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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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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脸by林擎霄(多情似无情攻X忠犬诱受)
HE 菊洁 主攻文
攻:叶梓文 受:米切尔
剧透:前任劈腿、小攻自己毁容,跟了一直喜欢他的老板受的故事。
PS:晋江有番外
文案

绝对的主攻文,1vs1

叶梓文自问自己不是一个好人,对那个人却始终是一心一意,但也许爱情真的要求理解万岁,有了隐瞒就难成正果,罪魁祸首还是自己百般容忍的双胞胎弟弟。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回过头来看,老板米切尔也长得精致可爱,他可不是柳下惠,既然对方都送上门来,于是干脆扑到吃掉,这次总能如愿以偿了吧?

内容标签:黑帮情仇 情有独钟 乔装改扮 天作之和




第 1 章
  他总是堂而皇之的搅进我的生活,抢走我的东西。我无可奈何,因为我们是双胞胎。但这不意味着我愿意同他共享爱人。这让我恶心。
  
  当叶梓文回到家时,发现自己的爱人在和叶子钧在沙发上接吻。叶子钧的手搂着赵一帆的腰,赵一帆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们看见叶梓文出现后匆忙分开彼此。
  
  他打开灯,发现自己比预料中的还要平静。“他是强迫你的吗。”
  
  赵一帆稍微顿了顿,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你出差回来了。”
  
  叶梓文嗯了一声,放下旅行包,他走进厨房拿了一瓶啤酒,此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叶子钧在外面道,“哥,你生气了?不要这样子嘛,我们两个一起不是很好吗。”
  
  他是不怎么当回事的,每次他想要什么东西时候都会这么说。叶梓文想,他没立刻回答他。
  
  他想起他追赵一帆的确很不容易,赵一帆性格冷淡,他一点点才打动他的心。他不会那些华而不实的花招,而且一帆就像猫一样善变,但他是真的爱他。
  
  然而,他现在站在洗手池边,觉得自己快吐了。
  
  他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前一刻可以为对方去死,后一刻就能如弃草芥。纵使现在他难过的都麻木了。
  
  他走出来,眼睛看着赵一帆。“他是强迫你的吗?”
  
  叶子钧瞪大眼睛,“哥,我怎么可能强迫他,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我们来一个三人行,我和你本来就是一体的。和两个人有什么区别。”
  
  叶梓文深深呼吸一口气,撬开瓶盖喝了一口酒,“一帆?”
  
  赵一帆皱起眉头,他推开叶子钧不规矩的手。“是你不在家的,你去了都一星期了。”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但叶梓文也可以想到:子均和你是双生子,又有什么关系。
  
  叶梓文微微笑起来,“对不起。”他转头看向叶子钧。“小均,你也是这样觉得?”
  
  叶子钧张口要说话,但叶梓文立刻打断了他,“没错,请继续吧。”他越想越觉得可笑。走到过道的盆栽前,把酒瓶倒空。顺便打了个电话。
  
  赵一帆手指紧了紧,但他不肯放下脸和叶梓文服软。
  
  电话拨通了,叶梓文道,“是我,我考虑好了,就按你说的做吧。”他顿了顿,用德语补充道,“我自己动手……没错,现在,所以你最好快点把救护车开来,我会很痛。”
  
  他挂下电话时候很平静,拿着空酒瓶走到两个人面前,叶子钧站起来,“哥……”
  
  他没看他,他直视着赵一帆,这张脸以后就不会看见了,有些可惜。一帆很漂亮,他喜欢漂亮的人。
  
  顺便说一下,上一个让他觉得漂亮的人是老板,但他没胆子泡他。而且那时候他觉得一帆就很好,他想过和他一辈子的。
  
  叶梓文道,“我是爱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沉静的有些奇怪,赵一帆还是那副姿态,没人看见他的手紧张的握成一个拳。
  
  接着叶梓文转向叶子钧,子均看着他,伸手想抓他胳膊。他躲开了。然后他说,“我们以后不是兄弟了。”
  
  叶子钧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你还在生气吗?我道歉可以不可以,哥!”
  
  他笑了声,“别叫我哥。”
  
  “你说不是我哥就不是吗?”叶子钧暴怒,“走出去谁都知道我们是兄弟,看看我们的脸,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叶梓文哦了一声,平淡的点头,“所以呢。”
  
  叶子钧停下来,皱起眉头看着叶梓文。“哥,你为什么为了别人生我的气。你很喜欢他吗?如果你很喜欢,我也会试着去喜欢的。”
  
  叶梓文道,“随你便。”
  
  他短信响了一声,打开,上面写着,“十分钟之内到。老板安排好了全部,老板万岁!”
  
  叶子钧还在说。“……从小我们就用同样的东西,你忘了吗?衣服也好,玩具也好,我们都是共有的,我们一直在一起,直到后来……你走丢的那几年,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难过吗?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你而已回来,我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我们还和小时候一样,永远的……”他突然激动起来,“……后来你真的回来了,七年,你丢了七年!爸妈都放弃希望了,你居然回来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一直觉得没有哥你就不完整,那时候我浑浑噩噩,可是现在,现在我们不很好吗?你如果真的那么喜欢他,我也可以试着喜欢他,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不很好吗?”
  
  叶梓文看着他,没有说话,其实他有点反胃。
  
  叶子钧的表情很疯狂,说到后来的事情他眼圈都红了,但是奇怪的是,叶梓文并不觉得有多么感动——他根本没反应,在他回来以后才知道他这个做法有多么失策。他是多蠢才会怀念家人。
  
  最早是叶子钧,蛮横,不讲理,肆无忌惮的表现出他的生活中。他没有自己的隐私,因为叶子钧很喜欢占有他的一切。他开始以为是因为自己侵入他的生活,让他失去了独宠的小孩的优越感。他可以理解叶子钧的心情,但后来他发现并非如此。叶子钧就是喜欢分享他的一切。他觉得这是必须的。
  
  但问题是,叶梓文不想分享叶子钧的一切。他没兴趣。真的没兴趣。
  
  再后来,父母,亲戚,都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他们并非把他当成家人,而是一个供起来的神。不敢打,不敢骂,要什么有什么。生怕他一不留神再度失踪。他归来的巧合,养父去世,临死前将真相告知给少年,少年历经千辛万苦寻回亲身父母,家人团聚——几乎可以拍成一部精妙绝伦的电视剧。于是他们也闭口不谈他这几年的经历。生怕引起他的心理阴影。
  
  叶梓文回想起过去,像是看戏一样的拍拍巴掌。
  
  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对不起,是我不好。”他说,“我变了,因为我受不了你的变·态·了。”
  
  叶子钧僵住了。
  
  他看着叶梓文。眼里全是难以置信,他没想到他哥哥会这样和他说话。叶梓文一直是对他最好的,他不会,不可能这样和他说,说他变态,哈?
  
  “我觉得我就是个很糟糕的人。”叶梓文毫不留情的微笑起来,“我自己就心理变态,不好意思,我没胡说,那七年对我影响太大,我发现我没办法过普通人生活,但是我想家人,想爸妈,想你。是的,小均,我想你。所以我回来了。可是你呢?你成功的恶心到我。最后我发现还是我原来的地方最好。”
  
  叶子钧的手伸在半空中静止了。
  
  叶梓文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这张脸,你觉得这是你和我的联系吗?”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两人。笑的波澜不惊,“有意思。”
  
  赵一帆只觉得他现在的表情诡到的奇怪,奇怪到他说不出话来。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实际上现在他有些下不了台。如果是从前,叶梓文总会妥协的,他以前生气心情不好他们也会吵架,但最后回来示好的都是他。
  
  叶梓文冷冰冰的说,“那我就毁了它。”
  
  他碰的一下敲破酒瓶,往自己脸上扎去,赵一帆尖叫起来。下意识想冲上来想拉他,没拉住,他颤抖的去碰叶梓文的手臂,被他狠狠甩开。
  
  “滚远点,老子痛死了。”他含混的道。
  
  ……
  
  “换一张脸。”他的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交叉着双手看他,“你有个双胞胎弟弟,还有父母,糟糕的是你们还相认了,如果敌人查到你们的关系,威胁你怎么办。”
  
  叶梓文喝了一口咖啡,“家人不影响我工作。我很小心。”
  
  “……当初我就不建议你回家。”米切尔好像没听到一样。“不过你不听我的,Key,你这个人一直很固执。可我不得不为你考虑以后……让我给你一张新脸吧。”
  
  “……”叶梓文翻了个白眼,“那我怎么和我爱人说。我回来就变了个样子?”
  
  “车祸。”老板没抬头,翻着文件。“说真的,你选爱人的眼光真差。他还不知道你的事吧。”
  
  “谢谢你,米切尔。”叶梓文果断的结束这场对话。“我会和林凯医生谈这件事。具体这么做我们以后再说。”
  
  他走的时候没有发觉米切尔正一直望着他的背影。
  
  那人的眼神深邃无比。
  
  ……
  
  血从叶梓文的面颊流出来,他眨眨眼睛,确定已经把自己划的乱七八糟。赵一帆蹲在他身边哭了。他想握住叶梓文的手,叶梓文又后退一步。躲开他的碰触,他放下酒瓶。
  
  “好吧,其实也不是那么痛。你别哭了行不行。”他疼的舌头有些转不过来,但是看见赵一帆哭的这么厉害,他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但是有些毒瘤不除是不行的。
  
  “不要紧,我的痛觉神经不明显。”我做过手术,他心里想。叶梓文从口袋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对方,“一帆,我没对你做什么吧。”你怎么哭的和我杀了你全家一样。
  
  叶子钧反应过来,他跳起来,迅速把茶几上的酒瓶抢过,扔到了房间尽头,“哥,你到底干什么,我马上,马上叫救护车!”
  
  他脸色惨白到极点,语气都在颤抖,叶子钧冲到电话前拿起话筒,却被叶梓文出声制止了。
  
  “自己叫车了。”他抑制住疼痛,对他的双生子微微一笑,一道道血口子在他脸上拉出可怕的形状。“现在我和你不是同一张脸了。”
  
  赵一帆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看,在叶梓文说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如果在平常,叶梓文一定会关心他怎么了,但现在他只是默默的看着。
  
  赵一帆口里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梓文,对不起……”他又想拉叶梓文的手。叶梓文再次避开。“都是血,一帆,很脏。”
  
  他的口气还那么温柔,可是又有了点漠然成分在里面,赵一帆听后心都在发凉。
  
  宁玉碎,不瓦全。叶梓文相当薄凉的想。
  
  林凯已经在门外敲了一会儿的门,听见里面又哭又叫的,心里有些焦急。但是叶梓文迟迟不来给他开门,他只好等着。每隔十秒钟按一次门铃。
  
  咔擦一声,门终于姗姗来迟的开了。林凯一边抱怨一边推门,“老远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你在搞什么啊Key。”
  
  结果他一看叶梓文的脸就叫起来,“啊!你有没有搞错啊。”
  
  叶梓文站在靠近窗户的一边,他对着玻璃窗端详着自己的脸。“怎么了?”
  
  林凯尖叫:“你的颧骨都被你砸烂了!”
  
  他围着叶梓文转了两圈,又看见蹲在他身边的赵一帆,怒骂到,“你坐在那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制止他!你白痴吗!”
  
  “别吓他了。”叶梓文拉住他,“跟他没什么关系。”
  
  林凯神经质瞥了他一眼,狠狠咬着指甲,“可是你的颧骨都被你砸烂了!”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叶梓文现在很虚弱,他勉强反驳了林凯的话。“那是我最好看的地方,我怎么会把它砸烂。”
  
  他的感觉开始变得糟糕。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有点头晕眼花。不过平常的训练让他可以再失血过多情况下也行动如常。
  
  “等下做手术,记住保留下我的颧骨。”他还不忘叮嘱林凯这句。
  
  “好好好,帅哥。拜托你闭嘴可以吗?你现在脸都烂掉了。”林凯拖着他坐在沙发上,走过叶子钧的时候顿了顿,“你弟弟?”
  
  “你也闭嘴。”叶梓文没好气的说,“快痛死老子了,给我止痛药。”
  
  “我只是想如果有一天你背运了,你弟弟就是你的备用器官仓库。”林凯边说边抽出一管麻醉针,注射到他的静脉。这时候一群人抬着担架鱼贯而入。叶梓文被人抬上了床。
  
  他只觉得很多穿白衣服的人跑来跑去,林凯,和他的医疗班子。然后,又有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
  
  “你的本性终于暴露了?不在扮演好哥哥,好情郎?得了吧,你是我们的人。别折磨自己了。”
  
  叶梓文此刻已经听不清了,但他以为是林凯。“拜托,你可以不可以让我睡一会。醒来在和我说话。”
  
  他嘀咕着闭上眼睛,麻醉剂已经起作用了。
  
  他在此之前好像看到一个熟悉人在他身边。不过那是不可能的,老板怎么会到这里来。叶梓文暗自嘲笑自己多情。
  
  耳朵还是林凯的唠叨,“幸好早就给你准备了植皮,你用的是酒瓶吗?我很担心消毒问题,拜托你,可以对自己好一点吗?难道我们的队员都有自虐倾向?早上杰瑞他把自己扎了个对穿……”
第 2 章
  叶梓文醒来第一句话是:“杰瑞还活着吗?”
  
  “好的不得了,哥们。”杰瑞把一大束风信子放在他的病床,他拄着拐杖,走路摇摇晃晃的出现在他面前。
  
  “老板带的,我们现在是难兄难弟了。我就住在你隔壁。”
  
  叶梓文瞟了一眼风信子,白色的。他眯了眯眼睛。
  
  “把花带走。”叶梓文说。“老板不知道我花粉过敏么。”
  
  杰瑞耸耸肩,“他不知道,不过不能把它丢垃圾桶吧,哥们。”他眼珠子一转,“不对,你什么时候花粉过敏了,你只是不想要这花。”
  
  叶梓文脸上缠着一圈圈的绷带,看不清表情,他的口气平淡无波澜。“我就是过敏了。”
  
  他扭过头看杰瑞,“老板送你花了没有?”
  
  “送了。”杰瑞苦兮兮的捂住腹部,“这是传统不是吗,我收到的是蓝铃花,你说老板是不是有一张表单上面写着按人头送鲜花啊?”
  
  “没错,他挑他认为最适合你们的花送给你们。”林凯穿着白大褂走进来,他穿医生的衣服还似模似样的。不过他很少穿这么正式。
  
  叶梓文知道他们大概借了本市的医院。看环境就知道他们现在实在市医院内部。他和杰瑞都需要卧床静养。不过他真的要吗?
  
  “也要。”林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你知不知道你快把自己戳烂了。”他说,“帮你手术时候差点恶心死,你和剥皮的猪没什么两样。”
  
  叶梓文撇撇嘴,“恋尸癖没资格说我。”
  
  林凯翻了翻白眼,不理他,他转头杰瑞,“小J,你感觉怎么样。”
  
  “麻醉过了,很痛。”杰瑞老实的说。“老板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吗?”
  
  “你们两个都要养三个月。”林凯把病例拿给他们看。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木乃伊和开膛男,这场景还挺搞笑的。“特别是你,Key,老板亲自替你挑了脸。”
  
  叶梓文嗤笑一声,“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林凯道,“你终于发现了?”
  
  叶梓文用病床上的枕头丢他,“可惜我不喜欢外国佬。体毛重,体味也重,老板是很漂亮没错。但谁知道会漂亮几年……对不起杰瑞,我不是说你。”
  
  杰瑞瞪大眼睛,“你也太恶劣了,Key。”
  
  “那是他本性。”林凯回答,顺手为自己削了个苹果。
  
  叶梓文斜了一眼他,“那是我的苹果。”
  
  “是你的也没用,你现在不能吃。”他理直气壮的回答。“谁让你扎的是你的脸。”
  
  叶梓文闭嘴了。
  
  于是林凯得意起来,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是你的私事,梓文。我对你弟弟和你情人说你暂时需要在隔离室观察一段时间,但是他们执意要进来看你。你自己觉得呢?”
  
  叶梓文转向他,他整张脸都被绷带包裹住,只露出黑色的眼睛。
  
  那里流露出冰冷的光。“我哪里的弟弟。”
  
  “情人呢?”
  
  “也没有。”他冷静的指出,“病人现在除去生理的痛苦,还有心理的缺陷,我建议他立即转院到本市第三精神病院,他有自残倾向,要经过详尽的心理辅导才可以解决问题,此间最好不要和他人有接触。”
  
  杰瑞呆呆看着他,“你对自己真够狠的。”
  
  叶梓文不在乎的耸耸肩。“一般般吧。”
  
  ……
  
  叶梓文觉得他还不如真的去精神病院呢。因为他的窗户外趴着两尊大佛。房间里还有一个。
  
  他穿着病号服,看起来像恐怖片的主角,而他的老板,黑发碧眼的米切尔。拿着勺子喂他喝粥。
  
  米切尔长得很漂亮,说他外国佬有点不正确。他是混血儿。中德混血。精致的五官看起来像洋娃娃一样。
  
  说起来的确是叶梓文的菜。但是叶梓文认为自己不应该搞办公室恋情。他现在觉得压力有些大。
  
  ——老板在喂他吃饭。
  
  “你每个生病的队员都会对他这么好吗?”叶梓文问。
  
  “你不知道吗?”他抬起眼,眼帘下放是和碧潭一样的瞳孔。于是叶梓文诚实的回答,“不知道,我很少受伤,受伤的话也并不严重。”
  
  “嗯。因为你很强。”米切尔微微一笑,那笑容就好像泛起涟漪的湖水,波动人心扉。“我很喜欢强者。”
  
  叶梓文停了停,绷带显示不出他在笑,但是可以感觉他胸口的起伏。他似乎心情变得很好。“那你要喜欢很多人了。你知道费罗列排行榜吧,上面比我厉害的人很多。”
  
  米切尔嗯了一声,又舀了一勺粥递过去,“我更喜欢费罗列巧克力。”
  
  叶梓文乖乖的张口。
  
  “也不是,所有人都让我这么照顾的。叶。”
  
  叶梓文其实更喜欢听他叫他Key。在队里所有人都叫他Key。林凯谈私事会叫他梓文,因为他们都是中国人。关系更亲近一点。现在米切尔叫他叶就好像……好像和别人很不一样似的。
  
  说到Key这个名字,还是他老师给他取的,就是那个把他从叶家拐走的人。Key在中文的意思是钥匙。他说他就像一把钥匙,什么锁都可以开启。叶梓文也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在他老人家退休之后,他很顺利的接手了老师的工作,并且一直做得很好。
  
  “你的纹身。”米切尔手躺进叶梓文的衣领,在他锁骨摸了摸,“是我亲自纹的,记得吗?”
  
  叶梓文抓住了他的手。“我的荣幸,老板。我不知道林凯才是纹这个的人。所以当时麻烦你替我署上标签。”
  
  米切尔微微一笑,“的确是标签。”他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叶梓文的锁骨,收回了手。
  
  “他在做什么!”门外,叶子钧气得脸都绿了。当他看到米切尔伸手抚摸叶梓文的胸口时候,他怒气冲冲转向林凯。“你没看见他对病人性骚扰吗?”
  
  “可能是食物滴下来了。”林凯满不在乎。“老……老米他去擦掉,就这样。”
  
  “那为什么那个人可以进去。”叶子钧不甘心的道,“我也可以做护工。”
  
  “梓文不会想看见你的。”赵一帆冷冰冰的看着他。
  
  叶子钧立刻掉转头,将炮火对准他。“他也不见得想看见你。”
  
  赵一帆抿了抿唇。不说话了,他固执的站在外面看叶梓文,一动不动。
  
  “请不要在病房外面争执。”林凯提醒两个人。“补充一点,病人需要专门的看护,我想你们两个都是不能胜任的。这里也不许陪房,病人家属还是先回家吧。”
  
  “他不是我哥家属。”叶子钧冷淡的道。
  
  他近乎痴迷的看着叶梓文,手贴在玻璃窗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人,可是叶梓文一直都没有转身看他,他注视着那个护工,偶尔会对点点头,像是讲话。
  
  他嫉妒的看着护工,他是谁,为什么可以陪在他的梓文身边。
  
  “请病人家属快点离开。”林凯又一次催促。
  
  赵一帆看着叶子钧古怪表现,心里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重,其实他没打算和叶子钧做,是叶子钧一而再在的要求,并且保证他哥哥不会介意。可是梓文他很介意。非常介意。他今天用碎玻璃往脸上扎的举动吓坏了赵一帆。他不知道做什么可以制止他。
  
  他还会喜欢自己吗,他呆呆的想。心里觉得一片荒谬,他想起他受伤后对他说话的口气,和平时没有什么变化,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他甚至没有生气,或者那根本就叫无动于衷!
  
  他的脸毁了会不会。他的脸,脸!赵一帆突然惊慌失措起来。他转过头,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林凯。一把抓住他的手,“医生,梓文的脸会不会有事?会不会?”
  
  林凯厌恶的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又瞪了一眼赵一帆。他把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他的脸不会存在了。”
  
  赵一帆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林凯的话一直回荡在他耳边。梓文的脸真的毁了,都是他的错。如果他没有听叶子钧的话,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的地步。是他对不起叶梓文。赵一帆又看了一眼隔离窗内的叶梓文,他在听护工说话,缠满绷带的脸完全看不出端倪。
  
  “我明天再来……带点吃的给他。”赵一帆自言自语道,他的心又安了一点。如果梓文毁容了,大概就会原谅自己吧,反正他不会嫌弃他的。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梓文总是爱他的。
  
  ……
  
  “老板。”叶梓文叫了一声。
  
  米切尔抬头看着他,道,“米切尔。”
  
  叶梓文耸耸肩膀,“不好意思,我又忘了。”他对米切尔露出一个微笑,忘记他现在可能看不见。“米切尔。”
  
  “怎么了?”米切尔问,“你是不是需要什么?吃点心?上厕所?”
  
  叶梓文摸了摸自己满是绷带的脸,“米切尔,我只是整容,不是腿断或者手断了。”他抬眼看了下米切尔,他安静的坐在他对面等待他的话。“我只是想说,你是不是该走了?”
  
  “该走了?”对方有些困惑。
  
  “时间。”叶梓文指了指墙上的时钟,“这里要熄灯,我也想睡觉了。”他按了下铃,同时缩回被窝当中。
  
  “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吗?”林凯被按铃叫过来,看着平静的病房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困惑着,叶梓文在被窝闷声道,“阿凯,替我送客。”
  
  林凯把视线投向房内唯一的大神,“老板?”
  
  米切尔很干脆的站起来,他身材消瘦颀长,看过去不显得很高大,相反纤细的犹如少年。“那我走了,叶,你好好休息。”
  
  他走出去,甚至记得体贴的关上门。
  
  叶梓文在被窝里待了两秒,然后重新钻出来。林凯把扑克扔到他床上,连个人开始斗地主。
  
  “老板回去有保镖吗?”叶梓文没忘记这件事。
  
  “怎么,爱上人家了?”林凯嘲笑他,“刚才不是很绝情的赶他走吗?”
  
  叶梓文拿一堆牌炸他,“滚。”
  
  一局过后,叶梓文输了的凄惨,林凯得意的洗牌。“放心,老板怎么会没保镖呢。不过他特意来看你,你还真是冷漠。”
  
  叶梓文皱眉,“我只是觉得没有理由。”
  
  “什么理由?”
  
  “他对我这么好,没有理由。”
  
  林凯摇摇头,“人家不是爱你嘛。怎么会没有理由呢?”
  
  “这世界哪有无缘无故的爱。”
  
  ……
  
  叶梓文是不当回事,不过架不住人家天天来报道,米切尔对他殷勤备至。但麻烦还没结束,过了几天,他的父母也从另一个省听了消息赶来。
  
  这次林凯没办法拒绝,他毕竟是个医生,医院也还是正规的医院,不能那他们那边那套出来。米切尔很平静的道,“没什么,就见一见吧。”
  
  当他们一家人穿着无菌衣来到叶梓文的病房时,叶梓文正擦他的巴特雷M82,他们敲门准备进了时,叶梓文只来得及把枪藏进他的被窝里面。
  
  “儿子。”叶母一看见他满是绷带的脸就哭了。叶父也微微哽咽起来。
  
  叶梓文手上还拿着狙击镜。他细心擦着狙击镜镜筒,然后用武器保养油润滑。
  
  做完这一切,他把镜筒放在桌面上。抬头看着赵一帆和叶子钧。“什么事?”
  
