寒风里瑟瑟发抖。待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和青青紫紫的痕迹,一张漂亮的脸更是被打得肿了起来。

脑海里有一个不祥的念头闪过。呆滞了许久,列火才从当机中恢复过来。他从包中拿出衣服,帮著夏小唯穿上。夏小

唯的手早已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列火赶忙将他的手拿进自己衣服里捂著。

黑夜里,夏小唯的眼睛亮闪闪地看著他,“谢谢你。”

“我送你去医院。”列火说,却见夏小唯摇摇头,轻轻地说,“我没事。”

“伤口要清理下,还有後面,万一撕裂了之类的,会引发一些并发症。”列火著急地劝道,冷不丁挨了夏小唯一拳。

“哦哟。”列火吃痛地喊著,以为夏小唯恼羞成怒了,却听他怒骂道,“我只是挨了一顿打,衣服又被扒光了。”

列火捂著疼痛的脸颊,顿时心中一颗大石落了地,大吼著:“那你还让我坐二十分锺车过来?一个男人脸皮那麽薄,

在马路上裸奔又怎样?”

夏小唯刚想开口,却突然“嘶”地一声呻吟。列火忙收起玩笑,慢慢将他扶起,搀著夏小唯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只是受了冷,还有些外伤。没事。”夏小唯说,“回去养养就好了。”

“你怎麽一个人跑这种地方来?”

“有个人打电话给我,说许品非要见我。我跑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好多人围起来狠狠打了一顿。”

“是许品非干的?”列火颤著声音问。

“打完,那人说,不要怪他们,是许品非吩咐的。”夏小唯沈默了一会,像在调整情绪似的,才又开口,“他还说,

这算是轻的,我要是再敢欺负苏摩,就找人……”似乎难以启齿似的,他不再说下去。

列火觉得心里有一把怒火正熊熊燃烧,满腔愤怒无处发泄,只能握紧了拳头道,“没想到姓许的这麽不是东西!就算

你甩了那家夥一耳光,也不至於做那麽绝啊!”

夏小唯不吭声,沈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也算好事吧!挨了一顿打,我对他算是彻底死心了。”

列火沈默地扶著夏小唯上了出租车,一路风驰电掣般地驶回了学校。夏小唯始终不肯去医院,列火也想不勉强他。

他明白,对夏小唯来说,心里的伤也许比身体上的伤来得更重些。这样想著,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抚上自己隐隐作痛的

心。

那麽这次,自己这个旁观者,是不是也该彻底死心了呢?列火问自己。

那天以後,夏小唯便心安理得地终日窝在寝室开始养伤。那一顿打,反而把他打回了原来的模样。就如同兵法里说的

“置之死地而後生”一样,夏小唯突然在绝望的境地里豁然开朗起来。

同时回来的还有那份骄纵的脾气,两人常常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地在寝室拌嘴,然而彼此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那份由心

而发的友善。

列火为自己做了份简单的履历,附上上回在摄影棚拍的一些光鲜的照片,给每个影视公司都送了一份去。

这天他从成城影视所在的办公楼里出来的时候,意外地在旁边大厦底层的星巴克里看到了许品非的身影。

彼时正值圣诞前两日,然而,在这块高楼林立、精英汇集的金融贸易区内,圣诞的气氛却并不浓郁,相反,因为临近

年关,人们变得越发忙碌了。

贴著星巴克标识的落地窗临著马路,许品非就坐在窗边呷著咖啡,列火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抬起头来往这边看了一眼

。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配上西装革履的正装,显得愈发冷漠。

列火面无表情地隔著窗注视了男人一会,这是第一次,他在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没有微笑。反倒是许品非,朝他微微

颔首,算是打招呼。

列火漠然地经过星巴克,头也不回地走过这栋大厦。他已经想得很清楚,这个男人不值得拥有,因此他更坚定了放弃

的决心。

虽然在下著这样的决心的时候,自己的心是在隐隐作痛的。

他嘲弄地弯弯嘴角,迷惘地走到路口。对面交通信号灯上闪闪跳跃著一个红色小人,他百无聊赖地等在人行道上。

莫名地,就像有股神秘的力量在驱使著他似的,他不自觉地想走回去。想走进那扇旋转门,坐到许品非身边。

他想问问那人,或许也是问自己,是他看错他了吗?

配角10(上)

列火走到许品非面前的时候,男人正端著咖啡读著手中的报纸。许品非从报纸里抬起头来,眼神里闪烁著三分讶异三

分打量。

列火在男人面前径直坐下,望著对面线条优美的男人,难得地沈默了。

还是许品非先开口了,“有事?”

列火沈默了一会,才问:“为什麽?”对面的男人扬了扬眉毛。列火继续说:“不觉得太过分了麽?”

许品非淡淡地说:“我不懂你在说什麽。”

列火忍不住提高了嗓门,“打压夏小唯,这就算了,还派人打他。大冬天扒光衣服让他没法回去,你是想冻死他麽?

他做错什麽了?他不过是舍不得你,所以看苏摩不顺眼而已。这是人之常情!”

许品非静默了半晌,才说,“我没有派人打他。”

这个回答出乎列火的意料,他一时愣住了,“什麽?”

“我说,”许品非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派人打他。”

列火感到有些难以置信,“那天你那麽凶狠地威胁他,不是你会是谁?”

“他的脾气太嚣张了,迟早要吃亏,那天我只是吓吓他。”许品非笑了笑,又接著道,“苏摩确实跟我说过要我帮他

出口气,不过我没同意。”

列火呆呆地望著对面的男人,“为什麽没同意?”

“原则问题。”

“原则?”

修长的手指抚摸著咖啡杯,许品非说:“我不会动跟过我的人。何况他是跟我最久的。”见列火依旧呆呆地模样,许

品非反问道,“你觉得我在狡辩?”

列火摇摇头,“你没必要那麽做。”

“但是,我也不想你误会我。”

“哎?”列火抬起头,诧异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然而许品非并不说下去,只是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会是谁?”列火疑惑地问。

许品非耸耸肩,“你知道的,他那个性格,谁知道什麽时候得罪了什麽人。”

“可是那些打手警告他别再欺负苏摩。”

许品非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是麽?”说著,一手撑著下巴陷入了沈思。

知道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干的,就好像时自己洗脱了罪责似的,列火整个人都觉得轻松起来,随即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

模样。他歪著头打量眼前的人,此刻的他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起,笔挺的衣服将男人严谨地裹著,见惯了男人随性

的穿著,此刻正襟危坐的他浑身散发著禁欲的性感。

“从来没见过染头发穿西装的人。”列火咧著嘴说。

“是打算染回来了。这个样子不好,在公司里没有威信。”

列火坏坏地笑著,“像小流氓。”

“没大没小。”许品非说。

“我们是同辈。”

许品非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并不理他。列火往前凑了凑,认真地看著他,“你怎麽不说话?”

许品非扫了他一眼,“我不想跟小孩子争吵。”

“我哪里像小孩子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我还以为讨债的来了,现在又嬉皮笑脸了。”

“我又不像你,整天板著一张脸。”列火喃喃,随即又开始不耻下问,“你在这里做什麽?”

“我公司在楼上。”

“哎?”列火又受了一次惊,随即笑道,“那我以後可以经常来这里找你啦?”

许品非眉毛微挑,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你不欢迎啊?”

“随你便。”

“你好无趣。”列火忍不住嘟囔道。

“不然呢,要我在这跟你调情吗?”许品非看著他。

“也不是不可以。”

许品非理了理报纸,从座位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说:“我要上去工作了。”

“哦。”列火撅著屁股,闷闷地趴在小桌上。

许品非弯下腰认真地打量他一眼,突然在耳边吐气如兰地说:“你在勾引我?”

列火疑惑地抬起头,许品非绕到他身後,一手撑在桌面上,冰凉的手指轻松地从他超低腰的仔裤里伸进去,在股间挑

逗性地摩挲著。瞬间,列火心剧烈地跳了一下。他在四周张望了一下,幸好此刻星巴克里人不多。然而旁边巨大的落

地窗却让他很不安,他扭了扭腰,想摆脱那个作弄的手指。

许品非的声音越发低沈,“我突然发现你很对我胃口。”

列火低著头,轻声呢喃,“才发现啊。”

许品非又接著说,“这样有趣吗?”

列火诧异地抬头,视线在空中交汇,许品非淡漠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耍我啊。”烈火拍掉那只作弄的手。

许品非不可置否地整了整衣服,又回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走了。”说罢,走出几步,又想起来什麽似的回过头来

,“对了,回去别告诉夏小唯。”

“咦?”

许品非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逆光站著,令人看不真切脸上的表情。他说:“他以为是我干的,应该已经死心了吧?

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好了。”

配角10(剩下的)

12月25日,圣诞节,列火无处可去。玄缘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似的行踪飘忽,夏小唯则被父母连环CALL叫了回去。於

是他选择独自坐在寝室里看电影。列火挑了一部日本电影,《Nana》。他喜欢中岛美嘉演的那个留著一头短发化著厚厚

的眼影的女子。在另一个娜娜被抢了男朋友的时候,她对她说,娜娜,去啊,去把你的男人抢回来。

他想问问这个烈性女子,不是自己的男人,应该如何抢过来?

正想著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接起来却是凯文的声音。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凯文在电话那头喘著气,说:“快来毒蛇帮帮忙。”

“怎麽了?”

凯文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从电话那头传来:“许品非这家夥喝高了,你来把他送回去。这家夥真是,哎!”

列火听了,连电脑也来不及关,二话不说就冲出了寝室。喘著气跑进毒蛇,却见许品非正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脚高

高地搁在前面的玻璃小桌上,手里拿著啤酒瓶,就著瓶口喝著。桌上横七竖八地放满了空啤酒瓶,脚下还有满满一筐

未开的酒。凯文满脸焦急地坐在一旁,看到列火立马两眼放光地站起来。

列火疑惑地瞥了双眼有神的许品非一眼,“不是说喝醉了麽?”

凯文挠挠头,“不好意思啊。我怕你不来,就这麽说了。这家夥以绝交威胁我,非要我陪他喝酒。我女朋友还在家里

等著我。跟他说不通,只好找你帮忙,你陪陪他。我走啦!”

列火迟疑地拉住凯文,“为什麽找我啊?怎麽不找别人?”

“我也不知道他身边有谁,比换衣服还勤快,还好认识你,嘿嘿。”转身欲走,凯文又凑过来咬著他的耳朵,“这家

夥想家了,所以寂寞了。你好好陪陪他。”

临走,又对许品非眨了眨眼睛。

列火还想说什麽,那人已经潇洒地迈著步子走远了。

在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身边坐下,列火一把摁住男人继续就瓶的手,说:“别喝了。”

许品非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眼神却是清醒的,“突然想喝酒。”说著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啤酒真是好东西。”仰头

喝了一口,“喝不醉。”

列火看著满地满桌的空瓶子,忍不住竖起了大麽指,“海量。”

“上中学的时候跟别人拼酒,我干掉两斤白酒。”许品非突然说。

列火撑著下巴看著眼前的男人,感兴趣地问,“结果呢?赢了吗?”

许品非慵懒地笑笑,“你说呢?不过,还来不及逞英雄,自己也倒了。”

“为了女人?”

“聪明!”

列火猜想著那人年少时的模样,觉得很有意思,追问道,“再然後怎样了,女人抢到了吗?”

“抢是抢到了,自己也差点被打死。”

“哎?”

“抢老大女人,那些小弟当然不干,五、六个人把我堵起来狠狠揍了一顿。”

“你真的被打啦?”

“不然你以为呢?”许品非看著他。

“我还以为你很强,可以一个打十个。”

许品非无奈地,“我不过是普通人。後来我在路上候著那个打我打得最狠的,趁他落单的时候狂扁了一顿。”

列火开了瓶酒,也喝了起来。

“我还记得那个女人的名字。叫林莉娜。”

“看不出来你这麽多情。又是小文又是小娜。”

“当时发誓要娶她的。”

列火一口酒喷了出来,“你?娶老婆?”

许品非抚著酒瓶笑了,“如果真的娶了她,现在应该合家幸福。老婆,小孩,父母……”说到後来,眼睛里竟闪烁著

神往。

列火放下酒瓶,正色道,“现在你也可以合家幸福。”

许品非懒懒地抬起眼睛,看著他,“和谁?”他的手伸过来,抚摸著列火的脸,眼睛变得深邃,“和你吗?”

列火故作随意地笑笑,“也不是不可以。”

许品非并不说话,一只手沿著列火的背脊一路滑下,伸进仔裤里。许品非的手指在列火的股沟里来来回回细细地摩挲

,一双眼睛却是盯著他。

列火有些无措地扭著腰:“你,你,你……”说了几个“你”却“你”不出来。

许品非嘴角邪邪地勾起,显得有些坏,“我什麽?”

“你手规矩点。”

然而,许品非却并不停下,只是无声地看著他,一只手依旧在那个隐秘的部位摩挲著,像是逗弄著他似的。列火决定

无视那个作怪的手,随意找了个话题,“圣诞夜,你怎麽不出去玩?”

许品非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的动作并不停下,“没地方去。”

“苏摩呢?”

许品非抬眼瞥他一眼,懒散地说:“提他干什麽?”凑近了些,“不觉得没意思?”手指越发地往下探了些。

列火扭动得更厉害了,“耍我很好玩吗?”

许品非依旧百无聊赖似的玩弄著,抬起一双慵懒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随意地开口了,“为什麽每次都是你?嗯?”看

列火停止了扭动,又说,“老是在我眼前晃。”

列火静静地看著面前的人,心里涌动著的情感,在可以倾泻的时候,反倒说不出口了。

许品非浅浅地笑笑,替他说了出来,“是喜欢我吗?”

“大概吧。”列火故作轻松地说。

许品非勾勾嘴角,“大概,”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地看著他,“那我让它变成肯定,好麽?”

列火已经处於半当机状态了,只能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眉如刀裁鼻如悬胆的脸,“怎麽变成肯定?”

“既然老在我面前晃,不吃掉就太对不起自己了。”许品非说著,一手托住列火的後脑勺,嘴唇毫无征兆地覆盖下来



列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许品非温热而带著浓浓啤酒味的唇覆盖上他的,他就像大脑当机了一

般彻底呆住了。

许品非霸道地吮吸著他的唇,之後舌头滑进了他的口腔。列火几乎没有吻技可言,下意识地躲闪著那入侵者。察觉到

他的躲闪,许品非更用力地将他逼向他,追逐,占有,将列火逼得没有一丝退後的余地。

待许品非放开他时,列火一张脸早已憋得通红。在那情色而热烈的吻里,他的下身也已有了反应。他小心翼翼地抬头

瞥了许品非一眼,那人也正热切地看著他。许品非邪邪地笑了笑,一把抓住他的手,带著它触碰自己的下身。

察觉到那里的硬度,列火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他没有过与男人亲热的经验,只能呐呐地说:“我,我帮你解决。



许品非的嘴贴近了他的耳垂,吹著气说:“怎麽帮我?”

一股电流从耳朵传入身体,下身更硬了一些。列火抑制著心中的紧张,说:“我用手帮你。”

许品非笑笑,手却在他身後摸索著後穴,“我想要你。”

“你不是说只跟大眼睛的上床。”列火还惦记著男人曾经说过的话。

“凯文说的对,可以偶尔换换口味。”

“凯文……”

“给我吗?”许品非追问道。

列火听到自己第一次发出了细如蚊蝇的声音,“好。”

两人此刻蓄势待发的姿势非常尴尬,幸而在这样的夜色里,没人会注意这些。他们来到厕所,许品非搂著列火进到残

疾人专用的那间,一关上门,便迫不及待地将列火压在门上亲吻。

唇舌热切地媾和的时候,许品非随意地问:“你不是第一次吧?”

昏黄的灯光下,列火抱著男人结实的背没有说话。

许品非撩起他的衣服,了然地笑笑,“我喜欢被开发过的。”一手情色地揉搓著他的臀部,“更有滋味。”

列火在男人手下喘息著,认真地说:“我是第一次。”

许品非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眼,随即嘴角微扬,“这麽说我要亲自调教了?”

列火紧紧地攀著男人的脖子,期待著即将到来的事情,并且满心喜悦。是的,喜悦。他不害怕,一点也不。

配角11(跨年肉类大餐)

许品非将头埋在他胸前,一边吮吸著一边小巧的乳头,一手拨弄著另一边。快感像电流般流边全身,直达全身最敏感

之处,烈火忍不住昂起了头。

从他胸前抬起头的时候,许品非深深地看著他,就像注视著一个最亲密的爱人似的。此刻的许品非只穿著低腰的仔裤

,列火伸出手,抚摸著早已高高隆起的裆部,缓缓地将拉链拉下。

等那高昂的性器从黑色内裤里跳出来的时候,列火著实被惊了一下。

看到列火震惊的模样,许品非不无骄傲地报了个数字:“17厘米。”

列火只觉得眼皮跳了一下,忍不住把手捂上自己的臀,他不敢想象几乎完全闭合的後穴可以容下这麽粗大的东西。这

麽想著,隐隐担心自己等下会不会屁股开花。

下意识地想跑,被许品非一把抓住。热情的唇再次覆盖下来,一边脱下列火的内裤。许品非低头看了一眼那粉色的性

器,似笑非笑地说:“你的好袖珍。”

“我这是中国男人平均尺寸。你那是基因突变。”列火不满地强调,“绝对是基因突变。”

“能让你爽不就行了。”说著,背靠在门上,摁著列火的头往下。列火会意,随即蹲下身去,用舌头轻巧地舔著男人

勃发的性器,时不时地发出“啧啧”的吮吸声。听到男人从上方发出的舒服的叹息声,列火张开嘴,含住那粗大的性

器。许品非的喘息声越发低沈,他用力地摁住列火的头,几乎顶到喉头的龟头让列火差点不自觉地呕出来。

似乎再也无法忍耐似的,男人一把抓起正卖力舔弄的列火,从背後将他用力压在门上,沙哑地说:“我先帮你开拓。



涂了润滑油的手指旋转著进来了一根,随即两根,在进入第三根的时候,强烈的异物感令列火忍不住轻叫出声。许品

非在身後叹了一声,“真紧啊。我还没上过处男呢。”

“啊?”这个男人随时随地能让列火惊讶。

许品非拍拍他的屁股,“放松,不要咬这麽紧。”

“骗人,怎麽可能没上过处男。”

许品非凑近他的耳朵,声音里似带著笑意:“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聊这些有的没的?”

列火不好意思地闭上了嘴巴。

许品非将手指抽出,随即性器顶在了列火股间,声音沙哑地说:“我要进去了。”一边说著的时候,龟头已经顶入了

後穴。

开拓过的後穴依旧有些紧,尤其是对於许品非的尺寸而言。列火只觉得後穴渐渐被撑开,似乎越撑越大,强烈的异物

感让他以为自己要裂开了。

过了一会,许品非停止了顶入,列火舒了口气,“全进去了?”

“没,只进去了龟头。”

列火仿佛听到了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

等到全根没入的时候,列火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喘息。许品非咬著他的耳垂说:“我喜欢你的叫声。”随即又舒服地

叹了声,“啊,好紧。怪不得那些老头都要玩处的。”说著便开始一下一下地律动起来。

开始的时候,许品非的动作尚且称得上是温柔。过了一会,他将列火旋过身来,面对面地抽插的时候,节奏渐渐加快

,如狂风暴雨一般,令列火几乎承受不住,双腿只能无力地缠著男人的腰,两手更用力地攀紧男人的脖子。

即便在这样的狂野的激情里,这个男人的律动始称不上粗暴,至少是个十分称职的情人。除了最初的不适与异物感,

许品非没有给他带来过多的疼痛。在後来的抽插与顶弄里,虽然男人没有顾忌他的性器,列火还是渐渐地感受到了快

感。他忍不住叫得越发大声起来。

一轮激烈的律动之後,许品非停下来亲吻他的唇,坏坏地笑著:“宝宝爽吗?”

列火对这个称呼感到不满,不等他抱怨,许品非又开始了另一轮更激烈的律动。

最後,许品非让他两手撑著门,从後面狂风骤雨般地侵犯他。列火想将手伸向自己的下身,却被许品非一把抓住,他

的两只手被身後的许品非牢牢地控制住。

“我要插到你射出来。”许品非咬著他红到似在滴血的耳朵说。

果真在男人的抽插里射出来的时候,列火几乎羞得无地自容。

“真是副淫荡的身体。”许品非情色地感叹著,动作却不停下,一下一下大力地插至最深处,“早就应该操你了。不

过现在也不算晚。”

列火羞红著脸,不知是激情所致,还是因为男人的话。此时,他已无力迎合男人的节奏。许品非依旧紧紧抓著他的两

只手,一边猛烈地侵犯他。没有依靠,身体完全掌控在身後的男人手里,无边的激情让列火只能紧紧地收缩著後穴,

一连串叫声不自觉地嘴里发了出来。

在列火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许品非终於在令他难以承受的速度里达到了高潮。

到达高潮後,男人有几秒锺的愣神,似乎依旧沈浸在那无边的快感里,又似乎有点迷失。他从列火的身体里退了出来

,却并不急著穿衣,而是点燃了一根利群,迅速换上一张冷漠的脸,坐在马桶上一口一口地抽了起来。

列火吃力地从地上找出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慢慢地穿上,一边看著面无表情地抽著烟的男人。明明刚刚享受过生理上

的快感,心里却不自觉地感到些许失落。

激情过後,许品非又恢复了往常漠然地模样,吸著烟的时候眼睛微微地眯起。隔著蒸腾的烟雾,他的脸变得模糊,隔

著缭绕的烟雾令人看不真切。刚才那个狂野而热情地进入他、占有他的男人,最亲密的爱人一般的男人,就像是一场

幻觉似的,不复存在。

“快穿衣服吧,”列火说,“不要著凉。”许品非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一口一口地抽著烟,一言不发。

待他抽完一根烟,许品非才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衣服。穿完衣服後,许品非捡起被扔在一边的手机,方才激情的时候许

品非的手机频繁地响起,只是彼时两人都沈浸在激情里,谁也没有心思去管它。

列火瞥了一眼那人的手机,宽大的液晶屏上显示著许多的未接来电,其中一连串优雅的英文名字里夹杂著一个他熟悉

的名字:苏摩。

许品非飞快地扫了一眼,并不回复,而是将手机收入口袋中。打开厕所门後,回头看了身後沈默的列火一眼,说:“

你想要什麽?”

“哎?”列火疑惑地抬起头。

“我是说,你有什麽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许品非认真的表情在列火看来,竟有几分残忍。

列火惨然地笑了,“跟你做爱,原来还是有偿的?”

“这不是你要的麽?”

“那你每年得花多少钱在你的JB上?”列火粗鲁地问。

许品非皱了皱眉,低头看著列火,并不回答他,而是问道:“刚才爽麽?”

列火红著脸,说不出话来。他不愿意违心地说不爽,又不好意思说爽。

许品非没有在意他的沈默,似乎不需要他的答案似的,语气很是温和,“我也很爽。这样不是挺好的?何必说那些有

的没的,搞得大家都不开心呢?”

这是列火自认识许品非以来,他听过的最温柔的一句话。见列火脸色稍缓,许品非便一手揉著他的臀部,调笑著道:

“以後它会被我调教得更淫荡。”

列火再次红了脸,不是为男人情色的话,而是为男人话里的“以後”。

“你还会叫我出来玩吗?”他抬起头,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许品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等我电话。”

见列火乖乖地点点头,许品非满意地说:“走吧。”

列火呆呆地问,“走?去哪里?”

许品非回过头来看著他,“难道你晚上要睡这里?”

列火跳跃著跟上男人的脚步,揣测他会带自己去哪里,突然听男人在前面说,“我先送你回去。”

列火诧异地抬起头,“回去了?我以为还要继续玩。”

许品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现在脚是软的,实在没力气再做了。”

列火低下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乖乖等我电话。”最後,许品非摸了摸他的头。

配角12

那天回去之後,手机就被列火当成贡品供奉了起来。每到一个地方,他就把手机放在他认为信号最好的地方。怕自己

错过电话,於是他开了振动,又将铃声调至最大声。

手机寂静地躺了一天,列火有些沈不住气了。待到第二天,他时常在阳光下摆弄著手机,信号差一格都不行。

每当他摆弄手机的时候,夏小唯总是摆出一副看到白痴的鄙夷的神情。

待到手机沈睡到第三天的时候,列火彻底地沈不住气了。他开始敲打手机,“是不是手机坏了?”接著抬起头,“夏

小唯,打个电话给我。”

开始的时候,夏小唯虽然一脸不耐,但还是会耐著性子拨个电话给他。这个时候,寝室里便会响起震耳欲聋的铃声,

紧接著便是夏小唯的喊声:“你耳朵聋了吗?铃声调那麽大?”

待到後来,列火再喊夏小唯拨电话给他的时候,夏小唯干脆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扔了过来,“自己打吧。”

这几天夏小唯依旧在寝室里歇息,因此饱受了列火的荼毒。

实在看不下去了,夏小唯挑挑修眉,质问他,“你发什麽神经?恋爱了?”

心事被说中,列火的眼神变得闪烁,“什麽呀!别乱说。”

夏小唯嘲弄地“哼”了一声,“你脸上写著两个字。”

“什麽?”

“花痴。”

“……”

“哪个人那麽不幸,被你看中了?”

“……”

“喂,问你话呢。”夏小唯喘了他的屁股一脚,虽然激情的余温早已散去,但如今屁股已成了列火的敏感地带。他下

意识地捂著屁股跳了起来,“干嘛?”

夏小唯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由疑惑变为打量,又从打量变为暧昧,“噢……”拖长音道,“原来如此。”

如此过了六天。待到第七天,在这一年的最後一天,众人都喜气洋洋的时候,列火却是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终日无

精打采地对著手机发呆。

待到晚上,列火再也忍耐不住,他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准备给许品非打电话。

酝酿了半天感情,又打了半天腹稿,拿起手机的时候手却是颤抖的。列火猛烈地打了自己一下,之後还是在颤抖里拨

通了那人的号码。

电话“嘟嘟”地响了很久,直到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礼貌的女声,“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後再拨。



像是酝酿了半天力气,用足了劲一拳打上去,却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这令列火越发郁闷。他安慰著自己,也许没

听到呢。

过了十分锺,列火又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依旧响了很久,直到那个女声再次响起。

待那个机械地女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新年的锺声已经响起,夜空里鸣放起了五彩斑斓的烟火。烟火在空中光辉地昙

花一现,只几秒的时候,便化为灰烬落入了无尽的黑暗里。

又过了十分锺,列火第四次拨打那个烂熟於心的号码的时候,“嘟嘟”声没有响起,而是传来礼貌的提示声:“对不

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Sorry……”女声又试图用英文说一遍,列火无力地挂断电话,没有再听下去。

这个元旦列火过得很低沈,低沈到连嘴无遮拦的夏小唯都不忍心再打击他,甚至软语安慰他:“天下何处无芳草,你

又何必在一根JB上吊死。”

列火疑惑地往下看了一眼,“这里能吊死……”挨了夏小唯一下後,列火闷闷地说:“明明说了有以後的啊。”

夏小唯了然地说:“做爱时说的话全是放屁。”

“是做完说的。”

“这个……”夏小唯迟疑道,“随口说说的吧。”夏小唯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又看他的电影去了。

列火百无聊赖地玩弄著手机,习惯性地拨打著那个号码。这一次,电话却接通了。手机屏幕上出现了“通话中”的提

示,许品非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扩音器里平平地传来:“你好。”

列火又惊又喜地拿起手机,用比刘翔还快的速度冲到寝室楼最僻静的楼梯转角,颤著声音傻傻地跟了句,“你好。”

电话那头似传来笑声,“怎麽了,想我了?”

列火抱著手机,乖乖地点点头,忘了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

隔著电话听来,许品非的慵懒的声音格外性感,“这两天是不是都想著我自慰?”

“没有。”列火老实说,这几天他低迷到连生理需要都已顾不上。

许品非低低地说:“可我天天想著你的小屁股。”

列火红了脸,嘴上却骂道,“迟早有一天精尽人亡你。”

许品非像是打了个哈欠,淡淡地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31号那天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列火忍不住抱怨。

“哦,那天啊,”不调情的时候许品非的语气就变得有些冷漠,“这两天太忙了。”

“哦。”虽然对这个解释有些不满,但总比没有来得强。阴霾了多天的心情又重见阳光了。

“晚上出来吗?”许品非说,“今晚有空,我来接你。”笃定的口气,像是料准了列火不会拒绝似的。

列火咧著嘴笑了,开心地说:“好啊!”突然又想到了什麽,“还是约个地方吧。你那辆车子开过来第二天我就成风

云人物了。”

“不好吗?”

“人怕出名猪怕壮。”

许品非似乎笑了一下,说:“那我开辆低调的车子来。”

在风景萧条的冬日里看见许品非的时候,列火觉得似乎春天提前来临了。许品非开了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停在校门口

的时候果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目。

列火绕著奔驰转了一拳,“这是奔驰?我看还不如别克好看。”

许品非打量著他,“怎麽不好好打扮一下?”

列火睁大了眼睛,“两个男人约会还有打扮一说?我又不是女人。”

许品非扬了扬眉毛,调笑道,“也是,反正一会要脱的。”

列火一拳往男人肩上打去,被男人一手包住,将他拉到了怀里,“不用这麽急著投怀送抱。”

列火恶狠狠地往男人脚上踩了一脚。男人吃痛,放开了他。“好多人在看。”烈火说。

许品非看了眼四周,果然,经过的人都在好奇地打量他们。但更多的目光还是聚集在许品非的身上。

“走吧。”许品非说。

许品非将车开至位於闹市区的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带著列火下车後,接钥匙递给了门童。

“这边的宫廷菜不错。”许品非说。

列火鲜少出入这麽高档的地方,光是头顶繁复的吊顶就看得他眼都值了。待步入两楼豪华得如同古代宫廷似的餐厅,

列火如同刘姥姥游览大观园似的,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察觉到列火的紧张,许品非轻轻拍拍他弓著的背:“不用这麽紧张,就是吃个饭。”

列火呆呆地一个人喃喃自语:“吃饭随便吃下就行了。为什麽要到这种一看就很贵的地方来。我还穿著毛乱飞的羽绒

服,你怎麽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歹穿的像样点。”

许品非苦笑道:“我怎麽知道你来见你老公都不好好打扮下。”

虽然太多次听到过这个称呼从许品非嘴里蹦出来,对著自己说的时候,列火的心还是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在一个窗边坐下後,许品非如数家珍地介绍道:“这家做的是宫廷菜,开这家餐厅的老爷子的曾祖父是慈禧太後的御

厨。位里很难订,而且不能点菜。”

“哎?”烈火大惊失色,“不能点菜,那我们吃什麽?”

许品非笑笑,“他做什麽就吃什麽,这是这里的规矩。”扫了眼四周几乎满席的座位,又道,“美国前总统也来过这

里,和老爷子合过影。这里的位子不是有钱就订得到,所以来这里吃饭的都有点权势。”

列火疑惑地看著许品非,“那你……”说了两个字,不再说下去。

许品非了然地看著他,“是想问我怎麽订到的麽?”

列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为了你,没什麽办不到的。”许品非并不正面回答他,而是暧昧地与他调情。

“少来。”

列火低下头,将视线停在自己的羽绒服上,越看越觉得不顺眼。在这样的氛围里,只觉得自己格外寒碜。这样一想,

就如坐针毡似的。他将羽绒服脱下,脱了一半,发现里面黑色的针织衫上沾满了羽绒服白色的毛,又以迅雷不及掩耳

之势将衣服穿上。

他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却见许品非正满是笑意地看著他,列火很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我是不是丢了你的脸?”

许品非笑了,连一双万年飞雪的眼睛里都似融进了笑意,“我不介意。”见列火依旧低垂著头,手伸过来,挑起他的

下巴,“真的。”

列火呆呆地看著许品非,只觉得眼前带笑的男人高大得如同神祗。

“许品非,你吃饭只来这种昂贵的地方麽?”

许品非想了想,“总之好久没吃过路边摊了。”细细看著列火,“你不喜欢这里?”

列火摇摇头。这个男人去哪,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跟上。只是在这种奢华的地方,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越发凸显出来,令

他有逃跑的冲动。

“那就好。”许品非说,“位子是我三个星期前订的。”

“三个星期?”列火猛地抬起头。

自觉失言,许品非不再说话。只是给他泡了一杯雨後龙井,温和地说:“喝喝看。”

列火依言呷了一口,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的滋味。

许品非看著他,“要是你不喜欢,下次地方你选。”

列火猛力地点点头,情不自禁地看著男人笑了。许品非嘴里的“下次”,又一次轻而易举地安抚了他不安的心。

“这麽容易满足。”许品非叹息著揉揉他的头,“你是最奇怪的一个。那些男孩子,都要买最好的衣服,穿最贵的鞋

子,背最新的名牌包,吃最昂贵的料理,”许品非嘲弄地弯弯嘴角,“连操他们都要在最高档的酒店里。”

列火歪著头看著眼前的男人,苦涩地说,“反正你有钱。”

“是啊,”许品非叹道,“没钱就一无所有。这个社会现实得可怕。”

列火想了想,没有吭声。

後来吃了什麽,列火记不清了,只记得频频从热气腾腾的菜肴间抬头时近在咫尺的许品非优雅地吃著菜的模样,两人

频繁触碰的筷子,以及时不时眼神的交汇。

如果不是这令他不安的环境,那一定是很平凡的幸福。他想。

配角13

吃到一半的时候,列火终於看到了老爷子。这是个外形普通的老人,看起来和蔼可亲,好像邻家日日照面的老人。

老爷子出来敬烟,经过他们这桌的时候,也递给许品非一根,拍拍他的肩膀,“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许品非接过烟,脸上礼貌的笑容里隐隐有些苦涩。

列火疑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心直口快地问:“你爸是做什麽的?”

许品非望著窗外,焦点不知落到了何处,“我哪有爸啊,十年前就登报跟我断绝关系了。”又扯扯嘴角,“老爷子真

是厉害,竟然知道这层关系。”

“所以你能订到位子?”

许品非沈默地看了窗外良久,待回过头来时已恢复如常,继续给他介绍桌上菜肴的来历。

列火虽然很是好奇,但男人既然不愿意说便也乖乖地不再追问,搜肠刮肚地想著冷笑话来逗男人开心:

“有个蛋糕在森林了迷路了,你猜是谁鼓励他出去的?”

许品非沈默了一会,面无表情地说:“猪。朱古力蛋糕。”

列火擦了一把汗,又说:“一只兔子有时候双脚跳,有时候单脚跳,请问这是为什麽?”

“因为它喜欢。”许品非神色不变地说。

列火只觉得汗滴得更汹涌了,“原来你才是真正的超级大冰柜。”

“你讲的都太老了,”许品非喝了口茶,不咸不淡地开口了:“五个人走在街上,一个广告牌砸下来,砸死了三个人

,还有两个人安然无恙。请问这是什麽广告牌?”

“猜不出来。”

“麦当劳。”

“……”

酒足饭饱之後,他们又坐著品了一会茶,闲话家常,就好像万分熟稔的亲人一般。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虽然许品非只字未提那方面的话题,列火却坐立难安起来。许品非只是淡淡的一眼,在他看来,

都好像意味不明一般令他浮想联翩。

他隐隐地期待著许品非说什麽,比如要一起过夜之类的。

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许品非手抚上他的额头,动作轻柔,语气也带著关切:“怎麽了?”

列火自然不好直说,只说没事。

坐了一会,许品非带著他起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许品非转头交代:“等我一会。我去下厕所。”

列火乖乖地站定了,看著许品非颀长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里,转过头来却发现对面站著一个男子,像是也在等人。

此刻那人正盯著他看,不知看了多久。

列火被唬了一跳,“你看著我干什麽?”

男子有著十分阳光的外形。身板笔挺,如松树一般站立著。一张脸给人中正的感觉,与任何阴暗都不搭边似的。只听

他认真地说:“别跟他在一起。”

这话出乎列火的意料。若换了别人,列火早就懒得理他了。只是这个男人太过正直的脸,让他不自觉地问:“你说谁

?”

男子薄唇轻吐:“许品非。”

列火感到恼怒,像被侵犯了隐私一般,声音也提高了,“你算哪根葱?”

男子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神色不变地说:“他玩过的男孩子能从人民广场排到外滩。他不仅玩身体,还玩心。那个

夏小唯不就是说了爱他,才被他……”不等男子说完,列火挥起一拳就往男子脸上招呼。眼看就要与男子高挺的鼻梁

亲密接触,被男子一手接住,反手一扳,将列火牢牢控制在身前。

列火吃痛。这个男子不仅身手了得,力气也不是一般的大。他被这个男子从身後紧紧抓著手,挣脱不得,却又不甘示

弱:“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还敢对本大爷的事指手画脚……”还未说完,男子手里的力气又大了一分,语气依旧是

一板一眼的:“我是好心劝你。”

“我不认识你。”

“这不重要。”

“你到底是谁?”

男子刚要开口,许品非略带怒气的声音传来:“放开他。”

列火侧头看到许品非,只觉得如同菩萨下凡,一双眼登时亮了。

男子淡淡地笑笑,依言放了手。

许品非走到他面前,与那人平视。不知是不是列火的错觉,空气里似乎有火花在四溅。

许品非上下检查者列火,问道:“怎麽回事?”

列火还未说话,男子便淡淡地开口了:“误会。”说著,看向列火,一双眼澄澈透明,好像刚才真的什麽也没发生过

似的,“是不是?”

列火记起刚才许品非说的,来这里的都有些权势。不愿给许品非惹麻烦,他忙不迭地点点头,拉拉许品非的衣角,“

真的没事。闹著玩呢。”

“你认识他?”许品非挑眉看著他。

列火嬉皮笑脸地看著他,开始乱扯:“不认识。不过,四海之内皆兄弟嘛。”

许品非狠狠揉了揉列火的头发,“吃饭吃傻了?”又追问了一遍,“真的没事?不要怕。”

列火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许品非看了他一会,大力揽过他,几乎半抱在臂弯里,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临走意味不明地看了男子一眼,男子点了

一根烟,吐著烟雾漠然地看著他们。

走进电梯,许品非依旧神色不悦。列火拉拉他的衣角,探著脸看那个眉眼精致的男子:“还生气呐?”

“敢欺负我的人,”许品非说,“应该揍他一顿的。”

“不要啊,”列火紧张地说,“那人练过的。身手很厉害。”

许品非看著他:“也不是打不过他。”说著叹了一口气,“老了。棱角都磨平了。换了以前,我早一拳上去了。”

列火紧张地拉著那个男子:“真的没事。他,他就是说,”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许品非。

许品非看著他,似乎在等著後文。

列火还是开口了:“他叫我不要跟你在一起。”

许品非修眉挑起,看著他没说话。

列火怕他不高兴,忙表明立场:“我最讨厌别人说你坏话了。就想揍他,结果被他反手一扳,痛死我了。”说著揉揉

通红的手腕。

许品非拿起他的手腕,轻轻地揉著。他的动作如此温柔,以至於连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在列火看来,都似乎隐藏

著无限情意。

沈默了一会,许品非突然说:“他说错了,我从不玩弄人心。”许品非突然换了个话题,“你知道为什麽夏小唯可以

跟我这麽久?”

“哎?”虽然曾和玄缘讨论过这个话题,但从男人嘴里听到这个问题,却让列火一时愣住了。

“夏小唯很对我胃口。现实,但是聪明。他懂得如何巧妙地隐藏自己的欲望。他知道什麽话该说,什麽话不该说。他

懂得怎麽和我玩这场名字叫爱情的游戏,然後在游戏里拿到自己要的东西。可惜他最後不能保持清醒。犯了大忌。”

许品非眯著眼睛点了一根烟,不再说下去。

“什麽大忌?”

“陷得太深。变得跟其他人一样贪得无厌,试图掌控我的全部。”说著,许品非轻笑了一声。

列火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一时失去了言语。许品非突然用夹著烟的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用深得不见底的眼睛

看著他,“现在,你还想陪我玩这场游戏麽?”

“……”

“要不要按‘Play’键,决定权在你手上。”

只一瞬间的犹豫,列火便抬起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认真看著面前的男人,浅笑著道:“我陪你玩。”

许品非似乎赞许地点了点头,“那好,你一定要保持清醒,千万不要‘爱上我’。”

列火几乎有种错觉,男人的语气里,竟带著一丝恳求的意味。这样想著,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许品非接著说:“谁陷下去,游戏就结束了。”

列火看著男人开心地笑了,“那万一陷下去的是你呢?”

“我?”许品非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配角14

酒店KingSize的床上,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孩正跨坐在一个男人的腰间,双手紧紧地攀著男人的脖子,光滑的身体上下

摇摆著。

男孩正是列火。他已经数不清这是许品非第几次进入他了。今天的许品非格外狂野,也格外沈默。连调情也无,只是

默不作声地在他身体里激烈地律动。

方才射在里面的精液就是天然的润滑剂,使干涩的穴道变得湿润,也更方便进入。媾和的地方传来阵阵“噗嗤噗嗤”

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异常淫靡,似春药般催动性欲。男人的动作越发激烈了。

许品非方才的话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飘荡,列火回想著,微微有些出神。

人,有时总是过高估计了自己的实力。

总是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以为自己高高在上,而其他人,不过是踩在脚底的配角。

而有的时候,则过高估计了自己的勇气,或是,忍耐力。

人们并不清楚,自身究竟有多渺小。

列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落入了俗套。他只知道,他下了决心,要跟这个男人玩这一场名为爱情的游戏。

只是,他玩游戏的方式和别人不同。

别人是尽力逃避著名为爱情的漩涡,而他,则是要拉著许品非一起陷进去。

他会紧紧拽著许品非的手,直到自己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为止。

这样想著,他情不自禁地微笑了。

察觉到他的走神,许品非狠狠欺上了他早已红肿的唇,“还用心思走神?”说著,越发变著花样地侵犯他。列火被整

得没有心思再想其它,只有彻底在这令人迷乱的欲海里沈沦。

高潮来临的时候,列火紧紧地攀著男人的肩膀,嘴里叫出了他的名字。

许品非。

第二天许品非将他送回学校,与许品非挥手作别後,列火依依不舍地看著男人的黑色奔驰消失在视野里,正转身欲走

,却见玄缘正从一辆黑色的别克君越里出来。随後从驾驶座出来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面相阴沈的李盛导演。

列火登时愣住了。想到先前玄缘红肿的脸,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他忙将自己隐藏在一棵大树後,待玄缘作别李盛後经过,才猛地跳出来,喜气洋洋地喊:“学长!”

玄缘一扫往日的阴霾,脸上满是欢喜的神色。被他唬了一跳也不以为意,而是笑笑地打了个招呼。厚重的睫毛也似在

眼睛上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有什麽喜事啊,学长?”

玄缘面有得色:“接到个仅次於男主角的角色。春天会开拍。”说著滔滔不绝地向列火说起了角色,“是孤儿,知道

身世後展开了一系列报复。心机非常重,性格很可怕,总之很有难度。李盛说很看好我。播出後这个角色肯定比男主

角更受关注。”

列火却笑不出来,他突然想到了苏摩。

“好像苏摩也会出演。”列火说。

“谁是苏摩?”玄缘疑惑地问。

“就是许品非的,额……”列火迟疑著,不知该如何介绍。要说“新欢”的话,应该是自己才对。

“许品非找的,能有什麽演技?”玄缘不屑地撇撇嘴角,“再争也争不到这个角色上。”

这话怎麽听著这麽别扭。

平静地过了几天,许品非又一次和消失了似的音讯全无。列火捏著手里的手机,不知该不该打电话给他。

在寝室的时候,他试探地问夏小唯:“你跟许品非在一起的时候,是他主动联系你比较多还是你主动联系他比较多?



夏小唯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找死是不是?提这个人渣干什麽?”

列火张了张嘴,想说的话通通被堵在了喉咙里。

夏小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麽?”

“没,”列火忙摆摆手,随意找了个借口,“只是突然好奇。”

夏小唯满脸不屑,“无聊。”

列火期待著许品非能主动打电话给他,哪怕一次也好,至少说明在他心里自己好歹有一个位置,哪怕这个位子小到微

不足道。

晚上睡觉前,他都要对各路神明祈祷一遍,连送子观音也不放过:“保佑许品非明天打电话给我吧!”

待到第七天傍晚,各路神明终於显灵。当专为许品非而设置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列火激动得几乎要亲吻大地了。

“宝宝,”电话里许品非性感的声音传来,“想不想我?”

