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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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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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方攻略by潇潇雨下(风流攻VS面瘫受)
攻:萧凡 受:唐俊
HE 温馨 受追攻 菊洁 黄瓜均不洁
剧透:十五年前受对攻表白被拒,十五年后受回国很霸道的住进了攻家开始追攻(追的有点冷淡),攻从一开始的没感觉慢慢喜欢上受了,有一次XXOO时攻说了"我爱你",受当真了,其实攻在XXOO时对很多人都说过。受因家庭原因出国,回来的那天看到攻家有很多人,有人亲攻,那人还说原来受就是那个把攻的我爱你当真了的傻瓜,受心灰意冷就走了。攻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意就开始追受了,最后HE。
  文案:
  风流倜傥的SA业务经理萧凡平生最大的爱好:欣赏美人;对恋人的要求:是个美人;从不离口的座右铭:美人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某年某月某日,一个冷峻严肃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以“我要追求你”为借口强行霸占了他的房屋。
  萧凡悠然自乐的生活,宣告终止。
  风流攻VS面瘫受,温馨为主,HE


  楔子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男孩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真是摸不透这个冰块的心思,他和他很熟吗?就算一个是学生会会长一个是副会长,两人的交流也仅限于工作吧,讨厌,他还惦记着毕业典礼后和小雅的约会呢,偏偏被冰块一瞪眼,他的腿就不听使唤的乖乖跟过来。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稚嫩而冰冷的声调和刚刚在台上演讲的时候一样毫无波澜起伏。
  “哈?”男孩彻底愣住,这是……告白?应该是吧,可对方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告白,倒更像平日给自己布置工作时的表情——不,准确的说,那家伙的表情从来都没变过。
  冰块皱眉:“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冷峻的眼光让男孩习惯性的打了个寒颤,真窝囊,他就是在某人如此这般的淫威下被压榨了整整三年。
  吞了口口水,男孩尽量心平气和的向冰块解释:“我们两个是男的,不可以交往。”
  “前天我还看见你在天台亲吻校草。”冰块不为所动。
  “……”靠,你这个大变态,不会一直在跟踪我吧,男孩心里燃起熊熊怒火,默默编制着各种暴打冰块的画面,但碍于长久以来形成的畏惧,他抓抓小脑袋,最终还是放弃将想法付诸实施,期期艾艾的开口道: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理由。”语气依旧冰冷刺骨。
  “因为,”男孩注视着冰块平凡的五官,大声说道:“我的对象一定要是个美人!”
  “美人?”冰块微微抬了抬眼角。
  “嗯!”坚持住,为了自己的幸福,绝对不能屈服于恶势力的震慑下!
  “……我明白了。”冰块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跨步离去。
  “这样就……完了?”男孩呆呆的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15岁的萧凡,经历了平生最莫名其妙的一次告白。
  第1章
  挣开眼睛,萧凡一时之间不知道身处何方,涂有夜光材料的时钟指向凌晨五点,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方才,他竟然梦到国中毕业那年遭遇的一场闹剧式的告白事件。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都过去十五年了吧,萧凡在烟雾弥漫中微微眯了眯眼,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电话?
  萧凡其人,正值而立,目前任Special Acquire广告公司业务经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平生最大的爱好:欣赏美人;对恋人的要求:是个美人;从不离口的座右铭:美人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
  基于上述准则,萧凡才能与公司出了名霸道无理的凌尘成为麻吉,身边来来去去的情人,刁蛮者有之,傲慢者有之,粗鲁者有之,龟毛者有之,无论哪种属性,萧凡都会看在那副好皮相的份上,对他们大献殷勤,关怀备至。
  有人也骂过萧凡肤浅,只重外表不重内在,萧凡不以为意:“上了床我搞的就是那副皮肉,又不是内在,管他们心灵美不美。”
  于是,萧凡尽情享受无数的娇艳芬芳,神魂颠倒,乐此不疲。
  但,世事难料,某年某月某日,萧经历悠然自乐的生活,宣告终结。
  起因于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冷冰冰的说道:“我要回来了,住你家,一个星期后到。”
  萧凡第一个反映是打错电话。
  “先生,你知道我是谁吗?”
  “萧凡。”那边的男人简洁的回答,对萧凡会问出这种弱智问题感到不耐。
  原来没有打错。
  “请问,您是哪位?”
  “唐俊。”
  唐俊?!萧凡惊讶道:“国中时学生会会长的那个唐俊?”
  “嗯。”男人似乎很满意萧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记起他,语气略微回暖。
  其实连萧凡也很纳闷,自己明明是三天前的事情都会忘光的类型,竟然可以对一个早已丢进记忆回收站里的名字迅速作出反应,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
  见萧凡不说话,那头的男人“体贴”的加了句:“不用来接我,我知道你家在哪里”,便自顾自的挂了电话。
  萧凡顿时凌乱了,谁要去接你啊!还有,我有同意你到我家来住吗!
  气急败坏的回拨过去,却只听见机械的女音不断重复:“对方已关机”。
  拜那通电话所赐,萧凡的心情很是阴霾了几天,乌云密布的表情另下属们整日提心吊胆,连公司里最拿人当空气的凌尘都忍不住说道:“萧凡你是欲求不满吧,紧滚去解决,别整天顶着张大便脸晃来晃去,影响我心情。”
  萧凡点点头,算算好像真的有一阵子没发泄了,于是下班后,萧凡开车来到附近一家叫做“微蓝”的酒吧。
  “最近很忙?”酒保递给萧凡一杯martini vermouth:“好久没见你了。”
  “怎么,”萧凡一只手放在吧台上,挑眉笑道:“想我了?”
  “你说呢?”
  “呐,sam,如果你投怀送抱的话我可是十二万分的欢迎哟。”
  sam挑眉:“你认为我是那种无知到会接受你荼毒的人?”
  “去死,”萧凡笑骂,眼睛开始四处搜寻,春宵一刻值千金,快点找个合意的小美人带回去逍遥才是王道。
  “最近凌尘怎么都不来了?”
  “他,”萧凡咧开嘴:“被一个男人勾了魂,从种马退化成小白兔。”
  “是嘛,”sam微讶,眼睛不经意的扫到某处,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我看,你的某位情人也被勾了魂耶。”
  顺着sam手指的方向,大红色的沙发上,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倚靠在中年男人身边,男人滚圆的肚子像是怀有八个月的身孕,粗肥的手指上带着硕大的红宝石钻戒,现在正色迷迷的把一条白金项链带到女子的脖子上。
  女子如花的笑颜在看到萧凡时一僵,向肥胖男人嘀咕了几句后,就扭扭捏捏的走过来。
  “凡哥,你终于来了,知不知道人家有多想你。”
  “我也很想你啊,yoyo,最近过得好吗?”萧凡温和的笑着。
  “你不在当然不好啦,”yoyo向萧凡抛个媚眼,又迟疑的说道:“那个人,你别误会,他是我的……呃,表哥。”
  “不会,你放心,我相信你,”萧凡舔着yoyo主动凑上来的红唇。
  “那,你答应我的kelly珠宝……”
  萧凡掏出支票,签下一串数字:“够不够?”
  “够够!我就知道凡哥对我最好了,”yoyo高兴地送了一个吻,白嫩的小手摩挲着萧凡的前胸:“凡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哦?”萧凡有趣的笑笑:“不用陪你的‘表哥’?”
  “这个……”yoyo呆了呆,看看萧凡,又望望那边的沙发,明显开始犹豫。
  拍拍她的头,萧凡朝肥胖的男人努努嘴:“去吧,我改天再约你。”
  待yoyo和男人离去后,sam摇摇头:“他要是表哥我就是爷爷了,这么拙劣的谎话你也不拆穿?”
  “嘛,无所谓,”萧凡摸摸下巴:“美人的话,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
  第2章
  最后,萧凡顺利的物色到一位佳人,经过整晚的床上运动,身心都无比舒畅的萧凡,离开酒店房间时,甚至哼起了小调。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下班回家,看见公寓门口那笔直的人影。
  男人穿着色西装,五官算不上出色,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十里之内都被强大的低气压覆盖,冷冷的目光投向萧凡时,Special Acquire八面玲珑的业务经理生生打了个寒颤。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气场,是多么多么的熟悉。
  时隔多年,他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包括自己见到他的反应,咳咳,也是一点都没变。
  “你昨晚去哪里了?”啧啧,连声音都和记忆中一样,冷冰冰硬邦邦。
  “和朋友出去了,”萧凡小心翼翼的答道,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X的,你怕他个鸟啊,我去哪里关他什么事!
  男子揉揉鼻梁,略带疲倦的挥挥手:“算了,开门吧。”
  “呃……唐俊。”
  “恩?”
  “我……我帮你拿行李箱。”苍天啊大地啊,萧凡你有点勇气好不好,明明想说的是:操你奶奶的凭什么命令我开门,搞清楚这是我家,给我有多远滚多远,爷的地盘不欢迎你!
  某人一边畏畏缩缩的把唐俊领进门,一边不停的做着心理建设:现在已经不是国中,萧凡你也不是当年任人宰割的小正太,不就是一个唐俊吗,他有的你都有,而且还比他的更优良^_^,拿出在商业场上的魄力来,即便不采用武力,也可以用文明的方式将敌人尽杀绝!
  深吸一口气,萧凡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谈判开始。
  “唐俊,你为什么会想到住我家?”
  “我要追求你,”唐俊眼都没抬一下,毫无感情的说道。
  “噗!”萧凡成功的被水呛得咳嗽连连,谁来告诉他这只是一场梦,竟然有人能把如此粉红的话叙述得那么僵硬冷酷,甚至隐约带了杀意。
  “你为什么要追求我?”原谅萧凡吧,无论是十五年前或是现在,一遇见唐俊他的智商就开始不正常。
  “我喜欢你,”唐俊皱眉:“以前就说过,你的记忆怎么这么差?”
  “……”萧凡差点掀翻桌子,X你妈,是你穿越了还是我穿越了,谁会把十几年前的告白当真啊,喜欢我,你哪里表现出了喜欢我,好吧就算你表达爱意的方式异于常人,也不代表大爷我非得奉陪!
  “那你也该记得,我当时拒绝了!”
  “你说你的对象必须是美人。”
  “对,我现在也是这个要求!”
  “但是我过了那么多年,依然没办法变成美人,”唐俊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所以?”
  “所以,”唐俊无机质的眼睛看着萧凡:“你只有改变要求了。”
  “操!”萧凡终于怒了:“我干嘛要为你改变要求,唐俊你听好:我不喜欢你,再过多久都不可能,你可以死心滚了!!!”
  “没关系,你慢慢来,我很有耐心。”
  “况且我没有同意你住我家!”
  “不需要你同意,我决定就可以了。”
  萧凡大力拉开房门;“滚!”见沙发上的人根本没有动作,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别逼我来硬的!”
  唐俊上下打量萧凡:“你打不过我。”
  萧凡直接用拳头回应他的话,唐俊轻松躲开,一手制住萧凡:“我就说你打不过我。”冷冷的声线甚至添了几分骄傲。
  “放开!”手腕都快被他捏碎了,萧凡铁青着脸拿出电话:“再不滚信不信我告你非法入侵民宅?”
  唐俊坐回沙发上,冷冰冰的答道:“警察局有我的人,你打了也没用。”
  “你威胁我!”
  “不,是不想你浪费电话费。”
  萧凡垂头丧气的放下电话,他虽然狠眼前的人狠得牙痒痒的,也承认唐俊从不说大话,打又打不过,告又告不成。他的命运就注定是悲剧了吗?
  第3章
  “拜托你走吧,我帮你出钱租房子好不好?”萧凡双手合十,几乎哭出来。
  “不需要你出,我又不是没钱。”唐俊看了眼萧凡,似乎对他的逻辑感到奇怪。
  “靠!”萧凡盯着眼前的“大佛”抓狂:“为什么是我,唐俊你为什么就偏偏找上我,我到底是造了哪门子的孽你告诉我!”心烦意乱的抽出一根烟,眼角瞥见对方的表情透露出“我同情你”的意思,又是泪流满面。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唐俊不耐烦的站起身,冷冷的对萧凡说:“你也别闹了,我不想为难你。”
  你已经够为难我了,还想怎么为难我!!!萧凡悲愤的怒吼,突然一个激灵,思考到某个严重的问题,这个家伙,该不会……该不会想对他来硬的吧?
  OMG!他的狗窝已经面临被侵占,如果连身体也被侵占,那那那简直不是杯具,而是杯具加餐具!!!
  有了这样的危机意识,萧凡的底线顿时低了几个档次,如果以认可那混账入住换取他能老老实实不干任何伤天害理惨绝人寰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喂,姓唐的,要我同意你留下也行,但这毕竟是我家,你必须遵守我的规矩。”
  “我只希望你改变你的择偶标准,其余的要求随便你提,”唐俊摊摊手:“我很公平。”
  公平个鬼!萧凡语气不善的开口:“第一,不经我允许,绝对不能和我有身体接触!”所谓男人的贞操,是要用生命扞卫的。
  “好,”唐俊毫不犹豫的点头。
  这么干脆?萧凡挑眉,咳嗽一声:“第二,你作为不受欢迎的房客。必须承担所有家务,具体包括洗衣拖地煮饭整理杂物等等。”
  唐俊为难的抿紧嘴唇:“国内没有家政这个职业吗?”
  “操!我的房子不喜欢让家政进入!”
  “……那好吧,”看得出来唐俊有点不甘愿,但还是勉强点点头。
  难得扳回一成,萧凡分外得意:“第三,我可以随时带人回家,你不可以带任何人来这里。”
  “嗯,”唐俊冷冷的看着萧凡:“还有吗?”
  萧凡在冰冷的目光又是下一颤,不甘心的回答:“暂时是这三条,但是我有权利随时追加。”
  “随便你,”唐俊不在意的摊手。
  “……那你留下吧,”即使再反感,事情都已成定局,萧凡叹气道。
  “真的?”
  “真的!”
  “谢谢。”唐俊嘴角上弯,隐约摆出一个微笑,漆的眼睛瞬间闪烁万道光芒,萧凡一愣,似乎,他从未见唐俊笑过,毫不做作的微笑,却比其他更为肆意更为明艳的笑都显得真诚,这副模样,倒是比那天字零一号的表情顺眼多了,看着唐俊无比满足的笑容,萧凡没由来的一阵心动,随即烦躁的冷哼一声:“行了行了,去收拾行李吧。”
  眼见唐俊提着箱子就往房间冲,萧凡急忙上前拦住:“喂,这是我的房间,旁边才是客房!”说完发现唐俊没反应,不仅胆战心惊的问道:“你……总不至于想和我睡一起吧?”
  “不会,”唐俊摇头:“欲速则不达,我明白循序渐进的道理。”
  客房门“碰”的一声关上,萧凡嘴角抽搐:循序渐进,循序渐进,第一天就霸占了我的家,你他妈的确定你知道什么叫做循序渐进?!
  第4章
  “这不是很好嘛,突然之间多了个免费仆人,可喜可贺啊!”凌尘笑嘻嘻的拍拍好友的肩膀,一副“我就是幸灾乐祸怎么滴吧”的表情。
  “我宁肯多花钱把这个‘仆人’请走,”萧凡愁眉苦脸:“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恐怖。”
  怎么可能不知道,凌尘在心里默默咬牙,某天半夜领教了他的生活作风,今天开会又领教了他的工作作风,唐俊是真真正正的人才。
  “哎!”萧凡摊到在桌上,望天悲鸣:“我的人生非惨烈二字不足以形容。”
  “反正他现在对你惟命是从,你就尽可能压榨他刁钻他,他受不了了就会自己滚蛋,”凌尘不负责任的建议。
  “……再说吧,”萧凡伸伸懒腰,换了个话题:“今晚的聚会你去不去?”
  “不去,”凌尘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夜非的生日快到了,我正在准备用一个史上最华丽的方式为他庆祝。”
  “无聊,”萧凡鄙视的看了看一脸梦幻状的某人,拿起外套:“你不去我去了。”
  熟练的操作着方向盘行使在柏油公路上,萧凡想着爱情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改变自己去追逐,像凌尘,曾经玩得这么疯,现在却把整颗心都吊在一个男人身上,天天绞尽脑汁变着花样讨好,偏偏他的那位还不是很领情,如果爱情需要那么多痛苦那么多委屈做陪衬,又何必去经历,说到底,爱的虚幻远没有肉体实在,当过了相信生死相许的年龄,选择抓住些真正存在的,不是更轻松?获得愉悦的同时,又不会受伤。
  电话响起,是一串陌生的数字,萧凡接起来,还没开口,冷冰冰的声音直接冻死他跳动的脑细胞。
  “公司今天有欢迎会,我不能回家做饭了。”
  “哈?呃……没关系,”萧凡没想到唐俊会因为这种事情专程打电话告诉自己,他今晚也没打算回家吃饭,但压根就没意识到要知会同居人一声。
  同居人……恶,这是什么破说法!
  “对不起。”是自己的幻觉吗,竟听出唐俊平板的语气里暗含的愧疚。
  “哈哈,不用介意,那我挂了。”
  “嘟嘟……”电话里率先传出忙音,萧凡线。
  礼貌上,不是应该等对方先挂断电话?最起码,也该说声“再见”或者“打扰了”吧?
  果然,会因为电话而觉得心虚的自己才是脑袋被猪踢了!
  拜A城糟糕的交通所赐,萧凡整整迟到了二十分钟才到达聚会地点,所谓的聚会,就是和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交的猪朋狗友喝喝酒,聊聊天,猎猎艳。
  很肤浅,也很轻松,在这里,没人了解你的身份,没人在意你话里的真假,你可以变为另一个人,也可以丢开所有的伪装释放真我,反正,没人会去辨认,没人会去思考。
  这里只需要,单纯的放纵。
  萧凡推开房门,一屋子的人就笑起来:
  “我们正讨论C改邪归正后,你会不会也紧随其后,还好还好,意志很坚定。”C是凌尘,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萧凡给自己取名“樊”。
  萧凡边说着“哪里”边坐下,旁边叫做楚毅的青年挤眉弄眼的朝萧凡勾勾手:“今天带了个小美人过来,你认识认识?”
  萧凡眼睛一亮,细白嫩滑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巴流露三分的娇嗔,一双美眸婉转中带了点羞涩,更多了些魅惑,萧凡心里欢呼着给了八分。
  小美人伸出手:“小杰。”
  萧凡暧昧的来回抚摸小杰嫩滑的手背,笑得文质彬彬温文尔雅:“阿樊。”
  这时有人起哄:“喂,楚毅。你舍得把小杰让给阿樊,不留下自己享用吗?”
  楚毅怒;“操,要我说几遍,我是直的,直的直的,比直尺还直得直男!!!”
  “那是你还没遇到宿命中把你掰弯的另一半。”
  “#※!$¥!!!!”
  萧凡也忍不住笑,每个第一眼看到楚毅的人都会认定他是个gay,但他的的确确是正常性向的男人,一个拥有强烈gay气质的直男,真的很有趣。
  聚会结束后,已经过了午夜,小杰理所当然的跟着萧凡,但此刻,我们的萧经理却陷入前所未有的挣扎中。
  挣扎的源头,就是某个极度冷酷,极度蛮横,昨日才住到自己家里的面瘫男。
  白色的小天使说:头一天就把别人扔家里,这样好吗?
  色的小恶魔说:又不是我让他住的,我管他去死!
  小天使:不能这样说,他不讲理所以你也不讲理,那狗咬你一口莫非也要咬回来?
  小恶魔:可扔掉到手的肥肉根本是岂有此理,是不文明不道不负责任,是违背了基本原则的行为!
  小天使:哇啦哇啦。
  小恶魔:呱啦呱啦。
  最终,小恶魔战胜了小天使,萧凡把小杰带到酒店,但心里总觉得隐隐的不安,草草做完一次后,匆忙打发了床伴,竟然一边臭骂自己莫名其妙一边鬼使神差的开车回家,路上还领了两张超速罚单。
  第5章
  临到小区,就看到自己那间公寓亮着昏黄的灯光,萧凡的心里不禁一动,曾经听说:夜深时,有没有人为你点亮一盏灯,让你在漆的夜晚不会害怕,让你在孤独的路口不会徘徊。当时萧凡嗤之以鼻,但真的看到那抹光线,无法否认的温暖盈满胸口,一种深刻的归属感另萧凡第一次发现:家的意义其实不等同于住处,有了牵挂,有了期盼,家才能称其为家。
  瞄了眼手表,萧凡吓了一跳,都快三点了,那家伙难道还没睡?或者,其实是他忘了关灯?
  萧凡僵着一张脸打开门,客厅的顶灯照亮了房间,唐俊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的贴着膝盖。
  这个人,睡着了都坐得那么标准……
  萧凡放轻脚步靠近,唐俊的头微微倾斜,几缕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半张的嘴均的吐出气,卸下了白日的冷峻和严肃,男人的睡颜显得温和而安详。毫无防备的表情另萧凡一阵心悸,下意识的抬手,想帮他撩起那几根掉落的刘海。
  “恩……”浅眠的男人悠然转醒,迷蒙的眼睛在对准萧凡后渐渐清晰。、
  萧凡迅速将手放下。
  “你回来了。”仍旧是毫无起伏的声调。
  “恩。”
  唐俊突然站起来,揉着眼睛就要回卧室。
  “喂,你等到现在就为了说一句‘你回来了’?”萧凡有点不满,至少也加上“怎么这么晚”或者“去哪里了”之类吧。
  唐俊点点头,冷冷的说:“交流有助于进感情。”
  “……”
  你的交流难道只有短短的四个字?萧凡盯着某人的背影,非常的极度的郁闷。
  “广告比赛的报名名单确定下来没有?”SA的总裁方潜一边在文件上签字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恩,这次大家都很积极,特别是岑副总监,奋发的样子连我看了都感动。”
  方潜将文件递还给萧凡:“凌尘呢?
  “他当然……咳,也在准备。”
  方潜哼了一声:“虽然我个人是比较欣赏岑唯默的工作态度,但实话实说,论天分和才干凌尘依旧高出一筹,你帮我盯紧他,别让他有机会摸鱼,告诉他这次如果不捧个金奖回来,我就剃光他那头碍眼的白发!”
  “嗨,一定,”萧凡苦笑,凌尘现在一门心思忙着准备夜非生日,广告比赛的事情早被他丢到哇爪国去了,不过,还是别告诉方总了。
  看看,我对朋友是多么的仗义!
  “嗯,另外,夜氏设计开发部的部长换人了,你有空的时候联络一下吧,先混个脸熟以后才方便合作。”
  “今天已经和他的秘书通过电话了,时间安排在周五,”萧凡笑道:“听说接替高岩的那位刚上任就施行大改革,所有科室该合并的合并,该解散的解散,甚至清理出大批‘问题’员工,”萧凡叹口气:“看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但愿也是个好打交道的主。”
  萧凡赞同的点点头:是啊,可千万别是个闷葫芦。
  下午,萧凡到其他公司谈生意,之后,客户又热情的邀请他共进晚餐,一顿饭下来,合约也有了眉目,萧凡心满意足的回到家,唐俊正漫不经心的翻阅一本财经杂志,看见萧凡进门,随即站起来:“菜已经做好了,”说着就去拿碗筷。
  “……我吃过了……”萧凡小声嘀咕,不能怪他,他到现在都还没适应家里多出了个活人,又怎么会记得打电话报备。
  唐俊的脚步微顿,沉默片刻,冷冷的回句:“我知道了,”便走进厨房,挺拔的背影看在眼里却多了几分失望和落寞。
  萧凡望着餐桌上摆满的菜肴,并非华贵,但荤素的搭配,颜色的点缀倒也算精良,看得出主人是细心准备,那个人,辛辛苦苦做了一大堆的东西,就为等自己回来吗?萧凡的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一会儿,唐俊端着一碗饭坐到桌前,萧凡不知道哪里抽了风,竟脱口而出道:“我也去盛一碗。”
  唐俊猛然抬头:“你不是吃过了?”冰冷的话语里有藏不住的欢欣。
  萧凡讪笑:“那种场合怎么可能吃饱,”真要命,他为什么会心疼唐俊适才流露的失落,甚至于心疼到宁愿委屈自己的胃。
  夹起一块鸡丁,萧凡边咀嚼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唐俊,仍旧冷着张脸,握着筷子的手用力得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淡淡的无措。
  是怕菜不合我的口味吗?萧凡发觉自己越来越能揣摩冰山的心思。
  “呃……很不错。”
  “嗯,”唐俊微微松了口气,看着萧凡,慢慢扬起嘴角。
  这个人啊,或许永远学不会大笑,萧凡慨叹,可就是这么浅淡的,略显僵硬的笑容,却无比清晰的传递出他的快乐,单纯因为一声肯定就表现的快乐。
  像是年幼的孩童,面对蔚蓝的天空,绽放的毫无杂质的美丽。
  美丽?萧凡从恍惚中清醒,他的眼睛是烧坏了,居然会认为唐俊美丽?