  赵一帆一直盯着他看,“梓文……我做了点东西,本来前几天就要拿来,但是林医生说那些东西对你伤口不好,这几天我又查了点资料,炖了红枣乌鸡汤,撇了油,很清淡的。”他一边说一边把食物拿出来。
  
  叶梓文平静的道,“我不能吃,我必须吃规定的营养餐。还有,红枣乌鸡是给女人吃的。”
  
  赵一帆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叶梓文又把头转向叶子钧,“你呢?来干什么?”
  
  叶子钧贪婪的看他,喃喃道,“我很想你。”
  
  叶梓文看了一眼围在他身边的父母,又瞟了一眼叶子钧,“哦?你没告诉爸妈我是怎么了?”
  
  叶母疑惑的看着两个儿子,面露不解。叶梓文也猜到叶子钧根本没和家里说实话,说的也是,这种事他是不敢说实话的。叶母看向梓文,摸了摸他头发,“梓文,你怎么受伤的?”
  
  叶梓文轻笑一声,“我自己不小心。”
  
  叶母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医生和我说是你摔倒在玻璃上面,他还说你有……”她顿住了,似乎不相信自己的儿子真有自虐倾向,顿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你爸一听你受伤住院差点晕过去了。”
  
  叶梓文轻叹口气,“对不起,爸爸。”
  
  叶父结巴了。“听你妈瞎说……你呢,梓文,你的脸还可以……”他的声音倒后面没有了。叶母的眼圈又开始红起来。赵一帆走在她身后,递给她纸巾安慰着她。
  
  “谢谢你小赵。”叶母抽搭一会儿,“你是梓文的好朋友,也是好孩子,你说梓文这么好一个孩子怎么会……”
  
  赵一帆觉得自己鼻头瑟瑟的。“是,他怎么会……”
  
  唯一没有被这一幕感染的是叶梓文,他把自己的阻击枪在被窝下面拆开了。然后拿起床边的箱子,一个部件一个部件放进去。
  
  他大胆的很。料定没人会察觉这是什么。
  
  “哥,你在做什么,要不要我帮你?”叶子钧以为这是什么玩具模型,他不知道叶梓文也会玩这个,看来赵一帆和他哥同居以来,他对他哥的生活掌握甚少。
  
  他想那一块看看是什么材料,自己说不定需要买一份。
  
  他正要伸手拿,却被叶梓文一巴掌打开。啪的一声,对方力道大得在他皮肤上留下一块红印。
  
  “滚开。”叶梓文的眼睛冷的像冰块一样。“它可是我的阿佛洛狄忒。”
  
  
第 3 章
  叶子钧呆愣愣的看他。
  
  叶梓文的整张脸都被绷带裹着,只能看见一双眼睛,但如今他那双眼睛发出慑人的光。好像狼眼一样。叶子钧第一次发现他哥哥还有这种气势,如此冷硬,他的全身被他看得刺痛起来。
  
  “梓文……”赵一帆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别生气。生气对你伤口不好。”
  
  叶梓文面无表情(大概也看不出来)抽出自己的手,他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一下时间,杰瑞大概在这时候就要过来串门了。这几天都是如此。
  
  果然不到一分钟,杰瑞抱着点心敲开门。“哇哦,Key,你来了好多客人!”他一进门就叫到,“我带了饼干,一起喝下午茶?”
  
  叶梓文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听起来不错。”
  
  他招呼杰瑞坐下,然后转身面向父母。“介绍一下,这是杰瑞,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叶母皱眉,“医院认识的朋友?”
  
  她不是不喜欢活泼善谈的年轻小伙来看望叶梓文,这个杰瑞看起来就是这个类型,毕竟这个孩子总是孤孤单单,多点朋友总是好事。只是,他该不会也是脑袋有点问题吧。
  
  “我是杰瑞。Key的朋友、”杰瑞倒是挺快活的,丝毫不介意这里的气氛怪异。他溜到叶梓文身前,大喇喇的坐在他的床上。“不过我们不是在医院认识,明明在德国认识的。”
  
  叶梓文对他投去极为凌厉的一瞥。“我从来没去过德国,杰瑞。”他眯起眼睛提醒他。“你又臆想了。”
  
  杰瑞打了个寒颤。
  
  叶梓文转头对着其他人,“杰瑞有臆想症,不好意思。”他揉了揉杰瑞的头发,“有时候我会陪他玩一会家家酒。”
  
  叶母看着态度自然的两人,咽了口口水,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叶梓文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
  
  “屋子太挤了。”他说,“爸妈留下,其他人请回吧。杰瑞。把饼干留下就好。”
  
  杰瑞不高兴的把一大盘糕点摆在他面前,“挑个小熊的吧,M小姐帮我烤的,她也来中国了,跟着老板一起来。”
  
  “我干嘛要小熊,我偏要兔子。”叶梓文恶劣心发作,拿了一块兔子饼干。“可惜不是老板给我们做的,我真想看他穿着围裙的样子?”
  
  杰瑞瞪着他,眼睛里写着:你实在太下流了。
  
  赵一帆困惑的道:“老板?”
  
  叶梓文假装没听到赵一帆的问话,他现在实在没心情顾虑他人的想法。
  
  “留下饼干就可以走了,杰瑞。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老板给我的。”
  
  “好吧,你赢了。”杰瑞放下点心,气呼呼的往回走。
  
  但他路过叶子钧时候又停下来,杰瑞的眼珠转了转。
  
  他忽然起了个坏念头。他是不敢把火发到叶梓文身上,但是对于其他人,他则没什么顾虑。
  
  “喂,你哥不是说就他爸妈留下吗?”他偷瞄了一眼Key。很好,没反应。
  
  叶梓文一边吃着饼干一边整理器具。根本就没往这边看。
  
  杰瑞眼里滑过了悟的光。“你该出去。”
  
  叶子钧不想理这个神经病,没说话。现在他眼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他坐在病床上的哥哥。他的目光炙热到常人难以忽略,只除了一个人——当事人叶梓文,他平静的擦枪。
  
  于是杰瑞胆子变得更大,他转头看向赵一帆,“你又是谁?”
  
  赵一帆抿着嘴,不吭声。
  
  杰瑞眯起眼睛,“其实,我观察人很有一套。你们长得不像,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基本可以排除是兄弟。你的神情这么焦躁,他却毫无反应,他对你并不关心。而从你进来起就一直想获得他的注意力,你是他追求者?”他注意到赵一帆神色又变,略略勾起嘴角,“哦,可怜,你给他煮了鸡汤,而Key却只顾着玩着自己的Gun。”(英语里面还有下面XX的意思。你们懂的。)
  
  叶梓文被呛得咳嗽一声,“杰瑞,你这么说太下流了。”
  
  “此Gun非彼Gun!”杰瑞反驳,还很聪明的用了一句中国说法。“我有臆想症,记得吗?”
  
  叶梓文翻了个白眼,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赵一帆比他抢先说出口,他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他爱人。”
  
  杰瑞的眼睛睁大了。“Key……”他看向叶梓文。叶梓文没有任何动作,面色如常的把枪管的最后一件擦净,放好。
  
  合上箱子,设好密码,又放在床下。
  
  完美。
  
  赵一帆的脸变白了。与此同时,叶母僵硬的看着他,“小,小赵……你再说什么?”
  
  赵一帆听不见叶母,他的注意力全在叶梓文身上,他祈求的看着叶梓文。
  
  他多希望叶梓文可以开口说句话,不要让他一个人陷入被动。但叶梓文只是抓了块兔子饼干,向牛奶伸出手。
  
  叶子均第一个跳出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子均。”叶梓文警告的看他。短短两个字,让叶子钧心一沉。
  
  叶梓文后转向他的父母,“爸,妈,杰瑞家里人的手艺挺不错的。”他边说边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可惜林医生禁止我喝咖啡和茶,不然就是一次很好的下午茶了。”
  
  “儿子……”叶母呆愣愣的看着他,又看向赵一帆。“你把我给搞糊涂了,他和你……”
  
  “我先走了!”杰瑞感觉叶梓文的气息变了变,虽然他面上还是和平常一样内敛和气,但像他这样历经战场很轻易辨别出其中的变化。
  
  杰瑞匆匆忙忙的和他们告别。他可不想留在这里当炮灰。Key生起气来恐怖的要命。
  
  叶梓文他没看杰瑞匆匆溜走的背影。他平静的抓住自己的牛奶杯,缠满绷带的脸直视着父母,“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他停顿一下,之后坦然道,“我大概这辈子没办法和女人结婚了。我是个同性恋。”
  
  “……”叶母和叶父看着他,他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儿子居然说不爱女人,这对他们来说是很严重的打击。
  
  赵一帆的嘴角不自居微笑起来,他走上前,想牵起叶梓文的手,和他站在同一阵地,去面对即将可能到来的暴风雨。他就是这样想的。但叶梓文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他脚步顿住了。
  
  “还有你。”叶梓文轻描淡写的整理一下衣领,“我忘记和你说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赵一帆的呼吸一滞。
  
  “我们分手吧。”叶梓文好心再说了一遍。
  
  他现在已经不再难过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他喜欢赵一帆没有错,但不是这个赵一帆。这个赵一帆背叛了他。他怎么可能会爱他。
  
  他爱的是过去的赵一帆,可惜他死了。死在现在的赵一帆心里。叶梓文为此有点心酸。他还是很喜欢过去的他的,他很漂亮(虽然现在一样漂亮),而且很真诚,不会欺骗他。他们那时候都彼此珍惜对方。
  
  “……不可能。”赵一帆冷静下来说,他半跪在叶梓文的身边,“我知道你很生气,梓文,但是,你别说这样的话好不好?”
  
  叶梓文的眉头皱起来,“我没生气。”
  
  这时候叶父反应过来,他看见赵一帆尤为激动,眼睛的变红了,“是不是你带坏我儿子,亏我以为你是梓文的好朋友。我真不该让你进来。”他走上前想推开赵一帆。叶梓文眉头皱起来,他伸手挡住了叶父。
  
  他说,“不是,是我先追求的一帆。”
  
  就算他们分手了,他也不希望有人难为他,他不是圣母心肠发作,只是不要在他面前,余下自便。
  
  “但这件事和他没关系。”叶梓文说,“我就是一个Gay。”
  
  ……
  
  叶父叶母走的时候还是有点恍惚,他们不愿意相信儿子是个同性恋。但儿子都承认了,他们也无可奈何。
  
  他们自觉得自己是没资格管叶梓文的。那一年,叶梓文8岁,在火车站被人拐走。到处都找不到他,他们一度以为这个孩子可能死了,但或许双胞胎之间真的有心灵感应。叶子钧居然在一次去省高中夏令营的途中认出了他的哥哥。
  
  或许他认出了他自己。
  
  他们再见到叶梓文这个孩子,觉得他很不爱说话。和活泼吵闹的叶子钧不同,他像一个成年人。无论做事和说话都很老成。他们知道他是命运多舛。他们想要回儿子,但是叶梓文自己不愿意回家。
  
  当然最后还是回了。在夫妇俩又一次去看完叶儿子的途中,他的养父死了。叶梓文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一座大房子里。他看见他们的时候很礼貌,也不显露悲伤,但谁知道悲伤是不是被埋藏在这孩子内心深处。
  
  ……
  
  “老师退休以后,我就接管了他的工作。被老板奴役。”叶梓文又啃了一块兔子饼干。他和林凯、杰瑞一起喝下午茶。“爸妈以为他死了,其实他只是去周游世界了。”
  
  杰瑞道,“这么说,老板这么小就是老板了?那时候他还不到15吧?”
  
  “不是,Key说的老板是现在老板的老爸。”林凯给所有人倒了茶,当然叶梓文只能继续喝牛奶,反正他也不介意。他回答了杰瑞的问题。
  
  “我们那时候都叫他少爷,对不对?”
  
  林凯和叶梓文是同一辈的,他们很早就认识,关系也很好,甚至连对方身上有几颗痣都知道,有时候叶梓文甚至觉得林凯才和他是兄弟。而不是叶子钧。
  
  “但他喜欢别人叫他名字。可能少爷听起来不够亲切。”叶梓文想了想,“而且,虽然说是少爷,老板他当时也掌控一些权利了。”
  
  “你的纹身。”林凯意有所指的看了他一眼。
  
  叶梓文笑了一声,摸摸自己的脸,“我什么时候可以拆开绷带。”
  
  “明天。我们要换一下绷带,顺带检查康复的怎么样。”
  
  叶梓文郁闷的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什么时候不要绷带。”
  
  林凯怪笑起来。“两个月。”
  
  ……
  
  晚上,米切尔在雷打不动的时间到了。
  
  “我给你带了粥,自己熬的。”他一进门就开口到,“我听说你情人今天给你带鸡汤了?不会吃不下我准备的吧?”
  
  叶梓文放下看了一半的书本,折了一角做记号。“我现在单身。”
  
  “好啊。单身汉。”米切尔调侃道,“其实,你的情人还在外面等你。”
  
  可惜叶梓文的脸皮在数次投喂当中已经磨的很硬了,“我饿了。”他张了张嘴,“米切尔,我真的饿了。”
  
  米切尔不吭声了,从篮子里拿出保温杯。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冒出来。叶梓文微微笑了笑,“好香。”
  
  “为什么他还在门口。”米切尔问。他的手停顿在保温杯上,“不回答不给你吃。”
  
  叶梓文眼睛眯起来,“你嫉妒了?”
  
  米切尔大方的承认,“是。”他凑近了叶梓文一点,两只碧绿的眼眸牢牢盯着他,好像会翡翠一样闪着光,“我也可以给你操的,不比他差。而且,我还是处子。”
  
  叶梓文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后退,“可我不能搞我的老板。”
  
  米切尔深邃的眼眸里出现了一丝笑意,“可你有想过。”
  
  叶梓文不置可否的摊摊手,“你很有魅力,米切尔,从小就是。”
  
  米切尔看了他许久,终于放弃继续追问下去,他拿起勺子。叶梓文乖乖的坐在床上等他喂饭。
  
  一碗粥很快就喝完,叶梓文眨了眨眼睛,“你刚才说一帆还在外面?”
  
  “你的前情人。”米切尔没看他,他再给叶梓文削苹果,切成一片片后用牙签插着吃。
  
  “你真好。”叶梓文毫不吝惜的赞美他,“可惜我还是爱我的一帆。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会显得我很冷酷。”
  
  米切尔轻笑起来,“可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其实你不在乎的。”
  
  叶梓文吃完苹果,穿起大衣,“别这么说。我出去看看他。”
  
  米切尔抬头看他,“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情人被你骗了,会觉得你对他死心塌地,其实他只要犯一点错误你就会把他甩掉,你不会原谅他。其实你一直在等待他犯错吧,好证明你是对的。”
  
  “对的什么?”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米切尔嘴角微微勾起来,“我在你房间里装了窃听器。听到你这句话。你喜欢他,却从来不相信他是爱你的,一直做好了他会背叛你的准备。”
  
  “现在如你所愿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衣柜,把隐藏的窃听器摘下来。“杰瑞是对的,你对他实际上无动于衷,不过……”他做了个射击的手势,“但你一直让我着迷。”
  
  叶梓文走到了门口,他听到了米切尔的话,但是他不会承认的。
  
  他打开门,“我不觉得我哪里吸引你。”
  
  “可我,会对你忠贞的。”米切尔答非所问。
  
  叶梓文把门用力关上。
  
  ……
  
  “为什么你一直在这里。”叶梓文站在门口问。
  
  赵一帆飞快的抬起头,“梓文。”
  
  叶梓文笑了笑,但是绷带让这个笑容显得很古怪。叶梓文把衣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外面这么冻,为什么不多穿点衣服。”
  
  赵一帆盯着他,眼睛一步都不想挪开。其实他才是这段关系中最弥足深陷的人。“你今天吓到我了,梓文。”
  
  叶梓文顿了顿,“哦?”
  
  赵一帆急切的看着他,“你只是赌气对不对?你没想过和我分手,你今天这么说只是你还在生气。”
  
  叶梓文摇摇头,“我不生气。”
  
  “那你……”
  
  他用一只手制止住了赵一帆的话。“我考虑很久,我想是我的错,我总是出错,一年到头往外跑。没考虑过你的想法,我很抱歉。”他苦笑一下,“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太适合。”
  
  最重要一点,我有洁癖。不过这个不能说出来,太歧视对方了。
  
  赵一帆呆了呆,然后紧紧抓住他的手,“我不相信这理由,我不相信。是不是因为我和叶子钧?我和他还没做,那天我是骗你的,我还很干净。”
  
  叶梓文的眉头皱起来,“一帆?你别这样,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矜持够久了!”赵一帆哭了,“你是要我风度翩翩潇洒自如的和你说拜拜?我做不到。梓文,是你不好,你对我太好,你已经把我变成这个样子了。”
  
  
第 4 章
  叶梓文把他像以往那样抱在怀里,轻轻抚摸他的背,但是在赵一帆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里没有温情。
  
  “对不起。”他说。
  
  “你能不要说对不起吗?”赵一帆问,他的眼泪又留下来。
  
  他的确已经被吓坏了。叶梓文那天自残一样的行为,在他心里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他每天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叶梓文砸碎酒瓶,往自己脸上扎去。叶梓文倒掉啤酒,砸碎酒瓶,往自己脸上扎去……他总是被惊醒。然后彻夜不眠,那时候他很想念对方温暖的怀抱。
  
  就像现在这样。他留恋的把脸埋在叶梓文怀里。
  
  “原谅我吧,梓文,我不介意你的脸。”他喃喃自语般的说。“就算你毁容了也不要紧。丢了工作也不要紧,我有钱,我可以挣钱养家。”
  
  谁告诉你我毁容了!
  
  叶梓文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想也不要想就知道那人是林凯,至于指使者是谁……他心里也有了答案,他抬起头,不经意间米切尔的脸出现在走廊入口,他靠在门扉上看着他们。
  
  “真感人。”米切尔对他做着口型。
  
  叶梓文看着他,眯起眼睛。
  
  他嘴角突然露出一个微笑。
  
  低下头,叶梓文吻了吻赵一帆的额头。等再抬起头时,他看到米切尔脸上勃然涌起的怒气。
  
  叶梓文觉得这种场景非常好笑。
  
  赵一帆颤抖了一下,抬头看他,他伸手摸着他的绷带,恋恋不舍又有些伤感,“你是不是,原谅我了……梓文?”
  
  他没发现有人就站在他的后面。
  
  “哦,又是一个傻男孩。”米切尔口气颇为不屑,“我说了,Key,他们还了解不到你的十分之一。”
  
  叶梓文没说话。
  
  赵一帆转过身,他的眼睛在看到米切尔时候眯了眯,“他们……为什么一直叫你Key。”他停顿一下,“那个德国人也叫你Key对吗?你那时候说他是臆想症。”
  
  米切尔走到他身边,嘴角微微翘起,他的眼窝深邃,看上去汪着一片海洋。
  
  他一把把叶梓文拉到他身边,然后在他嘴角留下一个吻。
  
  “亲爱的Key,你怎么不告诉他你是谁,你别忘了你的纹身。”米切尔的手在他锁骨处抚摸了两下,眼神留恋,“这是我亲手绘的key。”
  
  “米切尔。”叶梓文抓住他的手,“别闹。”
  
  “OK,只要你坦白。”米切尔耸耸肩,“道上传闻,Key从来不说谎。”
  
  赵一帆盯着他,此刻终于想起他是谁,他是那个喂他吃东西的护工,可现在看上去,他哪里像个护工。他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梓文……”他看着叶梓文,叶梓文的眼睛还是那样,明亮,却不带什么解释。
  
  他没义务对他解释什么。
  
  这种感觉却让赵一帆感到绝望。他一直很喜欢叶梓文从容不迫的样子,但是不是这个时候。叶梓文的表现就像他从来不在乎会有什么结局一样。
  
  “我老板。米切尔。”叶梓文简单做了介绍。“下午给我送了很多饼干的那个。”
  
  “其实兔子是我自己做的,小熊才是M小姐烤的。”
  
  “味道很好。谢谢你,米切尔。”叶梓文无可奈何的说。他看向赵一帆,对方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披着他的大衣摇摇欲坠。他心一动,走过去牵起他的手。“你的手真冷。不是给了你大衣吗?”
  
  “梓文……”赵一帆叫着他的名字。好像溺水之人抓住他最后一根稻草。
  
  “……你回去吧。”叶梓文最后说。
  
  泪水涌上赵一帆的眼睛,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叶梓文真的困惑了。他其实喜欢的是赵一帆桀骜不驯的样子。而不是这样……这样的软弱。
  
  可是他还是不想看见他的泪水。
  
  “别哭。”他温柔擦去他滑落下来的眼泪。赵一帆环着他的腰,泪水在他胸前打湿了一片衣襟。他抬头,发现米切尔靠在墙边,双手环于胸前。
  
  那人的神情一片阴郁。
  
  ……
  
  安慰赵一帆花了他两个小时。叶梓文发现自己还是享受对他好的感觉。特别是在他没有新目标之前。
  
  叶梓文对目标相当挑剔,首先不是女人,性别和性格都不是女人。其次性子烈一点更好,这样他上他们的时候就格外有快感。最后,处子。才会是他狩猎的目标。
  
  男人喜欢处子这点劣根性自古以来就有,即使在后来性解放的欧洲,也只是为了更方便的引诱处子的借口而已。不过叶梓文不会把这点说出来。
  
  林凯把他比作独角兽。
  
  “现在Gay吧里的处子就和钻石一样稀少。”林凯嘲笑他,“你还在跟赵一帆?”
  
  叶梓文拿着一根烟,没点燃,他只是闻一闻。
  
  “我没碰他。”他皱着眉,“我洁癖很严重。”
  
  林凯啧了一声,“那你对他这么爱不释手。”
  
  叶梓文笑,“为了亲爱的米切尔。”他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我喜欢有人为我发狂。”
  
  他走回房间,独留林凯一个人在休息室,林凯在后面喊。“记得明天你要拆绷带。”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这期间叶梓文的病房一直不间断的有人来拜访。赵一帆每天不间断的来他的病房报道,同时来的还有叶子钧,但是叶梓文从来不见他,他只好每天随着叶父叶母来看他,这时候叶梓文才会慷慨的放他进病房。
  
  叶父叶母出现的时候在下午,自从他们知道儿子是同性恋后,自觉的连反对的立场都没有。不过他们还是热衷于来和叶梓文聊天,他们坚信这是因为儿子以前和养父在一起,没经过正常家庭熏陶的原因(他们甚至还怀疑叶梓文的养父对他做过什么)。但是叶子是对他们兴趣乏乏,他总是有事要做,看书,玩他的黑色玩具,玩他的望远镜,还有等等他们不知道名字的物件。
  
  米切尔总是在晚上出现,他会给叶梓文带来各种符合医嘱的食物。每次来都很让赵一帆嫉妒。因为叶梓文会吃他的做的东西,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在这里呆了一天,还不比米切尔停留十分钟让他开心。至少叶梓文那时候会乐于说话。
  
  叶梓文对他还和以前一样好,但是避免做以往各种亲近的动作,除了那一次他吻过他的额头外,他连他的碰触都能少就少。赵一帆觉得自己不甘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他们两人之间总是叶梓文主动。现在叶梓文没有表示,赵一帆开始变得踌躇不前。
  
  而米切尔,叶梓文总是调侃他,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叶梓文,就像打开另一道大门,这个男人危险又邪恶。米切尔和叶梓文虽然看上去相处不好,却很和谐,没有人能融进他们的世界。
  
  半个月之前,杰瑞来告别了。
  
  “黑皮书。”他抓着一封信,赵一帆只能看见是黑色的信封。“老板到底有多想压榨我,难道不该给我个休假什么的吗?”
  