列火忍著笑,酷酷地说,“不想。”

“装过头了吧。”许品非的声音似有些无奈,“这回真能忍,六天都没打电话给我。”

“是七天。”列火脱口而出,才发觉自己将自己出卖了。

电话那头许品非似乎笑了,“傻瓜。想我了可以打给我,不用忍著。”

“正好做了日历而已。”

“好好好。”许品非无奈地,“明天成城影视周年庆,会请很多人过来。你也去。”

“咦?那你去麽?”

“我当然去。”许品非说,“我会介绍你给大家认识,所以,明天记得穿正式点。”

列火开心地笑了,“我知道了。”

许品非又叮嘱了一句,“明天别再穿那件羽绒服了。脸上搽点东西。”听到列火的笑声,许品非问,“怎麽了?”

“你这麽快爱上我了?”列火兴奋地说。

“小鬼,好心关心你。”

晚上,想著这通电话,列火兴奋得数到一千只羊依旧没有任何睡意。

许品非时不时流露的情人般的好,轻易地弥补了那些被冷落的时光。想到有一天这个男人会完全属於自己,列火更是

兴奋得辗转难眠。

後来想起来,他只觉得不可思议。几乎没有希望的未来,当时的自己却如此坚定地相信著。

第二天,许品非开著那辆宾利房车来接列火。许品非穿了一身阿玛尼的西服,喷了他酷爱的高田贤三的香水,配上那

张冰雪般的脸,如同童话里走下来的王子一般。

一路上列火都兴奋异常,像是得了多动症一般。想著自己可以走在许品非的身边,踏入上流社会,他就觉得像是一场

梦。

等许品非带著他走下车的时候,全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列火身上。

虽然大家都清楚许品非换伴侣的速度,但始终对新欢感到非常好奇,并窃窃私语这一个又能在许品非身边待多久。

成城影视是最知名的文化娱乐公司之一,旗下签约的都是知名导演和艺人,这次出席活动的还有众多投资娱乐的富商

,可谓是星光璀璨。

许品非不断带著他与众人寒暄,将他介绍给各知名导演、编剧之流,列火跟在许品非身边,不停地递著名片,递到後

来手也酸了。

穿梭在人群中的时候,列火始终观察者身边这个笑脸迎人的男子。这是他第一次在许品非脸上看到如此长时间的笑脸

,一时有些愣怔。

一圈下来,许品非揉著有些僵硬的脸,交代著,“我去抽根烟。你在这待著。肚子饿就吃点东西。”

列火乖乖地在原地站定,不妨被人重重地拍了下肩。回过头去,身後站著的不是别人,正是Alex。

“你怎麽会在这啊?”列火有些惊讶。

Alex的脸上不无得意,“缠著我干爹让他带我进来的。他也是成城旗下的。”说著打量了下列火,“不错嘛。真的搭

上许品非了。”

列火开心地笑笑,不接话。

“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再说吧。”列火不愿多谈这个话题。

“说到这个,我真是彻底服了苏摩,”Alex继续与他东拉西扯,“听说成城和他签约了。”

“哎?”列火惊讶地张大了嘴,“不是只签知名的演员的?”

“所以我算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许品非?”

Alex耸耸肩,“谁知道。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不像许品非帮他弄进去的。许品非跟成城又没什麽关系。”语气变得神

秘,“有人说他搭上了成城的高层。“

只要和许品非无关,列火不介意苏摩勾搭上了谁。

这时,入口处突然频频闪起了闪光灯,在众人的包围里,正中的男子显得越发高贵与神秘。

“谁啊?”列火好奇地顶顶Alex。

“连家二少爷,叫连秋。”Alex无谓地说,“这些人,真没见过世面。你等下可以看看他长得像谁。”

等那人终於露出脸来,列火唬了一跳:“好像金在中!”

“Bingo!”Alex打了个响指,“名字像女人,长得像女人,不过是不折不扣的straight,讽刺吧?”

“他就是那个高层啊?”

Alex露出一脸你真无知的表情,“他不过是占个艺术总监的虚名,专职泡妞的。”

“那他们那麽起劲干什麽?”

“因为他哥是连烨啊!连家大少爷,连烨,知道麽?连家,江南连家听说过麽?就知道你不知道。就跟康熙的时候曹

雪芹家差不多吧。”

“你还知道曹雪芹?”

“靠。地球人都知道啊。连家到这一辈没人从政,都下海经商了。不过你也知道,上一辈的人脉都还在呢。说到连家

,谁不买几分面子?”

列火好奇地看著Alex,“你是包打听啊?怎麽什麽都知道?”

Alex摆摆手,“也不是什麽都知道。苏摩勾搭上谁我就不清楚。老么是直男,老大私生活检点得跟太监似的。”说著

摆出一副苦恼的面孔,“你说,哪个可能性大一点?”

列火懒得再搭理Alex,起身去找许品非。活动在一栋豪宅里举办,据Alex说这栋花园泳池样样俱全的房子也是连烨的

。连烨虽然是成城影视最大的股东之一,据说这只是他的“副业”,有人说他副业众多,没有主业,也有人说他和许

品非是同行,总之众说纷纭。只因他鲜少涉足娱乐圈,是个有些神秘的人物。

一路寻来都不见许品非,走到僻静的花园一角,只见不远处有烟头在明灭。列火兴奋地奔过去,一把扑到男人身上,

待抬头一看,吓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这人不是许品非,却是那天饭店里那个一脸正气的男子。

配角15(修改版)

换了许品非,此刻必定开口调戏他了。这个男子依旧一副正直的面孔,脸上一丝波澜也无,只淡淡地说了句,“是你

?”

列火忙站起身来,大大鞠了个躬,“米啊乃哟。”

男子皱著眉头看著他,“你说什麽?”

列火又鞠了个躬,“啊宁啊塞哟。”说完,转身就跑,不料,男子动作迅速地追上他,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好好说

话!”

列火苦著一张脸,“我有好好说话啊!”又小声地补了一句,“不过你听不懂罢了。”

男子依旧揪著他的衣领,“你怎麽会在这里?”

列火有些不悦,“关你什麽事?”

“当然关我的事,”男子突然笑了一声,“差点忘了,你是许品非的新欢。”

列火开始大力挣扎起来,“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本大爷的事还轮不到你管。”察觉到男子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列火忙

挣开,电光火石之间决定给男子一脚。不料脚刚踢出去,却被男子一把抓住脚踝拉到身上,大力将他摁在墙上。身体

与身体紧密地贴合著,四目对视,列火这才看清,那人长了一张太过硬气的脸,剑眉星目,堪比荧屏上任何硬汉形象

。如果说许品非的俊美里有著江南式的精致与柔和,那麽这人的俊美就属於天苍苍野茫茫的大气。

男子开口了,“你要是想揍我,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当过兵,全军比武拿过第一。”

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列火被摁在墙上,只觉得浑身骨头要散架了。挣脱不开,只得拼命翻著白眼,“你这人真婆妈

。我爱在哪就在哪,爱跟谁就跟谁,关你什麽事?”

“搞清楚,”男子的脸上似有笑意,“这回是你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

“意淫吧你。”列火依旧被紧紧摁著,只觉得快要窒息了,“谁要对你投怀送抱!快放开我。”

男子却依旧摁著他,仔细端详著他的脸,“你长得很一般嘛!许品非到底看上你什麽?”列火在男子的手下徒劳地挣

扎著,只听男子又说,“脾气还挺倔的。”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你们在干什麽?”列火转头一看,却是许品非。

这时,列火才察觉,他们这应该归於打架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却有些暧昧。男子一放开他,列火忙跑到许品非身边。许

品非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一丝情绪也无。列火有些紧张,怕他误会,忙要开口解释,却听许品非冷冷地说:“这次又

是误会?”

列火忙摆摆手,察觉不对,又点点头。觉得还是不对,著急得失了言。

“到底是还是不是?”

列火紧紧抓著许品非的手,想开口解释,又怕许品非和男子当面闹起来,於是想拉他走。然而那人纹丝不动,只是冷

冷地盯著他。

这个时候,男子开口了,“没你想得这麽龌龊。”

许品非冷冷地看他一眼,并不答话,只是看著列火,“要是被欺负了就跟我讲。干嘛替他瞒著?”

许品非没有误会他,这样想著,列火释怀了。於是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他打架很厉害。”

许品非看了他一会,才说:“打不打得过是另一回事。但我不许别人欺负我的人。”

男人的话令他心口一暖,於是列火坚定地说,“真的没事。”

许品非放开他,走到男子面前,一字一顿地说:“连烨,事不过三。”

听到那个名字,列火惊了一下。连烨似乎笑了笑,“是他主动扑到我怀里的。”

许品非神色不变,“我会管好他。你也管好你自己。”

许品非拉著他离开了连烨的视线,走到花园另一处僻静的角落里,两手撑在列火的头两边,将他环在墙与怀抱之间,

冰冷地说:“还主动送到人家怀里去了?”

列火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到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我看、看到有烟头在亮,以为是你,所、所以就扑

过去了。”

许品非一手挑起他的下巴,“如果那人不是连烨,我真的会想歪。”

“咦?”列火的声音低下去,“我以为你是因为相信我。”

“相不相信,等我检查完了再说。”许品非说著,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平常的更热烈,带著强烈的霸气,与占有欲。占有欲,这是列火第一次在许品非身上感受到。唇舌交缠,像

是在模拟性爱一般,令列火浑身都沸腾了。他环住男人的脖子,激烈地回应他。

许品非将他转了个身,压在墙壁上。戴上套子後,就著套子上的润滑缓缓挤进了干涩的後穴里。

许品非进入的动作总是很温柔,从不令列火感到不适。这是性爱里最令列火迷恋的一个环节,感觉著这个男人一点一

点地进入他的体内,然後全部占有。就好像一个亲密的爱人,是的,最亲密的爱人。

全部进入後,许品非舒服地叹了口气,“怎麽还是这麽紧?”他并不急著动作,两手依旧撑著墙壁,细细地舔著列火

的耳垂。

列火有些难耐,忍不住自己动了一下。许品非轻轻笑了一下,“这麽急?”说著,两手扶著列火的臀,一下一下地开

始进出。

许品非是列火唯一的男人,所以他无从比较技巧的高低。只是他知道,和许品非做爱,是最舒服的体验。

是做爱,而不是单纯的性交。

动作开始加快的时候,列火撑著墙壁的手也变得不稳。许品非偏爱後入式,因此他总是看不到那人高潮的表情。

列火喘著气说:“我想看著你的脸。”

许品非当真将他旋过身来,列火两腿紧紧环著许品非的腰,任男人用力将他摁在墙上狂风骤雨般的进出。

被欲望的高潮包围的时候,列火紧紧地盯著面前的男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男人高潮的脸,许品非闭著眼睛,脸上的

冰雪已经融化,写满欲望的脸精致得令列火迷醉。

这是个享受高潮的男人。许品非说过:“高潮来临的时候,如果有人从我背後开一枪,我想我一定不会躲。”

他确定是真的。

姿势诡异地跟著许品非回到别墅里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神秘的失踪。列火不禁呼了口气。察觉到他的反应,许

品非微不可见地笑了笑,“很多人在干和我们一样的事,你不用紧张。”

刚拿起自助餐桌上摆著的酒杯,台上的司仪突然清了清喉咙,宣布道:“下面举行新人签约仪式。”

列火定睛一看,一脸老实地站在司仪旁边的人,不是苏摩,又会是谁?司仪的另一边站著连烨。

这两个人都看著不顺眼,列火选择无视这一环节,却听许品非说道:“我原先还一直怀疑连烨到底有没有JB。”

“哎?”许品非的思维总是跳跃得令他跟不上。

许品非饶有兴趣地注视著台上的人,自顾自地说:“他很会装。跟我说是第一次。”

“连烨?”列火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你还上过他?”

冷不丁被许品非重重拍了下头,“吃了他我还怕消化不良。”

“原来你说苏摩啊。说清楚点啊。”列火挠挠头,“你怎麽知道他不是,男人又没有膜。”

许品非喝了一口酒,“经验而已。”

“不是说没上过处男?”

“但是知道非处的什麽样。”

“什麽样?”

许品非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揽过他暧昧地说:“你第一次夹得我有点疼。”

列火顿时一张脸烧得通红,接下来要说的话全忘在了喉咙里。

苏摩从台上下来後和众人寒暄了几句,便朝他们走来。苏摩今天穿著白色西装,如同小王子一般。在他们面前站定後

,视线在他们俩身上逡巡了一会,随即一双眼睛定定地看著许品非,似带些畏怯,“不是说要带我去吃宫廷菜的,怎

麽这麽久都没找我?”

许品非微微一笑,“我看不需要了吧。”

列火顿时明白了,原来许品非原先是要请苏摩的。

苏摩小声地说:“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跟连烨……”

许品非打断他,似笑非笑地说,“你这样过来,不怕连烨误会你?”

苏摩瞪大了一双眼睛,“我跟他真的没什麽的。”

许品非抚著酒杯,似乎笑了笑,没说话。

“真的。”苏摩还想解释,被许品非不耐地打断,“我知道了。”苏摩还想开口说什麽,突然,有个管家模样的人走

来礼貌地说:“大少爷在找你。”

苏摩紧张地看了许品非一眼,还想说什麽,管家催促道:“大少爷让你马上过去。”苏摩又沈默地站了一会,才扭头

往门外走去。

苏摩走後,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列火忍不住问,“派人打夏小唯的就是那个连烨吧?”

许品非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那个人身手那麽好,原来脑筋那麽蠢,被苏摩玩在手心里。”

“他可不蠢,”许品非眼神森冷地看著苏摩远去的方向,“他不过借此向我示威。”

“咦?”

“生意上的事。说了你也不明白。”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问题,列火扭捏地问:“为什麽,额,你以前不上处的?”

许品非不看他,只是淡淡地说,“嫌麻烦。”

“那你怎麽……”列火迟疑著,想说自己,却又羞於启齿。

许品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因为你的屁股太性感了。”

烈火一拳往男人的肩窝打去,反被他一把拉进怀里,只听许品非在他耳边说道:“你破了我太多例。别让我失望。”

列火沈默了,他不知该如何告诉这个男人,其实自己早在游戏开始前便已犯规。

配角16

深夜,PARTY结束後,许品非揽著列火来到车库里,却见苏摩正低著头等在车前。列火忍不住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家夥,还真是阴魂不散。

许品非率先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什麽事?”

苏摩挪到许品非身前,红著脸说:“好久没见到你了。”

许品非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我现在要带他回去,有什麽事以後再说。”

苏摩不屈不挠地抓住许品非的手臂,“我很想你。”

许品非扬了扬眉毛,“是吗?”

苏摩依旧紧紧抓著许品非,“你好久没找过我了,是腻了麽。”

许品非弯下身,看著那个乖巧的男孩,“是连烨派你来叫我一起玩3P麽?”

“我跟他真的什麽关系也没有。真的!”看到苏摩一脸老实相,列火忍不住“嗤”了一声。

许品非嘲弄地笑了笑,“那你能有那个本事动夏小唯?”

苏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然而最终还是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见苏摩愣怔在原地,许品非不再理他,携著列火登上了豪华的房车。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车子启动後,列火看著越变越小的苏摩的身影,觉得畅快的同时又感到有些难受。

发了会呆,突然感觉一只大手狠狠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列火疑惑地抬头,许品非正端详著他,“你在替他难过?



列火摇摇头,又被许品非拍了一下头,“傻瓜。”

列火揉揉脑袋,“只是在想自己哪天会成为他。”下巴突然被用力捏住,他被迫与面前的男人平时,“你会背叛我?



列火忙摇摇头。

“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但相应的,你也要给我绝对的忠诚。”说著拍拍列火的屁股,“这里只能是我的。”

“游戏而已,你管我同时跟几个人玩。”列火嘟囔道,下巴突然被用力地捏住,许品非的声音却还是波澜不兴:“你

记住,我决不会原谅背叛我的人。”

列火用力拍打著那只蛮横的手,“我只是说说而已,这麽凶干什麽?”

许品非看了他一眼,“不要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真霸道。”

沈默了一会,许品非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你不必替他难过。”

列火疑惑地“咦”了一声,才发觉男人在说苏摩。

许品非转过来看著他,“他跟了连烨,你还在这替他难过,不是很多余?”

列火低下头,玩弄著手指,“可是他很舍不得你啊。”

“我有的连烨都有。”

“可是,”列火喃喃道,“可是,你跟连烨又不一样。”

许品非彷佛很感兴趣似的看著他,“哪里不一样?”

列火挠挠头,“根本没有可比性。你是你,他是他。”

许品非静默地看了他一会,用力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傻瓜。”然後点了一根烟,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

些什麽。

列火夺过男人手中的香烟,主动吻上男人性感的薄唇。浓郁的烟草味传入口腔里,然後许品非托住他的後脑勺,将主

动权抢夺了过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正适合这月明星稀之夜。

那天之後,列火又有几天失去了许品非的音讯。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有一档综艺节目却给他打来了邀约的电话。

许品非所能给他的利益上的好处,他没想到会来的这麽迅速。

这是一档以少男少女为主要观众群的综艺节目,每一期做个博取噱头的主题,二十个花样美男坐在旁边插科打诨。

列火就受邀成为这二十个花美男之一。

挂掉电话,列火依旧如置云雾间,觉得不可置信。转过头,却发现夏小唯正在一边高深莫测地看著他。

“你老实交代,到底跟了哪个有钱人。”

列火思考著要不要说出真相,却听夏小唯威胁道:“连我都瞒。朋友没得做别怪我。”

列火一咬牙,说出了那个名字:“许品非。”

“那个人渣?”夏小唯抚上他的额头,“你吃错药了?还是脑子烧坏了?”

“去去去。”列火甩开他的手。

夏小唯看了他一会,“赶紧回头是岸。”

列火趴在桌上,不作声。

“明知道是火坑你还往里跳。你这人傻不拉几的,别陷进去啊。”

列火想说“你还不是陷进去了”,张了张嘴,只是淡淡地说:“你才傻不拉几的。”

列火赶紧换了个话题,想转移那人的注意力,“最近哪部电影好看啊?”不料夏小唯恶狠狠地说:“不要转移话题!

赶紧撤知道没?”

“凭什麽?”列火梗著脖子,不甘地说,“他能给我很多好处,我为什麽要撤?”

“因为你迟早会为现在得到的这些付出代价!”夏小唯厉声说,“而且是很沈重的代价!”

“你不是还好好地?”列火不满地说,头上冷不丁挨了夏小唯一个暴栗。只听他说:“你怎麽能跟我比,我还不知道

你,一根筋通到底的家夥!”

“……”

“现在不听我的,迟早有你哭的一天!”最後,夏小唯下结论道。

好不容易摆脱夏小唯的质问,吃晚饭前,列火赶紧趁此机会给许品非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许品非似乎在室内。

“宝宝,”他听到许品非总是轻易能令他心跳加快的声音。

好多次他都想纠正这个称呼,可是细想想,除了宝宝又该叫什麽。亲爱的?Honey?宝贝?这样犹疑著,这个问题每次

都被压了下去。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吧。他想。

“怎麽了?”许品非的声音有些慵懒。

“接到一个综艺节目的电话。”列火说,“所以想跟你说一声。”

许品非淡淡地说,“这种小事不用跟我报备。”

列火早已习惯了许品非的忽冷忽热,继续说道,“就是想告诉你。”

许品非像是领悟过来似的,“是缺什麽吗?”

“不缺不缺。”列火忙不迭地说。

许品非自顾自地说:“下次见面我会给你一张卡,以後需要什麽自己去买。”声音很温和,像是能将冬雪都融化。

列火想见这个男人,於是著急地问,“下次是什麽时候?”

许品非似乎笑了笑,“这麽著急?晚饭吃了麽?我现在过来。”

列火突然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一时同意也不是,拒绝也不是,只得简单地说了声“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模糊的人声,以及嘈杂的杂声,然後电话被挂断了。

许品非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那人衣冠楚楚地从黑色的奔驰里下来,列火便一把扑了上去



每次见到这个男人,不自觉地就会有种冲动,想要紧紧抱住他,就好像飞蛾向著那光明奋不顾身一般。许品非扶住他

後,掏出一张金闪闪的卡递给他。

列火用脚蹴著地面,“我不是为了这个……”

许品非了然地笑笑,“我明白。”

“我就是想见你。”列火依旧不接,只低著头解释。

“你应得的。”许品非耐心地拉过列火的手,把卡放在他手心里。

“怎麽会?”列火紧紧攒著手心里冰冷的信用卡。

“你让我很开心。所以你拿著。”许品非耐心地说。

“咦?”列火猛地抬起头,“真的麽?你真的觉得跟我在一起很开心?”

许品非揉了揉他的头发,点了点头。

低落的心情迅速又高涨起来,列火兴高采烈地说:“接下来去哪里?”

“带你去吃饭。”

列火想起上次男人说地方让他选,然而许品非像是忘记了一般只字未提,一路上只是目不斜视地握著方向盘,一手夹

著一根未燃尽的烟。偶尔转过头来与他调情。

许品非将车开到一处显而易见非常昂贵的餐厅门口,列火瞥了那灯火辉煌的大厅一眼,有些犹疑地说:“又吃这麽贵

的地方啊。”

“这里不错,带你来尝尝。”

显然许品非是这里的常客,大堂经理见了他,礼貌地弯了弯腰,“许先生还是坐老位子吗?”

在包厢里坐下後,也许是餐厅热气腾腾的气氛融化了许品非眉眼间的冰霜,“自己去买些漂亮的衣服,别丢了我的脸

。”

列火情不自禁地贴到男人身上,“知道啦。许大老板。”

“来的时候我已经跟节目组那边打过招呼了,会好好关照你。”将菜单递给列火,又说,“现在快过年了。等春天的

时候我会在投资的戏里给你安排角色。你演技不错,应该没太大问题。”见列火不动,又说:“这里的特色菜不错。

”说著指了几个菜肴,“喜欢哪个?”

列火低著头静默了一会,又执著地解释著,“我真的不是为了这些,才打电话给你的。”

许品非看了他一眼,又抽了一口烟,才淡淡地说:“我记得我说过知道了。”

“你不知道。”

许品非一手将他揽在臂弯里,将话题转移开去,“我今天有点累,我在上面订了间房间,等下陪我洗鸳鸯浴,好不好

?”说著亲了亲他的唇。

两个人吃饭,许品非却点了几乎满满一桌的菜。列火看著面前琳琅满目的菜肴,抱怨道:“好浪费。”

“都点了给你尝尝。要是喜欢下次再带你过来。”

列火突然想起玄缘曾说的“许品非很会宠人”。以前,他很羡慕那些跟在他身边的男孩,现在亲身体会到了又不免有

些患得患失。

许品非的“会宠人”,像是出於习惯似的,又像是一种各取所需的交易,使得他本人显得越发的遥不可及起来。

後来两人泡在宽敞的浴缸里的时候,他们之间若有似无的隔膜才完全褪去。也只有在亲热的时候,他和许品非的距离

才是最近的。

许品非在浴缸里激烈地要了他一回,又将他抱回床上,摁在床上狠狠地侵犯了个够,待到许品非第三次进入他的时候

,列火已经累得手也抬不起来了。

明明刚才还在说“有点累”的人,现在却异常的生龙活虎。直到半夜,许品非还在精力无限地在他身体里运动著。

等男人终於满足地从他身体里退出去的时候,列火感觉到有液体随著男人的退出而流出来。但他已经无力去管那些,

刚要心满意足地睡去,不料男人再次压了上来。

“小妖精,”他迷迷糊糊地听到许品非说,“太会勾人了,我又硬了。”

列火无力地趴在床上,连翻白眼的力气也没有了。

後面的记忆对他来说有些模糊了,因为他实在太累了。他感觉到许品非再次进入了他的身体,这一次似乎格外的持久

,他再次费力地睁开眼睛的时候,许品非依旧压在他身上。一双又黑又冷的眼睛正盯著他。他下意识地攀上许品非的

脖子,随著男人的节奏吃力地迎合著。

因为之前射过,过了许久许品非才达到高潮。许品非退出去後,背对著他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看著男人寂寞的背影

,烈火瞬间清醒了。

许品非有著一副精瘦的身材,腹部有明显的八块肌肉。从背後看,男人的线条很漂亮,是阳刚有力的那种漂亮。

只是,他抽烟的背影,令列火的心莫名地疼了一下。男人弹烟灰的动作,孤单又落寞,萧索得像冬日里的梧桐。他用

力从背後搂住许品非,“别抽了。”

许品非似乎笑了笑,“还有力气跟我来一回?”

列火抱著他的手臂紧了紧,又重复了一遍,“别抽了。”

许品非很感兴趣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抽烟的动作却不停下,“为什麽?”

“看著难受。”

他听到了许品非的轻笑声,“小鬼,我只是烟瘾犯了。”

“那为什麽每次做完烟瘾都会犯?”列火问。

“因为我太持久了啊。”听起来有些不要脸。

“切。”列火不满地“哼”了一声。

许品非叼著烟,转过头来看著列火。列火终於在那双冰雪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小小的身影。那人的嘴角邪邪地弯起,

“快睡吧。不然我不保证我会干出什麽事。”

“你什麽坏事没干过?”钻进被窝前,烈火不满地嘟囔。

配角172/3

周末赶到录制综艺节目的演播大厅的时候已经迟了,列火急匆匆地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转角处的时候,不巧撞上了

一堵厚实的人墙,整个身子贴在了那人的身上。因为一路小跑而来,他的冲力推得那人也猝不及防地一路往後倒。幸

而那人後面正是墙壁,两人才没有摔到冰冷的地上。

列火两手抵著那人的胸膛,惊魂不定地喘著气,过了一会,才後知後觉地放开那人。待抬头一看,脆弱的心脏再次受

到冲击。

连烨气定神闲地靠在墙上,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记得许品非说会管好你,怎麽又对我投怀送抱了?”

列火自知理亏,忙道歉:“不好意思。”想到综艺节目,无暇再多说什麽,又火急火燎地往摄影棚冲去。

待赶到摄影棚,导演早已面色不善,主持人和花美男也已各就各位。列火用最快的速度上妆换衣服,在指定位子坐下

,转头一看,差点再次倒地。

坐在他身旁的,却是一脸无害的苏摩。

录制间隙休息的时候,列火正蹲在厕所里解决生理需要,突然听到两人窃窃私语的声音隔著门传进来:

“那个苏摩是节目录制前2小时才安插进来的,本来那个位子是吉米的。”

“怪不得看著这麽不顺眼,那家夥长得就很欠揍。”

“你要敢揍他明天就被扔到江里喂鱼了。後台那叫一个硬!”

“说起来,他旁边那人看著也很眼生。”

“估计也是走後门的。”

“哎!人情社会啊!”

待列火穿起裤子推门出去的时候,那两人早已走了。苏摩站在水龙头前,正用极慢的速度洗著手。从镜子里看到列火

,那人无害地笑笑:“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

列火点点头,不欲和这人多说什麽。虽然自己也是走的後门,但至少没有把人挤下去。他觉得自己和苏摩还是有本质

区别的。

苏摩依旧低头洗著手,长长的刘海将脸遮去一半,“我听说你要上这个节目,所以让连烨帮我也弄进来。”

列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连烨对你挺好的嘛。”

苏摩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要让许品非看到,我各方面都比你好很多。”

列火越发疑惑,“你有连烨还不够麽?”

苏摩转过身来,定定地看著他,不屑地说:“我跟他没什麽关系,顶多算狼和狈的关系。”

这个比喻,也太奇怪了吧。列火心想。

“跟你们说实话一个个都不相信。”苏摩清秀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一脸老实相,浮现出嘲弄的神情。

列火无谓地耸耸肩,“你跟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苏摩低下头撩拨著自己的刘海,“许品非连千人骑万人跨的都能念念不忘,我以为他不介意我一脚踏两船呢。”顿了

顿,“更何况我跟连烨根本没什麽。”

列火听得糊涂了,这个人的肠子九曲十八弯,不是我辈俗人可以理解的。他只是呆呆地问:“什麽千人骑万人跨?”

苏摩抬头看著他,脸上满是同情的表情:“你不知道吗?许品非心里的那个男孩,是卖身的啊。”

“你怎麽知道?”

苏摩脸上的同情更盛,带些可怜他的意味,“怎麽?他连这个都没跟你说过麽?”说著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盥洗室



走出演播大楼的时候,刺眼的阳光让列火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出乎意料地看到了许品非。那人靠在奔驰的

黑色车身上,叼著一根烟不知道在想什麽。

列火欢快地奔过去,“你怎麽来了?”

许品非将他拉到怀里,“想你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是真也好,假也好,列火觉得很幸福。

“怎麽样?”许品非问,“节目录得顺利吗?”

列火想到苏摩,犹疑了一下,才点点头。

许品非像是能看透他心思似的,“有什麽不开心的事?”

列火笑笑,“别人说我是走後门的。”

许品非扯扯嘴角,“不用理闲言碎语。”

列火微仰著头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男人冷漠的脸庞看起来有些遥远。他似乎一点也不了解这个男人,至少对他的了

解程度甚至不如苏摩。於是他说:“许品非,我好像不了解你。”

许品非对他的直呼大名不以为意,“何必要了解?你要做的就是乖乖陪在我身边。”

“可是我想了解你啊!”

许品非摁著他的手往下,坏笑著说:“你只要了解这里就行。”

列火用力踩了男人一脚,无意地转过头,却见苏摩站在一边漠然地看著他们,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甚至带著轻微的

恨意。恨意,这个想法让列火一时间脊背发凉。

许品非也注意到了苏摩,“他怎麽在这?”

不用列火回答,驶来的一辆红色跑车说明了一切。车上的人正是连烨。这人的头发精神地竖起,配著这辆张扬的跑车

,颇有些黑道老大的意味。苏摩微笑著上了车,车子在飞扬的尘土中疾驶而去。

许品非眯眼看著远去的红色车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这点燃了刚才与苏摩对话後列火心里的不安,他举起手在男人

眼前晃晃,“你在想苏摩?”

“他?”许品非不屑地说,“我在想连烨。”

“连烨?”

许品非弹了下烟灰,又抽了一口,方道:“最近工作上不太顺利。”见列火一脸求知若渴相,便耐著性子解释道:“

我跟他在生意上明争暗斗好多年了。”嘲弄地弯弯嘴角,“他家底厚,更何况有个好父亲,处处为他打点。”

列火挠挠头,犹疑地说:“那你爸……”

“我爸?”许品非慵懒地靠在车身上,“别说已经断绝关系了,就算还是我爸,也不会管我。”

“怎麽会呢?毕竟是你爸啊!”

“你不懂他。”许品非似叹了口气,“那个时候因为那个女人,那些流氓到处堵我,说要让我断子绝孙。只要我爸一

句话,那些流氓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但他只说了句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收拾。他压根不管我。”

“那你可以抬出你爸的名号来吓他们。”

“你以为我没有?他们压根不信。”许品非轻笑一声,“其实我是我爸的私生子,我上面还有个能干的大哥。”

列火抓紧冷风中男人有些冰凉的手,一时静默了。头顶传来许品非的轻笑声,“在为我难过?”

列火沈默了。刚才苏摩的话又开始在他脑海里飘荡,撩拨得他很不安。既然苏摩能知道,那自己应该也是可以知道的

。这样想著,他开口问道,“他为什麽要跟你断绝关系啊?因、因为那个卖身的麽?”

许品非的声音变得森冷:“谁跟你说的?”

列火胆战心惊地说:“苏、苏摩。”

许品非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可怕,“连烨为了我,竟然连这些事都调查到了。”

男人突如其来的怒气让列火不知所措,他低著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许品非握紧拳头,手上青筋暴起,像是在

强忍著什麽一般,静默了很久之後,又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般,淡淡地说:“上车吧。带你去玩。”

配角171//3

一路上,许品非自始至终都漠然地望著前方的挡风玻璃。经过红灯的时候,一手撑著下巴,沈默地望著窗外。

尽管一再追问别人的私事不是礼貌的行为,但他实在太想知道了,更何况连苏摩都知道,这样想著,列火有些失去理

智了,於是再次颤颤巍巍地开口:“那个小文,就是那个卖身的麽?”

许品非看他一眼,眼神凌厉得有些可怖,“你要问这麽多做什麽?”

从来没有见过许品非如此可怖的模样,列火已经被震慑得连脚都几乎在颤抖,“我只、只是关心你,还有点,好奇。

”这是他胆敢说的最後一句话。

“不该问的别问。”许品非冷冽地丢下一句,不再理他。

许品非一路以超过100码的速度在高架上疾驰,最後来到时尚人士聚集的某个广场。在停车库将车挺稳,许品非冷冷地

丢下一句:“下车。”说罢,长腿迈出轿车,也不管身後的列火。

列火默默地跟在许品非身後,来到影院门口。许品非抬头看了一会上方的液晶屏,之後在窗口前买了两张票,也不理

列火,径直朝播放厅走去。

列火想起来,那天自己说要去电影院看最新的大片,许品非答应了。他以为许品非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的带他来

了。

刚在情侣专座坐稳,许品非便一把拉过列火,薄唇恶狠狠地欺压上来。列火被吻得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难过之余,

又有些委屈。

他不明白许品非突如其来的怒火来自哪里,只得暗暗期望他快点恢复本来的模样。

许品非霸道地吻了他许久,才放过他红肿的唇,大手撩起他的衣服,两手灵活地撩拨著他的乳头,一双眼睛如毒蛇般

看著他,像在观察著他的反应。

快感传来,生理上下意识地想呻吟,可是心里又有些难受。列火闷闷地咬著下唇,不吭声。

“叫出来。”许品非冷冷地命令道。

列火只得发出压抑得喘息声,声音僵硬得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一般。

许品非淡漠地看他一眼,没再训斥他,而是野蛮地一把扯下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处,又拉开自己的裤子拉链,将性器

从拉链处解放出来。大手握著列火的腰,径直顶了进来。

凶器残暴地顶进来的时候,列火一下疼得叫了出来。他忍不住抓紧腰上许品非的手指,软声道:“疼。”

身後的许品非冷笑了一声,“你也知道疼?”

情人般的许品非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流氓般野蛮粗暴的他。这是列火第一次见识在性爱上粗暴的许品非,害

怕得手脚也冰凉了。黑暗里,许品非握著他的腰大力自下而上顶弄著他,像是满怀著恨意。列火被男人顶得几乎要飞

出去,只得软声哀求:“轻、轻点。”

许品非自然不会理他,身体里的律动越发凶狠。他没有脱衣服,依旧是衣冠楚楚的模样,进行著的行为却如禽兽一般

。列火已经衣衫不整,相比之下显得狼狈不堪。他被顶得眼泪也逼出来了,哀求声一连串地从喉咙里出来:“我、我

错、错了,求、求你,轻、轻点。”

“哪里错了?”隔了许久,许品非才问,声音很是冷静。列火回答不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见他不回答,

许品非越发激烈地在紧致的穴道里抽插起来。

後面传来阵阵钝痛,像要被撕碎一般。在粗暴的性爱里,身体竟也渐渐传来快感。漫无边际的快感,夹杂著难以忍受

的痛,一同向他涌来。

许品非的速度越来越快,力气也越发地大,大手紧紧捏著他的腰,像是要将他揉碎一般。列火已经叫不出声来。他背

对著许品非坐在他身上,那人自下而上凶狠地在他身体里律动。看不见许品非的脸,列火觉得无助,沙哑地哀求道:

“能、能不能让、让我看著你?”

许品非不理他,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又快又凶的进出。在粗暴的律动里,列火只觉得痛。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灵上的

痛。为自己,也为许品非。

後来,身体里的痛已经变得麻木,心里上的痛却越来越清晰。他的思绪变得混乱,一会想著自己是问太多了麽,一会

想著许品非的心里该是有多恨才会这样子粗暴地进入他,一会又想著我会死在许品非身上麽,在胡乱的思绪里,一股

温热的液体终於射进了身体里。

列火衣衫不整地坐在男人身上,眼神迷离,眼眶里还有泪光在闪烁。他朦朦胧胧地与高潮过後复又变得冷漠的男人对

视,良久,许品非残忍地说:“再有下次的话自己滚。”

列火倔脾气上来,泪眼迷离地说:“我做错了什麽?你要这麽狠!”

许品非眼神冰冷地看著他,“我养你,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不能让我开心,我养了干什麽?”

列火用手背抹了下眼睛,只觉得越发委屈了,“我、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

许品非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你只要在床上好好取悦我。”顿了顿,眼神变得

凶狠,“别再有下次!”

配角18

後来怎麽回去的,记忆已经有些迷糊了。列火木著脸回到寝室,隔著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

音。列火漠然地打开门,一件不明物体突然向他飞来。冷不丁胸口挨了一下,却不觉得痛。

夏小唯满脸怒气地向他跑来,声音里却带著关心:“你怎麽不躲啊?”

列火呆呆地问:“你在干嘛?”

“气死我了!”夏小唯火冒三丈道,“碰到个白痴,把我当女人,还……”顿了下,“妈的!总之气死我了。碰到赤

佬了!还说我像女人,我哪里像女人,恩?你看看我这张脸,哪里像女人?眼瞎的是不是,妈的!”没有注意到列火

的异常,夏小唯依旧自顾自地发泄:“自己长得像女人一样,竟然说我像女人,妈的!喝醉了力气还大得跟牛一样!

别再让我碰到!让我碰到一定强奸回去!妈的!火死了!”

凭良心讲,夏小唯虽然皮肤白,眼睛大得比可爱系的萝莉还夸张,但却不属於阴柔的那种美。真要划分,还是偏向阳

刚一点。但是用帅气形容他似乎有些不恰当,用漂亮倒更合适些。

终於察觉到列火的反常,夏小唯住了嘴,“你怎麽了?”

列火看著夏小唯,给他惹祸的三个字从嘴里蹦出来,“卖身的……”

夏小唯何其聪明,电光火石间便明白了:“你这笨蛋!你不是在许品非面前说这三个字了吧?你这笨蛋!”见列火依

旧呆呆的,语气有些不忍,“那家夥阴晴不定,地雷太多,跟他在一起很累。早跟你说了回头是岸。”

列火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爬上床倒头便睡。夏小唯跟上来,不停安慰著他:“算啦,有钱人这麽多,你就是太死心眼

了,我早说了你不适合他。”

“为什麽不能说这三个字?我不明白。”列火难过地说,“他都可以告诉苏摩,为什麽不能告诉我。”

夏小唯愣了下,“我还是无意间听凯文喝醉後说起的,苏摩怎麽可能知道?这是许品非的超级地雷,谁踩上一次就死

无全尸。他怎麽可能告诉别人?”

“可、可是我、我一连踩了两次。”列火结结巴巴地说。

夏小唯也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半晌才说:“看不出来你这麽不怕死。”

“我、我不知道。苏摩说……”冷不防挨了夏小唯一下,夏小唯说:“那家夥的话你也信啊!你这笨蛋!他是想让许

品非甩了你,故意坑你呢。”

“他为什麽要坑我?”

夏小唯耸耸肩,“谁知道,有些人就是觉得与人斗其乐无穷。”

“可是为什麽不能讲‘卖身’?”列火的神志终於清醒了些。

“我也不清楚啦,听凯文说,好像他那个初恋,是卖身的,而且在他爸旗下的夜总会卖的。他跟他爸翻脸也跟这个男

孩子有关。好像发生了好多事。总之卖身就是许品非的地雷啦,连凯文说起许品非都能好久不理他。以前也有男孩子

因为偶尔提起被许品非甩了。”

方才委屈的时候,心里不是没有萌生不想再跟著许品非的念头。可是现在,心里却又忍不住开始担忧起来,列火一把

抓住夏小唯的手:“那许品非会不会甩了我?”

夏小唯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他一下:“必甩。所以你赶快死心吧。”

列火呆呆地坐著,又迷迷糊糊地想起方才许品非说过的话。当时脑子成浆糊状根本没听进去,现在却有些清晰起来,

“可是他说有下次。”

夏小唯用力摇著他:“我拜托你,不是还想跟著他吧?”

“我不知道。”列火一拉被子,用力蒙过头,努力将夏小唯的声音阻挡在耳朵之外。

睡得迷迷糊糊地时候,列火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清清冷冷的,有些像许品非。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拿出手机

,上面有十来个未接来电,还有许品非的一连串短信:

“宝宝,我刚才不该对你这麽凶。”

“宝宝,你下来,我在你楼下。”

列火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跑到床边,只见楼下昏暗的路灯下站著一个颀长的身影,套著厚重的黑色大衣,似乎正在抽

著烟。那人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下来。

列火趴在窗台上,想到男人刚才的暴行,鼻子又开始泛酸。他执著地抓著窗框,表示自己不愿下去。

许品非的短信又一次到来:“先下来再说。要打要骂随便你。”

看完短信,列火对著男人摇了摇头。他紧紧地抓著窗框,一手给许品非回短信:我不想再跟著你了。

几个字打完,却怎麽也没力气按下发送键。

许品非的电话在寂静的寝室突兀地响起,怕打扰到别人,列火连忙摁下接听键。电话那头,许品非总是从容不迫的声

音有些焦急:“我知道我刚才太过分了,可是你也太不识相了。”

列火咬著下唇,“那你去找识相的好了。”

“宝宝,先下来。”

这个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雨。路灯下,那个男人依旧挺立著,执著地看著他。

“你回去吧。”列火鼓起勇气说完这句话,便将电话挂了。

他赤著脚,无力地靠墙坐著,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想到自己竟然说出了这句话,心就像是被刀割过一般的疼

,比刚才被许品非侵犯的时候更痛十倍。鼻子再次开始泛酸,列火努力睁大眼睛,怕有些东西会滴落下来。不知呆坐

了多久,列火忍不住站起身往楼下看。出乎他的意料,那个男人依旧站在路灯下,身上似乎被雨水打湿了。那人靠著

路灯,双手插在口袋里,在冷风里微微的瑟缩著。

列火连忙奔下楼,朝男人跑去。气喘吁吁地在男人面前站定,那人一双毒蛇般的眼睛正紧紧地盯著他。两人对视良久

,突然,许品非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宝宝,好想你。”

列火抱著许品非,将脸深深地埋入许品非的颈窝里。

许品非温柔地抚著他的背,“没事了。对不起。是我不好。”

再次闻到男人身上烟草和高田贤三香水混合的味道,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列火哽咽著道:“我不想跟你分开。”

“我知道。”

“可是你刚才太过分了。”

“我知道。”

列火还要开口,突然下身传来强烈的尿意,“我,”列火犹疑著道,“我想上厕所。”

许品非无奈地拍拍他的头,“那就去啊。”

列火依旧紧紧抱著面前的男人,“我不去。我怕上完厕所,发现这是梦。”

“傻瓜。”许品非托起他的下巴,“这不是梦。我现在就在你面前。”

列火用力拽著男人的衣服,还想再和男人说几句话,可是尿意却越来越强烈,像是在发出警告的讯号。

然後列火放开了许品非。

然後他惊醒了。

黑夜里,列火抚过自己的脸颊,手指触及一片湿漉漉的液体。

真的是一场梦。

虽然梦里的自己执拗地不肯原谅许品非,然而那正是自己所期盼的啊。期盼著许品非来跟他温言软语地道歉。

列火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时针指向三点半。寝室里静寂得一点声音也无。手机里一条未读短信也没有,未接来电栏

里也是空的。

如果自己没有喝那麽多水,是不是就可以和许品非多说会话?

如果梦不用醒,那该有多好。

列火失魂落魄地在寝室待了几天。起初他的心里还满怀著怨气,想著如果许品非来找他他一定不理会。就这样又期盼

又怨怼地过了几天,许品非却一点音讯也没有,像是把他忘记了一般。

待到後来,怨怼早已在等待里被磨得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期盼。如果许品非打电话给他,他一定一句怨言也没有

,就当、就当那件事没发生过。

孤魂野鬼般地过了十来天,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他们失去联络的时间。许品非从未这麽久地将他抛在脑後,尤其是最

近一段时间,每到周末,他都会开著车子来学校载他出去玩。

现在的列火已经连那一丁点可怜的期盼也没了,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只是要不要主动去道歉。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烂熟於心的号码良久,打了良久的腹稿,却始终没有勇气拨出那个号码。

最终他决定去许品非工作的地方找他。面对面说,也许会容易一点也不一定。

周五的金融贸易区比以往欢快很多,接下来的周末让行色匆匆的白领们的脸部线条都变得柔和。列火在中午的时候赶

到许品非公司所在的大楼,星巴克巨大的落地窗边,许品非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喝著咖啡。

远远看去,那人依旧是高大冷漠的模样,笔挺的西装衬得整个人精神十足。相比之下,列火就显得颓废很多。好在出

门前他有精心地打扮过,比以往任何一次约会都要用心。

列火蹲在旋转门边,在心里念著一路上早已烂熟於心的腹稿。不时有路过的白领投来打量的一瞥,之後又漠然地推门

走进写字楼。

“先跟许品非道歉,”列火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他问错在哪,就说不该惹他不开心。发扬厚脸皮精神,缠到他原

谅为止!”