  果然,和唐俊在一起,不仅智商,连身体器官都开始不正常。
  第6章
  转眼到了周五,早上,萧凡主动叫住准备出门的唐俊,告诉他自己今晚和夜氏的部长有约,不回来吃饭了,唐俊淡淡的点个头,甩下句:“我当然知道”就步伐矫健的离去。
  萧凡张张嘴,把没来得及问出口的“你为什么知道”咽回肚子里,转念一想,人家当初能轻易查到你的电话和住址,而今不过一个小小的行程安排,自然是不在话下。
  比起唐俊对他的了若指掌,他对唐俊却是一无所知,每天起来时唐俊通常都整装待发,每天回来时唐俊却已经做好饭菜,关于他的职业,经历,家庭,萧凡完全不知道。
  操,他干嘛要去知道,一直都是那个混账死缠着自己,自己对他可是半毛钱兴趣都没有!
  萧凡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桌上的牛奶,吐司和荷包蛋还冒着热气,记得那天他随口说了句“比起咖啡更喜欢喝牛奶”,唐俊不吭声,但第二天早餐就换成了萧凡指定的搭配。
  咬一口香软的吐司,萧凡决定,找个机会也可以试着去了解下唐俊,嗯……这毕竟是身为房东的基本义务嘛。
  只是,萧凡没料到的是,这个机会来得那么迅速。
  18点30,萧凡提前了半个小时来到预定的饭店,夜氏是全球前十的大企业,以珠宝,皮包,手表等享誉世界,设计开发部正是夜氏的核心部门,负责研究和销售产品,后者就成为SA争取合作的主要环节,作为设计开发部的部长,来头可谓不小,萧凡对此次会面的重视程度就可以预见了。
  19点,包房的门准时打开,当萧凡看清那人的面貌时,眼睛和下巴齐齐掉落在地上。
  “唐俊?!”
  “是。”
  “你是夜氏设计部的部长?”
  “对。”
  “!!”萧凡被刺激得双目通红:“你怎么不早说!”
  唐俊似乎很难理解某人激动的情绪,冰冷的目光投向萧凡:“我早上的确说过。”
  “你哪里说过!”
  “我说‘我当然知道,’不是因为你约的就是我本人,我怎么会那么说。”
  “操,”萧凡有气无力的抚额,万万没想到唐俊竟是新上任的部长──他那幅样子,能够和属下正常交流吗?
  不过,这种问题就不劳萧经理操心了,毕竟,有更严重的问题摆在萧凡面前。
  唐俊出现之前,萧凡的计划很周密,这次会面只谈风月不谈正事,吃吃小饭,再喝喝小酒,顺便摸摸那位的脾气,对方要是正人君子就交换下对金融动态世界形势的看法,对方要是有点小意思就顺着他的癖好准备个美人送过去。
  唐俊出现后,一切都乱了。
  他倒是有感兴趣的人,但是,总不能为了工作,把自己送出去吧!
  萧凡沉默的倒酒,可唐俊仿佛比他更习惯沉默,两人相顾无言的吃了会儿饭,唐部长倒是神态自若,萧经理却尴尬得想提前闪人了。
  无奈之下,萧凡开始没话找话:“这之前,你在哪里?”
  “英国。”
  “那你怎么会去夜氏啊?”
  “非让我来的。”
  “非?”
  “夜非。”
  “你和夜非很熟?”靠,唐俊你多说几个字会死吗会死吗?
  “他是我大学学弟。”
  “你是为了他才从英国回来的?”
  “我是为了你回来的。”
  第7章
  我是为了你回来的,唐俊毫不犹豫的答道,随意的就如同“今天天气很好”一类的废话。
  以前也这样,直截了当的说出“我喜欢你,”完全不在意别人可能会诧异会惊恐会厌恶,只是老老实实的表明自己的心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仔细想想,唐俊虽然说过要萧凡改变择偶标准,却根本没采取什么实际行动,更谈不上干涉萧凡花天酒地,反而对萧凡定下的要求,无论合理与否,都照单全收,他似乎只是单纯的践行着那句“我要追求你,”至于对方接不接受,会不会也爱上,选择权都在萧凡手上。
  该说唐俊是太执着,太坚强,还是根本太傻?
  看萧凡呆呆的看着自己,唐俊微讶的抬头:“萧凡你为什么脸红?”
  脸红?萧凡瞪大眼睛,气急败坏的灌了一大口红酒,笑话,我干嘛脸红,讲出那么不要脸的话的人又不是我,你都没脸红我怎么可能脸红!!!
  狠狠的挖了唐俊一眼,萧凡凝望着那张冰山脸,忍不住问道:“那个,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你准备追求我一辈子吗?”
  唐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你还没有结婚。”
  “嗯?”萧凡一愣后问道:“我结婚了你就放弃?”
  唐俊点头,那就算他追求失败。
  “呵,”某种意义上,唐俊真的是个很传统的人,结了婚,就是认定了一个相伴终生的伴侣,那么,他会干净利落的退出,绝不做破坏家庭的第三者。
  换个说法,他并不阻止萧凡去追寻幸福,一味的付出,与其说是为了回报,不如说是情之所钟,一往情深,若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又要何去何从,那十五年都不曾褪色的爱,又该凭谁诉说?
  这个男人啊,叫人怎么对待才好呢……
  唐俊默默的看着萧凡,摇摇头:“你的酒量太差了。”
  “啊?”
  “才喝一点就不停的脸红。”
  “……妈的,你才脸红,你全家都脸红!!!”
  悄悄的观察唐俊优雅的用餐姿势,每上一道新菜,都会等对方品尝后再动筷,应该是从小养成的好习惯吧,除开长相,其他方面,倒是颇对自己的味口。
  隔了一阵子,某人再次犯贱的开口:“唐俊,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唐俊放下叉子,想了想:“初中那年,有一次我生病,你专程跑到我家,把学习笔记给我。”
  “……”是吗?
  “有一次我忘记带便当,你主动把你的便当分我一半。”
  “……”咳咳,那其实是被你冰冷的眼光吓到,无意识的反应,后来还一直懊悔香喷喷的鸡腿就这么没了TOT
  “劳动课没有人愿意和我一组,只有你站出来陪我。”嗯嗯,谁叫自己心肠好呢,嘿嘿。
  “对朋友很仗义,阿雄的爸爸生病了,你把零用钱全部拿给阿雄,还禁止他说一个“还”字。”
  “虽然花心,但对恋人很体贴,很会照顾人。”
  “我不喜欢笑,你会拼命地说笑话逗我开心。”
  “……”
  “……”
  多是些早被萧凡遗忘的琐事,从唐俊清清冷冷的声音里说出来,却仿若发生在昨日,这么多年,萧凡帮过很多人的忙,因为利益,因为情面,或者因为阴谋,不管什么性质,人们当着他的面感恩戴,转眼就抛到脑后,萧凡觉得无所谓,毕竟自己也半斤八两,游戏规则即是如此,这个世界上谁也不欠谁,每个人都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但是唐俊却记得,所有点滴的关怀,并且一记就记了十五年,那昏黄不清,纯然若水的韶华,和最朴质的爱恋。
  吃过饭,带着不能不说是感动的情绪,萧凡拍拍唐俊的肩笑道:“做我的车还是做你的车回去?”
  唐俊锐利的眼睛如同是看一个标本植物:“当然是各做各的车。”
  纯的宾利打了个漂亮的转,扬长而去,萧凡线,他今晚荡漾了三次,但全部都以如此凌乱不堪的表情收尾。
  会为了唐俊思前想后的自己,到底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门夹了!!!
  第8章
  一进公司,萧凡二话不说的冲入凌尘的办公室:“你都不告诉我唐俊就是夜氏设计开发部的部长!”
  “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
  “你不说我当然不知道!”
  “和唐俊同居这么久却连这点信息都搜集不到,看来我真是高估了你的智商。”
  “操,谁和他同居!”
  “要撒娇去找姓唐的,别在我面前闹别扭,滚!”
  门被大力合上,萧凡撇撇嘴,凌尘为了广告比赛一肚子闷火,他还是不要去充当炮灰了,正慢悠悠的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就被迎面而来的方潜拦住。
  “听凌尘说你和夜氏的那位唐部长以前就认识。”
  “认识是认识,但也不是很熟。”只到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程度而已= =
  “呵呵,我还想呢,会不会因为老相识给我们行个方便。”方潜玩笑似的摆摆手:“不熟就算了。”
  广告公司的作息一向是紊乱不堪了,没生意的时候可以闲到嗑瓜子,忙起来却是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临近下班,由于一个合约的疏漏,业务部全体职工鸡飞狗跳,萧凡匆忙之中还记得打电话通知一声唐俊,之后便投入紧张的补救工作中。
  又是赔礼又是保证,千辛万苦终于得到对方公司的回应,同意择日重新订立合同,萧凡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大方慈悲放筋疲力尽的下属们散去。
  打开家门,一如既往在沙发上等待“交流”的男人站起来,冷冷问道:“你回来了?”
  萧凡“嗯”了一声,见唐俊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连忙叫住他。
  “有事?”唐俊的表情僵硬,唯有微红的眼角泄露他的疲惫,夜氏的工作本就不轻松,勉力等到现在,强健如唐俊也有点受不了了。
  萧凡轻了轻喉咙,老实说他真没什么事,刚才叫住唐俊纯粹是因为不满,这都多长时间了,每次他晚到家那个男人就只会说一句:“你回来了”,操,那不废话吗,就不能换点儿别的,你等了那么久多和我聊几句会死啊!
  “你要不要问问我累不累?”话一出口萧凡就想找块豆腐撞死。
  “……”唐俊的眼光无异于在看白痴,抬腿欲走,萧凡连忙拉住,脑子急速转动,猛然想起早上方潜的话。
  “那个,唐俊,夜氏下一期的手表广告,你考虑下我们公司吧,”萧凡像是做传销一样热情洋溢:“我们公司人才聚集,像凌尘啦,岑唯默啦,都是百里挑一的设计师,不管你们需要哪种类型都可以满足,之前‘music of dream’的广告你看过吧,那就是SA做的……”
  “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唐俊皱眉:“这种事,要等我们比对过各个公司的方案后才能决定。”
  “你就不能通融通融,”萧凡舔着一张脸。
  唐俊严肃的摇摇头:“不可能。”
  “啧啧,还是和以前一样,公是公,私是私”,萧凡咂舌,他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想找个话题:“记得以前,我和胖子吞了剩余的会费,怕被你告发,专门请你吃冰棍,结果我们前脚一走,你后脚就去找老师了。”
  唐俊挑眉:“那种行为就是不对。”
  “可是,”萧凡的眼珠打了个转:“后来我们还不出钱,又是你主动垫付的,搞得我在揍你和谢你之间矛盾了三天三夜。”
  “呵呵,”唐俊回忆起当年的事,也觉得有趣。
  萧凡却愣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唐俊笑出声,眼睛弯成小月牙,淡色的薄唇咧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少了发胶固定的刘海落到眼睑,眸里的星芒若隐若现,退去了惯常的冰冷,整个人仿佛柔和了许多。
  萧凡像着了魔一般,伸出手指按住那片薄唇,唐俊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脸色僵硬,漆的瞳孔里反射出淡淡的慌乱。
  第9章
  啧啧,想不到唐俊也有这么可爱的瞬间啊……
  萧凡一不做二不休,拉过迷茫中的某人,堵住那张时常把自己气得半死的嘴巴。
  冰冷的触感和唐俊的人一样,萧凡用舌头撬开牙齿,自由的穿梭在男人的口腔里,甘爽的气息迎面扑来,萧凡耐心的挑逗着他僵直的舌头,非要缠着那条柔软与之共舞,不断的将津液通过舌尖喂进唐俊嘴里,硬逼着对方吞咽下。
  唐俊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撑着萧凡的肩膀,想将人推开,萧凡当然不肯,紧紧地搂住他的腰,一只手抚摸着唐俊的脖颈,没有柔软和滑嫩,但皮肤的坚硬和精实另他感到无比舒爽。
  这个傲慢的,冰冷的,强势的男人,现在就在自己怀里,任他品尝。
  只要想一想,萧凡就觉得激动万分。
  “恩……啊……放……”,唐俊的挣扎开始激烈,可惜被吻的酥软的身子失去了原本的战斗力,唐俊半睁着眼,眼里波光粼粼,隐约透露出祈求的意味。
  萧凡的火从胸前烧到下半身,他更用力的抱紧唐俊,灵活的舌尖来回划过男人的牙齿,粘膜,捉住嘴里失去力气的舌头,尽情的驰骋,交缠。
  意犹未尽的放开红肿的双唇,萧凡看着话里喘息不止的男人,笑得一脸奸诈:“接吻的时候要用鼻子呼吸,唐部长不知道吗?”
  “闭嘴……唔!”
  话还没说完,又被萧凡堵住,整个口腔都遭到控制,强迫吞下对方源源不断的汁液,唐俊突然有种将要面临蚕食的恐惧,一个吻就能让自己这样的感觉,从前怎么没发现萧凡这么霸道和强势?
  吸吮啃咬着两片柔软,萧凡不懂为何出奇的着迷于唐俊的味道,甘爽冷冽,如若傲雪的腊梅,又若隔世的幽兰,不惹半分红尘的纯然。
  “学会了吗?”唇齿厮磨间,萧凡的问话模模糊糊的传入耳朵。
  “学会……什么?”冰冷的嗓音,终究化成一汪清泉。
  萧凡满意的笑起来:“用鼻子呼吸。”
  “萧凡!”墨的双眸难掩窘迫。
  “呵呵,”萧凡像个贪吃鬼一样舔着唐俊的耳郭:“没有学会,就继续了。”
  “学……学会了!”眼看那张可恶的嘴又要靠近,唐俊匆匆的撇开脸,慌忙答道。
  “好乖,”萧凡得意得又在唐俊的唇上“撇叽”了一口,欺负这个男人让他的心情飞上了天:“我决定了。”
  “什么?”
  “以后每天,都要吻一次,不,是两次,早晚各一次,”萧凡板着指头:“如果我加班,你除了等着我回来‘交流’那四个字外,还要等着我的晚安吻,反之,我也是,”磨蹭着他的脸颊:“就像今天。”
  “只有恋人才会接吻。”唐俊的声音还带着喘息,但已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萧凡被噎住,咬牙道:“反之你也喜欢我……唔,总之,这就是我的规矩!”
  “规矩?”
  “恩。”
  “我知道了。”男人认真的点头。
  看着唐俊冰冷僵硬的表情,萧凡的心思一转。
  也许,让唐俊住进来,也不算件太坏的事。
  日子过得非常舒心,萧凡现在每天最喜欢做的,莫过于早上拉住急着去上班的某人,在他发出抗议前抱住他狂吻一通,再盯着他微红了眼角落荒而逃,或者晚上挡在他的卧室门口,指指自己的嘴,男人就会一脸尴尬又无可奈何的附过来,主动承受萧凡的蹂躏,最初的时候唐俊并不太会接吻,常常是一通乱啃,有次在萧凡的脖颈上留下硕大的红印,还因此被凌尘笑话,而每到这时,萧凡就会愉快的,耐心的进行教导。
  “用舌头舔我的嘴皮,不要咬,慢慢的把它舔湿。”
  “唔……”
  “做得好,现在把嘴张开。”
  “……”
  “再张大一点。”
  “……嗯……啊……哈啊……不……”
  “了解了吗,你就模仿我刚刚做的那样,缠住我的舌头,把我的口水都喝下去,可以配合口腔内壁的运动。”
  “……”
  “不了解?没关系,喏,嘴张开,我再给你示范一次。”
  “………”
  在萧老师的尊尊教诲下,唐同学的接吻技巧迅速提升,实在是可喜可贺。
  至于那些吻的意义,萧凡并没有多想,他吻过无数的人,男人或女人,可爱的,娇媚的,清纯的,酒吧,墙角,海边,房间,或为开始,或为结束,一定要有个解释,那吻就是冲动吧,冲动,所以没有理由。
  对唐俊,也是如此,唯一例外的,可能只有这次他冲动的对象,不是个美人。
  而如果去问另一方当事人,神色冷淡的男人只会用毫无感情的语调说:“那不是萧凡的规矩吗?”既然是规矩,就只需遵守,不用问理由。
  所以,他们保持着这样的方式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段时间,
  第10章
  变故发生在某个冬日的午后,萧凡接到一通电话。
  “阿樊,我是小杰。”
  “小杰?”
  “你忘记了吗?那天在聚会上认识的。”
  唔,萧凡想起来了,拥有一双大眼睛的美人。
  “今天有空吗,晚上一起吃饭吧。”
  “今天……”
  “有事?”
  “不……”
  一点事都没有,只是最近,除非逼不得已,他已经习惯于回家吃那个男人煮的菜,算算,都好久没出去花天酒地了。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放下手机,萧凡又去通知唐俊,支支吾吾只说工作上有点小麻烦,晚饭就在公司解决,那边的人似乎正忙,简单的答应了声就“砰”的挂了电话。
  萧凡气结,亏他还怕唐俊伤心而编造谎话,结果人家根本懒得理你。
  不过,自己干嘛要说谎,他本来就有权利乱玩,高兴起来搞群P都可以,连一咪咪的心虚都不用有。
  陪着小杰在商场搜刮了一件阿曼尼,一瓶范思哲,一块Zenith,萧凡笑得志得意满,他喜欢这样的方式,用点钱就能让大家都开心,还有比这更轻松的事情么?
  两人勾勾搭搭的走到车库,左前方一辆熟悉的宾利欧陆另萧凡情不自禁的一愣。
  不会……这么巧吧。
  事实是真的就这么巧,唐俊提着一包东西拉开车门,眼角撇到萧凡,也呆了呆。
  “嗨,你也来商场啊,”萧凡僵硬的笑道。
  唐俊指指那一大包:“到超市买点菜,”冰冷的目光来回在萧凡和小杰之间穿梭。
  “咳,我介绍一下,这是小杰,这是唐俊。”
  “你好。”
  “你好。”
  两人默默的对视,小杰的表情从满面笑容到满脸扭曲再到慌乱惊恐,最后,竟转向萧凡:“樊哥哥我突然想到我还有点事,今天先走了,不好意思。”
  萧凡一个头还没有点完整,小杰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夕阳下。
  “你朋友怎么一看到我就走了?”唐俊毫无起伏的语气里略显迟疑。
  萧凡失笑:“看来是被你吓到了。”
  “我没有吓他。”
  “没有吓他为什么一直盯着他?”你不知道你的眼光就是杀人武器么?
  “是他先盯着我的。”唐俊冷冷的说道,双眸里闪过一抹无辜。
  所以你出于礼貌才没有率先移开视线么?萧凡被打败似的叹口气,轻啄了下对方的嘴角:“算了,我们回家吧,这是……恩?绿豆糕?”
  唐俊“嗯”了声,移开视线,将塑料袋扣得死紧,脸颊不自在的微红,萧凡笑了。
  真没想到,以唐俊的个性,竟然会喜欢吃甜食。
  “你看什么看。”
  “没有,”啧啧,冰山也会发怒,天下奇观耶,但是,又好有趣。
  唐俊哼了哼,迅速将东西塞进车里,自己也坐进去,一回头,就看到副驾驶位上某人正笑得一脸灿烂。
  “怎么了?”
  “我做你的车,”
  “你又不是没车,”
  切,没情趣,萧凡撇撇嘴,张口胡说道:“我的车坏了,只能搭你的。”
  明显的谎言,唐俊听了,却只点点头,恍然大悟似的说句“我明白了”,便发动车子离开。
  似乎,一直都是这样,他说什么,唐俊都会相信,即使再荒谬的借口也不会反驳,唐俊是白痴吗,不,他只是无条件的信任一个叫做萧凡的人。
  无聊的翻着包里的菜,萧凡惊讶:“这些……”
  唐俊抽空瞄了眼:“你自己点的,有什么好惊讶。”
  ……就是自己点的才惊讶,因为有的菜,不过是他随口的一句闲话,例如“听说南瓜放入奶粉里再掺点水会很好吃,有机会要试一试,”没想到唐俊会记下,并且隔天就备齐了材料。
  “那……我可不可以现在点明天的菜?”
  唐俊看着前方的红绿灯:“你想吃什么。”
  “唔,糖醋鲤鱼,但是不要加葱,糯米鸭子,糯米软一点,番茄蛋汤,汤里面放点白玉,干瘪土豆丝,要焦一点脆一点。”
  “好。”男人的声音依旧冷淡,可萧凡知道,明天他的要求,一定会得到满足。
  第11章
  “樊哥哥,昨天真是对不起,我居然就那么走了。”
  “没关系,你不用在意。”
  “那为了弥补,晚上我去你家吧。”
  “啊?那个……你看到的那位唐先生,现在和我住一起。”
  “他是你房客?”
  “咳,差不多。”
  “唔……我已经反省过了,这次保证不会被你的朋友吓跑。”
  萧凡陷入纠结,若是以前的自己,大概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现在家里多了个人,总觉得……有点别扭。
  “不行吗?还是那位房客先生会不方便?”
  “切,他有什么资格不方便,”萧凡嗤之以鼻,想起当初订立的条款,自己可是有权利随时带人回家的,唐俊又不是他的谁,难道要为他改变一贯的生活节奏么。
  抱着“美人的要求是不能拒绝”的原则,萧凡答道:“没问题,下班后我来接你。”
  听到客厅传来的声响,唐俊从厨房出来:“你回……”一句话哽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响。
  漂亮的男孩全身挂在萧凡身上,明艳的笑容连太阳都要逊色三分,萧凡噙着慵懒的微笑,扯着领带的同时低头在男孩耳边调笑着。
  视线和唐俊交会时,萧凡僵了僵,随即恢复正常:“你先吃饭吧,我和他有点事要做。”边说边和男孩相携往主卧走去。
  路过唐俊身边,小杰虽然畏缩,仍是礼貌的向唐俊鞠了一躬。
  房门被合上,唐俊静静的看着桌上的菜,不加葱的糖醋鲤鱼,很软的糯米鸭,放了白玉的番茄蛋汤,特意做的又焦又脆的干瘪土豆丝……
  他记得和男人的约定,他知道他没有立场生气,其实也不曾动怒,只是那副画面像一根细小的银针,微微刺痛了双眼。
  唐俊一直认为自己不会受伤,爱本就是他单方面的行为,无关他人,那么就不能指望他人给予对等的回应,他做的是他想做的,萧凡自然也可以做萧凡想做的,很公平。
  但原来他没有那么公平,他也会沮丧,也会有些心酸。
  唐俊微微侧头,面无表情的凝望那扇门,门里发生什么,他很清楚,在异国他乡生活的几年,他也曾有过放荡,也曾冲撞着不同男女的身体,看他们或痛苦,或陶醉,或疯狂,但心里的一块依旧是空茫,肉体契合得再紧密也无法抵达灵魂的空茫,他开始厌倦,厌倦没有依托的发泄,午夜梦回,大声说着只喜欢美人的少年再度浮现脑海,容颜清晰,于是他决定找他,那唯一一个另他的心跳动过的国中同窗。
  罢了,唐俊机械的把饭菜送进嘴里,不管怎样,他还是感谢萧凡的存在,有那么一个人,能够深刻的印刻进心底,即使填充进去的是痛苦多过欢乐,也好过虚无一片,到华发斑驳时,回首往昔,苍白得犹若不曾走过。
  “啪!”