  叶梓文夺过他手中的信,拆开里面,赵一帆探过头来看,上面是就一行字,全是字母,但不是英文。
  
  “我听过这个名字。”叶梓文眉头皱起来,“尼亚克·鲍威。好像在排行榜上是十三位。”
  
  “所以说老板是让我送死去吗!”杰瑞异常悲愤。
  
  赵一帆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们说的都是德语。“好啦。亲爱的杰瑞。”叶梓文耸耸肩膀,“你杀他并非难事,因为我发现他有一个弱点……”
  
  他们嘀嘀咕咕了半天,接着杰瑞就彻底消失了,叶梓文说他病好,所以回家了。
  
  赵一帆现在彻底怀疑叶梓文的身份。他原来只知道他是白领,通信公司的高级白领。同时还在别处搞投资,他很有钱,同时似乎也挺有权。但他从来没有觉得他这么陌生。
  
  叶梓文每天都会从他床底下拎出他皮箱,赵一帆认得那个箱子,每次叶梓文出差就会带上他,回来就锁好了放在他的保险柜里。他说那是公司机密文件,赵一帆也一直这么相信着,但他现在他看到每天都在擦箱子里的东西——根本不是文件。
  
  他不是傻瓜,他内心也有了预感。但是他不愿意相信,他不愿意相信叶梓文比他想象中的更容易脱离这段关系。
  
  “明天你就拆绷带了。”赵一帆笑的很勉强。“你紧张吗?”
  
  叶梓文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还好。”他的注意力又回到看了一半的书本上,向后翻了一页,“我不会有事。”
  
  赵一帆坐在他身边,头靠着他的肩膀,叶梓文不得不换了一只手拿书,“怎么了?”
  
  对方埋首于他的颈弯,“没关系的,梓文,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说的坚定又恳切,好像已经料定他会毁容一样。叶梓文已经无语了。“谢谢你。”
  
  ……
  
  叶父叶母在察觉到叶梓文和叶子钧关系不好是最近几天的事。听叶子钧说是就是因为他们起争执了才让叶梓文摔倒在碎玻璃上。
  
  叶父叶母也很疼爱小儿子,看叶子钧已经憔悴了很多,对他不忍苛责。只是这样他们面对叶梓文又不免心虚了几分。总感觉叶梓文将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冰冷的注视在眼里。
  
  “我不会承认我是错的。米切尔。”他头也不抬,就知道是米切尔到了。
  
  米切尔没说话,他走到他的身边(赵一帆狠狠瞪着他)。他抓着他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你什么错都没有,叶……”他开口,“而且,那时候是我同意了。”
  
  “因为你拿我无可奈何。”叶梓文忍不住微笑起来,“问一下,是从小就开始吗?”
  
  米切尔深深注视着他,他的确从小就喜欢叶梓文,在叶梓文还没发现自己是Gay的时候就喜欢,叶梓文比他大两岁,十三岁那年,他手把手教自己玩枪的时候,他都硬了。
  
  叶梓文捏着他的下巴,他的脸移的很近,“给我个理由。”
  
  “是。”他大大方方的承认,“我从小就仰慕你。”
  
  叶梓文刷的一下从袖子里面抽出把匕首,赵一帆的眼睛睁大了,他都不知道他从那里藏起来的。他只看见叶梓文用匕首在米切尔的脸上拍了两下,这动作很有羞辱的意味。但是米切尔没有避开。
  
  他张着祖母绿一般的眼睛专心致志的注视着叶梓文。
  
  “瞳孔放大,心跳加快。”叶梓文的手还坐在往下伸,探到了对方裤子的边缘。“呵呵,你现在也硬了?”
  
  “当然……我硬了。”米切尔气息不稳起来。
  
  寂静降临了几秒钟。叶梓文突然抽回手,指了指房间门口,“那边是洗手间,自便,米切尔。”他微微笑起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米切尔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他走后,叶梓文嘴角的笑容还未褪去。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
  
  赵一帆看到这一幕有些难过。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什么都不该说?
  
  两个人在病房无言的相处十分钟。
  
  米切尔很快就回来了,他无声无息的走到叶梓文的身边,对方很惊讶的看着他,“这么快?”
  
  “只是平稳了一下。”米切尔盯着他回答。他的神情就像猎豹盯着他的猎物。
  
  “为什么我不行。”
  
  叶梓文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为什么你行?”
  
  米切尔舔舔嘴唇,“我爱你,我符合你的要求。”他又目光灼灼看向叶梓文,“你说的,瞳孔放大,心跳加速。”
  
  “是的。”叶梓文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也曾根据这个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爱我。后来我觉得这他妈很扯淡。”他瞥了一眼赵一帆。但几乎没人注意到他这一举动。“男人本来就是可以让情和欲分开。”
  
  “我爱你。”米切尔又说,这次他换成德语。
  
  “很有趣。”叶梓文也同样用德语回答。
  
  ……
  
  到了拆绷带的这一天,所有人早早就在叶梓文的病房内集合。
  
  叶梓文吃完早饭,健过身,然后洗了澡,穿着个睡袍坐在病房内,结果被一群人的出现吓了一跳。
  
  同时被吓到的还有林凯,他们哥俩好的又开始玩百玩不腻的斗地主。
  
  “医生。”叶子钧怀疑似的的盯着林凯,“你和哥哥关系很好?”
  
  “和你没什么关系,亲爱的。”林凯嬉皮笑脸的回答,同时把纸牌收好。他拍了拍叶梓文的肩,“我们开始吧。”
  
  他按铃叫来护士。
  
  这是叶梓文第一次全面的见到自己的新脸。林凯把绷带一点点从他脸上拆掉,那些伤疤愈合的很完美,甚至看不出拼接的痕迹的。林凯充满温柔爱意的摸摸叶梓文的脸,“Perfect!”
  
  “真是完美的杰作!我的里程碑!太棒了!”他喋喋不休,“我应该用照相机照下来,听我说,Key,如果这个人不是你,你的头早就被我割下来泡福尔马林了。”他说着做了个投篮的姿势。
  
  “那真是谢谢你了,阿凯。”叶梓文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林凯有一个福尔马林的尸体池,他想象着他的脑袋被他扔进去,扑通一声沉到底下,每次要看就只能用渔网去捞……靠,太糟糕了。
  
  他看了下镜子。这是一张全新的面孔。保留了他面容的百分之60,据说是最精髓的部分都保留下来。比方说颧骨,鼻梁,还有嘴唇。但是几个微小的变动让他和过去巧妙分割开来。
  
  “你对我们来说没有变化,虽然对你爸妈可能有点,不过……”林凯双手抱臂,嘴角勾起来,“没错,就是这个表情,Key,我有说过你这是死神的微笑吗?嘿,不是我说的,是凯瑟琳她们几个娘们说的。她们可喜欢你啦。”
  
  “我不喜欢女人。”叶梓文皱眉。
  
  “她们就喜欢喜欢男人的男人。”林凯大笑。“我猜她们意淫过你和老板。不过她们只敢偷偷把这种事情当小说写出来。”
  
第 5 章
  
  
  叶梓文没回头,仍然盯着镜子,他注意到他右眼眼角有一颗朱砂痣。很小,但不容易让人忽略。
  
  “痣也可以伪造么。”他奇怪的咕嘟,回过头来看林凯,“她们都知道?”
  
  “知道什么?”林凯狡黠的笑起来,“老板爱着你?”他停顿一下,看叶梓文没反应,“全世界恐怕都知道了,亲爱的。”
  
  叶梓文不说话了,他穿起他的外套,扣上扣子,然后推门出去。
  
  外面一干人都在等待,看见一个人走出来时都瞪大了眼睛,叶梓文视线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米切尔身上。
  
  米切尔眯着眼睛注视着他,他们两个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
  
  “真……不错。”他的声音迷恋又恍惚,“和我想象的一摸一样,可以给林医生涨工资了。”
  
  “是你选的啊。”叶梓文嘴角绽出一微笑,黑色的眼眸和黑曜石一样古朴深邃。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为什么这里有颗痣?”
  
  “因为以后我就可以吻这个位置。”米切尔回答。
  
  叶梓文注视着他,走近他,在他嘴角留下一个吻。“这是谢礼。”
  
  他回过头,看向他的家人。叶父叶母复杂的看着他,眼里又是欣慰,又是伤感,欣慰是欣慰叶梓文看上去很好,没有毁容,没有留疤,就是样貌变了许多。伤感是儿子大概真的不喜欢女人。他居然一出来就吻了一个男人。
  
  赵一帆手捏成了拳头,不知为何,叶梓文的脸安然无恙这件事反而让他心感到不安起来。他瞥了一眼叶子钧,他死死盯着叶梓文,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疯狂表情。
  
  叶梓文的脸不一样了。
  
  当然细看之下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但那也只是相似了,现在那张脸更符合他本人的气质,危险……令人沉醉。叶子钧突然发现他也许根本就没了解过叶梓文,这样的想法令他发狂。
  
  这是不可能的。他想。那是他的哥哥。
  
  他们身上的基因是一样的。
  
  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医院走廊的入口。叶梓文双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
  
  “哈,比利!”他大步走上去给他一个拥抱,“我亲爱的律师,你终于到了,我可需要你了。”
  
  “Key,老朋友。”对方顺势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们都说你要换脸,在我看来没什么变嘛。”
  
  “阿凯也这么说。”他微笑起来,“不过你真够速度的。”
  
  “一接你电话就来了。哦,老板也在……”比利忽然注意到自己的顶头大BOSS其实也在,有点吃惊。“我以为您在新泽西……对不起,这么说那里是老老板?”
  
  “对,父亲在新泽西。”米切尔简单的说,接着他看向叶梓文,“我来陪叶。”
  
  “哦。”比利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打了两个来回,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坏坏一笑,叶梓文假装自己的没看见。
  
  他把他拉到他父母面前。
  
  “这是比利,我的律师。”叶梓文道,“我让他来帮我处理一下私事。”
  
  他又对着比利用德语说了什么。比利依言翻出一个文件袋。
  
  “我带来了文件。”比利打开它,里面有厚厚一叠手续,他拿出文件,鉴于叶梓文是双国籍,他还特意准备了中文合约。“不过Key,你真的要把所有钱给他们吗?”
  
  “嗯,因为我要干点对不起他们的事。”
  
  比利拿出一架计算器,按出了几个数字,然后把计算器竖起了给他们看。“你的财产有七位数。”
  
  “就这样吧。”叶梓文说。
  
  他看了一眼米切尔,米切尔只是靠在墙上,嘴角翘起。他当然很高兴。叶梓文心想,都如他说愿了。
  
  然后他转向他的家人,“我想把我财产做一下交接,把我的钱都转到你们名下。”他又看了一眼赵一帆。“我也会给你5万。”
  
  叶父叶母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梓文?”
  
  叶梓文没看他们的脸色,“这几年我做了一些投资的生意,不过你们放心,这钱很干净,是老板开给我的工资。”他说着瞥了一眼米切尔,“至少他是银行汇款来的。”
  
  赵一帆苍白的嘴唇抖动了,“钱,你为什么要给我钱。”
  
  叶梓文将视线转移给他,“一帆,我们分手了。这是分手费。”
  
  “我们没有!”赵一帆大喊,“我不同意,记得吗?我说了不要。”
  
  叶梓文的视线开始变得冰冷起来,“这可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
  
  比利听不懂中文,只感觉Key再和一个漂亮男孩吵架。他询问的看着米切尔,米切尔对他轻轻的摇头。
  
  赵一帆扑到叶梓文身边抓着他的手,“我不是想要钱,梓文。”他哽咽着,“我只想要你。”
  
  叶梓文皱皱眉头,“不行。一帆,我不能走老路。”他坚定的抽回自己的手,“这笔钱今天之内就会打进你的户头。房子留给你,毕竟你付了一半的钱。”
  
  而那五万块钱,算是他和他在一起五年时间最后总结。
  
  “爸,妈。”他转向自己的父母。视线眷恋的在他们身上滑过一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以后……”他笑了笑,“我们就不要见面了。”
  
  话说得很残忍,但他清楚自己总是要走到这一天的。
  
  他已经在那条路上走得太远,不可能回头了。他当初确实很怀念家人。他的家人对他很不错。但那时候他还小,没有那么多负担。和现在情况不一样。
  
  这不是他的错。
  
  “至于你,子均。”叶梓文说。“你好自为之吧。”
  
  他说这句话之后,终于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叶子钧颤抖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叶梓文的表情很冷淡。“这要问你。”
  
  叶子钧露出一个苦笑,他颓废的坐在墙角,用手捂住脸,“哥,你是不是恨我……”恨我一直在强迫你,恨我一直对你……抱有恶心的心思。
  
  “我说了。”叶梓文拿过比利手上的文件开始签字,“别叫我哥。”
  
  叶父皱起眉头,“梓文,你冷静点,兄弟间有什么隔夜仇,我……”他没说完,就被叶梓文的动作打断了,叶梓文把文件往他怀里一塞。
  
  “爸,不对,叶先生。”他后退一步,鞠了鞠躬,“感谢这几年你们对我的照顾。”
  
  一家人呆愣愣的看着他,除了叶子钧,他们谁都没想到叶梓文是真的要和他们脱离关系。
  
  其实应该像林凯说的,本身也没什么关系。
  
  “走吧。”米切尔说,“我带你去看你的新公寓。”
  
  一切的闹剧已经结束,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就像一部滑稽的荒诞剧。叶梓文面无表情的想,他转身,正要迈脚,赵一帆拉住了他。
  
  “我不要你的钱。”他不哭了,但是嘴唇哆嗦着,“我这两个月还做的不好吗?”
  
  叶梓文没有抬头,道,“你很好。”
  
  “那为什么……”
  
  叶梓文叹口气,“为什么人总是要问为什么,不让一些事情体体面面的结束?”他看向赵一帆,“你不这样想?”
  
  赵一帆没有回答。
  
  叶梓文眼睛冷酷的眯了眯,缓缓从对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他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别碰我,脏死了。”
  
  ……
  
  “我以为你会从头到脚对你的宝贝疙瘩好的。”林凯说。
  
  叶梓文惊奇的看着他,“我已经出院了。”
  
  “哦?”
  
  “可以上夜店了。”
  
  “……”林凯无语。
  
  他们两个坐在一辆车上,坐在叶梓文身边的是米切尔,林凯坐在前排,开车的是比利。叶梓文右手搭着他的外套,左手拎着小皮箱。好像一个归来的旅人一样。
  
  米切尔将公寓安排的很好,柔和的暖色调,屋顶吊灯是用他喜欢铜质灯罩,夹杂着中国浮雕,叶梓文转了一圈,感觉很满意。
  
  “你这是要包养我?”他倚靠在厨房的拉门上。注视米切尔在厨房里做法国菜。
  
  人都走光了。林凯和比利一将老板送到地方,就识相的告退。叶梓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的举动,没有任何表示。
  
  米切尔系着了围裙,往平底锅里倒了点橄榄油。他要煎小牛排。搭配上82年的拉菲,会是很美味的一餐。
  
  “省掉前菜和冷盘吧。”叶梓文对此无动于衷,“时间来得及我还想去哈伦放松一下。”
  
  米切尔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哈伦是S市有名的Gay吧。叶梓文没有和赵一帆好之前一直在那里找乐子,米切尔都知道。不过他没想到叶梓文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法国正式一餐要吃掉4、5个小时,13道菜。叶梓文会不耐烦也很正常。他几个月没发泄了。现在正烦的很,没空和米切尔打太极。
  
  他看着米切尔,对方正垂眼于下面的菜肴,专心致志。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人的睫毛好像会颤抖。
  
  真美。
  
  叶梓文必须承认自己无时无刻不被米切尔诱惑。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米切尔无疑很有魅力,他要招招手,无数男女会脱光了爬他的床。但是他没有,他像是个无性主义者。
  
  叶梓文合上门,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他一定会忍不住把自己的老板扑到的。那样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谁会压倒老板啊,他恨恨的想。
  
  九点钟。两个人吃完晚饭,叶梓文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他走出房间,发现他的老板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米切尔。”他下了逐客令。“你该回家了。”
  
  米切尔拍拍裤子站起来,“你送我?”
  
  叶梓文偏了偏头,走出了大门。米切尔跟在他后面。“你住那里。”
  
  “凯宾斯基酒店。”
  
  叶梓文顿了顿,回过头,“你一直住酒店?”
  
  米切尔无辜的看着他,“嗯。”
  
  “可你讨厌酒店。”叶梓文说。“你的保镖呢?”
  
  米切尔随着他坐上车,“我不需要保镖。”
  
  ……
  
  最后叶梓文把米切尔带到了林铠家。理由就是米切尔不带保镖。
  
  “我记得,条约上面写着你身边至少应该有三个我们的人。”叶梓文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米切尔,“我会去看记录在案的执勤者是谁。”
  
  米切尔看着他。“你不保护我?”
  
  “林凯也很强,足够对付一般人了。”叶梓文毫不在意的转身离开,“而且你也很厉害。”
  
  米切尔眯起眼睛看他,最后不再说话。
  
  “好吧。”他干脆的关上了大门。
  
  二十分钟后,叶梓文一个人来到了哈伦。他坐在吧台上。“一杯马提尼。”
  
  调酒师是熟悉的人,但他却不认得他了。叶梓文的长相不做对比是不会显得和原先相像的。
  
  “先生是第一次来?”调酒师笑容可掬,“没想到本市还有这样的大帅哥。”
  
  他的眼睛在叶梓文眼角上的痣上面来回一圈,露出兴致盎然的表情,叶梓文笑了笑,“我叫Key。”
  
  “你的声音和我一个朋友挺像。”调酒师说,利落的拿起杯子调酒,“刚才你说话我还以为是他。不过你们说话口气不像。”
  
  “那里不像?”
  
  调酒师笑而不语。
  
  没过几分钟,一杯马提尼就摆在叶梓文的面前,附带还有一张名片。“我是调酒师马克。”他嘴唇贴的他很紧,热气喷洒在他颈间,“这杯算我请你,帅哥。”
  
  叶梓文在哈伦坐了一会,其中不乏一些感兴趣的小零上来搭讪,叶梓文看了几个都没有合眼的,心情烦躁。
  
  “现在哪里还有处子的,谁这么纯情啊?”林凯和他通电话,“大家都是你情我愿,谁也不欠谁好不好?”
  
  叶梓文拈起酒杯上的樱桃吃掉,“可也没有看到符合我心意的419对象”
  
  “就算有你也不会合心意的。”林凯毫不留情揭露他,“因为你刚才拒绝了老板。”
  
  “所以我眼界变高了吗?”
  
  “老板会高兴的,如果你对他也这么老实的话。”
  
  叶梓文不说话了,直接挂掉电话。他转向调酒师,“可以抽烟吗?”
  
  艾伦耸耸肩,“请便。”
  
  叶梓文点起根烟,但没抽,只是放在手上,闻闻尼古丁的味道。
  
  对于运动员来说,抽烟会让他们心肺受损。他虽然不是运动员,也一样如此。所以他很少碰香烟。
  
  “这么说。”调酒师突然开口,“你今晚没人约。”他凑近了一点,嘴角微微勾起来,“你觉得我怎么样?”
  
  叶梓文看着他,“我只做上面的,艾伦。”
  
  但是对方不以为然。“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叶梓文笑着摇摇头,艾伦眉毛皱起来,“这时候就感觉有点像了。”
  
  “什么?”
  
  “我那个朋友。”他拿起一块布擦着杯子,“可惜了,兴趣大失。”
  
  叶梓文没说话,他把小费压在杯子底下,默默的起身。即使是艾伦请客,他也不喜欢随便承别人的情。
  
  他走出哈伦,门外的夜空澄清如洗,可以看见漫漫星河。叶梓文在外面又点了一根烟,这次他靠在酒吧后门的小巷吸了很久。
  
  一阵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叶梓文警觉的回头,但是那个人站的位置很巧妙,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面容。
  
  “是我。”他说。
  
  叶梓文眉毛拧成一个结。“米切尔。”他一下就听出了对方是谁。
  
  一阵低沉的笑声传出,米切尔从阴影处慢慢走出来。“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他目光灼灼,“因为我又给林凯的手机安装了监视器,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很好。”
  
  叶梓文把烟摁在墙壁上掐灭。“嗯。”
  
  米切尔的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很无聊吗?今晚?”
  
  叶梓文抽身离开,“和你没关系。”
  
  “你的事情都和我有关。”
  
  “是啊。”叶梓文皱起眉头,“谁会受得了你这种跟踪狂。”
  
  米切尔的瞳孔暗了暗,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一点点伤心,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他只能看见叶梓文一点点朝他走进。“你和别人在一起时我从没有打扰过你。”米切尔咬着唇,“我没想过……”
  
  他话没有说完,就被逼近他身前叶梓文钳住下巴,米切尔茫然的抬起头,眨眨眼睛,紧接着他的嘴唇被叶梓文汹涌的吻吞没了。
第六章

两个人接吻的时候,米切尔只觉得一阵窒息,还有像龙卷风一样席卷而来的快感。叶梓文的技巧太好了,而他又太敏感,一个吻下来就让两人都变得气喘吁吁。

他的衣服在接吻当中乱了,领口大开,叶梓文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面,抚摸他的后腰,一下一下,拨撩的他难以忍耐耐的扭起腰。他以前从没有想过会这幺舒服,会刺激到眼冒金星。他趴在叶梓文的怀里,两条腿紧紧夹着对方的腰。

叶梓文把他拖上车。然后又开始扯他的衣服。米切尔在他身下,紧紧抓着汽车后座的把手,叶梓文把他拨的干净。猥亵一般的玩弄他的下体。

米切尔两眼迷离,面色潮红,他腿被拉开,叶梓文又在揉捏他的臀部,他掰开两块臀瓣,指尖触及了他后穴,米切尔颤抖了一下。

“自己玩过幺?”叶梓文在他耳边说。

米切尔扭动着身体,只希望他快一点,他已经快哭了。但是叶梓文一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碰自己的欲望。

“回答我,亲爱的。”他舔了舔他的乳头,“想让我玩你屁股吗?”

他的说话又下流又色情,但是让他内心涌起一股冲动。于是米切尔眼泪终于留下来,“求你……”

叶梓文堵住他的嘴,再次把他吻到神魂颠倒,他的手搂着叶梓文的脖子,整个人像是被他环绕一般依偎在他胸前。

叶梓文直起身体,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头按到自己的下身,他已经很硬了。“没有润滑剂,你先舔一舔。”他眯起眼睛,“不然你会受伤。”

米切尔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叶梓文解开裤头,露出一段黑色的子弹头内裤,布料的一段已经湿透了。他看着米切尔,等待他继续。

米切尔吞咽了一下口水,伸手拉下他的内裤,刚拉下一点,叶梓文的硕大就蹦跶出来,直直打在他脸上。米切尔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看叶梓文。

叶梓文还是那副表情,他头上泌出细细的汗珠。却皱着眉头的。“快点。”他不耐烦的挺了挺自己的下身,滚烫部件的顶端碰触到他的嘴唇,“张口。含住我这个。”

米切尔看着他的脸,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一样,伸手握住叶梓文的硬挺。

舌头一点点舔上去,这个味道有点腥,但并不令人厌恶,米切尔甚至有些情迷意。因为这是叶梓文的东西,只要是叶梓文的东西,他都无法控制自己。

叶梓文抚摸他的裸露的皮肤,他的手修长而有力,米切尔多次见到这双手叩响枪扳。他的手很稳,从不会动摇。

米切尔鼓起勇气,又将那样东西全部含进喉咙,来回吞吐。叶梓文舒服的轻哼了一声。他的手温柔抚摸着米切尔的头发。教他怎幺避免自己的牙齿磕到他。还有怎样取悦他。米切尔学的很快,没多久,白浊就射了他一口。

“看看你。”叶梓文嘴角勾起来,“你也射了。难道光吸我这里你就能高潮?”