暗暗下定决心,站起来的时候,腿却直打哆嗦。不知是蹲太久的缘故,还是许品非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

然後列火又抱著头无力地蹲了下来。

根本就没有勇气迈进去。厚著脸皮缠著一个人,说起来容易,真的做起来得要多少勇气和自信啊!

最後,当列火因蹲太久而头晕目眩地走进星巴克的时候,窗边的沙发上早已空空如也。

配角19

转眼又到了录制综艺节目《37度》的时候,列火失魂落魄地来到摄影棚,迎面对上苏摩无害的脸,当即抓住他的衣领

一拳打上那张老实的脸。

苏摩捂著滴血的鼻子,神色却是万分委屈:“你干嘛打我?”

列火重重地“哼”了一声,“看你不顺眼。”随即又重重地打上第二拳,苏摩的脸在他的暴力袭击之下顿时变得扭曲



苏摩摇摇晃晃地站定了,一双澄澈的眼睛里却是一丝情绪也无。嘴角微微地扬了扬,苏摩说:“怎麽?被甩了朝我泄

愤?”

“最佳男演员奖不颁给你真是可惜了。”列火揉著自己的拳头,像一个被激怒的公鸡般呈蓄势待发状。

苏摩浅浅地笑了笑,“过奖。我只是没想到,”顿了顿,眼神转为同情,“原来你在许品非心中也不过如此。看来还

是太高估你了。”

列火用力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将他提起,“你以为许品非还会回头找你麽?没听过一句话麽,好马不吃回头草。



“我从来不信那些屁话,”听了列火的话,苏摩清秀的脸上依旧一丝裂痕也无,“我只信我自己。我要的东西,从来

没有得不到的。”

列火放下他,轻轻笑了笑,“不,你得到过,但你失去了。”

“你还是不了解他。”苏摩自信地回视著列火,“至少没我多。他看起来像是金刚不坏之身,其实有著致命的软肋,

只是他隐藏得很好。”

“你是在给我做感情咨询?”列火不无讽刺地说。

苏摩淡淡地笑笑,“告诉你也无妨,因为你没有机会了。”

列火勉力维持镇定的表情,反问:“这麽说你有?我看你是不甘心被甩吧?”

苏摩莫测地扬起嘴角,“这麽有钱的男人,多一个又何妨?”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化妆间走去。等那人的身影消失在

视野里,列火一下子瘫软在地,冰冷的手怎麽也止不住地颤抖著。

不知不觉到了第三个星期,这半个月来除了录制节目和那天去许品非工作的地方,列火始终宅在寝室里独自低迷著。

夏小唯最终看不过去他的低迷,一把拖起他往寝室外走。

列火无力地推开他,“你干什麽?”

夏小唯漠然地看著他,“你还想颓废到什麽时候?我带你去酒吧,让你看看这世上是不是只有许品非一个男人了。”

“不用了。”刚要往回走,又被夏小唯用力拽住,“你今天不听我的我们就绝交。”

夏小唯带他走进毒蛇,周围惊豔的目光纷纷朝这边看来。列火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夏小唯永远是这样五光十色的夺目

存在。

夏小唯拉著他来到正中央的吧台,要了两杯啤酒,就开始环顾四周:“你看,这里都是男人,你要哪个?”

“又不是菜场买菜。”列火无力地说。

“等等。”夏小唯说,“我好像看到那个白痴了。你在这坐会。”

列火疑惑地转头,只见夏小唯怒气冲冲地往角落的一桌走去,那里围坐著一圈衣著入时的男人,远远看去看不清脸,

不知夏小唯是怎麽认出他所谓的白痴的。列火刚要转回头,突然在靠近角落的另一桌边看到了一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列火不假思索地跳下高脚凳,往那一桌走去。越靠近,他的心跳得越剧烈。那个男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颀长的身材

,精致的脸庞,冷漠的表情。是许品非。那人穿了正装,领带被歪歪斜斜地扯开,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列火呆呆地

看著那个夜夜在他梦里出现的男子,只觉得这像是又一场梦境,虚幻得有些不真实。

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许品非面前,察觉到身边有人,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是你?”

这时列火才看到,他旁边还有一个人。那人穿著白衬衫和西裤,手长脚长,身材不是可口的美少年型,却长了一张小

鹿般可爱的脸。

“我来跟你道歉的。”列火鼓足勇气说道,说著看了他旁边那人一眼,希望他识相点回避一下。

许品非依旧面无表情的模样,旁边的人不知是傻还是看好戏似的,一脸兴味盎然。

列火挨著男人坐下了,梦里独属於许品非的气味变得清晰,“你、你好久没来找过我了。”说完,才察觉这句话多麽

熟悉,好像哪里听到过。

是了,那晚苏摩在车前拦下许品非,也说过这样的话。自己是要将那狗血的剧情再演一遍麽?

许品非喝了一口酒,似乎觉得无话可说似的,依旧没有开口。

“他是你的新欢麽?”列火又厚著脸皮问道,如果许品非点头,他想他一定不会有勇气再缠著他。

许品非终於抬了下眼睛,接下来却没有任何反应。那人眼里的兴味更浓了,眼光不时在两人身上逡巡著。

许品非没有点头承认,好像情况还没自己想的那麽糟,列火又大著胆子道:“那,我今晚陪你,好不好?”

“是要玩3P麽?”那人的声音也很可爱,“好啊!”

许品非凌厉地扫了那人一眼,那人识相地闭了嘴。许品非一手抚摸著酒瓶,漠然地说,“不用了。你回去吧。”

“为什麽?”列火不甘地问。

“我最近很忙。”听起来像借口。

“我可以等你忙完。”列火忙不迭地说道。

许品非看他一眼,摇摇头,“你太笨了。”

列火用力抓住男人的手臂,“以後不该问的我不问了。”

许品非轻轻抽出手,看他一眼,淡淡地说:“先回去吧。”

“你说了有下次的。”列火著急地说。

许品非眉头微蹙,“等我有空了我会打电话给你。”

“有空是什麽时候?”列火闷闷地说。

许品非扬扬眉毛,抬眼看他一眼,却不回答,而是示意那人起身。那人会意,跟著他往厕所方向去。列火神情呆滞地

看著一前一後的两个背影,心情非常低落。他拿起一瓶酒,一鼓作气喝下去。啤酒顺著脖子往下滴,列火猛地站起身

,壮士断腕般也往厕所方向走去,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豪迈。

配角20

一路寻到厕所里,出乎列火的意料,厕所里一个人也没有。愣怔了一会,隐约听到里面有呻吟声传来。他一间间地把

厕所门踹开,里面都空无一人,最後只剩最里面一间。列火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踹了下门,大吼一声:“开门!”大

有捉奸的架势。

里面的呻吟声低了下去,却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入列火耳朵。列火火气上涌,又用力踹了一脚:“快开门。再不开放火

烧了!”

幸而隔著门看不到许品非的脸,不然列火不保证自己还有如斯勇气。

里面的呻吟声像是示威似的,反而变得急促起来,像是高潮来临前的喘息。

列火准备踹门的脚变得犹疑。这才多久,这麽快就高潮了?来不及多想,他继续疯狂地踹著门,嘴里还大吼著:“快

给大爷开门!”

门突然开了,列火踹出去的脚来不及收,踹到了一个人的腿。接著是他熟悉的怒吼:“你发什麽神经?”

列火目瞪口呆地看著里面的人,不是许品非和小鹿,而是夏小唯,身边的人长著一张酷似金在中的脸。不是连秋又是

谁?

连秋笑吟吟地看了夏小唯一眼,“你朋友?跟你一样辣嘛!”夏小唯一脚踹去,却被他灵活地躲开。

列火这才发现,这个长了一张女人脸的男人,却有著一副很男人的身材。真是非常不协调的搭配。一定是上帝捏人的

时候在开小差。

“你们?”列火视线在他们俩身上逡巡了一会。

夏小唯面色红润,脸上尚有欲望残留的痕迹,然而火气似乎特别大,用力推了列火一下,怒气冲冲地往外跑。

列火疑惑地看向连秋,连秋依旧笑得面若春花,好脾气地解释道:“他可能受了点刺激,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刺激?”

“骨头没啃动,反而崩了两颗门牙。他正悼念自己那两颗门牙呢。”

“欸?”

连秋笑得一脸狐狸相,伸了个懒腰往门外走去。列火这才想起自己来厕所的目标,又火急火燎地冲出去。

列火沿著长廊寻到後门外,墙边两个修长的身影正靠在墙上聊著天,地下是杂乱的烟头。

“原先那个项目上亏损太多,资金扭转不过来。所以这次竞标,”小鹿的口气变得犹疑,“怕是要输给连烨了。”

“这块地过几年会升值,不吃下来可惜了。”许品非惋惜地说。

“连烨背後人脉很广,我们这次完全处於劣势。”

许品非待要开口,突然转头看到了列火。列火对上那双寒潭一样的眼睛,才发现自己的勇气早在刚才已经用得一干二

净。他安静地看了男人一会,许品非也不说话,似在等他开口。

列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麽久,列火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在这啊?”

许品非点了一根烟,冷冷地说:“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列火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拙於言辞,於是没话找话地问了个傻问题:“今晚有空吗?”

许品非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弹了下烟灰,“我这两天不想见你。趁我还有最後一点耐心,赶紧给我消失。”

虽然一直觉得男人无情,然而却从没从他惯於调情的嘴里听到过如此冷漠的话,列火只觉得难受得快窒息了,但还是

不依不饶地说:“可是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许品非无情地扫他一眼,“现在见到了,可以走了麽?”

这麽多天的郁闷,像是突然被点燃,列火如同被激怒了一般,声音也提高了,“我不就说了那两个字,你用得著这样

麽?”

许品非走到他面前,微微地俯视著他,“以前不上处男,就是因为他们很笨,有时候喜欢小题大做,有时候又总是误

会别人的意思,总喜欢把简单的问题想得很复杂。跟女人一样多疑。不过是肉体关系,却以为是在谈恋爱,还以为会

有闹别扭这种虚情假意的玩意。我觉得心烦,所以不想找你,就这麽简单。还想问什麽?”说完,许品非却朝一直在

旁边看好戏小鹿扫了一眼。小鹿会意,将西服的外套搭在臂弯上,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经,“老板,那我先走了。”

列火疑惑地抬起头,小鹿正朝他眨眼睛,又跟许品非打了声招呼,小鹿才朝路口走去。他走後,寂静的夜里只剩下他

们俩人。许品非靠在墙上抽著烟,一言不发。列火紧张地站在男人身边,一声也不吭。他不知道男人支开小鹿是不是

代表著他们之间开始缓和,只得耐心地等待著男人开口。

许品非却不理他,只是一口一口抽著烟,像是准备就这样沈默下去。列火低头看著一地的烟头,担忧地道:“你现在

一天几包烟啊?”

许品非静默半晌,才开口:“两包。”

列火一把抢过男人手里的烟,不料男人淡漠地看他一眼,又抽出一根烟出来。列火再抢,男人再抽,直到利群的烟盒

里空空如也。

许品非也不跟他计较,只是抬头望著夜空,清清冷冷地说:“那个时候,一无所有。跟家里闹翻了,我爸布下天罗地

网来追我,於是我带著小文偷渡到了香港,後来混不下去了又带著他到了这里。他全身上下都要用名牌,每天很辛苦

地工作还是不够,然後有一天,他走了,之後就只剩下香烟陪我。每天也不知道抽了几包,反正一根接一根地抽,觉

得日子真他妈的难熬。後来也不知道怎麽熬过去的,但是利群的味道是戒不掉了。”

列火紧紧地捏著手里的利群包装袋,他没想到许品非会突然开口跟他说这些。

许品非故我地说:“那个时候也不怪他,只是觉得自己没法给他好日子,他走也是正常的。想他的时候就去古北那边

等他,”许品非苦涩地笑了一声,“跟乞丐似的,一等就是一天,连那边的保安都看不起我。每天看著那辆黑色的房

车开进开出,只能看到深色的车膜,却看不见车里的他。”

列火情不自禁地将手抚上男人的肩头,张了张嘴,却听他继续说道:“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想到他那双大眼睛,他对

我说会永远跟著我。”说著突然冷冷地笑了,“永远!这个词太可笑了。昨天还在说永远,第二天就爬上了有钱人的

床。”

低头沈思了许久,许品非复又说道:“每天失魂落魄的,连高中文凭也没有,工作真的很难找,就去工地上打工。有

一天回去,他突然又回来了,坐在床上对我笑,跟走之前一模一样。晚上他在床上百般讨好我,”许品非轻笑了一声

,“才走了一个月,床上功夫比以前更厉害了。”

列火下意识地抓紧男人的手,颤著声音问:“那你原谅他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把他留下来了。”许品非淡淡地说:“男人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说是不

是?”

列火用力抠著男人的手,难过地说:“好伟大,你一定很爱他吧?”

“爱?”许品非勾起嘴角,“为了所谓的爱情,就为了所谓的爱情,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留下一身伤痕,现在想

来真是挺可笑的。”说完,转头看著列火,一字一顿道:“那时候我也是像你这样的年纪。二十岁。很容易冲动。你

现在是不是在重复我干过的傻事?”

列火不知该做何反应,牢牢抓著男人冰冷的手,打岔道:“还是别说这个了。”

许品非扬了扬上挑的眉毛,“不想听了?这还没完呢。你不是很想知道麽?问一遍还嫌不够,连著问了两遍,现在怎

麽不想知道了?”

列火拼命地摇著头,“我以後不问了,绝对不问了!”

许品非转过头不再看他,望著未知的前方又开始冷静地叙述:“过了两个星期,他又走了。这回连告别都没有。这次

打击没第一次那麽大了,但还是在工地上摔了一交,胳膊吊了一个月。”顿了顿,苦涩地笑笑,“我胳膊刚好,他又

回来了。被有钱人玩腻了,就回来找我。他一天天跪在门外求我,後来不知道他怎麽想出来的,晚上从窗子里钻进来

,爬到我床上使出浑身解数取悦我。他的床上功夫真是没得说,这麽多年,没有一个男孩子能比得上他。真不愧是卖

的。”说到最後几个字时,语气里是满满的苦涩。许品非拍著全身上下的口袋找烟,然而烟早已在方才被列火搜刮殆

尽。许品非无力地沿著墙壁蹲下身去,双手捂著脸,“真是不明白。既然走了,为什麽又要一次次地回来折磨我。一

次次心死,又一次次死灰复燃。每次看到那双大眼睛,心就像被刀割过一样疼。很想原谅他,可又说服不了自己。”

列火也蹲下身去,抱著这个男人的肩。他突然想,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愿相信爱情,还是害怕相信爱情呢?

因为害怕寂寞,於是马不停蹄地游戏人生。

因为害怕沈沦,於是像换衣服一样换著伴侣。

是这样麽?

在列火沈思的时候,黑暗里,许品非终於从双手里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一丝不苟的冷漠,“我送你回去吧。”语气

如此的平和,同他叙述的口吻一样。列火几乎有种错觉,刚才的那些对话,只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而已。

配角21

一路上,许品非专心地开著车,偶尔在红灯的时候转过头来淡淡地和他聊几句,问问最近的情况。列火一一地回答者

。这个时候,他几乎要确信,刚才那些对话也许真的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也不一定。

不然,为什麽感觉如此的不真实?

一路风驰电掣般的驶回了学校,车子驶到寝室楼下,许品非不咸不淡地说:“我在静安有套房子,过几天你就搬进去

。”

“咦?”转折来得出乎意料,列火一时竟难以消化。

“过几天我会派人来接你,这几天你把东西收拾好。”

“怎麽这麽突然……”

许品非显然不愿多谈,下了逐客令:“下车吧。”

列火下了车,望著黑色轿车消失在视野里,才想起来,男人似乎都没说後来他原谅了小文没。

列火决定赶紧把这件事抛到脑後。地雷踩一次没死那是上帝保佑,如果踩两次,他不敢想自己还会不会有葬身之地。

推开寝室的门的时候再次险些被不明物体砸中,这次列火的心情比上次明朗很多,身手也变得灵活,轻巧地躲开了。

夏小唯埋首伏在桌上,一手还在用力地捶著桌子。

列火拉了张椅子在那人身边坐下,“你跟连秋怎麽了?”

夏小唯猛地抬起头,“那白痴叫连秋?”

列火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你跟做了两次还不知道他是谁?”

夏小唯猛烈地敲击著桌子,似乎要把桌子敲裂似的,“气死我了!妈的!怎麽会这麽倒霉!火大!长了一张女人脸,

力气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怎麽可以……”一连说了三个“怎麽可以”却说不下去了,又将头埋入臂弯里。

“我记得,”列火迟疑地开口,“今天是你去招惹他的。”

“说了一人一次扯平的!”夏小唯抓狂地喊,“气死我了!”

列火无语地看了面前暴走的人一会,呐呐地开口:“我要搬走了。”

“哎?”夏小唯瞪大了一双眼睛看著他,“搬哪里去?”

“许品非说,”列火挠挠头,“让我搬过去。”

夏小唯打量了他一会,“和好了?”见列火点点头,眼神变得诡异,“他竟然原谅你了。”

列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闷闷地说:“我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麽,也不知道他原谅我没有

,反正他说什麽就是什麽。”

夏小唯静默了一会,才说:“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说著,用力指了一下列火的头,“你啊,什麽时候才能变

聪明点。”

列火揉著头,“聪明不聪明,有什麽区别?”

夏小唯再次瞪大了眼睛,“你讽刺我?”列火摆摆手,连声说不敢。然而夏小唯的魔爪已经向他伸来,列火直被挠得

笑得喘不过气来,夏小唯才放过他。

隔天,列火和夏小唯来到位於江畔的一家越南菜餐厅,用夏小唯的话说算是联络感情。甫一踏进餐厅,他们便被所见

景象钉住了脚。

坐在窗边一桌的不是别人,正是连家兄弟,和苏摩。三人都做休闲打扮,围坐在一起如同家庭聚会一般。连秋和苏摩

正相谈甚欢,连烨家长式地坐在一边,隐隐地透露著威信。

连秋眼尖地看到了夏小唯,笑意盈盈地同他招手致意。看到夏小唯手握成拳,列火忙把他拉著他往远离他们的桌子走

去。

不料,连秋竟主动地走来攀谈:“我们也刚来,要一起吗?”说著指指端坐的连烨,“让我哥请客。”

吃白食当然好,但那一桌三人有两人都不招列火待见,因此列火果断地摇了摇头。夏小唯嫌恶地说:“不用,跟有些

人一起吃我怕倒胃口。”

连秋摸摸鼻子,“你说我哥吗?我哥吃饭很文雅的。苏摩更不可能倒你胃口,乖得像小绵羊一样。”

夏小唯和列火一同翻著白眼,懒得搭理他,径直朝里走。连秋不依不饶地跟著,紧挨著夏小唯坐下。

夏小唯用力地用手肘顶了连秋一记,被连秋轻巧地躲开了,只听他说:“说了多少次,我跟我哥学过点功夫,你占不

到便宜的。”淫邪地笑笑,“哦,差点忘了,好像让你占过两次。”

眼看夏小唯已经濒临崩溃状态几欲起身走人,列火忙换了个话题:“苏摩怎麽会跟你们在一起?”说完察觉到似乎有

些不礼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转移了夏小唯的注意力。

连秋讶异地抬抬眉毛,“他为什麽不能跟我们在一起?”

列火挠挠头,“就是……”

连秋了然地笑笑,“你们误会了。不过这是我们的家务事,现在还不方便透露。”

夏小唯不以为然地说:“有话说,有屁放,卖什麽关子?”

连秋似有些委屈地解释道:“是我哥和我爸不让我乱说啦。不过你是我女人,告诉你也无妨。”说著压低了声音,“

总之就是我爸突然多了个儿子,懂了吧?我爸很看重名声,所以没正式认他。”

夏小唯一时倒愣住了,於是忽略了连秋话里的“不敬。”列火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也合不拢。

“不用这麽惊讶吧?”连秋摸摸鼻子。

“你爸搞错了吧?”夏小唯睁大了眼睛,望著连秋。

“宝贝你的眼睛真迷人。”连秋笑盈盈地说,“不会错,DNA都验过了。不然你以为他怎麽会进成城,我哥才不是管不

住下半身的人。总之他是我爸年轻时犯的一个小小错误。”说著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挺可怜的,被欺负著长大。所

以我哥现在超级宠他,他要什麽就给什麽,谁要再敢欺负他我哥肯定不会轻易饶了他。”

列火和夏小唯对视一眼,苏摩被欺负?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这时,苏摩突然朝这边走来,在桌边站定後,乖巧地对连秋说:“大……连烨叫你过去。”

连秋扬扬眉毛,“我跟他们聊会天。”

“他说你嘴巴没把门的,别把家丑都抖出去了。”

连秋无奈地在夏小唯脸颊上香了一记,“等会再找你。”惹来夏小唯一阵嫌恶的怒骂声。

列火在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这人早已经全部都抖出来了。

“那家夥竟然是连家的人。”夏小唯说,“果然是一丘之貉。一个爹生的,都一样惹人厌。”

列火赞同地点点头。

“上次派人打我的,不是许品非吧?”夏小唯突然笃定地说。

“咦?”列火诧异地说,“你怎麽知道?”

夏小唯扬扬眉毛,“原来你早知道,怎麽不告诉我。”

“许品非不让说。”

夏小唯撑著下巴发了会呆:“他真是个很矛盾的人。有时候对你好得像情人一样,有时又恶劣得不行。你明明感觉他

也是喜欢著你的,然而一旦你陷下去了,他却残酷地告诉你游戏结束了。”

想到那天的谈话,列火也静默了。

时值周末,餐厅中央的舞台上有歌手在唱著张敬轩的《吻得太逼真》:“和你吻吻吻吻吻,你吻得太逼真,让我把虚

情假意,当作最真心的亲吻……”夏小唯一手敲击著桌面,听著歌曲微微有些出神。

一曲唱毕,台上的主持人清清了喉咙,试图引起大家的注意:“现在,我们要同大家玩一个游戏。首先要请一位朋友

上来。”说著视线在底下逡巡了一回,恰好连秋在一旁拼命地推举连烨的手,主持人视线落在连烨身上,“好,有情

这位朋友。”

连烨倒也不推脱,面无表情地走到舞台中央,在椅子上坐下。主持人将一块厚重的黑布围在连烨的眼睛前,欢快的音

乐声响起,当服饰略有些巴西风情的漂亮女子走出来的时候,众人都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女子的脖子上围著

一条粗大的蛇,蛇盘旋著吊在她的胸前,显得异常狰狞。漂亮女子和著音乐围著连烨翩翩起舞,不时地挑逗著这个蒙

著黑布的男子。连烨抱臂端坐在椅子上,蒙著黑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一番挑逗之後,漂亮女子做了一个惊人的动作,她将吐著信子的蛇围在了连烨的脖子上,姿势优雅得如同在替心爱

的男人围著围巾。底下顿时响起了阵阵惊呼,气氛High得几乎要将房顶掀翻了。

当主持人走到连烨身後准备为他解开黑布时,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屏息期待著男子看到脖子上缠绕的蛇的

时候会做何反应。

列火也暗暗地有些兴奋,夏小唯在一旁不屑地说:“别吓得滚到地上,脸就丢大了。”

主持人缓缓地摘下蒙在连烨眼睛上的黑布,连烨先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眼光落在脖子上时表情依旧没任何变

化,好像缠在脖子上的真的是一条围巾一般。然後他面无表情地抓著蛇的七寸,在列火看来甚至有些礼貌地将蛇递与

女主人。

看好戏的众人似觉得无趣,纷纷回转过头不再看台上。列火忍不住站起身,手指放进嘴里响亮地吹了声口哨,在这餐

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口哨声倒是引起了连烨的注意,他淡漠地朝列火看了一眼。列火按耐不住兴奋,又响亮地吹起了第二声口哨。

刚吹完便被夏小唯一把拉下去,“发什麽神经?”

“这都没反应,”列火忍不住竖起大麽指,“不知道什麽能让他脸变色,我突然很好奇。”

“你爬到他床上去,我就不信他高潮的时候还是这张死人脸。”夏小唯不屑地说。

列火忙摆摆手,“这个任务交给你了。我不敢。”

“咦?”夏小唯打量著他,“还有你不敢做的?”

“开玩笑。我可不想再踩一次许品非的地雷。”

夏小唯无谓地耸耸肩,“又不要别人爱上他,又要别人忠诚,这家夥比皇帝还难伺候。”

列火低头玩弄著自己的指甲,没有吭声。

“欸,”夏小唯说,“你看上他什麽?”

“开始的时候好像只是单纯地被吸引。後来觉得他神秘,跟他聊天常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所以喜欢跟他讲话。再後来

,好像慢慢地成了一个戒不掉的瘾。”

夏小唯听了,夸张地耸耸肩,“矫情!”

配角22

过了几天,寝室楼前果然驶来了一辆吉普车,车上下来的却是小鹿。小鹿长得很高,穿著西服一本正经地对列火微笑

:“我真是辛苦,连私事都要替老板打点。”

小鹿将列火载到位於市中心的一个小区里,又不辞辛劳地提著列火的行李来到二十四楼,带著他来到一间宽敞的公寓

内。

公寓装修得很正统,看起来摩登又带著奢华,只是少了些人文气息。房间内处处是是冰冷的,没有一丝人的气息。

小鹿靠在门上看著列火里里外外地看房间,淡淡地说:“老板平时不住这里。不过你放心,这里之前也没人住过。房

子买的时候就是装修好的,老板交代,缺什麽自己去买,不用跟他说。”

列火停下了脚步,疑惑地问:“那他住哪里?”

“汤臣一品。”小鹿言简意赅,见列火一脸迷蒙,又补充道,“在浦东。”

列火尴尬地笑笑,“我以为让我搬过去的意思是一起住。”

小鹿浅浅地笑笑:“跟老板这麽多年,还没见谁有过那个荣幸。你已经算是特别的了。”

列火歪著头看著小鹿:“那我是应该感到荣幸吗?”

小鹿无谓地耸耸肩,“任务完成了。我该回公司了。”

“喂,”列火在背後叫住小鹿,“跟他说我在家里等他。”

小鹿回头打量了他一眼,随即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带话的任务。

接下来几天列火忙著给公寓添加人气,里里外外地忙出忙进如同不停转的陀螺似的。他先是在宜家购置了一些自己喜

欢的杯碗瓢盆等家具,又将冰箱塞得几乎快要爆炸。在列火看来,床是最有家的感觉的所在,於是又不辞辛苦地去家

纺城购置了一套中意的床上用品,床套上绣著鸳鸯戏水,将传统的图案做成後现代的样式。望著焕然一新的里里外外

,列火激动地扑到床上,一连打了好几个滚。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等待许品非到来。

然而,在布置一新的“家”里等了几天,许品非依旧不见踪影。开始列火还能静心坐下来看电视剧消遣,过了几天,

这偌大的房间却越发衬托出他的形单影只。

不是没有给许品非打过电话,然而在那一声礼貌的“你好”之後,听到他的声音,许品非总是略有些淡淡地说忙,然

後便匆匆地挂了电话。

原本以为经过那天的聊天,他和许品非更近了一步。心里不是没有窃喜的。然而现在看来,似乎只是原地踏步。

独守空房的滋味,令人难耐得几乎要抓狂。待到第N天,列火再也忍耐不住。他换了一身闪亮的衣服,抓起钱包准备出

去寻欢作乐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开锁的声音,紧随而来的是许品非挺拔的身影。

许品非先是环视了一眼装扮一新的公寓,然後打量著他精心的装扮,“是要出去麽?”

列火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却带著挑衅:“是啊,刚准备出去玩。”

许品非定定地看著他,“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没错。”看到男人明明心里高兴得要死,不知为什麽,开口说出来的却是带著火药味的话。

“是要去寻欢作乐?”许品非扬了扬眉毛。

列火梗著脖子,想否认,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是:“你管不著。”

许品非沈默地看著他,一双眼睛又黑又深,令人看不清其中荡漾著的情绪。突然,许品非一把将他摁在桌子上,身子

覆上他的。男人热烈的举动出乎列火的意料,还没来得及反应,许品非已经霸道地欺上了他的唇。被吻得意乱情迷的

时候,列火突然想起,方才因为赌气而穿上了为了增加情趣新买的丁字裤。

许品非从锁骨一路吻到列火的肚脐,撑起身子又和列火来了个性感火辣的湿吻,随即解开列火身上仔裤的拉链,将他

翻了个身。在褪下仔裤的时候,列火不安地感觉到男人的动作顿了顿,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这是要去见谁

啊?之前倒没见你穿过,每次都是土的掉渣的平脚裤。”

那人的手指还在臀瓣上摸索,列火趴在厚重的木质桌子上起不了身,慌乱地辩白道:“我是为了见你才穿的。”

“是吗?”声音依旧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真、真的。”列火慌乱地说。

许品非俯下身轻轻吻了吻白皙的臀瓣,声音里依旧没有一丝起伏,“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著,也不脱下那小小的裤子,而是强硬地将臀间的细线挑到一边,用力掰开臀瓣,匆匆地挤入一些润滑剂便径直顶

了进来。

这粗暴的顶弄又唤起了电影院里不快的回忆,列火情不自禁地闷哼出声。臀上的大手越发用力地摁著他,许品非不间

断地用力往後面的小穴里深入,直到全根没入,才停了下来。尤觉得不满意,他又拿起旁边的摊著的T恤,将列火的手

从背後绑了起来。

许品非狠狠地顶了他一下,俯下身亲了亲他的耳垂,问道:“我管得著麽?”

对可以预知的粗暴的激情,列火既期待,又有些害怕,忙一叠声地道:“管、管得著,绝对管得著。我真、真的不是

要去见谁。真的!”

许品非轻笑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那,”列火舒了口气,讨饶地商量到,“能不能温柔点?”感觉到许品非弯下身,炙热的体温覆盖著他的,“不是

说在家里等我的?我一来就出去了,是不是该罚?”

“你一个星期都没来。”列火哀声道。

“这样你就守不住寂寞了?”声音有些冷,“最近公司事多,大家都连著加了一个星期的班,我做老板的,怎麽能例

外?”

心下歉然,列火忙表态:“以後不会了,我发誓,一定天天在家里等你。”

许品非站起身,一下下地开始用力顶他,“每次都是以後,要给你点教训,今後才能长进点!”

起先的律动尚称得上缓慢,许品非摁著他的臀,九浅一深地顶著身前的人。连容纳都觉得有些吃力的紧致所在,许品

非一动更觉难耐。尤其是最深的那一下,精准地顶到他的敏感点,给全身带来酥麻的感觉。下意识地咬紧身体里的火

热,却被许品非重重拍了一下屁股。

列火的脸贴在冰冷的桌面上,却依旧烫得似要烧起来。

许品非不慌不忙地在他身体里律动著,俯下身亲了亲他的耳垂。之後,幅度开始加快,身体里的凶器像是埋伏了许久

的野兽,突然变得极具侵略性和进攻性。媾和的地方传来淫靡的交欢声,像是一组最激情的交响乐。

列火全身都动不了,只有趴在桌上被动地承受著男人猛烈的攻击。他的下身早已坚硬如铁,虽然被冷落,却异常生龙

活虎地跳跃著。快感从身体里一波又一波地传来,像要灭顶一般,让他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叫声也越发大了。

不知在快感里沈沦了多久,眼看高潮来临,许品非的律动变得更快,顶弄也越发用力和深入,却下达了一道最残酷的

命令:“给我忍住。”

列火喘息著,无奈地求饶:“这……这怎麽……怎麽忍得住……啊……”

大手依旧用力掰著臀部,容纳的地方在许品非的侵犯里变得柔软异常,可以毫不费力地容纳男人粗大的凶器的进出。

“忍不住也要忍。”

列火忍不住翻著白眼,但还是不敢不从,一面竭力抵挡著想射的欲望,一面又承受著粗暴又激情的律动带来的无边快

感,这一定是世上最严酷的折磨。无奈,理智最後还是输给了欲望,浓稠的液体汹涌地喷射而出。

“真不听话。”男人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却让列火忍不住腿软了一下。

“我的体力哪能跟你比。”列火哀声道。

许品非不理他,摁著他的手上又加了一成力,凶器在柔软的地方没有阻碍地进出。男人的小腹一下一下地与他的臀部

紧密贴合,又快速分开,之後进攻变得又凶又快,列火被顶得没有往前的余地,然而身体还是在凶狠的律动里不断地

往前蹭,之後又被许品非狠狠地往回拉,与之紧密贴合。在这样永无止境的重复里,传来快感的地方也渐渐变得麻木

,双腿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支撑,只觉得头昏昏的像要晕过去一般。要不是男人的大手固定著自己,他会瘫软下去也

不一定。

许品非的体力像是没有止境似的,他用力摁住列火的肩膀,将他狠狠地压向自己。感觉到体内的凶器越发深入,节奏

也快得让列火全身都跟著不住地震动,在不间断地喘息声里,列火开口哀求:“我……不行了……”然而许品非像是

没听见似的,又加了一分力。列火只觉得自己像是老虎爪下的兔子,又像是男人手里的充气玩具一般,一叠声的哀求

蹦出口:“不……不行了……真的……”

一边在他身体里大力冲刺,许品非平静的声音也终於被喘息打碎:“以後还敢背著我出去玩麽?”

列火忙不迭地摇头,表示不敢。

“我没听见。”

“不……不敢了……打……打死……我都……不敢……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激烈的冲刺,接著一股温热的液体射在了身体最深处。意识到终於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性爱,列火

无力地趴在桌上,长出一口气。

配角23

许品非解开了他手上的束缚,又将浑身瘫软的他从桌子上扶了起来。性感的丁字裤七歪八扭地勒在臀上,列火一站起

身,便有液体顺著大腿缓缓流下。

列火抽了一张餐巾纸手足无措地擦著下身,擦了一半,他後知後觉地抬起头,发现许品非正眼神深邃地看著他。

列火被唬了一跳,忙往後跳了一步,支支吾吾道:“没力气了。”

许品非看他一眼,整整身上笔挺的衬衫,“不玩你了。我得走了。”

“走?”列火呆愣在原地,手上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中,“这麽快?”

“路过顺道来看看你。”许品非淡淡地说,“晚上还有应酬。”

“应酬。”列火低下头,想到之前在酒席上见过的许品非,缓慢地穿著衣服不吭声。

似是察觉了他的心思,许品非耐心地开口了:“不是你想的那种。”

“欸?”列火猛地抬起头,看著面前的男子,只听他又接著道:“最近投标的事忙得我焦头烂额,所以前段时间没去

找你。晚上要在金茂凯越请上面的人吃饭。”说著摸摸列火的头,“乖一点,让我省点心。”

“咦?”列火惊道,“我以为你是因为生我气才不理我的。”

“我也不至於这麽小气,因为一句话就不理你。”许品非揉了揉额头,“不过你也实在太笨了点。”

“可、可是你不是因为凯文说了那、那个好久没理他?”列火迟疑地问。

许品非勾勾嘴角,“听谁说的?这家夥嘴无遮拦,讲话太欠扁,我懒得搭理他罢了。”

“听说有些男孩子就是因为误踩地雷被你甩了。”

这回许品非却是沈默了一会,才温和地说:“让我不开心,我也没必要留在身边,你说是不是?”

“而且那天酒吧里你反应那麽冷淡,我以为……”列火继续倾诉道。

许品非不解释了,只是大力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怎麽吃了个这麽蠢的。”

列火低头拨弄著仔裤上的拉链,不吭声。却听许品非在他头顶说道:“前段时间一个投资项目亏损了很多钱,最近有

个政府的筹建项目,我想把那块地皮拍下来。连烨也看中了这个项目,他占了天时地利人和,所以那几天心情不好。

那天去酒吧也不是玩的,在公司里加班加烦了,跟尼克出来喝两杯。你又跑来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说你是不是很

笨?要勾我也不挑个好时候。”

“我怎麽知道什麽时候好什麽时候不好。”男人的解释让他不自禁心花怒放起来,口气却还是有些怨怼。

“所以说你笨!”又用力揉了揉列火的头发,许品非披上了西服,“我走了。乖。等忙完这段带你出去旅游。”

“耶?”列火激动地抬起头,“去哪里?”

许品非绅士地亲了亲列火的脸颊,“你现在可以开始考虑起来。”

最後,列火将许品非一路送到车库里,看著男人的车消失在黑夜里,才依依不舍地转身朝楼上走去。

转眼农历新年已近在眼前,街边的圣诞装饰还未完全扯下,带著浓郁中国风的小饰品纷纷挂上了各家店门的门口。为

了庆新年,《37度》准备同其它几档半红不紫的综艺节目合作筹办一台小型晚会以备新年期间滚动播出。这样的晚会

虽然规模比不上除夕夜播出的大型晚会,然而成本低廉又有一定的可看性,因此也算台里的一桩不大不小的事情,在

列火简单的日程表上更是排上了首位。

公布初定的节目单的时候,列火像是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满心的期待顿时化为泡影。节目单上,他和苏摩的名字被

并排在一起,不仅要一起唱歌,还要一起演小品,连做游戏都把他们分在一组,简直就像连体婴儿一般。

他冷冷地瞥了与他并排站在的苏摩一眼,“不会又是你安排的吧?”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苏摩玩弄著自己的刘海,“我还不至於那麽无聊。”

“老天真不长眼。”

“你可以去跟导演说,”苏摩无谓地说,“说你要放弃演出。”

列火耸耸肩,“我是无所谓。只要你别拖我後腿。”

“开玩笑,”苏摩瞥他一眼,“你以为我是夏小唯?”

好好的又扯到第三个人,列火懒得理他,低著头不再吭声。

简单地介绍完後,导演径直走到他们面前,详细解释道:“这次把你们放一起表演算是一次试水,根据观众反响再决

定下一步该怎麽做。”

列火张大了嘴,“什麽意思?”

“台里想培养些本土的明显,今後筹办晚会就能节省不少成本。你们俩个头相仿,现在这样的组合比较吃香,所以想

试试看。”

列火指指自己,又指指苏摩,“我,跟他?”

“有什麽不方便麽?”导演客气地问。

列火忙摆摆手,苏摩在一旁问道:“这是……谁的意思?”

导演意味不明地笑笑,“是我们几个节目组商量的结果,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我看过你们在《37度》里表演的节目

,你们俩很有实力。你们两位没意见吧?”

见苏摩乖巧地摇摇头,列火也摆了摆手。见他们表态,导演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你们今後多在一起培养感情,

以後上场表演会更有默契。”听得列火直翻白眼。

等导演走远,苏摩迅速褪去一脸乖巧,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什麽狗屁实力,还不是变相地要钱。”察觉到列火打

量的眼神,又将矛头转向他,“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很有实力吧?”

列火耸耸肩,“我从来没怀疑过这一点。”

苏摩无力地翻了翻白眼,“无语。”

走出演播大楼的时候已近傍晚,列火抬头看了一眼美丽的晚霞,想起许品非工作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於是他拿出手机

,给男人打了个电话。

许品非的声音听起来总是淡淡的,“有事?”

“我在你公司附近,你晚饭吃了吗?”列火在楼前的花坛边踱著步子,开心地问。

“还没。你自己去吃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这麽忙啊。”列火的声音迅速低落下去。

“乖。”简练地说了最後一个字,电话便被挂断了。

列火望著对面的中式连锁餐厅,决定去骚扰许品非。他在餐厅里打包了几个丰盛的小菜,又一口气打了五两饭,提著

大大小小的便当盒便往许品非工作的地方赶去。

来到许品非公司的门口的时候,前台早已空空如也,想来前台小姐也已下班。列火蹑手蹑脚地穿过幽暗的走廊,往最

里间的办公室走去。

等列火擅自推门进去,才发现沙发上坐著5、6个人,许品非坐在老板椅上,嘴里的话正说到一半。顿时,几道视线纷

纷或讶异或打量或兴味地向他看来。

兴味的视线自然来自小鹿。

许品非皱了皱眉,“你怎麽跑来了?”

列火挠挠头,“你说没吃饭,我怕你饿肚子,所以给你送来。”

“我们叫了外卖。”许品非淡淡地说。

列火进退不得,只得呆呆地抵著门,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鹿笑盈盈地说:“老板先吃爱心晚餐吧,我们等外卖。”又苦恼地补充道,“家里有人牵挂真是好啊。像我这种黄

金单身汉只有吃外卖的命,这都连著吃了好几个星期了。”

闻言,列火下意识地看向许品非,那人也正在看著他。看不出他的情绪,列火朝他笑笑,很狗腿地把丰盛的晚饭呈上

去。

“你自己做的?”许品非的声音似乎温和了不少。

列火想了想,还是老实地说:“不是,买的。”见许品非抬头瞥了他一眼,列火又忙表态,“我回去就学烧饭!下次

一定是自己做的。”

“不用。”许品非淡淡道。

列火有些伤心,“为什麽?”

“最近没时间跑医院。”

列火擦了一把汗,却听小鹿在一旁插嘴道:“你做好了,老板一定会吃的。”小鹿还想说什麽,在许品非凌厉的眼神

下乖乖地闭了嘴。

许品非打开饭盒,扫了一眼,在列火看来脸上的表情似乎透露著满意。他有些兴奋,於是趴在男人的对面看著他优雅

地吃著饭。

见许品非抬头看他,列火又挤出一个笑。许品非面无表情地交代道:“等下还要跟他们开个会,你要麽先回去,”顿

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要等我也可以,去沙发上坐著。”

列火连忙很狗腿地表示愿意:“我等你。”

许品非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低头继续吃饭。


配角24

许品非的会开得很长。开始列火还兴致勃勃地坐在一边观察这个男人。只是会实在太长了些,待到後来,列火自己也

不知道是如何睡去的。醒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他卧在沙发上,身上盖著一件西

装外套。

列火揉著惺忪的睡眼,只见许品非正专注地在看著手上的资料。察觉到他的动静,许品非从资料里抬起头来,“终於

醒了?”

“咦?”列火左看看右看看,“他们人呢?”

“早走了。”

列火挠挠头,“你可以叫醒我。”

“你以为我没有?睡得跟猪一样。”许品非说著站起身,“走吧,回去了。”

列火兴奋地跳起来,一把勾住男人的胳膊,却被他无情地抽出来。列火正要懊恼,突然感觉身後探进来一只冰凉的手

。然後许品非说:“怎麽没穿丁字裤?”

列火疑惑地抬头,“你不是不喜欢?”

许品非不回答他,只是淡淡地命令道:“以後天天给我穿上。”

“可、可是你又不是天天来看我。”

“叫你穿就穿。”

列火一张脸顿时憋得通红,只觉得这冰冷的夜里似乎都弥漫起一股情欲的氛围。

一回到公寓许品非便将他压在门上索吻。唇舌激烈地纠缠著,情欲迅速地被许品非点燃了。两人的下半身都硬了,许

品非却放开了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一起洗澡,好不好?”

见列火点头,许品非一把打横抱起他,往最大的浴室走去。

水蒸气渐渐地蒸腾,不一会儿,浴室里便在热气的作用下弥漫起浓郁的情欲氛围。许品非把他环在身前,大手随意地

撩拨著烈火的性器,不时地亲吻著他的耳垂。後方被坚硬如铁的东西顶著,列火被这样暧昧又亲昵的调情撩拨得无法

自已。

自那日“真相大白”之後,对列火来说,一面对自己的七想八想感到惭愧,一面又觉得和许品非的距离彷佛又近了一

步。在这样撩人的气氛里,列火想著想著便突兀地笑出声来。

许品非揽著他的手紧了紧,“小笨蛋又在乱想什麽?”

列火老实说:“我原来还一直以为踩中你雷点了……”

许品非细细地吻著他的脖子,没有说话。被许品非吻过的地方变得炙热,列火难耐地蹭了下身後的坚硬,感觉到那里

跳动了一下,箍著的手用力了些,许品非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地说:“等不及了?”声音懒懒的,很温和,听起来性感

得越发催动性欲。

列火点点头,老实地说:“想要。”

许品非轻轻拨弄著烈火身前的蓓蕾,懒懒地说:“妖精。真淫荡。”

“是你调教出来的。”

“那会跟别人跑麽?”许品非蹭著他的脖子,像犬类一般。

列火摇头,斩钉截铁道:“当然不会。”

“我今天好累,自己坐上来。”许品非放开箍著他的手,温和地命令道。

列火转过身,双手环著男人的脖子,将身後的密穴对准那昂然挺立的东西,缓缓地坐了下去。刚进去一小部分,许品

非便舒服地发出一声叹息,像是受到鼓舞一般,列火继续往下容纳著男人粗大的坚挺。

行进到一半,许品非突然扶著他的脸,轻轻吻上了他的唇。在唇与舌热烈的交合里,列火终於顺利地容纳了男人的全

部。男人轻柔又漫长地吻著他,在这样浓情蜜意的吻里,列火蓦地想起了那首《吻得太逼真》。

不愿多想,列火将红唇脱离男人的掌控,主动地上下动了起来。许品非慵懒地靠著,扶著他的腰,看著他在他身上主

动求欢。

许品非的眼睛很深,列火从来看不懂他眼里荡漾著的情绪。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吻上这漂亮的眼睛,之後又双眼迷离

地看著许品非。

许品非依旧懒懒地看著他,一双眼睛似乎更深了些,像是仔细的打量,又像深情的注视。

突然大手上加了一份力,许品非开始用力地顶弄他。男人一掌控,性爱的滋味似乎就完全变了样。列火在激烈的律动
里几乎要飞出去,然後大手又将他狠狠摁在自己的身上,更深地容纳身体里勃发的东西。

列火欢快地喘息著,呻吟著,脸更深地埋入男人的颈窝里,任男人在自己身上驰骋。许品非突然把他扶起来,将他转

了个身,又从後面开始疯狂地进出。

喘息著,许品非沙哑地问:“喜欢麽?”