  诧异的抬头,萧凡脸色不善的站在房门口,漂亮的男孩乖巧的跟出来,向唐俊挥挥手,便独自离开了屋子。
  沉默的看着某人气鼓鼓的去厨房盛饭,又气鼓鼓的将菜拼命往碗里放,唐俊不明所以的张了张嘴。
  “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金子吗!”萧凡现在的心情非郁闷不足以形容,和小杰进了卧室,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能集中精神,老是担心外面的男人会不会灰心,会不会灰心到……就一走了之?
  呸!老子巴不得他滚蛋,但我让他滚和他主动滚是两码事,他当我家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烦躁不堪的萧凡抬手制止了正为他服务的小杰,美人很懂事,也不多问理由就穿好衣服告辞。
  迫不及待的打开卧室的门,看到唐俊的背影时萧凡终于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自我厌填满胸口,操,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为了个鸠占鹊巢的男人心不在焉,他萧凡在美人面前还没这么失礼过!
  眼见唐俊询问的双眸还在自己身上打转,萧凡更怒,干脆扯过男人的头,气咻咻的咬住他干涩的双唇。
  第12章
  甘爽冷冽的气息另萧凡的火气烟消云散,他品尝着男人的舌尖,仔细的舔过每一颗牙齿,感觉到唐俊想要闭紧嘴巴,萧凡不耐的捏住他的下颚,让他只能被迫承受自己疯狂的进攻。
  “嗯……哈……”唐俊的口水顺着嘴角滑落,这样的情形令他陌生,在他口腔里肆虐的男人散发着与往常不同的气场,紧闭住双眼,唐俊试图推开萧凡,他的力量比他大,要反抗应该不是难事,可每当萧凡对他做些亲密的动作,他的手脚就齐齐失去力气。
  又或者,失去力气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无力拒绝的心。
  萧凡用舌尖卷住唐俊滴落的蜜汁,男人的呼吸萦绕在鼻尖,但是还不够,今天这种程度的接触,好像不能满足自己。
  “喂,我刚刚失去了一个小美人,你要怎么补偿我?”声音里含了浓浓的情欲。
  唐俊仰头躲开萧凡的唇舌:“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关我什么事?”
  啧,一点都不可爱,萧凡吻住男人暴露在他嘴边的喉结,拼命地吮咬。
  “嗯……”唐俊的身体猛然一震,他抓着萧凡的头发:“不要……碰那里!”
  萧凡置若罔闻,反而更加用力的探索,两手握住唐俊的脖子,轻柔的抚摸,不时的在他的喉结周围挤压。
  唐俊抖的不像话,他是坐在椅子上的,被萧凡从上方束缚住,这个姿势让唐俊有种砧板上的鱼肉的错觉。
  “呐,就算不关你的事,但我这里总要解决吧。”萧凡坏笑着拉着唐俊的手,往自己下方探去。
  烫人的火热让唐俊立刻就想甩开,但萧凡包裹住他的手,强迫他抚慰逐渐胀大的下体。
  “去……厕所,”唐俊剩下的一只手撑在椅子上保持平衡,完全无法躲开萧凡对他颈部,下颚,嘴唇和脸颊的骚扰。
  “你觉得有可能么?”萧凡好笑的亲了亲唐俊,声音像是一阵叹息注入他的口腔里:“我们做吧。”
  萧凡的宣言是“只和美人上床”,性爱本来就是一场视觉和知觉的双重盛宴,缺一不可,同样是高潮的表情,由美人做出来当然赏心悦目得多。
  但萧凡却在推开一个“上等货”后,对唐俊产生了比方才强烈数百倍的欲望,至于缘由,萧凡不愿浪费时间去思考,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狠狠的占有这个男人,彻底撕碎他的冰山面具,让他在自己身下哭泣,求饶,让他臣服于自己的身体无法自拔。
  那将是多么至高无上的愉悦。
  唐俊摇着头,声音像是碎裂的冰渣:“我……不做下面。”
  来不成要我做下面?!萧凡冷哼了一声:“你说你喜欢我,不至于所谓的喜欢就局限在拉拉手亲亲嘴的程度吧。”
  唐俊当然不至于纯情到这种地步,但对于现在的状况,的确超出他预计的范围,萧凡紧贴住他的身体,低低的笑道:“反正,你也硬了嘛。”
  他直起身子,看着不停喘息的唐俊,一字一顿的说:“喜欢的话,就用身体证明给我看。”
  证明吗?他是想过,无论萧凡接受与否,至少,要把他的心情传递给对方,爱情也许转瞬成空,也许来去无影,但他不允许他的爱情被怀疑,可以拒绝,可以厌恶,但绝不能斥责它的真实。
  若是,必须要做出牺牲去维护一种信念,去成全灵魂的完整。
  唐俊直视着萧凡,他现在衣衫不整,眼角微红,嘴唇还挂着淫靡的津液,唯有发出的音调,依旧冷静而冰凉。
  “要怎么证明。”
  第13章
  “先脱掉衣服,嗯,裤子也脱了,躺倒床上去。”萧凡笑眯眯的把唐俊领到卧室,站在床头双手环胸。
  唐俊毫无表情的照做,眼眸低垂,挡住了冷然的嘲讽,现在自己就像个妓女,做好一切准备等待客人的进入,来吧,就当检验他究竟能为一句喜欢付出多少,也给个机会在卸下尊严后玩味一回原始的自我。
  萧凡欣赏着唐俊完美的男性身体,是完美,纤细的腰身,精实的肌肉,微翘的臀部,修长和条理分明的大腿,萧凡沙哑着声音命令:“把腿张开。”拾起地上的领带捆绑住唐俊的双手,以防万一唐俊激动起来拼死反抗。
  之前那场没有开始的性爱为现在的状况备齐了所有道具,萧凡把玩着手里的润滑剂,想了想,还是撕开一个保险套,虽然他是很想彻底感受唐俊,但毕竟顾虑到事后男人会多么麻烦。
  挖了一大块润滑油到手上,萧凡爬上床,明显的感到身下男人紧张的情绪,暗笑着探入他狭窄的洞口。
  “!!”突如其来的疼痛另唐俊死死的咬住嘴,头遍向一边,不发一语。
  萧凡小心的在唐俊体内寻找着,又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他胸前的一点揉捏,舌头轻轻的碰触尖端。
  唐俊双手交握在头顶,感受着萧凡技巧性的动作下逐渐坚硬的突起,润滑油在肠壁里翻涌出刺耳的水声。
  “恩!”短促的呻吟一声,唐俊的眼睛顿时睁大,无法呼吸的张开嘴。
  “这里吗?”萧凡笑着,又往那一点用力按下。
  唐俊急促的喘息,悲哀的感到自己稍稍委顿的分身再次立起来。
  萧凡像是玩上了瘾,三根手指在唐俊的体内自由穿梭,有意无意的用指尖轻轻刺激他的敏感。
  双手被绑住,连稍微的抗拒都做不到,唐俊忍住到嘴边的呻吟,色的瞳孔里满是羞耻。
  萧凡在男人的脖子上啃咬出星星点点的印记,每一个印记都是心底的呐喊,要让自己成为唐俊的唯一,要在他的身上,刻下专属的标志,向所有的人证明:他是他的。
  “不要……玩了。”男人的声音在喘息中碎成一片。
  “这是拜托人的态度吗?”萧凡笑道,玩弄唐俊给他带来的满足感非言语可以形容:“说‘请你进来’。”
  唐俊的脸色一变,通红的双眼闪过一丝锐利,胸膛无法控制的上下起伏。
  呃,可别玩过火了。萧凡暗暗撇撇嘴,掏出蓄势待发的家伙,一口气全部刺入。
  “啊!!!”唐俊仰起脖子,和手指相去甚远的巨大进去时撕裂般的疼痛在全身炸开,他的手腕因为下意识的挣扎而变得血红,苦闷的将头埋入床单,却是无力摆脱那窒息般的瞬间。
  “放松,”萧凡听过很多种呻吟,但从没有哪一种能有唐俊令他心潮澎湃,隐忍的声调保留了一丝冰冷,仿若幽谷中缓缓流淌的清泉,沧海桑田,世事变幻,都改不了的空灵绝伦。
  唐俊的眉头紧皱,脸色惨白,嘴皮被牙齿咬出血丝,浓密的发被汗水打湿,随着呼吸摇摆,平凡的五官变得魅惑异常。
  萧凡咽了口口水,再也无法忍耐,他快速的冲撞唐俊的身体,一遍一遍,用尽全身力气,占有那个冷冰冰的男人。
  不仅是肉体,连他的灵魂,也要一并占据,让他从里到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永远永远,都别想洗掉。
  陷入疯狂的萧凡,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唐俊在失控的速度里无神的看着上方,吊灯的光芒忽隐忽现,光怪陆离,闪烁在眼中像是一场诡异的画面,身体里悬浮的心是不再空茫,却变成莫名的灰白,找不到出口的绝望,天堂也好,地狱也罢,总之,让他看到一个结果,而不要在无止尽的未知里沉沦。
  “哈……”分身释放出精液,瘫软的身体被翻转过来,不知疲倦的凶器再度活跃在他的体内。
  他的头陷在松软的枕头里,没有谁知道,男人悄悄弯起一个凉薄的微笑。
  哈,莫非这就是爱欲,爱情加上欲望,快乐和痛苦同时加,被填充的灵魂升起更多的恐惧,那无法掌控的命运,那耽溺于感知的违和,以及连自己都恶心的贪婪。
  整整一夜,唐俊的声音始终是压抑,如同冷月照进落地窗,淋漓尽致的两副躯体下,那道长长地,暗淡的影。
  “求你将我放在心上如印记,带在你臂上如戳记;
  因为爱情如死之坚强,嫉恨如阴间之残忍。
  所发的电光,是火焰的电光,是耶和华的烈焰。”
  ——《圣经·雅歌》
  第14章
  萧凡看着长长地队伍,深深的叹了口气,今天在公司,他听见几名员工聊着附近一个糕点房,想到唐俊对甜食的钟爱,竟提前翘班,跑到这家据说是“味道美好得让人迎风流泪”的小店。
  味道怎么样是还不知道,但那汹涌的人潮却真的让萧凡迎风流泪。
  冬日的干冷中萧凡打了个寒颤,理论上这个时候,他应该坐在开着暖气的房子里,手边一杯热咖啡,听着音乐闭目养神,或是翻看最新一期的汽车杂志,或者下个副本……总之,都不是站在队伍的末尾,跺着脚等一盘一盘的糕点出炉!
  说是那么说,萧凡的身子却不曾移动分毫,只要想到唐俊满足的微笑,嘴巴周围全是糕屑但毫不自知的可爱表情,萧凡就觉得,再吹几个小时的冷风也是可以忍耐的。
  前面的老大妈回过头,笑道:“年轻人,买给女朋友吃吧?”
  “嗯……”其实是男朋友。
  “真是,像你这么帅又痴情的小伙子不多了。”
  “哈哈,过奖。”
  “现在啊,有钱就是霸王,好像有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钱就能等于关心吗,钱就代表爱情吗,哎,世风日下……”
  “……”萧凡干笑,似乎,自己就是属于大妈批判的类型,他对情人非常大方,名牌皮包,名牌服饰,甚至到跑车,情人开口了,他通常不会拒绝。
  当然,他选择的情人也晓得分寸,漫天开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
  萧凡觉得人与人的相处就像场交易,即使起点不在钱,结束也不在钱,总不可能完全摆脱它的阴影,能用钱搞定的,萧凡是乐意之至。
  譬如他所有的床伴。
  只除了唐俊,那个五官平凡的面瘫男,那个实际上比他更有钱的部长。
  是唐俊,萧凡才会愿意站在这里,为几个并不昂贵的绿豆糕。
  萧凡想他可能也是喜欢唐俊的,喜欢,但非爱上,他依然舍不得离开花丛,离开成群结队的美人,他排斥着被名为爱的枷锁禁锢,改变他十多年的生活。
  千辛万苦,磕磕碰碰,萧凡总算是把爱心糕点送到唐俊嘴边。
  唐俊先是有点惊讶,后又恢复平静,小心的接过绿豆糕,飞快的扫了眼萧凡:“谢谢。”
  “不客气,”萧凡笑得人畜无害,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瞥,萧凡还是捕捉到唐俊冰冷的眸子里闪过的感动。
  “你不吃吗?”看到唐俊捧着绿豆糕就要走开,萧凡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唐俊微微侧了侧头,眼神飘忽,尴尬的答道:“我回房再吃。”
  “嘛,现在就吃,我也想听听评价啊。”说谎,明明是想看男人吃甜食时享受得不得了的表情。
  “……”唐俊的神色松动,流露出几分无可奈何,在萧凡的注视下,咬了口绿豆糕,细细的咀嚼。
  萧凡凝望着唐俊极力保持冷漠,但鼓动的晒膀子,还有半眯的眼睛,无不表明男人的心里非常陶醉。
  “好吃吗?”明知故问道。
  唐俊僵硬的开口:“在哪里买的?”
  “哈哈,”萧凡笑得愉快:“你喜欢吃我以后经常买给你就行了,只要,”萧凡的手开始不规矩:“你给我奖励。”
  拿开某人在他腰间徘徊的魔爪,唐俊坚定的摇头:“今天不行。”
  “怎么又不行!”萧凡不满的抗议。
  “我这两天工作很多。”
  “大不了我晚上轻点。”
  “你大前天也这么说,”唐俊声音凛然:“结果是我在床上躺了一天。”
  “呃……今天不会了,嘿嘿,”萧凡讨好的笑着,大眼睛努力闪烁着“我很诚恳请相信我”。
  可惜萧凡在床上的信用额度早就透支,唐俊看都不看一眼就提着心爱的糕点准备回房。
  真是,对他好一点反而不黏自己了,错,唐俊什么时候粘过自己了,萧凡哀怨的看着男人:“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你不是答应了周末陪我去打网球?”
  唐俊扶额:“周末的网球场地我已经预定了。”
  “那好吧,等你忙完了一定要好好补偿我。”知道再缠下去也是白搭,但好歹讨点嘴上的便宜。
  唐俊点点头,心想难道真的是习惯成自然,以前觉得无法忍受的事现在居然也能得到快感,被一个男人压倒在身下,被随意拨弄身体,被对方无节制的插入最隐秘的部位,被迫倾听各种羞耻的声音,即使这样,还会主动迎合,还会不由自主的发出呻吟,还会一次次的到达高潮。
  看着书桌前厚厚的文件,唐俊不知是苦涩还是讥讽的扬起了嘴角。
  第15章
  第二天,唐俊回到家,意外的发现防盗门大大敞开着。
  是萧凡吗?疑惑的进了客厅,里面的情景另他大吃一惊。
  萧凡靠着沙发坐在木地板上,周围是散落的啤酒瓶和数不清的烟头,萧凡手里夹着的那根已经烧到底部,他却像浑然不觉似的只顾仰头喝酒。
  “发生什么事了?”唐俊快步走过去,一把抢过他的烟,拿开啤酒瓶,想要看清楚萧凡。
  男人的一双眼睛通红,神情疲惫而沮丧,衣领敞开,平日打理得整洁有型的短发凌乱不堪,浓重的烟酒味弥漫开,可想而知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多久。
  萧凡的双眸失去了平日的活力,他懒懒的看了看唐俊,嗓音干涩而嘶哑:“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今天我不吃饭了。”
  “到底怎么了?”冷冷的语调里满是关心。
  萧凡微抬了抬眼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难得看到你这么紧张的样子……我却没心情逗你。”
  唐俊锁紧眉头,对不明情况的场面异常反感,搜集到完整信息才能决定行动方向是唐俊一贯的准则,可现在他显然无从得知事情的缘由,所以,就要放手不管吗?
  换成其他人,唐俊便那么做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懂得拿捏分寸,即使真遇到了挫折,如果自己都无法克服,旁人亦是无可奈何。
  但对象变作萧凡,唐俊就觉得,自己一定得做点什么。
  嘴唇缓缓靠近,舌头轻轻的润湿干裂的柔软,试探性的动了动,萧凡没有反对,甚至微微的张开嘴,像是邀请他的进入。
  唐俊是讨厌没有理由的亲密的,认为对己对人都毫无意义,但此刻,唐俊却只能想到用这个方法,安慰眼前莫名悲伤的男人。
  萧凡的口腔不同于以往的火热,呛鼻的烟味充斥每个角落,唐俊甚至错觉他正在吸食一支苦涩的香烟,谨慎的,慢慢的纠缠住对方木然的舌头,交融彼此的汁液,呐,就算是苦涩,也让我帮你分担,是痛,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承受。
  萧凡闭上眼,静静的感受唐俊混合入口中的甘爽,听说,吻是最接近灵魂的交流方式,每一个吻,都是无法诉之于口的爱,萧凡不甚赞同,或许他勉强认可的,是他能通过男人传递的温暖,明白男人的担忧和关切。
  他是真的很沮丧,很颓废,他的心像是垮塌的围墙,男人并不能将其修复,但至少是可以陪伴他蹲在墙角哭泣。
  那样也好,否则,他就快要被内疚吞噬。
  唐俊的手臂抱住他的后背,轻缓的抚慰,男人给予的温柔不似清水般流过心田冲刷掉绝望,男人更若磐石的厚重,任你倚靠和宣泄,赐予你力量,和再多风雨都不变的坚定。
  唐俊沉默着,也许是不知道说什么,也许是在等待对方开口。
  “今天,我公司的同事,凌尘,出了事。”萧凡拉开唐俊,头枕在沙发上:“他被误会私扣别人的作品,员工们骂得很难听,我到场的时候,他们还在骂。”
  萧凡抹了把脸,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落寞而清晰:“是个很小的误会,如果我能早点到场作出解释,或者打个电话,一切就不会发生。”
  萧凡凝望着唐俊毫无表情的脸:“我其实是注意到楼下有吵闹的,但我没有过去,你知道为什么么?”萧凡突然笑出声:“我在杀怪,很好笑吧,我他妈的就是因为那根本不能成为理由的理由,使得凌尘孤立无援,使得整个公司人心惶惶!”
  唐俊紧紧的握住萧凡的手,耳边是萧凡痛苦的低吟:“凌尘现在不知道跑去哪里,电话关机,另一边虽然陈述了原委,但员工和凌尘撕破脸,以后也没办法再装作若无其事,”
  萧凡掏出烟盒,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愤愤的把盒子扔掉:“都是我的错!我他妈的就是个混账,猪狗不如!”
  “不全怪你,”唐俊的语气沉着冷静:“依凌尘的个性,和属下的矛盾由来已久,就算你及时阻止了,矛盾只会一时压制,早晚还是要喷发。”
  “但我做了那根引火线。”
  “你当时不晓得下面发生了什么,以为是些稀松平常的口角,换了我,我也不一定会去看,”
  “呵。”萧凡勉强的笑道:“你在为我辩护?”
  “我只说事实。”
  “照你的事实,我就一点责任都没有了。”
  “你也有错。”
  “恩?”
  唐俊表情严肃:“不该在上班时间打网游。”
  第16章
  心里的刺并没有消除,然而听着唐俊一本正经的嗓音,那挥之不去的阴影终究是消散了这么五六分。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凌尘。”
  “夜非早就去找了,”萧凡微微低头:“而我暂时……”不敢去见他。
  唐俊想了想:“你心情不好我能理解,有任何我可以做的,请告诉我。”
  萧凡苦笑:“任何?我叫你自己坐上来你可以吗?”
  “……”
  “算了,”萧凡挥挥手:“你让我安静会儿,”说着闭上了眼。
  衣服脱落的声音另萧凡惊讶的目光投向唐俊,男人冰冷的面容泛起不自然的潮红,他脱到只剩一件单衣,下半身赤裸的跪在萧凡腿间,正微微颤抖着解开萧凡的皮带。
  “你……”萧凡瞪大双眼,直直的注视着男人挣扎的犹豫,片刻后,终于张开嘴。含住萧凡的分身。
  口交的事情,也不是没人帮萧凡做过,可对象是唐俊,萧凡就不能不特别感动,毕竟唐俊和依附于他的男男女女不同,他有他的骄傲,愿意屈居人下已经是萧凡以为唐俊对这段爱情所能做出的最大付出。
  唐俊的技巧称不上好,牙齿时不时碰撞着嘴里的肉块,青涩的动作却另萧凡心悸不已,分身很快挺立起来。
  男人,果然是兽性的动物,再颓废的状态,只要加以适当的挑逗,依旧会激动不已。
  或许,也有那么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是因为面前的人是唐俊。
  “再深一点,不要用牙齿,用舌头舔,恩,继续……”,萧凡双手插入唐俊的短发中,硬硬的戳在手心带来轻微的刺痛,温暖的口腔包裹住他的灼热,那是属于唐俊的纯然和甘洌。
  萧凡拉开唐俊的头:“差不多了,你坐上来吧。”
  唐俊撇开眼,不去看这耻辱的一幕,他稍微调整了下位置,深吸口气,一屁股坐下。
  “嗯!!!”剧烈的痛楚直冲脑门,唐俊有一秒钟觉得自己会这么昏死过去。
  “怎么这么乱来,”萧凡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把唐俊的手指拿到嘴里搅动:“现在,插一根进去,记得慢点。”
  唐俊的眼里水雾更甚,仿若冰山融化,涓涓细流无休无止的淌过,嘴唇微微颤抖,脸颊的红潮越来越浓,神情无以伦比的妖艳动人。
  萧凡受不了诱惑的勾住他的脖子一阵狂吻,手握住他的火热,用可以致命的速度疯狂的揉搓。
  “啊……”唐俊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指无力的垂下,在萧凡的侵略中一败涂地。
  “来,扶着我的腰,把我的肉棒放到你的身体里面。”
  “……哈……”
  “不要停”
  “不……”唐俊精神恍惚的摇着头,萧凡的半边卡在外面,心痒难耐,他抱住唐俊的臀部,一挺身,全部进入唐俊紧致的密道中。
  “啊!!!”
  唐俊大口呼吸,这个姿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似乎整个身体都将被贯穿。偏偏男人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围绕:“乖,动一动。”
  “……”
  “不要捂住嘴,我想听你叫。”
  “……恩……哈”
  唐俊撑着萧凡的肩膀,被他由下而上的抽插,分身随之舞动,终于,在萧凡一个狠狠的冲击中到了顶点。
  至此,声音再不成调,他倒在男人胸口,承受新一轮的攻击。
  啤酒,香烟,性爱,都是很好的宣泄方法,宣泄后该面对的依旧要面对,可好歹,能用相对平稳的心情看待纷繁复杂的未知。
  第17章
  再见凌尘时萧凡莫名的升出几分恍若隔世的感叹,他穿着一件驼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米色的大衣,冷冽的寒风中白色的发丝肆意飞舞,漂亮的眼眸里星芒涌动,带着一贯的嚣张和高傲。
  凌尘走到萧凡面前,双手插兜,笑得平静,他说:
  “萧凡,我要辞职了。”
  这样的结果不是完全没有料到,但亲耳听闻,萧凡仍旧忍不住心酸,他突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话:失去了,才知道是真的失去了。
  “对不起。”
  “和你有什么关系,”凌尘奇怪了瞟向萧凡,又随即移开视线:“他们对我的不满不是一两天了,迟早的事情。”
  “……”
  “喂够了,不要一副天快塌下来的表情,虽然我走了,但我不会抛弃你的哦,乖乖~”
  “去死,谁是你乖乖!”