他勾起米切尔的下巴亲吻,“我会好好教你。”

他拉开米切尔的大腿,手指伸进他后面的皱褶里,米切尔不舒服的咽唔一声,叶梓文又把手指出来。这次他塞进他的嘴里不停搅动。

米切尔吸着他的手指,他的眼睛好像笼罩着一层雾气,祖母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身上的男人。差不多了,叶梓文抽出手指,把他的腿抬高。

他又把指头塞进他的后穴,先是一根,待他适应后后有塞进一根,一点点的扩张。米切尔只觉得自己的屁股满满的,同时胸前一阵酥痒。他呻吟了几声,等反应过来,叶梓文已经在屁股内塞了四根手指。

“你还挺适应的。”叶梓文轻笑。“你真的没玩过你自己。”

汗水从米切尔额间留下来,他不甘示弱的看着他,“等你来玩啊……”

叶梓文猛地抽动手指,碰触到湿漉漉的肠道某个点,米切尔全身抽搐了一下,叶梓文危险的勾起唇角,抽出手指。他把对方的腿拉的更开。炙热的下体抵在对方后穴上。

“我进来了。”他咬了咬他乳头,说到。然后缓缓沉下下身。

米切尔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气,他感觉自己的下身象是被劈开一样的疼。从小到大他还没这幺痛过。但估计叶梓文也不好受,他眉头完全皱起来。

“忍一下。”叶梓文说,一边继续向前挺进。米切尔努力的放松自己。

在进入到一定位置后,叶梓文终于不动了。

“全进来了吗?”米切尔按着他的肩膀,虚弱的问。

“进去了。”叶梓文亲亲他的额头。

“动吧。”米切尔完全把自己豁出去了。他夹着叶梓文的腰。叶梓文一边吻他,一边大力挺动。

他们在车上做了两次,然后叶梓文又把他抱回家,在他新公寓的床上发狠的操他,到后来,米切尔都射不出了,只能抽搐的射出些透明的液体。

“那里太湿了……受不了了……”他哭泣的坐在叶梓文的身上,“求你,叶,求求你……”

“那用嘴替我弄。”叶梓文在他耳边,声音被欲火折磨的沙哑。

最后他跪在他身前用嘴巴让他发泄出来,边吸他那样东西还要边掉眼泪。叶梓文摸着他头发,神情很享受。到快射的时候,他猛地抽出硬挺,白灼一下喷得米切尔整张脸都是,他呆呆的跪在他脚下,和之前一样的不知所措。

叶梓文把他拉起来,从他额间一直亲到嘴唇。

……

第二天,是叶梓文先醒过来。

他思及昨晚的疯狂,觉得头痛的要死。扭头一看,米切尔还卷缩在他怀里睡觉,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

真的把老板给上了……叶梓文仰视着天花板,有点迷茫。

实际上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七八遍。当时也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了。或许是那条小巷子里气氛太好,或许是他喝醉于一杯马提尼(但没喝多少啊),他就真的把老板给上了!!!

叶梓文微微动了动,他想起身,但米切尔在他身上不舒服的哼了哼,于是叶梓文又停下了动作。

“醒醒。”他摇摇米切尔的肩膀。“起来了。”

米切尔懵懂的睁开眼睛,晃了下头,又闭起了。叶梓文把他用被单裹起来,抱着去了浴室。

水放好后,他又抱着米切尔走进浴缸,他现在不知道米切尔是不是醒了,他还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

他拍了一下米切尔的屁股。“醒了就睁眼。”

米切尔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蹭了一下,叶梓文忍不住笑起来。“好了,知道你累。”

他检查了他的后穴,昨天他没带套子就直接泄在他身体里面,现在这些东西都要导出了。还好,它只是有些红肿。没有裂开什么的。

“别看了。我没事的。”米切尔用脚尖踩了一下叶梓文的腿。“我饿了。”

“我让比利叫人来给我们煮饭。”

叶梓文裹着睡袍出去,给比利打了电话,比利表示他会立刻送了一位厨子过来。

挂掉电话,叶梓文又回到浴室。

“别泡太久。”

米切尔裸着全身,大喇喇的仰躺在浴池内,“没力,起不来。”

“你是要我抱你起来?”

米切尔闭着眼,单纯的伸出两条手。

叶梓文嘴角弯起来,他一把将米切尔从水里捞出来,然后抱回卧室。“老板。”他吻着他的嘴唇。眼睛如发现猎物的野兽一样狡猾的眯起来。

“我现在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

和老板不清不楚的过了几天,叶梓文被一份黑皮书叫到了德国。

他看见了杰瑞,继上次肚子开膛之后,脑袋开了花。

“只是有点脑震荡。”叶梓文狠瞪一眼林凯,“什么叫脑袋开花。”

他走进病房,看见脑袋裹的和兔子一眼的杰瑞,心里稍微有些同情。“怎么搞的?”

“衰,踩到香蕉皮了。”还是在干掉任务目标之后……

叶梓文不客气的笑出来,杰瑞有个绰号叫衰人杰瑞,是全队里面最衰的,经常到医疗室报道。林凯和他相处的时间比得上其他队员相处时间的总和。

“杰瑞还有几个目标没完成,上头说你去,听说老老板下的命令。”

叶梓文摸摸下巴,“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把他的儿子给搞了……老师想让我去死?”

“口上积德。”脑袋被病例报告拍了一下。

“我对那个老头可没同情。”叶梓文冷淡的挥挥手,“算了,我会去看任务单。晚上我给你们带晚餐?”

“OK,到时候短信你。”

叶梓文在总部查了任务单,这次的抽成很高,目标也是普通人。只是他身边大概跟了不少警卫。他看了一会儿详情就拨打电话。“转二三号线,找比利。”

“比利。”叶梓文的手指在桌面不自觉点的扣了扣,“杰瑞的单子我接了,转到我名下,抽成照旧。”他停顿一下,“可以考虑时间限制,也可以按照顾客的要求设计死亡,不过那样我要增加百分之二十的价格。”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叶梓文翻了个白眼。“我是最好的,就和他们这么说。想不通,为什么有些人都肯花钱买凶还讨价还价。”

比利对叶梓文要加价这件事也没什么想法,叶梓文最近损失了很大一笔钱财,还是他亲手办的。那些人虽然一个个都表示自己不是想要他的钱,但是他们接受了这笔钱却从来没有想过退回来过。其实这都是叶梓文出生入死的卖命钱,现在他把自己的房子也留给情人,自己一个人净身出户。难怪这么急需要钱。

他为他感到很不值。

不过只有叶梓文自己知道自己急需钱是为什么。真正原因是,叶梓文正在考虑怎么养米切尔。

米奇尔花钱从小就大手大脚,他总是过得像王子一样的生活,他吃的东西,是从法国空运过来,保证绝对新鲜的松露,或者生长在俄罗斯里海,一小勺就上万美金的黑鲟鱼子酱。他用的一只手表,价格达到百万。衣服、鞋子什么的,全部都是专门手工定制。

所以就叶梓文那点和雇佣兵差不多的工资,还真是养不起米切尔这个小王子。他和林凯以前在路边吃麻辣烫,人家在别墅里吃鲜鹅肝。那时候他就知道他们的区别了。

叶梓文和比利通完电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把所有任务目标的照片都打印出来钉在墙上,之后进入了冥想。

把他弄回神的是一条短信。林凯和杰瑞告诉他他们的晚饭要吃披萨,于是他给他们带了披萨,接着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足不出户整整三天。

三天后,他拎着自己的小皮箱回到了中国。枪的各个部件藏在几个行李袋里一起被托运回去。这次的目标是B市,距离S市不远。原本他一直都避免接这样的单,但这次破例了,而且,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

叶梓文没少来B市。但每次来都是为了签证,他所知道的也就三个地方,机场,大使馆,大使馆旁边的宾馆。他坐在宾馆的床上仔细收拾自己。穿起西装,梳好头发,剃过胡须,喷上点男士香水。然后他挑了一个新的身份证。

从现在开始,他的名字叫做舒荣。这种没有意义的名字他用过几百个。

他喝了一杯咖啡提神。然后奔赴战场。

首先他化身会来B市上大学的小年轻,渴望有朝一日出人头地,他没有钱,只能租住便宜的公寓,身上唯一一件好衣服就是在大学毕业后咬牙买的西装,不到一千块钱。他尽量将自己打扮的得体一点。

据他所知,他要干掉的人家姓李,委托人要他们全家一起下地狱。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导致这场飞来横祸。但是这就不是叶梓文关心的范围了。

后面几个单子的名字分别是钱浅,商人,45岁。甄家明,总经理,48岁。王宝诚,商人42岁。在基本调查中发现,叶梓文发现这几个人居然认识,还挺熟,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通过正常社交活动联系起来,正好一窝端。

委托人都是同一个人,由老顾客介绍过来,预付了一半费用作为定金。叶梓文对那些商业纠葛不感兴趣。因此没有听到事情原委。

听原委都是比利的事情。他考了心理学资格证书。

他首先扮演了一个应征于李氏别墅保镖职位的年轻人。在调查过他的背景之后,舒荣被接纳了。他的背景很干净,在B市的C学院读书,毕业之后留在这里找寻工作。他家人口也简单。父母在南方农村的乡下农民,不止他一个儿子,舒荣还有一个姐姐。

“老板都有被害妄想症。”王明——保镖队长简单打了电话查询后就应付了事,他对叶梓文笑笑,叶梓文也对他回以微笑,心想这倒省了他不少事。

叶梓文很快就搬进了别墅住,不到几天,李氏老板就对这个细心的年轻人有了不少好印象。他话不多,为人很随和,重点是肯做事。不像其他人那样找准机会就偷懒。

当然,他还要多点时间观察他。看能不能委以重任。

叶梓文却没那么多时间等待。

他摸清了目标的活动时间,知道他每周四都会去会他的情妇。他有三个情妇,同时还认为自己深爱着妻子(其他人不过玩玩),不过他的妻子手段更加高杆,她在外偷偷包养着一个大学生,每次她丈夫不在家她就会偷溜出去和他约会。

他的一个儿子是个饭桶,每天就只顾着抱着他的PSP。死胖子,一辈子都没跑过步。而且可能是个潜在同性恋。他对保镖队长王明的目光真是露骨到了极点。他的女儿是个恶劣的小豆苗,喜欢把玩具摔倒女佣的脸上,并且这个女孩不一定是他父亲的种。

叶梓文舔舔嘴唇。他有点兴奋了。
第 7 章
  委托人的要求变更了,比利再次联系到他,她的要求是杀死李氏一家,然后在恐惧和绝望中杀死剩余三个目标。
  
  “绝望和恐惧……”叶梓文亲了亲手中的黑皮书。“他想要怎样的绝望和恐惧?”
  
  委托人的信息不容侵犯,但是自愿告诉杀手就不违反规矩了。比利替委托人诉说了这个故事。叶梓文被要求牢记这场杀戮将以复仇作为主线来谱写。
  
  委托人是个女人。23岁,小时候做过雏妓,现在自愿成为一位年逾八十的石油大亨的情人。鹤发鸡皮在冰肌玉骨上起伏,没有人认为是爱情。她的目的也很简单,钱,多多的钱,多到可以雇佣叶梓文复仇的钱。
  
  故事比较老套,家里破产后遭受四个男人的性侵害……有钱人通常有点怪癖,特别是当时还是公子哥的几个人,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恋童也属于消遣之一,她的父亲知道后羞愤自杀,母亲失魂落魄结果出了车祸。家破人亡之后她更是孤苦伶仃,幼小的身体受不了暴行最后昏厥休克。
  
  “他们以为委托人死了,匆匆忙忙把她仍在深山里。”比利说,“最后她自己醒来,走了三天三夜逃到另一个地方,做了雏妓。混久了又变成高级歌舞厅小姐,最后搭上一个石油大亨去了美国。”
  
  “挺传奇的。”叶梓文回答。“不过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她只杀李家一家,其他人没有家庭?”
  
  “因为李家的儿子和女儿对她很不礼貌。”
  
  “哦?”
  
  “他们见过一次,在中国的一次宴会上。委托人认出了那个李老板。她想和他说话,结果被他的儿子当面奚落她,还有那个小姑娘,把菜汁淋到她身,他的妻子则一脸鄙夷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所以她气坏了。”叶梓文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红色的火苗燃起,他拿起黑皮书靠近火焰的一端。
  
  “我明白了。我会让委托人心满意足。”
  
  ……
  
  叶梓文仔细擦他的枪。
  
  他的枪是巴特雷M82,阻击枪中的王者。它伴随过他很多年岁。但这一次他不能用它来动手。或者说,暂时不能用它来动手。
  
  打开墨水瓶,吸满墨,再落笔。叶梓文的字很漂亮,在硬质牛皮纸上由显大气飘逸。有些东西,精心准备后确实会被普通物件更让人印象深刻,他要的就是那份深刻。写完地址,再将它翻过来,放入一张DVD光盘,然后合上,黑色滴蜡封口,最后盖上印章。
  
  做这件事的时候,为以防万一,他一直带着手套。保证不留任何破绽。
  
  他一共准备了四个信封,分别寄给四个目标的。里面的DVD则是一部恋童加性虐的□片。当然为了防止他们当做垃圾广告对这张DVD丢弃,他还留下了一张纸条: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细细的笔触,字形拉的老长老长,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毛骨悚然,有了这一句话,叶梓文知道他们一定会观看。然后发现,影片中的那个小女孩,最后会以死亡作为结局,接着被人抛尸野外,与现实不谋而合。
  
  他们会恐惧,觉得事情败露,这正是他要的目的。
  
  一切基于委托人的心意,当然,他尽量不让小女孩和小男孩痛苦。他们还是孩子,虽然说对这么早就逝去的生命不公平,但是……谁叫他们也是目标呢?
  
  叶梓文坐在自己的房间,打开所有监视探头。李老板回到了书房,他收到了那封邮件,拆开,先看到了纸条。他拿起它阅读,然后轻蔑的一笑。
  
  不太在意。不过不要紧,他会看的。叶梓文为自己泡了杯咖啡。重新坐在监控器前。屏幕当中的那个男人已经抽出了DVD,仔细翻看着。
  
  无编号,无封面,是自己录制的。李老板想这可能狗仔队拍到了他什么照片,想敲诈勒索他。于是他打开手提电脑,将光盘塞入光驱。
  
  屏幕上先是一阵黑,然后很快就有几个人出现。李老板皱着眉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很快他脸色就变了,甚至有些冷汗津津。叶梓文透过镜头可以看见他纠结的双手不自然的抓紧了扶手,上面青筋暴露。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吧,就从小女孩开始吧。”
  
  十分钟后,他进入女孩房,替小姑娘用卷笔刀削了一只铅笔。小姑娘对待长相不错的叶梓文还是很优待,至少没有对他大吼大叫。她伸出手要铅笔时,甚至说了一声谢谢。叶梓文微笑的看着她,将那只铅笔擦进了她的大动脉。
  
  就像插豆腐一样。
  
  小姑娘倒下了,脖子还一股股的冒着血,连叫声都没有。脸上还挂着笑。叶梓文拍拍手(干净,不留痕迹),又很快无声的出了房间。
  
  下一个,儿子。
  
  他不喜欢人随便进出他的房间,不过进去不是什么难事,小男孩看见他先是露出怒容,但他趁着他还没开口,就抢先请他到楼下中厅一趟。他的父亲李先生想要见他。
  
  小男孩还没有成年,脑袋单纯,尽管眼前人的出现情有可原,他仍然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嘴里嘀咕着抱怨那些偷懒的女佣。
  
  接着他背对着他,打开衣橱,在他弯腰挑选衣服的一瞬间,叶梓文扑上去用一根领带勒住了他的脖子。一分半分钟后,可怜的小男孩窒息过去。
  
  叶梓文把尸体摆好,他的舌头掉出来,模样有些狰狞。叶梓文掏出目标名单在上面打了一个勾,搞定。
  
  “还差夫人。”他想了下,“时间恐怕不够,留最后一起解决算了。”
  
  手机滴滴滴的响起来,视频下载花了几秒钟。他打开视频,看到里面李老板已经看完DVD,跌跌撞撞的从书房跑出来。中途路过他夫人的房间,她吃惊的看着他的丈夫冷汗津津的脸。
  
  他很惊慌失措,因为影片的结尾写道:come back for revenge。
  
  复仇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这或许只是个恶作剧,不足畏惧。
  
  但他的内心隐约有着不祥的预感。
  
  现在这栋宅子只有他们一家人。佣人都住在不远处下房,出了打扫和准备正餐,绝对不会出现在宅子。保镖终日在这片区域内巡逻。很安全。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要把他的儿女送到某个地方过一段时间。直到他认为风险过去之后。
  
  他起身去了女儿的房间,他的妻子疑惑的跟在他身后。叶梓文回到了房间,摸着他的巴特雷,架起高狙击镜。等待。
  
  很快一声尖叫,属于女人的尖叫就爆发出来。两位磕磕绊绊的奔跑出去,李老板站在门口喘气,突然他想想起什么一样,飞快的向他儿子的房间跑去。
  
  结果可想而知,他瘫倒在儿子的房间内。估计这几秒钟,对他而言就像漫长的一生。他瞪大了眼睛,然后听到小小的噗的一声。
  
  来自他的妻子的死亡信号。
  
  但他没办法回过头看了,因为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的头顶。一声轰鸣在他耳旁砰然炸开,他保持着惊恐的神情倒了下去。
  
  结束。
  
  ……
  
  叶梓文拆掉了摄像机,清除了痕迹,收拾了房间。最后回到自己的地盘。
  
  他洗了脸,将脸上的浅棕色油墨洗掉,摘掉假发,去掉棕色隐形眼镜,又把衣服里面的填充物去掉。他很精瘦,不脱掉衣服根本看不出肌肉。等他重新走出宾馆,他看上去像一个前来出差的社会精英。
  
  他又去了邮局。
  
  这次寄得出的照片是一家四口死亡的照片,收件人减少成了三位。一样的手法。叶梓文着实喜欢手工制作的东西,一可以减少线索,二显得更加具有艺术性。道上有些人指明要Key动手,很大程度上就是他懂得用脑(当然这不是说他其他队友没有脑子)。
  
  狩猎又一次开始。
  
  他回去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电号码是米切尔。他看了显示屏一秒钟,脸上的神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米切尔。”叶梓文按下接通键。“有事吗?”
  
  对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我有点想你。”
  
  叶梓文顿了顿,“再过三天我就回去……”
  
  米切尔打断他的话,他的口气很冰冷。“你这么多天不联系我,就不想我吗?”
  
  他从S市离开之后就没有打给他一个电话,一个留言,甚至一条短信也没有。以前如果是赵一帆的话,叶梓文至少每天都会和他联系一下,嘱咐他按时睡觉不要通宵玩电脑什么的。
  
  叶梓文深刻反省自己。“对不起……”
  
  他不是不在意米切尔,只是忘记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米切尔在他心中的地位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他很安全,做什么事都会有人看,不需要他关心——叶梓文一直是这么想的。
  
  “……”米切尔深吸一口气,“我送给你一份惊喜。”
  
  “嗯?”
  
  “你向左边看……”
  
  他转向左边,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出来,看见他露出惊喜的笑容。他紧紧皱起眉,电话里米切尔的声音还在继续,“这就是你想要的,对不对?”
  
  赵一帆。叶梓文哼了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手臂被人抓住,赵一帆已经追上他。他开始看他的神色有些胆怯,但随后又变的理所当然起来,以前叶梓文最喜欢看他这样的神情,但现在让他感到胃疼。
  
  “什么是我想要的……你在哪里?”他甩开赵一帆的手,四下看了看,没有人。忽然抬头看见他住的房间,窗户开了一道缝隙。明明早上他关好窗户。
  
  “你在我房间?”
  
  “穿着你的睡衣。”米切尔站在窗户的另一侧回答。
  
  叶梓文冷笑着挂上电话,他想他还是等一下再找这个小混蛋的麻烦。
  
  他转向赵一帆,对方在面对他的脸不习惯的皱了皱眉。
  
  赵一帆刚才并没有认出叶梓文,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那个人是谁。他对他太熟悉了,动作,语气,说话的神态,无一不显示着他可能的身份。叶梓文是没有变的。
  
  那么,这个月叶梓文到底去了那里?他打了他无数次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每次都杳无音信。到后来,叶梓文的手机号码甚至变成了空号,他去工作的地方找过,被告知没有这个人。想询问一下他的父母,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大门。
  
  赵一帆并不知道叶梓文也没有和他的父母联系,其实叶梓文不喜欢他的父母,他们失散太久,已经变成了彼此的负担,而不是互相扶持的亲人。叶梓文有自己的秘密,注定了他无法正常的回归自己的父母身边。他的父母也因为养父的关系,对他愈发小心翼翼,隔阂早已产生,就很难再消除掉的。
  
  赵一帆找过叶子钧,叶子钧让他滚,说不想再看见他,以为他就很想看见他似的。每次看见叶子钧的那张脸,他就恨不得把它撕下来,这分明是叶梓文的脸,他也配用这张脸?
  
  可这都不能叶梓文回来,他消失一个月了,至今没有出现。赵一帆想,他不回家,那他能住在哪里。他真的永远和自己完蛋了吗?
  
  想起那天叶梓文看他冷漠无情的眼神,他的内心就一阵发凉,当时他看他就像看垃圾一样,那么不屑一顾。他后面的话也深深刺伤了他。他说他很脏。
  
  赵一帆脸上的惊喜又退却了,他的口气有点不安。
  
  “……梓文。”
  
  “一帆。”叶梓文没有他料想的愤怒。他口气只是淡淡的。
  
  他深深吸口气。安慰自己不要多想。梓文只是在生气,因为他还没有消气,他在医院的时候,还那么温柔的对自己说话,因为当时他很害怕,害怕梓文会出什么事,所以梓文没有苛责他。他一直就是这样为自己着想。
  
  现在梓文好了,想起以前的事,难免还是怒火难消,但那就是……就是一点点怒火,过去了,说开了,以后他们还是可以好好过日子的。
  
  他勉强自己露出个微笑,“我出公差,没想到遇到你,这真是很巧。”
  
  叶梓文冷淡的道,“不是很巧,我知道是谁搞的鬼。”
  
  赵一帆僵硬了一下,他只是接到一个电话,说叶梓文在B市的XX宾馆。当时他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个电话是真是假,立刻就定了机票来到这里见他。他没想到见到叶梓文后他是这个态度。
  
  “你还在生气吗?”他有些焦急,“别这样,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
  
  “我原谅你了。”叶梓文道。
  
  他想绕过他往前走。却被赵一帆拦住。“梓文。”他笑的很勉强,“我能和你谈一下吗?”
  
  叶梓文皱眉,“我们没什么好谈。”
  
  “什么没什么好谈!”他有些失控的吼起来,“为什么,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么多天的委屈,孤枕难眠,还有担惊受怕,已经让赵一帆情绪到达了极点。他走上去想让叶梓文给他一个拥抱,就像那时候在医院那样,叶梓文安慰他,说他不会有事。但叶梓文只是看着他,面上露出薄凉的神色。
  
  叶梓文道,“你没做错什么。”
  
  他的手机这时又响起来了。叶梓文停下来接电话。他连屏幕都不用看就知道那人是谁。“你到底想怎么样?”
  
  米切尔握住电话的手紧了紧,“别让他碰你。”他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冷冷的。
  
  “哦?”叶梓文嘴角讽刺的弯起,“你让他过来,却叫我不要碰他,为什么。”
  
  对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一个合理的理由,最后他干脆的开口,“因为你是我的。”他说。
  
  “我要让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属于他。”米切尔如同陈述一个事实。“你只能是我的!”
  