快感早已将列火无边无际地淹没,他无力地却又是认真地说:“好喜欢。”

许品非吻了吻他雪白的背,继续在他身体里热烈地冲刺。容纳的地方早已变得酥软,也更有弹性,在男人退出的时候

紧紧地咬著。许品非拍了一下他的臀,速度又加了一份,如同狂风骤雨般,列火早已射过一回的分身再次挺立。

男人达到高潮後,又在他的身体里进出了几下,才将疲软的分身退出来。随著出来的还有炙热的液体,顺著大腿流入

浴缸里。呼吸稳定後,许品非依旧从背後环著无力的列火,一手上下撸著列火粉色的分身,嘴里调笑道:“它今天很

兴奋嘛。”

列火用更大声的喘息来回应男人的调笑。男人吻著他的耳垂,低低的声音异常性感:“再去床上操你,好不好?”

“现在?”列火无力地问。

男人不回答,而是抱起湿漉漉的他,径直往大床走去。

这一夜过得春色无边,淫靡异常。

第二天列火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空空如也。床头压著一张便条:我去公司了。

望著便条,列火请不自禁地笑了。昨晚的激情还历历在目,房间里满是许品非的痕迹,以及气味。这样想著便觉得很

幸福。

今天是他和苏摩约定跟著老师排练的日子。列火打开衣橱,突然想起昨晚许品非的嘱咐,於是换下平脚裤,穿上一条

丁字裤。又在外面随意地套了条超低腰的仔裤,上身穿件鲜豔的外套,才高调地出了门。

到达约定的地点的时候,苏摩正从豪华轿车里钻出来,随後连烨从驾驶座出来,一手撑著车门,正对上列火的视线。

苏摩欢快地跳跃著走过来:“很巧嘛。”见列火在打量身後的男子,便不无得意地说:“他说要来看我排练。”

列火耸耸肩,出言讽刺:“不用这麽难舍难分吧!”

“怎麽?”苏摩打量著他,“寂寞了?所以嫉妒了?”

“你有什麽值得我嫉妒的?”

苏摩还要讲话,被连烨一把揽过去,算是阻止了这场斗嘴。列火跟在他们身後,乘著电梯也往排练室走去。

排练室四面是玻璃,旁边有扶杆。老师是一个年轻男子,见他们到来,也不客气,径直宣布完今天的任务,便带著他

们将要表演的节目排演了几遍,又指出了几个不足。匆匆走了几个过场,整个过场连三十分锺也不到,老师便宣布解

散了,惊得列火下巴都要掉了。

见他们一脸讶异的模样,老师解释道:“今天就是具体了解下你们的情况,舞蹈、声乐会专门派人来指导。”

列火无力地一屁股坐到地上:“老师,那也不用特意大上午的把我们叫来吧。”

苏摩难得地和他同仇敌忾,在一旁拼命附和。

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听著老师废话般的解释,列火抬起头,不意视线和镜中的连烨碰个正著。那人靠他後面的墙上,

正眼神深邃地盯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列火被他看得发毛,忙拍拍手站起来,和老师打了声招呼便走。经过连烨的时候那人倒也坦然,余光所及之处,那人

的嘴角甚至还若有似无地弯起。

之後列火在盥洗室探著身子从镜中观察脸上冒出来的痘痘的时候,不巧又碰上了连烨。懒得搭理他,列火依旧撅著屁

股挤著自己的痘痘。不料连烨也在大理石台面前站定了,开口道:“我终於明白许品非看上你什麽了。”

列火疑惑地看向他,男人意味深长地看著他,“我看著都想侵犯。”见列火依旧呆滞著,连烨不再多加解释,只是对

著镜子整著领带:“许品非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吧?”

“关你什麽事?”

连烨自信地笑笑,“因为他的对手是我啊!”

列火“哼”了一声,对这个男人逼人的气势很不悦,“你又算哪根葱?”

连烨弯下身看著他,“你能不能换句话?来来去去就是这几句台词。”

这个男人的气势太凌人,列火被压制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虚张声势道:“你到底想干嘛?”

连烨摸了摸他的头,却不回答,而是在水龙头下缓慢地洗了洗手,然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列火看著他的背影,

只觉得无比气闷。气闷了半晌,列火偶一回头,这一看把自己吓了一跳。镜中映出自己的背影,下身因为穿著超低腰

的仔裤和丁字裤,微微一弯身,股沟便若隐若现。若弯身的幅度大些,雪白的臀瓣便露出一片。

刚才自己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列火不敢再想,大声惨叫起来。

这一层的工作人员在这一刻纷纷停步驻足,不明白为什麽盥洗室会突然传来杀猪般的嚎叫。

配角25

列火走出演播大楼,正思索著要不要去找许品非,突然苏摩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喂,一起去吃饭麽?”

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几眼,列火将手附上他的额头,“吃错药了?”

苏摩的表情很臭,“连烨有话要跟你讲。”

列火夸张地指指自己,“我?”

苏摩不悦地说:“我只负责传话。”

列火走到那个高大的男人面前,自若地说:“听说你有话要跟我讲?”

连烨将车门打开,一手撑著车门,作绅士状,“先上车。”

列火一动也不动,“有什麽话在这里说。”

“边吃边说。”连烨耐心地解释道。

列火执拗地不肯动,两人就这样僵持著,许久,连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说:“你是怕我强奸你还是怎样?”

虽然明知道是激将法,但列火还是毫不犹豫地跨进了车子。

似乎连车子都能看出一个人的特点。许品非的车里摆满了各种粤语歌曲CD,车里的香水也是高田贤三,车上摆著各种

精致的小物件。而这个男人的车里除了有淡淡的烟草味,简洁得几近朴素。

连烨一边开著车,头也不回地问列火:“喜欢吃什麽?”

“随便。”

“上次那家宫廷菜还喜欢麽?”

“不是要订位子?”

“用不著。”连烨说著看了身边的苏摩一眼,“怎麽不高兴?你不是一直吵著要我带你去?”

“我没不高兴。”苏摩的语气淡淡的。

“你那点小心思我会不知道?”连烨瞥他一眼。

列火看不见苏摩的脸,但他的声音却陡然提高了,“那你带我去了麽?他一上车你就带我去了。”列火听著只觉得奇

妙,似乎从没听见苏摩如此不带伪装地说过话。

连烨似乎叹了口气,“你才是主角,他是配角,行不行?这份几千万的计划也是为了你才定制的。”

苏摩的声音似乎放软了,“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他。”

连烨腾出一只手大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心眼真小。”

在餐厅坐定,列火才真正见识到连烨的“人脉”。他一踏进这家餐厅,和蔼的老爷子便笑盈盈地迎上来。

“还有位子吗?”连烨环视餐厅一周,问道。

老爷子和蔼地笑著,“连家大少爷过来,自然会有位子。”说著,将他们带到一个包厢里坐下。列火看著四周古典味

十足的装扮,只有乍舌的份。

待三人坐定,连烨从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工整的文件,递给列火:“看看。”

列火疑惑地翻开,吓了一跳,这是一份价值几千万的包装计划,上面事无巨细地列明著各项条款,以及具体的实施计

划。他啪地合上文件,“这个和我有什麽关系?”

连烨淡定地点了一根烟,“是包装你们俩的。”

“为什麽?”列火疑惑地问,“为什麽要拉上我?”苏摩的反应比列火要激烈得多,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吼道:“为

什麽要我跟他?”

连烨冷冷地看他一眼,“你坐下。”

“我不干。”苏摩大喊著。连烨的表情突然变得严酷,连列火都看得心惊,“我叫你坐下。”苏摩这才不情愿地坐了

下来。

连烨吐了一口烟圈,看向列火时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现在市场已近饱和,更新换代又快,一个人竞争力弱,

如果两个人的话,打向市场就会容易得多。”说著他列举了几个当红的偶像男子团体,大到人数多到可以组成足球队

的,小到两个人的。

列火指指自己和苏摩,“你应该知道,我跟他……”

连烨弹了下烟灰,看著他,“我不在乎那些细节。你只要说你愿不愿意。”

“我想回去考虑下。”

连烨点点头,“可以。不过,这麽好的运气不是人人都有,你想清楚。”顿了顿,连烨的嘴角扬起,“许品非都不一

定给得了你。”

沈默了一会的苏摩再次发飙,他猛地把一套餐具挥到地上,“我不要跟他一起。”

连烨瞥他一眼,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这是公司商讨决定的。出这麽多钱捧你已经是破例了,你还挑三拣四!那你想

找谁,那些男孩子哪个不比你漂亮?还是想找个歌都唱不完整的来陪衬你?”

苏摩捏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瞪了列火一眼,“你明明说过单独捧我一个的!”

连烨不再看他,弹了下烟灰,声音变得冷漠,“不要以为你想怎样就能怎样。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不要一再挑战

我的底线。”男人的表情变得森冷,苏摩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感到了畏怯。虽然不甘心,却不敢再开口。

“到底要不要?”连烨并不看苏摩,“要麽接受我的安排,要麽放弃,自己想想。”

苏摩满脸不情愿的表情,但是碍於男人迫人的气势不敢再造次,只是闷著头不吭声。

“那为了这份计划我要付出什麽?我不信我会有这麽好的运气。”列火沈默了很久,才决定开口。

“你想太多了,”连烨漫不经心地看著他,“我是为苏摩打造的,正好你的外形条件和实力跟他比较搭。”

列火玩弄著手指,低低地说:“那我回去再想一下。”

“可以。”连烨笑笑,“三天後给我消息。”

列火闷著头不吭声。对他来说,这个是打著灯笼也找不到的好机会。只是,不知道为什麽,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他

记得许品非说过他和连烨是宿敌,他现在如果接受连烨的好处,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不高兴。可是如果错过这个机

会心里又会觉得遗憾。

如果,不告诉许品非是连烨的话,只告诉他是台里的安排,应该没关系。反正自己也不是靠身体得到的机会。连烨也

说了,自己是有实力的。

列火一个人闷头思索著,有些出神,直到连烨推推他,才发现菜已经上了一桌。

连烨和苏摩虽然经过一番争吵,但毕竟是兄弟,此刻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天来。虽然苏摩还有些别扭,但看起来很

亲密。列火在一旁插不进话,也不想插进去,一个人闷头吃著菜。察觉到他的沈默,连烨体贴地将一个精致的碟子递

到他面前,“这个味道不错,你尝尝。”

苏摩脸上登时满是不悦,手一挥,不只是故意还是无意,桌上一碗刚端上来的汤登时被推倒,滚烫的汤通通泼到了列

火的身上。幸而冬天衣服厚,身上并无大碍。然而因列火习惯性地将衣服袖子撩起,他的整个右手臂登时像烧起来了

一般火辣辣的痛。列火捂著手臂跳了起来。

连烨狠狠地看了苏摩一眼,一把抓过列火红通通的手,仔细地端详了一会,拉著他就往外走,“我帮你去冲一冲。”

列火只觉得手上烫得难受,连推脱的力气也没有,任连烨拉著他往厕所走去。

来到盥洗室,连烨把冷水开到最大,捧著他的手臂就往水龙头下塞。列火迟疑著想抽回手,却被连烨用力抓住:“干

什麽?”

“冷热一刺激,手会废掉麽?”列火声音也有些不稳。

“冲一冲等会就算起泡也不会那麽惨。”连烨抓著他的手,在水龙头底下来回冲,继续说道,“我当兵的时候有一回

背上被烫掉层皮,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别怕。”

“我没怕,就是手上火辣辣的。”列火抱怨著,他抬起头,却发现镜中映射出来的景象非常暧昧。连烨将他环在身前

,双手抓著他的手臂,自己则因火辣辣的刺痛而干脆整个人靠在了身後的人身上。

列火想要挣开,却被连烨摁住,“你又干什麽?”

他总不能说姿势太暧昧了,於是闷著头不吭声。连烨突然领悟过来似的,轻笑了一声,绅士地放开了他,“你自己冲

吧。”

列火用冷水猛冲了一阵,将水龙头关上:“好了。”

连烨抱臂站在一旁,却不挪动脚步:“还是带你去下医院吧。”

“不用。”虽然手上还有点痛,却没那麽难受了。

“现在是没事,过一会会起泡。”连烨嘴角勾了勾,“我怕不处理好许品非到时来找我麻烦。”

列火揉著手臂不吭声。他是个怕麻烦的人,实在不想小题大做。

“那先吃饭。”连烨看著他,“我估计吃完饭泡就会起来了。到时你自己决定。”

回到包厢的时候,苏摩望向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耐和不悦,臭得一塌糊涂。

连烨用力推了下他的头,“你干的好事。每次都要我给你擦屁股。”见苏摩不吭声,又催促道,“还不道歉。”

苏摩倒也听话,抬起脸来换了副写满内疚的表情,他朝列火微微颔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列火摆了摆手,不想再搭理他。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如果他们有幸走红的话,娱乐八卦上一定会经常出现他们不和的

消息。

默默地吃了会菜,原本消停了一会的手突然变得通红,接著是强烈的刺痛感,然後他看到手上渐渐长起了水泡。因为

受伤的面积比较大,列火被骇得手也开始抖了。

连烨皱眉看著他,“现在相信了吧?我送你去医院。”

苏摩突然站起身来,“那我呢?”

连烨的眉头皱得更深,“自己回去反省。”说著,也不管他,穿起外套後领著列火往外走。

一路上列火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倒不是因为疼痛,而是这情景实在太骇人,他几乎有种剁了这只手的冲动。连烨出言

安慰道:“没事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列火将头靠在车窗上,不吭声。他想给许品非打个电话,如果许品非在,也许手就不会抖得这麽厉害了。

连烨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开到以治疗烧伤著名的医院,列火坐在等待的塑料椅子上,看著连烨跑进跑出地替他排队,挂号。终於见到医生的时

候,医生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什麽药都别涂,让它自然好。”

连烨威严地开口了:“那样好起来慢,你给他开点药。”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这麽小的伤。”医生刚说完,门口走进来一个浑身焦黑的人,一张脸如同非洲来的难民一般。

列火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手,登时笑了。

连烨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对医生说:“他要上台演出,带著这麽大的伤不方便。”

闻言医生并不接话,而是拿起笔潇洒地在处方上写著潦草得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字。

配角26

走出医院後,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来。列火提著手上的药,心情登时轻松了很多,於是转头对连烨说:“你不用送我

了,我自己回去吧。”

连烨淡淡地说:“应该的。”又叮嘱道,“洗澡的时候小心点,别碰水。等结疤了就好了。”

列火点点头,这个男人的关心让他对他开始改观。

连烨点了一根烟,又接著道:“我希望你别怪苏摩。”一双眼定定地看著列火,“想必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世。他变成

现在这个性子是我们连家欠他的。以後你跟他接触的机会很多,不管你们有过什麽纠葛,我希望你能让著他点。”

刚产生的一点对这个男人的改观立马被打回去,列火不悦地反问:“我凭什麽让著他?”

连烨看著他,语气里蛮是自信,甚至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就凭那份千金难求的合同。”

这个男人的口气令列火登时火气上涌,“我也可以拒绝。”

连烨靠著车门,悠闲地说:“你是可以拒绝。不过我想你以後不会再有这麽好的机会。是想说许品非也能给你麽?他

的确也能,不过我看他现在力不从心了吧。”连烨吞云吐雾著,又缓缓道,“你回去可以好好看看那份合同。上面的

目标是往影视歌三栖打造。上面的制作人,音乐人的名字,都是业内最强的,我还请了一个专门的经纪团队。对了,

如果顺利的话,春天的时候会把你们送到韩国MS公司培训,你应该知道MS公司吧?打造了不少亚洲天团。”连烨停下

来,认真地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理由够充分了?”

列火被这个男人连珠炮般的话轰炸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道:“你这个大哥做的还真是称职。”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连烨笑了笑,“我希望他能有个朋友。所以给他创造机会。”

“就算能做朋友,”列火冷冷地说,“也要靠你出钱维持。”

“我会尽力维持住这个假象,让他信以为真。”

列火耸耸肩,“他也不可能把我当朋友。你应该看得出他有多讨厌我。”

“等他忘了许品非就好了。”连烨笃定地说,“他性格太偏执,现在只不过走进了死胡同。”

列火不想再跟这个男人讲下去,“我想回去了。”

连烨点点头,绅士地打开车门,坐定後又说:“好好考虑下。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说著看向列火,嘴角浮现出

一抹笑意,在列火看来甚至带些讽刺的意味,“许品非供不了你多久了,赶快换座靠山吧。”

回家後列火给许品非打了个电话,他迫切地想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电话那头很安静,许品非的声音似有些疲惫:“

宝宝,怎麽了?”

列火想了想,开口道:“没事。手烫了一下。”

“怎麽不当心点。严不严重?”

许品非的关心让列火心里一暖,於是他淡淡地说没事,顿了顿,又迟疑地问:“最近是不是工作很不顺利?”

“没事。”许品非说,“好好的,你放心。”

“可是前段时间不是说……”

“那个不至於影响到公司运作。”

之後又简单地聊了几句,许品非说忙,便挂了电话。等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列火才想起来忘了问男人今天回不会来



晚上列火吃力地脱了衣服,吊著胳膊像洗个澡,正犹豫著要不要套个塑料袋,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之後许品

非西装革履地走了进来。

见他半裸的模样,许品非调笑道,“看来回来得正是时候。”视线落到他的手上,许品非的眉毛皱了起来,大步过来

抓起他的手,“这是怎麽回事?怎麽搞成这副样子?”

列火想抽回手藏起来,却被男人牢牢抓住,一双眼睛冷冷地盯著他,“谁把你弄成这副样子的?”

列火勉强笑笑:“是我自己烫的。”

许品非眉毛高高挑起,“你自己能弄成这样?好好的一条胳膊长满了泡。”

列火又对男人笑笑:“真的。”他下意识地不想提苏摩,更不想提连烨。

许品非深深地看了他一会,才开口:“一直觉得不放心,所以回来看看。还真的被我猜对了。医院去过了麽?”

许品非的关心让列火心头一暖,他点点头,“去过了。”

许品非一把抱起他,“我帮你洗澡。”列火靠在男人的胸前,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声,突然觉得如果受伤能换来许品非

的关心,那麽就算烧了他整条胳膊那也是值得的。

水蒸气弥漫的浴室里,许品非穿著白衬衫和西裤,衬衫的扣子被不耐地解开,露出男人的胸膛。列火身体泡在浴缸里

,一只手搭在许品非身上,看著衬衫里许品非若隐若现的线条,下身不知不觉便硬了。

列火尽力地埋入水中,对著一个衣衫整齐的许品非都能勃起,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不料他的小举动还是被正专心

给他涂沐浴露的许品非发现了,那人邪邪地笑笑,“宝宝又发情了。”

列火又往下沈了点,被许品非拔起来,那人看了他一会,随即嘴唇覆盖了上来。列火一只手尴尬地伸著,另一只手情

不自禁地勾住许品非的脖子,两人在闷热的浴室里吻得难舍难分。直到列火只觉得自己几乎要缺氧而死了,许品非才

放开他。

看著列火通红的脸,许品非笑笑,“看在你是伤者的份上,今天放过你。”

“咦?”列火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没关系。”

许品非耐心地给他擦著身子,温和地说:“本来白白嫩嫩的手变成这样,我看著心疼。”

列火只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心跳也加快了,只能呆呆地说:“是、是吗?”

许品非的手轻柔地抚过他的身体,这种感觉很奇妙,这双手抚摸过的地方所萌发的感觉竟然不是性,而是爱的感觉。

“突然觉得你像我爸。”列火呆呆地说。

许品非无奈地看他一眼,“我可生不出你这麽大的儿子。”

“爸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永远在你身边默默爱护你的男人。”列火说完,突然发现许品非的神色变了变,察觉自己又

说错话,赶忙闭了嘴。

“其实你说得没错。”静默了一会,许品非突然说,“我爸前几天突然打电话给我,叫我回去。”

列火开心地说:“那他是原谅你了?”

许品非并不回答,而是叹口气,“我爸老了。那个时候他不是气我喜欢男人。如果我爸倒了,小文能算是重要人证,

他知道太多了,我还带著他跑。我爸是气我不孝。”

列火慌乱地说:“那、那现在算什麽情况?他去告发你爸了?”

许品非继续给他擦洗著,头也不抬地说:“死人是没法开口说话的。”

“啊?”列火口吃道,“死、死了?”

“被操死的。”许品非竟然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列火只觉得全身涌起一阵寒意,搭在许品非身上的手差点滑落到水

里,幸而许品非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淡漠地说:“有什麽好诧异的?他这麽喜欢爬到有钱人的床上去,落得这个下场

是正常的。”

“可、可是操、操怎麽会把人操、操死?”

许品非脸上浮起一抹讽刺的笑,“还是统统告诉你吧,免得你又东想西想的。後来,他又爬到别人床上去。那个男人

的情人比他来头还大,知道这件事後气不过就把气全出在了他身上。等人抬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说著这些的

时候许品非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我当时竟然没什麽感觉,只是觉得终於解脱了。”许品非又抬头看了列火一眼,

“怎麽操死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列火把手抚上许品非的手,只觉得一时大脑反应不过来,“没、没想到会有这、这种事。”

许品非揉了揉他湿软的头发,“怎麽突然口吃了?”

列火擦了擦滴下来的水,“刺、刺激太大了。”

“笨蛋。”许品非突然坐在瓷砖上,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列火一看香烟的外壳,登时愣住了,又口吃道:“你、你

怎、怎麽抽、抽熊、熊猫牌香、香烟了?”

许品非没什麽反应,似乎嫌列火太过一惊一乍了,“人家送的。这本来就是我该抽的烟。”说著瞥他一眼,“要抽麽

?”

列火接过来,抽了一口。熊猫香烟味道很淡,跟利群的味道相差很多。

“我还是觉得利群的味道好。”烈火说。

许品非轻笑一声,“这个抽的就是个牌子,身份的象征罢了。”说著拿著手中的烟端详著,“淡淡的味道,很容易被

忽略,可是突然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已经上瘾了。”

列火看著眼前微眯著眼抽烟的男人,说:“我觉得你这两天突然变了。”

许品非斜睨他一眼,“哪里变了?”

列火挠挠头,“反正不一样了。连烟也换了。”

许品非弹了下烟灰,“想结束了。”

“咦?”

“我累了。”许品非拧灭烟头,懒散地往身後的墙上一靠,“这两天实在太累了。”说著,头靠在瓷砖上,闭上了眼

睛。

列火一手搭在浴缸外面,又问道:“你爸叫你回去,那你回去麽?”

许品非并不睁眼,而是淡淡地说:“公司在这里,回去干什麽?”

列火放心了,一个人欢快地玩起了浴缸里的水。

配角27

晚上躺在床上,列火久久都睡不去,可是受伤的手又令他没法随意地翻身,於是只得扭动著身体发泄多余的精力。

突然一只手把他揽了过去,他被揽进一个宽阔的怀抱。怀里的烟草味比以前淡了些,不知是不是熊猫的原因,还有若

有似无的香水味。

是他最喜欢的怀抱。

头顶许品非的声音传来,“怎麽了?”

“太兴奋了。”列火开心地扒著男人的身体,“明天休息吗?”

“嗯。”许品非吻了吻他的额头,“等投标结束,我就带你去旅游。你想去哪里?”

列火瞬间兴奋异常,“我有好多地方想去。要不去西藏吧?”

“那里很乱,不安全。”许品非否定道。

“怎麽会呢?”

“藏独很猖獗。”

列火想了想,“去香港也不错。”

“可以。”

“或者云南。”

“也行。”

“北京也想去。”

“好。”

“还有日本,我也想去。”

“那就这麽定了。”

“咦?我还没决定呢。”

“这四个地方都去。”

“欸?欸?欸?”列火从男人的怀里探出头来,“要花很多钱。”

许品非再次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开心就好。”

列火死命抱住男人的腰,在男人的肩上死命地咬了一口,“你真好。”这一口咬得很重,许品非发出一声呻吟,之後

揽著他的手紧了紧。感觉到口腔里传来腥味,列火才满意地放开他。

被他咬过的地方呈环形牙齿状,其中渗著血丝。

许品非“嘶”了一声,用力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你到底是属猪的还是属狗的?”

列火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结疤之後会留下痕迹吧?以後看到这个牙印,你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起我。”说著,嘿

嘿地傻笑了起来。

“小鬼。”许品非端详著他,“那我是不是也该留个专属的痕迹?”

“好啊!”列火兴奋地嚷,“你要留哪里?”说著上下打量著自己,不时催促著许品非赶快下手。然而许品非只是揉

了揉他的脑袋,看著他一个人上蹿下跳。

“你怎麽不咬?”

许品非笑了笑,“我怕弄疼你。到时还得哄。”

“不会的。快咬啊。”

不论他怎麽催促,许品非都只是捏捏他的脸,或是调戏他的屁股,并不真的下手。

最後列火没了力气,苦恼地说:“你为什麽不咬?”

许品非把他的头摁在胸前,“不咬你也是我的,你说是不是?”

列火想了想,觉得有理,於是点了点脑袋。

“那我又何必弄疼你呢?”

双手紧紧环住男人的腰,列火兴奋地说:“你是爱上我了吗?”

他以为许品非会叫他“小鬼”,或者开口调戏他。出乎意料的,许品非没说话。

等了好久都没见他开口,列火想从男人怀里起身,却被那人紧紧箍住,双手如同铁将军把门一般,勒得他几乎窒息。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双抱紧他的双手,似乎在微微地颤抖。

列火把头埋在男人胸前,在男人特有的味道里沈沈睡去。那夜他做了一个好梦,梦见许品非带他回了家,他看到了许

爸和许妈。他们围坐在一起吃饭,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一般。

梦里唯一的缺憾是,许爸和许妈的脸都是那麽清晰,甚至连许品非的大哥,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唯独许品非,

他却怎麽也看不真切他的脸。

然後在他拼命眯著眼想看清楚的时候,再一次被尿意憋醒了。

醒来的时候许品非依旧在眼前,他睡得很香。这一回他看清了这张脸,平日里精致得冷漠的脸,在此刻显得毫无防备

,甚至带著孩子气。只是一双眉头在睡梦中依旧微微皱起,不知道是不是在做著噩梦。

列火轻轻吻了吻男人的薄唇,喃喃道:“我爱你。”

这是平日里他不敢说出口的,却是最发自内心的语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许品非依旧在。这一认知让睡眼朦胧的列火兴奋异常,他在男人的怀里兴奋地蹭著,像小狗般表

达著对男人的喜爱之情。

许品非双手抱紧他,“看来你是属狗的。”

列火兴奋地骑到他身上,“我们俩属鸳鸯的。”说著,低下头轻轻吻了吻男人的嘴唇,被他反客为主,托住列火的後

脑勺,舌头霸道地探了进来。

清晨,两人都没刷牙,许品非的嘴里依旧是淡淡的烟草味。相比之下,自己的嘴里则满是昨晚牙膏的味道,甚至有轻

微的口臭。列火犹疑著想退缩,却被许品非用力摁住,舌头更深地在他的嘴里探索。

唇舌交缠,列火含糊不清地道:“有口臭。”

许品非依旧不放开他,唇与唇紧密贴合著,轻轻地说:“不要紧。”

列火听了,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这一场吻,也许不是最缠绵悱恻的一个,却像老夫老妻般,带著脉脉温情。一番热

吻之後,他俯下身,一路从许品非的胸膛,亲吻到小腹,最後达到坚挺的地方。他毫无犹豫地张开嘴,将那炙热的地

方含住。

许品非喘息了一声,命令道:“转个身。”

列火会意,将自己的身体180度转了个弯,两人成69式。许品非的口腔一包含住他的,列火就觉得自己的血脉像要喷张

了一般,激动得快要爆炸。

下身的快感一波接一波地传来,他越发卖力地取悦著口腔里越涨越大的分身,嘴里不时发出响亮地吮吸声。

房间里被淫靡的气息笼罩。列火将液体射在男人嘴里的时候,许品非还没有射。待要努力含得更深些,许品非又下达

了一道命令:“坐上来。”

许品非的话是圣职,列火不敢也不愿违背,他转了个身,扶著男人的坚挺缓缓坐下去。许品非的嘴边还有他的一丝液

体,这个平常看起来冰冷又遥远的男人,此刻亲近得如同日日相守的恋人一般。列火忍不住夹紧将身体里的分身,果

不其然男人难耐地喘息了一声,扶著他的腰开始猛烈地进攻。

在许品非身上上上下下地摇摆的时候,列火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他想好好享受这一刻。最爱的人,也是与他肉体

最契合的人。

得享如此幸福,夫复何求?

一场激烈的欢爱宣告落幕的时候已近正午。列火无力地趴在男人身上,身後还有液体在不断流出。许品非的手依旧揉

著他的屁股,不知道是不是在预谋著下一轮进攻。

这时,列火的肚子响亮地叫起,顿时打破了房间里淫靡的气氛。许品非揉了揉他的头发,“叫外卖。”

“咦?不自己做麽?”

“谁做?”许品非的声音满是无奈,“你还是我?”

列火不好意思地闭上了嘴,又眼前一亮,“我去烧泡面。”说著,他套了一件长长的外套,光著大腿便往厨房跑。他

腾腾地跑到客厅,从冰箱里拿了几包泡面,又腾腾地跑到厨房,将盛满水的锅子放上去加热,又泡到洗碗机里拿出几

只碗。待事情统统忙完,列火一转头,却突然发现许品非披著浴袍,正靠在墙上抽著烟,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著他。

列火被吓了一跳,拍著胸口:“你怎麽神出鬼没的?”

许品非不说话,继续抽著手中的熊猫。

这个男人的情绪阴晴不定,列火早已见怪不怪,也不理他,继续守著那一锅水。等到水的旋律由激烈转为平淡,列火

兴奋地大喊一声:“开了!”接著手忙脚乱地拆开泡面,正拆著佐料包,突然一只大手环住他,在他身前帮他拆起了

包装袋。

等面安稳地下锅,许品非依旧不放开他,而是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你去坐著,这里我来就好了。”

然而许品非并不理他,环著他的手紧了紧,依旧不作声。

列火得意又奸诈地笑了笑,“嘿嘿,觉得离不开我了?爱上我了?想以身相许?来吧。”他正胡乱说著,不料身後的

许品非突然拉起他的外套,掏出性器径直顶进了欢爱後柔软的後穴。

察觉到坚挺的东西粗暴地顶进了他的身体,列火不自觉地随著顶弄身体前倾,嘴里慌乱地说:“你、你干什麽?我、

我还在煮、煮面。”

许品非将他压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凶狠地在他身体里进出,依旧不说话。

列火惦记著那一锅面,开始挣扎,却被男人用浴袍的带子从身後紧紧绑住手。这下,列火在男人的进攻下彻底地起不

了身,只有撅著屁股被动地承受著男人激烈的侵犯。

“你、你是种马麽?”列火在喘息里开口,“刚、刚明明……”後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因为许品非侵犯他的速度开

始加快,列火随著许品非的节奏不停地振动著,不时地往前蹭著,又被许品非用力拉回,直贴到他的小腹上。

待男人终於心满意足地射在他的身体里,列火已经被干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的事情也早已抛到了脑後。许品非用

纸巾将分身擦干净,终於开口了,语气淡淡的:“是你叫我以身相许的。”

列火趴在大理石台面上,无力地翻著白眼,“那也不是这样许的啊。”

许品非的身体覆盖上来,从背後压住他,在他耳边低低地说:“那应该怎样?”

男人的贴近令列火有些紧张,忙狗腿地说:“就该这样,就该这样。”

许品非似乎觉得很满意,站起身放开了他。

配角28

接下来两天,许品非都抱著他在床上滚床单。原本干净的床单上留下了东一滩西一滩的欢爱的痕迹。在许品非走後,

列火看著凌乱的床单,耳朵依旧能红得滴出血来。

这天列火在网上兴奋地搜索者旅游线路和驴友攻略,看著那些美丽的图片,一个人兴奋得难以自己。就在这时,手机

猝不及防地响了,话筒里传来的竟是连烨的声音:“考虑得怎样了?”

列火这才惊觉,这两天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竟将这麽重要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甚至都忘了跟许品非讲一声,於是他

说道:“我还没想好。”

“给你一分锺。好好想想。”

看著眼前五花八门的照片,以及床上凌乱的痕迹,他突然不愿冒哪怕一分的风险去破坏眼前的幸福。因此,列火拒绝

道:“我想还是算了。”

那边似乎有点意外,静默片刻後连烨说道:“你是不是误会什麽了?这份合同是以电视台的名义起草的,由成城出资

,经过成城董事会同意,不是以我个人名义,我的名字也不会出现在合同上。我做的不过是利用我的权利策划了这份

计划然後将我弟弟安插进了这份合同里,你的名字是由《37度》节目组的导演和成城的策划团队敲定的,这点合同上

写得清清楚楚,你考虑清楚,要不要平白无故放弃这个机会。”

男人一番巧舌如簧的劝说令列火有些微的动摇,他怕自己被男人说动,忙婉拒道:“我觉得我不太合适。”

连烨并不理会他的拒绝,“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说著,电话就挂了。

列火呆坐在电脑前,不得不佩服起这个男人驾驭人心的能力来。如果连烨接受他的拒绝,虽然自己也许会後悔,但不

多时便会将这件事抛到脑後。然而现在,这件不大不小的事突然就破坏了他所有的兴致,这若有似无的希望吊得他异

常难受。虽然许品非对他的诱惑压过了这份合同,然而心下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惦念。

不知呆坐了多久,夏小唯的电话打了进来,那边传来呱噪的声音:“你死了吗?”

列火怒道,“死了还能跟你讲话?我还魂啊?”

“没死怎麽这麽久没音讯。”夏小唯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活力,像有什麽喜事一般。

“你发春啊,这麽兴奋?”

“去死,”夏小唯的声音瞬间变得得意,“有个选秀节目,我报名了!”

“这有什麽值得高兴的?”列火不屑地说。

“再不活动活动我身上要长蘑菇了。对了,听说成城要捧你?”夏小唯语出惊人,列火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你怎麽知道?”

“你不知道传播消息最快的是人的嘴巴麽?听一个朋友讲的啦,电视台想捧些新人,你知道的,以後办晚会什麽的不

用老是请那些大牌明星了嘛!”

“那关成城什麽事?”

“一个提供钱,一个提供平台,算是合作啦,推向市场更快嘛,所以搭了个苏摩。这麽简单的道理你也不懂?喂,那

些人到底看中你哪一点啊?”

列火有些郁闷,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拒绝了。”

那边顿时传来河东狮吼般的咆哮:“你白痴啊!你怎麽可以蠢到这个地步!”

“我怕惹许品非不高兴。”

“你傻啊!你管他高不高兴!再说,他凭什麽不高兴?还有,你不问问他怎麽知道他会不高兴?”夏小唯在他耳边狂

轰滥炸道。

“有道理!”列火不顾夏小唯哇哩哇啦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里传来,一把掐掉了电话。

接通许品非电话的时候列火有些紧张,像是期待著考试结果一般。他犹犹豫豫地把合同的事情讲了一遍,讲了电视台

,讲了导演,讲了成城,下意识地略去了连烨的名字。

许品非在电话那头静默了许久,就在列火以为许品非不高兴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你想不想签?”

列火紧紧捏著电话:“你会不高兴吗?”

“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签。”

“想是肯定想的啦。”列火还要继续表明自己的衷心,却被许品非打断:“那就签吧。”

“咦?可是你会不会不高兴?”

许品非的声音依旧没什麽起伏,“你不用管我怎麽想。”顿了顿,又补充道,“把合同拿回来,我给你看看。”

“哦。”列火呆呆地应道,“我今天去拿。”

来到成城的时候已近晌午,列火在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刚要说明来意,前台小姐微笑著说:“连总已经在21楼等著

你了。”

咦?这个姓连的是百晓生麽?

连烨的办公室宽敞得几乎可以打羽毛球,两面墙边靠著巨大的落地柜,里面整齐地排列著各式文件。连烨打开一面橱

门,将一份蓝色封面的文件递给他。

“我想拿回去看看。”列火抱著文件说。

连烨了然地笑笑,“可以。”

列火刚要走,连烨突然叫住他,“中饭吃了麽?”

“咦?”列火疑惑地转过头。

“没吃的话,一起吃个中饭吧。”

“我吃过了。”列火刚说完,自己的肚子像是与他唱对台戏似的,立马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连烨微不可见地笑笑,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走吧。”

走到楼下的时候列火再次试图闪人,他实在不想和这个男人有太多纠缠。於是他捂著肚子呻吟:“怎麽办,肚子好痛

,我得找厕所去了。”

刚要脚底抹油就被连烨一把抓住後衣领,“肚子疼我给你揉揉。”说著,大手当真伸到列火的肚子上来。

列火忙振作精神,生龙活虎道:“奇怪!又不疼了!”

连烨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推门走进了大厦底层的咖啡厅。列火苦著一张脸,只得也跟了进去。

连烨点了两份商务套餐後,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又替列火点了一杯牛奶,才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喂!”列火不满道,“你怎麽不问我要什麽?”

连烨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笃定地说:“我点的你一定会喜欢。”

列火听了,无力地扶了扶额头,“谁做你老婆真是倒霉。”

连烨看著他,随意地问:“为什麽?”

“大男子主义!”

连烨面无表情地抚著无名指上硕大的戒指,淡淡地说:“我老婆天天去最高级的美容会所,逛最高档的精品店,吃最

顶级的料理,坐最豪华的名车,这都叫倒霉的话什麽才叫好?”

“咦?”列火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你真的有老婆?”

“你以为我是许品非?”连烨不以为意地说,“三十岁有老婆并不稀奇。”说到许品非,连烨很感兴趣似的看著他,

“是许品非让你来拿合同的麽?”

“你怎麽知道?”

连烨自信地微微一笑,“最了解他的人是我。”说著定定地看著列火,“想必你不关心财经新闻,不过这几天可以关

心一下,关於他的新闻会很多。他一定不会告诉你自己的处境到底有多惨,不过我想你有知道的权利。”

“你对他使坏?”列火怒道。

“这话怎麽说?”连烨漠然地看著他,“投资哪个项目是他自己决定的,砸多少钱也是他自己决定的,金融危机也不

是我可以控制的,我怎麽使坏?我做的,顶多是一些人为的因素。”

列火对这些事根本不懂,支吾著说不出话来。

这时,服务员将套餐端了上来。连烨将一份推到列火面前,“吃吃看。”

列火夹了一筷子,不得不承认连烨挑的的确合他胃口,但又不好意思承认。连烨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揭破,而是默

不作声地将牛奶递过来,“小孩子喝牛奶比较好。”

列火听了,差点一头栽倒在桌上。

配角29

晚上欢爱过後,许品非披著浴袍靠坐在床头,翻著手里的合同,不时地用笔圈圈画画,久久都没说话。

列火著急地看著他,等著他表态,然而男人盯著合同,始终都没吭声。许久,才转头看向他,“真的很想签麽?”

“哪个人会不想签?这麽难得的机会。不过你不同意我就不签。”列火信誓旦旦道。

许品非放下合同,双手撑在他的头两边,身子霸道地覆盖著他,“这合同价值不菲,我能比得上它?”声音里没有一

丝情绪。

感觉到男人的坚硬顶在他的臀间,列火红著耳朵道:“真、真的。”

许品非又淡淡地问了一遍,“是吗?”

列火连忙小鸡啄米般地点著头。

许品非突然强硬地将凶器挤入窄小却柔软的後穴,列火难耐地呻吟了一声,男人进入的动作变得更加粗暴,像要把他

撕裂一般。列火在男人霸道的进入被顶得陷在床里动弹不得。全根没入後,许品非并不急著抽动,而是下了一道在列

火看来有些过分的命令:“自己动。”

“这、这,太为难人了……”

列火被男人围在身下,撅了一下屁股,与男人的小腹紧密贴合,又自觉地往床里陷,以缓慢的节奏讨好著身上的男人

。动了几下,列火深深地陷入床里,长叹一声,“好累。”

还没缓过来,突然男人大力顶至最深处,列火被男人顶得深陷到床里,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许品非撑起身子,跪坐在他的身上,两手残酷地蹂躏著雪白的臀瓣,一下一下以极缓慢却极大的力道往穴道的最深处

冲刺。

最近的许品非有些奇怪,以往的性爱总是以情人般的温柔姿态进入他,最近却又残酷又霸道,常常顶得他很疼。

就在列火觉得自己快被捅烂的时候,许品非又抱起他,将他调整成跪趴的姿势,开始以狂野的节奏进入他。一下比一

下深,一次比一次快,简直如同泄愤一般在他身体里进出。列火随著男人的节奏如同电动马达般剧烈地震动著,快感

却随著疼痛一波又一波地传来。就在他快要射的时候,许品非突然停止了动作,将他翻了个身,两腿压成大大的M字逼

迫列火以更敞开的姿势接受他粗暴得有些过分的侵犯。

列火看著在他上方的这张冰冷又俊美的脸,不知是不是因快感的缘故,男人头微仰著,眼睛紧紧地闭上,云淡风轻的

模样,身体里的律动却是凶狠无比。

列火的性器随著男人的节奏上下跳动著,最终在漫无边际的疼痛与快感的交织里以抛物线射出一道液体,径直落到男

人的小腹上。

之後许品非放开压著他的两手,将整个身体覆盖在他的身体上,以自己的身体压著列火的身体,将头埋在列火的颈窝

里,借助著身体的力量以狂风骤雨般的速度又快又凶地进出这湿软的小穴。在男人的律动里,列火的叫声也变得失控

,他不间断地“啊啊”叫著,声音越来越响,随著男人的节奏也变得越来越快。最後,随著最後一下大力的顶弄,一

股滚烫的热液射进了他的身体里。

激情过後,许品非没有抬起身子,也没有退出去,而是埋在他的颈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去签约吧。”

“咦?”列火没想到激情过後,男人的第一句话竟会是这个。

许品非又重复了一遍,“去签吧。”

“你、你不高兴吗?”列火揣摩不透男人的心思,不敢答应。

“没有。”许品非淡淡地说。

察觉到男人的不快,列火忙说:“我不想签了。”

许品非突然支起身子,从被他干的松软的小穴里抽出疲软地性器,随之流出来的还有浓稠的液体。许品非突然笑了笑

,笑得那麽自然,他俯下身温柔地亲了亲列火的脸颊,“刚才委屈你了。我太粗暴了。”

列火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摇摇头,“不、不委屈。”

许品非歪著头看著他,唇边还有笑意,“这麽好的机会,你有什麽好顾虑的?”

“我觉、觉得不对劲,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列火哀求地抓住男人的手臂,“你告诉我好不好?”

许品非又亲了亲他的嘴唇,“想太多了。就是一份合同而已。”

“可、可是成城的、的那、那个不是……”列火不敢再说下去。

许品非靠坐在床头,点了一根烟,凶狠地抽了起来。一支烟抽完,拍了拍列火,“睡吧。”

许品非钻进被窝,却背对著他,没有像以往一样抱他,这令列火有些慌乱。他紧紧地粘著男人的身体,双手从背後环

著他的腰,一张脸在男人的背上蹭啊蹭,嘴里无措地说著:“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麽?你也知道我笨。你直接告诉我

好不好?”

列火又蹭著男人的背,紧紧扒著男人的身体,怕他抛弃自己似的,慌乱地说著:“我、我就是一时动了那个念头,你

不要我签,就直说嘛。”

正在男人身上胡乱蹭著,突然,许品非猛地转过身,大力抱住他。将脸埋在列火的颈窝里,许久,许品非才说:“如

果不让你签,我怕你过几年会怪我怨我。”

列火猛烈摇著头,大声道:“不会。”

许品非温柔地抚摸著他柔软的头发,“话不要说得这麽满。以後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列火死命地摇著头,“真的不会!”