  SA的总裁方潜礼节性的挽留了一番,终究是覆水难收,谁也说不清到底哪一环出了大错,是太过纵容凌尘的脾气,或者太过无视员工的感受,总之,凌尘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刻意回避了,从此,SA的大楼,再不会有一个天才的广告设计师,再不会有一个美丽而任性的总监,再不会有方潜隔三差五就咒骂着要剃掉的白发。
  萧凡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向下看,凌尘静静的凝望着他为之奋斗近十年的公司,许是在告别,即便这个告别式潦草到让人心寒,也要坚持完成最后的步骤吧。
  萧凡想其实凌尘何尝能释怀,员工的碎语他亦有耳闻,若是真的放得开,以他的个性和能力早就跳槽了,又怎么会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照常工作,他认定了SA,就没考虑过改变。
  突然,凌尘的身边多了个男人,温柔的揽着凌尘的肩将他拽进车里,尘土飞扬,眨眼消失了踪影。
  “幸好,他还有个夜非,”萧凡喝着红酒,笑着对唐俊说道。他们现在是在A城一家着名的旋转餐厅,窗户外面灯火璀璨,五彩霓虹倒映在附近的小河里,华美斑斓。
  “非似乎正极力劝说凌尘去夜氏。”
  “他的前途不用担心,该担心的是SA”,萧凡无奈的垮下眉毛:“针对夜氏新款手表的初期广告案刚完成,策划者却跑了。”
  “那个case是凌尘做的?”
  “是啊,”萧凡随意点点头,这种情报原本是不该对外人讲的,尤其对象还是夜氏设计开发部部长,但萧凡觉得无所谓,凭他和唐俊的关系,有什么事是不能讲的。
  唐俊稍微沉默了一会儿,转开了话题:“明天要不要去打网球?”
  “当然去,”萧凡笑着举杯:“让你有机会瞻仰下我高超的技术。”
  周末。
  萧凡首先瞻仰到的是宽阔优美的网球场,它建在市郊,周围树木葱茏,花香满径,空气清晰,打完球还有咖啡厅,SPA,小型电影院等配套设施供客人享用。
  “这里很难预定到啊,”萧凡惊喜的看着唐俊:“不是说要提前一个月打电话吗?”
  而他们似乎是一个星期前才决定去打网球的。
  “我不是你,”唐俊诚恳的,冷冷的说道:“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萧凡顿时泪流满面,MLGB,意思是他比较没本事吗?
  “好!”萧凡拿着网球拍轻击手掌:“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第18章
  两个小时后。
  某人汗流浃背的瘫倒在椅子上,愤愤不平的注视着一脸平静的唐俊:“我没听说过你会打网球。”
  “在英国念大学时,”唐俊的眼里浮现淡淡的骄傲:“我是网球协会会长。”
  “操,”萧凡低声咒骂,为什么无论是体格,工作,甚至娱乐活动他都比不过唐俊啊!不服气的萧经理开始无理取闹的挑剔起唐俊的穿衣品味:“又是色,西装就算了,
  T恤也是,连睡衣都是,你除了色就不认识其他颜色了吗?”
  唐俊一愣:“我没有注意过。”
  “那就从现在开始注意,”萧凡拉起唐俊:“走,去买衣服。”
  风风火火的来到商场,萧凡一股脑的把西装,外套和休闲裤和唐俊一起塞入试衣间:“一件一件的试给我看。”
  棕色的西服穿在唐俊身上更突显了他的稳重和沉着,而色V字领T恤配搭咖啡色的长裤又散发出高贵典雅的气质,尤其是被休闲裤包裹住的两条修长大腿,想象着每每夹在自己腰间时的狂放和紧致,萧凡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满意的掏出信用卡交给售货小姐,唐俊急忙阻止:“我自己付。”
  “干嘛这么客气,”萧凡笑嘻嘻的说道:“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好不好?”
  他是认真的,以往的情人萧凡都仅仅遵照对方的需求买单,而当下的第一次,出于内心渴望,想要送出自己的心意。
  唐俊看着萧凡的眼睛,点点头:“谢谢,我会珍惜的。”
  “啧,又不是女人,讲这种话,”萧凡咋咋舌,玩笑道:“要谢谢的话,下周在夜氏举办的广告洽谈会,还请唐部长手下留情哟。”
  “……”唐俊冷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而处于兴奋状态的萧凡并没有留意到。
  会议举行的前三天。
  萧凡刚走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
  “不!我坚决不同意!”
  “唯默,冷静点,这是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
  “为了公司的利益就可以冒充别人的方案吗!”
  “不是冒充……反正那个策划你也有参与不是吗?”
  “关键的部分都是凌尘做的!”
  “我知道……唯默,你也看到了,凌尘离开后,许多和我们有合作的公司都对还要不要续约持观望态度,你刚升上总监,必须得做出点成就给员工,和我们的合作伙伴瞧瞧,如果能拿到夜氏的手表广告,对你树立声誉会有很大帮助。”
  “那也不能用欺骗手段去得到啊……”
  “……”
  萧凡揉揉耳朵,是他听错了吗,一向温顺听话的岑唯默居然会和老板干上?
  疑惑的敲门进入,就见岑唯默通红着眼睛站在桌前,方潜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咳……怎么了?”
  简单的询问后,萧凡了解到事情的始末,夜氏的手表广告本来是凌尘负责的,凌尘辞职后,SA又制定出几套新的竞标方案,可经过对比,凌尘当初的那一份,无论从创意角度还是表现手法上都高出一筹,方潜的意思,是希望岑唯默冒充策划的设计人去参加夜氏的广告洽谈会。
  萧凡暗自皱眉,他能理解公司的考量,心理上却无法认同:“凌尘那边呢,如果他追究怎么办?”
  “我已经和凌尘交流过了,他保证不会介意,”方潜叹口气,语重心长的拍拍岑唯默:“你的实力并不差,这次也不是说你个人的广告设计不好,但毕竟时间太仓促了,不如凌尘考虑分析得充分,唯默,夜氏这笔订单对公司很重要,是证明SA人员流失后依然能维持高水准的好机会。”方潜一边苦口婆心的劝说,一边向萧凡使了个眼色。
  第19章
  萧凡会意,努力忽略心里的小疙瘩,也加入游说行列:“是啊,唯默,你不为自己也要为员工想想嘛,大家因为这个广告那么辛苦,你忍心让他们失望吗?何况,这只是初期的案稿,如果能够中标,后期的修改和拍摄也是你自己完成嘛,整体来说,你根本不能算冒充啊……”
  岑唯默在方潜和萧凡的围攻下溃不成军,他不是惯于抗争的人,心里再不甘愿,也不得不让步道:“可是……万一有其他人当场揭穿呢?”
  “不可能,”方潜见岑唯默的口气放松,立马答道:“策划稿只在SA高层间传阅过,其余根本没有谁知道它的权属,我们几个不说的话,这件事简直天衣无缝。”
  “对,唯默,你放心,方总可是比你更害怕真相泄露呢。”
  “……”
  “……”
  经过几个小时的讨论,终于,岑唯默勉强的把头点下,失魂落魄的离去。
  “方总,唯默是真的为难吧。”
  “哎,我又哪里想搞成这样,”方潜疲惫的闭上眼:“但我肩负的是整个公司上百号员工的饭碗,如果违背原则能换取公司的声誉不倒,我甘愿做一回伪君子,”方潜眼睛望向前方:“不管夜氏的广告订单能不能拿下,都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广告洽谈会如期举行,各家广告公司摩拳擦掌,誓要得到夜氏的青睐,名利双收。尤其是近闻SA的金牌设计师凌尘离职,带给人们更大希望的同时,也加剧了竞争的激烈程度。
  夜氏的总经理夜非由于公事缠身无法出席,主持会议的是设计开发部新任部长唐俊,萧凡一进会议室的大门,就看到男人面容冷峻的坐在上方,正与下属确认会议的流程,犀利的眼眸扫过四周,不知道又冻僵了多少来者的神经。
  这样强势的男人,却在自己身下展示着动人心魄的风采,被进入的刹那,清冷的声调和无法抑制快感的痛苦,都只有他一个人见过。
  强烈的满足感顿时充盈了萧凡的身心。
  会议有序的开展,设计师们滔滔不绝的陈述着自己的设计,轮到岑唯默时,萧凡暗暗的投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岑唯默强作镇定的清了清喉咙:“关于本次夜氏的手表广告,考虑到消费者主要是30到40岁的女性,我们准备……”
  随着岑唯默播放幻灯片,进行详细的解释,夜氏设计部的几位高层陆续点头,又间或向岑唯默提出几个问题,均收到满意的答复,萧凡的笑容慢慢涌现:看来,十有八九,夜氏的订单是SA的了。
  待岑唯默全部讲解完毕,萧凡长舒了一口气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夜氏设计开发部的部长,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语的唐俊突然开口:“我只有一个问题,这个方案是你策划的吗?”
  全场皆惊,由设计师向客户陈述策划书是行内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为什么唐俊会问这种问题?
  岑唯默明显的吓了一跳,硬着头皮回答:“当然。”
  唐俊冷冷的眼神仿若一把冰刀:“是吗,但和我了解的情况有点出入。”说着,唐俊开始列举各种证据,图书管理员的记录册,画面拍摄地的监控录像,再到以往风格的比对,证据清楚明显,应该是在已经肯定设计师另有其人的基础上做的调查。
  第20章
  很多年后,这次会议对现场的诸人而言依旧是难以忘怀的回忆,神情严肃的部长用毫无起伏的声调一项一项的指出问题,站在幻灯片前的年轻人浑身颤抖,满面通红,双眼含泪,最后,被他公司的业务经理愤怒的拉走,退出会议。
  而作为当事者之一的部长,在被那个无礼的业务经理狠狠的瞪了一眼后,仿若寒冰的双眸竟飘过淡得看不见的哀伤。
  “到底是哪个混账说出去的!!!”办公室里方潜暴跳如雷:“被我逮到我要让他不得好死!!!”
  “是我。”萧凡平静的站起来,和刚才在夜氏会议厅疯狂的震怒判若两人。
  “什么??!!”
  “是我告诉唐俊的,我没想到他……”
  没想到唐俊,会彻底背叛他的信任。
  “你!!!”
  “要怎么罚我都可以,告我商业泄密也可以,我在家等待处理结果,”萧凡说完,看都不看方潜一眼就冲出办公室。
  心里绞成一团,SA的声誉,岑唯默的崩溃,但最痛得另他无法忍受的,是那个男人,一片一片的,将他的情感,将他的信念撕碎。
  是他太天真吗,那么容易就信了他说的喜欢,他这辈子还没对谁投入过这么多,可那个人呢,却在他最防不胜防的时候,朝他的心脏狠狠的戳了一刀。
  “唐俊!!!”
  萧凡死命的锤着方向盘,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名字。
  一脚踢开房门,沙发上坐立不安的男人立马站起身。
  “你回来了,”冰冷的声调混杂着慌乱和歉疚。
  歉疚?
  萧凡怒极反笑:“是啊,我回来了,回来恭喜唐部长又明察秋毫了一回。”
  “对不起。”
  “MLGB谁要你的对不起!!!”萧凡将外套狠狠的摔在地上。
  唐俊直视着萧凡:“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但对今天的行为,我不认为我有错。”
  “哈!你怎么会有错,你只是该死的照章办事!!”萧凡吸口气:“错的是我,我脑子进水了才觉得和你无话不谈,才傻得把公司的机密都拿来聊天!”
  “我……”
  “我只问你一句,”萧凡直直的注视着唐俊:“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提到凌尘留下的策划案,你会不会选择SA?”
  “……会,”唐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呵呵,”萧凡像疯了一样笑起来:“所以混账的是我,先是间接导致凌尘辞职,又把公司机密泄露给外人,造成SA信誉受损,造成我的同事精神崩溃!!!”
  “你冷静点,”唐俊担忧的拉住萧凡。
  “不要碰我!!!”甩开唐俊,萧凡的眼睛充血:“唐俊,你满意了吧,以后我坐牢都不会忘记你给我的教训,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
  你可知道,那把心捧出来被人践踏的感觉有多要命。
  “你不会坐牢,”唐俊摇摇头:“我会出庭作证我是无意听到的,和你无关。”
  “他妈的谁要你作证!我蹲监狱都好过看到你这副嘴脸!!”萧凡怒吼:“滚!”
  “……”
  “啊我差点忘了,你一定要赖在我家对吧,好,那我滚,我滚总行了吧!!”
  门被大力关上,门里门外,是两个被痛苦灼伤的男人。
  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昨晚还同床共枕,明明是最亲密的情人,一个每天顶着寒风排很长的队伍买绿豆糕,一个精心准备饭菜,再晚也会开着灯等他回家。
  怎么短短的一上午,就什么都变了。
  断裂开的,是他从未给出的无条件的信任,是他在责任和感情上绝望的挣扎,中间隔着名为背叛的鸿沟,一点一滴,揉碎了眉目间灿若骄阳的微笑。
  爱情,如斯疼痛。
  无关乎利益,无关乎道,它是高于一切的包容,它有多伟大就有多脆弱。
  呐,你可听到我的嘶吼,你可明白我的无奈。
  我的爱人,你可看见,眼角滑落的泪,痛彻心扉。
  第21章
  “sam,再来一杯。”
  “好久不见,以为终于有谁能栓住你这头野马了,原来还是老样子,”sam把酒杯递过去:“你可别醉死在我这里。”
  “不会啦,”萧凡笑道,从兜里掏出响个不停的电话,看了眼号码,面无表情的按掉。
  sam好奇的瞅瞅萧凡:“人家打了这么多次,不接真的好么?”
  萧凡淡淡的道:“无关紧要的东西,接了浪费电话费。”
  sam“扑哧”一声:“不对劲啊,是哪方高人有本事把萧大帅哥搞得那么郁卒?”
  萧凡不置可否,笑话,他又没有爱上唐俊,会为他郁卒,真是天方夜谭,他不开心,单纯是因为男人的冷酷无情,因为他自己的天真无知!
  一口气喝完杯里的啤酒,萧凡抱着今晚把到的小美人走出“微蓝”,这几天他完全恢复到以前的生活,夜夜笙歌,醉生梦死。放纵于肉体的欢愉中,公司也不管了,家也不回──只要想到某个男人还呆在那里,心里就涌现出熟悉的烦闷。
  “凡哥,你看前面那个人,是不是你的朋友?”
  唐俊站在霓虹灯下,夜色模糊了他的表情,他见萧凡看到他就转身离开,连忙加快脚步跟在后面。
  “你不接电话,我只有去问凌尘,他说你可能会在这里。”
  “……”
  “对不起。”
  “……”
  “我本来一直希望,你们能在广告会上拿出新的方案,我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或者,你们能主动公布设计师更换的事实,我也会力主把广告给你们做。”
  “……”
  “我考虑过先提醒你,但是,这不合规矩。”
  “……”
  “我会等你回家,我们再谈。”
  萧凡突然停住脚步,皮笑肉不笑的回头:“唐先生,我现在要和我的爱人进酒店了,你难道也想跟过来玩3P?”
  其实他何尝不理解唐俊的立场,不清楚唐俊的为难,冷静下来后,与其说是恨唐俊,不如说是恨自己,凌尘辞职的阴影虽然淡去,却不曾彻底消散,由于这件事再次被激发出来,萧凡不能原谅自己犯下的错,他犯下的错,却要连累一大群人跟着遭殃。
  “嗯……凡哥,你……轻点……啊……”
  萧凡一愣,怔怔的看着男孩沉醉的表情,心里浮现的却是某个长相平凡的人隐忍清冷的声线,被汗水侵湿的发,水雾弥漫的色瞳孔,和布满吻痕的脖颈。
  唐俊。
  唐俊。
  唐俊。
  深深的撞进身下的人体内,发泄着无法言明,或者自己也搞不懂的,那些甜蜜和苦涩都成倍加的情愫。
  时间就这么流逝过一星期。
  萧凡是在一个清晨,在酒店里精液四散的床上,接到方潜的电话。
  方潜说,夜氏已经宣布新一期的手表广告同SA合作,沿用前任设计总监凌尘的方案,后续的策划修订交由岑唯默负责。
  另外,还有一条不足为外人道的要求:SA不得以任何形式追究业务经理萧凡的商业机密泄露罪。
  萧凡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在背后促成的这个结果。
  “萧经理最近春风得意啊~”电话那头华丽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张扬。
  “凌尘,”萧凡苦笑:“是你去找的夜非?”
  “你觉得我会忍受在SA最后的作品石沈大海吗?”凌尘不答反问。
  “呵呵”,萧凡没有去拆穿他明显的谎言:“夜非也同意?”
  “他敢不同意!”
  “不得不说,”萧凡叹口气:“夜非把你宠得太过分了,”自从凌尘和夜非两情相悦后,某人任性的毛病就越来越严重。
  “喂,我可是用自己进夜氏作为交换条件的,”凌尘对萧凡“知恩不图报”的行为表示不满。
  “你本来就只能去夜氏。”夜非还会允许凌尘“琵琶别抱”?骗鬼鬼都不信。
  “啧,萧凡,你还在和唐俊怄气?”
  “……”
  “算了吧,听夜非说那家伙这几天瘦了一圈,憔悴得都不像个人。”
  “……”有那么严重么,唐俊本来就瘦,再瘦的话……
  “还有,我离开SA跟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凌尘抓抓头发:“要怪也是怪我忘了及时销毁那份旧的文本,而且你即便及时滚下来也于事无补啦,会被指控成是和我同流合污的货色。”
  “我……”
  “总之,你快回去哄你的唐俊。”
  “操,什么叫我的唐俊!”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你还是不是男人,挂了!”凌尘不给萧凡说话的时间,直接按掉电话,正好夜非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笑道:“和谁讲电话?”
  “萧凡。”
  夜非轻啄了口凌尘的嘴角:“因为那个手表广告?”
  “是啊,”凌尘横了眼唐非,故意酸溜溜的说:“有岑唯默接替后续工作,你一定非常高兴吧?”
  “天地良心啊,”夜非夸张的叹口气,状似无辜思考道:“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想我只能去取消合约了。”
  “想得美,你明明答应了我的!”
  “我答应的好像是你进夜氏再外加一次乘骑式吧?”
  “!!”
  “……”
  “喂,夜非,你干什么……啊……放”
  “凌尘,”
  “……嗯?”
  “我爱你,只爱你。”
  “……谁稀罕,唔!!”
  “……”
  “啊,遭了!”
  “又怎么了?”
  “我让萧凡今天回去找唐俊。”
  “所以?”
  “唐俊不是出差了?”
  “……”
  “……”
  “别人的事不要管了,还是你的老公比较重要~”
  “滚!谁是我……啊……”
  第22章
  萧凡呆呆的站在自家客厅里,有多久没回来了?十天?十五天?争吵的场面早已模糊不清,他愤怒的责骂,唐俊无奈的双眸,偶尔萧凡都怀疑其存在的真实,没日没夜的醉生梦死,究竟是因为伤痛,还是想要逃避?
  用最极端的放纵,去掩盖如潮水般的思念。
  他看见沙发上随意摆放的被子枕头,想起那晚唐俊的话:我会等你回家。
  因为怕萧凡回来的时候自己不知道,唐俊干脆把被套搬到了客厅的沙发,每夜都开着灯,不愿错过可能的一点点动静。
  萧凡打开冰箱的门,有咖喱,有乳酪,有鹅肝,有炸酱面……全是自己爱吃的食物,整整齐齐的,堆放在冰箱里。
  唐俊每天都会做好饭菜,希望他哪天回来时,能吃到喜欢的食物。
  搞得像妻子守候外遇的丈夫迷途知返一样,太好笑了!萧凡勾了勾嘴角,却没能笑出声,他望着唐俊紧闭的卧室门,自从他搬来住后,自己就没有再进过那间客房,如果两人做爱,也一定是去自己的房间。
  唐俊的卧室和他的人一样,严肃而冰冷,书架上整齐的摆满了关于企业营销的各种书籍,床头柜放着一个相框,萧凡惊讶的发现那竟是国中毕业典礼的合影,他的脸用红笔圈出来,板寸头,呆滞的笑容,怎么看都透着傻气。
  萧凡突然想起毕业合照前,小小的唐俊一脸僵硬的对他说:“我和你站在一起,”他被他的眼神吓死,一边说着不要一边跑开,于是等照完相,就被唐俊拉到天台,发生了那场最莫名其妙的告白。
  照片里的唐俊垂着双眸,嘴唇紧闭,对于现在的萧凡,已经能轻松解读出男人的失望,那么,当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他的告白后,唐俊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十五年可以发生好多事,容颜的改变,信仰的颠覆,重新定义的生命,曾经交颈相握,抵死缠绵的恋人,都早已相忘于红尘,可唐俊却从遥远的大洋彼岸回来,带着年少时的纯然和真诚,带着没有变质的对爱的诠释,回到了原地。
  身着色西装的成熟男子,和记忆里冷漠刻板的学生会会长重叠。他说,我喜欢你,我要追求你。
  没关系,你慢慢来,我很有耐心。
  我会等你回家,我们再谈。
  可是,他已经不再等了吗?萧凡在寂静的夜里,茫然失措,他甚至不敢打电话质问那个男人,他怕,听到一个无法挽回的答案。
  翻看着手机里无数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同一个号码,唐俊看他不接,就改为传简讯,来来回回也只有三个字:对不起,再后来,怕萧凡觉得腻,就连简讯也不传了。
  要说对不起的,到底该是谁?
  失魂落魄的回到公司上班,方潜看到他没说什么,只是言谈举止多了些微的迟疑,去向岑唯默道歉时,懦弱而自卑的男子经过这件事似乎也坚强了许多,岑唯默说:他一定会做出成绩给所有轻视他的人看,为了他自己,为了关心他的员工,也为了大家——包括那个离去的人——共同守护的SA。
  很圆满的结局,可是心底像塌了一块,萧凡的笑容仍旧是不完整。
  塌了的那一块,在某天回家,看到鞋柜上多出来的皮鞋时,找回来了。
  萧凡冲进房内,唐俊刚洗完澡,穿着浴衣走出来,眼光触及萧凡时,冰冷的面容略微柔和:“你回来了。”还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萧凡听起来却分外的亲切。
  “你去哪里了!”语气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如释重负。、
  “出差。”
  “你也不告诉我一声!”
  “打电话你不接。”
  “……”萧凡沉默,算是体会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猛然间,萧凡想到一件事:“你出差夜非知不知道?”
  “当然知道。”唐俊冷冷的道,皱起眉头,像是不解萧凡为什么会问出这种白痴问题。
  夜非知道那凌尘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也没有通知他呢?(凌尘:我忘了,夜非:那你第二天也可以告诉他嘛,凌尘:第二天我也忘了……,夜非:……摸。)
  第23章
  萧凡看着眼前的男人,刚刚冲完澡的身体还泛着雾气,色的短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前,一双眼眸里遮不住的血丝,消瘦到凹进去的脸颊——他真的憔悴了许多。
  心里略微刺痛的同时,又觉得轻松,无论如何,唐俊没有离开,他固守的坚定,萧凡前所未有的感谢他的坚定,深深的抱住对方,熟悉的甘爽冷冽充满鼻尖:“为什么见我回来你都没有很激动?”
  “你想通了便会回来,只是时间问题,没有必要激动。”
  “这么肯定?”
  唐俊注视着萧凡,冷淡的说:“若你真的是公私不分的人,就算我唐俊看走眼。”
  呵呵,这个男人啊,有时认真得可爱,不过,或许他比萧凡自己都了解自己,都相信他能回归理智,萧凡伸出舌头,刮着唐俊颈上的水珠:“那有没有想我?”
  唐俊浑身一震,想要躲开酥痒的碰触,无奈没有成功,只好一边承受萧凡的骚扰,一边点头:“想。”
  诚实的答案,没有半分的犹豫和羞怯。
  萧凡的心情大好,继续转战男人敏感的喉结:“有多想?”