  叶梓文简直忍俊不禁,刚才的火气也在不自觉中消失了,他又好气又好笑。
  
  看了一眼赵一帆,那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他说,“好吧。”
  
  他说这话声音流露出一股温柔,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但赵一帆却听出来了,他太了解叶梓文了,以前他只会这样对他说话的。赵一帆的头慢慢抬起来,“是谁的电话。”
  
  “朋友。”
  
  听到这样的回答,他的眼里最终流露出一股怨愤。“朋友?是上次医院里的那个人吧?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每次说出去出差,你是不是都是去见他!”
  
  叶梓文皱起眉,“和他没关系。你也不要这样和我发神经,像个女人。”
  
  “我发神经,我?哈,到底是谁发神经,你是正常你会把自己脸划成这样吗?你是正常你会玩失踪不回家?”
  
  “我们两清了,那不是我家。”
  
  “怎么可能两清!”赵一帆哽咽了。“你是在报复我们吧,当着我的面自残,你知道我做了多久的噩梦吗?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你要把我逼疯吗?叶梓文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太过分了,自己不也是和另一个人搞不清楚,我们谁也没资格说谁……”
  
  叶梓文一言不发的听着,在赵一帆哭的最难过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表示,或许他原先是有些心软的。但是几次回绝下来他已经觉得无聊透顶。
  
  他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角度。“我是在报复你,和叶子钧。”
  
  赵一帆眼睛不可置信瞪大了。他以为他永远不会听见这样的话。
  
  “到现在你还是这样。理所当然的。好像我只会围着你转一样。”叶梓文觉得好笑。“做梦去吧。”
  
  你算什么,我爱你的时候你自然高高在上,谁都不容许践踏,不爱你的时候你又算什么东西。
  
  “不知道你为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和你在一起。但医院那时候,我想我已经足够礼貌了。你找了别人是事实,难道道个歉就算完了?我又不是个贱的。”
  
  他看向他的眼睛,冰冷的目光让赵一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从未觉得那双眼睛有这样的陌生,深沉又冷酷。叶梓文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我·们·完·了。”
第 8 章
  他想他大概再也不会出现。
  
  赵一帆还是高傲的,所以不会再允许自己放下自尊,就为了叶梓文回到他的身边。
  
  这样很好,他离开的时候想。或许这是最完美的结局。
  
  走进房间,米切尔正靠在沙发上喝白兰地,他头发散乱的垂在额头前,半眯着眼睛,全身慵懒的倚靠在椅背上,看见他之后向他举举杯子。
  
  叶梓文走过去,勾起他的下巴,“为什么?”
  
  米切尔的眼角眯了眯,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相反扯住叶梓文的领带,把他拉近自己,贴了贴他的脸颊。
  
  “米切尔。”叶梓文隔开他的碰触。“说话。”
  
  “你心疼了?”对方睁着无辜的绿眼睛看着他,“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告诉他……你在这里。”他的手指
  
  叶梓文推开他,站起来,他走到窗户边,微微拉开窗帘,他看着他刚才站的位置。赵一帆还在那里,垂着头。
  
  他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即是物是人非的沧桑,又有时过境迁的迷茫。
  
  叶梓文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如果你觉得难过,你可以重新去找他。”米切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斜眼看着他的举动,“不要顾及我。”
  
  他的口气似乎挺无所谓,举止也从充满了随性,但是叶梓文还是分辨出里面暗藏的不安成分。米切尔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他,视线移向窗外,然后被外面的天空定格住了。
  
  叶梓文放回窗帘,“我会难过,因为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好几年,这是人类的正常情绪。但不等于我会重新去找他。”他走回米切尔的身边,夺走他的酒杯。“还是你愿意?”
  
  “……”米切尔没说话。
  
  叶梓文把酒杯放进柜台,又走回来,在米切尔身边坐下。当碰到米切尔的那刻,对方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叶梓文顿了顿,用力握住米切尔的手。
  
  “你知道我的事情。有时候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和赵一帆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我也要负责任,我从来没有和他坦白,一直对他说谎,我知道我是个很糟糕的男朋友,而他也不怎么好……这个结局几乎是必然的。”他看了一眼米切尔,“可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米切尔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叶梓文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他感到有些失望。是不是米切尔还是很生气呢,叶梓文对次有些茫然。脱离了上司和下属这种关系,他开始被爱情这种感情影响。
  
  然而,半响过后,他听到米切尔开口:“错了,你是最糟糕的男朋友。”
  
  叶梓文心情亮了一点,他看着他,“最?”
  
  “没错,没有人比你更讨厌了!”米切尔愤愤不平的道。他此刻已经有些醉意了。头垂在柔软的沙发背上,仰着头,喉结轻微颤动着。
  
  “你一直这样对我,总是折磨我,我有时候真恨你。”
  
  叶梓文看着他,对方软趴趴的伏在沙发,和猫咪一样。黑发散乱的垂在额前。细长的睫毛覆盖住眼帘,和小扇子一样轻微颤抖——明明是生气,却和小动物一样反应,好像在说:快来安慰我吧,安慰我就原谅你!
  
  “恨也是爱的一种。”他忍不住轻笑起来,撩起他的头发,凑过去吻了他的额头一下。
  
  米切尔哼了声,转身背对着他,他把头埋在手臂里。
  
  宽大的睡衣勾勒出他纤细的身体,袖口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米切尔的手型很好看,五指修长温润,包养的很好,几乎看不出上面的枪茧。
  
  叶梓文舔了舔唇角,手不由伸进他的衣服后端,慢慢滑过对方后背,入手的感觉细腻光滑,米切尔又回头瞪了他一眼。
  
  叶梓文勾起一丝笑意,“我必须承认。”他低声在他耳边说,“我以前就被你吸引过。”
  
  “嗯…什么?”被抚摸着的米切尔彻底放松了身体,让他的手在他身上肆意游走。
  
  “你很好看。”叶梓文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黑色的,和丝绸一样,从他手心滑下来。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我被你吸引很正常,我喜欢美的东西。你父亲也说,我喜欢的东西我可以收藏他们,珍爱他们,但是我不能喜欢你……”
  
  米切呼吸变得急促,“我不懂……你也…从来不表现出来。”
  
  叶梓文贴近他,咬着他的耳垂。“因为我自己觉得最好不要选择你。”
  
  “如果你离开我,我该怎么对待你呢?”他偏了偏头,视线似乎飘到了远方,又像是没有。“杀了你?然后被老师追杀?我才不会为一个人亡命天涯。”
  
  “而赵一帆就不同……我可以给他最深的噩梦。”
  
  赵一帆深陷囫囵,这辈子都在地狱差不多。叶梓文抛弃了赵一帆,而他却无法摆脱叶梓文。他永远忘记不了叶梓文满身是血的那一天,他想救赎自己的良心都没有机会。
  
  这是他最恐怖的复仇。
  
  米切尔看着叶梓文,那个男人嘴角是弯起的,但眼里弯起没有笑意。米切尔对这样的叶梓文并不感到陌生,Key从未改变过,就算他在怎么伪装,他还是那个让他倾心的他。米切尔情不自禁的喃喃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叶梓文脸上看不出神情,他说:“好啊。”
  
  接着他们就自然而然的接起吻来,叶梓文把他压倒在沙发上,深深的吻他。米切尔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个吻当中。
  
  最后两个人分开,唇角都沾染上暧昧的银丝。
  
  “子钧曾对我很重要。”叶梓文温柔抚摸他的头发。“但他后来变了,对我做一些很不好的事。”
  
  米切尔懒洋洋的缠在他身上,“或许不是他变了,是你变了呢?”
  
  他愣了一下,“啊……大概吧。”
  
  米切尔又给他一个吻。在这个吻当中,他们都遗忘了这个问题。
  
  ……
  
  当晚B市的晚间新闻就报道出李氏一家死亡的消息。警察认为是这是属于黑帮复仇,凶手是职业杀手。
  
  叶梓文早已抽身而去,他的不在场证明相当完美,几乎没有什么可挖掘的东西。警察轻易的放掉了那条线。
  
  现在剩余的目标还有三个,他们都收到了叶梓文寄去的照片,开始变得惶惶不可终日。但他们不敢报警,他们不敢把过去犯下的罪行暴露出来。
  
  叶梓文选的第二个目标是商人王宝城。这个家伙反应最为剧烈,重金聘请了保镖,把自己的宅子包围的如铁桶一般。保镖交换着巡逻。随时有一组人在他底下待命。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死了。Key托枪的手宛如磐石,不会被任何事物影响,他无声无息的闯入他的宅邸,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利索的收割了对方的生命,那人死亡的照片被寄到另外两个目标手里。
  
  当最后一个目标宣告死亡后,叶梓文把他们的照片传给委托人。委托人付齐了剩下的佣金。得知账目已经打到了户头,叶梓文当天就回到了S市。
  
  米切尔自然陪着他,他的事虽多,却不必拘于在哪个位置,他知道叶梓文回去做什么,他想陪着他一起。
  
  叶梓文需要和自己的弟弟来一个了结。
  
  ……
  
  叶梓文八岁的时候,遇到了老师。他迷了路。
  
  老师没有强迫他,他是自己选择走的。不过老师不知道他还有家人,他以为这个孩子是被人丢在火车站的,因为无论问他什么他都不说。
  
  其实在很小时候叶梓文就表现得与常人不同,他的父母并不是不在乎他,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有点过分安静,但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当有了两个儿子,小儿子又十分讨喜的时候,爱意是很难平衡的东西。
  
  后来老师带他看了心理医生,他有轻微自闭症。
  
  交流困难并非自闭症的唯一症状,无法接收他人信息以及行为举止我行我素也是其特点之一。叶梓文毫无留恋便跟着老师离开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不是不喜欢他的父母,只是不及自己对老师的兴趣大……他们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通常更为执着。
  
  除此之外,他还喜欢书本,音乐和射击。他的爱好不多,老师教给他的基本都在其次。老师很好,除了带他看医生,还会叮嘱他按时服药,好好控制病情。
  
  其实他的病并不严重,在吃药和心理辅导之后就好了很多,长大后更是趋于稳定。偶尔他也会回想起小时候,那时他安静的不像话,所有人都选择疏离忽略他,直到遇到了老师。
  
  老师教会了他伪装,教会了他如何成为一个正常人,他让他内心安宁稳定,不在恐慌。也不再显得与众不同或格格不入。如果他没有遇到老师,他的人生将会完全颠覆。叶梓文知道人们是怎么对待那些怪胎。他们会比其他人更难在这社会上生存。
  
  叶梓文很感激他的存在。
  
  但每当这时候,他还会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的双生子弟弟叶子钧。在遇到老师以前,他一直像叶梓文的避难所一样。
  
  他这么不声不响的走掉,子均一定非常难过。叶梓文在后来才知道这种感觉应该是怀念。从很早以前开始,叶子钧照顾他,爱护他,他们总是在一起,形影不离。他的世界全部被叶子钧包围着。他唯一信任的就是叶子钧。
  
  叶梓文不能和别人交流,叶子钧就是他的口和手。叶梓文不关心,叶子钧会在他耳边不断重复他需要做的事。
  
  那时候他真的是他的唯一。
  
  叶梓文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自己回到小时候,他和叶子钧还在一起,他们总是穿一摸一样的衣服,手牵着手。
  
  他被别人丢了石头,很痛,但他不知道哭是表达痛的方法,只能呆呆摸着头上的血。叶子钧怒气冲冲的把所有人都打了一遍,然后抱着他嚎啕大哭。
  
  叶梓文睁开眼睛。
  
  米切尔睡眠很浅,他一动他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在触及到对方墨色一样暗沉的眼睛时,他清醒过来。“怎么了?”
  
  “没事。”叶梓文揉揉眉间,“我做了个梦,睡吧。”
  
  米切尔翻了一个身,把头埋进他的颈间,“是个什么梦?”
  
  “一些旧事。”叶梓文的声音不大。
  
  他不想提这件事,也不想让米切尔注意这件事。他把他楼的紧了一些,“睡吧。”
  
  米切尔很快又睡着了,叶梓文却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第二天,他理所当然的起迟了。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老高。
  
  米切尔在厨房煮着玉米浓汤,整个房间飘荡着一股奶油味。他用长勺一遍遍的搅拌,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梓文突然出现,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好香。”他把头抵在他的肩膀,“我有点饿了。”
  
  他嘴上是这么说,手却不安分的捏了捏米切尔的腰,还张口咬了咬他的耳朵。
  
  米切尔的脸刷的红了,他假装淡定的关掉火,“那吃饭吧。”
  
  他瞟了一眼叶梓文,把菜端到饭桌上,它们都放在保温箱里面,没有变冷。
  
  两个人一起吃了午餐,叶梓文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平时不是讲究食不语的人,却一直没有说话,似乎有心事一般。
  
  米切尔真正确定他有心事是在饭后,叶梓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取出自己的枪来擦的时候,他只有心情不好才擦枪,因为这样可以帮助他思考,帮他理清思路。
  
  叶梓文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和平时总是微笑的样子不同,他的视线专注无比,几乎挪不开目光,枪本来就是阻击手的伙伴。这支枪和他相伴多年,早以成为不可分割的个体。
  
  米切尔原本坐在他旁边,捧着脑袋盯着他看,但许久之后,他觉得不舒服起来,对方对他的枪太专心了,一点都没发觉自己的视线。
  
  “你说过我们现在在一起的。”米切尔凑上前,手臂搭着他的肩膀,“可我发现你更喜欢这玩意,你看枪的眼神比看我还炙热。”
  
  叶梓文抬头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就收回视线。
  
  米切尔顿时觉得自己变得一文不值,他想了一下,抬起光裸的脚背去碰对方的大腿,并慢慢向下探去。他不信叶梓文能一直忽视他。
  
  叶梓文动作微微顿了顿,然后继续擦起他的瞄准镜,若无其事的表情几乎让面前那个人咬牙。
  
  米切尔眯了眯眼睛,不死心的继续靠近过来,薄薄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叶,我嫉妒了……”他声音低沉带着诱惑,“你都两天没碰我了。”
  
  叶梓文转了一下枪筒,“前几天你感冒了,现在身体好了吗?”
  
  米切尔无辜的眨眨眼睛,“你亲自试一下,就知道我好了没有。”
  
  叶梓文看了他一眼,把他推开。“现在不行,米切尔,你知道我在忙。”
  
  米切尔撇了下嘴,把自己衣服脱掉。他里面就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白色大片肌肤,下身是剪切贴合的修身牛仔,衬得他的腿分外修长。
  
  他拉开裤子拉链,居然没穿内裤,米切尔眼睛看着他,对方还是没有理他。他咬了下牙,手放在下身的位置来回抚摸。
  
  叶梓文眉间跳了跳。“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口气愤愤的,“你不过来,我就自给自足。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的。”
  
  叶梓文没理他。他把瞄准镜放一边,拿起枪筒。
  
  米切尔见他毫不在意,索性动作变得更大。
  
  旁边的声音渐渐沙哑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米切尔已经把自己的裤子脱到了脚踝,他玩弄着自己的后面,咬着嘴唇,眼睛一边盯着叶梓文。
  
  “叶……”他喘息着叫他的名字。绿宝石一样的眼珠湿润又委屈。但是他所注视着那人仍旧表现的无动于衷。往这里瞟一眼的迹象都没有。
  
  最后,米切尔干脆闭上眼睛,仰躺在沙发上面。他岔着两条腿,沉浸在自己抚慰自己当中。身体逐渐变得火热,呼吸也加速,他感觉自己快要□了。
  
  “玩得很开心吗?”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他睁开眼睛,叶梓文就站在他面前,他的脸上毫无表情,“你在勾引我?”
  
  “成功了吗?”他喘着气。
  
  叶梓文眯了眯眼,粗鲁的勾起他的下巴吻下去,他的身上还带着机油的味道,但却比以往更吸引人。米切尔迫不及待的搭着他的肩,将自己嘴唇送上去。
  
  “直接……进来。”一个吻结束,他呼吸不稳的说。
  
  他看见叶梓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把某个冰冷的东西贴在他的下面。某个他熟悉到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米切尔瞬间睁大了眼睛。叶梓文在开玩笑?他抵在他身下的居然是他的巴特雷阻击步枪的一个组件,长度将近21厘米的枪筒!
  
  叶梓文吻了下他的手指,“放松,要进去了。”
  
  米切尔摇头:“等等……”
  
  话说了一半,那冰冷的枪管就侵入进他柔软的内里,把他冰的一个激灵,米切尔艰难的开口,“……我说了等等。”
  
  叶梓文不为所动,拍拍他的屁股。“我也说了放松。”他握住枪筒的底部往里推,姿势不容抗拒。一抹笑意出现在他嘴角边上。“别怕,它就是我。”
  
  米切尔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咒骂:“变……变态。”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叶梓文手法熟练的抚摸着他的身体,指尖在他□处捏了捏。“你就想要我玩你,宝贝。”
第 9 章
  米切尔忍不住细碎的呻/吟起来,他的手胡乱攀着叶梓文的肩膀,汗水湿漉了额头。
  
  叶梓文手握枪管抽/插着,同时俯下/身去亲吻对方,他的动作放轻了一些。
  
  “叶,叶……”米切尔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扒光,浑身燥热。叶梓文却披着外套,整洁的可以出门见人。粗糙布料摩/擦过身体的那种感觉,让米切尔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他的感/官又一次被挑/逗起来,叶梓文的动作停下来,再次吻上米切尔的嘴唇,对方隐忍的咽唔全部被他吞进去。叶梓文握着枪管的手还在往里推,很快,米切尔全身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叶梓文轻轻笑了,他拉下裤/头的拉链,火热的下/身重新抵在米切尔的后/面。
  
  对方脸上浮出一丝恐惧的神情,双腿拼命合/拢,他终于忍不住哭起来,“别,我受不了,太深了。”
  
  叶梓文亲亲他的额头,温柔又不容拒绝的分/开他的腿。“不会到里面去的。那就拿不出来了。”他一边安抚着恋人一边慢慢的将自己的下/体挤进温暖的部位,米切尔在他身下一阵乱抖,连脚尖都卷起来。
  
  他只感觉自己涨到厉害,快不行了,但是叶梓文无论他怎么求饶都不肯停手,他没法拒绝他的进入,只能张着腿任他所为。
  
  汗水顺着叶梓文的额头滴下来,他眉头皱起来,“有点勉强,你好紧啊。”
  
  米切尔只觉得体/内的枪管冷的和冰一样,叶梓文的那个部位却热的发烫,几乎在跳/动,对方脱掉了上衣,露/出精瘦的上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闭上眼睛,祭献一般的将自己完全打/开。
  
  叶梓文很快动起来,发狠一样的侵/犯他。米切尔觉得自己都快被撞到沙发底下去了,但每次快掉下去之前,叶梓文都会把他捞起来,然后再一次残酷无情的操/他。他在这种激情之下,射出了第一次。
  
  叶梓文拔出枪管,把他翻个身,又从背后开始干/他。米切尔头抵着沙发扶手,觉得一切迷迷糊糊。他好像沉溺在海洋里,摇摇晃晃起起伏伏。直到最后一道亮光冲破他的感光。
  
  “够了。”他胡乱推着叶梓文。“够了,不行了。”
  
  叶梓文额头上的汗珠滴在他嘴唇上。他掰过他的脸迷乱的吻他。
  
  只有在这个时候米切尔才觉得叶梓文是喜欢他的,这样凶/狠热情的吻,只有恋人之间才会存在。他搂着他的脖子,同样热切的回应他。
  
  一个吻结束,叶梓文摸了摸他的后面。“痛不痛。”
  
  米切尔半闭着眼睛,头抵在对方的肩膀,没说话,只是面孔红起来。
  
  叶梓文掰/开他的臀细看,身下那人褶/皱的后/穴泌出一丝血丝,微微有点红/肿。他内心忍不住泛起些许怜爱,“还好,没受伤。”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拨了拨,惹得对方又是一颤。
  
  米切尔睁眼瞪了他一下,起身推开他,一瘸一拐的走进浴室,叶梓文在他身后无言的笑,又拿起布擦他弄脏了的枪管。
  
  等他收拾好一切进去时,发现米切尔靠着浴缸睡着了,水哗啦啦的放着,漫过浴缸边缘又溢出来,米切尔半个下巴埋在水里。
  
  叶梓文把他抱出来,拿浴巾替他擦头发,中途米切尔醒了一下,看是他又闭上眼睛。
  
  叶梓文弯腰把他全身包进被窝,掐好被角,他正要起身,却被对方拉扯住手腕。
  
  “别走。”米切尔低声道,“留下来陪我。”
  
  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俯身亲吻他的脸颊。“好啊。”
  
  ……
  
  等到米切尔睡醒过来,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他看向桌头的夜光闹钟,上面显示着时间是在晚上九点。这一天什么事都没有干,光和叶梓文纵欲就过了整个白日。他发现自从和叶梓文在一起后时间总是过的飞快。
  
  叶梓文半躺在他身边,一只手和他相握,另一只手捧着本书,他原本在看书,发现他醒来之后把书扔到了一边。
  
  房间只开了一盏小桔灯。柔和的灯光笼罩着整个房间。米切尔不自觉的揪住男人的睡袍,在他胸口上蹭了蹭。一声闷闷的笑声传来,叶梓文摸摸他的头发。“饿了吗?我订了外卖。”对方的发质很软,卷过他的手指就滑走了。
  
  “嗯。”米切尔闭上眼睛,感受到那人胸口沉稳的心跳声,“我想喝汤。”
  
  “有,我去热。”他吻吻他的嘴唇,“你待在这里别动。”
  
  米切尔打了个哈欠,又把自己卷缩进被子里,他不知道叶梓文以前是怎么和他的情人们相处的,但到今天,他能感觉对方对自己温柔和在意。不复以往的礼貌疏远。
  
  叶梓文又吻了下他的眼睛,然后起身到外面去了。米切尔见他走了,一把捞过自己的手机,开机,一大堆短信和未知电话涌入,他一条条看过,然后捡几条重要的回复,其余都删除不管了。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全身又酸又软,这一次真的被叶梓文玩惨了。后面本来吞他一个就有些勉强,对方还兴致勃勃的玩双/龙/入/洞,搞的自己现在动惮不得。米切尔心里冒起一股火气,发泄似的将手里的枕头用力掷出去。枕头摔在大门上,无声的掉下。
  
  “发什么脾气。”叶梓文走进来,口气还是一样的平和,他把枕头捡起来,拍拍两下,然后放回床上。“起来吃东西。”
  
  “我动不了。”米切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绿色的眼眸湿哒哒的,“叶,我好难受……”
  
  叶梓文嘴角弯起。“别做出这副样子,对我没用。”
  
  随着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变长,米切尔对他表露出的性格也越来越真实,倒不像以前出现在众人面前那种干练冷漠的样子。这样偶尔的示弱,如果作为下级,是绝对不会看到的。因此叶梓文觉得这点颇有情/趣。
  
  米切尔转过身把自己埋进枕头,赌气不肯说话。过一会儿,被窝里面伸进一只手,从他后背开始,沿着脊梁一路下滑,最后在他挺/翘的臀/部那处停留下来。
  
  “还痛?”叶梓文不动声色的靠近他,嘴角还是往常那般勾起。“……我帮你揉揉?”他的手不安分的揉捏着那两块柔软,动作虽显色/情,却不为下/流。
  
  米切尔眼珠转了转,忽然伸手搂住他肩膀,“你喜欢我吗?”
  