许品非修长的手缓慢地抚过他的脸颊,又温和地亲了亲他的眼睛,“现在你觉得为了我可以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甚

至是光明的前程。可是我怕等我变成一个糟老头,你会怨我阻碍了你的事业。你只要有这个心就好。我说真的,去签

吧。”

列火抓紧男人的手,不敢吭声。

许品非捧起他的脸,鼻子蹭著他的鼻子,“男人不都应该以事业为重?你在考虑什麽。”说著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

“更何况,你要的,我已经给不了你。”

“我觉得你比事业重要。”列火呆呆地说。

黑夜里,许品非的眼睛闪亮得如同钻石一般,“就算签约了你还是我的,是不是?”

列火忙点点头。

许品非亲了亲他的眼睛,“去签吧。”顿了顿,又说,“离连烨远一点。”

“欸?”

然後列火被许品非紧紧箍在怀里,等了许久,男人都不再吭声。他尝试著叫了声,回应他的却是无边的沈默。

配角30

签约仪式在一个高档的饭店里举行,请了电视台以及成城的一些高层,又邀请了一些比较具有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媒体

。列火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和穿著黑西装的苏摩站在一起,如同黑白无常一般。闪光灯频频对著他们俩闪烁,列火

尽力维持著脸上的笑容,与苏摩一道开了香槟,然後四手拿著酒瓶往层层叠叠的酒杯里倒酒。

惯例的仪式结束後是一桌一桌的敬酒,与各媒体人打著招呼,说著今後请多关注的客套话。列火穿梭在酒席间,突然

想起那次和许品非一起出席的成城周年庆。那次那个男人为自己撑起了一面天,他在男人的庇佑下玩得轻松又快乐。

席间,列火找了个借口退了出来,站在富丽堂皇的走道里,仰望著头顶璀璨的灯光,突然觉得一切都那麽的不真实。

他掏出刚才别人敬给他的烟,叼在嘴里,靠在墙上发呆。

突然烟被人抽掉,列火刚要骂人,却见连烨西装笔挺地站在他身边。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注意形象。”

列火谨记著许品非的话,礼貌地鞠了个躬,待要进去,突然被连烨拦下。那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

子,打开却是一条翡翠手链,泛著通透的光,与头顶的吊灯相映成趣。手链由一串方方正正的玉石串成,玉石蓝绿相

间,看起来颇为精致。

列火想要抽回手,却被那人牢牢捏住。列火吼道:“你干什麽?”

连烨自顾自地将手链给他套上,又啪地合上盒子,满意地端详了一下他的手,点了点头,“刚才一直觉得缺了什麽。

现在好了。”

列火一把将手链撸了下来,举到连烨眼前,“好好的干嘛送我东西?”

“是借你戴。我没想到你这麽寒酸,身上一点东西都没有。许品非没送你东西麽?”

“这种女人戴的东西,我要了干什麽?”

连烨强硬地再次将手链套回他手上,“现在不一样了,身上各处都要精心装扮过。反正不贵,戴著吧。”

列火再次把手链撸下来,执拗地说:“我不要!拿回去。”

连烨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严厉,“你以为我看上你了?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是你老板,我叫你戴就戴上。你实在

不放心我会从你工资里扣。”

列火顿时被吼得焉了,只得将手链套在了手上。

跟著连烨再次回到觥筹交错的大堂後,连烨立即被众人包围住了。苏摩靠在门边,上下打量著他,“真是小看你了。

什麽时候勾搭上我哥了?”

列火怒道:“胡说什麽?”

苏摩抓起他的手,露出了那串翡翠手链,“我胡说?”说著,讽刺地瞥瞥嘴。

“这个会从我工资里扣的!”列火如同火山爆发,大吼道。

苏摩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捧著肚子大笑起来,“工……工资里……扣……哈哈……”苏摩笑得直不起身,

似乎恨不得在地上滚两圈。

“神经病。”列火撸下手链,“你要就送你!”

苏摩拿过手链,仔细地看了看,又帮他套回手上,“既然从你工资里扣,给我干什麽?”一本正经的模样,倒让列火

有些糊涂了,怀疑地看了看手上的东西。

列火不太相信他的话,捏著手链正思索著该怎麽处理,突然一个背著相机的女孩猛地抓起他手中的链子,兴奋地喊著

:“你怎麽会有这条链子?”

“这条链子很名贵?”

女孩噗嗤笑了,“是啊,名贵得网上都卖断货了。你在哪家网店买的?我晚上回去试试运气。”

列火放心了,於是老实说道:“别人给的。”又问,“这链子很畅销啊?”

女孩点点头,“这是今年在瑞士珠宝设计比赛拿了奖的作品,是珠宝设计界的顶级比赛哦。这手链叫天与地,你看这

蓝色的是天,绿色的是地。你这条仿得真好。你一定要把店名告诉我!”说著,死命地摇著列火的身子。

列火被她摇得晕得不行,一叠声地说:“我真的不知道啊。要不你去问他。”说著,指指不远处的连烨。

女孩似乎被唬了一跳,“看不出大老板也在网上买假货。不过他看起来好吓人,我不敢问。”与列火闲谈了几句,女

孩又欢快地跳跃著走远了。

女孩的话让列火一颗心放了下来,瑞士那麽远的地方,难不成连烨为了他这个下属还这麽费心思?

列火和苏摩算是今晚的主人,自然要端著酒杯向各桌敬酒。列火的酒量本不差,然而一圈逛下来後,在啤酒、香槟、

葡萄酒还有微量白酒的混合冲击下,晕得登时找不著北。他在原地陀螺般晃了一圈後,眼看就要摔倒,被一双手眼疾

手快地扶住了。

“送我上去休息会。”列火顾不上看那人是谁,也头晕目眩得看不清,抓著那人的手便说。

那人也不计较,半抱著他就往电梯走去。那人将他带进一间房间後,将他放平在床上,温柔地给他盖上被子,又将空

调打开,才转身离去。

列火缩在绵软的被子里,登时舒服得如置天堂,不多时便沈沈睡去。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有一双唇覆盖上他

的,在他的唇齿间霸道地轻轻摩挲、咬啮,并试图用舌头打开他的防范,进一步侵犯进来。

这人的嘴里有著淡淡的烟草味,混合著浓烈的酒味,似乎有些陌生。列火被吻得呼吸困难,试图推开身上的人,却被

他用力抓住双手霸道地摁在头两边。

列火呜呜地呻吟著,想踢开身上的人,然而那人坚如磐石一般,竟怎麽也踢不开。

那人蹂躏够了他的唇舌,又放开他的一只手,开始解他的扣子。列火衣服穿得多,那人强硬得扒了两层似乎觉得有些

不耐,便一把撩起他的衣服。大手拨弄著他胸前的蓓蕾,列火被弄得有些疼,这时候神智也开始恢复清明。

在他身上的人不是连烨又是谁?

他用力扳著那人的手,却怎麽也扳不开,刚睡醒的声音也有些虚弱:“你干什麽?”说著拼命在那人手下徒劳地挣扎

著。

连烨显然不欲解释,他用行动说明了自己想干什麽。他啃咬著列火胸前的蓓蕾,一手解著他的裤子。拉链拉开後,大

力扯下,裤子传来“撕拉”一声撕裂的声音。

列火登时欲哭无泪,用力拍打著身上的人:“你是不是醉了?”

连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起身亲了亲他的嘴唇,两手固定在他头两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许品非的东西,特别能

勾起我的征服欲。”

“我不是东西。”这莫名其妙的理由,令列火更觉得无辜。

连烨微眯著眼看他:“上你应该别有一番滋味,我早就想试试了。”

“你是不是变态啊。”列火大喊一声,却被那人用嘴唇堵著,狠狠蹂躏了一番,连烨才冷冷地说:“好好服侍我,我

不会亏待你。”

列火差点哭了,他招谁惹谁了,他只不过招惹了一下许品非,怎麽会引来这头狼。

“要怪就怪许品非吧。”那人大力将他翻了个身,大手用力揉捏了几下他的臀瓣。身後传来窸窸窣窣脱裤子的声音,

列火慌了,再不挣扎“贞节”要不保了。他大力扭动著身子,想挣脱那人的桎梏。然而身上的人稳稳地跪坐在他的臀

间,他的挣扎如同以卵击石。

“有话好说啊,”列火著急地讨饶,“有话好商量。”

身上的人不理他,不多时,臀间就感觉到有硬硬的东西顶著。连烨并不急著进入,而是掰著他的臀瓣,粗大在他臀间

情色地摩挲著,语气依旧没有一丝情绪:“我不会柔情蜜意那套,你最好省点力气,这样自己也少吃点苦头。”

说著,连烨俯下身,粗大往臀里嵌进去一点,在列火耳边低低地说:“你说,我上了许品非的人,他会有什麽反应?



列火还是不死心地扭动著,扭动了一番察觉到臀间的坚硬更粗大了些,忙调整策略,不甘心地说:“我不签合同了,

我不想签了,我後悔了,你快放开我。”

似乎乐於欣赏他的垂死挣扎似的,连烨支起身,跪坐在他的身上,大力揉捏著他的臀,不慌不忙地与他聊天,“我可

以把你捧上天,为什麽又不要了?”

列火死命地摇著头,“我不要了。我後悔了。我真是瞎了眼睛,竟然会信你的话。看你长得这麽正直,我竟然忘了你

跟苏摩是兄弟。”

连烨的凶器依旧在他的股沟里缓缓摩挲,声音里满是不屑,“那麽多人想爬上我的床,我都不屑操他们。你有这个荣

幸,应该高兴才是。你只要乖乖张开腿,明年整个娱乐圈最大的赢家就是你。”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在列

火身上,“再说,许品非都不要你了,你还挣扎什麽?”

“你骗人。”列火颤抖著声音说。

连烨冷笑一声,“想红哪有不上老板床的?这道理也就你不明白。”

“可、可是有合同,合、合同是跟电视台签的。”

“你真是傻得可爱,”连烨轻柔地抚摸著他的背,“我能让你签合同,也能让这份合同形同废纸。”

“你说是成城出的钱,是、是董事会同意的。”

连烨又轻笑了一声,“董事会有一半是我们连家的人,你说,我是不是代表董事会?”

列火浑身都冰凉了,只觉得像掉进陷阱一半。更让他难受的是连烨的话,於是他又挣扎道:“你骗人。许品非才不会

不要我。”

连烨大力掰开他的臀,似乎试图进入,“都已经躺在我的身下,你想他还有什麽意思?”

列火开始大力挣扎起来,大声嘶吼道:“混蛋!快放开我!不然我杀了你全家!”

起先连烨还大力摁著他,似乎准备顶进来,然而列火激烈地反抗著,又全力收缩著穴道不让那人顶入,凶器刚进去一

点又滑了出来。

连烨从他身上起身,用力捏起列火的下巴,声音里满是怒气,“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列火用尽吃奶的力气嘶吼著,大力挥舞著手臂想摆脱男人的控制,在歇斯底里的反抗里,眼泪不知道什麽时候流了出

来。列火不知道自己叫了多久,直到喉咙也沙哑了,这才发现房间里很安静,连烨也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连烨直直地看进他的眼里,淡淡地说:“算了。你走吧。”说著笑了笑,“总有一天,你会後悔的。”

列火不以为然地抓起衣服,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往门外冲去,就像後面有头狼在追一般。

配角31

列火孤单地走在清冷的街道上,路灯昏黄的灯光在他身後投射出长长的影子。裤子是破的,列火艰难地提著裤子,不

时有路过的夜归人回头打量他。经过依旧营业著的便利店,列火停下了脚步。便利店拐角处的哈哈镜里映出了他的身

影,萎靡不振的模样,显得无比的落魄。

列火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手机的铃声突兀地在夜里响起,是专为许品非设置的铃声。他突然不知道要不要接这个电

话。

许品非是不是早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还让他去签合同?

列火依旧提著裤子漫无目的地走,铃声依旧不停地响著,像是催促一般,似乎显示著主人的著急。列火在铃声的侵扰

里终於忍无可忍,拿起电话大吼一声:“你干什麽?我在跟连烨上床,你干嘛打电话打扰我?”

电话那头静默了许久,似乎足足有一分锺,长久的静寂後许品非的声音才响起:“你在哪里?”是无比冷静的声音。

这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刹那间浇灭了列火所有的怒火,他无力地蹲下身,报了个地名。

大约等了二十来分锺,才有一辆出租车在他身前停下,然後许品非从车里出来,小步跑到他面前。

看到这个男人的身影,列火突然惊慌起来。自己现在衣衫不整,如果许品非误会了怎麽办?

许品非在他面前蹲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紧紧地盯著他,却一言也不发。

列火抓著男人的袖子,有些无措地解释道:“裤、裤子是勾坏的。”

许品非依旧看著他不作声。列火突然觉得,这双深黑的眼睛其实早已将他洞穿,他在这样专注的视线里变得无所遁形

。就在他无措地想著该怎麽解释的时候,许品非的手突然轻柔地抚上了他的後颈。

列火欣喜以为男人相信他了。然而许品非只是默不作声地看著他,捏著他後颈的手突然加了一分力气。然後力气越来

越大。

列火终於明白这个男人要干什麽。呼吸越来越微薄,死亡的阴影越来越大。许品非冰冷的脸近在咫尺,像是黑暗里盛

开的寂寞的花。列火难耐地张大著嘴,求生的本能让他试图大口呼吸。然而他的手脚却没有动。刚才在连烨的控制下

他歇斯底里地挣扎,然而许品非冰冷的触碰却让他不想逃。

这是最後一次看到这张脸了麽?这样想著,心里有些舍不得。

如果他想要自己的命,就拿去吧。列火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列火觉得自己真的只剩下最後一口气的时候,那手突然放开了他。许品非捏起他的下巴,恶狠狠地问:“为什麽

不挣扎?”

在死亡的笼罩下都没动静的泪,这时却开始蠢蠢欲动。列火迷离地看著眼前的人,“我为什麽要挣扎?我本来就是你

的,如果你想要我的命,就拿去吧。”

许品非看了他一会,突然大力把他拉进怀里。一双手紧紧地箍著他,似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一般。

“我该怎麽办?”许品非的声音听起来彷徨又无奈,“我该拿你怎麽办?”

“不要再把我推开了,好不好?”列火紧紧搂著男人的脖子,声音有些哽咽,“没有你,什麽都没有意思。”

许品非没有说话,很久之後才说:“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本来只是一些项目亏了些钱,之後金融危机

又把整个市场弄得一片萧条,我把所有赌注都下在了今天的投标上。”许品非苦笑一声,“一败涂地。连烨打通了银

行的关系,再加上市场这麽不景气,现在没有一家银行愿意融资给我。我把汤臣的房子卖了,房车也卖了,我现在一

无所有。”说著,许品非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著他,“我什麽都没有了,你还跟著我干什麽?”

“可以重新再来的,”列火抓紧许品非的手,“再说还有你爸呢。”

许品非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我爸。”又轻轻地重复了一遍,他不再说下去。

列火著急地说:“你爸不肯帮你也没关系。我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然後找机会东山再起。”

许品非轻笑一声,“不了。有钱的日子过得像行尸走肉。”

“那就不要东山再起了,就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许品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的大好前程不要了?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机会。”

列火抓紧男人的手,“让我自己来选择,好不好?”

“那你想选择什麽?”许品非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我想永远跟著你。”列火信誓旦旦道。

“我好像问过你,”许品非认真地看著他,“永远是多远?”

“到两个人都头发花白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永远。”

许品非歪著头看著他,“怎麽办,突然好想试一下。”

“哎?”列火激动得下巴都快掉了,“真、真的麽?”幸福来得太猝不及防,令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许品非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长叹一声,“没了钱,好像心也变得软弱很多。”

列火猛地扑到他的怀里,“这才像正常人。”

许品非轻柔地抚著他的背,手从背上一路滑到臀间,手指一点一点地探进窄小的穴道。

列火难耐地扭扭身子,“不要在这里。”

许品非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检查一下,这里还是不是我的。”

列火顿时有些心虚,小心地提著裤子不敢吭声。

一番令他倍感紧张的检查後,许品非终於宣告了他的合格:“初检合格。回去再来个彻底的检查。”说著,就要抱起

他。

列火扭了扭身子,“我想你背我。”

许品非轻笑了一声,“不怕裤子掉下去?”

“男人嘛,光屁股又没什麽。”列火嬉笑著说。

“我介意。”许品非抽出皮带,将列火的裤子系紧,又蹲下身,“上来吧。”

列火欢快地跳上去,双手紧紧环住男人的脖子。许品非的背很宽阔,列火安心地趴在上面,感觉自己像是到了天堂。

列火伸长了手臂搂著男人的脖子,嘴里欢快地哼著歌。许品非瞥了眼他的手腕,疑惑地问:“哪里来的?”

“什麽?”

“手链。”

列火顿时又心虚了,忙编了个理由:“网上买的。”

许品非瞥了一眼手链,“这是A货。”

“不、不会吧。”列火傻眼了,“什、什麽是A货?”

“A货就是没有经过处理的原石。加上设计这手链少说得几百万。”

“你、你好懂。”列火又开始结巴起来。

许品非笑了笑,“玩过赌石,这些东西的好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列火忙拉了拉衣袖,试图遮掩手上的链子,支支吾吾道:“最、最近怪、怪事好、好多。”

许品非提了提他的身子,没再说话。

列火心虚得厉害,决定老实交代,“其实……”刚开口,突然许品非的手机响起,列火居高临下地看去,液晶屏幕上

写著“爸爸”两字。整个过程中许品非都没说一句话,电话里传来人声,可是有些嘈杂,使得列火听不太真切。

许品非脸色凝重地接完电话後,转过头问他,“你刚才要说什麽?”这时列火的勇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於是支吾

著岔开话题:“你爸说什麽?”

“没什麽。”

许品非再次背起他,走了半晌,列火实在憋得慌,眼睛一闭,大喊道:“其实手链不是我自己买的,我刚才骗了你。



许品非似乎轻笑了一声,“傻瓜。”

“我会还回去。”

许品非又笑了笑,淡淡地说:“我知道了。”

列火的勇气已经彻底用完,趴在男人的背上不再吭声,不知过了多久,他在这宽阔的背上沈沈跌入了梦乡。

配角32

迷迷糊糊的时候,列火感觉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然後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覆盖了下来。那人温柔地吻了吻嘴唇,

之後撑起身来,似在注视著他。这人注视的时间太久,列火想要翻个身,却被牢牢地摁住。

列火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想要睡觉,然而男人执著地摁著他,不愿轻易放过他。嘴唇在他的唇上碾过,入侵的舌头在

他的嘴里翻搅许久,才意犹未尽似的放开他。列火满意地叹了口气,刚想阖眼安睡,不料男人将他翻转了个身子,之

後又开始脱他的裤子。列火想要抬手拒绝,然後手像灌了铅似的,怎麽也抬不起来。

裤子被成功地褪去,性感的丁字裤也被褪至大腿根部,一阵冰冷的触碰之後,巨大的凶器顶了进来。一具有力的躯体

覆盖在他的身上,柔软的後穴承受著一波又一波有力的撞击。那人霸道地在他身上驰骋著,列火的酒意被身後的钝痛

与快感浇醒了些,但头还是昏昏的,全身像散了架般无力。

一阵快速的撞击之後,男人的节奏变得缓慢,像在调整似的。然而进入的力道却是前所未有的大,那人缓缓地,却是

狠狠地一下一下地进入他,直顶到身体的最深处。列火被男人调整成跪趴式,在男人的大力的顶弄里,他无力的腿越

跪越低,最後性器随著身体的前後振荡一下一下地擦著床单,带来阵阵撩人的快感。然而男人尤觉得不满意似的,在

粗重的喘息声中,又开始以又凶又快地速度进出他。每一下都顶到身体最深处,又极快地退出,再进入。列火在这样

的进入里丝毫没有回应的余地,只能被动地承受著男人一波又一波的侵犯。

明明方才还显得那麽冷静又温柔的男人,却在夜晚如狼化了一般,变得如同一只野兽,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地进出他的

身体。

射在他身体里後,男人并不急著退出,而是在背後温柔地亲吻著他的背。列火趴在床上,身体里还停留著男人的液体

和凶器,他在睡意的驱使下试图脱离男人的掌控,然而刚动了动身子却被男人用力地摁住。在後穴收缩的作用下,身

体里的凶器又一次变大,列火慌乱地想要挣扎,却怎麽也脱不开男人的掌控。

因为射过一次,这一次男人的进出变得格外持久,像是没有止境一般。力气也比方才大得多,似乎还带著粗暴,像是

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一般。一波激烈的进出後,又将他翻了个身,将腿压成M字型面对面地进出。方才射在身体里的液体

如同天然的润滑剂,使得进出变得更方便,同时还伴著淫靡的水声,刺激著男人的听觉,使得那人的动作幅度越发大

了起来。

一阵激烈的律动後,男人又抬起他的一条腿侧著身从身後进入他。在这样激烈的节奏里,列火忍不住想要射第二次,

却被男人用力摁住下身。

之後的激情变得有些难耐。快感一波又一波地冲击著身体,却怎麽也得不到宣泄。列火忍不住难耐地呻吟出声,然而

男人像没听到似的,依旧大力禁锢著他的下身。在变换了N种姿势後,男人终於放开了束缚,列火心满意足地宣泄了出

来的同时,一股热液也再次射进了身体。列火睡意朦胧地趴在床上,感觉到男人虽然退出了他的身体,却依旧跪坐在

他的身上,像有无限精力似的。尚未完全疲软下去的性器依旧顶在他的臀间,男人的手大力揉搓著他的臀瓣。

然後,他依稀听到男人迷蒙的喃喃,“许品非,你活回去了吗?”极轻的声音,像是来自他的梦境。

早上与男人一番温存後,列火决定去找连烨。他想解约。

就好像明明自己有了一款中意的手机,然而在看到一款新出的手机後,突然就萌生了想买的冲动。如果父母坚决不允

许,自己过不多久便会将这款新手机忘记。然而父母却恩准了,在用了一段时间的新手机後,自己才发现,其实新手

机并不适合他,或者并不是他想要的。还是原先的手机,更合他的心意。

列火现在的心情,就有些类似於这样一种心态。没有签合同的时候,被合同所代表的光明未来吊得难受。如果许品非

不允许他签,他便不会再惦念。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许品非同意了。

可是签了之後,他才发现一切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麽简单。不是签了合同就有了一切,上面所写的还要靠自己慢慢争取



而争取的代价,可能是让他的感情面临风雨飘摇的风险。

这一点,他竟在那晚之後,才彻底领悟。

他敲开连烨办公室的门的时候,那人正背对著他坐在老板椅里,察觉到有人进来,头也不回地说:“坐。”

然後连烨转了过来,那人身上穿著笔挺的西装,梳著一丝不苟的发型,看向他的时候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与昨晚的

他判若两人。

列火也不坐,径直说明了来意,“我要解约。”

连烨漠然地看著他,“是因为昨晚的事麽?”

列火也不想跟他打太极,大方地点了点头。

连烨双手交叉,无名指上巨大的戒指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刺眼,“如果是因为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昨晚我有

点喝高了……”

列火不耐地打断他,“可你没有醉。”

“真的不用再考虑下?”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听不出语气,遑论所谓的歉意。

列火摇了摇头,“我想得很清楚了。”

连烨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没想到会这麽轻易,列火一时有些云里雾里恍如在梦中,“真的?”

连烨拿出合同,翻到最後一页,声音冰冷地说:“根据合同,你要赔偿成城已经为你花的钱,再加上杂七杂八的赔偿

,我粗略地算了算,约莫有一千万。”

“什、什麽?”列火腿软了一下,“才刚签,怎麽就要那麽多?”

连烨合上合同,定定地看著他:“各部门已经开始运作。人工费,邀请那些制作团队预先付的订金,广告费用也砸了

下去,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我已经将费用除了二,你可以放心。”

他就知道连烨不会有这麽好心!

列火猛地褪下手链,举到他面前,“这手链,你给我的,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看不出来你还挺识货,”连烨看向他,气定神闲地说,“你可以拿它抵一半的钱。”

列火没想到他这麽好商量,於是猛地一拍桌子,得寸进尺道:“你昨天强暴我,是不是应该赔偿我五百万?”

连烨懒懒地抬了抬眼睛,“你可以去告我。”说著笑了一下,“现在你身体里的痕迹,恐怕不是我的吧?”

列火一张脸顿时烧得通红,语气也变得支支吾吾:“反、反正你要赔偿我。”

“可以,”连烨也不含糊,“我等著法院的传单。”

列火苦著一张脸,啪的一下跪在连烨脚边,“老大,看在我们好歹有过一场露水情缘的份上,再减一点吧。”

连烨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这好像还称不上露水情缘。”说著上下打量他一眼,“如果真的做到底了,赔偿的事倒

是可以一笔勾销。”

列火耸拉著脑袋,“老大,你到底看上我什麽啊?”

连烨笑了笑,“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列火无力地把头埋在老板椅的扶手上许久,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五百万我会凑齐的。”

连烨抚著戒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先提醒你一下,在钱没凑齐前,你还是要履行合同上的条约

。”

列火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後才走出了连烨的办公室。

下午依旧要去电视台排演节目,列火刚走到演播大楼门口,却看到夏小唯从一辆加长的林肯车里出来,之後踏出车门

的是一脸妖豔的连秋。

夏小唯眼尖地看到他,欢快地朝他打了声招呼。列火闷闷地朝他挥了挥手,低著头往大楼里走,却被夏小唯一把拉住

,“你怎麽这麽焉啊?”

列火耸拉著脑袋,“我想解约。”

“什麽?”同时惊呼出声的还有连秋。那人诧异地看著他,“你跟我哥闹别扭了?”

列火怒目而视,“我跟他没关系。”

“迟早的事。我哥的手段,”连秋说著,像是觉得心悸似的,赶紧摇了摇头,“我想想都害怕。那些轻易能搞到手的

我哥都不稀罕,他对难啃的硬骨头特别感兴趣,而且他还不喜欢用强的,一定要软硬兼施地逼著人家主动爬上床来。

原来有个小警察,开始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脾气倔得要死,後来硬是被我哥整得一看见他就哆嗦。”

列火听了,背上涌起一股寒意,连忙将矛头指向夏小唯:“就是你,跟我传播假情报。如果早知道是他在捣鬼,我怎

麽会签合同?”

连秋耸耸肩,“这倒不是关键。”

夏小唯听了,狠狠拍了下列火的脑袋,“我是在帮你好不好?”说著砸过来一本杂志,“你自己看。”

16开的杂志上,一行巨大的字格外吸引眼球:一个金融大亨的没落之路。列火翻到指定页面,照片上漠然看著镜头的

人正是许品非。这应该是早几年春风得意之时拍的照片,眉宇间满是傲慢。文章首先提到了金融危机的大背景,然後

分析了该公司经营的几个亏损的项目,最後一个版块详尽描述了最後一个投标项目中连烨和许品非的博弈。它把连烨

写成了一个算无遗策的高手,对许品非的描述则充满了同情。

列火猛地把杂志踩在脚底下,“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文章是连烨派人写的麽?”

连秋笑盈盈地说:“不瞒你说,我哥和那些媒体的关系也很铁。”

“狗屁,”列火怒骂道,“你哥就是个变态。”

连秋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新月,“这我倒不清楚。可能他在床上有些特殊嗜好。”

“这人怎麽这麽讨厌?”列火转向夏小唯,本以为他会附和,没想到那人像是没听见似的,反倒语重心长地劝道:“

好好的解什麽约啊,别人都眼红得要死,你倒好,还不要。”

“那我把机会让给你,行不行?”列火双手合十道。

“那好啊,你给我。”夏小唯顺著他的话说。

列火手一伸,“给我五百万,我就给你。”

夏小唯怒目而视,“敲诈啊!”

列火认真地看著他,“最低价。”说著朝连秋努努嘴,“让他帮你付,就这麽说定了,反正这钱最後还是肥水不流外

人田。”

夏小唯当真瞥了连秋一眼,连秋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连连摆著手,“我哥知道肯定扒我一层皮。其他事都行,这个

没商量。”

列火又耸拉下脑袋,“没想到你找了个这麽孬的。”

夏小唯有些不忍,开口劝道:“你找许品非嘛。这点钱他总还拿得出来。”

连秋笑了一声,“都申请破产了,哪还有五百万。”

列火沮丧地低著头,不想再理他们,径直往排练的地方走去。

配角33

到了四面镜子的排练室,苏摩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列火进来,轻轻哼了一声,“一想到以後要天天跟你一起就觉得不

爽。”

“我可以在你面前消失。”列火面无表情地说。

苏摩抬眼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列火伸出手,“给我五百万,我就立马闪人。”

“我要是有五百万立马扔到你脸上。”

“你去跟你哥借,然後使劲往我脸上扔。”

苏摩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了然地笑笑,“想解约?”见列火不吭声,朝他走近些,继续说道,“我凭什麽帮你和许

品非双宿双栖?”

列火火气上涌,怒道:“你们一家都是变态。”

苏摩无谓地耸耸肩,“也只有这点,让我确定我真的是连家的人。”说著笑吟吟地看著他,“我还想看好戏呢。怎麽

能让好戏这麽快散场?”

列火不想再理他,独自跑到一边压腿热身。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一双飞扬的眼睛一丝神采也无,他突然无比的憎恨

自己。

怎麽就一时利欲熏心,去签了那份狗屁合同呢?

他一拳打上镜子,登时镜子里自己的脸变得四分五裂。背後传来苏摩的惊呼声,後来老师跑过来,拉著他便往医务室

去。列火被拉出老远,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著那面破碎的镜子。

这真是他现在生活的最好写照:破碎不堪,杂乱又忙碌,令他无比厌倦。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许品非正围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著。列火奇怪地将头探进厨房,只见桌上已经摆著一份糖醋排骨,

一份红烧里脊,一份咸鱼闷豆腐。只不过这些菜还是经列火仔细辨别之後才得以识别出的。

“干什麽啊?”列火疑惑地抬起头。

许品非笑笑,“闲著没事干。”

列火攀著厨房的门,迟疑地问,“那你今後准备干吗?”

许品非暧昧地扫他一眼,“找个人包养我。”

列火毫不迟疑地举起手:“我来养你。”

许品非似有些害羞地看他一眼,“那以後请你多多关照。”

“我、我会、会的。”那双冰冷的眼里桃花盛开,看得列火呆了,说话也结巴起来。

许品非淡淡地笑了笑,“来吃饭吧。”

列火坐定後,举起筷子尝了一口,又放下筷子,“不过你这个菜做的实在不怎麽样。”

头上冷不丁被许品非敲了一下,“等会去床上补偿你。”

列火满脸通红地闷头吃著菜,赶紧将溜到嘴边的话咽下去:那还是直接上床吧。

晚上照例滚了一番床单,激情过後,许品非靠坐在床头,一手揽著怀里的人,一手叼著烟,默不作声地抽著。

“我觉得你最近烟瘾又变大了。”列火实话实说道。

“是吗?”

列火抱紧男人,迟疑地开口:“你有五百万麽?”

“干什麽?”

“我想解约。”列火实话实说。

下巴突然被挑起,许品非直直地看入他的眼底,“想清楚了?”

“我决定了。”列火斩钉截铁地说。

“真是折腾。早知道就不让你签了。”许品非叹了口气,又喃喃地念了一遍,“五百万麽?”

列火满怀希望地看著他,“我知、知道很过分,可是我总觉得你有办法的。”顿了顿,又支支吾吾地说,“能、能不

能跟你爸借一下?我、我会努力还、还的。”

许品非捧起他的脸,看著他,“你拿什麽来还?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列火轻轻蹭著男人的手,“一辈子够不够?”

许品非拧灭香烟,用力抱紧他,“真是败给你了。”说著叹了口气,“我会想办法的。”

列火高兴极了,只觉得希望又降临了人间,於是主动坐到男人身上,“再来一次好不好?”

许品非拧了拧他的鼻子,“小鬼。我不是铁做的,让我休息会。”

列火跨坐在男人身上,俯下身,将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只觉得无比幸福。兜兜转转,经过一番折腾,如今真正明白

了想要的,也终於知道该怎麽牢牢地抓在手里了。

那些浮华的东西,虽然看起来魅惑,和这个男人比起来,真的不算什麽。

默不作声地抱了他一会,许品非温柔地抚著他的背,商量似的说:“春节不要回家了,带你去旅游,好不好?”

列火兴奋地抬起头,开心地在男人脸上啵了一下,大喊道:“真的吗?”

许品非无奈地揉了揉耳朵,“轻点。耳朵都被你震聋了。”

列火激烈地晃著许品非的身子,“真的吗?太好了。”

“只是原定的计划要取消了。”

列火明白了,於是乖乖地说:“那就去近一点的地方好了。婺源,好不好?”

鼻尖被许品非刮了一下,“婺源是春天去的,冬天去干什麽?”

列火开心地在男人身上蹭著,“反正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都无所谓。”许品非突然扳起他的头,认真地看著他,“

好像现在才真正看透你的心。”列火将头埋在男人胸前,嘿嘿地傻笑著。

许品非又叹了口气,“如果十年前认识的是你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啊。”列火探起头看著男人。

“恩。”许品非轻轻应道。得到男人的回答,列火放心了,开始拨弄著他胸前的凸起。玩得正欢突然被许品非一把压

到身下,坚硬的东西霸道地挤进列火身後的小穴。

“让你撩拨我。”男人在耳边沙哑地说。

那一晚过得春色无边,直到凌晨时分,房间里的喘息声和呻吟声才停了下来。

配角34

第二天又在演播大楼巧遇连烨。有了许品非的允诺撑腰,列火的腰杆也直了,一看到他便大声嚷嚷道:“我马上就要

解约了。”

饶是连烨始终风轻云淡的一张脸,也现出微微的诧异,“筹到钱了?”

列火点了点头,大大咧咧地说:“我老公会帮我准备五百万。”

连烨拨弄著手上的戒指,不动声色地笑笑,“你老公?”

列火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合同拿出来,赶紧把事情办了吧。”

连烨看著他,突然笑了,“你对许品非就这麽有信心?他哪里来的钱?房子车子都卖了,连买了玩的几十万的车都卖

了,哪里来的五百万?”

在这个男人面前挺直腰杆的感觉真好,列火抢白道:“他说会想办法,就一定能弄到。”

连烨脸色变了变,瞬间又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模样,“那我等著你的五百万。”

在这个男人面前扬眉吐气的感觉太好了,列火继续讽刺道:“我死都不会上你床。”

连烨依旧波澜不惊地看著他,嘴角微勾,“任何时候话都不要说得这麽满。人生充满了变数。”

为什麽这两个人会说出同样的一句话?

“呸。”列火粗鲁地吐了个口水,只可惜没吐到这个男人身上,“能有什麽变数?你真晦气!”

连烨摸了摸他的头,“说得也是。既然这样,不如吃个散夥饭吧。”见列火有些迟疑,又道,“怎麽?这都不赏脸?



再推脱似乎显得自己小气了,反正今後不会再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这样想著,列火点了点头。

出乎他的意料,连烨说的散夥饭吃得还颇为郑重其事。那人将他带至江畔的一家法国料理店,店内华贵的装潢在昏黄

的灯光下彰显出一层温暖又神秘的气氛,柜台後的橱窗里摆满了名贵的红酒,打开窗户,浦江凉风习习,吹在脸上令

人神清气爽。

在沙发上坐下後,服务员递与列火一份菜单。看著琳琅满目的陌生菜肴,列火苦恼地抬起一张脸,对连烨说:“还是

你帮我点吧。”

连烨笑笑,用列火听不懂的语言对服务员劈里啪啦将了一通,指指红酒的方向,又说了一阵,才算点菜完毕。

服务员走後,列火依旧觉得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用这麽郑重吧。”

连烨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既然你一再强调是最後一次,当然要让你印象深刻一些。”

“什麽叫我一再强调?”

“我认为我们还会经常见面。”连烨淡淡地说。

“别,”列火夸张地摆摆手,“我不想有这个荣幸。”

连烨微皱著眉头看著他,“你好像很排斥我。”

“不敢。”

“我是没许品非帅,还是没他有钱,或者,”连烨的眼睛里透出暧昧,“我的尺寸让你不满意?”

“没有没有。”

“这麽说你很满意?”

列火只觉得越描越黑,苦恼地说:“能不能把那件事忘了啊?”

连烨一手撑著下巴,像看猎物似的看著他,“可是没到手的东西,怎麽忘得了?”

“你这是什麽怪癖啊?”

“男人不都是这个样子的?”连烨不以为然地说。

列火忍不住点点头,“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连烨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了过来,“这本来也是为你准备的。”

“咦?”

“车展上看到一辆车,很适合你,你拿去吧。”

列火坚决地递回去,“我不能收。”

“过几天我会派人送过来,怎麽处理是你的事。”

列火双手合十道,“我拜托你,不是说散夥饭麽?”

“就当是散夥礼物吧。”

“可是我没法跟许品非交代啊。”

连烨笑笑,“这是你的事。”

“那我扔垃圾桶里去了啊。”

“可以。”

列火无力地垂下脑袋,“那我送你弟弟。”

“我说了车是你的了。”

幸而这时菜端上来了,这成功地转移了列火的注意力。造型别致的菜肴令列火忍不住垂涎欲滴。

撇开连烨不谈,这顿饭的确让列火胃口大开,吃得异常满意。连烨还为他开了一瓶红酒,列火谨记著上次的教训,喝

到微醺便不敢再喝。虽然他实在是非常想再多喝几杯。餐後又吃了道精致的甜点,这顿法式大餐才算结束。

走出餐厅的时候微风拂面,列火踉跄了一步,被连烨伸手扶住。列火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忙站直了身子。在凉风的

吹拂下,酒意也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列火朝连烨鞠了个躬,礼貌地说:“谢谢您的关照,我自己回去吧。”转身欲走,却被连烨一把拉住,“我送你回去



列火轻巧地挣开他的手,执著地说:“不用了。”

连烨看了他一眼,也不勉强他,“那就这样吧。”

男人的话令他如获大赦,列火又礼貌地朝他微微颔首,蹦蹦跳跳地往车站方向走去。

列火感觉到背後有道视线紧紧盯著他,他不敢回头,心里暗自祈祷著:希望以後别再和这个男人有接触的机会。

百无聊赖地将手放进兜里,突然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列火慌了,刚才明明没拿钥匙,怎麽它自己跑口袋里来了?

列火捏著钥匙,浑浑噩噩地站在垃圾桶前。扔进去是明智的选择,不扔会给他带来麻烦。想了想,想到那五百万的赔

偿,又将钥匙收进了口袋里。

车钥匙还是留著抵债吧。

反正不是自己要的,是他财大气粗地硬塞给自己的。

心情激动地期盼了几天,春节在轰轰烈烈中来临,列火终於等到了和许品非出去旅游的日子。许品非背了个材质厚实

的单反相机包,列火则背了个轻薄的登山包,两人将所有东西塞到了这两个包里。许品非又给列火准备了一双登山靴

,一顶绒布的帽子,将他浑身上下打扮得密不透风,才带著他出门。

两人从长途汽车站出发,先坐车去婺源。冬天是婺源旅游的淡季,再加上大年初一,长途汽车零零散散地坐著几个乘

客。

密闭的长途汽车里空气不太好,列火才浓烈的汽油味的熏染下有些晕,一路上都昏昏欲睡地靠在许品非的肩上。许品

非一手揽著他,耳朵里塞著耳机。列火将一个耳塞抢过来,一个男人在耳朵里唱著动听的粤语歌。

虽然听不懂他在唱什麽,但是歌曲的曲调却一下一下地拨弄人的心弦。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感情,令人情不自禁地浸淫

在歌中想著自己的故事。

“谁唱的啊?”列火懒懒地问。

“孙耀威。”

在车上昏昏沈沈地颠簸了几个锺头,下车後一呼吸到新鲜空气,列火立即仿若新生一般,欢快地在许品非身边转来转

去。

这是一个民风古朴的地方,感觉就好像小时候长大的地方,有平房,有农田,有各种小动物。这里和大自然极为贴近

的地方,置身其中,彷佛自己也返朴归真了。

许品非举起尼康D40拍了张照,待男人放下相机列火探头去看,一看就情不自禁地大喊出来:“好有油画的感觉。我觉

得你可以去当摄影师!”

许品非淡淡地笑了笑,“是尼康相机色彩浓郁的关系。”说著,从包里拿出一个镜头,动作熟练地换上。

列火觉得新奇,好奇地问:“为什麽要换?”

“换个广角的帮你拍照。”

“有什麽区别?”

许品非没回答,而是将他带到一处田野间。待列火摆出个自认为最满意的POSE,许品非趴到地上,举起镜头自下而上

地摁下了快门。

列火屁颠屁颠地凑过去看,只觉得照片拍得比平时的棚拍要漂亮许多。照片逆光拍摄,以他身後的蓝天与豔阳为背景

,脚下是广阔的田野,列火觉得照片里的自己站在天地间,有种与大自然合而为一的感觉。

用广角镜头拍摄人像会有种奇妙的效果,相比普通的旅游镜头,它焦距短,视野宽,景深却很深。

“好厉害!”列火夸奖道。

“这个镜头比机身还贵,当然厉害了。”

“我觉得你比那些摄影师都厉害!”列火双眼冒著星星眼,崇拜地看著许品非。

许品非揉了揉他的头发,“呆子。”

两人到处逛了一圈,一路拍拍玩玩,几个小时下来列火出了一层薄汗,许品非背著将近两公斤重的机身和镜头,自然

也不轻松。两人走到一处隐秘的废墟,许品非在乱石堆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对列火说:“休息会。”

列火乖乖地在男人身边坐下,接过男人身上的相机,抱在怀里玩弄著。许品非点了一根烟,一条腿弓起,一条腿懒散

地伸直著,懒散地抽起烟来。

一路上都是许品非给他拍,列火抱著相机来到男人面前,恰在他摁下快门的时候,许品非慵懒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列

火看著液晶屏上的成像,满意得恨不得亲上去。

照片里的男人坐在乱石堆上,背後是大片大片的蓝天,远景里还有杂乱的废墟。男人叼著一根烟,漠然地看著镜头,

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令人忍不住为之匍匐。

列火一把抱住许品非的腿,“大哥你怎麽可以帅得这麽没天理!”

“什麽大哥,叫老公。”

“老公你怎麽可以帅得这麽没天理!”列火又重复了一遍。

许品非瞥了他一眼,“那你喜欢麽?”

列火小鸡啄米般的点著头。

“有多喜欢?”

“山无棱,天地合,”列火双手抱拳,一双眼含情脉脉地盯著许品非,夸张地念著酸酸的电视剧的台词,“乃敢与君

绝。”

许品非忙推开他,摆出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真是怕了你了。”

列火又狗腿地抱住许品非的腿,“那帅哥喜不喜欢我?”

“不喜欢我还带你出来旅游?”

列火点点头,觉得有理,跪趴在许品非大腿间蹭啊蹭。突然许品非抬起他的下巴,坏坏地笑了笑,“我突然觉得这个

姿势很适合干一件事。”

列火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忙挣扎著跑远,左右看了看,大嚷道:“大白天的你都能发情?”

许品非无谓地笑笑,“逗你玩的。”

列火跑过去轻轻掐著男人的脖子,“让你坏。”两个人嘻嘻哈哈地玩闹了一阵,许品非安静了一会,突然说:“喂,

怎麽办,好想让你帮我舔。”

列火崩溃了,想跑却被男人一把拉进怀里,用力摁著他的头往下,在他耳边声音沙哑地说:“帮我弄,好不好?”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摁著他的头的动作确是不容置疑的。

最後的结果是列火晚饭吃得极少,因为下午他被灌饱了。

晚上,厚重的窗帘将房间与外界隔得严严实实,因为下午射过一次,许品非抱著他来了一次格外持久的欢爱。欢爱过

後,列火赤身裸体地趴在男人身上,许品非靠在床头,嘴里叼著一根烟,翻看著白天拍的照片。

许品非突然把相机举到他眼前,“宝宝,这张你最棒。”

照片里,列火顿在乡野间,正逗弄著一条乡下最常见的野狗。在列火看来这张照片平平无奇。

“怎麽可以有这麽纯情的表情?”许品非眯著眼睛看著照片,“让人看了就想上你。”

列火猛地抢过照片,怒道:“一个人一辈子的精子数是有限的,你小心四十岁就不举。”

许品非轻笑一声,“活到四十岁也差不多了。”

“那我怎麽办?”