  “…恩…”唐俊仰头,双腿发软,喉结被肆意的舔舐啃咬,萧凡还不依不饶的把手伸进浴衣里,从大腿根部按摩到双臀,抓住那团柔软按捏揉戳。
  唐俊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努力想着萧凡的问话,有多想呢,想到没有胃口吃饭,想到工作的时候走神,想到晚上哪怕只是风吹一吹就会醒来。
  “我不知道。”不知道这样的想是多想。
  萧凡不甚在意的笑笑:“没关系,用你的身体证明就好。”他一把将唐俊推倒在沙发上,轻轻的抽出裕带,衣服滑落在地,蜜色的皮肤横列在眼前。萧凡舔了舔嘴唇,握住男人的脆弱,也不动作,慢慢就感到唐俊全身的血液都向这里集中,用指甲抠抠两边的肉球,手里的火热就半立起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唐俊羞愤的移开眼,萧凡调笑道:“几天不见,你的身体更敏感了。”
  “唔……”唐俊拼命忍耐心里的躁动,已经习惯被进入的身体食髓知味,一接触到萧凡,就无可避免的描摹出他带给他的罂粟般的快感。半眯起的眼睛,只见萧凡衣冠整齐,坐在自己上方,更令他有被亵玩的耻辱感,夹杂着持续浓烈的渴望,一刻不停的折磨着他。
  萧凡将唐俊抓住沙发的手拿到胸前:“还记得我是怎么爱抚你的乳头的吧,今天你自己来。”
  “你!”唐俊的眼眸里盈满了寒霜。萧凡却坦然的耸耸肩:“不愿意吗?可是,你这里,快忍不住了吧?”
  手指弯曲的顶顶洞口,流淌出的湿液让萧凡的嘴角咧得更大:“连润滑都不需要了,你就这么想要我的那根吗?”
  只要萧凡一个轻微的顶撞,那里就急速的收缩,唐俊自暴自弃的闭上眼,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看不听,不去想这副被人控制住的躯体。
  萧凡自然不会放过他,掰开男人的手指,强迫他夹住胸前的果实揉弄,同时掏出裤子里的家伙,抵住洞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插入。
  “啊!”清晰的感受到体内一步步包裹萧凡坚挺的过程,终于全部进入了,萧凡没有给唐俊一点缓和的时间,就开始快速的抽动。
  “恩…”唐俊猛然睁眼,脸上莫有一处不被萧凡光顾过,嘴里,耳朵里,眼眶里,都留下他的津液,自己的身体被折成不可思议的弧度,能够清楚的看到萧凡的硕大是如何在自己体内肆虐。
  明明是淫荡不堪的画面,自己却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低吼着射出了精华。
  这一天,两人也数不清做了多少次,后来,唐俊甚至主动骑到萧凡身上,腥臭的精液,挥洒的汗水,交织了十几天来的期盼。
  萧凡,告诉我,像这样,不要自尊的在你身上疯狂摆动自己的腰肢,这样的想,到底是多想?
  第24章
  快到圣诞节了,商店的橱窗上点缀着白色的雪花,小巧的圣诞树,装饰用的小星星,遍布大街小巷,萧凡看着小女孩手里抓着铃铛摇头晃脑的走过时,心里不禁一笑,他想他将来,大概是不会要小孩的,并非不喜欢,而是怕了世事难料。萧凡的父母在他读大学期间因为意外双双离世,那个时候他就觉得,人没有办法掌控生死,那么他如何能担保对自己延续下的生命负责,若是留下年幼的孩童独自哭泣,倒不如最开始就不要让他出生。
  萧凡有时候认为,一辈子可能就那么过去了,年轻时沉迷于肉体的欢愉,老了就找个环境优美的地方定居,养养花种种草,或许再买只狼犬做伴,死了一场火烧得干干净净,也不会给谁带来悲伤,多好。
  “你回来了。”
  唐俊从厨房走出来。
  “嗯,”靠近男人浅浅的交换一个亲吻——这已经是近几天来非常自然的事情,萧凡看着唐俊冰冷的面容上覆盖的一层阴霾,不由笑道:“凌尘今天第一天去夜氏上班,和你相处得怎么样?”
  男人把菜摆到桌上,淡淡的回答:“不怎么样。”
  嗯……该说是意料之中么?
  “他又发什么神经了?”
  “坚持要在办公室里养一缸金鱼。”
  “咳,”萧凡点头,的确很像凌尘的风格:“所以你和他大吵了一架?”
  唐俊冷冷的看看萧凡:“公司不是休闲场所,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答应。”
  “所以结果是?”
  “我输了。”唐俊硬邦邦的回答,萧凡一愣,不能吧,他还以为唐俊是鲜少的能镇压凌尘的人才。
  “呃……为什么?”
  “因为夜非亲自买回鱼缸帮凌尘搬到办公室”,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唐部长再反对,也是于事无补。
  萧凡“扑哧”一笑。难得闹别扭的男人实在太可爱了:“别气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次就算了,”唐俊夹菜的筷子顿了顿:“非不可能一直守着凌尘,以后他在我手下,总会有办法制住他。”
  唐俊的语气异常平静,但萧凡还是在心里为好友未来的职场生涯默默鞠了一把同情泪。
  安静的吃了会儿饭,唐俊突然开口:“圣诞节……”
  “嗯?”
  “晚上你有空吗?”
  “哦?”萧凡坏笑,故意伤脑筋的摇头:“不行啊,我要陪方总去走访客户。”
  圣诞节去走访客户,还是晚上?拙劣到令人不齿的谎话。
  可唐俊却理解的点点头,再不说话。
  萧凡郁闷,用筷子敲着碗沿:“你是要约我吗?”
  “你不是没空?”
  “……”,萧凡叹气:“我说你就信?”
  唐俊一呆,老实的回答:“只要是你说,我都会信。”
  所以,不要骗我。
  萧凡好笑的拈了快鱼片放入唐俊碗里:“跟你开玩笑的……算了,圣诞节晚上我们出去吃吧,外面可热闹了,听说还有放焰火表演。”
  唐俊皱眉:“圣诞节不是这么过的。”
  “在国内,圣诞节就等于一场狂欢。”
  第25章
  的确是狂欢,少男少女们手里拿着狼牙棒和喷雾瓶,也不管认不认识,见人就打,甚至把彩带喷到陌生人的头发上,欢笑着说一句“圣诞快乐”就一溜烟的跑开,整条街都飘荡着“铃儿响叮当”的音乐,广场上聚集了一波一波的人等待敲响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这个冬夜是比夏日更火热。
  萧凡拉着唐俊左躲右藏。好不容易到达了预定的餐厅,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真是比我跑一天的业务还要累。”
  唐俊不适应的望着窗外不断加的人流:“我早说过在家里吃就好。”
  “切,那多没有情调……我知道,你想说圣诞节的本意不在此吧,”萧凡笑眯眯的将菜单还给服务员:“中国人不信仰耶稣,这个节日对我们而言,只是一个疯狂的由头,你啊,不要整天被既定的规则限制住,偶尔也变通一下嘛,虽然是变更了内涵,不也别有一番风味吗?”
  唐俊冷着一张脸,他是永远学不会萧凡的洒脱和放任,但不妨碍他去欣赏,或许爱情,并非是寻觅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如果爱情是个圆,定是需要方向相反的那一半,才能合成一圈的圆满。
  “快吃,吃完了去那边看焰火表演……”
  ……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焰火表演还没开始,某人就遇到了麻烦。
  “凡哥!”萧凡回头,一张娇俏可人的脸蛋印入自己的视线:“小姐你是?”
  “哎,就猜到你会忘,”女子嘟嘟嘴:“我是筱筱,想起来了吗?”
  “筱筱……”
  真的想不起来了,但美女认识自己的话,大致上只能是因为一种原因。萧凡偷偷的瞄了瞄身旁的唐俊,冰山仍是那座冰山,没有冷一分也没有化一毫。
  “得了,不记得也无所谓,凡哥,去我们那里玩吧,很多人都在的,妮可啦,小蕊啦……”筱筱如数家珍的念着一个个人名。
  “呃……”萧凡没有拒绝美人的习惯,下意识的就要答应,却在侧头看到唐俊时犹豫起来。
  筱筱顺着萧凡的眼光注意到唐俊,怯怯的加道:“凡哥的朋友也一起来吧。”
  “不用,你们去吧。”萧凡听到唐俊冷冰冰的声音传入耳朵:“萧凡,我先走了。”
  “喂,”萧凡望着男人挺直的背影,张嘴挽留,又找不到头绪,很快,人潮将唐俊淹没,在被筱筱拽走的那一刻,萧凡才终于想到可以和唐俊说的话:“如果你不愿意我离开,我就不离开。”
  唐俊希望萧凡离开吗?自然不希望,可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阻止,他们之间没有承诺,就没有束缚,他的喜欢是一个人的事,把效力及于萧凡不公平。默默的仰望头顶绚烂的烟花,绚烂的华美,唐俊心想,等到他和萧凡心意相通的那天,一定要和他再看一次,若等不到那天呢,也无关紧要,好歹他的爱情曾激荡过,就如同这场烟花,陨落之前的惊心动魄。
  “唐?”身后传来迟疑的呼唤。
  唐俊回头,冷峻的眼神闪过惊讶,随着荡漾开一层薄薄的温和:“K。”
  找了家偏僻的小酒馆入座,K把两人的杯子里灌满啤酒:“你来夜氏这么久,都没见到你。”
  “因为某位仁兄总是神出鬼没。”
  “呵呵,”K喝口酒:“比大学的时候变得幽默不少了。”
  唐俊打量着当年的挚友,混不在意的笑容,眉目间的愁绪淡如轻烟,又仿佛深入骨髓到再难消解:“要说改变的,是你吧。”
  “哦?”
  “以前的你,很霸道,很狂妄,”唐俊想了想,而现在的K,像是被过早的磨平了所有的棱角,淡漠得麻木不仁。
  K扯扯嘴,正要说话,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怎么了?”唐俊皱眉,K的脸色犹若白纸:“生病要去医院。”
  “没什么大不了的,”K不在意的挥挥手:“倒是你,找到你的初恋了?”
  “嗯,”想到萧凡,唐俊微微勾起嘴角:“我和他住在一起。”
  “你小子,总算是如愿以偿,动作很快嘛。”
  “也不是,”唐俊拿着酒杯出神:“他没有定下来,我们的关系等同于性伴侣。”
  “没有定下来是他还没有对谁动真,总比他心里塞满了一个人好。”K说着,又开始咳嗽起来。
  唐俊拍着他的背,帮他拿出口袋里震个不停的行动电话。
  “喂。”
  “……”
  “我在外面。”
  “……”
  “好吧,我去。”K把电话放回口袋,向唐俊歉意摊手:“有点事,先走了。”
  唐俊冷冷的点个头:“情人?”
  K淡漠的笑着:“一个在我身下叫了六年其他男人名字的人,算是情人吗?”
  “你……”唐俊惊讶的凝视好友,大学时,他,夜非,K,夜非的温柔,他的冷漠,K的霸道,他以为,K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他以为K用尽一切办法也会强硬的独占所爱之人的身心。
  是什么样的感情,让K甘愿做了六年的替身,又是如何的摧残,才让即使激烈如斯的感情都化为眼底的灰烬,抹不去亦再无力燃烧。
  “K,”
  “嗯?”
  “过些天,”唐俊轻轻的,坚定的说:“我陪你去医院。”
  第26章
  “凡哥,不开心吗?”筱筱见萧凡坐立不安的样子,关心的问道。
  “没有,”萧凡咧咧嘴,本来和唐俊约好了吃完饭去看焰火表演,男人的表情虽说没什么变化,眼眸里淡淡的喜悦仍是被萧凡捕捉到,结果后来独自离开的人会不会失落,会不会伤心?萧凡想向唐俊解释,可是,唐俊会在乎他的解释吗?
  坐立不安的萧凡终于决定提前告退,匆匆的回到家,开了房门,客厅的灯和平日一样为他点亮,萧凡大大的松了口气。
  唐俊在阳台上抽着烟,他并非从来不抽烟,只是每次在烟雾里精神就会恍惚,他喜欢保持清醒,但今晚,他似乎需要一根烟去帮助他摒弃思考。
  “我回来了。”萧凡寻到露台上的男人时,发现他的表情是少有的困惑和迷茫。
  “嗯,”唐俊回过神,熄灭烟头:“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和萧凡擦身而过时,浓浓的酒味另萧凡一怔。
  “你喝酒了?”
  “对。”
  “为什么,心情不好?”是由于自己中途离开吗,萧凡有点担心,又有点高兴,吃醋这种行为萧凡本来是坚决反感的,可移植到唐俊身上的话——嗯,那么冷硬的男人会因为他而动摇——倒是无比满足。
  唐俊奇怪的看了眼萧凡:“怎么会,是遇到了一个朋友。”
  “……”萧凡忧伤,自作多情果然是一出很大的悲剧,不过,等等,朋友?
  萧凡按住唐俊肩膀的手不由得用力:“哪个朋友?”
  “说了你也不认识。”唐俊冷冷的掰开萧凡的手指:“我困了。”
  萧凡咬牙,你不说怎么知道我认不认识?——错!自己的确一个都不认识!操,不仅是唐俊的朋友,家人、生活、社交圈,他有哪一点是认识的吗?这个男人毫无预兆的闯入自己的生活,若有一天离去,自己根本连个线索都摸不到!
  若有一天他离去。
  若有一天他离去。
  他妈的,干嘛担心他会离去?萧凡撇嘴,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暂时将不满搁置,拦住要回卧室的某人:“那个,我后来只不过是和朋友聚在一起打打牌,聊聊天,没有干别的。”
  唐俊疲倦的应道:“哦。”
  “……”萧凡觉得咬文嚼字解释的自己就像个白痴:“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唐俊莫名其妙的瞟向萧凡,极力忍住但还是流露出不耐的说道:“我真的累了,有事明天说。”
  唐俊是完全无所谓。沮丧的意识到这一点,萧凡垮下眉毛。
  他不是一直怕唐俊失望伤心吗?现在人家压根一咪咪的负面情绪都没有,不好吗?当然好,好得不得了,好得他想狠狠的暴打唐俊一顿。
  怎么会这样,他的那些情人,就算知道他的脾气,也会象征性的吃点小醋,适当的抱怨几句他风流花心,可落到唐俊头上,怎么就淡定到这种程度?
  他凭什么这么淡定?
  他叫他能够相信,他真的是喜欢他的吗?
  萧凡纠结不已的去冲澡。
  要不,就稍微试探一下吧?
  这是在夜氏举行的一个小型会议。与会的人有夜氏设计开发部广告监制凌尘,部长唐俊,Special Acquire广告总监岑唯默,业务经理萧凡。
  会议中途休息期间,萧经理似乎变得非常忙碌。
  “喂,小美啊,今晚八点在XX广场见哦。”
  “喂,蒂娜呀,明天的午餐不要忘了,呵呵,想你,怎么会不想你。”
  “喂,阿枫,我是凡哥,晚上……嗯嗯,乖乖的洗干净等我哟。”
  “……”
  “喂,小美啊,今晚八点XX广场见啦。”
  “萧凡,”冰冷的声音回荡在会客厅。
  萧凡立马挂断电话,若无其事状:“唐部长有事?”嘿嘿,终于忍不住了吗。
  “小美的电话,”唐俊面无表情:“你已经打过了。”
  “什么?”
  “真的,”凌尘的笑容灿烂得刺眼:“你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的小美。”
  “好了,继续开会。”部长严肃的宣布。
  萧凡挫败的低头翻文件。
  和岑唯默离开夜氏前,萧凡悄悄走到唐俊面前,不好意思道:“今天我和美人有约,就不回来吃饭了。”
  唐俊面露无奈:“这句话你说了三次了。”
  “……是吗?”可是,重点不在这里啊。
  “对了,你的生日要到了,想要什么?”唐俊问道。
  萧凡的心里闷闷的,想也没想就随口答道:“生日最重要的是心意,送我一千颗幸运星,要亲手折的。”
  第27章
  两天后,萧凡收到一个包裹,玻璃瓶中装着满满的幸运星,形状参差不齐,似乎折幸运星的人对这项运动并不拿手,萧凡可以想象,唐俊皱着眉头笨拙的翻弄那些小纸条,小心翼翼的将一颗颗幸运星放入玻璃瓶中。
  摇了摇玻璃瓶,数都不用数便肯定,是整整的一千颗,萧凡不知道唐俊用什么时间完成这项浩大的工程,下班回家,吃完晚饭他就拉着唐俊进行“床上运动”,而公司,堂堂夜氏的部长,却做这种小女孩做的事情,说出去岂不被人笑死。
  但唐俊真的完成了,因为是萧凡提出的,再为难,他都完成了。男人不太会说话,不会讨人欢心,甚至,不会看人的脸色。他唯一会的,就是尽量满足恋人的要求,即使要求很荒谬,即使他的神色始终是冷淡。
  如果这都不是爱,还需要怎样的证明才是?萧凡觉得绞尽脑汁想看唐俊吃醋的自己幼稚到极点,是他放纵得太久,将浅薄的言语和行为当做爱的解释,却忽略了一举一动间的真实。
  却忘了,情到深处终归无言。
  将幸运星放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萧凡决定,今天回去后要认认真真的向唐俊说声谢谢,无需更多华丽的词汇去修饰,只要感受到他的真诚,唐俊就会欣慰。
  行动电话欢快的响起来。
  “副会长,生日快乐啊。”洪亮豪爽的声音带着笑意。
  “胖子,难得有一次你能记住我生日啊。”萧凡也笑起来,胖子是国中时期的好友,基本上除了唐俊,自己唯一还有联络的人就是他了。
  “别得意太早,我是来通知你,顺便说一声生日快乐的。”
  “通知什么?”
  “同学会啊,下周六,XX酒店,务必出席啊。”
  “哈?”
  “哈什么哈,哦,你有会长,就是唐俊的电话没有?”
  “……有啊。”岂止电话,我连人都有了。
  “那帮我通知他一声,一起来吧,大家这么多年都没见了,记得啊,下周六,XX酒店,我还得给其他人打电话,就这样了。”
  萧凡叹气,胖子真是一点都没变,风风火火的,也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不过,同学会么……
  下班后,萧凡开车路过附近一家医院,竟发现唐俊和另一名陌生男子从医院的大门口走出来,萧凡停下车,向他们招手叫喊。
  唐俊正在极力的劝阻男子,听到有人叫他,抬头见是萧凡,就和陌生男子嘀咕了会儿,抓着男子的手臂走过来。
  简短的介绍后,萧凡知道男子叫K,至于真名,唐俊没说,萧凡也不好问,礼貌的笑道:“K要去哪里,我可以当司机。”唐俊也向K点点头道:“我今天没开车,就做萧凡的回去吧,K,无论如何,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萧凡握着方向盘,默默的审视唐俊阴霾的表情,咳嗽了声,打破车厢里沉闷的寂静:“K身体不舒服吗?”
  K笑得混不在意:“是有一点,问题不大。”
  唐俊冷哼:“原来肺癌都不算大问题。”
  第28章
  肺癌?萧凡手一抖,通过后车镜瞄了眼K,形容消瘦,脸色苍白,只是得了重病的人,或哀伤,或忧虑,哪里像这个K,竟是一副事不关己,又若耗尽了所有情绪后的淡漠。
  “初期而已嘛,”K笑着拍拍好友的肩膀。
  唐俊紧锁眉头:“你是不是早就发现自己患有肺癌了?”
  K耸耸肩:“我是打算去国外治病,不过去之前还要处理些事情。”
  “又是为了那个混账?”
  “……”
  萧凡对两人的对话深感茫然,于是聪明的选择了沉默,略感新鲜的观察唐俊大发雷霆,冰山般的男人原来也会发怒,看来他和这个K关系匪浅。
  突兀的铃音响起,K拿着手机没聊上两句就神色大变,挂掉电话后立刻请萧凡停车。
  “怎么了,K?”唐俊问道。
  “严微出事了,我要过去!”
  萧凡客气道:“去哪里?我送你去。”
  K摇头:“情况复杂,你们别参合。”
  萧凡见唐俊垂眼不语,而自己和K基本上只能称作陌生人,便答应了句,将车停靠在路边,K向萧凡点头道谢,就匆匆开门离开。
  萧凡正准备对唐俊说“我们也走吧,”就听见用男人不容置喙的声音一字一顿道:“萧凡,你自己回家,如果我和K到明天都没消息,请帮我通知夜非。”说着不给萧凡反应的时间就跳下车去追K了。
  萧凡眼睁睁的看见唐俊和K在不远处激烈的争吵,两人的态度都很坚决,随着时间的推移,K明显急躁起来,终于,拿唐俊没办法的揉揉额头,一起招了辆出租车往城郊的方向开去。
  萧凡嗅到了危险。很严重的危险,让K惊慌失措,让唐俊留下那样的话。可是,唐俊你单单把我撇下是怎么一回事!
  萧凡咬着牙发动车子,他开车的技术很好,所以尽管已经过了几分钟,还是让他找到那辆出租车,紧紧的咬着车子的尾巴不放。
  如果现在有个人问他,萧凡,你要做什么?他一定会回答不知道,如果他能够冷静下来,也许会考虑采用其他的途径,但在那一刻,所有的理性都被抛诸脑后,萧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唐俊消失。
  他宁肯跟着去面对那些暗流汹涌的危机,也不愿回到家中静静等待,等待命运之神的宣判。
  因为,等待是比亲临生死更为煎熬。
  萧凡没细想这样的行为代表什么,他只是下意识的这么做了,一如他下意识的和美人上床,下意识的宽容美人的错误,太多的下意识,另萧凡遗忘了去思考理由和意义。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住,萧凡连忙下车,就听见唐俊和K的声音、
  “唐俊,我再说一遍,这件事你不要管,你以为青云帮是吃素的么!”
  “那要我看着你进去为那混账送死?你只有两个选择,一,跟我回去,二,我们一起闯进去。”
  “×№$¥§‰㎏!!!”
  “唐俊!”
  萧凡的叫声让两个互不相让的男人俱是一僵,唐俊更是了整张脸:“你跟过来干什么?”
  “我……”萧凡一愣:“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走,别留下凑热闹!”
  “除非你走,我才走!”
  “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MLGB,这和你们两个都一点关系没有!”K愤愤的吐了口口水:“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妨碍老子办正事!”说完就向别墅走去。
  唐俊毫不犹豫的紧随其后:“K,我们以前发誓,没有一个人的事,只有三个人的事,你现在跟我见外,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兄弟!”
  “……”
  “如果今天换做是我,你会撒手不管?”
  K看着唐俊,突的笑出声:“妈的,真是被你打败了,你爱来不来,事先说好,被打断了骨头我可不会付医药费。”
  “你担心自己吧,”唐俊的表情冷淡,唯有和他最熟悉的人才能从双眸中辨认出浅浅的笑意,他转向萧凡:“K的情人被道抓走了,我们现在要去救,你确定要跟着?”
  萧凡的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大到他的人生,小到中午买的提拉米苏,最后定格在眼前的两张脸上,他猛然想起宫本武藏说过的一句话:谁能阻止少年武士赴死呢?他们听不到,听不到啊……,可唐俊和K都不再是少年,他以为所谓的兄弟情最多是不吝啬金钱的慷慨,或不在乎地位的扶持,当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他们竟还愿意用性命去成全所谓的兄弟义气吗?
  他觉得很震撼,好像有股热血不断冲刷着那早已被磨砺得圆滑而世故的灵魂,剥开厚重的枷锁,看见早已不再迷信的,少年时代最纯粹的情感。
  萧凡笑起来:“我刚才就说过吧,除非你走,否则我跟定了。”他不认识K,他和唐俊亦非生死相许的爱人,或许下一秒钟他就会为自己的冲动懊恼,但是,谁爱管谁管去吧!
  第29章
  进入别墅里发生的血战,很久之后萧凡仍然历历在目,道的事情他不清楚,只断断续续的听过青云帮是道的一个大帮派,表面上经营着几家生意不错的赌场,暗地里走私贩毒奸淫掳掠无恶不作,那是和他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那里的人几乎习惯于把命放到枪口上,生活在他们眼里好像一场赌博,莫非金碧辉煌,即是万丈深渊。
  萧凡没料到的是K和唐俊的表现。
  精湛的格斗技巧,指东打西、闪左晃右,尤其是K,近乎于神速的抽出紧贴于衣内的小刀,削划入对方的颈动脉,左手抓住来人的手臂,控制的间隙右手直刺入上腹胃部。
  狠厉,残暴,如同一只被放出笼子的狼。
  可惜,无论K多么强悍,无论唐俊和他配合得多么默契,也无论萧凡学过一点皮毛的跆拳道起了多大的作用,三人在一路打打杀杀闯到房门口时,身上多数挂彩,汗水混杂着鲜血模糊了双眼。
  这似乎是一场注定会输的赌注。
  房间里传来男子的谩骂:“狗娘养的畜生,X你爷爷的,有本事一对一啊!还有,那事情是我搞的,跟这个家伙没关系,放了他!”