  叶梓文舔了舔他的耳垂,“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叶梓文的吻就落在他唇上,堵住他未完的话。他的眼睛带着一丝看不透的深意,漆黑的好像最深沉的夜空,把所有亮光都吸收进去。
  
  米切尔眯了眯眼睛,主动伸手勾着他倒在床上。
  
  第二日,叶梓文去见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女人,很美丽的女人。道上的人的叫她红姐。她贩卖一些零散的枪支弹药给这里的亡命之徒,是S市最大的武器零售商。
  
  叶梓文经常去她那里提货,组织的武器通常经由她的手流入此地,然后配给各个队员,但这一次他不是去拿货,他是要去选一把不在编制内的武器。
  
  他这几天思来想去,终于下定决心做个了断,他不想再被过去影响。斩断联系不能结束一切,它其实一直潜藏在心底,就像蛰伏于黑暗的野兽,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将他吞噬殆尽。这种感觉在他和米切尔纠缠这几天更甚,他不能拒绝,他要亲手除掉他。
  
  他要杀了叶子钧。
  
  叶梓文手无意识的扣着窗户。车窗外雨下的极大,顺着玻璃流淌下来,汇聚成一道道的水流。
  
  他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的事情。
  
  也许双胞胎之间真的存在于心灵感应,他和叶子钧的重逢就在他回到中国的不久之后。
  
  他的父母哭了,这么多年未见的儿子突然出现,就像希望破灭后奇迹的出现。他虽然无法体会这种情感但却能够感受到喜悦。他对叶子钧说的话没有谎言,他的确是想念他们。
  
  一切都好像顺理成章起来,叶梓文不想拒绝家人。虽然他也没有回到他们身边的意愿(他自由惯了),但是却接受了他们。
  
  第二年,叶子钧考到S市的大学,开始以一种强硬的姿态侵入他的生活。他们住在一起,叶梓文发现叶子钧很喜欢用他的东西,开始是毛巾杯子记录本一些小东西。之后是个人衣服手机电脑等这些属性私密的物品,甚至他开始要求叶梓文的账号密码和自己共享。
  
  但叶梓文有自己的秘密,他的习惯要求他必须小心谨慎。那段时间他还是被老师带着做事,经常的和叶子钧失去联系。每到这个时候叶子钧就表现的急躁难以忍耐。
  
  叶梓文觉得他很孩子气。
  
  “真像个小孩子。”叶梓文总是这样说,然后把外出的礼物带给他。他不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在那个时候,他将叶子钧视作很重要的人。
  
  他们的立场好像颠倒了,在小时候,叶子钧总是包容保护他,现在,照顾容忍对方的那个人成了他。
  
  即使老师也会感叹。叶梓文好像更喜欢这样正常的人生,他开始不怎么主动和那个世界的人联系,每次见面也是短暂又迅速,接了任务就走。除了训练之外,叶梓文变得十分常人,他在大学挂了名,并交往一些普通人作为朋友。他温和有礼,能力出众,很快身边聚集了一群追随者。就像当初的叶子钧一样,他们不愧是双胞胎。
  
  如果叶子钧没有后来的举动,也许叶梓文会一直这么伪装自己是个平凡人,和弟弟一直这么兄友弟恭下去。只可惜后来发生的一些列事情,改变了这一可能,而那些后果,连他也始料未及。
  
  ……
  
  发现自己是同性恋,是在叶子钧二十岁时候的事情。
  
  他并不觉得奇怪,如果自己的哥哥是同/性/恋,自己也应该是一个同/性/恋。在看到叶梓文和一个男生在学校的小树林里面接吻之后,他就有所预感。
  
  那天晚上,他就梦到了他们接吻的场景,只是那个对象换成了是他。他把那个小男孩吻得情/迷/意/乱,只能用迷/离的眼神看他……或许那个人就是叶梓文,只是他借用了他哥哥的眼睛。
  
  后来他发现叶梓文又换了对象,不是早先清纯小男生,换成了一个桃花眼男人。他看上去比他们都大一点。长相十分风流,叶梓文似乎挺喜欢他的身体,那段时间他经常不在家。打电话给他也是无人接听。
  
  他最后摸清了规律,叶梓文两个星期去GAY吧一次,遇到喜欢的对象就会上/床。他偏爱长相出挑的人,挑选对象也是看脸的居多。不过很少有陪伴他久一点的床/伴,他总是没几天就腻味了。
  
  “性格原因吧,觉得下了床就很烦。”直接问他,叶梓文也没什么好隐瞒。“你看到了?”
  
  叶子钧第一次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在哥哥黑色沉默的眼睛下,他心里的一切想法是否无处遁形。他有种狼狈的感觉。是的,他偷偷在跟踪叶梓文,出现在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场所,交他交过的朋友,做他做过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和他关系极好的弟弟,每每有什么事情,也会主动招呼他来,叶梓文在这点从来没反对过,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是冷眼默认这一切的发生,他既然不提,他也乐得装作不知道。
  
  但叶子钧仍然觉得还不够。
  
  他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叶梓文,他趁他不在翻找过叶梓文的房间,里面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就没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东西,没有记录只言片语的纸张,也没有彰显主人个性的物品,永远都是一样的干净,整洁,就好像叶梓文只是把它当做回来睡觉的地方,随时可以抽身而走。他的手机,空荡荡的挂在他的同学和辅导员的名字,但他知道他们关系其实并不亲近,收信箱里面储存了数条短信,内容是一致的空洞简短,电脑更是干净连浏览痕迹都被消除。
  
  对于其他人来说,叶梓文可能只是个自律的人,他不玩游戏,不抽烟,和朋友们玩闹也很少出格,但叶子钧却觉得他苍白的一眼就可以看透。他原本毫不起疑,满足于这种简单的关系,但现在的事情超出他的预期。
  
  叶子钧顿了顿,嘴角勉强弯起来,“哥,其实你什么事可以和我说,不要让我最后一个知道。你是我哥,无论怎样我都是支持你的。”
  
  叶梓文抬头看了他一眼,“哦。”
  
  叶子钧还在看他,但是叶梓文没有再表示什么,半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休憩,他一直是这样的性格,叶子钧不说话就闷声不吭。叶子钧深深看了他一眼,又道,“不过那些人,也不知道身上干净不干净。你最好注意一点。”
  
  叶梓文淡淡的回答,“我有用套子。”
  
  有套子有什么用呢?我不希望你到我不知道的地方!叶子钧内心翻腾着一股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情感,即有求而不得的酸楚,又有着被人忽略的不甘,努力强压下内心上涌阵阵感情,叶子钧小心翼翼的建议,“不如,下次哥去那里也叫上我吧?”
  
  话音刚落,叶梓文就睁开眼,飞快的瞟了他一眼,那一眼几乎让叶子钧心跳加速,他不知道叶梓文是不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听见对方说,“子均,你不是同性恋。”
  
  “谁说我不是!”叶子钧脱口而出。
  
  叶梓文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每每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叶子钧都觉得心里不舒服极了。“我想了很久。”他不快的道,“我从没对女生感兴趣过,倒是那天看你和那个男人挺有感觉。不如哥你让给我吧?”
第 10 章
  这句话叶子钧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但却无法把话吞回去,他微微别过脸,没去看叶梓文现在的表情,他怕叶梓文露出厌恶不屑的表情。
  
  从重逢以来,叶子钧一直试图找回他们原本的相处模式,可他忽然意识到,叶梓文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依靠他的孩子了,那个人在没有他这几年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叶子钧有些茫然,茫然到不知所措。他的确是喜悦的,但这喜悦之中夹杂着焦虑,他怎么可以不需要自己呢?
  
  于是他开始渐渐的对叶梓文苛刻起来,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在他心里的重要性。他是很重要的,从叶梓文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看出。叶梓文几乎对他有求必应,无论他要求多么不合情理,他也不会拒绝。叶子钧每每做的过分都会后悔,然后陷入自我厌恶。可再来一次类似的选择,他又忍不住重蹈覆辙。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变得爱抢叶梓文喜欢的东西。其实叶梓文很少表露自己的喜欢,他只是一个有些念旧的人,带了几年的手表,用顺手了的笔筒,一个牌子出品的帆布包,但凡这些叶子钧都喜欢插一脚。
  
  他想,他们是双胞胎,喜好应该是一样的,叶梓文喜欢什么他也会喜欢什么。这不是抢,只是分享。他和他本来就是同卵的双胞胎,没有什么可以越过他同叶梓文的关系更亲密。
  
  可惜人不是物体,有些东西也没办法共享。他们从诞生之日起就分裂成两个个体,谁也不用对谁负责。只是叶子钧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
  
  叶梓文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神情也未变,他淡淡的道:“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谈不上让不让。”他觉得没必要和叶子钧说什么了,站起来走回房间,“你喜欢就去追,我无所谓。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你也是同性恋。”
  
  他关上门,留叶子钧一个人坐在客厅,脸色忽然变得阴郁异常。
  
  没有人看见他眼里露出一种刻骨的偏执。
  
  他很快就把到了那个桃花眼男人,没花什么力气,如果让一个人喜欢上自己,叶子钧有种无师自通的天赋。其实叶梓文也有这个能力,但在他不在乎的人身上他从不费这个心。
  
  他的第一次就是和这个人做,做完之后他问了一个让他挨了一巴掌的问题,“我哥也是这样□的吗?”
  
  然后他又换了对象,追着他哥的脚步四下寻觅,有时候叶梓文还没出手,他就抢先一步勾搭上对方。在GAY吧里面,两个双胞胎是很稀罕的,邀请他们三人行的也不少,叶子钧一直想试一次,但叶梓文从不肯答应这样的玩法。
  
  “我回去了。”他变得兴致全无,“你自便吧。”
  
  “哥。”叶子钧连忙拉住他的手臂,“玩玩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叶梓文笑了笑,拨开他的手。叶子钧太黏他了,他有点不耐烦。这时候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新人物,以前在这里还没看过,他眼睛一亮,是他的口味。
  
  叶子钧眼睁睁的看着叶梓文走向那个目标,坐下来和他说话,他请他喝了一杯酒,那个人和他调笑几句,两个人就站起来往外走,叶梓文走时还冲他挥了一下手。
  
  一只手伸过来搂着他的脖子,是他最近的交往对象,前阵子和他哥打得火热,但在他说挺喜欢后,两个人就分开了。这个圈子乱的很,叶梓文又有洁癖,对床伴不是很珍惜,在他看来他们只是泄欲对象,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自己情人坐在他身上缠绵着邀吻,叶子钧心不在焉的亲着他的嘴唇,夜店里特有的气息迎面而来,他推开自己的情人,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他想方设法打听到那个人名号,在听到对方也是千帆过尽的人物后,他放心了。叶梓文不会对这种人上心的,他了解叶梓文,他喜欢纯粹,干净的东西,如果有人碰了肯定是不会要的,就像他从千百次从他手里拿走的东西,它们的最后结局都是垃圾堆里出现。
  
  叶子钧打算自己出手,他要追求那个男人。
  
  但他这次踢到了铁板。那个人似乎真的很喜欢叶梓文,自那一晚后,他经常变着法子来找他,叶梓文表现的和以往的任何一次对象一样,不拒绝也不给希望,但他们的关系却稳定下来,叶梓文甚至有段时间不往GAY吧去了。
  
  “你不会真喜欢上他吧。”一日,叶子钧状似无意的问。
  
  他心里有些不安,他们两个相处的时间似乎太长了,但叶梓文却没有厌倦的表示。叶梓文在追求欲望这方面从来不委屈自己,按道理他不会对这样一个伴纠缠这么久。
  
  叶梓文笑笑,没说话。
  
  叶子钧心沉下来,他觉得自己最坏的预感要成真了。
  
  随后听叶梓文道:“不过一个朋友。”
  
  叶梓文的话不能让他放下心来,有时候叶子钧自己都觉得自己内心扭曲不堪,但看到叶梓文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心想自己还是这样扭曲下去的好。这样让他有种自/虐的快/感,他有时候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他开始想法设法介入两人之间,幼稚的吸引两个人的注意力,不过还没等他有什么大的举动,叶梓文就比他更快更干脆的了结这件事。
  
  那时候叶子钧还不知道,他这种偏执想法引发的后果,会像滚雪球一样愈演愈烈,终于彻底把两兄弟推上了决裂的边缘。
  
  叶梓文和那个人分手了,而叶子钧是在对方找上他之时才知道这场关系的结束。
  
  他们在一家咖啡馆里见面,那个男人面色憔悴,惆怅之中又带着点灰败,他看见叶子钧眼里露出一点点欣喜,似乎找到希望的光芒。
  
  他坦言说他喜欢叶梓文,以前还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叶子钧听闻后默然。他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个多有魅力的人,平日里不显特殊,但却不知不觉的吸引着他人的注目。他有一种同龄人没有沉稳和内敛。好像任何事都不会让他为难。即便是自己,不是也为他无法自拔吗。叶子钧垂下眼睛冷笑。
  
  那个男人又说,他只是太关心他,发现他入睡前有服药的习惯,便自作主张把他的药丢了,本意是提醒他这东西对身体不好,却不料这个举动让叶梓文当场翻脸走人。之后更是和他断了联系。电话不接,人也不见,像是彻底不愿意和他见面一样。
  
  叶子钧对他没有同情,在对方说到叶梓文对他发火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一种隐隐的快意。当初两个人相处极好的时候,他内心就充满了各种苦涩难堪,现在这个人也尝到他一样的感觉。被剥夺继而被忽略,真是活该遭到报应。
  
  但他还是敏锐的从中抓住了一点很重要的信息。
  
  “吃药?他吃什么药?”
  
  男人迟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瓶子放在桌上,“就是这个,上面全是外国文字,我也看不明白,只是他睡觉前都会吃上两粒,大概是安眠药吧。”
  
  叶子钧皱着眉,“难道我哥每个晚上都会吃?”
  
  “我看到就不下三次。”男人苦笑,“梓文一向隐忍,如果有事也只会放在心上,我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压力,你帮我劝劝他少用这类东西,药物这种东西会成瘾的。”
  
  叶子钧心思全部集中在面前那个小瓶子上。男人的话已经飘荡到很远的地方,他拿起瓶子,上面全部都是陌生的外文,不是英文。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吃药?自己居然一直不知道这件事。他和自己住这么久,有什么压力,会到睡不着觉的地步?为什么他从来不说?
  
  叶子钧仔细回忆了一遍重逢以来叶梓文的举动,突然发现记忆中的他总是表现的平平淡淡,他以为这就是他的性格,就像小时候那样,可这真的就是他的全部吗?
  
  对面的男人还在继续,“我很担心他,也没放下他,其实有什么问题,我可以替他分担……”
  
  那个声音仿佛把他定在耻辱柱上。
  
  猛然的,他的内心燃烧起一股怒火。为什么这个男人知道这件事,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竟然还要对方找上门当面告知,这般坦然自若明目张胆表示对他的关心,简直就像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他才该是他最亲密的人。
  
  心底的那股怒火在他心底终于化为遍体寒意,叶子钧无法克制的颤抖起来,他深深呼吸后握紧了手指。
  
  勉强露出笑容敷衍过那个男人,叶子钧抓着药瓶离开了咖啡馆。他要迅速离开这里,如果现在不离开,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嫉妒的当场杀人。
  
  跌跌撞撞走了好几条街,直到天空渐渐变得阴沉他才渐渐止住脚步。
  
  他想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小时候哥哥只有他一个人,那时候他什么都会告诉他,什么都不会隐瞒他,因为他能找到的诉说对象就只有他。只有他不会嫌弃他,对他一心一意。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为什么从他回来开始就变化了呢?
  
  叶子钧不明白这个道理,其实人长大都会变得更加私密更加成熟起来,社会比人所想的还要不宽容,叶梓文不想烂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所以他才会顺势而为的改变自己。他只是想保护自己。可是叶子钧不明白,他固执的认为这是不应该的。
  
  不多时,雨下了起来,淋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叶子钧站在无人的街角,眼里露出阴鸷噬人的光。
  
  ……
  
  叶子钧很快搞清楚了那是什么药物。
  
  医生告诉他,这是Release B+,一种专门治疗轻度自闭症的神经性药物。患者必须一直服用,不能间断。
  
  叶子钧心里震惊,却有隐隐有些了然。他想起叶梓文小时候的态度,想起他突然的离家出走,想起他从前就未顾虑过别人,只凭自己心意做事的性格。这个答案即让他震惊,又似乎解释了所有答案。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如果有段时间没有用药会怎么样?”
  
  询问的对象是一位年轻的女医生,显然认为叶子钧有一个被他关心的朋友,“这是神经性药物,只能缓解病情,不能治愈,可以说患者其实从未被治愈过。只是强迫自己记住了应对交流,建立正确条件反射的模式。这个药就是帮助他建立这种反射模式。如果间断,患者会和以前一样辨认不出其他人传递给他信息。又会产生错误的认识。”
  
  叶子钧没有否认她的看法,他垂下眼睛,“错误的认识?”
  
  医生同情的道,“他有时候是不是不怎么听话?其实这是因为他不理解做出常人传递的信息,做出错误反应的结果。所以总是被人疏远排挤,自己也排斥众人,这种情况与其被称为自闭症,不如称为沟通不良症。他不是不喜欢交流,只是不会交流罢了。”
  
  叶子钧顿了顿,音调突然上扬几分,蕴含着一种古怪的热切,“那……如果没有服药,会退化到以前的状态?”
  
  “啊,这也说不准,不过还是要提醒你朋友按时用药。”
  
  从医院里出来,叶子钧就陷入了一个古怪的漩涡。医生的话在他脑海里徘徊不止,就像复读机一样一遍遍重复播放。叶子钧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倘若哥哥没有好的话……
  
  我们是不是会和以前那样?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犹如藤蔓一般缠绕住他整个心。人是不能剪除自己的想法的,他也一样。他不禁想起以往的种种。
  
  在这种煎熬当中,叶子钧慢慢的走回家,叶梓文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他回过头来。“你回来了……嗯,怎么了?”
  
  叶子钧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叶梓文第一个反应就是摸自己的脸,叶子钧下意识的就上前抓住他的手。“别动。”
  
  他忍不住张开双手拥抱自己的哥哥,就好像小时候,两个人经常彼此依偎着对方。叶梓文嘴角略略翘起,回手拥住他,手在他头上摸了摸,“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喜欢撒娇啊……”
  
  “没什么。”他的拥抱好暖啊,叶子钧在那片温暖中闭上眼睛,然后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
第 11 章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补全了。= =  
  
  叶梓文一开始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只是发现自己的注意力不能像以往那样集中,总是在走神。有时候他的同学会很奇怪的看着他,“喂,叶梓文?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揉揉自己的头,打电话给林凯说明这件事。
  
  林凯上个月开始接手他父亲的事业,变成队里新一任的医生。他也是唯二知道叶梓文病情的人。原本负责叶梓文的是他父亲,不过他因为第二任妻子过世的原因,向上面申请退休。负责整个医疗组织的就变成了林凯——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林凯不喜欢他继母,和他父亲也只是面子上的父子。他和母亲常年生活在一起,母亲过世后就一个人生活。他接到叶梓文的电话后特意调出他的病历资料。
  
  “情况不对吗?有没有头晕?”
  
  “没有。只是觉得不太舒服。”叶梓文无法描述这个不太舒服到底指的是什么,他没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进入沟通障碍的第一个阶段。“我觉得我的状态不够好,大概不能参加这一次的训练。”他沉思了一下开口,“等等帮我告诉一下老师。”
  
  林凯答应了。他会安排人过来给叶梓文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挂下电话,叶梓文松了口气,他最近时常觉得自己精神疲惫又紧绷,每天只想懒洋洋的待在家里不动,子钧好像也很担忧自己的状况,一放学就回来给他烧饭做菜,然后催他出去玩。但无论如何,都好像激不起他的半点兴趣。
  
  叶梓文怀疑是自己的问题。这个状态让他想起小时候生病的那段时间,他想是不是需要加大剂量的药剂,但没有医生的医嘱他不能随便吃药。
  
  他的手指不自觉的发生神经性颤抖,导致他连枪都不能握。叶梓文内心烦躁,下意识的拨弄着身下的绒毛垫。
  
  门关上的声音惊醒他,他警觉的回头,发现是叶子钧回来了,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菜。
  
  “没有去上课?”他虽然这么问,口气却没半分奇怪,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叶子钧熟练的把菜整理一下放进冰箱,又从厨房探出头来。“今晚吃鱼好不好,我们好久没吃鱼了。以前哥你最喜欢吃鱼眼睛了。”
  
  叶梓文没回答他。
  
  他注意到叶子钧越来越经常提到‘以前’这个词。
  
  叶子钧又说,“今天我在超市碰到小猫了,就是哥以前认识的那个小零。他还跑过来问哥你好不好?我说你最近精神都不太好,大概是生病了。”
  
  叶梓文不由皱眉,“我没生病。”
  
  “……”叶子钧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说起其他的事。厨房水流的哗啦哗啦,他把鱼鳞刮干净,然后把鱼放到砧板上。
  
  “哥你过来帮我杀个鱼好吗?”
  
  叶梓文放下书,洗了手走到他身边。叶子钧递给他刀,他低头把鱼肚子剖开,掏出内脏。叶子钧注视了他许久,才转身开始摘菜。
  
  叶梓文做事很快,没十分钟就杀完一堆小黄鱼。他洗了手,然后又回到客厅看书。这时叶子钧道,“等一下吃完饭,小猫他们几个会过来看你。”
  
  叶梓文眯起眼睛“看我,为什么?”
  
  叶子钧只是说,“他们有些担心你。你都两个月没去那里玩了。”
  
  叶梓文不置可否的笑笑,“那谢谢他们了。”
  
  他其实不是很喜欢和人产生太过亲密的关系,因为他不能好好处理这些关系。而今他察觉到自己有些难以分辨他人情绪,只能凭借着以往的记忆模式做出反应,更是下意识疏远了对方。
  
  这恰巧是叶子钧的目的。
  
  十月很快到了,叶梓文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记忆也开始出现混淆。
  
  他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出现在那里。他的反射模式全部变成一块块碎片,他每每试图拼凑起它们就会感到头疼。他现在已经无法和人接触,为以防万一,他尽量待在家里,甚至申请了休学手续。
  
  林凯前来见他的时候大吃一惊。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他一步跨到他身前,仔细打量着叶梓文消瘦的面孔。“你这个样子很不对劲!”
  
  上次检测的结果没什么异常,林凯便离开了,他怎如何都想不到,还没两个月后叶梓文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瘦了很多,衣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眼底下的阴影浓重,与他苍白虚弱的脸色对比强烈。
  
  倒是叶梓文看见林凯,露出一点浅浅的笑容。“你来了。”
  
  “你还是睡不着吗?”林凯皱着眉看他,这次叶梓文上报的理由就是失眠。他最近一直推掉队里分派下来的任务,上头理所当然的又派林凯前来复诊他的身体。
  
  “我现在给你打一剂安定,你去睡一下。”
  
  叶梓文无所谓的点点头,他头痛的要死,各种信息填充在他头脑里面,吵得他要崩溃。现在能睡一下,哪怕打安定剂,都是可以的。
  
  林凯取了一支干净的针管,然后捋起叶梓文的袖子给他打针。随着针尖挑破皮肤,冰冷的药水也注入他的血管。叶梓文感受着那种微微的刺痛感,好半天都没说话。
  
  他忽然开口,“阿凯,那个药不能给我加大剂量?”
  
  林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回答他。“不行。”他其实早已和几个医生研究过叶梓文药量的问题,只是对增加用量这个提议,他本人始终持否定态度。
  
  “release B+含有太多兴奋剂成分,用多了你会上瘾。”
  
  叶梓文从林凯口袋里掏出根烟点上,他现在已经不在乎吸烟是否会危急自己的心肺,不过他自己的烟都被叶子钧没收了。
  
  “我倒觉得我现在不人鬼不鬼的。”他轻描淡写的道。指尖灵巧的弹了弹,几缕灰烬没对准位置,飘落在地板上。
  
  林凯用棉签摁住他的伤口,而后拨出针管,“我先给你安排一周两次的心理辅导,其他等以后再说。”他顺势夺过他嘴边的香烟,把只燃了半根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林凯的意思很明确,他不赞同叶梓文随便用药。人体是个很奇妙的,科学家到现在还不能确定每种激素的产生和心理暗示是否有直接关系。但毫无疑问,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让叶梓文走这条路。Key是他的好友,林凯首先是以他身体为重的。
  
  “如果不行还是回队里吧,你现在不能一个人待着。”林凯又想起飞来中国前有人托他带的话。
  
  叶梓文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现在回去对老师也没什么用。”
  
  他懒洋洋的倒在自己的床上,胳膊挡住眼睛,“我睡了。”
  
  林凯没再说话了,他帮他关了灯,然后坐在他身边守着。
  
  安定剂的作用显现的很快,没多久叶梓文就睡着了。等他醒来天色已经漆黑一片。睁开眼,林凯不在房间,估计是等他很久他都不醒,自己先走了。
  
  叶梓文看了一眼手机,幽幽荧光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半。不知不觉中,他居然睡了7个小时。这是他两个月来少有质量的睡眠。
  
  房门外传来有人走动。他走出去,暮然被外面刺眼的灯光扎了一下。耳边传来叶子钧略带惊喜的声音,“哥,你感觉好点没?”
  