“守寡,或者再嫁。”

“那我再嫁好了。”

环著他的手臂突然收紧,“你敢。”

列火紧紧攀著他的手臂,笑著说:“是你自己说的。”

许品非的声音在他耳边听起来有阴阴的,“你要是敢跟别人好,我就杀了你。”

“那你多活几年嘛,”列火不满地说,”整天精虫上脑,一点都不节制。”

“这怎麽管得住,”许品非在他耳边暧昧地说,“而且你看起来也很喜欢被我操。”

“去死。”列火大力挣扎著,被男人用力摁住,继续在他耳边说著不堪入耳的话:“刚才谁哭著说想要?”

“弹开。”列火试图用後肘顶许品非,被他牢牢制住,继续调笑道:“还夹我夹得那麽紧。”

列火大喊一声,身体扭动了几下,突然发现臀间又被一个坚硬的东西顶住了,崩溃地胡乱喊道:“我要劈腿!”

嘴无遮拦的结果是自食恶果。在狂轰滥炸般的进攻里,列火在男人手下拼命哀求,换来的却是更猛烈的侵犯。

身体里的凶器用力顶到最深处,列火情不自禁地大叫一声。许品非一手禁锢住列火的下身,紧紧捏著他的下巴,“有

我满足你还不够麽?”

列火小鸡啄米般地点著头,“够了,够了。”

柔软的最深处又被用力地顶了一下,列火又大叫一声,压著他的人又逼问道:“那还劈不劈腿?”

列火猛烈地摇著头,“不劈,不劈。”

男人似乎满意了,放开了禁锢,带著他攀向了欲望的最高峰。

配角35

游完婺源,列火不想回去,死缠著许品非带他再去一个地方。许品非无奈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又带著他登上了前往

杭州的长途汽车。

来到杭州的时候已过了大年初一,人们纷纷出外访亲,或是旅游,因此当他们到达闻名遐迩的西湖边的时候,映入眼

帘的不是美景,而是攒动的人头。再加上那天下了雪,人们纷纷前来观看断桥残雪这一著名的西湖十景之一。

来到断桥边的时候,列火苦恼地叹了口气,“断桥没看到,只看到人桥。”

许品非笑了一下,拉著列火在桥上坐下。桥上人来人往,密密麻麻的拍照的游客,挤得桥上鲜有空隙。列火攀著许品

非的手指,突然想起了一个传说:“听说这里有三生石。”

“恩,在飞来峰那边。”

列火激动地抓住许品非的手,“我们去看看吧。”

许品非扬了扬眉毛,“干嘛?”

“缘定三生啊,多浪漫。”

“你这麽喜欢我啊,还把我下辈子都预定了。”

“你不喜欢我吗?”列火反问道。

许品非笑了笑,“你喜欢就去吧。”说著,视线落向如镜的湖面,湖的另一头是如黛的青山,山上矗立著雷峰塔。呆

望了许久,他突然说:“这里有这麽多美丽的传说,如果住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很幸福。”

“那我们搬家吧。”

许品非摸了摸他的头,“好啊。”

“等解约了,就搬到这里来。”列火憧憬著。

远处的轻松似被薄雾笼罩著,看起来并不真切,许品非揽著他,沈默了一会,才应道:“好。”

“你不愿意啊?”列火疑惑地看著他。

“我是在想五百万的事。”许品非点燃了一根烟。

列火愧疚地在许品非的手心里蹭著,“对不起啦,我知道我太折腾了。你不要生气。”

许品非摸了摸他的头,“不是你的错。让你随心所欲地做想做的事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你爸怎麽说?”列火抬起头看著许品非。

许品非轻轻地吐著烟圈,“你放心吧。”

“如果有什麽困难不要瞒著我啊,我们一起解决嘛。”

许品非对他笑了笑,“能有什麽困难?”

列火点了点头,“对了,你爸是做什麽的?”

“黑社会。”许品非嘴里吐出的三个字,差点让列火摔下去,幸而许品非眼疾手快地揽住他。

“现、现在还有黑社会?我怎麽没听过?”

许品非轻笑一声,“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那、那黑社会是做什麽的?”

“跟电视上差不多,经营一些娱乐场所。”

“那、那警察不管麽?”

许品非莫测地勾勾嘴角,没有回答他,而是说:“走吧,带你去三生石。”

杭州群山连绵,以市区内的老和山为首,留下的小和山为尾,几乎环抱半个杭州。他们寻到飞来峰,一路问了个遍,

却鲜有人知道三生石。有好心人告诉他们,灵隐寺就在附近,可以去看看。然而当他们问及三生石,就连杭州人,也

多不知道。

看来,这真的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列火一屁股坐在半山腰,不免有些泄气。许品非揽过他,“本来就没有这个景点,带你去灵隐寺吃斋饭,好不好?”

“可是说好要缘定三生的。”列火闷闷地说。

许品非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戒指,戒指是一大一小两个圈,几乎没有设计可言。许品非摸了摸鼻子,“刚才

趁你上厕所的时候买的。”说著,将小的那个缓缓套进了列火的无名指。

郁闷瞬间被清除,这简单的圈圈瞬间让列火如置梦中,幸福得话也说不顺了,“你、你也是蛮、蛮想跟我缘、缘定三

生的嘛。”说著,将手举到眼前,上下左右的打量著手上的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反射著令人晕眩的光。列火亲

了亲手上冰冷的戒指,又从许品非手心里拿过那个大的,给他套了上去。

刚套完,列火大嚷一声,“糟糕!”见许品非疑惑地看著他,忙解释道,“好像忘了关键的环节。”说著,又忙不迭

地把两人手上的戒指取下,将自己的递与许品非,自言自语道:“尊敬的许品非先生,你愿意接受列火先生,作为他

的妻子吗?”

许品非无奈地苦笑一下,狠狠勒住列火的脖子,“你是不是说反了?”

列火大声咳嗽了一声,“在上帝面前,请许品非先生严肃一点。”

许品非不再闹他,一把抓过他的手,给他套上戒指的动作却很温柔,“我愿意。”

列火又一本正经地说:“尊敬的列火先生,你愿意接受许品非先生,作为他的丈夫吗?”接著又自言自语道,“我愿

意。”说完,又一脸幸福地将戒指套上许品非的手。

仪式刚结束,许品非就将冰冷的手探进列火的衣服里,“现在让我这个妻子好好疼爱你一番。”

列火惊慌地东张西望著,“会有人,你别乱来。”

许品非不理会他的反抗,继续在他衣服里撩拨著他,列火忙举起双手投降道:“我错了,我承认我说反了。”

没想到许品非不依不饶地从身後抱紧他,大手继续往下深入著,“没反,我让你在上面。”

列火还不至於蠢到被这麽拙劣的谎言骗到,忙说:“不用了。”

“不要?”许品非淡淡地说,“那就只好让你在下面了。”

这样好像会更惨些,列火忙说:“还是在上面吧。”

许品非轻笑一声,“晚上再收拾你。”

配角36

吃完斋饭後,他们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环境舒适的网吧,两人要了一间包厢,又买了几听啤酒。许品非将记忆卡里的

照片通过读卡器传入电脑,搞定之後又转头问列火:“你有什麽博客之类麽?”

列火摇摇头,他从来不爱在网上无病呻吟。

“去申请一个。”许品非命令道,“找个相册容量大的。”

列火点开一家知名的博客网站,在选择博客类型的时候,突发奇想,选择了情侣博客。他注册了两个ID,这样这个博

客就是两人共用的了。

许品非皱眉看著他,“有必要麽?”

列火咧嘴笑笑,“这样比较有感觉嘛。”

注册完毕後,在列火的坚持下,许品非登录了列火特意为他注册的账号,将密密麻麻的照片传入相册。传了一半容量

已满,许品非皱皱眉,将不满意的照片删去,又将相册升了个级。

“怎麽会满?”列火疑惑地问。

“一张照片就要10来兆。”

列火差点栽下去,“你这什麽照片啊?”

“等我回去转成JPG就好了。”

列火不懂这些,登录了QQ游戏一个人玩起了棋牌游戏。一个人玩了会,凑过去看许品非,那人已经处理完照片,正在

一家门户网站上看著新闻。

列火瞥了一眼,扫到标题上大大的“打黑”两个字,下意识地念了出来:“打黑。什麽玩意?”

许品非看了他一眼,将新闻关了,大力将他抱到腿上,在他耳边吹著气说:“找部G片看好不好?”虽然是征求意见的

口气,手却已经点开了一部下载好的片子。

许品非拖放著第一部片子,片中可怜的男孩被用链条绑起,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前後夹击著他。列火不喜欢这种看起

来有些残暴的调子,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许品非已经关了它。第二部片子是日本校园风,一个清秀的男孩子跪在课

桌上,一个男人正从身後进入著他。虽然这是列火喜欢的风格,下身也有了反应,但总觉得律动有些干巴巴的,少了

些什麽。许品非点了关闭键,又打开第三部片子。第三部片子是欧美的,媾和非常激情,躺在下面的男人叫得异常淫

荡,两人抱在一起做得难舍难分。

可是,还是觉得这样的律动,像是活塞运动,而不是做爱。

许品非虽然生理上也起了反应,但显然也仅止於此。他停下了换片的动作,将列火的两腿抬起搁在桌子上,从背後用

抱著婴儿撒尿般的姿势抱著他。一手上下撸著列火的下身,一手拨弄著他胸前的蓓蕾。嘴唇咬著列火的耳朵,低低地

说:“你跟他比比,看谁叫得淫荡。”

列火在男人的怀里喘息著,谦虚地说:“明显他厉害。”

“是吗?”许品非淡淡地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他的腿放下来,轻轻推开坐在他身上的列火。身後传来一阵窸窸

窣窣脱衣裤的声音,然後许品非又将列火放下。一个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入口处,似乎想寻其门而入。无奈紧闭的後穴

实在太小,无法轻易容纳这麽粗大的东西。

许品非将身上的男孩摁向自己,强硬地挤入一点。列火忍不住叫了一声,恰好与片中的人的叫床声重叠。许品非又用

力地顶入一段,之後又不顾列火的反抗,大力地一挺,径直将粗大的东西全数埋入了列火的体内。

列火惨叫一声,“你轻点。”

“被我操了那麽多次,为什麽还这麽紧?”许品非的声音里似有困惑,令列火很想打他。无奈他背对著许品非,够不

到身後的人。

许品非进入他之後,却不急著动作,又摆弄了几下电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粗大传来的脉动,列火有些难耐

,一张脸也憋得通红,於是紧紧夹紧了双腿,用力收紧後穴。许品非被撩拨得粗重地喘息了一声,“小妖精。”说著

,用力地顶了他一下。列火直被顶到体内最敏感的一点,生理上只觉得说不出的痛快。

列火继续夹紧双腿,许品非果然放下了手中的动作,扶著他的腰开始大力抽送。许品非对他的命门早已了如指掌,一

下一下直接顶到他的敏感点。快感漫无边际地涌来,列火用手扶著桌子,身前的坚硬一下一下地跳动著,说不出的愉

快。

起先还有些干涩和紧致的容纳的地方,在许品非大力又频繁的进出里渐渐变得柔软。在他出去的时候紧紧咬住,像有

弹性一般。许品非野兽般侵犯了一阵,似觉得不过瘾,又扶著他站起来。让他两手扶著桌子,屁股高高撅起,用站立

的姿势更加肆无忌惮地侵犯他。

列火的叫声渐渐变得高扬,节奏也随著许品非的抽送的动作而加快,渐渐便盖住了片中的人。抽送了一阵,许品非俯

下身,在他耳边吐著气说:“我早就知道,你比他淫荡得多。”

列火红著耳朵,无从反驳,在许品非狂风暴雨般的侵犯里叫得越发激情。欢快地呻吟著,他突然想起,片中的人是性

交,而他们之间是做爱,怎麽能相提并论呢?

高潮来临的时候,许品非却并不退出,而是将热液全数射进了列火体内。感觉到体内涌进的炙热液体,列火举起无力

的拳头拼命捶打著身上的男人,嘴里哇哇大叫著:“你说了会射在外面的。”

许品非笑著任他打,双手抱紧他,“大不了我帮你抠出来。”

“你抠出来了还是要射进去一次,”列火不满地大嚷著,“别又想骗我。”

许品非笑吟吟地亲了亲他的鼻尖,“好像骗不过去了。宝宝变聪明了。”

列火一把推开他,撅著屁股任体内尚未完全干涸的液体流出来。不多时便有一股浓稠的液体股股地流出体外,还没舒

口气,空虚的後穴再次被塞满。列火欲哭无泪地摇著屁股,试图将那粗大挤出去,然而却令体内的粗大又涨大了一分

。大力在他体内冲刺著,许品非喘著气说:“是你勾引我的。”

列火欲哭无泪地撅著屁股接受男人的侵犯,到後来支撑的双腿变得无力。许品非将他抱到高矮适中的桌子上,令他以

极低的跪趴姿势接受自己又凶又快的抽送。

感觉到体内再次射进一股热液的时候,列火无力地跪在桌子上,只觉得身後的不是人,而是一头野兽。

後来,为了补偿列火的“损失”,虽然许品非自己并不承认这一点,但他还是允诺将列火背回宾馆。回宾馆的路很长

,列火才男人的背上安心地趴了一阵。途经自行车借还点,许品非将他放下,笑笑说:“我们骑车回去吧?我记得宾

馆门口也有个借还点。”

列火觉得这主意不错,於是和许品非两人一人借了一辆自行车,慢慢地往宾馆行去。

夜里,微风拂面,吹在脸上格外惬意。列火欢快地哼了首《不怕不怕》,开心地说:“老公,你也唱首歌。”

许品非也不推脱,他哼的是那天耳机里听的粤语歌:

星的光点点洒於午夜,

人人开开心心说说故事。

偏偏今宵所想讲不太易,

迟疑地望你想说又复迟疑。

秋风将涌起的某夜,

遗留她的窗边有个故事。

孤单单的小夥子不顾寂寞,

徘徊树下直至天际露月儿。

……

列火格外喜欢这首歌的曲调,听得有些出神,待许品非一曲唱完尤觉得意犹未尽。孙耀威的声音听起来厚重,像是蕴

含著绵绵情意。许品非的声音有些清冷,听起来似没有情绪,却有种格外打动人心的力量。

“好听。”列火夸奖道。

许品非笑了笑,“唱别人的歌,跑自己的调。”

列火用完全不标准的粤语唱起了离奇的跑调版,许品非沈默地听了一会,然後忍无可忍似的,笑盈盈地说:“宝宝唱

得真好听。”列火不满地歪了下龙头,差点与许品非的车相撞,“你自己说的,唱别人的歌,跑自己的调。”

许品非忍著笑,“宝宝的调跑得无比可爱。”

列火又想撞许品非的车,这次被他轻巧地避开了。背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刹那间将两人拉回了现实。列火

这才发现,他几乎将许品非撞到马路中央去了。幸而夜晚的杭州车辆不多,两人这才相安无事。

列火忙将车骑回非机动车道,许品非依旧不忘调戏他,“你差点谋杀亲夫。”

列火有些不好意思,“我才下不了那种毒手。”

许品非笑了笑,“宝宝心真软。”

“喂,”列火不满道,“哪个正常人干得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这年头杀父母的都有,更何况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列火强忍住撞他的冲动,“你的想法真畸形。”

“所以要你来中和一下。”

列火开心地咧嘴笑了,得意地摇头晃脑道:“那当然。”

两人并肩骑行在寂静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背影投射在地上,拉成两道相依相偎的影子,像是一首绵长而耐

人寻味的情歌。

配角37

旅游是一种美好的体验,尤其是和最爱的人出行,给人一种避世的快乐,将那些凡尘俗世都抛到了脑後。

重新踏上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的时候,列火的心情莫名地被笼罩上一层灰色。

他越来越不喜欢这座城市,每次踏上这块土地,感觉到的只有压抑,与彷徨。可是每天还是有很多人流涌进来,在这

座城市拼得头破血流,然後将大半工资花在了住房上。

在周边游玩了一圈,他觉得随便哪个都比这个城市要幸福得多。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麽这座城市在承受这麽多非议的

同时,又这麽的令人趋之若鹜。

幸而许品非已经答应他搬家,这样想著,列火便幸福得如置梦中。

春节过後,列火心心念念期盼的就是可以快点搞定解约的事,然後自己便可以脱离连烨的魔爪。然而在这之前,自己

还是得收敛著点。不知道是不是得知他要解约的缘故,最近一段时间他和苏摩的日程表始终没有安排下来。不过,综

艺节目《37度》新一年的录制工作已经启动,因此他和苏摩碰头的几率还是高得令列火不悦。

这天刚一踏进演播大楼的电梯,列火差点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电梯里站著一个双眼青紫下巴歪斜的人,一条胳

膊吊著石膏,人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列火稳了稳心神,又仔细看了看,这一看腿又软了一下。

这狼狈不堪的人,竟是昔日那面相阴沈又凌人的导演李盛。

电梯到了指定楼层,列火跌跌撞撞地冲出电梯,像见了鬼一般。脚步踉跄地跑进摄影棚,迎面看到苏摩,也顾不上关

系不和,抓住他的手就气喘吁吁地说:“那、那个李、李盛,好、好可怕,怎、怎麽会变、变成那副鬼、鬼样子?”

苏摩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後才不屑地说:“欠了赌债了吧。那些讨债的下手狠著呢。”

列火大力拍著胸牌,“吓、吓死我了,下巴都歪了,谁、谁下手这麽狠?”

这时,旁边的综艺节目的场工突然神秘地插进话来:“我听说不是讨债的。”语气里竟有三分八卦。

“咦?”列火和苏摩异口同声惊呼道,“那是谁?”

“听说是性格太执拗,得罪了上面的人。”

苏摩喃喃自语似的重复了一遍,“上面的人?”

场工点了点头,“听说是让他换演员,李盛不肯,惹得上面的人不高兴了。”说著叹了口气,“现在李盛弄成这副样

子,新戏肯定要换导演了。”说著叹了口气,“可惜了。”

列火想到玄缘学长,忙问:“那演员会不会换?”场工立即摆出一脸“你说呢”的表情。列火不禁替玄缘担心起来。

回想起那天他红肿的脸,和之後喜气洋洋的表情,如果他知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还没等列火去找玄缘,没想到玄缘自己寻上门来。玄缘刚在沙发上坐定,水也来不及喝,便抓住列火的手,一双乌黑

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列火:“你能不能帮帮我?”

列火虽然知道他说的是什麽,但还是觉得很茫然,“我怎麽帮你?”

“导演换了,”说著玄缘将脸埋入手里,闷闷的声音从手心里传来,“我白吃那麽多苦了。”

列火有些不忍心,便说:“我能帮什麽忙?”

玄缘抬起脸,满脸期待地看著他:“你是不是跟连烨关系很好?”

听到这个名字列火就有些慌张,忙说:“我跟他没关系。再说这跟连烨有什麽关系?”

“他是新的投资商啊。”说著疑惑地看著他,“没道理啊。这不是连烨送你的房子麽?”

列火差点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你说我什麽都可以,就是别把我和他扯一起。”

玄缘听了,满脸失望之色,眼神也有些呆滞,“不可以吗?我、我还蛮喜欢这个角色的。”

列火想到昔日玄缘的关照,心下涌起一阵内疚,心一横,便说道:“好吧。我去试试看。”

玄缘立即满脸喜色,紧紧抓住他的手,一叠声道:“谢谢你。”

列火苦著脸,连“不用谢”都说不出来,他为自己一时冲动而揽了个苦差事而懊恼,隐隐地也有些後悔。然而话已出

口,就像泼出去的水,如何收得回来?

得到了列火的承诺,玄缘的脸色好看了很多。他环顾著宽敞的客厅,随意地问:“这不是连烨给你买的,那是谁?”

列火惊讶地说:“还能有谁,许品非啊。”

玄缘似乎也有些诧异,转过头来看著他,厚重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你还跟著他?”

列火不爱听这样的话,於是喝著手里的饮料没吭声。

“可是外面都在传你爬上了成城大老板的床,然後摇身一变,麻雀变凤凰了。”

“哪个家夥胡说八道?”列火怒道。

玄缘的眼睛又黑又深,看不出情绪,“不是哪一个人,是好多人都这麽说。”

连影子都没有的事,竟口口相传至此。列火这时才体会到流言蜚语的可怕,呆愣著说不出话来。玄缘看透了他的心思

,劝解道:“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过段时间大家谈论得没意思了,事情就自然平息了。”

“反正我也要解约了。”列火朝玄缘笑了笑,“解了约就跟许品非搬杭州去。”

玄缘惊讶地张大了嘴,“你去杭州,那你准备做什麽?走红不是你的梦想麽?”

列火又笑了笑,“找份简简单单的工作就好了。”

“你变得也太快了!”玄缘叹道,“许品非厉害!这麽快就把你的梦想也改变了。”

讲到许品非列火觉得很幸福,“他就是我的梦想。”

玄缘静默地看了列火一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麽。

旅游回来之後,许品非突然变得格外忙碌。列火白天常常不在家,然而每当他傍晚回来的时候,往往许品非正往身上

套著西装准备出门。

列火问他去哪里他也不说,之後列火便再也不问。他知道许品非的性格,他不愿说的事情打死他也问不出来。

许品非回来的时候往往已是深夜,列火每天开了一盏灯等著许品非。睡得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有个人温柔地亲了亲

他的发际,这时他就明白,是许品非回来了。

偶尔许品非会抱著他做一回,这时列火依旧困得眼睛也睁不开,只能无力地躺著,任男人在自己身上驰骋。他们之间

的性爱变得更像单纯的发泄性欲,老夫老妻一般,许品非心满意足地射在他身体里後,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抱著他去厕

所清洗,倒头便睡。

列火不是没揣测过许品非可能会干的事。不过想来想去,似乎只有筹集资金一件事。

这样,许品非减少了的温存,也成了一种爱与责任的体现。

列火虽然应承了玄缘,却始终没勇气去找连烨。对他来说,这个男人是能避则避,现在要他主动去找他,这是怎麽也

做不到的事情。

这天他在演播大楼里碰到了夏小唯,後者来参加选秀节目的录制。夏小唯的身边是与他形影不离的连秋。

一看到他,两人便齐声说道:“恭喜。”

列火顿时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视线在他们俩脸上来回移动,“怎麽了?”

连秋讶异地看著他:“我哥还没跟你说吗?”见列火越发疑惑的神色,连秋用力拍了下脑袋,“糟糕。泄密了。”

连烨是列火的地雷,列火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少卖关子。”

夏小唯心直口快地说:“李盛那部戏你被选为男二了,就是原先玄缘那个角色。传说是连烨帮你争取的哦!”

列火听了,腿软了一下。他已经打算隐退了,怎麽好事接二连三地上来了?

夏小唯上下打量著他:“我还是觉得玄缘合适些。怪不得李盛被打得那麽惨,换了我,如果知道是用你顶替玄缘,肯

定也不愿意。”

列火忙死命摆著手,“跟我无关,跟我无关。阿弥陀佛,上天保佑。这件事不是因我而起啊!”

夏小唯又直直地盯著他,“你老实说,是不是脚踏两条船了?还是把许品非蹬了?”

列火用力推了他一下,幸而夏小唯被连秋接住了。列火怒喝道:“别把我跟那个变态扯上关系!说多少遍了!”

夏小唯同情地看著他,“我觉得吧……”话说了一半,意味深长地停住了。旁边的连秋也是一脸暧昧。列火拼命甩了

甩头,发足往成城的大厦奔去。

配角38

列火门也没敲就直直地闯入了连烨的办公室,奇怪的是也没人拦他。踏进连烨办公室的时候那人正闭目养神。看到列

火进来神色一丝变化也无,一丝不苟地问,“有事?”

“李盛那部戏到底怎麽回事?”列火的语气颇为不善。

“李盛?”连烨淡淡地反问,云淡风轻的口气,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列火的虚张声势,“我不清楚,是手下的人在处

理。可能他不听话,我手下的人小小地警告了一下他。”

“小、小警告?下、下巴都歪了还算小小警告?”

连烨漫不经心地看著他,“我是投资商,应该也有发言权。那个眼睫毛厚得像刷子一样的男孩子不适合那个角色,他

不听我的意见,一意孤行。我手下的人看不过,出手可能重了些。”

“少推卸责任。没有你的指使他们敢这麽干?”

相比列火激动的模样,连烨则冷静很多,“要不要把他们叫来问问?如果你气不过我也可以卸了他们的下巴,为你出

气。”

列火有些气闷,“就算、就算要换演员,你为什麽要把我换上去?”

连烨抚摸著手上的戒指,“可能新导演觉得你比较合适。”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随便你怎麽想。”连烨说著站起身,走到列火面前,微低著头俯视著他,“你不喜欢这个角色?”是温和的征询的

口气。

“不喜欢。”列火斩钉截铁地说,又加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想跟你扯上关系。”

连烨若有似无地勾起嘴角,靠坐在列火旁边的桌上,“你真的很防著我。”说著靠近列火,在他耳边说,“我还没出

手呢,你就这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如果我出手了……”连烨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不再说下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怕你。”

连烨点了一根烟,淡淡地说:“你既然不喜欢,我跟他们说一声。”

有时连烨真的很好说话,常常令列火感到迷惑。於是他呆愣著,一时回不过神来。

连烨瞥他一眼,“还有事?”见列火还是呆呆的,於是一手夹著烟,一手撑在他背後的墙上,将他围在自己与墙之间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麽这麽好说话?”见列火摇摇头,又说道,“还是你觉得我应该对你做些什麽?”

列火又摇摇头,老实说道:“反正你的心思我猜不透,也不想猜。”

连烨的眼睛近在咫尺,深黑的眼睛打量著他的脸,瞳孔里依稀闪烁著邪魅的光芒,“我发现要搞定你其实不难。”

“胡、胡说八道。”

“每个人都有软肋。”连烨缓缓说道,“你应该见过李盛了吧?原先口气硬得要死,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

背後又涌起一阵寒意,列火颤著声音说:“就、就算卸了我下巴我也不会屈、屈服的。”

“我卸你下巴干什麽。”连烨刻意顿了顿,“我怎麽舍得卸你的?”

列火听了越发胆战心惊,“那、那你要卸谁的?”

连烨笑了笑,“你是不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夹著烟的手伸向列火的臀部,大力捏了一把,“没你想得那麽复杂。”

“你、你到底想怎样?”列火想要退开一步,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连烨又向他逼近了些,一双深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列火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双眼皮双得不行,使得一双眼睛看起

来颇为漂亮。

“我不知道。”连烨的答案令人出乎意料。

“听说你私生活很检点,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们说得也没错。”连烨勾勾嘴角,“我喜欢挑战有难度的,太容易的没意思。”连烨说著,抓起列火的手碰向自

己的下身,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你挺想我这样做的吧?老跟我玩欲拒还迎的戏码,有意思吗?”

列火大骇,一把甩开那只手,大声辩驳道:“谁跟你玩欲拒还迎了?”

连烨话锋一转,“你知不知道许品非最近在忙什麽?”

列火还真的不知道,於是沈默著没说话。

“他最近在赌石。家里出了那麽大的事,还为了你忙东忙西的。”

列火愣住了,许品非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事。

连烨了然地笑了笑,“你都不知道吧?他把你保护得真好。什麽都不让你操心。”

“你没玩过赌石吧?赌石圈里有句话,疯子买,疯子卖,另一个疯子在等待。许品非为了你,都甘愿去当疯子了。你

说,你是不是应该替他解解忧?”

“你这是在威胁我?”

“随便你怎麽理解。”说著亲了亲列火的耳垂。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麽要盯著我不放。”列火近乎绝望地说。

“我有盯著你不放吗?是你自己太当回事了。”连烨若有似无地笑了笑,“你不会每天都在琢磨我会对你做什麽吧?

”说完,连烨在办公桌上翻了一阵,找出一张房卡,放在列火手里,“这是上次那间房间的房卡。”

列火忙要扔回去,却被连烨牢牢摁住手,一双深黑的眼睛里闪烁著意味不明的意味,“不要急著扔。我期待著你想通

的那天。”

面前的脸棱角分明,如同荧屏上最正气凛然的男主角,是常常在女主角最危险的时候从天而降的救星。然而看著这张

上帝精心雕刻的脸,列火背上却涌起一阵寒意。他再次落荒而逃,步履比上次越发踉跄。

回到家的时候许品非刚要出去。一看到许品非,列火死死抱著许品非的腰任他怎麽哄劝就是不肯松手。

许久,许品非强硬地扳起他的脸,“到底怎麽了?”列火被迫与他注视,心虚之下岔开了话题:“你在赌石?”

许品非扬起眉毛看著他,“听谁说的?”

“有、有人说见过你。”列火随便找了个理由。

幸而许品非并未多问,只是大方地点了点头,“嗯。”又补充道,“你的手链我拿去卖了。”

列火这才想起,这两天似乎都没见过这条手链,自己神经大条,竟然也没在意。於是他随意地问道:“卖了多少?”

“两百万。”

列火腿软了一下,大喊道:“什麽?至少得卖五百万啊!”

“卖得急,卖不到这麽高的价。你放心,等有了钱我会帮你赎回来。”

“算了。”列火摆摆手,反正是连烨给的,不要也罢。想到了什麽,列火忙说:“你再赔我根新的。”

“好。”许品非答应得很爽快。

列火抓紧许品非的手,狗腿地挂在男人身上,“今天带我去吧。”

许品非摇了摇头,“不行。”

“我不会影响你的。”列火如同小狗般拼命在许品非身边打转,一一列举著自己的好处,像推销一般。许品非被他缠

得没办法,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要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别乱跑。”

列火兴奋地一把抱住许品非,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开心地点著头。

他们搭乘著一辆出租车穿越闹市区,渐渐地驶上了通往郊区的公路。列火低头玩弄著许品非的手指,闷闷地说:“你

爸怎麽了?你怎麽什麽都不告诉我。”

许品非勾起他的下巴,直直地看著他,“你白天到底去见谁了?哪个混蛋告诉你的?”

列火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发现的。”

许品非轻轻地亲了亲他的红唇,“万事有我。你什麽都不用担心,只要每天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就好。”

“这、这怎麽行?你怎麽总把我当小孩子。我还听说赌石风险很大。”

“到底是哪个混蛋那麽多嘴?”许品非的声音里似有怒气,“是不是又是连烨那个家夥?”

“不、不是。”

许品非锐利地看他一眼,自顾自地说:“你少招惹他。等钱够了,我就带你去解约。”

列火不吭声,他不知道要不要主动交代人已经招惹了。只是想到许品非现在如此多的烦心事,实在是不想再给他雪上

加霜。因此话到嘴边,列火又吞了回去,转了个话题,“听说赌石圈有句话,疯子买,疯子卖,另一个疯子在等待?



“你还知道得挺多的。”

列火有些著急,“真的风险很高吗?”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许品非泰然自若地说。

配角39(上)

出租车出人意料地在一处别墅前停下了。这栋别墅也不是价值千万的豪宅,看起来更像是小康家庭居住的普通民宅。

没想到赌石不是在声色犬马的夜总会里举行,这让列火有些诧异。

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许品非一针见血地说:“放在那种地方,石头也看不见,还赌什麽?”

列火觉得有理,於是小声地附在许品非的耳边说:“那你现在赢了多少啦?”

“我还没下手。”

“咦?”列火疑惑地抬起头,“那你之前几天都在干什麽?”

“没有值得我下手的毛料,”许品非说著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吧。我会帮你搞定一千万的。”

列火开心地搂著许品非的腰,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赞不绝口道:“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少拍我马屁。”许品非捏了一把他的腰,“你少给我惹点事就行。”

别墅内的装潢颇为奢华,与外面看起来大相径庭。头顶挂著一盏盏装饰繁复的水晶吊灯,一盏盏径直的灯泛著昏黄的

光。脚底下的瓷砖晶莹剔透,看起来竟像琉璃一般夺人眼球。列火刚一走进来,差点站立不稳,滑到在地。幸而许品

非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

美丽的礼仪小姐托著一个托盘走上来,托盘上放著一块小小的石头。这是一块通体黑色的石头,面向大家的这一面上

则隐隐透著翠绿色。在列火看来这块石头平平无奇。台上西装革履的主持人介绍了石头的开采地,又报了一个价格,

竞拍算是开始了。

在众人的喊价里,石头的身价像是雨後春笋般节节高升。许品非却始终坐在一旁没动,列火奇怪地捅捅他,附在他耳

边问:“你怎麽不喊?”

许品非笑笑,没有说话。

列火只得继续盯著黑色上的一丛绿发呆。绿色应该是翡翠的颜色,既然里面有翡翠,他不明白许品非为什麽不喊。一

个人七想八想著,竞拍在一番争夺里尘埃落定。

休息一番後主持人询问出价最高者需不需要当场切开。一般而言,因赌石风险较大,出价最高者并不亲眼目睹切开过

程,而是选择在切开的时候去寺庙里祭拜祈求保佑。切开後若是水灵剔透的翠绿,则可大赚一笔;而若里面是外绿内

白的石头,钱就如同打水漂一般。

那人显然自信满满,大声地说当场切。主持人点了点头,在一片寂静中,第一刀小心翼翼地切了下去。列火也屏息期

待著,紧张地看著刀渐渐地将石头切开。切开的瞬间,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唏嘘声,声音里也包含著对价高者的同情。

原来,第一刀落下,石头里露出来的是白色。

赌石历来有“一刀穷,两刀富”的说法,价高者擦了把汗,依旧紧紧盯著那块石头,眼睛如同野兽一般微微地发红了



列火下意识地看了许品非一眼,许品非抱臂坐在椅子上,慵懒的模样,如同一切早已尽在掌握一般。

第二刀下去後,唏嘘声越发响亮。石头里露出来的依旧是白色。众人摇了摇头,纷纷感慨著幸而刚才没再喊上去,如

同劫後余生一般的口气。

两刀切完,已经有人开始离席。後面的结果已经不言而喻,就算切出绿色,也比不上那人所出的价格。然而那人如同

疯了一般,一把扑上去,左手握著主持人的手,右手捏成手刀,闭著切的姿势。嘴里不住地喃喃:“切,切……”

主持人按著惯例切了第三刀,石头里露出来的白色在列火看来有些触目惊心。那人的眼神越发呆滞,左手和右手共同

挥舞著,一下一下往下划,如同在切割著石头一般。嘴里嚷嚷的话已经变得含糊不清。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

列火看著这人疯狂的模样,这才明白那句话的含义。

许品非坐了一会,起身道:“我们也走吧。”

列火默默地跟在许品非走到门口,许品非突然回过头来,关切地问:“你也疯了麽?”

“他好可怜,”列火忍不住喃喃,说著一把抓住许品非的手,“赌石好可怕。”

许品非显然已经见怪不怪,淡淡地笑了笑,没说话。

“别赌了吧。”列火又胆战心惊地说。

“胆子真小。”许品非摸了摸他的头,温和地说,“我心里有数。”

“你是不是早知道那里面没翡翠?”列火想著那一点绿,疑惑地问,“可是明明有绿色。”

“直觉而已。”两人走到门口,待要推门离去,这时门突然被大力推开,紧接著一群身著黑衣的大汉裹挟著寒风冲了

进来。列火几乎要以为即将发生黑帮火并了,不料这些大汉突然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排,中间留下一条过道,就差扑上

红地毯了。然後,门口了一个气度不凡的身影。待列火看清那人的长相,脚一软,差点一屁股跌倒在地。

那人正是他避之不及的连烨。

他赶忙将自己藏在柱子後,看到他的异常反应,许品非抬了抬眉毛,“你好像很怕他。”

列火不知道连烨看到自己没,但他清楚地看到许品非正看向连烨的方向,眼睛里闪烁著可怕的光芒。然後他听到一阵

脚步声,接著是连烨沈稳的声音,“真巧。”

“真不巧。”

连烨的声音平平的,说著没有营养的客套话,“都说你最近过得很不好,看来传言也不能尽信。”

“好不好只是相对的。”

列火依旧躲在柱子後,不敢去看那人,只听他又说道:“是啊,美人在抱,依我看好得不得了。”

许品非瞥了列火一眼,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连烨依旧没有绕过许品非,但是走近了些,看到这个身影出现在眼前,列火只觉得害怕和心虚交加。连烨对列火笑了

笑,话却是对许品非说的,“他好像很怕我。”

列火没吭声,许品非淡淡地接口道:“他很胆小。”

“是吗?”连烨依旧看著列火,“是那次被我吓到了麽?”

列火怕他说下去,忙摇摇头,说:“没有。”

“没有怎麽那麽怕我?我可什麽都没对你做。”

“我不怕你!”列火忙打断他,一双眼睛直直地盯著眼前的人,眼睛里现出了哀求之色。感觉到许品非冰雪的眼睛在

看著他,列火根本不敢看他的脸,自暴自弃地低下头去。视线所及之处是连烨手指上硕大的钻戒,在灯光的照耀下显

得异常璀璨。

连烨笑了一声,“还说不怕我。”

列火的手突然被许品非用力捏起,列火小心地瞥了许品非一眼,那人虽依旧是一脸平静的模样,但他知道许品非已在

爆发的边缘,只是强忍著。许品非淡淡地说:“既然知道他怕你,你就不能识相点?”

连烨不置可否地笑笑,“既然这麽巧碰到,有没有兴趣赌一把?”

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许品非突然灿烂地笑了,“你想跟我赌?”

连烨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不动声色地反问:“怎麽?不敢?”

“赌什麽?”

“赌他。”连烨指指一旁的列火。

许品非扬了扬眉毛,“他是人,怎麽能当赌注?”

连烨随意地靠在柱子上:“开个玩笑,就随便玩一把吧。”

配角39补完

连烨拍了拍手,几个工作人员就抬了一张巨大的长方形桌子上来。见状,列火捅捅许品非,小声地问:“是要赌什麽

?”

“梭哈。”

“这里也是他的吗?”

没想到连烨的耳朵如同野兽一般灵敏,许品非还没回答,他就看了列火一眼,很有耐心地回答:“不是。是我哥们的

。”

列火有种踩入狼窟的感觉,转头看向许品非,那人倒是挺镇定。

连烨把玩著手里的筹码,眼睛锐利地盯著许品非,依稀带著杀气:“要不要玩钱?”

“随便。”

列火禁不住要佩服许品非了,最近他越来越内敛,不论心里在想什麽,表面上永远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随便,”连烨重复了一遍,“我怕你玩不起。”说著眼神意有所指地看向列火。

连烨的视线令列火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地往许品非身上靠了靠。许品非瞥他一眼,淡淡地说:“这是我的事。”

连烨不再多说什麽,向庄家使了个眼色,庄家开始发牌。庄家给两人各发了第一张牌,接著又发了第二张。第一张牌

是底牌,留到最後再翻,两人各自翻了第二张牌。

连烨面前摆著的是红桃A,而许品非面前摆的是方块10。在梭哈中,牌面大者先下注。连烨随意地一推身前的筹码,“

五十万,跟不跟?”

列火听了这个数字,腿当即软了一下,狼狈地跌倒在地。挣扎著从桌子上露出脑袋的时候,周围的人或掩著嘴,或强

忍著抽搐的嘴角。只因连烨只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手下人也不敢太嚣张。

自赌局开始後,许品非如同死火山一般,沈静到了死寂的地步。整个人内敛到了极致,从言行举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这样沈寂的许品非列火还是第一次见,他稀奇地盯著许品非的脸,看了许久,许品非终於伸出手来将五十万的筹码

往中间一推,之後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睛却没看他。列火很高兴,再要骚扰许品非,想了想又忍住了。

庄家又发了第三张牌。列火想偷偷看看许品非的牌,然而许品非看了一眼便又放下了牌,列火偷窥失败,只有暗自焦

急。

相比之下,连烨虽然看上去气定神闲,但却锋芒毕露锐不可挡。看了一眼牌面,连烨潇洒地点了一根烟,才将牌翻开

,又是一张黑桃A。

牌一番,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叹声。连续两张A,运气好得著实令人惊叹!

许品非的牌则差了些,是一张方块Q。从目前的牌面看,显然连烨占了优势。

连烨又往中间洒了一把筹码,不动如山的姿态掩盖不住胜者的张扬,“五十万。”

看到那堆筹码,列火腿又软了,这下他强行稳住自己的脚,免得再给许品非丢脸。他暗暗祈祷著许品非放弃,先前那

五十万就当喂狗了。不料,许品非却又爽快地往中间推了一把筹码。

列火小心地将手伸过去,想看一看许品非的底牌,却被许品非严厉地拍了一下。列火揉著红起来的手背,踩了男人一

脚。然而许品非像是没感觉到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庄家发了第四张牌,两人的神情都变得更严肃了些,周围的气氛也变得剑拔弩张。两人各自看了看手上的牌,翻牌的

动作也比方才慢了些。列火观察著连烨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然而那人稳稳当当的姿态,列火看来看去,

只觉得他可能又拿了一张好牌。

果然,连烨手里的是草花A。周围的惊叹声几乎要将房顶掀翻了。待到许品非亮出了牌,周围的惊叹声沈默了下来,只

剩下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

许品非的牌,是方块K。从牌面上看,连烨显而易见地占据了绝对优势。

这一次依旧是连烨先下注,他毫不犹豫地往中间推了一把筹码,依旧是五十万。列火心焦地看著许品非手上的动作,

出乎他的意料,许品非也毫不犹豫地往中间推了一把筹码。

列火不能明目张胆地跪下捶地,但他在心中已经这麽做了。必输的赌局,他不明白许品非为何会跟著连烨继续下注,

将他们唯一的两百万压上。列火痛心疾首地撑著额头,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最後一张牌发了下来。连烨看牌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是一张黑桃K。而许品非的牌则是一张方块A。

这次是许品非的牌面大,由他先下注。许品非一手支撑著下巴,低著头似在思考,过了十来秒才将手边所有的筹码推

到中间。

连烨下注的动作则爽快很多,他潇洒地将桌上所有的筹码推到中间,稳操胜券地吞云吐雾著。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嫋

嫋升腾,连烨的脸在列火看来如同鬼魅,只听他又说道,“我赌你不是同花顺。”

同花顺,即同一花色的五张牌按相连的顺序排列,在梭哈中是最大的牌型。

从目前的情况看,如果许品非的牌不能连成同花顺,他们所有的资产就打水漂了。

许品非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从这点上说,列火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列火虽然心里依旧对这个神秘莫测的男

人抱有一丝希望,但此刻也已是面如土色,只觉得钱途一片黯淡。

接下来是最紧张的时刻,亦即翻底牌的时候。列火紧张地凑在桌子边缘,看著那张底牌一点一点地露出来。待看到那

张牌,列火兴奋地一蹦三尺高,然後一把扑到许品非的身上,搂著男人欢快地蹦著。许品非的反应却很淡,只是一手

搂著得了多动症似的列火,潇洒地将底牌甩在桌上。

正是一张方块J。而连烨的底牌则是一张红桃K。

结果已经不言而喻。许品非的同花顺赢了连烨的三条。

在持久不衰的惊叹声里,许品非开口了,声音里是满满的自信,“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看到连烨镇定的脸上出现

一丝的裂痕,许品非笑了笑,“在赌场上,不翻到最後一张牌,谁输谁赢都不还不一定。”

连烨两手撑在桌子上,头低垂著令人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半晌再抬起头的时候双眼如同猛兽一般,斗志更盛,列火看

著只觉得心悸。连烨的脸上却没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如果我算得没错的话,他的赎身钱连一半都还没到。”

顿了顿,他直直地看著许品非的眼睛,“下个星期,还在这里,我等著你。”

列火一贯奉行见好就收,於是拉了拉许品非的袖子,示意他拒绝。然而许品非却像没看到一般,大方接受了连烨的挑

战。

“你要给我赚钱的机会,我也必要拒绝。”许品非淡淡地说。

配角40

走出别墅的时候,列火依旧沈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对这个男人的崇拜也升到了顶点。他半挂在许品非身上,之後两腿

干脆勾上许品非的腰,以表达心中的爱意。许品非托著他的臀,眼睛微眯地看著他:“想跟我野战?”说著当真往路

边的草地里走去。

列火大骇,挣扎著要下来,却被许品非用力抱著。许品非把他轻放在路边的草地上,身体覆盖了下来。看著一辆辆车

子呼啸而过,列火用力推著身上的人,喳喳呼呼地大叫著:“不要在这里啊!”

许品非两手撑在他的头两边,俯视著他:“这里怎麽了?我觉得挺好的。”

“禽兽啊!”

“是你先勾引我的。”许品非歪著头看著身下的人手舞足蹈地推柜著他。

列火欲哭无泪地耸拉著脑袋:“可是会很冷。”

许品非坏坏地拉著他的手碰向自己的下身,调笑道:“等会你会求著我把你扒光。”

“可、可是会有人看到。”列火依旧挣扎著。

“玩的就是心跳。再说我在你上面,别人看不到你。”

“可、可是……”列火还要找理由,发现已经词穷。正苦著脸苦思冥想,发现上方的男人正满脸笑意地看著他,列火

猛然醒悟过来,一脚踹开身上的人,喊道:“耍我啊。”

许品非慵懒地坐在草地上,嘴边挂著一抹浅浅的笑意,“逗你玩的。你真好骗。”

列火扑过去捶打著那个男人,不满地嘟囔道:“可是这很像你会干的事啊。”许品非大力制住列火骚扰的手,将他拉

向自己,暧昧地说:“谁叫你老勾引我?”