  “严微!”K寻声冲进去,唐俊也拉着萧凡跌跌撞撞的推开门。
  正骂得起劲的男人惊讶的抬起头。一双桃花眼滴溜溜的看着K:“你……来了?”
  K没理他,冷冷的注视着房间上方的人:“刘越,放了他。”
  “我当是谁来闹场,原来是大名鼎鼎的K,”名唤刘越的青年笑嘻嘻的走过来:“我也很无奈啊,这家伙谁不搞,偏偏搞了沈哥的小松,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小松嘛,沈哥吩咐下来,要剁了他两只手,至于旁边的那个,”刘越指指严微身边陷入昏迷的男人:“因为正好和他在一起,就顺便抓来了,如果你是要他,我可以卖你个面子放人。”
  萧凡望着刘越,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这个刘越,似乎在哪里见过?
  K擦擦嘴边的鲜血,不在意的说道:“我要的是严微,要他毫发无伤的离开,两只手的话,拿我的陪给沈哥。”
  “啧啧,又不是你犯的事,我拿你的手也不好交代啊。”
  “那么,谈判破裂。”K手臂上的血不停的滴落在地上,双眸却依旧是一片淡漠:“要对付严微,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刘越大大的叹口气,向身后一排人说道:“K的实力很强,去吧,正好检验你们训练的成果。”
  “是,越哥。”
  唐俊和K加入战圈,萧凡仍站在原地发愣,他真的在哪里见过刘越……不,不是叫那个名字,这时刘越慢慢踱步到萧凡的身侧,双手环胸关注着战况,萧凡默默的看了看他,即便目前情况危急,他还是忍不住感叹,这个刘越长相实在太有gay的气质了。
  Gay的气质……
  一个拥有gay的气质的直男……
  “楚毅!”萧凡惊呼,他终于想起来在哪里看到过刘越了,那个不明身份的聚会上!
  “他娘的,谁是楚毅那混账!”刘越偏头骂道,眼光触及萧凡,亦是一愣。
  沉默……
  沉默……
  “阿……樊?”刘越迟疑的开口。
  见萧凡点头,刘越表情扭曲:“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和K很熟?”
  萧凡苦笑摇头:“完全不熟,但我跟另一个很熟。”而那“另一个”又和K很熟……操,这都什么破关系!
  “那你快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
  “我朋友还在这里,”萧凡坚决摇摇头,就想上前帮唐俊,被刘越一把拦住:“算了吧,你不是我那帮手下的对手,想脸上的伤再多点么?”
  萧凡绕不开刘越的防卫,一边留神空隙一边没话找话:“那个严微,呃,是上了你们老大的女人?”
  刘越冷哼了声:“我呸!那就真的是个婊子,不过……反正,沈哥在这件事上也狠狠的圣母了一把,”刘越看着前方K不要命的打法,耳闻严微疯狂的咒骂,眉头一皱:“你让K和你朋友走吧,他再厉害,也抵不过我们人多。”
  萧凡叹气:“虽然我不了解详细经过,但能肯定的是,在K心里严微的命比他自己的重要。”
  第30章
  “操,”刘越烦躁的抓抓头发,犹豫了会儿,从腰间抽出小刀递给萧凡:“你拿刀指在我脖子上,大概能拖延一阵,天龙的人应该快到了。”
  萧凡接过刀,迟疑道:“你干嘛这么做?”
  刘越又低咒了声:“我欠K一个人情,但我不能公开和沈哥作对,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萧凡点点头,情况已经不容再做过多的思考,他把刀架在刘越脖子上,叫道:“通通给我住手,不然我锅了他!”
  刘越从牙缝里憋住一句话:“大哥你轻点,我脖子都快被你拧断了!”
  厮打中的两方终于停手,K见萧凡竟能“制住”刘越,不由一愣,眼睛瞟向唐俊,双双困惑不已。
  “越哥!”
  “叫什么叫,还不给我住手!混账,敢杀我,你他妈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刘越一边对他的手下喊话,一边剧烈挣扎,但萧凡感到,他的挣扎都只是看起来威武,根本没有力气。
  萧凡又将小刀逼进一点:“把人放了!”
  “不可能!”
  唐俊和K对视一眼,向严微走去,那帮人想拦又不敢拦,力道上多了几分顾忌,只是仍旧无法救出人。
  双方正在僵持,突听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刘越暗暗松了口气,使了个巧劲轻松摆脱萧凡的控制,象征性挥着拳头叫嚣道:“威胁我,当老子吃素的吗!”
  “越哥是更年期到了吧,脾气那么臭。”门打开,一群人闯进来,领头的那个叼着根烟嘲笑道。
  刘越挑眉:“天龙帮没人了?这种小场合都累你楚毅亲自出马?”
  “还好,比青云多一点点,竟要劳烦到越哥经手鸡鸣狗盗的破事。”
  “哼,”刘越看着楚毅:“和我们沈哥谈妥了?”
  “电话在这里。”
  陈越接过,那头只传来清楚简短的两个字:“放人。”
  将手机抛给楚毅,刘越皮笑肉不笑道:“就不晓得这次你们傅哥要拿哪批货和沈哥交换了。”
  “难道不是上次天龙‘进贡’的那批?”
  “呸!楚毅你说话小心点儿,我们走!”
  待天龙的人全部离去后,楚毅向K扬扬下颚:“还撑得下去吧,傅哥收到消息就立刻让我来了,怕天龙赖账,还特意带了些弟兄。”
  “我没事,”K笑道:“麻烦你了,楚毅。”
  “啧,就算你现在不在青云了,我们可一直把你当兄弟,这是兄弟应该做的,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交差了。”
  和K略略寒暄了几句,楚毅便带着人马撤退,唐俊紧紧的抓住萧凡,眼眸里尽是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啊。”
  “你怎么能制服得了陈越?”
  “这个……”,萧凡笑:“说来话长,总之,我们先离开别墅。”
  互相搀扶着到了路口,K望着臂膀里的人:“严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问题啦,可是学长……”
  “嗯,”K淡淡的弯起嘴角,早就明白了不是吗,严微的心里永远只有他的学长:“快送他去医院。”
  “你的伤……”
  “小伤而已,”K不在意的笑笑,直接把严微按进出租车:“快走吧,”
  出租车飞扬起的灰尘于空中盘旋,K终于不支倒地——他伤得极重,适才不过是硬撑。
  严微,以后不能再守着你了,但我都有安排好,你,和你念念不忘的学长,一定会很幸福。
  那么,永别了,我的爱。
  第31章
  萧凡再度睁开眼,首先引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墙壁,他略略动了动身子,靠在椅子上打盹儿的男子立刻清醒过来:“感觉怎么样?”
  “嗯,”萧凡活动四肢,没有了之前撕扯般的疼痛,经过一夜的休息,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打量四周,宽阔明亮的房间里沙发、电视,空调,浴室一应俱全:“这里是?”
  “夜非将我们全部塞入了特定病房,”唐俊叹口气,似乎是嫌弃夜非小题大做,
  “哦,”萧凡看着男人颧骨处的淤青,恐怕要好几天才能消肿了,明明挨的拳头比自己多得多,却寸步不离的守在床前,也不说出抚慰的话,就那么傻傻的做着,连面容都还是记忆中的冷硬:“你不去休息一下?”
  “我休息够了,”唐俊伸手覆盖住萧凡的手背,认真的说道:“在这里,比较安心。”
  “呵呵,”更美丽的情话萧凡也听过,却远没有着短短的七个字另他动容,为了转移心里澎湃的情感,萧凡道:“K呢?”
  “还在昏迷,”唐俊皱起眉头:“非说,等他伤好差不多了就直接丢去美国的医院,才不管他愿不愿意,拖也要把他拖上手术台。”
  “是啊,早点治疗好。”
  萧凡想起K那张淡漠的脸,不由慨叹,心里衷心祝愿他能康复,能走出情伤,终有一天,能抚平眉宇间淡到极致又深入骨髓的哀恸。
  “萧凡,”
  “嗯?”
  “抱歉,”唐俊的眼眸里流露愧疚:“把你牵连进来。”
  “喂,是我自己要跟去的,你有什么责任。”萧凡翻过手掌,和唐俊十指交扣:“而且,这一次经历让我看到完全不一样的你,我觉得很值得。”
  是啊,谁能料到,平素冷酷无情的唐俊,居然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保留了灵魂深处血性而纯然的兄弟情义。
  用纯然来形容唐俊,真是再准确不过,所谓纯然,并非一种未经世事的懵懂无知,而是风雨历练后仍然保存的宛若孩童的质朴,和在喧嚣浮华的世界里为自己的心灵坚守的一片净土。
  一如坚守15年不变的爱,一如坚守年少时与兄弟的誓言,一如坚守他的原则,他的信仰。
  这样的人,好生难得,一辈子,大概也只能遇见一个唐俊了。
  “可是,”男人无法释怀道:“让你过了一个最糟糕的生日。”
  萧凡“哦”了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昨天是我生日,哪里,应该说,是最特别的一个生日,谢谢你的幸运星。”
  “你高兴就好。”
  “不对我说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唐俊从善如流,表情回复到一贯的冷淡无波。
  萧凡线:“就没有别的了吗?”好歹也加上祝你万事如意之类的嘛。
  唐俊侧头想了想,说:“我爱你。”
  轮到萧凡呆住,唐俊的语调平稳自然,仿佛单纯的叙述一个事实,萧凡张张嘴,他该回答“我也爱你”吗,可为什么话到嘴边,就是发不出声响。
  并非觉得“爱”字有多珍贵,相反,他跟太多人说过爱,泛滥得如同空气中的尘埃,爱对他而言,紧紧是某种调情的手段。
  萧凡想,他会单单无法向唐俊讲出那三个音节,可能是隐隐察觉到,爱之于唐俊的分量,沉重得令自己不能负荷,他是喜欢唐俊,也许比喜欢还要多一点,但如果唐俊的爱意味着唯一,意味着相伴今生,他不确定他可以给出,是,他才为了唐俊弄得满身伤痕,但连萧凡自己都不清楚,昨天的搏杀,究竟是奋不顾身,还是短暂的冲动,他也不清楚,若时间倒退,他又会不会追上那辆出租车,又会不会跟着唐俊闯入道云集的别墅里。
  “对不起,”拒绝的声音,犹疑了许多。
  唐俊疑惑:“我又没要你的回应。”
  “……”
  “但是,谢谢你的诚实。”那是一种尊重,好过无心的许诺。
  第32章
  从帮分子手中逃脱升天的萧经理敬职敬业的回公司上班,才在前台和小美女聊了两句,就被路过的方潜逮了个正着。
  “你的脸怎么回事?”
  “呃……出了点小意外。”
  “今天准你假,不用上班,回去休息。”
  “哈?我不碍事的,谢谢方总的关心^_^”
  “谁有空关心你,”方潜似笑非笑:“我是觉得你这副猪头样有损公司形象。”
  “……”
  萧凡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回家啊,回家能干什么呢?原来还可以抓紧时间清理家务,但自从与唐俊合住后,他的房子随时随地都干净得人神共愤,记得有一次,他欣赏着书架上排列齐整的书籍,异常感动的对唐俊说:“你竟然是按照字母顺序整理的,很辛苦吧?”
  “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做的,是你太懒惰。”
  “……”
  唐俊若是个女人,简直是全天下最贤惠的女人,不过……这么冷酷强硬的女人,咳咳,还是算了吧,萧凡思量着往前走,在公司门口碰到了等待出租车的岑唯默。
  “萧经理。”
  “唯默,你去哪里?”
  “夜氏,手表广告今天拍摄图样,我反正没事,也到那边看看。”
  “我送你过去。”
  “不用,”岑唯默笑道:“我打车很方便,萧经理你忙你的。”
  “我就是没什么忙的,来吧,别客气了。”萧凡想,过去看看唐俊也好,中午再和他吃个饭。
  到了夜氏,凌尘正在拍摄现场暴走,岑唯默跑过去与他理论,萧凡从远处观望了一阵,深刻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去充当第二个炮灰,于是转身朝设计开发部部长办公室溜去。
  “请进,”唐俊抬起头看到来人,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老板放我假,就顺道过来看看,”萧凡在沙发上坐下:“我不打扰你,只希望唐部长赏脸和我共进午餐。”
  唐俊淡淡的笑起来“等我一个小时。”
  萧凡默默的注视着唐俊,据说,一丝不苟的男人对公众的吸引力,仅次于赤裸的女人,真的很有道理,男人低头翻阅文件时的专注,指出下属错误时的犀利,下达各项指令时的果敢,无论哪种姿态,都另萧凡觉得美丽,似乎,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时间过得很快,唐俊关闭电脑,走到萧凡面前:“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会啦,”萧凡见四下无人,迅速咬了一口唐俊的耳朵,满意的看着他的耳垂瞬间通红:“看你工作很有意思。”
  唐俊冷冷推开萧凡:“这是公司,不要胡闹。”
  没情趣,萧凡撇撇嘴。
  刚准备下电梯,就看见一个女职员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萧凡眼睛一亮,大美人啊大美人,长发披肩,柳眉细目,一点朱唇,身姿轻盈,让他忽然想到《诗经》里的词: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
  大美人眼含泪水的开口:“唐部长。”
  唐俊的神色严肃:“季小姐,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请你收拾东西离开,我会让财务室把一个月的工资打到你的银行卡上。”
  “对不起唐部长,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算错账目的行为一次就够理由开除了。”
  “我没有算错,只是在录入电脑的时候少按了一个小数点。”
  “结果都一样,”唐俊的声音冷若冰霜:“季小姐再纠缠,我就叫保安了。”
  “唐俊你太不近人情了!”美人哭着跑开。
  萧凡瞅瞅唐俊丝毫不曾动容的脸,不满道:“你会不会太严厉了?”即便真的不得不辞退,也可以用比较婉转的方式告知嘛,对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唐俊怎么狠得下心肠大加斥责。
  “这是规矩。”
  “规矩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萧凡最讨厌的就是唐俊这副刻板的模样:“美人是用来疼惜用来保护的你懂不懂?”
  “在我眼里,没有美丑之分。”
  “唐俊你真不是个正常人,”萧凡皱眉:“你把自己当做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可如果机器的作用这么大,还需要人本身来领导么?制度不能囊括所有东西,它是僵硬的,需要操作人融合变通才能正常运转,好的管理者,是要站在不同的角度思考问题,而不是你这样,一味的被制度控制。”
  唐俊冷冷的说道:“我不想和你争论。”
  “操,是我才懒得和你这架机器争论!”萧凡愤怒的瞪了一眼唐俊,等电梯一停,就大跨步走开。
  唐俊的眼底飘过一丝黯淡,并不是说萧凡讲的没有道理,但他有他的原则,某些事情绝对不能开先例。何况,萧凡会不满,更多是因为那是个漂亮的姑娘。
  萧凡爱美人,习惯于宽容美人的一切,他说,站在不同的角度思考问题,其实是说要站在美人的角度思考吧。
  很遗憾,他没有这种习惯,
  第33章
  也许,自己真的像萧凡时常抱怨的那样呆板无聊,不讨人喜欢。
  是啊,有谁会喜欢一架机器呢?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和萧凡共进午餐了,亏他还在暗自高兴和期待。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唐俊顶着张面瘫脸来到附近的餐厅,意外的发现某人正一脸不耐烦的等在门口。
  “你不是走了?”语气里饱含惊喜。
  “我还没吃午饭,要去哪里?”萧凡的面色依旧不善,转身进了餐厅,没注意到唐俊瞬间明亮的双瞳。
  点了几道菜,唐俊看了眼萧凡臭臭的脸:“生气了?”
  “没什么好气的,”萧凡抓抓头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当初国中的时候,你就经常把那些娇滴滴的文艺委员训得眼泪汪汪的。”
  “我前脚一走,你后脚就去安慰了。”
  “我懂得怜香惜玉嘛,”萧凡懒懒的笑着:“不过你偶尔也会买冰棍去安慰她们,可惜人家一见到你,就惊慌失措的躲开了。”
  “嗯。”唐俊回忆着那时的自己,呆呆的拿着冰棍不知所措,每次都是萧凡叹着气走过来,接过冰棍去追那群女孩子。
  “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样……噢,我差点忘了!”萧凡一拍大腿:“胖子前几天还打电话来,说要举办同学会呢!”
  同学会如期召开,十几年的阻隔,再见时都不复那年的青涩,印象里娇羞的佳人,被生活折磨成了黄脸婆,文艺的眼睛少年,在人堆里大声谈论生意经,曾经豪情万丈得要征服地球的男孩,提着公文包习惯性的扯开谄媚的笑。
  仕途顺利的趾高气昂,际遇坎坷的难掩失落,有单纯凑热闹的,也有希望借机捞到点搞头的,譬如:
  “哟,这不是萧凡嘛,看起来混得不错嘛,平时有没有注意身体啊,有没有参加保险呢,喏,这是我们公司的保单,老同学,不会骗你的,你看看要保哪几项……”
  “萧凡你在SA?哎,我也是搞广告的,前不久公司倒闭了,能不能把我安排去你们公司?”
  “……”
  萧凡啼笑皆非的躲开,向靠在墙角的胖子感叹:“大家都变了很多。”
  “废话,这都多少年了,”胖子伸个懒腰:“下个月9号,有空没?”
  “怎么?”
  “我那天办婚礼。”
  “恭喜恭喜!”萧凡一愣,诚心祝贺道。
  “得,我现在听最烦的就是这句,”胖子挥挥手:“你呢?”
  “我?老样子呗。”
  “我说啊,你也不小了,还想玩多久,不管男人女人,找个合适的定下来吧。”
  “要结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变稳重了,”萧凡挪揄道。
  “啧,我跟你讲真的,”胖子吐出口烟,悠然道:“一个人久了,就会寂寞。”
  寂寞么,萧凡不置可否,声色犬马的生活常常是感到空虚,可想到真的被一个人禁锢住他又认为那点空虚能够忍耐,何况,哪里那么容易寻到合适的人,要能相互扶持,要能包容他的个性,要能有一颗纯粹的心。
  脑海中某个人影慢慢呈现,平凡的五官,冰冷的双眸,没有感情的嗓音,甘爽纯净的味道,在床上的隐忍,喘息,缠绕自己的腿修长有力,高潮来临时那红潮弥补的绝色妖艳。
  那是谁?
  “我说,也不是所有人都变了,”胖子的话打断萧凡的思考:“那边那位会长大人可是一点没变啊。”
  萧凡的目光落到唐俊身上,他正僵着一张脸听着前面某位同窗喋喋不休的唠叨,方圆百里之外都被他的冷气覆盖,萧凡不由的笑起来:“就是,气场一如既往的强大。”
  “不过,那些人的胆子倒是壮了不少,”胖子努努嘴,只见离唐俊不远处围着群女人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并不停的对着唐俊指指点点。
  “大概看上他了吧,”胖子笑道:“大型企业的部长,个性严谨,无不良嗜好,单身,又不像你一样花名在外,我要是女人我也去追他了。”
  “死开点,没品位的家伙,”萧凡笑骂道,心想他们看也没用,唐俊喜欢的可是我,说是那么说,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瞟向那边。
  对,就像那样,用眼神将那些怀有不轨企图的人尽杀绝!
  第34章
  正在这时,一个女人捧着堆画纸畏畏缩缩的跑到唐俊面前,原本冰山一般的男人在看到画纸后眼睛闪过一丝亮光,抬头看了看女人,嘴角略弯,隐约露出一个微笑。
  萧凡开始不是滋味,他以为,唐俊的笑容只有自己看得到,他以为那是专属于自己的殊荣,而接下来的事情,让萧凡更是怒火中烧,唐俊和女子聊了几句后,竟双双离去。
  双双离去。
  操,唐俊你不是一向装冷酷装傲慢么,你不是对谁都毫无表情么,现在是怎么回事,跟个十几年都没碰面的女同学打得火热,还提前退场,着去开房吗!
  越想越懊恼,萧凡掏出手机,拨出一串数字,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再打过去,居然关机了。
  该死的!
  萧凡彻底火了。
  之后的同学会萧凡已无心参与,心里不断闪过唐俊和女子在床上拥吻,翻滚的画面,理智告诉他不要相信——被自己抱过的唐俊不会再去抱别人,吃这样的飞醋实在没有意义。
  吃醋?笑话,唐俊又不是他爱人,他吃什么醋,他不过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罢了!
  气鼓鼓的回到家,该死的唐俊还没回来,萧凡干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瞪大双眼望着时钟。很好,他就看看,那个男人到底要在外面野到什么时候?
  唐俊开门进屋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12,他的神色疲惫,揉着鼻梁准备回房间休息,却不料被一个大力按到在沙发上。
  “你去哪里了!”萧凡死死的按住唐俊的肩膀,长久的等待使他双眼充血,内心焦躁不堪。
  “我……去了张倩家一趟。”
  张倩?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吗?不错,真是不错啊,第一天就去了人家家里,下次是不是就要送喜帖了?
  萧凡怒极反笑,强硬的撕开唐俊的衬衫,抽出皮带迅速捆绑住那不停摆动的双手。捏住他胸前的红色,用力夹住。
  “痛!”唐俊皱眉,萧凡的结打得很紧,一时间他无法挣开,只能弯曲着身子,想减轻胸前锥心的疼痛。
  “你不知道痛也能产生快感么,”萧凡继续玩弄着唐俊的突起:“要不要给你穿个乳环?”
  唐俊惊讶的抬头:“你在……嗯……发什么神经?”
  “发神经?”萧凡嗤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发神经。”
  萧凡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瓶子,故意在唐俊的眼前晃荡:“这是上次酒吧的同人送我的,据说可以让最圣洁的女人变成荡妇,你也尝尝?”
  “春药?”唐俊极力维持着镇定:“你要让我喝春药?”
  “啊,老是那么普普通通的模式应该厌烦了吧?”厌烦到敢给我去找女人:“我们也来试试不一样的滋味。”
  唐俊尖锐的眼神仿若一把刀插入萧凡心上,他抿紧嘴唇,坚决不让那些液体流入自己口腔。
  “不想喝?”萧凡像是意料之中的笑了笑:“没关系,我猜你下面的小嘴一定会非常喜欢喝,”他脱下男人的西裤,接着是内裤,手指像滑腻的毒蛇一般穿梭于他的大腿内侧。
  唐俊的身体大幅的扭动,他勉励撑起身子向萧凡吼道:“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毫无理由的暴力行为是无法忍受的。
  萧凡没回话,他分开唐俊的双腿,用自己的膝盖固定住,打开瓶盖,直接刺入唐俊的蜜穴内。
  “嗯!”瓶口虽不大,紧致的洞口却仍然承受着撕裂般的剧痛,萧凡不去看唐俊扭曲的表情,自顾自的推进瓶子,把冰凉的液体一滴不漏的注入唐俊体内。
  “忍耐点,等下你就会爽得忘了你姓甚名谁。”萧凡仍开空瓶,挂着邪恶的笑容咬了口唐俊的嘴唇。
  第35章
  春药的效力不可小觑,没过多久,唐俊的呼吸慢慢急促,全身泛起不自然的潮红,体内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动着啃咬着,麻痒的感觉强烈得令人丧失神智,无论谁,做点什么吧,只要能帮他摆脱此刻如火焚烧的煎熬。
  “这么快就有感觉了?”萧凡拿着根尼龙绳从卧室走出来,弹了弹唐俊半挺的欲望,便用尼龙绳仔仔细细的缠绕住。
  “你……”唐俊浑身无力的喘息着,他盯着萧凡,眼底浮现一丝祈求:“不要……哈……玩这种把戏。”
  萧凡笑着往唐俊的耳朵里吹了口气:“今天,只准你从后面到达高潮。”
  “不……”萧凡的舌头舔舐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抚摸他的喉结,另只手绕道后方,探入他的体内,熟练的挤压着各处敏感点。
  “啊……”被春药侵蚀的身体哪里经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唐俊苦闷的摇着头,体内传来阵阵的隐痛,不够,想被更火热的硕大贯穿,被用力的抽插,否则,怎么止住那要命的麻痒。
  “想要吗?”萧凡的声音是饱含欲望的嘶哑,如此魅惑的唐俊让他差点把持不住,但不行,在享受美食之前,必须使“美食”清楚他的身份。
  “唔……”
  萧凡的手指沾满了男人体内的液体:“都流出这么多了,还不想要?”说着把手指塞进唐俊嘴里:“自己的味道吃起来怎么样?”