  叶梓文的身体状况瞒不住他,他体重锐减的令人心惊。所以看他能睡一下,叶子钧也很高兴。
  
  叶梓文定定看了他两秒,像是才辨认出他是谁一样,对他说:“是你啊。”
  
  叶子钧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早回来了,饭都做好了,刚才看见你在睡觉就没有叫你……我想你好不容易睡一个觉的。”他瞥了一眼叶梓文安静不做声的脸,又主动的询问,“头还痛吗?”
  
  叶梓文勉强道:“还好,不怎么疼了。”
  
  叶子钧把他喜欢吃的菜推到他面前,“那快吃吧,都要冷了。”
  
  叶梓文不声不响的吃完饭,回到房间,他又开始不知道做什么了。过了一会叶子钧走进来,拿着几本新到的杂志,“哥,你的书到了。”
  
  叶梓文眼睛半眯着,头偏了一下,示意他放在桌上就可以了。
  
  叶子钧把书放在桌面,正要出去,转头突然看见叶梓文床头烟灰缸里的烟蒂,脸色突兀的变了变,“哥,有谁来过吗?”
  
  叶梓文揉揉眉间,“嗯……一个朋友。”
  
  ……
  
  林凯又一次检测了叶梓文血液里面的激素含量,他趁着他睡着的时候给他抽了血。叶梓文十毫升血液中的白细胞和血红细胞数量都正常,血常规也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某种转氨基酸酶严重缺失。
  
  林凯有点懊恼,其实他早该注意到这个情况,上次检测的时候这种酶的数量就在下降,不过数据还是在正常值范围内,他便认为这是一种身体的免疫情况,达到一定值而产生数量上的减少。
  
  他打了电话给叶梓文以前的心理医生,询问清楚服用药剂后的检测状况,得到的答案让他有些不明。他思考良久,发了一条短信给叶梓文。
  
  “明天我给你换种新药——Dr”
  
  这条短信叶梓文一直没有回。
  
  黑暗的卧室里,原本静止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一声。一只手把它拿起来。屏幕亮起的光照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叶子钧冷静的阅读完短信,然后把这条短信删除。他把视线转移到房间里唯一的床上,那张床上正睡着一个人,皱着眉头,不是很舒服的样子。他走上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对方没有醒。
  
  地上有一只打翻的牛奶瓶,破碎的玻璃零碎的散落在地上,叶子没心思去打扫它。他本来想用温和一点的方法让叶梓文睡着,但是叶梓文居然尝出了药剂的味道。他不得已只能用乙醚让他昏迷,这也多亏了叶梓文已经虚弱的反抗不了。如果是一个月前他绝对无法得手的。
  
  这个地方不能留了。叶子钧遗憾的思考,这个陌生号码让他警觉。叶梓文没有在上面备注名字,但是Dr这个缩写稍微懂点英文的都知道,这是医生的缩写。叶子钧想叶梓文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不错,他是应该有个主治医生的,否则哪来的药品。
  
  叶子钧把昏迷的人架起,艰难的将他搬用到底下车库里。虽然他们是双胞胎,但叶子钧却比叶梓文矮小一些,从身体来看叶梓文是个很注重锻炼的人。这是一只做教室里读书的叶子钧不能比的。
  
  他把人挪到租来的汽车上,然后发动汽车。他要把叶梓文从这个地方带走,带到他在城西租的一套小套间力,那里地界混乱,旁人很难找到他们。
  
  半个小时后,叶子钧停在西区一处狭窄的居民区楼下,他回过头,正要看看叶梓文的情况,却暮然对上一双冷冷的眼睛。
  
  “子钧。”叶梓文轻声道,“你这是要干嘛?”
  
  乙醚的作用对叶梓文影响不大,其实早在高速路上面他就醒了,只是叶子钧绑住了他的手才没有反抗。他眯着眼睛在叶子钧的脸上扫了一圈,那一瞬间,对方的神情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我准备带你走。”
  
  “走?”叶梓文轻笑一声,“为什么要走?去哪里?”
  
  叶子钧不再言语,他爬到后座,从口袋掏出一只针管,扎在了叶梓文的手臂上。
  
  “这是肌肉松弛剂,不会影响你的身体。”他丢掉空掉的针管,声音突然放轻下来。“哥,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叶梓文重新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和对方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
  
  叶梓文试了一下这只勃朗宁手枪,组装和拆卸都还算顺手。最重要的是这只手/枪查不出来源,更方便让他行事。
  
  红姐坐在吧台后面点了一支烟,“怎么,是私事?”
  
  叶梓文没否认的点点头,他知道红姐不是多事的人。
  
  “你最近最好小心点。”女人微微笑了笑,半眯着眼看他的动作风情万种,“我听说有几个条子在查你。”
  
  叶梓文眉头皱起来,“我?”
  
  “他们在找大名鼎鼎的Key。”红姐不以为意,“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情报说你是中国人。杰西·科曼那个孙子都追到境内来了。”
  
  叶梓文了然的挑挑眉,像他们这种人在国际刑警组织那里基本都排的上号,有专门的文件袋记录他们行迹,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来条子们的追捕。负责Key的就是杰西·科曼,虽然他们正面交锋只有一两次,但叶梓文对他可谓是印象深刻。
  
  “这个人倒是麻烦。”他沉吟一下,“不过他应该不知道我在S市。”
  
  红姐弹了一下烟灰,“我只是有点奇怪他到底哪里的消息。如果……”她没有讲下去,只是脸上划过一丝不明确的光。
  
  叶梓文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表情,“我最近两年都在中国活动,猜到也不是难事。”
  
  红姐按灭香烟,“但愿如此。”
  
  回到家,米切尔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他身前站着他的秘书雷恩。见叶梓文回来,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回过头看他。
  
  “你回来了……早上到哪里去了?”
  
  叶梓文没有直接回答他,他先淡淡笑着和雷恩打了个招呼,等对方离开后,才不紧不慢的走到他身边。
  
  刚坐下来,米切尔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鼻子凑上前去嗅了嗅。叶梓文放任他的动作,顺势搂住他的肩膀,“没有香水。”他低头吻了他唇角一下,“我可没有出去乱勾搭。”
  
  米切尔勾着他的脖子主动加深这个吻,今早上,他起来发现身边人不见了,内心不免涌出一股失落感。在和叶梓文蜜里调油的这几天里,他已经很习惯每天早上在对方怀里苏醒。
  
  两人分开,米切尔平稳一下自己凌乱的呼吸,“早上去了哪里?”他还没忘记这个人抛弃他整整一个上午。
  
  叶梓文握着他的手,“去红姐那里提了点货。”
  
  米切尔一时没记起这个人是谁,不过一听‘货’这个字就明白了,对方应该是此地的武器供应商。他还没见过红,红在整个组织庞大链条里面不过是一个关卡式的人物。虽然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但在组织老大心里,还是个路人甲。
  
  他抿着嘴不说话了。
  
  叶梓文知道他又不高兴了,早上看米切尔睡得熟就没有吵醒他,没想到米切尔会为此耿耿于怀,不过这的确是他的不对,他早就答应他要对他如普通情侣一样。
  
  如果对象是赵一帆,他一定会主动交代清楚自己去那里,以免自己不在时候对方担心。他觉得米切尔清楚自己身份,因此有时候的话便不怎么想说。
  
  但是他忘了,陷入爱情的人总是患得患失的。
  
  “好了,是我的错。”叶梓文又亲亲他的耳垂,伸手搂住对方的腰,米切尔不甘愿的锤了他的肩膀一下。
  
  叶梓文嘴角忍不住绽起一丝微笑,他就知道,米切尔总是会原谅自己的。不管自己做了什么,这个人始终都会这里等他。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样想着,叶梓文从早上开始就不怎么舒服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些。
  
第 12 章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求留言收藏。。  科曼的事叶梓文没有放在心上,要抓住他的把柄很难,即使科曼知道他的国籍,也无法证明什么。叶梓文向来小心谨慎惯,他不怕科曼,他无法回避的是另一个人。
  
  叶子钧。
  
  这个人如今已经成为他的一个心病,不是他不出现就会消失不见的。当他和米切尔之间不再是单向道的感情,这块心病就让他开始难以安宁。他一开始的确只是被米切尔的相貌吸引,但现在他已经对他产生了感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面对一个对自己用情至深的人,他自问是做不到无动于衷。正是如此,他才会越发的焦躁和难以忍耐。
  
  失去赵一帆并不是不痛苦,但他还有自己的自尊和体面,处在这样的位置,本身就是不败之地。可如果这一次也失去了呢?
  
  那叶梓文就什么没有了。而他是不会让自己到这个地步的。
  
  ……
  
  从昏厥中再次醒来,叶梓文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张床上,这次他没被绑住,可惜他依旧无力动弹。头晕脑胀中,他感觉有人扶他起来,喂了一点水给他喝。
  
  水的味道不对,他别过脸不愿意喝,一只手轻轻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把水喝下去。他把水呕出去,那个人却用毛巾替他擦干,然后再次把水杯送到他唇边。
  
  叶梓文知道这个人是谁,他睁开眼睛,艰难的开口,“你不要这样。”
  
  面前映入叶子钧略显笑意的脸,他的表情好像平时和自己哥哥撒娇一样,每每这个时候叶梓文总是会答应他的要求。“你不渴吗,哥哥,你已经睡了一天了。”
  
  叶梓文以前训练的时候,几天几夜不吃不眠不休都经历过,他虽然口干舌燥,但是没有饮鸩止渴的冲动。他摇摇头,闭上眼睛积蓄力气。
  
  叶子钧也不强迫他,反正还有注射的手段,不一定非要吃药,等明天他定做的东西到了。他就再也不用这种东西伤害哥哥身体了。
  
  “哥一直不会照顾自己。所以我才不放心啊。”他喃喃的把叶梓文抱着怀里,“你总是这样,根本不懂别人在想什么,有些人怎么值得你交心呢。不过没有关系,有我呢,我会替哥你把关,把朋友和爱人分给哥也可以的,我和哥本来就是一个人,只是不小心在妈妈肚子里分开了,后来又分开了一次,但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叶梓文闻言身体稍微颤了颤。
  
  叶子钧又道,“哥走丢后,妈妈可伤心了,她一直哭一直哭,可是哭有什么用,她以前真的注意过你吗?只有我对哥是最在意的,也只有我是最伤心,我都没有哭,她有什么好哭的。”
  
  这是他第一次讲这种事,以往他总是跳过这样的话题,叶梓文还以为他那时候太小记忆不深。
  
  叶梓文叹了口气,“对不起,当时是我不对,但我没什么可惜的。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想遇到那个人。”
  
  叶子钧咬牙切齿的道,“那个贱人,如果不是他死了,我一定要杀了他。”
  
  叶梓文不说话。
  
  叶子钧把他放下来,“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有意骂你的养父,我只是挺不喜欢他,他骗了你。”他的手指轻拂过他的发丝,“没有我,哥总是被人蒙蔽。所以我才没办法放下你。”
  
  他握着叶梓文的手,然后弯下腰在他嘴唇上印上一个吻。叶梓文闭上眼睛,然后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他实在不想在听叶子钧的疯言疯语了。
  
  第二天,叶子钧叫人从楼下搬上来一个大箱子,拆开外面包装的纸,居然是一个大型的观赏性鸟笼,定制一个大概要二万多。叶梓文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的这笔钱,其实叶子钧从大学就开始经济自主,私下搞些债券投资,叶家兄弟都是很聪明的人,不过叶梓文向来不关注这个。
  
  笼子很大,可以供一个人坐下或侧躺着,叶子钧把他关进笼子里的时候,叶梓文没有反抗。他缩在笼子的一角,把头埋进膝盖。
  
  他头痛的不行了,而且已经拼凑不出正常人类的思维模式,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积蓄力量,等待机会跑掉。但是叶子钧不给他丝毫机会,他用了一只很精巧的密码锁把鸟笼的门锁住了。叶梓文手上连根针都拿不到。
  
  他只能不停的移动自己的手指,训练自己的反射能力,他忘了一下东西,但还记得老师说的话。食指动一下,模拟扣下枪扳,在动一下,在一定范围内瞄准后射击。
  
  叶梓文在鸟笼里练了很久的枪。
  
  与此同时,林凯带人砸了叶梓文家的门,从第二天他打电话给对方他没接他就猜到问题严重了。他连忙赶到叶梓文的家,在无人应门的情况下破门而入,当看到狼狈的卧室,他忍不住暗自捏紧了拳头。
  
  “带回去化验。”林凯捡起丢弃在床脚的release B+瓶子,口气阴冷无比。他顿了顿,拨通了德国的电话,“少爷,我要向你汇报一件事……”
  
  这一边,叶梓文的情况不是很好。
  
  他拒绝和叶子钧说话,同时不吃不喝,也不上厕所,好像他人生的所有生理活动都停止了,只剩下缩在那里闷闷不乐。叶子钧站在鸟笼外颇为担心,他觉得哥哥总是曲解他的好意,明明面对其他人叵测的居心他都不太在意,偏偏对他如此苛刻。
  
  他想了一个办法,找来一条锁链,一头系在笼子的一头,另一头拴着叶梓文的左手。这样叶梓文可以每天出来放风三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后他就要回笼子里去,当然这三个小时叶子钧都会给他注射肌肉松弛剂。
  
  这个晚上,他陪着叶梓文入睡。叶梓文一直不肯睡,他就一直在旁边耐心等着,突然叶梓文抬头看了他两秒钟。“我们两个是彼此折磨。”
  
  叶子钧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叶梓文笑了笑,那一刻他看上去正常的很。几乎就像从前表现的一样,那时候他总是对叶子钧露出温和的笑,不像这几天,他对他只有冷淡和疏离。
  
  叶子钧贪婪的看着他此刻的神情。
  
  叶梓文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了。”
  
  叶子钧闻言,嘴角露出一个苦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做了这么多,叶梓文还是不明白。“我不是想要你的东西。”他想去握叶梓文的手,但被他避开了,叶子钧忍不住辩解道,“我只是不放心,这个世界太多龌龊事了,哥不可能全部都想得到的,我只是在帮你。”
  
  叶梓文垂下眼睛。
  
  叶子钧停顿一下,终于放缓了语气,“记不记得以前,你总是被坏小孩欺负,因为你从来不善言辞,不会辩解或者讨饶。那时候只有我可以保护你,也只有我一直把你带着身边,让你加入分享我的世界……就算现在你交了很多朋友这么多情人,他们有一天也会发现的,你其实一点没变,还是以前那个你,我不能让你陷入这样的境地。”
  
  叶梓文定定看着他,“你不懂。”
  
  叶子钧看了他两秒,口气突然激动起来,“是,我不懂。可你也说过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的,我想要你的生活,全部属于我!”
  
  “我可以和你在一起的。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可叶梓文就是不明白。
  
  他当然不明白。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他以前大概能明白叶子钧的意思,但现在看他实在陌生。他们从背景、人生经历、学识上面的差别注定了无法理解。叶梓文注视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侧着身子躺下,闭上眼睛。
  
  叶子钧见他不肯回答,不由的发出一声叹息。
  
  不知道失望还是其他什么,他慢慢的放下手,“你睡吧,我会在这里看着你的。”
  
  不过他们两个谁都没睡着。
  
  过了好几天,林凯仍然没有找上门,叶梓文也渐渐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每天靠着窗户射入微弱的亮光判断时间的流逝,这几天叶子钧没有一刻离开过他,叶梓文不说话也不在乎,在他看来这都是正常的。
  
  但是叶梓文不吃不喝不睡还是很让他担心。他给叶梓文再次打了安定剂,然后到外面小诊所买了葡萄糖,短短几天,叶梓文的手臂上已经全部都是针孔,人也瘦的脱了形。
  
  一天早上,叶子钧坐在笼子外面看他,他的手执拗的牵起叶梓文的手,叶梓文随着他的动作缓慢的抬起头。
  
  他漆色的眼睛如今暗淡无光,毫无生气。叶子钧心疼的看着他,“你还是睡不着吗?”
  
  叶梓文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太小听不清楚,叶子钧凑近点,听见他在说‘药’这个字。
  
  叶子钧心里暮然一痛,“那个东西治不好你的。”他低声说,“原本不打算拿出来给你。不过好像没办法,我这里有一种药能让哥用后觉得很放松很快乐。哥放松过后就可以去睡了。”
  
  他想了很久才打定主意要用这个药。当初买的时候,酒吧里的那个头发染得和鸡毛一样的青年告诉过他,服用过后人会呈现一种绝对的放松,得到一种无法言明的快感,“完全超脱仿佛置身天堂”,这个是他的原话,因此这种药的名字就叫‘天堂’。他想这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他也没有办法。
  
  如今叶梓文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如果他自己不放松下来,没有人能够让他放下戒备,叶子钧看着他一天天糟糕下去,选择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这都要怪开药的医生让叶梓文变成这个样子,在没走丢之前,叶梓文也一直是好好的,可见他并不需要什么药物,只是有些人擅做主张,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危害叶梓文的身体……真的非常可恶。
  
  叶梓文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忽然抬了抬自己的手,手上链条撞击放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叶子钧愣住了。
  
  “你也想要的是不是?”突然间,他表现的欣喜若狂,“好好好,我这就去拿。”
  
  他急匆匆的出去了,留下眯着眼盯着他背影看的叶梓文。
  
  能让人放松快乐的药,不是致幻剂就是其他什么毒/品,叶梓文嘴角不自觉勾起冷笑,不过就算这种东西,也比肌肉松弛剂来的好,至少只要让他出去……
  
  过了一会叶子钧又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杯水,还有一个白色的小纸包。他打开小纸包,连同水杯一起通过鸟笼特定的口道推到叶梓文面前。
  
  叶梓文咳嗽一声,几天没碰水的嗓子有些疼痛。他没去看伸进来的东西,哑着嗓子道:“你先让我出去。”
  
  叶子钧神情不变,似乎没听到他的话,又把水杯往他那个方向推了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过了一会儿,叶梓文慢慢拿起水杯饮了一口,然后拾起那包药,看也不看就倒入口中。
  
  叶子钧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这时候叶梓文和他闹脾气,但是还好,叶梓文还是听他的,叶子钧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他安慰道,“别担心,这是对哥有好处的。”
  
  叶梓文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屈膝靠着细长的栏杆上默默发呆,这时候叶子钧才放心的拿出钥匙,给他打开笼门。
  
  这次他没有给他注射肌肉松弛剂,叶梓文靠在他身上,完全由他支撑着自己的体重。他被扶到了卧室唯一的沙发上。这时候,门铃响起来了。叶子钧伸手拂过他的头发,“我去外面看一下,可能是房东。”
  
  他站起来,转身向外面走去,但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叶梓文突然动了。他手中的锁链勒住叶子钧的脖子,把他整个人从后面吊起来。
  
  叶子钧拼命抓着自己的脖子,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向后看,只能看到对方漆黑的不见一丝光线的瞳孔。他不知道叶梓文哪里还来的力气反抗他,但是叶梓文似乎真的要他死。他的手没有松开。
  
  慌乱中,他踢到了桌子旁边的水杯,水杯摔在地上发出碰的巨响,敲门声顿了顿,又变的激烈起来,可是房间两个人都无暇顾及。
  
  叶子钧艰难的出声,“哥……你,你……”
  
  他说不下去了,又是哐当一声,有人闯了进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叶梓文的耳边响起。叶梓文隐约觉得自己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现在记不起来了。那个人掰开他勒着叶子钧的手,他不肯送手,被对方从身侧紧紧抱着。
  
  “快松手……他要死了,叶,马上松手。”
  
  叶子钧终于从他手中跌出去,跪在地上咳嗽个不停,他想抬头看清眼前发生的事,但颈间一疼,他的意识消失在他发觉以前。
  
  而这一边,叶梓文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般,踉跄着后退几步。来人立刻转身过来扶住他,叶梓文条件反射的甩开对方的手。
  
  那个人被甩的愣了一下,就那样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是你?”叶梓文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聚焦,终于看清眼前人是谁。黑头发,绿眼睛,面容英挺的犹如混血儿。叶梓文对他还有点印象,他是老师的儿子米切尔。在过去几年里,他曾带过他一段时间。
  
  叶梓文按着胸口,勉强道,“你怎么来了。”
  
  米切尔看着他,口气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我听说你失踪了……有些不放心。”见叶梓文没什么反应,他停顿一下,忍不住又问,“你感觉怎样。”
  
  叶梓文僵硬的勾勒一下唇角,“谢谢,我很好。”
  
  米切尔定定的望了他两秒钟,伸出手终于放下来,叶梓文自己摇摇晃晃的走到沙发边坐下。他闭上眼睛,半仰着头,很快又陷入新一轮的幻觉中,整个人仿佛踩着棉花前进,周围都是彩色旋转的云朵。
  
  在恍惚中,他感到有人走到他身边,握紧他的手,当他犹如野兽般嘶吼,无法控制自己时候,那只手始终没有放开他。之后又是如梦一样的过程。他就再也不记得后续了。
  
  这件事发生后,他和叶子钧的关系一落千丈。叶梓文在疗养院里治疗了很久才准许出院。回复到他以前的状态更是吃尽了苦头,叶子钧害的他差点染上毒瘾,但所幸的是,他在回到中国后,彻底摆脱了叶子钧这个人。
第 13 章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更,明天继续,求留言。  叶梓文咔擦一声拉下勃朗宁的安全栓,抬起手臂,对着二十米开外的靶子快速射击。子弹砰砰砰的击中正中心显示的红心。不到十秒钟,6发子弹就全部打完,一个电子女音提示他:“您集中了十环,六次。”
  
  这个成绩在常人眼里非同寻常,但对叶梓文却没有什么,未等他进行新一轮训练,就听见几声不急不缓的掌声在空旷的房间响起,有人正站在这间地下训练室的入口注目于他。叶梓文挑起眉,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醒了?”他起床的时候对方明明还在睡,没想到自己下来不到半小时,这小东西也跟了下来,简直和猫一样粘人。
  
  米切尔打了个哈欠,“你起得真早。”
  
  “习惯了。”叶梓文微微一笑,回过头,“这几天偷懒的陪你,这样下去可不行……你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米切尔无辜的眨眨眼睛,“好饿啊,我们上去吧?”
  