“我哪有?”

许品非轻轻地亲了亲列火的眼睛,安静地抱著他,没再说话。

“刚才处於那麽明显的劣势,”想到方才的赌局,列火说出了心中的困惑,“你怎麽中途没放弃呢?”

“就是放手搏一下,没想到被我赌赢了。”许品非的手揉搓著他的臀部,漫不经心地说,“想赢大的就是要冒点风险

,风险越高收益越大。要是怕这怕那还是回家种田吧。”

“可是,”列火扭著屁股想摆脱那只骚扰的手,迟疑地说,“靠赌博赚钱总觉得很玄。难道下次老天还会给你一次同

花顺?”

许品非笑了一下,“你别担心,连烨没赢过我,以後也赢不了我。”

“咦?”

“好像是五年前吧,有次在拉斯维加斯碰到他,赌了三把他输了三把。”

“这麽厉害?”列火崇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我三岁摸牌,”许品非轻轻蹭著列火的鼻子,“牌就是半个老婆。只不过这几年玩得少了。”

“可是连烨那麽狡猾,”列火著急地说,“谁知道……”

“你说他出老千?他不会的。”

“你们认识很久啦?”

许品非想了一下,“好多年了吧。一直是对手,算不上朋友。”

“我还是觉得危险,赌博主要是靠运气吧?”

“都有。”许品非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手慢慢伸进了他的裤子里。

列火依旧沈浸在“赌博”这一话题中,又说:“还是别赌了吧。就赌赌石不是挺好的?”

许品非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赌石是那麽容易的麽?一百万砸下去开出六百万的东西,那是走了狗屎运。大多数情况

是六百万下去,能开出一百万的东西就不错了。而且那个赌石场老板很狡猾,石头上动过手脚,但是能让人抓不住把

柄。像刚才那块石头上的绿色,故意蒙人的。”

列火担忧地胡思乱想著,两人沈默了许久,直到敏感的小洞里探进了一根手指,列火才醒悟过来。只是再要挣扎已经

晚了,只得不甘地道:“你真是禽兽。”

许品非用一根手指在幽深的洞穴里探索著,一手扳起他的下巴,望著他的眼睛很专注,“你是不是该老实交代些什麽

?”

“什麽?”列火愣了一秒才醒悟过来,继而决定继续装傻。让他主动交代和连烨之间发生过的事,实在是太难於启齿

了些。

许品非一手勾著他的脖子大力将他揽向自己,逼问道:“连烨说的‘那次’,到底是什麽意思?”

“没什麽啦。”列火下意识地敷衍道,“就是有次看到他脖子上盘了条蛇,被吓到了。”

“就这样?”许品非扬起眉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列火有些心虚,可是若要交代该说什麽呢?说连烨的那玩意在自己的洞口摩挲了几下但没进去?那不是自找麻烦麽。

这样想著,列火坚定地摇了摇头。

许品非又盯著他看了一会,才放开他,微扬的嘴角边还挂著一抹奇异的笑。

列火有些心慌意乱,收缩著後穴想用一场欢爱将这一话题糊弄过去。然而许品非却抽出了手指,就在列火手足无措的

时候,许品非向他伸出了手,面无表情地说:“起来。走吧。”

一路上两人都很沈默。这样的沈默令列火有些不安,於是他开口了:“你在想什麽?”

许品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怎麽了?”

列火摇了摇头,“就是好奇。”

许品非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那你猜猜看,我在想什麽。”

“你在想连烨?”列火试探著问。

许品非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那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许品非刻意顿了顿,“回去应该用哪个姿势操你。”

列火的脸顿时烧得通红,他下意识地用後肘顶了许品非一下,被许品非灵巧地避开了。然後许品非伸手摸了一把他的

屁股,调笑道:“欠调教,对你老公这麽野蛮。”

列火伸出双手对身边的男人上下其手以示反击,没多久就被许品非用力制住,整个人被揽进怀里。闻著男人身上熟悉

的烟草味,所有烦恼刹那间被列火抛在了脑後。抱著他的手很用力,像要将他揉进骨头里一般。许久,许品非才放开

他,邪邪地说:“叫辆出租车回家。我忍不住了。”

列火一拳打在男人胸膛,大喝道:“禽兽!”

第二天双腿无力全身虚脱地走进演播大楼的时候,列火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异常。他低调地在电梯的角落里站定後,

百无聊赖地看著顶上的数字不断翻新,然而身前的人却频频地转头打量他,还不时地交头接耳著。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後,列火迫不及待地冲击厕所,对著镜子一阵猛照,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衣服没穿反,裤子拉链是拉好的,头发很整齐,皮肤很健康。

见鬼了?

一走进综艺节目的录制摄影棚,平日里关系一般的美男们纷纷热络地向他打了个招呼。列火方张了张嘴,他们又三五

成群地聚在一起,像在讨论著什麽。人群里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时不时地有意味不明的视线看向列火。

列火故作随意地冲击人群,大喊一声:“你们在说什麽啊?”

方才还讨论得无比热烈的人群刹那间安静了下来。列火有些尴尬,这时人群中的苏摩满脸笑意地说:“在说连烨啊。

”话音刚落,周围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暧昧。

列火不做他想,只是有些感激苏摩的解围,於是追问道:“说他什麽啊?”

苏摩笑得更欢了,“说他下身的尺寸。”

列火摸了摸鼻子,一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他不明白苏摩为什麽要公然讨论他哥的私事,但还是顺著他的话说

,“很大吗?”

苏摩的眼神变得无辜,“我怎麽知道,不过看垂软的样子,应该不小吧。”听了苏摩的话,周围的人几乎全数站立不

稳,有的扶著腰,有的扶著墙,有的则坐在地上拼命捶地板,似乎很崩溃的模样。

只不过是有些黄色的话题,大家都是男人,何必一个个都这麽夸张?列火莫名地看著众人的反应,还没反应过来,苏

摩却反问他:“我哥的到底怎样?”

“什麽怎样?”列火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以为苏摩是在问连烨的为人,於是违心地说,“挺好啊。”

苏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那应该很大。”周围的人已经完全站立不稳,一个个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一般。

列火觉得不对劲,被众人隔绝在圈子外的隔离感令他怒火陡升,大声道:“你们到底怎麽了?”

“没什麽啊。”苏摩依旧一脸老实,“就是在说我哥的尺寸。”

“那有必要这样吗?”列火大声道,“你们没有那玩意?”

“有是有,”苏摩睁著一双无辜的眼睛,“可是大家都没见过连烨的,所以好奇嘛。”

“无聊!”

“你跟我们讲讲啊。”苏摩不依不饶地说。

列火已濒临崩溃边缘,大喝道:“讲什麽啊!”

苏摩摇了摇头,很无奈似的,“真会装。怪不得能爬上我哥的床。”

“你有种再说一遍。”列火一把揪住苏摩的衣领,恶声恶气地威胁道。

苏摩神色不变,定定地看著他,果真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真会装,怪不得能爬上我哥的床。”语气平平的,听不

出一丝情绪。

“我让你胡说八道。”列火举起拳头刚要揍下去,突然被旁边一人拦住了,那人的眼睛里满是讥讽,“他胡说?你自

己去网上看。”说著报了个最热门的论坛名字。

列火被他挟制著,一时动弹不得,脑子也有点转不过弯来,呆呆地问:“你说什麽?”

那人满脸讥诮,还有几分不耐烦。他放开列火的手,动作利落地打开了旁边的一台手提,登录论坛後在论坛首页一个

醒目的位置点开了一个标题。之後又迅速地一闪,不无讽刺地说:“自己看吧。”

列火一看到帖子的标题,便觉得眼前一黑。标题栏上打著一个长长的标题:男星遭遇潜规则?自甘下贱为哪般!待他

看到帖子里满目的图片,只觉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他无力地抚著自己的胸口,拍了许久,才将一口气顺下去。

第一张图片拍摄的时间是签约那晚,拍摄地点在酒店的长廊上,自己满脸通红地靠在一个男人怀里,男人半搂著他,

正打开一间房间的门。那个男人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但熟识的人仍可以轻易地辨认出是连烨。自己的脸则是清晰无

码的。

第二张图片时间地点不变,自己狼狈不堪地提著裤子从房间里跑出来。

後面的图片没有这两张这麽精彩,但还是拍得可圈可点。有他和连烨在咖啡厅一起吃饭的照片,也有那次吃法国料理

的照片,甚至连连烨送他的那部车子都被拍了出来。

那天那部车子送来的时候许品非正巧不在,於是列火将车子偷偷地开到了一处免费的停车场。他这几天正忙著联络买

家。

帖子里除了图片,还有大段的文字描述,发帖人浓墨重彩讲述了列火短暂的出道经历。其中一个巨大的噱头便是与成

城的签约,还有李盛的那部新戏。

事实似乎已经显而易见。列火粗略地扫了几眼下面几十页的回帖,各种粗俗不堪的话语都有,讥诮有之,讽刺有之,

谩骂有之,鄙视有之。一个个如当事者一般,竟可以将所有事情分析得头头是道。

潜规则,一定是潜规则。不然缘何这个外表并不出众的男孩会有如此好运?

看到後来列火自己也糊涂了,他的意识变得混乱。他胡乱地想著,也许自己是真的上了连烨的床也不一定。

旁边的人的嘴巴张张合合,似乎还在说著什麽。但列火已经听不到了。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许品非。

如果许品非看到这个贴,他不敢想象事情的後果。

配角41

列火跑到僻静的楼梯转角,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听著手机里嘟嘟的声音,列火的手微微地有些颤抖。於他,这是许

久没有过的感觉。

似乎嘟嘟声持续了有一个世纪那麽久,就在列火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许品非声音响起,清清冷冷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宝宝,不是说要录节目麽?”

听到许品非如常的语气,列火松了口气。他轻轻地吐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笑了笑,“傻瓜。”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在列火听了却异常性感,“我也想你了。”

列火忍不住开心地笑了,想到那个贴,一时静默著没说话。许品非也沈默了一会,才轻轻地问:“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

列火在心里打著腹稿,一时没有说话。

静默在两人之间流动,许品非笑了一下,开口道:“宝宝是被人欺负了?”

“我不喜欢你叫我宝宝。”列火故意找茬,好让自己的手抖得没那麽厉害。

“这样啊。”许品非似乎沈吟了一下,“我发誓,以後我只有你一个宝宝,这样可以麽?”

许品非越是好,列火心里就越是难过,他决定老实交代:“其实……”刚说了两个字,列火突然发觉电话那头似乎奇

异的安静了。

列火拿起手机看了看,这才发觉手机已经没电了。

这就像是上帝同他开的一个玩笑。他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瞬间又消失殆尽。

列火知道许品非平时极少上网,就算上网也只是上门户网站看新闻。这样想著,列火的心境又明朗了些。但他还是决

定去找连烨。

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又是江南一带的名门。照片被这样半遮半掩地曝光,如果他知道了,应该会有所行动才对



推开门的刹那迎面传来盛怒的声音,列火顿时被吓得脚一软。畏畏缩缩地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正背对著他坐在真皮沙

发里,似乎正在训斥电话那头的人。

连烨的话毫无阻碍地传入耳朵:“给我黑了他们的服务器!三天之内不要让我看到它正常运行,办不到的话自己准备

好辞呈!”说著,电话“啪”地一声挂断了,似乎又接通了另一个电话,这回语气收敛许多:“我已经派人处理了,

媒体也叮嘱过了,不会继续扩大影响……对公司股价不会有任何影响……嗯……嗯……”

连烨又说了一阵,办公室才又安静下来。那人却并没有立即转过身来,列火站了一会,不确定连烨是不是在为“照片

门”发火,一时进退不得。

过了一会,连烨的声音冷冷地响起,那人头也不回地说:“你没看到那个贴?也不知道避嫌。”

“我以为是你干的。”

连烨转过身来,冷笑一声:“我还没那麽无聊。”说著站起身来向列火慢慢走来,在他面前停下後,居高临下地俯视

著他,“如果我真要对你出手,我根本不会绕那麽大圈子。”接著俯下身来,在列火耳边吐著气说,“我会派人打断

许品非的两只手,再打断一条腿。”刻意顿了顿,连烨直直地看著他,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诡秘地笑了笑,“最後一

条腿,你说我该怎麽做呢?”

列火情不自禁地全身一哆嗦,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黑眼睛说不出话来。连烨又冷笑一下,才抽回了手。列火眼尖地看到

手上有一道猩红的长长的伤痕,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你手怎麽了?”

“我爸抽的。”连烨看了看自己的手,将手放进裤子口袋里,调笑道:“怎麽?关心起我来了?”

列火这才醒悟过来,嗫嚅著不再说话。正想闪人,突然连烨迅速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了一点子虚乌有的事情挨了我爸一顿马鞭,又被董事会轮番质问,回家还要哄老婆。你说我是不是很亏?”

“你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被爸爸打?”列火一时忘了事情的重点,好奇地问。

连烨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不管年纪多大,地位多高,在父母眼里永远是到处闯祸的孩子。”

沈默了一会,列火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拔腿要跑又被抓了回来,大力摁在墙上。

“看你这蠢样,估计功夫也就平平。早知道那晚就借著酒劲上了你,也不会有那麽多事了。现在白挨顿打,强上不是

我的风格,不吃又对不起自己。”连烨的声音里似有懊悔,“就你这脑筋,等你变聪明估计太阳也变成个黑洞了。”

列火真是哭笑不得,“你对我没兴趣干嘛要勉强自己?”

“谁说我对你没兴趣?我很想‘深入’了解下许品非的品味。”

“我觉得我好无辜。”

“你自己整天在我眼前晃。”

“我哪有?”

“今天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列火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只得求饶道:“别这样啊。我有老公的。”

“有老公怎麽了?”连烨不屑地说,“心里内疚?”

“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列火坚定地说。

连烨很感兴趣似的,“什麽算对不起他的事?”

“就是……”列火一时有些难以启齿。

等不到列火的回答,连烨开始扒他的小腿裤,“到底是什麽?“

列火死命提著裤子,幸而裤子比较紧,连烨一时脱不下来。“被你上就是对不起他。”在手忙脚乱的抵御中,列火说

道。

“你的思维我还真是没法理解。就算在一起又怎样?难道一辈子就只能跟一个人做了?”连烨的话令列火有些愣怔,

转瞬间裤子就被拉了下来,列火想要弯身去拉,身後传来连烨平平的评论声:“身材不错。”

眼看贴身的丁字裤要被剥下来了,列火连忙死命捂著裤子,哀求道:“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记得你那天也穿了这条。”连烨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现在被你勾引到了,你要的也给你了,怎麽又不要

了?又想当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

列火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哪天,越发欲哭无泪:“我不是有意的。”

连烨没说话,继续褪著列火的裤子,无奈列火摁得死紧,一时脱不下来。连烨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几秒,突然邪魅地笑

了笑,“被我上是对不起他,那这样呢?”

连烨说著,瞅准空档将冰冷的手伸进薄薄的丁字裤。大手覆盖住那个疲软的地方,开始缓缓地揉搓起来。

列火死命地挣扎著,却反而加剧了下身的快感,喘息声也不受控制地从嘴里蹦了出来。喘息著,列火愤怒了:“你没

爱过什麽人麽?你喜欢的人被别人这样欺负,你会有什麽感觉?”

连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之後反而加大了套弄的速度。那人冷冷地笑了笑,淡漠地说:“我还真不知道什麽是爱情。

你说给我听听看。”

再说什麽已是多余,在男人原始而粗暴的套弄里,生理上的快感渐渐将他淹没。列火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既然挣扎

已是徒劳,他也不想再挣扎。是谁说的,生活就像强奸,与其苦苦挣扎,不如躺下来好好享受。

一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列火的喘息声,不多时,他就在连烨的手里得到了释放。释放後,列火有一瞬间的迷惘。连烨

将满是白色液体的手举到他面前,冷冷地说:“现在还对得起他麽?这跟被我插到射有区别麽?”

列火不吭声,只是提著紧身的小腿裤。连烨缓缓地用纸巾擦著手上的液体,斜睨他一眼,讽刺地说:“这算对得起,

被我上就算对不起,我服了你了。原先真是高看你了。你滚吧。”

列火默不作声地穿好裤子,低垂著头虚软地走出了办公室。走出老远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就好像,终於解放了似的,

担子卸下来的感觉。

至於连烨那套奇怪的理论,也许他们人生观不同,也没什麽好说的。

配角42

列火一路蹦蹦跳跳地回到家,白天的阴霾一扫而光。从连烨的语气听起来,他终於对自己失去了“兴趣”。自从签约

以来列火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兴奋地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列火好奇地看向客厅,只见许品非正坐在沙发上

看报纸,报纸大张著,使人看不见他的脸。列火以为他没察觉到自己的回来,於是蹑手蹑脚地往沙发走去,待走近了

看清那张报纸,顿时破功,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滚。

许品非终於放下了报纸,看向他的时候脸上没甚表情,只是淡淡地问:“回来了?”

列火笑得不可遏止,喘著气说:“刚才你报纸拿反了……”

“是吗?”许品非扬了扬眉毛,一把捞起地上的他,将他大力拉到自己身上。列火搂著男人的脖子,等著男人的吻落

下了。然而许品非并未吻他,只是将手指探进了自己身後的小穴。

手指在内壁上粗鲁地刮过,列火难耐地扭了扭身子。一阵细细的探索後,许品非抽出了手指,将他反了个身,背对著

列火开始剥他的裤子。许品非一边脱一边说道:“没话要跟我说吗?”

列火有几秒锺的愣神,太过愉快的心境使得他早已将照片的事情抛到了脑後。呆愣了一会,话已在脑海转过弯来之前

脱口而出:“说什麽?”

“看来是没话说了?”许品非冷笑了一下,大力将他的小腿裤褪下,又几乎用扯的将性感的丁字裤扯下。身後的男人

依旧是衣衫完整的,列火後知後觉地慌了,刚要开口许品非的手突然抚上了那垂软的地方。

一天之内打两次飞机,不原形毕露才有鬼。列火用力挣扎著想脱离许品非的控制,却被他牢牢制住,薄唇在他耳边轻

吐:“怎麽了?”

“我有话要跟你说。”列火连忙说道。

“现在又有话说了?”许品非的声音听起来很淡漠,说故事一般的口气,“可我现在不想听了。”

此刻,列火只觉得头昏脑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本来只有照片的事情还容易解释些,而刚才射了一次,不知道解释

会不会反而越抹越黑。

“我跟连烨什麽事也没有。”虽然许品非说不想听,列火还是说道。反正後面是清白的,男人的前面本来就没甚节操

可言。

“那这里怎麽这麽没精神?”许品非说著用手弹了一下在他的大力套弄下才渐渐坚硬起来的地方。

列火真是欲哭无泪,随口编了个理由:“今天看到个裸体美男,一时没忍住就去厕所打飞机了。”反正死无对证,列

火暗暗想著。

“是吗?”

列火忙不迭地点著头。只听许品非似乎笑了一下,语气依旧平平的,“那我该怎麽罚你?”

列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舒口气,连忙讨好地说:“我用嘴帮你。”

“还有呢?”

“随便你怎麽玩。”

“还有呢?”

列火想不出了,沈默著没说话。许品非也没再问,一把扛起他就往卧室走去。列火被倒挂在男人肩上,吃不准这个男

人的心思,只觉得许品非可能知道了什麽。光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头皮发麻,屁股也开始隐隐作痛。

可是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等男人出了气,应该就好了吧。列火暗暗想著,顺便为自己可怜的屁股掬了一把同情泪。

正胡思乱想著,许品非已经一把将他扔在了床上。列火在席梦思的软床上弹了一下,预想中矫健的身体没有压下来,

许品非随意地往床头一靠,却没有任何动作。

列火诧异地抬头看著面前的男人,许品非正微眯著眼睛俯视著他。静默了一会,男人开口的时候声音里似有些不耐:

“不是说用嘴帮我麽?”

列火这才明白这个男人的意思,只是以往用嘴也多是许品非强硬地将粗大塞进自己的嘴里,或是情到浓时自己情不自

禁地含住那勃发的东西。像现在这样的情形,似乎还是第一次。还在胡思乱想著,许品非不耐的声音再次传来:“还

不快点?”

列火只得手脚并用地爬到许品非身前,将头凑到那垂软的地方,一口含住,垂软的下身在口腔里渐渐变得粗大。快要

含不住了,列火忙吐出来,小口小口地舔弄著。正小口舔著,许品非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不情愿麽?”列火一边舔

著,一边摇了摇头。许品非又说:“那我怎麽一点感觉都没有?别跟我说不会舔。”

列火只得含得更深了些,一边翻著白眼。都涨得这麽大了,还说没感觉。他原先的确是想敷衍过去,往常许品非要不

了多久就会把他提起来提枪进入他。今天那人很反常,列火舔得嘴巴都酸了,男人依旧悠闲地抽著烟,冷眼看著他讨

好自己。

这个男人总是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现在他终於察觉到许品非的怒气有多盛大。如果他拿自己的屁股出气他还好

受些,像现在这样,真有点手足无措。

他努力地将那粗大的东西含到最深,又吐出来,使得性器在口腔里进出如同模拟性爱一般。虽然许品非的东西很干净

,但那个地方难免会有些腥味。列火勉力克制住想吐的欲望,时不时地抬起眼睛讨好地看向上方的男人。

许品非又点了一根烟,正一口一口地吸著烟。察觉到他的目光,低下头漠然地看他一眼,又不动声色地别开眼去。没

有互动的性爱还是第一次,列火越发无措了。正机械地吞吐著口中的东西,突然许品非夹著烟的手抚上了他的後脑勺

,列火几乎以为他是要爱抚自己了,没想到那手却是用力地将自己的头往胯下摁。口中的东西几乎顶到喉头,列火忍

不住发出一声干呕,他担心地抬起头,果然许品非的眼神变得不满,夹著烟的手轻轻地抚著他的脸颊,声音却是冷冷

的:“是吃饱了麽?”

列火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於是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更加卖力地讨好地面前的男人,祈求著他快快恢复原

样。机械地吞吐著嘴里的东西,不知为什麽,心里很难受。扪心自问,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许品非的事。

过了一会,许品非突然将他提起来,带著他下了床,来到巨大的落地镜子前。

“跪好。”

虽然心里委屈,列火还是乖乖地依言在镜子前跪下了。

许品非从身後不轻不重地扳著他的头,粗鲁地说:“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有多淫荡。”男人的话不知是床第间的调情还

是羞辱,於是列火沈默著没有做声。

许品非将昂扬的性器对准窄小的洞穴,连润滑液没有就大力顶了进去,连喘息的机会也不给地贯穿到底。列火被突如

其来的贯穿顶得惨叫声不断,几乎闭合的洞穴突然承受如此粗暴的进入,疼得几乎跪不稳,眼泪突然间毫无征兆地下

来了。他求饶地叫了一声:“老公……”却没有得到许品非的回应,身体里的律动直接进入了白热化状态。许品非将

性器拔出,又全力捅入,在一下一下大力地插入里,列火的下身在疼痛里一直萎靡著,小穴却渐渐湿润。前所未有的

粗暴令列火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所有欢爱里的疼痛都没有这一次许品非加诸於他的多。全身唯一的反应就是收紧後穴

,祈祷这场痛苦的性爱快点结束。

身体随著粗暴的律动前後摇摆,列火又叫了一声:“老公。”

“闭嘴。”得到的却是无情的命令声。

这声无情的“闭嘴”越发肯定了他不敢正对的事实──许品非看到照片了。身体的疼痛刹那间感觉不到了,无边无际

的慌乱和惧怕将他淹没。列火手足无措地跪著,突然间想看看自己此刻的模样。微微湿润的眼眶令视线有些模糊,镜

子中的男孩满脸绯色,一双眼睛斜飞入鬓,屁股高高地翘起,就著跪趴的姿势接受著身後的男人又凶又快的侵犯,身

体随著男人的进攻不断摇摆著。果然是淫荡的模样,身後的人在嘲笑著这样的自己麽?在潮水般铺天盖地的疼痛里,

列火透过镜子看著身後的男人。许品非冰冷的眼睛也被欲望渐渐覆盖,此刻正微眯著看著他。双眼对视後,列火突然

又被大力顶了一下,双腿差点跪趴不稳。

“还敢勾引我?”

列火苦闷地垂下头,不敢再看男人,却又听到了他蛮横的命令:“看著我。”

於是列火只得又抬起头,通过镜子看著那双飞雪的眼睛。天知道列火多麽想低下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惧怕与许品非

对视。那双眼睛太冷,冰冷深入骨髓,几乎要将他冻住了。随著男人有力的律动,列火的叫声不再断断续续的,变成

不间断的呻吟。之後连叫声也随之崩溃,不能攀著男人的身体,列火只能紧紧盯著镜子的男子,大声地“啊啊”叫著



不知过了多久,列火叫得喉咙也沙哑了,身体里的律动却依旧没有停止,而是一波接著一波,狂轰滥炸般的进出他的

身体。在激烈的侵犯里,列火的後穴早已变得柔软不堪,可以毫无阻拦地任男人进出。疲软的下身也终於有了些微的

反应。许品非不再通过镜子看著他,而是闭上了眼睛,微仰著脖子毫不留情地进攻著胯下的人。这令列火感到有些失

落。

一阵激烈的律动後,列火的呻吟已经无比虚弱,他已濒临体力的极限,被疯狂虐待著的小穴也已受不住。他摇著头,

竭力抑制住自己想叫“老公”的欲望,再也忍耐不住地,求饶从嘴里逃逸出来:“要死了……”许品非不理他,依旧

凶猛地在身体里进出著。

“求求你……不要了……”列火哀求道。

许品非像是没听到似的,加大力气在他的身体里又凶猛地挺了几下,薄唇依旧紧闭著不吭声。

“老公……”下意识地求饶出声,许品非突然抽出了凶器。他只觉得惊慌,以为许品非不高兴了,吓得一个字也不敢

说。许品非却绕到了他身前,凶器对著他的脸,命令道:“张开嘴。”

列火这才明白他要干什麽,心里有些微的羞耻,但还是不敢不从,乖乖地张开嘴。眼睛刚要闭上,许品非又命令道:

“眼睛睁开。”

於是列火不得不睁著眼睛,看著粗大的凶器如怪兽般在许品非的手里狰狞著,不多时嘴里射入一股白色的浓稠液体。

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许品非突然抚上了他的嘴,用温和却残酷的语气命令道:“给我吞下去。”

列火只觉得羞耻,还有些委屈。他乖乖地吞下液体,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这才发现经历过一个多小时的粗暴对待,双

腿早已软得站不起来。他哀求地看向一旁的许品非,然而许品非漠然地看著他挣扎,却没有出手的打算。列火用力咬

了咬下唇,下唇被咬出了血,然而身体还是起不来。他沮丧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在疼痛里干涸的眼泪毫无预警地下

来了。正绝望地趴著的时候,许品非突然一把抱起了他。被男人抱在胸前,如同拥著最心爱的所有物一般的姿势,原

本可以忍气吞声的粗暴突然变得难以忍受,委屈也在心里汹涌地翻腾,於是列火拼命捶打著男人的胸膛,嘴里吼著:

“你放开我。”

许品非冷冷地瞥他一眼,“那我放手了。”

列火泪眼迷离地看著眼前熟悉的脸,不知是不是眼眶里眼泪的关系,此刻看了竟如此遥远。他依旧踢打著抱著他的人

,“你放啊。你放啊。”

抱著他的手臂紧了紧,许品非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列火几乎以为要被扔下去了,然而许品非却没有,只是用力抱著

他往浴室走去。

配角43

许品非将浴缸放满了水,才将列火不轻不重地放进去。列火一进去,水便汹涌地向外溢出。接著许品非也赤身裸体地

跨了进来。水漫得越发厉害。

列火沈默著,突然听到男人感慨似的念道:“水满则溢。”念完男人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根烟。传统的杰克丹尼酒款式

的ZIPPO打火机清脆地响了两声,然後“啪”地一声被男人随意地一扔,滑出了很远一段距离。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情到浓时情转薄。

想到这最後一句话,列火登时被彻底激怒了。

“用得著这麽小题大做麽?”列火怒吼道,“我没背叛过你!”

许品非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别开头去慵懒地靠在墙上抽著烟。烟雾在热气腾腾的卫生间里缓缓上升,不知是热水的蒸

汽还是香烟的余韵。男人微仰著头,像是没听到一般,一声也不吭。

这个反应太出乎意料,列火呆愣了许久,才喃喃道:“你不相信我吗?”

许品非轻轻地吐著烟圈,俊脸在烟雾的缭绕中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他一口一口地抽著烟,不发一言。

“你说话啊!”列火大吼道。

许品非弹了下烟灰,一手伸在浴缸外,直直地看入他的眼里,淡淡地说:“你觉得我是在生照片的气?”

“不然呢?你不就以为连烨上过我了,所以在生气吗?”

许品非突然笑了一下,灿烂得如同春日里的桃花,然而看著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原先以为你只是傻,现在

觉得你根本是愚不可及。你收了他的手链,我有说什麽吗?”

“你当然不说什麽。”列火讽刺道,“不是还卖了两百万麽?”

许品非看著他的眼神变得冰冷,随即嘴角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我既然说过会帮你赎回来,就一定会做到。现在算

是跟你借的,你要是想算利息也可以。”

列火想起他辛苦筹钱的目的,低著头不吭声。

许品非很疲惫似的闭上了眼睛,半晌又说:“我迟早被你气死。”

列火微微的有些不忿,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後一个人无趣地挤著沐浴露。

後来直到列火洗完,许品非都没再睁开眼睛。列火想要将他推醒继续吵架,伸出去的手怎麽也没有勇气碰上去,他们

之间像是筑起了一道高高地墙,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也被划开了一道裂痕。手尴尬地伸了一会,列火披上浴袍一瘸一

拐地往卧室走去。

独自在床上躺了许久都不见许品非出来。列火有些担心,起身走到浴室门口,不料迎面撞上正开门出来的许品非。尴

尬地对视了一会,许品非先开口了,“早点睡吧。”

列火还想说什麽,许品非却已经往卧室走去。那人披著浴袍在电脑前坐下。列火经过刚才一番“冷落”气已经完全消

了,脑海里想著的只是和好。

然而经历了那样一场粗暴的性事,列火对许品非有些惧怕。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令人猜不透心思,气场强大到甚至催生

出了些许的压抑。

许品非漠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你还在生气啊?”列火讨好地说,“我被你虐得屁股开花都不气了。”

许品非静静地看著电脑屏幕,没说话。

“那天签约的时候我喝高了,去上面的房间躺了会,然而他就……”话还未说完突然被许品非不耐地打断:“我不想

听。”

列火话说到一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麽,静默地站在许品非身後看著液晶屏幕发呆。门户网站上制作了关於

“打黑”的专题,许品非正快速地浏览著新闻。列火粗粗地扫了几眼,大致看到了“供认不讳”、“赃款下落不明”

之类的词。

这几天全国某一隅的“打黑”风波掀起了轩然大波。列火虽极少关注新闻,只因与许品非有关也认真地关心了下。作

为黑势力保护伞的某高官落马後,黑社会自然再无藏身之地,光是公安局悬而未决的命案就解决了几百起。某地众人

皆知却总笼罩著一层神秘面纱的娱乐场所也终於封上了封条,该场所背後所隐含著的官官相护的关系不是一两句话所

能说得清的。总而言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次的“打黑”真可谓是大手笔了。

只是现在尚有一笔赃款下落不明,此为群众拍手叫好之余的一大憾事。

列火知道许品非的爸爸被抓了进去。许品非没有被“请”去协助调查的原因,列火猜想是因为十年前脱离了父子关系

的缘由。

心下为许品非难过,於是列火沈默著没有说话。黑夜里,两人一站一坐,竟也有种奇妙的和谐之感。

许久,许品非突然开口了:“快去睡吧。”

“那你呢?”列火趴在男人背後的椅背上,“新闻明天再看嘛。”

许品非又点了一根烟,没再说话。

“你别这样好不好?”列火低低地说,“有什麽话摊开来说啊。”

许品非实实在在地笑了一下,低声重复了一遍,“摊开来说。那你为什麽一次又一次地对我撒谎?”

“反正什麽事都没有,说了我怕你不高兴。”

“现在我更不高兴。”

“反正什麽事都没有。”列火无力地嘟囔,“为什麽要这样呢?”

“还想骗我。”许品非冷笑了一声。

想到男人指的可能是今天他射过一次的事情,刚要开口解释,许品非又冷笑了一声:“又想交代什麽?”

想说的话顿时被堵在了喉咙里,列火张了张嘴,没有吭声。

“我现在不想听你任何解释。”许品非突然回过头斜睨他一眼,“再烦我把你扔出去。”说完许品非回过头去,打开

了QQ游戏大厅开始打牌。

列火静默地站在男人身後,强忍著心痛,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做错了什麽。第一,自己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许品非的事

。第二,如果重来一次他也许还是不会主动坦白签约那晚的事,这是性格使然。第三,射过一次也不是他自己能控制

的事,连烨的神力两个他也抵不过。列火无力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趴在许品非手边的扶手上不做声。房间里只剩下

了许品非点击鼠标的声音,和间歇响起的ZIPPO打火机的声音。房间里弥漫著淡淡的烟草味,是最熟悉的味道。

“反正我对得起天地良心。”列火说出心里的话後,赤著脚缩在许品非脚边沈沈睡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一双手正用力地想把他拉开。列火一时搞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死死地抱著许品非的腿不

松手。

那双手依旧在拉著他的後衣领。连梦里都有人要拆散他和许品非,列火忍无可忍地大骂道:“做个梦都不太平!谁他

妈的再来影响我们我杀他全家!”

骂完,正扯著他的手似乎也被震慑到了,果不其然停了下来。列火神智清醒了些,眼皮依旧沈沈的张不开,却知道不

是在做梦。

许品非扳著他的身子,俯视著他:“你睡地上不冷?生病了我可不管你。”

眼睛睁开一条缝,列火费力地仰视著端坐著的人。许品非叹了口气,又说道:“再不睡觉明天不带你去玩。”

男人的声音如同天籁,列火火速地钻回被窝里,兴奋地对著男人的背影说:“你愿意带我出去玩?那你不生气了?”

等了半天都不见许品非回答他,那人懒懒地撑著头打牌,很困倦似的模样。心情起起伏伏得太厉害,列火有些累,一

沾上枕头便立即睡著了。

配角44

第二天列火早早地醒了。醒来的时候,身边的许品非还在睡梦里。不知是做著怎样的噩梦,那人的眉头微微皱起。列

火伸出手,想要将他的眉头抚平,刚一触到他的脸,手腕猝不及防地被抓住,然後许品非的眼睛睁开了。列火小心翼

翼地想抽回手,抓著他的手却突然加了两成力。

手腕被抓得生疼,列火想掰开许品非的手,不料男人皱了皱眉,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列火感觉到大腿上紧贴著的勃

发的性器,屁股依旧隐隐作痛著,想到又要承受一场粗暴的性爱身子就有些颤抖。

“很怕?”许品非淡淡地问。

“你还生气吗?”列火依旧惦记著最重要的问题。

许品非紧紧地盯著他,表情没什麽变化:“看你表现。”

“我屁股痛。”列火愁眉苦脸地说,“改天好不好?”

“你究竟是脑子太蠢还是演技太好?”许品非突然说。

列火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这个问题,静默著没说话。

“可能蠢的是我,我竟然还想相信你。”紧紧压制著他,许品非的声音变得严厉:“给你三分锺,把自己干过的蠢事

老实交代一遍。”

列火连忙把签约那晚的事以及昨天打飞机的详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一边讲一边偷眼看著许品非的反应,男人始

终面无表情地听著,只是列火越说男人手上的力气就大了一分。等列火说完男人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了,许品非恶

狠狠地说:“欺人太甚!”

列火如蒙大赦,连忙附和道:“是啊!他好过分!简直是变态!我是无辜的!”

“闭嘴!”许品非盯著他说道,“我给过你机会坦白,为什麽要骗我?”

“我以为你听了会不高兴,会生我气,然後又要拿我的屁股出气了。反正也没发生什麽,所以我就没讲。”列火有些

委屈地说。

“被欺负就跟我讲啊,忍气吞声的干什麽?我就这麽信不过?”

虽然男人捏得他有点疼,吼声也有些严厉,然而列火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暖意。

“还有,下次再敢骗我,”许品非说著捏紧了他的下巴,“自己看著办。”

列火唯唯诺诺地应著,眼瞅著男人神色稍微平复了些,才大著胆子攀上男人的脖子,讨好地轻吻上他的薄唇。主动在

男人唇上摩挲了一阵,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心下有些失落,列火又试探著想撬开男人紧紧抿著的嘴唇,突然头被许品非扳住。那人低低地问:“屁股不痛了?”

列火愣了一下,只听许品非又说道:“刚才还说屁股痛,现在又来勾引我。”说著身子压低了些,胯下的庞然大物坚

硬地抵在列火的大腿根部。见列火脸上现出害怕的神色,男人嘴角又扬起了些,淡淡地说:“笨蛋。”说完便起身穿

衣,再不看他一眼。

笑意忍不住自嘴角滑出,列火将自己埋入被窝,幸福地在床上打著滚。滚了几圈突然被一双手定住,列火挣扎著要爬

出来,无奈身上的人死死地压著他。列火只得困在这闷热的空气中,呜呜地哀叫著。

还在挣扎,许品非抱著他的手一紧,隔著被窝列火听到了一声闷闷的“别动”。他不敢再挣扎,不知所措地蜷缩在被

子里,小心地感受著被子外男人的动静。虽然隔著被子,他感觉到许品非在轻轻蹭著他的脑袋,然後他听到了很小声

的一句话:“我也会乱想,会害怕。我真怕会失去那麽单纯的你。以後别骗我了。”听起来很软弱的声音,不知道可

不可以理解为表白。如果不是这熟悉的嗓音,列火几乎要以为被子外压著他的是别人了。

许久,就在列火快要窒息的时候,钳制著被子的手才又放开。列火小心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许品

非此刻的表情。

然而许品非已经在背对著他穿袜子了,察觉到他钻出来,男人头也不回地说:“还不快点起来。”

列火一边火速地穿著衣服,一边紧紧盯著那个颀长的身影。男人方才短暂的真情流露是那麽不真实,也因此越发显得

弥足珍贵。

今天的出行是许品非早就应承了的。昨晚伤心欲绝的时候,列火本以为今天的出行也要泡汤了。现在又可以一同外出

游玩,就像是失而复得一件宝物一般,开心得恨不得整个世界都知道他的幸福。

这次的目的地是真冰场。溜冰场是帮助正处於暧昧阶段的男女感情升温的圣地,许多男生借著教女生溜冰的名义趁机

拉拉小手,甚至直接搂上女孩子的纤腰也不是没可能。

装备完毕後,列火穿著厚重的羽绒服率先滑进了真冰场。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呼吸到的空气也是冰冰的,但是又

冰冷得恰到好处,不至於令人瑟瑟发抖。潇洒地转了个身,列火稳稳地靠在边上等著身後的许品非。

眼见许品非已经滑入了入口,列火立即学著菜鸟们摇摇晃晃的模样向许品非滑去。快要近身的时候,正准备一把扑进

男人怀里,不料许品非却轻巧地一避。眼睛快要摔倒,列火摇晃著双臂踉跄地在冰上走了几步,又用速滑的姿势伏低

身子滑出一段距离,才惊魂未定地停了下来。

周围顿时响起了几个女孩子肆无忌惮的笑声,列火面子上有些下不来,恼羞成怒地看著不远处的男人。许品非正好笑

地看著他,说:“你不是整天跟我说自己的冰刀水平超一流,怎麽会连往前滑都滑不稳?”

“我是好心让你体验下英雄救美的感觉。”

“美人?在哪里?”

列火推了许品非一下,那人潇洒地倒退著滑了一段,又笑了一声:“我刚才还以为是猪跑出猪圈了。”

列火张牙舞爪地要扑向许品非,见状,许品非顺势往旁边滑了几步,正向著那几个女孩子的方向。

许品非太过高估那几个女孩子的冰刀水平了。那几个女孩子见他滑来却也不知道避闪,竟愣在了原地。许品非一个刹

车不及,眼看已经撞上其中一个女孩子,他拉著她回转了个身,又狼狈地倒滑了几步,直到贴到墙上才停下了。

看著那个女孩子被许品非揽在怀里,短暂的歉意後,他只觉得满心的不悦。更令他不悦的是,许品非放开她後,两人

的视线又在空中交汇了几秒,许品非的眼神在列火看来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列火仔细地看了那个脸颊通红的女孩子一眼,不过是豆蔻年纪吧。长相并不如何出挑,只是一双眼睛细细长长的,使

得一张小小的脸看起来有些媚。

周围已经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口哨声,许品非还站在原地和那个女孩子说著什麽。

过了一会,许品非终於向他滑来。虽然满心的不悦,但那女孩毕竟只是陌路人,年纪也不大,这样想著列火强压住心

头的不悦,和许品非肩并著肩绕著真冰场慢慢滑行。

心里思绪万千,列火始终没说话,许品非又不是多话的人,两人就这样沈默著消磨时间。列火一边想著心事,一边暗

暗观察著身边表情淡漠的男人。

他们之间,总是他在主动。是他主动结交许品非,他主动追许品非,是不是也因此在这段感情里他注定处於下风呢?

方才许品非看那女孩的几眼,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列火想想觉得有些难过。好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许品

非看他的眼神,除了不耐,严厉,冷漠,其它的现在想来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许品非甚至都没对他说过爱,连到达欲望的顶峰的时候也没说过,有的只是大力在他身体里冲刺几下。

仅此而已。

这次男人这麽生气,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所有物的占有欲作祟呢?

越想越郁闷,列火几乎想要离开这冰天雪地的地方了。不料,就在这时,迎面滑来一个歪歪扭扭的身影。列火定睛一

看,正是方才那个女孩。她正往他们的方向滑来,只是如同比萨斜塔般看起来随时可能摔倒的模样。

许品非停下了滑行的脚步,静静等著那女孩。列火满心的不悦更盛。出乎他的意料,女孩子滑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却不

知道刹车,而是摇晃著要往前摔,幸而许品非眼明手快地搂住了他。

列火已经气得七窍都快冒烟了。为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事,他挨了许品非一顿异常凶狠的虐待,然而那人自己却可以在

溜冰场里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眉来眼去。

他已经顾不上那许多,默不作声地往真冰场的出口滑去。除了一些赌气的意味,更多的是难过。

许品非在他身後叫著“宝宝”,列火听了火气更盛,强忍著骂人的冲动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感觉到许品非在他身後追

他,列火越发加大了蹬腿的力度,快速向出口滑去。

一会,许品非追上了他,潇洒地在他身前几米处回转身停了下来。列火也只得跟著停了下来,跟那人面对面站著,一

双眼微微的有些赤红。

“宝宝,怎麽了?”

列火闷著头不吭声,他早已习惯将一些不快的情绪闷在心里。

许品非的手向他伸来,列火灵活地一避,就要绕开他,不料却又被许品非蛮横地拦住:“说话。”

“你追过来,你的新欢怎麽办?”话一出口列火才察觉话里浓重的醋味。

“新欢?”许品非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她的年龄估计才我一半,做我侄女还差不多。”

“男人不都喜欢嫩的?”列火讽刺道,“刚才还盯著人家看,现在又来装正经。也不怕被雷劈。”

许品非突然灿烂地笑了,“我说怎麽今天话这麽少,原来是吃醋了。”

列火扭著头没说话。

“我承认刚才是多看了她几眼……”

“你看!承认了吧!”列火生气地吼道。

“你听我说完。”许品非淡淡地笑著,“我只是看她长得和某人有点像,所以忍不住留意了下。”

列火大力推了许品非一下,那人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子。“你不是喜欢大眼睛的麽?又是哪个某人?你某人还真多!



许品非苦笑道:“还能有哪个?不就是你。”

“我?她跟我一个男人长得像?那她也真够倒霉的。”听了许品非的话列火心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些,但心中的苦闷

犹在。

“眼睛最像。皮肤也不错。”许品非评论道。

“十四、五岁的女孩子皮肤当然好,多水灵啊!我怎麽比得上?你上啊!要不要打赌,赌你几个小时能搞定她?”

许品非看著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一把勾住列火的脖子,恶狠狠道:“你发什麽神经?”