  口腔里弥漫了黏着和腥臭,唐俊恶心得几乎吐出来,可身体却因为被玩弄而升起更多的快感,难道,自己是变态吗?
  “啊……哈……”
  “想要吗?”男人包裹住胸前的果实,声音含糊不清。
  “嗯……想……”。
  原来男人的欲望真的能战胜理智,他从前都不相信。
  “如你所愿,”萧凡笑得狰狞,掏出硬得发烫的下体,直接刺入唐俊的体内。
  “哈……”羞耻的呻吟不断从唇边溢出,唐俊沉浮在快感的云端,忘了今夕何夕。他想看一看萧凡,却只能扫到萧凡汗湿的发,身体愈是激烈,灵魂仿佛愈是空落,沉迷于性爱让感情变得浅薄,因为分不清渴望的是快乐本身,还是施与快乐的那个人,心若没有交合,再抵死纠缠都若春梦无痕,不值得铭记。
  “要……要去了………”汹涌如潮水的快感集中到一起,却被那根尼龙绳残忍的束缚住。
  “说了,今天你只能用后面。”
  “萧凡……”语气里难掩淡淡的祈求。
  “嗯……那你先告诉我,今天去那个女人家干什么?”
  “唔……她……设计的珠宝……给我看。”
  原来是这样。
  萧凡笑着抱紧男人,扯开尼龙绳,随便套弄了一会儿,男人的分身弹跳了几下就迫不及待的染湿了他的手掌。
  之后,唐俊又被萧凡拉到浴室里做了两次,意识里的世界哗啦哗啦的散开,他失神的睁大双眸,全身僵直的承受萧凡一波一波的进攻。
  萧凡将精液全数注入唐俊体内,盯着他仰起的脖子和加重的喘息,心里又是一动,情不自禁的凑到他的耳朵边,轻轻的说道:“我爱你。”
  我爱你,
  唐俊听到这句话后仿佛有股电流穿梭于四肢,他呆呆的回望萧凡,抖着被亲吻到红肿的唇:“真的吗?”
  萧凡愣了愣,他想说你误会了,我就是随口那么一提,做爱时候的话怎么能当真呢?但他看着唐俊那双冰冷的瞳孔饱含着从未有过的欣喜和期待,解释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竟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心想算了,等大家都静下来,他再向他好好说明白情况吧。
  唐俊的通红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不是偶尔那种浅笑,更若墨菊绽放,清水涟漪,一层一层的漫开。再无法控制的快乐,要是多么极致的快乐,才能让向来内敛的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眉目间也荡漾开浓浓的纯情,温柔如水,情深如斯。
  唐俊就这么笑着,抱住萧凡的肩背和后脑,声音里亦退下了清冷,融为一地的暖意:“我也爱你,萧凡。”
  萧凡猛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看来,他得尽快解释清楚。
  洗了个澡,萧凡边斟酌着词句边忐忑的注视着床上的唐俊,他正拿着针线对面前的衬衫缝缝补补,神情专注,萧凡好奇的走过去:“你在补衬衫?”
  唐俊点点头:“刚才回来的时候,被你扯掉了几颗扣子。”
  “不就是一件衬衫嘛,我买件新的给你,”有必要修吗?唐俊不可能在意那点钱。
  “这件就是你买给我的,”唐俊认真的回答:“我说过,我会好好珍惜,你给我的东西,我都不想轻易丢掉。”
  或许是觉得已经“两情相悦”,唐俊说得更自然,口气是不容错辨的专属于恋人间的亲密。
  萧凡吞了口口水,不行,他没有办法当着这样的唐俊说出真相,一想到男人的笑脸会化为失落和哀伤,心就跟着翻疼。
  也许,循序渐进的方法更好,让唐俊慢慢意识到,那句我爱你只是一时冲动,慢慢接受的话,伤害应该能减少一点吧。
  下定决心,萧凡一脸笑容的爬上床,从后面抱住唐俊:“我帮你缝。”
  唐俊不适应的小范围挣扎,如此的姿势他一般不会给出,但转念一想,他们已经是恋人了,他等了好久才等到萧凡说爱他,那么,稍微示弱一下,也未尝不可。
  朦胧的灯光下,唐俊倚在萧凡怀里,萧凡的手从后面绕道前方,仔仔细细的修补着衬衫。
  甜蜜得恍若梦境,心与心的距离,近在咫尺。
  其实又远在天涯。
  第36章
  转眼到了一月中旬,这个冬天,也过去了大半,SA除了夜氏手表广告的CASE。其余的工作基本接近尾声,萧凡倒是比之前清闲了许多。早早的从超市买了点东西回到家中,最近,他也在学习烧饭,两人的相处不再是一边倒的照料,这源于某天萧凡看着唐俊疲惫的走进厨房,不假思索的说了句:“今天我来做吧,”当把煮好的热腾腾的菜端上桌,萧凡不否认唐俊冷漠里暗藏喜悦的表情让自己很开心。
  抽空瞄眼时钟,这个点照理唐俊也该到家了,但他最近都神神秘秘的,似乎在暗地策划什么,萧凡有点好笑,莫非能指望严肃刻板的男人突然开窍学会制造惊喜么?多半还是工作上遇到问题了吧,他不说,萧凡也懒得问。
  客厅里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男人淡淡的一句“我回来了,”萧凡把红烧排骨端上桌,笑道:“怎么这么晚?”
  “呃……有点事。”唐俊支支吾吾。
  支支吾吾的原因在唐俊将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递给萧凡时得到了解答,带着不好的预感打开盒子,果然,里面是一对男士白金戒指,设计得简洁高雅,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这是……”萧凡抬头看着唐俊腼腆兴奋的表情,心里不是滋味。
  “男人之间没办法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婚姻,不过,既然认定了,我希望能有个印证,就算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唐俊直直的凝视萧凡,冷硬的面容覆上一层淡淡的薄红,语调略微颤抖,又十分的坚定。
  “……”萧凡拿出对戒,戒指内侧刻着“T&X”的英文字符,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白光,只是,这样的圣洁,是自己承担得起的吗?
  “怎么?”唐俊察觉到萧凡讶异的沉默,有点不安,或许是他太莽撞了,没问萧凡的意思就擅自买了戒指,但他期待这一刻真的太久了,久到萧凡才说出“我爱你”,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实践他曾经偷偷幻想的未来,如同那句古老的诗词——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或许很肉麻,却是他最真实的心声。
  “没有……”萧凡回过神,勉强笑笑:“我很高兴。”
  手里的小圆圈仿若有千斤的重量,不断衍生他的罪恶感,他早就清楚唐俊是个对感情多么认真的人,但时间拖得愈久,他反而愈无法对阵沉浸在“爱情”里的男人开口,害怕他震怒、绝望,亦出于不能抗拒的懦弱,有时候他甚至忍不住责怪唐俊——为什么就偏偏在乎一个“爱”呢,他们以前那样不是很完美?没有约定,没有戒指,照样可以亲吻,可以爱抚,他也会对他很好,比其他的情人都好。
  他没准备好的是,与唐俊共度一生,为了唐俊放弃所有美人,为了唐俊彻底结束放纵的人生。
  而现在,唐俊再次把他推倒必须抉择的边缘,尽管留恋,也不得不断绝。
  “你高兴就好,”唐俊松口气,笑着去洗碗。
  在他身后,是一张抑郁而挣扎的脸庞。
  “说吧,死命拖我出来干什么?”凌尘看着酒吧里四射的霓虹,有点恍惚,他好像真的有很久没来过了。
  萧凡又灌下一杯酒:“凌尘,你当初是怎么发现你爱上夜非的?”
  “哈?”
  “我是说,你怎么突然就肯为了他改头换面,再也不乱玩了?”
  “嗯……说不清楚,就是种感觉吧,除了夜非其他的人都没兴趣。”
  “可是我对其他的美人也很有兴趣啊……”萧凡嘀咕道。
  “啊?”
  “咳,我和唐俊……”萧凡简单的向凌尘叙述了下最近的烦恼。
  凌尘理解的点点头:“说穿了你就是个吃了人家却不想负责任的混账。”
  “啧,”萧凡瞪了凌尘一眼,又找不到话反驳,闷闷的道:“你的公寓没卖吧?”
  “干嘛?”
  “借我住几天。”
  “你又不是没房子。”
  “哎,我是想吧,”萧凡点燃一根烟:“和唐俊拉开点距离,疏远他一阵子,也许他就能自己想明白当初那个误会了。”
  “就算如此,”凌尘望着慢慢向萧凡走来的女子,笑得暧昧:“你也不用独自呆我那栋空房里吧,找个美人陪陪不是更有趣?”
  “现在谁有那心情,”在解决唐俊之前,萧凡实在提不起劲头猎艳。
  “另外一方有心情就行了,”凌尘话音未落,一声娇滴滴的“凡哥”传入萧凡耳朵,看到来人,萧凡扯扯嘴:“yoyo,很久不见了。”
  “是啊,凡哥这么久没联系人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凡哥的一个情人把床上的话当真了,”凌尘笑:“他正为了这个纠结不已,yoyo你可要好好安慰下凡哥哦。”
  第37章
  “哎呀,谁会那么笨,”yoyo掩唇嗤笑:“照他的观点,凡哥对我讲的那些早就够娶我八百次了。”
  “他不是笨,只是比较严谨。”萧凡下意识的就为唐俊辩护道。
  “算啦,别想那个人了,下次我叫上帮人好好给凡哥乐一乐。”
  “行啊,”萧凡不甚在意的答道。
  “yoyo你也不叫我?”凌尘挑眉,装作不快道。
  “谁敢叫你啊,我可惹不起你的那位,上次只是开玩笑抱抱你,就差点被追杀了,”yoyo回忆起那个男人含笑的眼睛里冷冽的寒光,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是啊,”萧凡点头:“你今天出来这么久夜非也没意见?”这句话不准确,夜非从来不会说没意见,他只会用行动证明他“很有意见”。
  “我还真得走了,”凌尘皱眉看简讯:“夜非快到门口了,你继续沉思吧,另外,记得周五晚上夜氏的宴会。”
  等凌尘的背影消失,一双洁白的手臂缠绕上萧凡的脖子,yoyo靠在萧凡身上,双眸是不加掩饰的挑逗和魅惑:“人家好想你。”
  萧凡偏过头躲开yoyo的红唇,轻声道:“今天……不行,”推开yoyo:“我累了。”
  并不是他萧凡正人君子,也不是美人当前一点冲动都没有,可想到唐俊真诚的笑容,他第一次学着克制欲望。
  对不起,唐俊,不能给你那样的爱情,但在和你说清楚之前,我会对你忠诚。
  就当做,我唯一能表达的歉意。
  萧凡走出酒吧,望着道路两旁枯萎的树干,蓦地有些怔忪,他想以后,自己再也不会和第二个长相平凡的人有交集吧,再也不会被第二个人强势的霸占房屋,再也不会为了第二个人,送上微薄却诚意满满的礼物。
  突然,就觉得很惆怅。
  周五。外面寒风呼啸,宴会大厅里却是歌舞飞扬,一派光华璀璨。
  “那么,手表广告前期的工作已经完成,暂时告一个段落,剩下的过完年再开工。”夜非端着香槟,笑得风度翩翩。
  “嗯……其实,离过年还早,我们可以再多做一点。”岑唯默老实的说道。
  “嘛,那不是再过十多天就到情人节了么,凌尘和我要去度假。”夜非望着远方肆意跳动的银发,嘴角的宠溺更甚。
  “你准备了什么礼物给凌尘?”唐俊问道。
  “秘密^_^”
  “夜经理送的礼物,一定非常贵重吧,”岑唯默笑笑,他的社交能力经过锻炼已经有了进步,至少不会再磕磕巴巴的说不出话。
  “礼物不在贵重,而在心意,”不等夜非回答,萧凡抢先说道:“像我,比起百万手表、跑车之类的,更想要一个简简单单手工雕刻的玉器。”
  “手工雕刻的玉器还叫简单?”夜非摇头叹气:“你简单的标准定得真高。”
  宴会结束后,萧凡向走过来的唐俊笑道:“我今天不回来,嗯,公司里有点事,我就在那里随便睡。”
  又……不回来?
  唐俊怔怔的看着萧凡逃一般的开车离开,心里想着,这是第几次了,好像最近,萧凡都没有回家住了。
  已近年末,公司的事,还会有那么多吗?但,萧凡说有,可能就是有吧。毕竟,他的话,自己不用怀疑的。
  黯然的打开房门,唐俊稍微收拾了下,决定睡之前把上次没看完的那本书读完,找了半天才猛的记起书落到萧凡的房间里了,便重新下床去隔壁的主卧。
  在书桌上拿到书,唐俊正准备离开,眼睛扫到萧凡随意丢在桌上的戒指。
  那是他送给他的,内侧是他专门请人刻的名字,那时拿着戒指的唐俊快乐不已,对两人的未来充满信心。
  唐俊毫无表情的凝望着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款式,突然发觉,好像萧凡从拿到戒指的那一天,就从来没有佩戴过。
  他也知道一个男人戴上了婚戒会造成的麻烦,但是,挂在脖子上应该可以吧,这也不方便吗。
  其实不止戒指,萧凡这段时间疏远了许多,看到他也是躲躲闪闪的,两人虽住在同一屋檐下,每天却很难能说上两句话。
  啊,连住在同一屋檐下都不是,萧凡根本不住家里了。他们现在的关系,远远不如表白之前,萧凡会吻他,会笑着提回一带绿豆糕,现在,即使他开整夜的灯,亦没有机会和他交流一句“你回来了”。
  那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另萧凡不高兴的事情?唐俊仔细的回忆,太死板?太冷淡?还是太不懂情趣?可他一直都这样啊,如果萧凡说,他会尽量注意,伴侣之间,是需要相互体谅的。
  或者,下次和萧凡谈谈,别让萧凡烧饭了,家务一类的,反正他也做得很习惯,很顺手。唐俊思索着,刻意忽略心里的不安,把萧凡的那只戒指小心放好,抱着书回自己房间了。
  唐俊不是迟钝的人,那么明显的隔阂真的看不出来吗?或许他只是不去想,不去追究。
  因为萧凡是对他说了爱的,他怕他是开玩笑,特意确认了一声,萧凡也是点了头的。那么,自己怎么可以不去相信他。
  他不信任别人,也不能不信任萧凡,萧凡是他的爱人,他怀疑他,就太不对了。
  漆的夜,不知道是谁的叹息,迷茫,困惑,却终究变为刻意掩饰的平稳。
  希望,到来年春暖花开时,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然后,再邀请萧凡,一起去看上次错过的烟花。
  第38章
  翻阅着手里的文件,萧凡心不在焉的打个哈欠,窝在凌尘公寓里也好几天了,虽然没什么不便,但他多少有点想念唐俊冷冷的脸,唐俊有求必应的饭菜,以及,和唐俊契合度极高的性爱。
  哎,早知道,就不该在一时冲动下说那三个字,只是,一味的逃避,对唐俊就太不公平了吧。
  翻来覆去思考的萧凡接到唐俊的电话,清冷无波的声调另萧凡尤为怀念:“我在SA公司楼下等你。”
  “……”萧凡本想说“我很忙,有事这么说也一样,”可是唐俊显然没给他机会,叙述完毕就径自挂断,那个男人,凭什么那么霸道?
  不,他霸道也不是一两天的毛病,可他们也算上升到“两情相悦”的阶段,他以为唐俊至少会有点变化。
  事实是,唐俊还是那个唐俊,所以,即便自己真的爱上他,也依旧要重复被欺压的悲剧吗?
  萧凡哀怨的跑到大门口,对迎风而立的唐俊说道:“到底怎么了?我正忙呢”
  唐俊皱眉:“你忙你过来干什么?”
  “你不是说你在等嘛!”
  “我是说我等,但没叫你必须立刻下楼。”
  “……”的确没叫,他自己脑抽一听到唐俊的呼唤就屁颠屁颠的抛下工作可以了吧,操,对我那么给面子唐俊你就不能稍微感动一下么?
  “算了,”萧凡摆摆手:“我们去旁边那家咖啡厅。”
  “我要回英国一趟,”唐俊用勺子搅动着蓝山:“家里出了点事。”
  “呃……”萧凡挠挠头:“回去就回去呗,这种事电话里告诉一声就行了。”他注意到唐俊呆愣的表情,咳了一声,忍不住继续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噢噢!萧凡你个白痴,干嘛多嘴表示关心,你不是决定了要拒绝他疏远他离开他的吗?
  唐俊叹了口气:“我弟弟生病了。”
  “你弟弟?”萧凡好奇,第一次听说唐俊有个弟弟。
  “似乎很严重,”唐俊看看萧凡,冷淡的喝口咖啡:“我们家有两个孩子,大学我出柜后,就基本上和家里断了联系,昨天半夜母亲打电话来,说我弟弟出事了,让我回去一趟,想来,也有好几年没见了,我……”
  “停!”萧凡打断唐俊:“你们家的事,不用特地说给我听。你……快去吧,祝你旅途平安,我先回公司了。”萧凡走得匆忙,他怕,再呆下去,他又会不由自主的想要了解唐俊更多。
  唐俊静静的坐着,眼眸冷峻严肃,那一闪而逝的黯淡被很好的遮掩,本来,他是想问问萧凡能不能陪自己回去,曾经在那个家发生的一切,等同于是场噩梦。有萧凡在身边,他会比较容易勇敢的面对。
  可看来,是不用问了吧,萧凡,对他的家庭一点兴趣都没有。
  恋人间该是这个样子么?
  他没和谁真的爱过,没有先例供他参考。或许,因为他们都是男人,不应该过分的干涉彼此,也不需要给予对方太多的抚慰和依靠。
  萧凡大概是这样想的吧。
  慢慢的喝完咖啡,唐俊面容转为坚定,也对,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情,怎么能麻烦到萧凡。
  是该回去面对了,去看看,他的家。
  反正,他已不是当初祈求温情的少年。
  第39章
  萧凡在唐俊去英国后,就重新搬回家住,唐俊走的时候把一切都整理得很干净,萧凡躺在沙发上,想着终究是自己家才舒服,凌尘那儿空荡荡的,连点儿人气都没有,哪像这里,空气里都弥漫着他和唐俊的味道。
  也不知道唐俊现在怎么样?那天他说到家庭的问题,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果然应该问清楚一点啊,等他来电话时,就稍微打听一下吧。
  萧凡没料到的是,他等待的电话,过了好多天依旧不曾响起。
  心底开始燃起莫名的怒火,唐俊也太过分了,一到英国就把自己忘了么,即便弟弟的病情再忙,给情人报个平安总是可以的嘛,你不打,你不打,那……那……就我打过去好了= =。
  挫败的算好时差拨通电话,响了很多声才听到男人沙哑的嗓音:“萧凡?”
  “啊,是我,在忙吗?”为什么,单单透过电话,他便感受到大洋彼岸的唐俊深深的疲惫?
  “还好,有事?”
  “不,就见你一直没消息,呃……你弟弟的病怎么样?”
  “急性囊尾炎。”唐俊淡淡的回答。
  “哈?就这病?”萧凡有点反应不过来,好吧,也不是说急性囊尾炎不严重,但有严重到要把大儿子招回身边吗?
  “嗯,”唐俊在电话那头讽刺的扯了扯嘴,他能理解萧凡的诧异,只是,要如何告诉萧凡,他们把他找来,不过是为了拿钱?
  “你很累?”萧凡担忧的问道。
  “只是有点不习惯,”唐俊舒了口气,笑了笑,自己还有萧凡不是么,对家里的人,既然没抱希望,也无所谓失望。
  “办完事就回来吧,我……等你。”
  “嗯,”唐俊瞥见慢慢走近的婀娜身影,迅速按掉电话,冷漠的点头:“母亲。”
  “唐俊,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他是你亲弟弟,你居然舍不得多出点钱?”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每年寄给他的钱,足够他正常的开支。”
  “可tom现在生病了!”
  “囊尾炎不是四肢瘫痪,妈妈,你们这样惯着他,只会教育出一个废物。”
  “少罗嗉,你分明就是个吝啬鬼,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
  “我当然记得——是爷爷留给我的遗产,何况三年前,我就全数还给你们了。”
  “信不信我去法院控告你!?”
  “你应该庆幸的是,我现在没有打算控告你们,”唐俊冷冷的注视着女人美丽的容颜,那是少时最渴望得到的温暖:“虐待儿童,绑架,勒索,任意一项,都可以把你们送进监狱。”
  “唐俊,你没心没肺!”
  没心没肺的,到底是谁,唐俊无力再去争辩,转身离开。
  “总之,你不答应出钱,就休想离开英国。”
  唐俊顿了顿,脸上似笑非笑:“你们以为,扣住我的护照我就束手无策了?”
  女人的呼吸一窒。
  “我的确该离开了,承诺过的钱会定期转到卡上,至于你们的要求,恕我不能遵从,”唐俊微微鞠了个躬:“那么,妈妈,祝你幸福。”
  够了,这里本来便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何必强求,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然后,回到他和萧凡的家。
  哦,他忘了告诉萧凡,他会在情人节那天抵达A城。
  第40章
  “拜托,你们真的要留下来?”萧凡双手环胸,眉头紧皱。
  “凡哥,那天不是说好了,叫上一帮人给你好好乐一乐呀”,yoyo嘟起嘴吧。
  “那也不用十几个人都跑来我家啊。”萧凡叹气,刚走到公寓门口时,震耳欲聋的 “surprise”差点没把他吓死。
  “人家是怕你情人节形影孤单,寂寞难耐嘛。”yoyo打开啤酒罐:“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罢了罢了,萧凡想,总不能把他们走吧,而且,他一个人呆在家还真有点难受,唐俊又不在,朋友们陪着玩上一宿,倒也不坏,
  酒过三巡,萧凡也略略染了些醉意,拿着麦克风边唱歌边和两个小美人跳着贴身热舞,引来众人一致叫好,一曲完毕,两个小美人一左一右送了萧凡两个香吻。
  “凡哥好棒!”
  “人家累死了,不要跳了啦,我们来猜拳!”
  “行啊,”萧凡调笑道:“你输了就亲我一口,我输了就亲你一口。”
  “啊,凡哥太坏了!”
  在一片嬉笑怒骂中,萧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醉了,凑过来的红唇,他本能的含住,是唐俊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不是在英国吗?还忙到和自己通话的时间都没有。唔,唐俊的口腔里很香,可是,不是他习惯的那种甘爽,唐俊的皮肤,怎么变的这么柔滑,他胸前的突起,好像胀大了无数倍……
  哗啦!