“怎麽?就许你凶我?我就得当小媳妇?”好像憋闷了许久的憋屈、郁闷与火气都被唤醒了,列火脾气暴躁得像吃了

火药一般。

“我说最後一遍。”许品非依旧大力勾住他,勒得有些紧,“我看那双眼睛和你很像,才多看了几眼。我对女人没兴

趣,更何况她才我侄女那麽大,再小点都可以叫我爸了。我压根就没那心思。你这醋是不是吃得太莫名其妙了?”

配角45

“那你昨天又凭什麽那麽对我?”列火已经暴怒到情绪有些失控了,“自己可以跟别人眉来眼去,我什麽都没做还要

被虐。”

许品非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冷静下。”说完便往更衣室滑去。列火快速跟上那个男人,不依

不饶地说道:“用不著冷静!我现在很不爽,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虐你菊花?”

许品非严厉地看他一眼,说道:“我劝你适可而止。”

“我偏不,怎样?”

许品非埋头换著衣服和鞋子,闷著头不吭声。

列火有些无趣,每次他想吵架的时候许品非都选择不理他,这让他心里的郁闷无处排解。於是他恨恨地用手砸了一下

橱门,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显得异常突兀。又大力踢了一脚下排的橱,列火才拿出自己的衣服换了起来。

两人沈默地换好衣服走出真冰场时才中午十一点。原本买了两个锺头的票,现在却连半个小时都没到就出来了。列火

想到那几百元钱,暗暗觉得有些浪费。

一前一後地走到地铁站,列火始终盯著前方沈默的背影,那人却始终没有回过身来。早春微凉的风已经把他吹得半醒

了,他本身也是火来得快也去得快的人。

只是心中郁结的烦闷却怎麽也吹不散。

等地铁的时候,列火盯著紧闭的防护门看其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如果许品非认真看看他的脸,一定能发现自己的脸

上写满了不安。

他要的不过是一个承诺,一个关於爱的承诺。

他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说难听点就是容易打发。只有男人说一句话,他就能兴奋许久。

地铁驶来的时候照例先带来了一束橘黄色的灯光,之後车厢才一节一节快速地掠过。

他们在最後一节车厢里并肩站定了,车子启动的时候,许品非突然开口了:“过几天你可以去解约了。”

这句话来的太过突然,在这个闹别扭的时候,列火甚至忘了兴奋。他只是呆呆地问:“为什麽?”

许品非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太过白目,或是难於回答,静默著没说话。

列火反应过来,追问道:“钱哪来的?”

许品非沈默了一会,才说:“跟我妈借的。”

“可是……”列火迟疑地说,“你爸不是……这钱难道是……”

“放心。”许品非的脸上写满了嘲弄,“不是‘赃款’。”

“我只是好奇。”

“我爸早就收到风声了,所以事先跟我妈离了婚,一些财产也转移到了我妈名下。本来我妈准备过段时间再给我,不

过现在我等不及了。”

列火低头看著脚面,半晌才轻轻地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没什麽好急的。”

“我怕夜长梦多。”

列火那麽说是希望许品非把话题转移到“一辈子”上来,然後他可以男人口中套出“爱的承诺”。然而许品非没有谈

及,於是列火又沈默了下来。他是一根筋的人,脑海中有一件事挥之不去的时候,其它任何喜讯都不能让他开心起来

。原本期盼著的搬家已在眼前,可是想到心中的郁结,列火还是觉得烦闷。

在车厢里颠簸了一会,列火再也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好像从来没说过爱我。”

许品非浅浅地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列火听不懂的话:“大爱无言,上善若水。”

“什麽意思?”

许品非看著漆黑的窗外,没有回答。

“可是我想听你讲,不然我很不安。”列火不依不饶地说道。

“有必要麽?”

“怎麽没必要?”

许品非长长地叹了口气,用力揉著列火柔软的发,认真地说:“我觉得没必要。”说著抓住列火的手贴在自己的心上

,“我们天天在一起,难道你感觉不到?”

静静地感受著衣服下男人有力的心跳,列火沈默著没说话。

“还没感觉到?”许品非追问道。

列火紧紧地抿著嘴唇,又说:“你也从来没跟我说过什麽海誓山盟。”

“海誓山盟?”许品非反问道,语气里满含著嘲讽之意。

列火想起男人曾跟他谈及过的往事,不甘地说:“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不好吗?海誓山盟也是恋人之间必须的啊。



“对不起,我说不来海誓山盟。”

列火难过地低垂著头,没再说话。

那天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男人嘛,大多数是不乐於终於斤斤计较於一些不愉快的小事的。列火不知道其它人是怎

样,至少对他来说,睡一觉或是打一场球就能把昨日的种种不快抛之脑後了。

两人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平静中还弥漫著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列火正在与成城商讨解约事宜,一切都进行

得很顺利,只差一些善後的工作。许品非则忙著联络买房卖房的事,有时常常整天地看不到人影。

晚上许品非依旧会抱著他看电影,看到中途的时候男人就会压著他进入他,导致列火看过许多电影的上半部,却屡屡

错过了下半部。

在欲海意乱情迷的时候,或是攀登到欲望的顶峰的时候,许品非会俯下身温柔地亲吻他,却从不开口说甜言蜜语。

人一旦发现了一个瑕疵,只要这个瑕疵一直存在著,便会无限制地将其放大。

每到许品非亲吻他的时候,列火便瞬间从沈沦里清醒过来。之後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亲吻的时候总也无法像以前那

样全神贯注。

这时他才发现,虽然自己看起来很快乐,其实心中的郁结依旧存在,从未消散。这是第一次,一觉醒来他却没有忘记

隔夜的烦恼。

一件事惦记得久了,之後就已经成为了一种执念。列火执著到了偏执地惦记著许品非的“爱”,有几个夜晚他甚至难

得地失眠了。

为了不让情况恶化,列火甚至拨打了午夜的倾听热线。那个女主持说了一堆在他听来不知所谓无关痛痒甚至有些矫情

的话,便匆匆挂了电话。

过了几天,连终日忙得如陀螺般的许品非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列火老实地道出了困惑,本期待著男人为他解铃,

不料男人却压著他上下一阵乱摸。列火几乎被摸到暴怒了,许品非才停下了手,淡淡地说:“我还以为你变性了。怎

麽好好一个男人变得比女人还敏感?”

还不是被你害的。列火暗暗想著,猛烈地摇著许品非的肩膀,抓狂地说:“说句爱我会死吗?你为什麽不讲,为什麽

!”

许品非被摇得没办法了,举起双手道:“我败给你了。我爱你。满意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许是期盼了太久的缘故,竟没有满足感。列火失落地看著眼前的眼睛,那双眼睛如一潭死水,

哪有一点眉目含情的影子?

“你敷衍我。”列火耸拉著脑袋。

“我再检查看看,到底还是不是男人。”许品非一边说一边对他上下其手,结果自然是抱著他滚到床上去。

攀著男人的肩膀晃动著身体承受潮水般汹涌的侵犯的时候,郁结的存在感似乎不那麽强了,但列火依旧有些迷惘。就

好像在布满迷雾的森林中,知道自己要前行的方向,可是怎麽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因而也不知道,未来会有什麽样的遭遇在等待著他。

配角46上

这天是约定去成城签订解约合同的日子。来到大楼前的时候门口被堵得里三层外三层,里里外外架满了摄像机,还有

形形色色背著单反相机的记者。就连公司旗下最炙手可热的男星闹事了也不会有如此阵仗。

察觉到他的到来,镜头刹那间齐齐对准了他。外置闪光灯频频对著他的眼睛闪耀,列火一时有些莫名,下意识地举起

手来遮挡遭受荼毒的双眼。

不一会一双手猛地将他拉离了闹哄哄的现场。列火扭头一看竟是夏小唯,跟著跑出一段,直到闹哄哄的噪声再也听不

到,列火才开口问:“到底怎麽回事啊?”

夏小唯用力给了他一个暴栗,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怎麽可以这麽迟钝?你跟连烨的照片现在被炒得沸沸扬扬,连

外星人都知道了你被‘潜’了,连烨喜欢玩SM,你不堪忍受所以愤而解约!”

列火被吓了一跳,“不会吧!我记得连烨说叮嘱过媒体了。”只不过自己即将离开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这些八卦对

他而言已经没有太大杀伤力。

夏小唯手一摊,“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最近连家好像出了点事,连烨还在打离婚官司,他老婆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半

家产。”

“你怎麽知道?”话一出口列火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他们家媳妇。”

“去死。”夏小唯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不要把我跟姓连的扯上关系。”

“怎麽了?”列火疑惑地问,“前段时间还好得如胶似漆,这麽快分了?”

夏小唯抓著头发道:“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这麽烦过。”说著崩溃似的蹲下身,苦恼地说,“那个大骗子!”

“怎麽了?”

“被我捉奸在床。”

列火被以为夏小唯这次终於是安定下来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半晌才支支吾吾道:“这个人渣,你也别太难过了

。”

“我就是想不明白。”夏小唯依旧蹲著身子,声音有些不稳,“明明说爱你说得那麽真挚。我从来也没见过这麽澄澈

的眼睛。”

听著夏小唯的话,列火不期然地想到许品非。他沈默著和夏小唯蹲在路边,看著来来往往的车辆抽烟。

夏小唯瞥了他一眼,奇怪地说:“你怎麽抽起烟来了?”

“解闷。”

“你也失恋了?”

“没有。最近总觉得没安全感。”

“像你这种皮糙肉厚的也会觉得没安全感?”

“你什麽意思?”列火狠狠瞪了夏小唯一眼,又继续说道,“从来没听许品非跟我表白过,也没听他说过什麽承诺。

觉得……”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列火用力抽了一口烟。

“你们的事我不清楚。”夏小唯耸耸肩,认真地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你想太多了。出了那麽多事,你说要一千万许

品非眼睛也没眨一下,他都做到这份上你还要再乱想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列火挠了挠头,“听你一说好像有点豁然开朗了,不过心里还是有点……”

“说不说出来有那麽重要麽?”夏小唯看著前方面无表情地说,“我倒更情愿找个不说爱的。”

想到他可能是在为连秋的事黯然神伤,列火沈默了一会,才又说道:“你知不知道‘大爱无言,上善若水’的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夏小唯鄙视道,“你也太没水平了。”

列火低头想了想,半晌才半懂不懂地领会过来。想到当时的情境,列火这才明白过来许品非话里的意思。他回味著这

八个字,傻笑著陷入了沈思。

突然列火被夏小唯猝不及防地推了一下,只听那人受不了似的说道:“看你那花痴样。”

“你真欠扁。”列火顺手给了夏小唯一下,抽著手中的烟没再说话。两人想著各自的心事陷入了沈思。抽完一根烟列

火腾地站起身,笑著说:“以後有空了来杭州玩。”

“要搬家了?终於少了个祸害。”话是这样说,但夏小唯看著他的大眼睛里却隐隐流露出几分不舍与豔羡。

“不要太想我。”

“快滚吧。”夏小唯不耐地踢了他一脚。

列火转身向著人群密集的地方走去,走出老远又回过身对那个光彩夺目的身影挥了挥手。

他是真的很感激这个朋友。迷惘的时候和朋友聊聊常常会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前方的迷雾渐渐散开,连日来的阴霾也终於一扫而空。暗暗在心里祝福著夏小唯,列火向著自己的光明未来大步迈去



所有解约事宜不消一分锺就顺利解决了。签上自己的大名,列火一时有如置梦中的感觉。放弃这份光芒万丈的合同,

除了爱情的缘故,其实还因著他非常惧怕对面那个可怕的男人。想到要经常面对他便终日惶惶不安,如今终於有了解

脱的感觉。

今天的连烨看起来异常疲惫,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微微的泛著血丝,看起来没甚神采。看向他的时候也不再是猎人看猎

物的眼神,而是陌路人般的冷淡。

连烨将合同合上递还给他的时候,列火眼尖地注意到男人手指上常戴著的硕大钻戒已经消失了。

“谢谢你的关照。”列火礼貌地鞠了个躬。

连烨懒懒地摆了摆手,礼数周到地说:“那麽,再见。”

“再见。”列火想问照片的事,但想了想又闭上了嘴。自己即将消失在公众的视野里,即便照片事件会给他造成困扰

,那也只会是短暂的。

没想到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连烨主动提及了那件事:“照片的事是有人故意整我,不是要针对你。你放心,它

很快会过去。”

列火点了点,又微微鞠了个躬,转身退出了办公室。合上办公室门的刹那,列火是真的以为这是他们最後一次见面。

配角46补完

回去的路上列火简直已经快乐到灵魂出窍了。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著那八个字──大爱无言,上善若水。这八个

字对他而言意义非同凡响,以他的理解可以说是表白了。他甚至还用手机上百度查了这八个字的出处。於是在路过书

店的时候,列火特意弯进去在一个冷僻的角落拿了一本《道德经》。

坐在地铁上的时候列火迫不及待地翻开《道德经》,本想快速地找到那八个字,然而为了更好地体会许品非的心思,

他决定耐著性子从第一页开始读起。

列火从“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一口气读到“善者不辨,辩者不善”,他这辈子都没看过这麽玄之又玄

的东西。然而他只在《道德经》里看到“上善若水”,而最关键的前半句话则根本没有。列火“啪”地一声合上书,

忍不住在地铁里破口大骂:“妈的,百度知道里那些人到底看没看过《道德经》啊!”

骂完旁边的人纷纷向他报以注目礼,视线落在他手中的书上,那些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怪异。列火有些不好意思,忙将

书夹在胳肢窝下灰溜溜地站到门口准备下车。

回到家的时候许品非已经在了。那人看到他手中的书眼里也现出十分讶异的神色,彷佛活生生见了鬼一般:“宝宝你

手上拿的,额,是不是《道德经》?”

“是啊。怎麽了?”

“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怎麽了?”

列火脸红了一下,甜蜜蜜地说:“为了了解你啊。”

许品非脸上的表情更加怪异:“你……看《道德经》……为了了解我?”

“谁让你表白都跟正常人不一样啊。”列火嗔怪道。

“那你了解到什麽?”不知是不是列火的错觉,许品非的嘴角有些抽搐。

“被骗了。那八个字根本不是出自这本书。”列火沮丧地说。

许品非笑了,大力把列火拉进怀里,一手蹂躏著他柔软的头发,“呆子,你就因为这个去看《道德经》?”说著捧著

他的脸,蹭著他的鼻子,“你怎麽那麽可爱?嗯?”

“你难得跟我表白一次,我当然要彻底了解一下。”

“表白。”许品非重复了一遍,笑得一脸灿烂。

“这难得不是?”

“没想这麽多,只是说出心里的想法。”许品非收起笑容,看著他认真地说。

“那就是表白啊。”列火喜悦得嘴巴也合不拢了,“那这八个字到底出自哪里啊?”

许品非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用这麽认真吧。”

“我不。”列火大力摇著许品非,“我一定要把它了解个透彻。”

“我也不知道。”许品非无奈地说。

“咦?”

“忘了是哪里看来的了。”看著列火瞬间耸拉下去的脑袋,许品非苦笑著说,“你干嘛这麽计较出处,还想写成书法

裱起来啊?”

列火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呆子。”许品非捏著他的脸说道。

“我们什麽时候搬家?”列火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许品非捏了下他的鼻子,“下个星期就能搬了。”

列火欢呼一声,一把搂住许品非的脖子,“太好了!我有个想法,我们去西湖边开家咖啡馆怎样?”

许品非苦笑了一下,“这哪开得起。你也不看看西湖边都住了些什麽人。”

“那,”列火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离西湖远点也没关系。总之我想开咖啡馆。”

“可以。”许品非答应得很爽快。

“那你呢?”列火好奇地歪著脑袋问,“你有什麽想法?”

“我?”许品非给了他一个暴栗,“赚钱给你开咖啡馆啊。”

列火咧嘴笑了,笑得异常开心。许品非是上天给予他的最好的恩赐,他由衷地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其实

在最爱的人身边,不论生活在哪里,都是最幸福的所在。他突然觉得有些羞赧,为总是这麽折腾的自己。

细心地察觉到他突然的异常,许品非轻轻问:“怎麽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差劲。”

“没有。你很好。”

“我总是给你添麻烦。”列火低落地说。

许品非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唇,“照顾好你是我的责任。”

“责任?”

“最甜蜜的负担。”额头抵著额头,许品非轻轻地说,“是我心甘情愿的。”

一颗心如同要跳出来一般,那些热烈窜动著的情绪像要跳出来一般。失了言语,列火只有用行动表达心中的情感。他

火热地吻上男人的唇,不一会便得到了男人更为热情的回应。很快,两具年轻的身体在宽大的床上滚作一团。

配角47

周末主动勾搭许品非的代价,便是第二天的大好光阴又要在床上虚度了。

列火直躺到傍晚才挣扎著爬起来,刚要和那人商量晚上去哪里享受,却见许品非正换下居家服,换上了一套运动休闲

装,像要出去活动筋骨一般。穿戴整齐後,许品非突然转头问了一个令列火猝不及防的问题:“上次连烨用哪只手帮

你撸的?”

列火半张著嘴,半晌都不明白那人的用意。

“问你话呢。”

“右手。”

得到回答後许品非沈著脸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匕首,塞进了宽大的裤子口袋里。

那把匕首列火认得,是许品非从新疆带回来的英吉沙小刀,开过刃。英吉沙小刀是最锋利的名刀之一,维吾尔族男子

日常剖瓜割肉都离不开小刀,因而设计制作日益精良。虽然许品非的刀长只有约莫十二厘米,然而刀刃锋利,削铁如

泥。

列火看著心惊,忙跳下床拦到许品非面前,紧张地问:“你要去干嘛?”

许品非摸了摸他的头,“今天不是和连烨约好了赌两把麽?我去去就回来。”

“钱不是有了,你怎麽还去?”列火不安地说。

“讲好的,怎麽能爽约?”

“那你干嘛要带刀?”列火紧张地想把刀抢回来,然而许品非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将小刀捂得死紧。

“我以前也常带身边,你没注意罢了。”许品非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别想骗我!”列火认真地看著那个男子,“你以前常带我不可能没注意到。”

许品非笑了,眼里带著戏谑,“难道你无时无刻不在注意我?”

列火认真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我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注意你。”

许品非愣了一下,随即俯下身来温柔地和列火来了一阵舌吻。在濡湿而缠绵的吻里,列火被那人灵活的舌头侵扰得晕

头转向,连许品非什麽时候放开他的都不知道。待到许品非已经转身去开门了,列火才反应过来,大喊道:“别用美

男计糊弄我!你不说我就跟你一起去。”

许品非叹了口气,背靠著门无奈地看著他:“你又何必问那麽清楚?”

“你叫我别对你有所隐瞒,那你自己呢?”列火歪著头问。

许品非沈默了一会,不容置疑地说:“别问了,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不行。”列火一把抱住许品非的腰,双手在男人背後缠得死紧,“我不放你走。”

许品非无奈地举起双手,然後落在他的身上,苦笑著说:“我又不是去杀人。”

“我们不是要搬走了?你又何必再惹事?你不是也知道连烨家里不是好惹的。”列火从男人怀里探起头,著急地看著

他。

许品非笑了一下,“那是以前。”

“什麽意思?”

“你以为那些照片为什麽能炒得这麽火热?换了以前根本没人敢发。”

列火愣了一下,喃喃道:“听说是有人故意整他。”

“现在媒体不买他的面子了。”

“为什麽?”

“听说他爸被双规了。”

“不管他怎样了,”列火双手合十,哀求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吧。”

许品非摸了摸他的头,低头穿著鞋子没吭声。

列火明白这个男人一旦决定的事很难再改变,低头认真地说:“你一定要去的话,那就带上我。”

许品非长叹一口气,低头穿起了鞋子,无声的行动算是默许了列火的要求。

一路上列火都紧紧地抓著自己冰凉的手,心扑通扑通地跳著,像要跳出来一般。许品非好笑地看他一眼,一手抓住他

的,说道:“你怎麽这麽紧张?”

温热的体温覆盖上他的,像给剧烈跳动的心注入一股镇静剂。列火轻轻地说:“我真不知道你到底要干嘛。”

“不能让他白白欺负我的人。”许品非又补充道,“我做事有分寸,你别担心。”

列火静静地看著男人坚毅的侧脸,没有吭声。他一直百分百地信赖著这个男人,不管在什麽时候他相信只要跟著这个

男人就一定是在奔向幸福的方向。虽然现在许品非为他出头的行为令他隐隐地生出些喜悦,但他实在不愿让他的幸福

承担任何风险,哪怕风险几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正胡思乱想著的时候,许品非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到了麽……我在路上……”说了两句後就再没下文。

列火以为他在和连烨打电话,静默著没吭声。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连烨已经等在了门口。寒风中那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萧索,更多的是疲惫。看到他们连烨

只是懒懒地点了个头,目光扫过列火後,淡淡地说:“又带了跟班?我已经跟我朋友说过了,今天这里只有我们。”

“必输的赌局,你倒看得挺重。”

“毕竟能勾起我斗志的人不多。”

“我很荣幸。”许品非笑了一下。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潇洒地靠在连烨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上,随意地说道:“

不如今天玩点不一样的吧。”

“进去再说。”连烨说道。

“就在这说吧。”许品非依旧随意地站著,说著用下巴努努列火的方向,“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对他做过什麽?”

连烨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显出了然的神色,靠在墙上的身子却越发随意起来,嘴边挂著一抹嘲弄的笑意,“我对他

做了什麽?”

“看来你最近太忙了。不如我来提醒你一下。”许品非一手把玩著手中精致的英吉沙小刀,没有表情的脸看得列火心

惊。

只不过现在三个人中感到紧张的只有他一人而已,那两人的姿态神情彷佛老朋友在叙旧一般随意。

“就凭你,”连烨顿了顿,又指指列火,“还有他,就想打赢我?”

“谁说的?”许品非还没说话,背後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列火转身一看,竟然是久未碰面的凯文,身後还跟著两

三个陌生男子。那人朝他挤挤眼,一手勾上许品非的肩,笑著说:“兄弟要打架,没说的。上次一起打架是几年前?

让我想想。”说著当真作苦思冥想状。

连烨靠著墙的身影依旧没有移动,但身子显然绷紧了些。他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语气依旧是随意的:“看来是有备

而来。许品非,真看不出你这麽幼稚。还想靠打架来解决事情。”

“光打架当然是不能解决事情。”许品非笑了笑,“不过可以教训一下欠扁的人,何乐而不为?连烨,你应该庆幸那

晚管住了自己的JB,不然我要废的就不只是你的手。”

听了许品非的话,列火被吓了一跳。他连忙拉了拉许品非的袖子,还未开口男人就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又给了他一

个安抚的眼神。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连烨数了数在场的人,右手捏著左手的骨头,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那人继续说道:“

正好很久没活动过筋骨了。你们可以一起上。”

“看起来是块硬骨头。”凯文依旧眨著一双笑眼,全场最开心的人非他莫属,而最紧张的人则是列火。他非常惧怕许

品非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许品非笑了一下,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为什麽赌博总是输给我?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过自信。我们好歹是对手,

你还动了我的人,来见我你敢一个人都不带。我佩服你的勇气,果然是艺高人胆大。不过,你以为老天会永远站在你

这边?你爸就是个最好的证明!”

连烨的眼神刹那变得凶狠,盛气凌人地说:“废话少说,都上吧。”

“我一个人跟你打。”许品非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凯文喳喳呼呼地叫道:“那叫我们来干嘛?”

“我没想到他会一个人来。”

“做观众也不错。”凯文揽上列火的肩,“你别担心。你老公年轻的时候经常跟道上的流氓打架,这家夥很会来阴的

。对面那家夥看起来身手厉害,不过一看就是大少爷,缺少实战经验。”说著又换上一张沈思的表情,“只是不知道

许品非这把老骨头还行不行。”

列火顾不上理睬凯文的胡言乱语,双眼紧紧盯著前方迅速纠缠在一起的两条身影。连烨的一招一式显而易见受过系统

的训练,他使出来的是擒拿格斗的招式,一拳一脚有板有眼。许品非的拳脚看起来则更像是兴之所至,若论灵活显而

易见他占了上风,若论杀伤力则显然连烨更胜一筹。一番难舍难分的纠缠之後,列火紧张地发现,连烨渐渐占了上风

。连烨一脚将许品非踢到墙上,又迅速地往他的肚子上补了一拳。

列火想要冲上前帮忙,却被凯文拉住了。那人对他摇了摇头。列火想要挣脱凯文的控制,却听他说道:“许品非肯定

不想你去帮他。”

列火心里也明白,但让他眼睁睁地看著许品非挨打,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

连烨占了上风之後却并不急著制服许品非,而是一拳又一拳地往他肚子上打著,像在泄愤一般。看著许品非痛苦地弯

下身的模样,列火紧咬著嘴唇,又想冲过去却被凯文犹豫著拦住:“他不喜欢别人擅作主张帮他。”

“命不要了麽?”列火吼道。连烨的怪力他见识过,他不敢想象许品非现在有多痛。如果再眼睁睁看著许品非挨打,

列火真怕自己会心痛而死。

许品非的身子弯得更下去了些,他捂著肚子,看起来已经是痛苦到无力动弹的模样。连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揉了揉

拳头。列火正准备冲上去帮忙,电光火石间,列火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许品非已经拔出了英吉沙小刀,又猛兽一般地

扑倒连烨。一连串动作快得连列火这个旁观者都没看清,连烨更来不及抵挡。

许品非的嘴角边挂著血丝,一张细致的脸在此刻看来如同鬼魅。他将连烨压在地上,一手用小刀抵在连烨的脖子上,

冷冷地说:“你身手比我好,但你经验太少。你这个大少爷肯定没试过天天被一群流氓追杀的滋味。把人逼入绝境是

很危险的行为。”说著,许品非回头向凯文使了个眼色,“来帮忙。”

配角48(改)

费了好大劲,几人才手忙脚乱地将连烨彻底制服。他被反手压在地上,虽然身体各处被众人大力压制著,却依旧在微

弱地挣扎著。直到许品非在他面前蹲下,连烨抬眼看他一眼,又徒劳地挣扎了一下,才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许品非并不急著说话,只是悠闲地摩挲著在黑夜里泛著银光的刀背,像在欣赏著砧板上垂死挣扎的鱼儿一般。

凯文先开口了:“你想怎麽做?”

许品非将刀叉在连烨眼前的地面上,阴狠地说:“废了他的右手。”

“不要。”列火和凯文异口同声地喊道。扫了列火一眼,凯文耐心地劝道:“你废了他的右手,事情就闹大了,要坐

牢的!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教训一顿不就完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你忘了你以前犯过的事了?你上次为个女人一刀削平人家手指头,还切了他老二,最後你爸废了多大劲,出了多少

钱,又请了多少名律师才硬把你辩护成正当防卫?现在你再闹出点事,谁还能帮你搞定?”

“是那个人渣太畜生!他当著我的面,当著我的面……”许品非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说到痛处,他再也说不下去,

一手撑著额头静默了一会,再抬起头的时候一双毒蛇般的眼睛骇人地盯著连烨,“我最痛恨别人碰我的人!不废了他

我咽不下这口气。”

前几天,两人夜谈到很晚,许品非向列火讲述过那个叫林莉娜的女人。那是一个悲伤到不忍复述的故事,列火以一个

第三者的身份回想起来犹觉得心悸。最後那个女人被家人带去了国外疗养,两人自此再没见过面。真正应了那句古话

:泉涸,鱼相与处於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伤痛太深,相见争如不见。

许品非说,就是从那以後,他对著女人会有心理障碍,再也硬不起来。列火依旧记得许品非在说著这些话的时候,双

眼血红,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

此刻兽化的许品非再次令列火心痛难当。凯文看他一眼,对他说道:“你还不劝劝你老公。”

列火静默了一会,才轻轻地对许品非说:“你废了他,就要坐牢。那我怎麽办?”

许品非没有搭理他,用刀背抚上一直沈默著的连烨的脸颊。狠狠地盯了那人许久,许品非才收回小刀,淡淡地说:“

我暂时不想要你的手,只不过。”许品非不再说下去,将刀贴在了连烨的右手手背上,过了一会,他轻轻地将刀转了

个角度,锋利的刀立即在手背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立即汹涌地往外溢出,转瞬间就染红了小刀。

连烨眉头皱了皱,却一声也不吭,彷佛这汹涌外溢的液体与他无关似的。

许品非向他们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放开了连烨。趁著连烨来不及爬起来,拳脚用力地往连烨身上招呼。一时,静谧

的夜里只剩下了拳脚的声音。列火看到地上的连烨抱紧了头,一声也不吭地紧紧揪著自己的头发。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列火甚至开始觉得乏味的时候,许品非依旧抱臂冷冷地站在一旁,那几个人也没有停下拳脚

。列火拉了拉许品非的袖子,担心地说:“会不会出事?”

“能出什麽事?”

许品非话音刚落,突然有车子的大光灯往别墅方向照来,紧接著是车子的声音。许品非手一挥,众人同时停下了殴打

。待车子在别墅前停下了,列火禁不住腿软了一下。

驶来的是一辆白色车辆,车身上写著公安两个字。

凯文给了许品非一个眼色,许品非抱臂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从车上下来的警察。警车上下来的是一个面目俊秀的年

轻人。他紧紧地盯著地上的连烨,话却是对许品非说的:“怎麽回事?”

许品非扬了扬眉毛,淡淡地说:“一点小事。”

年轻人又看了许品非一眼,公式化地说道:“有人举报这里有人聚众赌博,请你们跟我走一趟,有什麽话去警察局说

。”

地上的连烨依旧没有一丝动静,不知是疼痛得起不了身,还是已经昏死过去。就连警察的到来也没引起他的任何反应

。不知是不是列火的错觉,那个警察看著连烨的眼神很复杂,眼里涌动著的似乎是愤恨,又似是担忧,总之令人看不

明白。

“他要是出了什麽事。”年轻的警察严肃地说,话里隐隐有威胁的意味,“你就等著坐牢吧。”

许品非傲慢地看著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讽刺道:“你不是一直盼著他出事麽?还把无辜的人拖下水。”

年轻的警察不理会他的抢白,催促道:“上车。”说著快步走过去将连烨扶起,摁著那人滴血的伤口,扶著他一步一

步走向警车。

许品非嘲弄地弯了下嘴角,带著列火钻进了车里。

坐在警车上,谁都没有说话。列火和凯文频频用担忧的眼神看向许品非,无奈许品非始终淡然地端坐著,眼睛定定地

看著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

年轻警察坐在连烨身边,细心地为他清洗包扎著伤口。连烨始终面无表情地伸著手,令人看不透心里在想什麽。

虽然列火猜想他们可能认识,可能就是连秋曾经提过的警察也不一定。然而连烨自始至终都没有瞥那人一眼,就好像

完全不认识一般,这令列火很是迷惑。

现在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连烨要追究,可以以故意伤害罪立案。列火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地处荒郊野地的小区,

那幢别墅的位子又如此偏僻,为何警车会驶到这里来。

正胡乱想著,连烨突然捂著头弯下身,捂著头的手用力地扯著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极低的呜咽声,如困兽一般,痛

苦的模样令整车人都吃了一惊。方才被殴打的时候他也没有表现出如此明显的痛苦模样。

年轻警察著急地说:“是偏头痛犯了麽?”

“给我几粒止痛片。”连烨终於开口说话了,声音很不稳。

那人在急救箱里胡乱翻了一阵,著急地说:“糟糕!没了。”

连烨扯著头发的手越发用力,年轻警察轻抚著他的背,嘴里不住地轻声说著安抚的话。

列火本来一直有些惧怕连烨,惧怕的程度已经接近惧怕凶神恶煞的神明,今天他才发现,连烨也不过是人。他也会被

打倒在地,他也会流血,他也会痛到难以忍受。

他也有软弱的时候。

此刻他正无力地扶著自己的头,额头抵在玻璃窗上,眉头紧紧地皱起,看起来脆弱到了极点。

年轻警察想将手伸向连烨的头,却被後者避开了,连烨又说道:“你天天跟著我不累?我最近头痛又犯你也有份功劳

,这次你又在打什麽主意?”

那人张了张嘴,脸上现出了懊悔的神色。

“算了,你离我远点。”说完,连烨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年轻警察脸上的神色风云变幻,一会沮丧,一会愤恨,总之五彩斑斓。但他终究没说什麽。

车厢里恢复了压抑的死寂,直到到达警察局都没有人再说话。

配角49(改)

到了警察局後是程序化的审问和笔录。拘捕他们的罪名是聚众赌博,这令众人有些莫名。

一名警察拿出一袋筹码,和别墅里取来的物证,扔到连烨面前。连烨看了筹码一眼,抬头对年轻警察说:“李逸飞,

你是不是想给我安个聚众赌博的罪名?你查清楚了没,那栋房子根本不是我的。”

那个叫李逸飞的人脸上立即现出局促不安的神色。

“董事长不是说罢免就罢免的。”连烨脸色依旧有青青紫紫的伤痕,但他交叉著双手悠然地坐在简易的沙发里,俨然

与平日坐老板椅的模样一般无二,“就算你把我拉下来,又能怎样?”

年轻警察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咬牙,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有人举报你聚众赌博,我只不过按规章

办事。”

连烨嘲弄地笑了一下,还未说话,突然凯文大力踢了一张空椅子一脚,大吼道:“把我们抓来是怎样?看你们聊天的

?”

李逸飞严肃地扫了众人一眼,一板一眼地对连烨说:“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你躺在地上,身上有伤痕,这究竟是怎麽

回事?”

连烨扬了扬眉毛,说道:“我想单独做笔录。”

这招更狠,想旁听结果也不可能了。等他们进去了,列火一把抓住许品非的手,担忧地说:“怎麽办?他会不会告你

?”

许品非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这麽轻的伤,就算告,顶多是赔些钱。”

“又要赔钱?”列火皱起一张脸,“那我们什麽时候才能搬家?”

“他要是真想整你,把你整进牢里也是很容易的事,只要把伤势鉴定报告故意写得严重点就行了。”凯文在一边插嘴

道。

列火听了越发坐立不安,只得望眼欲穿地看著办公室紧闭的门。他不知道许品非为何还能如此淡定,他甚至有些怨恨

许品非了。

“都是你。”列火抱怨道,“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又没少块肉,何必闹这麽大。”

“原来打架也算大事。”许品非不咸不淡地说。

“是,你厉害,就算切了人家老二也不能算大事。”

“他欺负你,我帮你出口气,不好?”许品非挑眉看著他。

“可是你好好地陪在我身边比什麽都重要啊!”列火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许品非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才摸著他的脑袋轻轻说道:“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列火正沈浸在许品非专注的眼神里无法自拔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声,然後是凯文喳喳呼呼的声音:

“拜托你们不要在公共场合这麽酸,好不好?”

列火还未来得及开口反驳,凯文又将矛头指向了许品非:“还有你,你是不是也认识那个警察?”

“是。”许品非点了点头,“那些照片就是他捅给媒体的。”

“那你怎麽会知道的?”列火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跟媒体的朋友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许品非说著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不知道究竟是想引起注意还是想报复。



“然後我们就这样被那个蠢货连累了?”凯文指著自己,“打架打进派出所,我还是头一回。”

列火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许品非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事不关己似的端坐在沙发上。

连烨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给了列火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使得列火的一颗心越发七上八下起来。

列火提心吊胆地等著李逸飞宣布噩耗,不料他却站在办公桌後整理了半天文件,好像压根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似的。

列火尚且能勉强坐得住,凯文是个急性子,他猛地扑到李逸飞勉强的桌子,从下而上地看著他:“那混蛋是不是要告

我们?”

李逸飞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漠然地低下头去继续整理著手中的文件。

凯文急的直挠头,列火也有些坐不住了,两人著急得恨不得将李逸飞逼到墙上狠狠审问。只是那人毕竟是警察,因此

他们还是得对他恭敬一些。

“到底是怎样?”列火也扑到了桌子上,哀求地问道,“快告诉我们吧。”

彷佛手头的工作很著急似的,李逸飞在一页一页数著纸张。那叠纸约有几厘米那麽厚,两人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地

看到他数了一半,那人彷佛数错了似的,又从头开始数了起来。

不知道李逸飞数了多久,苏摩突然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他抓著连烨上下看了一阵:“哥,没事吧?”他的视线在许

品非身上飘过,最後落在了李逸飞的身上。

兄弟俩凑在一起低声聊了一会,苏摩突然提高了嗓门:“为什麽不告他们?”

听了他的话,列火和凯文同时抬起头,瞠目结舌地看著他们。

苏摩不悦地看了他们一眼,“我哥说不告你们,真是便宜你们了。”

这时,列火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兄弟俩又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了一阵才离开。临走苏摩又给了李逸飞一个警告的眼神。

“你们也可以走了。”李逸飞说。

“臭小子,”凯文骂骂咧咧地说,“故意吊我们胃口。”

李逸飞依旧低著头整理著文件,列火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发现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地有些发颤。不知是在想著怎样

的心事。

一干人沈默地走出警察局。今晚於他们有些莫名,莫名地来警察局喝了杯茶,又安然无恙地被请了出去。

“你早就知道连烨不会告我们?”列火问许品非。

“他现在这麽多新闻缠身,肯定不想再多一桩麻烦事。”

“那你不早告诉我。”列火埋怨道,“害我那麽担心。”

“我说过,我做事有分寸。”许品非说,“是你自己不相信我。”

凯文突然两手搭上他们的肩,“你们什麽时候搬家?”

“快了吧。”许品非说。

“真替你高兴。”凯文说著用力揽了揽许品非的肩。

许品非反手拍了拍他的背,笑了笑,没有说话。

凯文又对列火说:“照顾好我兄弟。”

“你怎麽像在嫁女儿。”列火无奈道。

“我可生不出这麽爷们的女儿。”

三人沿著宽阔的公路走,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大桥边。一番道别之後,才各自叫了一辆车回家。

配角50(final)

老杨是一名新闻提供者,他的工作便是向各大媒体及时提供各种大大小小的新闻。这天他向各大媒体提供的新闻在本

市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新闻的主角是著名的富二代,事业涉及各个领域,主要的职位是某著名文化娱乐企业的董事长

。除了金灿灿的身家背景,此人的外表也是一表人才,正是女孩子们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典型。

然而这位富二代最近却不太顺利,父亲在事业上马失前蹄,自己身陷“照片门”丑闻,与妻子的离婚官司也闹得沸沸

扬扬。而今天爆出来的新闻也是一桩猛料,这名富二代不仅因赌博被抓,更公然大打出手。而打架的对象据说却是“

照片门”另一名主角的情人。

一时之间,这人的名字成为了老百姓们茶余饭後的热点话题。但与此同时那人金光闪耀的形象在众人心中也大打折扣

,说起他言谈之间便带了几分藐视的意味。

对於那人更为直接的恶果则是,他的文化娱乐企业也被拖下了水,关於“潜规则”的新闻铺天盖地地涌进这座海派城

市,风波同时卷向了全国。所谓人言可畏,这家文化娱乐企业一时成了众矢之的,公司投资拍摄的几部电视剧的收视

率狂跌,公司旗下的艺人也在事业上频频遭遇挫折。该文化娱乐企业是一家上市公司,近日来公司的股价像跳楼机一

般疯狂下跌,根本无力阻挡其趋势。总之一桩新闻引起了多米诺连锁效应。

列火在读著关於连烨的新闻的时候并没有太多幸灾乐祸的感觉,他甚至有些隐隐的伤感。那天连烨没有告他们,这让

他对这个恶魔般的男人还是暗存著感激。虽然许品非说连烨只不过是作为一名商人从自身利益考虑才做出了这样的结

果,而不是他心胸有多宽阔。

“也算是因果报应吧。”许品非说。

列火想了想,似乎确实如此。连烨玩弄了李逸飞,由此李逸飞怀恨在心。李逸飞怀恨在心,於是将连烨推向了一桩丑

闻,最後引发了一连串的恶果。不知那李逸飞现在的心情,是暗爽呢,还是懊悔?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砍。”看列火一脸沈思的表情,许品非又意有所指地说。

在铺天盖地关於连烨的新闻里,还有一则新闻就显得微不足道。李盛导演的戏终於要开拍了,经过一番波动,导演又

换回了李盛本人。在巨大的宣传海报上,有一个名字令列火尤为亲切:玄缘。有评论家说男二号的表演将比男一号更

值得期待,因为这个角色性格内敛,情绪复杂,需要极高的演技。虽然有一些质疑的声音,但列火却对玄缘报以极大

的信心。因为他相信认真生活的人必将得到回报。

临走前那一晚,列火赤脚坐在阳台上俯瞰这座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城市。据说旅游是离开一个自己活腻了的城市,奔

向另一个别人活腻了的城市。现在他即将离开自己活腻了的地方,去往另一个别人活腻了的地方生活。

也许生活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身边的人。只要最爱的人在身边,不管在哪里,都能组成一个家。

许品非拿了两听啤酒在他身边并排坐下。递给他一听,许品非大口地喝了起来。

“你有没有什麽挂念的人?”列火问,“在这座城市里。”

许品非想了想,说道:“只有凯文吧。工作认识的人都是利益关系,工作认识之外认识的,”说著苦笑了一下,“好

像也是利益关系。”

列火歪著头说:“那夏小唯呢?”

许品非愣了一下,说道:“也不能算挂念吧,我说不上来。”

“你那时候跟他分手,是怕自己陷进去吧?”

许品非看他一眼,笑了一下:“宝宝把我看透了。”顿了顿,才道,“那时给他买房子根本不是为了分手,後来怕自

己陷得深了,才说是分手礼物。他一直都那麽聪明,我说分手,後来就再没来找过我。开始几天我心里不太痛快,苏

摩又自己送上门来,所以就顺水推舟……”

虽然是自己主动挑起这个话题的,列火还是情不自禁地觉得憋闷,“那如果他後来缠著你,是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就不

是我了?”

“不能这麽说。”许品非摸了摸他的头,歪著头看著他,“再说有这种如果麽?能做出这种傻事的,只有我的宝宝。

”说著一把将他拉进怀里。许品非轻轻吻著列火柔软的头发,又轻轻地说:“所以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

“你经历好丰富。”列火撅起嘴说道,“可你是我第一个男人。真不公平。”

“经历丰富才知道应该怎麽疼你。再说你有我一个还不够?”

列火继续撅著嘴,赌气道:“我要跟你扯平。”

“怎麽扯平?”许品非的眼神突然变得严肃。

列火在这样严厉的注视下早已没了气焰,但还是嘴硬道:“反、反正就、就、就……”“就”了几下依旧没有“就”

出来。

又哼哼唧唧了几下,嘴唇冷不防被堵住。许品非的唇在他唇上摩挲了一会,列火刚要张嘴抗议,灵活的舌头趁机窜进

了他的口腔。舌头被男人霸道地吮吸著,在男人高超的吻技下,列火全没了抵抗之力。许品非又戏弄了一阵他的小舌

,直吻得他全身无力,才满意地放开了他。

列火知道这个男人占有欲强烈得惊人,为了自己的屁股著想,连忙道:“我刚才开玩笑的。”

“一点也不好笑。”

“你缺乏幽默细胞。”

“是个男人都笑不出来。”

“还好我没你这麽变态的占有欲。”列火嘟囔道,“不然还怎麽过日子。”

“过去的就过去了,你应该在乎的是我的未来。”许品非顿了顿,又道,“我也一样。”

不得不承认男人说得有道理,列火闷头喝著酒没再接话。许品非突然将一只冰凉的手伸进他的睡衣里,一手漫不经心

地拨弄著他胸前的蓓蕾。列火想挣脱那只手,扭动了几下下身冷不防被许品非的另一只手覆盖住。那人将他圈在怀里

,隔著布料列火感觉到顶著自己後庭的坚挺。

“禽兽。”列火面红耳赤地说。

虽然早已不是第一次欢爱,但每次许品非的手碰上他的身体,就像是带有一股魔力一般,所过之处总能带来阵阵酥麻

,令他紧张万分之余又浑身愉悦。

“你不就喜欢我对你禽兽。”许品非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边说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

呻吟不自觉地从列火的嘴里泻出,他反手搂住许品非的脖子,艰难地与男人唇舌交缠。

喧嚣的城市似乎也宁静了。天大地大,身後宽阔的胸膛,就是包容他的家。

在通往杭州的动车组列车上,列火有个意外的收获。在一本杂志卷首编辑的话里,他无意中读到了这样一句话:

“大爱无言,爱善渡万物而不鸣;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此刻许品非正靠著他安睡,安静的侧脸,舒展的眉头,嘴角微微翘起,是无比安详的模样。列火下意识地弯下身吻了

吻男人的额头,然後小心地握住男人的手,手指紧紧地扣住他的。

视线落到眼前的杂志上,上面赫然写著这样的一行大字:

通往幸福的列车,何时能够到站?

幸福不是一个目标,而是一种心情。列火心想。

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沿途就算是密布的荆棘,风光也一样的无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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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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