  东西落地的声音让萧凡猛的清醒过来,他放开被他压在身下肆虐的女子,胆战心惊的回头。
  唐俊木然的站立在门口。
  “唐……唐俊,”萧凡的脑子顿时空白,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慌,即便面对最狡猾的竞争对手,面对最辣手的合约时都没出现的恐慌,甚至,超过当初凌尘离职,岑唯默被指认冒充时的恐慌。
  任何事物失去了,错过了,都可以弥补,都可以代替。
  但他好像,就快要失去一件最珍贵的东西,不能再弥补,不能再代替。
  “你在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冷得出奇。
  “我……我和几个朋友玩一玩。”
  “玩到准备上床?”唐俊毫无表情的反问,四周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变得安静,唯有音响里放出的音乐,还在不知疲倦的哼唱,讽刺的吟诵灯红酒绿,一夜缠绵的孟浪。
  “我……”萧凡想说什么,拼命的想要表达,来挽留那仿佛不停在指尖流逝的细沙。
  “你说过,你爱我的,”唐俊轻轻的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萧凡听。
  yoyo突然叫起来:“凡哥,这就是那个把你在床上讲的话当真的笨蛋?”她鄙夷的大量了一番唐俊:“凡哥说的我爱你多了去了,单我就听他说过千百次,他又对你说了几次?大哥,你也太蠢了吧,这也能认真,你不知道搞得凡哥最近有多苦恼,我们今晚好不容易才让他开心点的……”
  “yoyo!!!”萧凡狂吼着阻止她再说下去。
  Yoyo立马闭嘴,不是因为萧凡,而是被唐俊冰一样的目光吓到。
  萧凡慌张的望着唐俊,心直直的往下跌落。
  “原来是这样,”唐俊沉默了许久后,突然平静的开口:“所以,你才每天都谎称公司很忙,所以,你才不带我送你的戒指,你是为了让我自己知道,那句话其实是我误会了?”
  不是的!对,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可是……
  在醉意熏熏的当下,脑海中唯一浮现的人,我才发现,我错算的情感。
  “你为什么不明说呢,”唐俊的眼眸里充满疑惑:“我……不是很会判断你哪句是开玩笑的,你的话,我都会相信,”
  是啊,唐俊早就告诉过自己,他无条件的信任。
  “亏我还那么高兴,”唐俊抬起头,双眸就如最初见到的那样,冷若寒霜,只是眼角处,缓缓的,滚落下一滴泪珠。
  第41章
  这是萧凡第一次见到唐俊哭,唯一的一滴泪水划过男人平凡僵硬的面容,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没有痛苦不堪的啜泣,唐俊的泪,如若他的人,冰冰冷冷,看似毫无感情。
  可谁又能说,那样的哀恸不是极致。
  如果爱情在你眼里只是玩笑,如果幻灭的期盼从开始就是场虚空,如果我的追寻真的没有意义……
  “很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唐俊勾起嘴角,挺直着腰板,一步一步,从萧凡的家里离开。
  夜湮没了唐俊的身影,和那些执着的,纯然的,无悔的等待和付出。
  “凡哥……”yoyo怯怯的叫道。
  “滚!!都他妈的给我滚!!!”怒吼着,咆哮着,把一群惊慌失措的男男女女出去。
  萧凡其人,正值而立,任Special Acquire广告公司业务经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平生最大的爱好:欣赏美人;对恋人的要求:是个美人;从不离口的座右铭:美人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
  但这一刻,所有的认知都被颠覆,他感到,他再也无法原谅那些漂亮的脸庞,就像,他无法原谅自己。
  萧凡捡起唐俊方才掉落地上破裂的东西,是一个手工雕刻的玉器,雕的人手艺不算精致,却分外认真的,一笔一划的勾勒出萧凡的容貌。
  “像我,比起百万手表、跑车之类的,更想要一个简简单单手工雕刻的玉器。”
  无意间的闲谈,唐俊就暗暗的记住,是啊,只要是萧凡的要求,他哪一次没有做到过呢,无论生日时一千颗的幸运星,或者情人节手工雕刻的玉器。
  “怎么就碎了呢?”萧凡突然笑起来:“唐俊辛辛苦苦才完成的,怎么能碎了呢,”他笑得那么张狂,泪水接二连三的从眼眶里涌出:“我得把它粘好才行,一定要粘得看不出痕迹”。
  可是,他还能粘回唐俊的心吗?他想起唐俊笑着告诉他我也爱你,他想起唐俊交给自己戒指时的腼腆和喜悦,他想起唐俊看着不愿归家的自己时虽然黯然却依旧信任的眼光,他想起唐俊兴奋的做好雕刻,急急忙忙的在情人节回来的兴奋,他想起唐俊的冰冷,唐俊的强硬,唐俊任凭他进入的纵容和深情。唐俊的要求如此简单,不爱他也好,不给承诺也罢,他只是希望,萧凡不要骗他,
  从此以后,还能在晚归的夜,看到房间里不曾熄灭的灯光吗?
  从此以后,还能听到沙发上等待的人傻到不会多说一句的“你回来了”吗?
  从此以后,还能有谁默默的记下所有无心的言语,再是为难也会完成吗?
  从此以后,还能见到那满嘴的甜食,无比幸福的眼神吗?
  从此以后,还能拥有那份纯然,那份岁月变换都不曾变质的心意吗?
  萧凡紧紧的握住玉器,笑得声音都嘶哑了。
  这样深刻的感情,这样强烈的痛楚,为什么却要到此刻,才确定是爱?
  才确定,被他伤透的人,即是今生企望共度的良人?
  也许是唐俊轻易地进驻他的生活,他不费任何力气就恣意的享受了一份真挚的感情,因为太容易得到,反而忘了珍惜,忘了审问自己的内心。
  我爱你,唐俊。
  萧凡爱唐俊。
  你相信我,好不好?
  第42章
  第二天,萧凡收到一张六位数的支票,附带的便签纸上只有两个字:“房租”。
  唐俊,你真是恨,当初不管不顾的来,现在又毫不拖沓的走,感情是能够如此收放自如吗?就算你能,我亦不像你拿得起放得下,既然招惹上我,就别想再轻易甩开。
  萧凡狠狠的撕碎支票,望着柜子上修复好的玉器,深深的吸一口气,末了,缓缓的扬起嘴角。
  “唐俊,你不接我电话,我只能给你发简讯了。”
  “我爱你。”
  “注意身体,不要工作到太晚。”
  “今天因为工作不专心,被老板骂了,55,好可怜。”
  “……”
  “……”
  一封封的短信都石沉大海,萧凡没有气馁,他不知道唐俊的公寓在哪里,只能提前下班到夜氏的大楼去逮人。
  “唐俊,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过很多次了。”
  “你不相信?”
  唐俊叹口气,眼底的冷漠另萧凡蓦然发现,男人曾经的凝视实则多么温暖。
  “萧先生,请你让开。”唐俊企图绕过萧凡。
  相信?你凭什么,若只是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我自然不必在意,萧凡,我在意的,是你的种种行为,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真实,
  是你,辜负的信任。
  “唐俊!”萧凡死死的把住车窗:“不相信没有关系,反正我不会放弃,你能喜欢我十五年,我也能用余下的岁月等你。”
  唐俊的反应是加大油门将萧经理狠狠的甩在后面。
  “怎么样怎么样,吃了吗?”萧凡焦急的询问眼前优哉游哉的男人。
  凌尘撇撇嘴:“你的奶油放太多,上面的橘子记得切小一点。”
  萧凡跳起来:“我是拜托你拿去给唐俊吃,不是叫你自己吃!”
  “喂,我没咬一口的话,你那块爱心糕点又直接扔垃圾堆了。”
  “他果然不要,”萧凡垂头丧气,在家捣鼓了无数次才成功的东西却被人不屑一顾——自己总算是明白唐俊费尽心力却得不到回报的伤痛了,或者说,无关乎付出的平等,另唐俊心寒的,是他给出的虚假的承诺。
  唐俊的信任多么珍贵,为什么要失去了,才会悔恨当初肆意糟蹋的纯粹,萧凡更悔恨的,是为什么要固执的否认那一份如此鲜明的爱。
  在害怕被束缚之前,其实早已为爱甘愿停留。
  萧凡捂住双眼,他厌恶毫无意义的假设,与其沉浸于追忆,不如振作起来,用真心换取爱人的回头,这个时间可能很长,他甚至希望长一点,来抚平唐俊最后滑落那滴泪的痛彻心扉。
  “亏我还那么高兴。”他永远忘不了唐俊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分明冷若冰霜,却连细微的眼角都染上了浓浓的失望,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用一百分的诚意,能不能换得你浅浅的微笑。
  凌尘被萧凡悲伤的模样震撼,好心劝慰道:“他这次不要不代表下次不要嘛,你多送几次,烦也会烦死他,也许他没办法就只好吃了。”
  这样的话实在不能说是安慰,萧凡无奈点头:“我会的,明天我做咖啡味的蛋糕带过来。”
  总有一种,是唐俊喜欢的吧。
  “不用白费力气,”冰冷的声音由远及近,萧凡呆呆的看着唐俊目不斜视的与自己擦身而过:“我看了只会恶心。”
  恶心吗?萧凡笑得苦涩,恐怕自己都成为“恶心”的代名词了,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可是,那是他的珍宝,叫他怎么能就此离去?所以,抱歉,唐俊,你再试一试好不好,也许,慢慢的你会发现我没有那么讨厌的,我会很听话的,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离去,别强迫我放手……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萧凡抬头的刹那脸色抖变,想都没想就推开唐俊挡住疾驰而来的小车。
  “萧凡!”
  第43章
  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萧凡勉力拉住唐俊的一角:“你……没事吧?”
  “没事。”
  呵呵,真是过分,自己为了他命悬一线,男人的声音却还是那么冷淡,压下小小的委屈,萧凡努力睁大眼睛:“我……是自愿的,如果我死了……你不要伤心……我……”
  我爱你,我爱你,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对男人尽情倾诉,可萧凡终究选择将那三个字吞进肚子里,他不晓得他能否撑过去,若是不能,那么,便还唐俊他一个平静的未来吧,将有另外的人爱上唐俊的冰冷,爱上唐俊的坚定,爱上唐俊的纯然,好好珍惜他的唐俊,给予唐俊幸福,而他,会守候在奈何桥边,默默等待百年后的重逢,再向他请求一个原谅。
  只是有点可惜,家里新买的几本糕点制作书刊没来得及看,唐俊送的玉器没来得及擦干净,没来得及,让唐俊相信他的心意。
  “萧凡。”
  “嗯。”
  “你打算抓着我多久?”
  “什么?”
  “不要装死了,你根本没被撞到,萧大经理!”凌尘嘲笑着开口。
  萧凡怔怔的盯住与他的身体相差三厘米左右的雪铁龙,顿时觉得全身的力气又回复了,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双臂里的人……呃,也离开了。
  唐俊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努力平板着一张脸,否则他无法保证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如果车没有及时停住,那萧凡……
  光是想象血溅三尺的画面,整个心就不受控制的发颤。
  所以,方才才会任由某人将他抱住。
  一如他亦急切的确认他的体温。
  人唯有存在,才有制造任何可能的希望,再多的伤痛,仇恨,都好过一杯黄土的物是人非,真正的无法挽留,无法弥补。
  唐俊的背影消失在萧凡眼底,凌尘咋了咋舌,困惑道:“你那位也太无情了吧,好歹你也是为他奋不顾身了一把,他倒溜得比谁都快。”
  “不,”萧凡笑道:“我很庆幸。”
  是啊,怎么能不庆幸,自己还活着,还有很多机会去追回他的爱。
  唐俊啊唐俊,你这么急切的离去,究竟是因为无情,又或是因为掩藏?
  Special Acquire广告公司大楼里,人流涌动,喧闹不堪,岑唯默抱着厚厚的文件,急匆匆的走到秘书台前:“我找萧经理。”
  “萧经理回家了。”美丽的秘书小姐秀眉微蹙……第十三个。
  “回家?”正当业务繁忙的时候回家?岑唯默愣住:“萧经理……生病了?”
  “不是,”秘书叹气:“萧经理说,他手机没电了。”
  手机没电是很严重的事吗?
  当然是!
  萧凡心急火燎的行驶在公路上,昨晚忘了给手机充电,偏偏今天又忘了带上充电器,他也知道工作时间摸鱼很不道,但是……谁叫手机没电了呢?大不了,晚上加班吧。
  萧凡漫不经心的思索着,没注意前方的车子突然停住,刹车不及,直接来了个追尾。
  操!萧凡不爽的打开车门,盘算紧开张支票打发了债主,别耽误他的正事。
  色的宾利在阳光下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凛然霸气,萧凡挑眉,这辆车好熟啊……
  “你开那么快着去投胎?”比车更熟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唐俊?”萧凡张大嘴巴,也太巧了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俊皱眉,完全不想回答对方的问题。
  察觉到男人的不耐,萧凡期期艾艾道:“那个……我手机没电了,急着回家。”
  “手机没电又怎么样,”唐俊莫名其妙:“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就为这点小事疯了似的横冲直撞?”
  “不是小事!”萧凡冲口而出:“万一你给我打电话、发简讯我收不到怎么办?”
  “你……”唐俊复杂的看着萧凡,是因为怕自己无法联系他才急成这样么:“你知道我不会联系你的。”
  “嗯,”萧凡苦笑,每天那么多条简讯都没有回复,打过去的电话一听到是他的声音就切断,是不应该奢望男人还会主动找他,但心里总存着个万一,即使可能性近乎微茫,他仍然固执的保持手机的畅通,连晚上也舍不得关机,幻想着哪一天,某个刻入骨髓的名字会欢快的在屏幕上闪烁。
  “抱歉,修车的钱我会赔你。”
  “无所谓,”唐俊耸肩,盯住萧凡无名指上的一圈银光:“倒是这个,你可以丢掉了,已经没有意义。”
  “不要!”萧凡死命按住手上的戒指:“你休想逼我把它拿下!”
  “怎么,”唐俊冷然道:“你还指望我会带上么?”
  “……不敢。”萧凡苦笑:“我只是请你让我带着它,我这辈子……认定你了,当然,我不是要求你也有这个意思,所以,可以把它留给我吗,就当一个回忆?”
  唐俊很少见到萧凡如此诚惶诚恐的表情,眼眸里深藏的爱意另他的心砰然一动,原来尽管是失望,他依旧保留了对萧凡的爱,会因为他心跳,会因为他的话喜悦。
  可是,失去了信任的爱情,究竟该何以为继?
  “随便你。”如同叹息的话语弥漫于尘埃中。
  第44章
  夜氏大门口,男人习惯性的忽略旁边的某只“人形塑像”,快步朝车库行去,没有料到,今日挡道的,竟然多出一个。
  “你从英国跟到这里,实在太执着了。”唐俊叹口气。
  “哼,唐俊,如果你不把钱拿出来,我就到你们公司揭穿你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女人操着不流利的普通话叫嚣道。
  前面的唐俊还没说话,后面的萧凡已经是怒火中烧,他冲过去一把推开女子:“死三八,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再敢乱嚷嚷我就拍下你的裸照放到网站上去!”
  “你敢!”
  “你可以试试,”萧凡冷冷的看着女子绝美的面容,心里只有厌恶。
  “妈妈,”唐俊扶额:“对我没用的东西,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妈妈!萧凡震惊,这两个人,从哪方面看都看不出是母子啊。
  “我不管,marcle的公司快倒闭了,再没有钱,我们就只能去沿街乞讨了!”
  “那也是你们家的事。”唐俊两手插兜,刻意强调“你们”两个字。
  “唐俊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狗东西!”
  女子的叫骂声渐行渐远,萧凡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真是你妈妈?”
  唐俊难得没想前面无数次那样对萧凡不理不睬,淡淡的说:“不像吧。”
  是啊,怎么可能像,父母生下来的小孩却与自己的长相有天壤之别,父亲怀疑母亲在外面偷腥,母亲百口莫辩,只能把气撒在小孩子身上,即便带着他去验过DNA,承认那是他们赋予的生命,父母的态度亦无太大改变,直到小孩精致甜美的弟弟出生,才转移了全家的注意力。
  那些年是唐俊最晦暗的记忆,如今虽然大多模糊掉,还留下些淡淡的阴影,唯一疼爱他的爷爷去世后,他搬到英国同父母生活,努力的学习功课,捧回一个又一个的奖杯,满心期待能得到哪怕一个浅浅的笑脸;生日当天,独自吹熄小小的蛋糕,虔诚的许下新一年的愿望:“爸爸妈妈能爱我,像爱弟弟的十分之一就够了。”
  可惜小孩得到的,只有半夜偷偷的爬上妈妈的床被重重的踹到地上,只有不眠不夜的照顾生病的弟弟却被指责没有用心,只有做完家务,抱着洗干净的父母的衣服,幻想那是父母的拥抱。
  后来他终于选择离开家,到一个设计公司上班,突然有天母亲打来电话,命令他支付弟弟每年的生活费,那时,就像最后一盆冷水浇灭仅存的希冀,或者,亲情与他终是无缘,他学着看淡,慢慢的,就真的觉得没关系了。
  可是再不愿回到那片土地,记起墙角哭泣的单薄的少年。
  “唐俊……”
  “同情我?”唐俊冷冷的看尽萧凡悲凉的眼底:“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需要同情的岁月,早已随风消逝。
  “我不是同情,”萧凡紧紧的抓住男人的手臂:“那个……他们对你不好,我……我会对你好的。”
  “我抛弃家庭前,曾那么害怕失去它。到失去后才发现没什么大不了,”唐俊的双眸空洞,神情冷漠:“萧凡,你也一样。”
  没有爱情,我也能过得很好。
  所以,唐俊的意思是要抛弃他了吗?萧凡疯狂的抱住唐俊,重复数天以来不变的话:“我爱你,唐俊,没有开玩笑,你信我好不好?!求你……不要离开”
  不要离开,我的爱,如你所说,爱情并非生命的全部,只是若放开你的手,灵魂残缺的一块将再也修复不能,回首时,要向谁去诉说艰难,去寻求抚慰,莫非只能拿回忆去填补往后许多个日日夜夜的孤寂。
  为什么,叫我如何能甘愿,放纵这样的遗憾。
  唐俊毫不动容的打开车门,阻止了又欲上前的萧凡:“你打不过我的。”
  信任吗?萧凡,我到底,该不该再信你?
  清楚的感到,心里的防线正在慢慢决堤,刻意忽略却实实在在的温暖萦绕于身边,比起曾经那个轻飘飘的爱,更多了份厚实的沉重,唐俊承认,内心深处,他其实是接受了,接受了萧凡,和他的弥补。
  只是,今天发生的事另他又忆起那段晦暗的童年,连带的对萧凡的口气也变得很差。
  算了,等他把计划的事情完成,再好好和萧凡谈谈吧。
  既是彼此相爱,实在没必要再折磨了。
  下定决心后,唐俊的心情竟变得格外轻松,才发现,或者自己也在期盼着哪一天能说出原谅。
  他比他以为的,更不甘心放弃。
  完结
  当晚,唐俊意外的接到母亲的电话,冷冰冰的告诉他,她回英国了,末了,母亲说,你那个姘头还行,以后,自己好好生活。
  那个女人,或许今生都无法给予带给她耻辱的大儿子爱,但至少她知道,谁是能够给予的人。
  唐俊不晓得萧凡用了什么方法说服母亲,他找到萧凡:“你不用帮我我也可以解决。”
  “我知道啊,”萧凡急忙点点头:“你就当我……多管闲事……”
  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即使是你不屑的,也会很开心。
  唐俊冷冷的看着他。
  “我明白,要让你相信很难,我会用行动证明的,所以……”萧凡心里懊恼,明明有很多话要跟唐俊说的,为什么面对男人,却只能干巴巴的憋出这么几句。
  “……”
  “你会给我机会证明吗?”
  “很好吃,”唐俊突然平静的开口。
  “啊?”
  “我说你的糕点很好吃。”
  那每到下午茶时间雷打不动出现在自己办公桌前的甜点和一张小小的纸条:尝尝看好不好吃,我亲手做的哦^_^
  也不知道萧凡是用了什么诡计才能让东西顺利进入夜氏。(凌尘:当然是靠我嘛,笨)
  “真的?”萧凡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还担心唐俊永远不碰呢:“你喜欢的话,我继续做,我最近正在学习一种新式蛋挞……”
  唐俊淡淡的点个头,也不等他讲完就开车离开。
  萧凡咧着嘴在原地傻笑,太好了,他总算理自己了,要再努力一点,让唐俊能再次相信他,然后,再次爱上他。
  第二天,萧凡如往常一样跑到夜氏蹲点,奇怪的是,离下班时间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依旧没有看到唐俊,是开会?或者提前走了?压下心底的不安,萧凡向一位女职员打听道:“请问唐部长去哪里了?”
  “唐部长请假了,今天没来。”
  什么?!萧凡倒抽了口冷气:“为什么请假?”
  “这就不知道了。”
  “那他明天来吗?”
  “不清楚耶。”
  结果唐俊“明天”也没来,并且,从那之后,男人就再没有出现过。萧凡起先还安慰自己,那么大一个人不会凭空消失,天天满怀着希望眼巴巴的守在夜氏,直到夜幕降临,才耸拉着脑袋而归。
  心情于不停重复希望和失望的过程中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恐惧,到恐惧也化为虚无的空茫。
  他祈祷着,让他再见唐俊一面,哪怕男人再不看他,哪怕他一辈子不能和男人说上话,只要再见他一面,确定男人没有离去。
  萧凡记起曾经一闪而过的念头,若是男人离去,他根本连追寻的线索都找不到,而现在,预言成真了,唐俊毫无声息的消失,如同从未进驻过他的生命。
  怎么会这样,最后一次看到他,唐俊的脸色不是和缓很多吗,他以为,那是唐俊原谅他的前兆,而其实,是他在与他告别。
  终于某一天,萧凡仰望着被霓虹染成银灰色的天空,决定放弃绝望的等待,他想,他该去外面找他,跑遍世界的每一处,总有可能遇见唐俊,告诉他他所有的爱。
  旅途中会有奇迹吧,萧凡坚信,因为坚信,是他唯一的支撑。
  浑浑噩噩的走到家门口,凛然的身影另萧凡浑身一震,恍若时空轮回,回到故事的起点,穿着色西装的男子神色严峻,手边放着一个手提包,方圆十里之内都被他的低气压覆盖,他看着萧凡,皱眉道:“怎么这么晚?”
  “……”
  “我去夜氏等你了。”萧凡傻傻的回答。
  唐俊颔首:“开门吧。”
  “哦,”萧凡呆滞的拿出钥匙,门打开的一刹那,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不过显然来不及了。
  “这是……”
  唐俊难掩惊异的环视客厅,饼干、方便面的盒子散落一地,干洗店送回的几件西装连标签都没剪就胡乱的丢到沙发上,墙角堆放着发了霉的糕点,发出浓浓的酸臭味,唯一干净的,只有玻璃柜里一个手工雕刻的玉器。
  “你搞什么名堂!”萧凡冷冷的注视萧凡,无法置信他居然在如此肮脏的环境中生活了那么久。
  “我以为,你走了,”萧凡苦笑:“开始,想着要好好收拾等你回来,后来,”萧凡抓抓头发:“你都不在了,就……随便怎么都无所谓了。”
  唐俊的眼底闪过歉意:“我去美国看望K。”
  “那打你电话为什么关机?”
  “电话下飞机的时候被偷了。”
  “你不能发个邮件跟我说一声吗?”故意的,绝对的是故意的!唐俊联络自己的方法何止一种,萧凡愤愤不平,可随着愤愤不平的,是死寂的心重新恢复跳动。
  “对不起,”唐俊态度诚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算了,”萧凡松口气:“回来就好。”
  是啊,回来就好,谢谢你,唐俊,你回来了,真的,太感谢了。
  “原谅我了?”
  “嗯。”
  萧凡扬起嘴角,唐俊能再次踏入家门实际上已经说明,但没得到确切的回应总之是不一样,轻轻的抱住唐俊,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汲取久违的甘爽:“谢谢你相信我爱你。”
  “我相信我的眼睛,”唐俊淡笑,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背——融入点滴的关怀,和无论何时都环绕的眼眸,如果这都不是爱,还有什么好悲哀。
  珍惜缘分,是K教他的,相爱,就别在追逐中错过彼此。
  萧凡也笑起来,不晓得是谁主动,两片嘴唇慢慢重合。
  谢谢你,经过岁月洗礼后不曾褪色的情。
  谢谢你,填满灵魂中始终空茫的一角。
  谢谢命运,在春天来临时,赐予相许终生的爱。
  衣衫褪去,萧凡抚摸着唐俊的身体,感受到恋人微微的颤抖,再次笑着低下头,深深的吻住唐俊甘美的双唇,十指相扣,无名指上两只戒指闪耀的光芒融合为一体。
  “我爱你。”
  “我也是。”
  今后的岁岁年年,很高兴能与你共度,我的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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