  叶梓文没理他,他把手里的勃朗宁拆卸开来,然后对身后那个人招了招手,“你过来,试一下生疏了没有。”
  
  米切尔乖乖的走过去,在他的指导下把手枪重新组装。他做的不如其他人熟练,但成绩也不算差。叶梓文矫正了他几个姿势,在他头上弹了一下,“以前就老是出错,到现在都没长进。”
  
  米切尔不在意的耸耸肩,“不是有你嘛。”
  
  叶梓文嘴角的笑意没有褪下,目光却多了几分不赞同。“不要这样说,我也不是总在你身边的。”
  
  谁知道这样让他更加得寸进尺了,米切尔理直气壮的挽着他的手,“那你可要尽量在我身边,不然我死了怎么办。”被叶梓文捏着亲了好久。
  
  练完枪,两个人上楼吃早饭,叶梓文习惯了西式早餐,早上一杯牛奶,煎个鸡蛋香肠或者三明治就可以解决,即简单又方便。他在下来之前已经吃过东西,以为米切尔会睡懒觉,就把牛奶放在炉子上,居然现在还有点温热。
  
  “手真冰。”叶梓文握着米切尔的手揉了揉,“我去帮你拿,你坐好。”
  
  米切尔乖乖坐在饭桌前,碧绿的眼珠舒服的眯起。他刚才运动之后出来吹了点冷风,鼻子有点红,此刻看上去像个乖巧又无害的小动物,等待饲主大人前来投食。
  
  叶梓文很快就从厨房出来,手上拿着一个托盘。三明治是昨天比利送来的厨娘做的,现在只要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有专门的保姆来清洁房间和做饭,但是不留宿。偶尔米切尔也会自己下厨,做做法国菜改变一下伙食。
  
  “又快秋天了。”叶梓文在他身边坐下,“时间过得挺快。”
  
  米切尔接过盘子,顺口道,“我不喜欢这里,比德国冷的多了。”他住的地方是温带海洋性气候,平均气温大多二十多度,所以在这里很不适应。一接近秋季,手脚就会变得冷凉。
  
  叶梓文只是笑,“比德国冷得多?那你怎么不回去,你要回去也没人拦你。”
  
  米切尔知道他逗自己玩,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理他。倒是叶梓文又握着他冰冷的手,“那中午去我们去喝骨头汤?中医说这个时节喝筒骨汤最好。”
  
  两个人就这样歪腻了一上午,到了中午,叶梓文真的开车载他去东街的养生馆喝骨头汤,米切尔走进包厢才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席上早坐了一个人,穿着普通的衬衫和西装裤,手拿着一支笔,埋头不知道写着什么。
  
  林凯看见米切尔主动的打招呼,“老板,气色看起来不错呀……难道这就是爱情的滋润?”
  
  米切尔嘴角勾了勾,也没什么客气,说道,“我过的是不错,不过你看上去就不怎么好了,怎么,最近事情太多吗?”
  
  林凯僵笑,“嘿嘿,你知道的。”
  
  正巧叶梓文点完菜推门进来,听见他的话斜了他一眼。
  
  林凯假装没有注意他的眼神,捧着一杯铁观音,继续正襟危坐,“这个月,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和政/府的人起了不少冲突中,折损了一些人手。医疗组报给我的数字是……这个。”他做了一个手势。见米切尔略略动了动眉毛,又压低了声音,“前天,2号和4号前去护送意大利凡·尼卡普斯回国,结果遇到了袭击,他们两个没什么问题,只是尼卡普斯的保镖们死了不少。现在他坚持认为是我们这里泄露了情报。”
  
  米切尔的眼睛眯了一下。
  
  林凯又说,“现在道上现在疯传我们分裂的消息,组织里几位元老都坐不住了,您是否考虑请老老板出山,压制一下他们反对的声音。”
  
  这时候门敲响了,林凯适时闭上嘴巴,走进来一个服务员,这家餐馆的动作倒很快,不一会就有菜上来。有他人在跟前,林凯也不便说话,只专心等菜上齐后开吃。
  
  叶梓文点的菜口味都偏清淡,除了几道果蔬和一盘鱼,余下就是店里招牌筒骨煲汤。这道汤上来后,他用勺子舀了后放在米切尔的面前,特意挑了里面最大的骨头。米切尔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手指却在下面偷偷勾住他的左手。
  
  林凯看到这满是粉色泡泡的一幕,连忙移开视线,专心盯着自己的汤碗,老实说他并不是来打扰两个人约会,只是有正经任务要汇报,谁都看得出来米切尔如今的心思全部都留在这里,很少理会外国的事物,叶梓文真是一个蓝颜祸水。
  
  等服务员走了后,米切尔又问他,“你来的时候,比利说了什么没有?”
  
  林凯摸摸鼻子,“老板,你也知道比利在队里的立场尴尬,他一直处于中立地位,安心做事,不管这些是是非非。”不然也不会让我来传话呀。
  
  米切尔没什么反应,“他能提醒我也是一种示好。”
  
  叶梓文笑了笑,“元老们都是跟老师打拼出来的,能光荣退休都不容易,不过人老了,就贪恋权势。”
  
  米切尔眼神锐利,“父亲已经给他们够多的权利。”
  
  他低头尝了一口叶梓文给他盛的汤,味道很鲜美,因为煲了许久,汤汁都变成浓郁香白的奶白色,喝下去整个胃都暖和起来。手正有以下没一下的搅着勺子,碗里忽然又多了一片鱼,米切尔抬起头,就看见叶梓文也在看他,手还保持伸着筷子的姿势。
  
  “吃饭。”他淡淡的道,“别想太多,总会有办法的。”
  
  林凯自顾自吃的欢乐,“就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叶梓文看的心一哆嗦,嘴巴乖乖闭住了。
  
  米切尔挑了一下眉,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叶梓文,“你弟弟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了结?”
  
  叶梓文也不回避,“等我布置好了,我就会动手。”
  
  “我可以等你。”米切尔嘴上漫不经心,眼神却微微往旁边扫,注意着旁边人的表情。
  
  叶梓文笑,“那糟糕了,我想德国那边肯定等你等到不耐烦了。”
  
  米切尔心一动,坦言道,“为了你,也没什么。”
  
  林凯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听不见自家里老板的这句话。他偷瞄了一眼端坐不动的叶梓文,那人脸上也未露出什么尴尬神情。
  
  叶梓文道,“这其实只是我的心结,如果我不解决,一辈子都不安生。”
  
  “我知道。”
  
  叶梓文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就和你回去。”他口气温柔,又替他夹了一片香菇,“到时候,谁敢挡你的道,我就杀了谁。”
  
  明明是情话,却让他说的鲜血淋漓,令人毛骨悚然。可米切尔偏偏就吃这一套。他咳嗽一声,脸上不自觉泛起红晕。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叶梓文,也让人没法忽略他听见这话的欣喜之情。
  
  作为唯一的围观人员,林凯表示压力很大。
  
  三人慢悠悠吃完了午饭,又各自分手,叶梓文和米切尔自然是回家,林凯去哪里不知道,但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估计也是忙得够呛。不然不会连吃饭时间都要算计,跑到叶梓文这里讨饭吃。
  
  不过相比他这种幕后成员,做杀手的队员就显得轻松很多,他们也只用在任务上花心思,其余一切勾心斗角的猫腻都不用操心,组织会替他们摆平一切。这也是叶梓文会接受老师事业的原因。他觉得自己不适合搞阴谋诡计。
  
  他的心机只用在很少的地方。
  
  叶梓文撇了一眼靠在他怀里看文件的米切尔,手中把玩小刀飕的飞出去,扎中钉在墙上,如今已是目标人物的照片的脸。
  
  也是,准备了这些天,他也该动手了。
  
  ……
  
  叶子钧这些天里,又一次在酒吧里喝的酩酊大醉。
  
  从叶梓文彻底对他说我们没有关系之后,他就陷入一种郁郁寡欢的境地。好像人生都没有了意义,所以当赵一帆来向他问叶梓文的行踪时,他差点没动手掐死这个贱/人。
  
  他想起当初叶梓文追赵一帆的时候,真的是全心全意,隔三差五的约会,每天鲜花短信不断,他这个旁人看了都嫉妒不已。后来更是浓情蜜意,出双入对,俨然已是一对爱侣。要知道自从那件事之后,叶梓文就对他从没有好脸色,即使他们在同一个城市,每次见面也总是淡淡的。
  
  他一直瞒着自己和赵一帆交往,可他不知道,他所有一切叶子钧都了如指掌。原本以为这只是叶梓文打发时间的一个情人,没想到他们居然那么长时间都没分开,从交往到同居再到光明正大出入彼此的人际交往圈,叶梓文和赵一帆一直都这么要好,他甚至坦言,要和那人去美国结婚!
  
  叶子钧觉得自己无法忍受了,他承认,他就是看他们五年都没分开,才去勾搭上了赵一帆。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矜持的货色,估计已经厌烦一段缺少激情的感情,他随便费点功夫就手到擒来,后来,他们两个的事情曝光,他居然还问赵一帆是不是自己强迫他……他居然以为自己对赵一帆用强?醺然间,叶子钧忍不住苦笑,他真的对自己没有半点留情。
  
  他不知道他这么做后果竟然让叶梓文这么果决,用这么激烈的方式摆脱自己,他早就知道叶梓文这个人心肠极狠,就像当初他卡住自己脖子,他几乎以为他要杀了他。后来虽然被人制止,但那时候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他恐怕真的恨着自己。
  
  但这不是他本意。叶子钧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的本意只是想和他待在一起,如此而已罢了。他为什么不能理解呢,总是一次次想要甩开他,好像他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叶子钧醉眼朦胧的看着面前透明玻璃杯,伏特加的浓度很高,几乎让他一醉就是天亮,醉后就不会想这些烦心事了。但可惜不到一会时间(他自我感觉),酒吧的酒保就来到他面前,“先生,店里打烊了。”
  
  叶子钧口齿不清的道,“你们酒店怎么这么早打烊?不是要开通宵吗?”
  
  那个人却保持着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免显示出一分怪异。“先生,我们店今天盘点,只开到凌晨两点,外面贴了公告,您可能没看见。”
  
  叶子钧站起来,甩甩头,随后摇摇晃晃的从门口走出来,走到半路他想起自己没有付钱,于是又折回去。但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怎么都找不到路了,整条道路都飘着一片片白茫茫的烟,等他回过神时候,整个人已经置身于浓雾当中。
  
  他在这片浓雾当中来回摸索,终于在前行数十米后找到了出口,钻出这层浓雾,叶子钧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自己儿时的小学。看那一摸一样的校门口,一摸一样的红旗台,连路口一株歪脖子柳树都同那时候的一摸一样……可是,小学不是不在S市么,叶子钧在心里愕然。
  
  但他整个人好像魔怔了一般,双脚自发的向学校里面走去。穿过操场,绿化带,在教学楼底下他看见几个小小的身影躲在树丛当中,围成一圈。其中一个领头的小孩非常眼熟,但他想不起哪里眼熟。
  
  只听见蹲在最左边的小孩道,“叫他干嘛,跟个哑巴一样根本不会说话。不要来扫兴了。”
  
  其他人也随身附和起来,还有一个更是尖刻的嚷出声,“叶梓文宁可和墙壁说话,也不和我们玩,你看他在那里不是,真是怪人一个。”
  
  他心里一惊,倏然回头,墙角果然站在一个人,抱膝面对着墙壁,嘴里念念有词。他虽然现在因为酒精醉意醺然,但好歹耳朵听清楚了叶梓文三个字,走进一看,那个男孩果然是幼时的叶梓文。
  
  叶梓文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面对着墙壁,像是完全听不见这些嘲讽或者侮辱。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手拿着树枝在墙上写写画画。
  
  叶子钧已然不记得以前的许多事情。但看到这个场景,他觉得自己是梦游到了小时候。可是那时候叶梓文总是被人这样说吗?他自己都忘了。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你们两个闭嘴,他可是我哥,当然要和我一起玩。再说,我爸妈要我好好照顾他。”
  
  小男孩们面面相觑,刚才那个说话刻薄的此时嘴里嘟囔着:“好吧,看着老大的面子上。谁叫我这么讲义气了!”
  
  “拉倒吧,你还讲义气。”
  
  “不知道上次是谁看老师来了,自己跑到飞快……”
  
  没多久功夫,一群小孩又笑成一团,俨然不见刚才的隔阂。只是他们对被拉过来的叶梓文仍然不待见,这次叶子钧没再说什么。他和其他人玩起炸卡片牌,身边跟着沉默不语的叶梓文。
  
  叶子钧看着幼小的叶梓文被幼小的自己拉走,格格不入的站在他身边,虽然加入了孩子们的游戏,但实际上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接受他。
  
  叶子钧心里忽然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十四章


他正要向前看,忽然场景又变幻了,还是那层雾气,朦朦胧胧的将自己包裹住。叶子钧甩甩头,拨开迷雾向前走去,这次他看到了自己的老家。

自己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都还建在,和亲戚走动的也频繁。他嘴巴甜,经常逗得大人们大笑,连带对他也偏爱些。但是叶梓文就不行了,他对人爱理不理,虽然不是阴沉着面孔,却绝对称不上讨喜。

现在在他眼前就是他们见婶婆和一干妯娌的场景。

叶子钧记得这个婶婆在他高中的时候就死了,他还去奔丧过。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不就是那个应该死去的婶婆吗?连脸上的皱纹都和记忆中不少分毫。

一干人都笑呵呵的。“看,均均多可爱啊,给你的糖就自己拿去吃,如果还想要再和婶婆说。”

“我要留给我哥吃,哥哥说不定也喜欢呢。”比刚才见到的他更小一点的叶子钧咬着手指说,两只黑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直直盯着桌面的糖果。

“文文,你弟弟说要和你一起吃。”婶婆坐在农村高高的土炕上,对着另一个小男孩挥了挥手,随后又转过身对其他人道,“小孩子懂事,这么小就想着哥哥也有一份。”

“可不是嘛,我家那臭小子整天不和妹妹抢就好了。”其中一个女人怜爱的捏捏叶子钧的脸,“均均比大孩子都乖。”

那个幼小的叶子钧慢悠悠的拨开糖纸,笑的连眼睛都变成月牙儿。他瞟了一眼距离他比较远的哥哥,他似乎没听见有人叫他,只站在那里低着头玩手指。婶婆又喊了他一边,他还是无动于衷,反而叶子钧扬起天真无邪的小脸,对她道,“婶婆,哥哥喜欢一个人待着。”

父母的脸色骤然间变得有些尴尬。

叶子钧记起来,好像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有关叶梓文的事情就谣言四起,三姑六婆素来嘴闲,几轮闲言碎语下来,连他智商是否有问题都说的有模有样。

他咽了一口口水,看见幼小的自己跳下土炕,抓住叶梓文的手,将手中的糖果塞进他口袋。叶梓文抬头看着他,眼里流出一点点温和的光。那是这时候的他才能意识到的,信任以及喜欢的神情。

现实中,叶子钧的心却沉了下去。

小孩子有一种潜在的争权夺利。争夺父母的宠爱,争夺长辈的注意,争夺各种有限的资源。趋利避害是一种本能,他们无师自通。毕竟,父母只有一个,心也只有一颗,有人得到的爱多一些,势必有人分到的就少些。

我想要更多人注意到我。

我想要更多的爱。

更多的赞美,追捧,及目光。

他们拥有相同的长相,穿着相同的衣服,处在相同的环境里,比起独一无二的常人,得到却永远要一分为二。这不公平。

——所有一切都该是他的。

这并不过分,他和叶梓文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不小心在母亲肚子里分开了而已,既然如此,就让他接手这一切吧,父母,亲友,人生,包括叶梓文这个人。他都想要。

他不是不喜欢哥哥,只是,他很贪心。

叶子钧后退了两步,眼前的场景再度变得雾蒙蒙的,那些突如其来冲击进他脑中的语句,是他潜意识的心声,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本性是如此龌龊。

他没力气再走了,跪在地上不自觉的流泪。叶子钧想放声大哭,他以为自己是最爱叶梓文的,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是他唯一的弟弟,比父亲母亲还要爱他。但他错了。

那不是爱,是打着爱的幌子下,赤/裸/裸的人性。

……

叶梓文靠着门扉,双手换于胸前,若有所思的道:“原来是这样。”

心理师擦擦头上的汗,“我只能做到这点了,Key,剩下的你自己要去面对。”

叶梓文默默注视了眼前跪倒在地上的男人一会,点了点头。

心理师是他的咨询医生。负责叶梓文病情已久,想要面对自己的心结,叶梓文第一个就想到了他。面对难以逾越的心理障碍,心理师鼓励他从最早开始,回到他小时候去寻找原因。

他坐下来,叶子钧哭红了眼睛,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他坐在他身边,“子均,我们好久没聊过天了吧。”

叶子钧低着头。

叶梓文想了想,道,“其实没必要的,我已经不会干扰到你了。后来我都失踪了不是吗?”

叶子钧沉默一下,突然恨恨的道,“你错了,你失踪的时候,大家都很难过,我也是。后来你又回来了,爸爸妈妈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内疚的很,总是责怪自己对你不够用心,又放任亲戚乱说话。你走不走其实都是一样的。而且,我也不希望你走。”

叶梓文皱起眉头,“你把我搞糊涂了,我以为你不希望我存在的。”至少他按逻辑分析得到应该是这个结论。

叶子钧难过的哭了。“我不知道,你是我的哥哥,我怎么会希望你不存在?”他只是想两者兼得罢了,或者说入戏已深改不了了。谎言说一百遍就会变成事实,事到如今,他没有执念怎么可能,人总是越陷越深的。

“我不能失去你的……哥……”

叶梓文不语,半响,他低沉着嗓音道,“我初在外面的时候,日子很难熬,一边治病一边学习。那时候,我是想着你的。”

“……”

“从小到大你对我最好,什么都想着我,什么都带着我。如果有人欺负我,你永远都是第一个出头,即使在后来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没用……在我心里,你的位置也是没有变的。”他回忆般的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什么,又笑了笑,“再后来,我终于可以出来行走了,我对老师说我要回家,但是老师反对我回家,因为我已经回不去了。像我这种人,孤老是一定的。但是我很固执,我回来就是想找你,我那时候在外面很累,很想回到小时候有你的生活。。”

叶子钧咬了下嘴唇,脸上露出一种强烈的难以隐忍的痛苦。

“可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呢,我有的本来就不多。”叶梓文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口气仍然淡漠且随意,就像他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样。“你想要很多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没什么。但你不该偷换了我的药,就为了把我折磨成你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你也不该给我注射毒/品,让我半条命都耗在戒/毒所。最后,我很喜欢赵一帆,你也想抢走。我们在一起五年啊,为什么你非要动他……你想把我变成最后的孤家寡人吗?”

对方没有回答,或者是不想回答或者根本回答不出。叶梓文注视着他的眼睛,轻笑了一声,“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我想大概是我变了。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叶梓文,没办法依附着你了。”他顿住,叶子钧缓慢的抬起头看他,眼里的痛苦渐渐退去,只余呆滞空洞的神情。

而叶梓文恍然未觉,继续道,“其实你有一点说对了,你就是我,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我有的你也有,这样下去永远都没办法结束,所以我决定……”咔擦一声,一件坚硬冰冷的物品抵在叶子钧的腰侧。

只听叶梓文轻声道:“对不起,我大概也没的选择。”

‘砰’的一声,叶梓文后退几步,冷淡的看着鲜红的血液从叶子钧的腰侧漫出,一滴滴汇聚成他身下的一滩。叶子钧倒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伸着的手似乎想要抓住他的裤腿,但最后还是落了下来。

而他脸上的神情漠然,看不出人在想什么。

叶子钧早就弥足深陷了。

那个人分不清自己对兄长究竟是利用之心还是真心爱护,人类到底是矛盾中的生物,特别是他们两个自己,永远不是那么简单。

倒也可怜。

所以他到最后还是心软了,没有直接要那个人死,而是让他生死自由天命。刚才的枪击没有装消音器,如果酒吧足够警觉,说不定还有时间送他进医院抢救。

门外的同伴敲敲门,叶梓文收起枪,低声应了一声。推开门,他不动声色的消失在夜幕当中。

从今天起,就再也没有叶梓文这个人了。

……

回到家,叶梓文先进了浴室,打开花洒将自己冲洗干净。

身体还带着一点点血腥味。这是他很熟悉的味道,即使是血缘至亲也没什么区别,不会引起他半分反感。

门开了。米切尔穿着浴衣走进来,领口半开半合的,露出底下性感消瘦的锁骨。他倚靠在门侧,眼睛微微挑起,“心情不好,要我安慰你吗?”

叶梓文下身只围了一件浴巾,抬起头看他,“哦,怎么安慰?”

尽管他看上去和平时一样,米切尔却敏/锐的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永没有他表现的这么平静,米切尔嘴角浮出一个邪恶的笑。“……不如我们做/爱?”他凑近一点,在对方耳边挑逗一般的吹了口气,“用身体安/慰你,今天你想怎么搞都可以……”

这种话暧昧的撩人心底。叶梓文轻笑一声,一只手把人揽过,另一只手顺势解开浴巾,整个人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

米切尔偷偷瞥了一眼,不自觉的移开视线,虽然是他主动诱/惑那个人,但是他的面子还是很薄的,眼前的场景不免让他有些面/红/耳/赤。

“这时候知道害羞了?”叶梓文低头在他嘴唇轻啄了一下,伸手脱去他的衣服。米切尔在最初的羞/涩后,也很快放掉矜/持,专心回应起来。他胸/前的两点被叶梓文反复揉/搓,耳垂也被细细玩弄,不免发出一声呻/吟。

叶梓文松开手,手指转而在他唇那里点了一下。“老规矩,先用这里帮我含一下。”叶梓文喜欢别人帮他口/交,那个部位干净又温暖,通常给与他强/烈的快/感。

米切尔吞了一口口水,面上却不见什么难堪之情。慢慢蹲下,他看着叶梓文沉睡在丛林间的硕大,如今已有微微抬头的趋势,他抬头斜睨了对方一眼,又张口把它含在嘴里舔/弄。

很快,那样东西变得更大,塞/满了他整个口,米切尔需要很费力才能完全吞下它。听着不稳上面的气息,米切尔心里略略得意,对方不是完全没感觉嘛。

过了一会,叶梓文泄在他的口里,米切尔没有把他的体/液吐出来,反而全部都吞进去。

他舔了舔嘴角的白浊,“其实你是故意的,对吧。”

叶梓文提起他的衣领,把他拉上来,深深吻上去。米切尔嘴里有米青液的味道,不过是他自己的东西,没什么好嫌弃。他一边吻他,一边手伸下去,握住他的那里帮他舒缓。

叶梓文一边吻他一边笑道,“你说是就是吧。”

米切尔咬住他肩膀,在上面留下一个鲜明的牙印。叶梓文这个人最坏了,明明自己也很想要,还非要他上赶着主动。他坐在他膝盖上扭扭屁/股,又被掀起浴袍的下摆,抓住他的臀狠狠揉/捏了一番。

两个人就在浴室胡闹了好久,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爬上床。米切尔被对方抱上床,感觉全身上下都散了架一般,他抬起头,逆着光,勉强看到那人流露出欲/望餍/足的表情。

他控制不住自己,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结果被叶梓文撬开唇舌,娴熟的回应过去。米切尔只觉得一阵晕/眩,思绪好像消失在天地间……

……

米切尔明显感觉到,从那一天起,叶梓文对待他的态度又变了一些。

倒不是说他比以往更温柔体贴,叶梓文一直就是个体贴入微的人,但这次的变化似乎是从他根本上改变的,让他面对米切尔更像一个合格的爱人,而不是和从前那样让他觉得他飘忽不定。

几天以后,林凯那里传来叶子钧死亡的消息,叶梓文听闻后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再提这件事了。

不过事情显然还没有结束,毕竟是发生在酒吧的枪击案,理所当然的被警/方着手调查。从现场看这次事件是属于黑道打劫,也不排除其他可能,只不过受害人从送往医院开始就一直没有醒来,其他调查便草草中断了。

而叶梓文一开始就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此刻人也在‘国外’无法赶回,再被警方电话简单询问过后,就被排除犯罪嫌疑人之外。最后案件最后以抢劫案结束。

叶梓文终于可以陪着自家老板返回德国,可惜他们回去顾不得享受悠闲的二人世界,就忙着处理道上传出的疯言疯语。米切尔费力压下元老蠢蠢欲动的野心,组织上下都被清理检查一遍。叶梓文作为他最信任的下属,时刻陪伴在他身边。

“快到啤酒节了。”有一天他突然说。“今天早上出门,城里已经贴满了招贴画。”

米切尔正在把看过的文件用碎纸机搅碎,听他这么一说,依稀想起往年啤酒节的热闹和繁华,满城洋溢着欢乐的气氛。金发碧眼的日耳曼姑娘穿着节日传统服饰,肩膀扛着橡木桶,将斟得满满的酒送到每个客人手上。装点的五彩缤纷的花车在彩带飘飘中前行,后面跟着奇装异服的游街者。更多的人身着便装,手举酒杯畅饮。

他不免兴致勃勃起来,“听说啤酒节有免费的啤酒?”米切尔还没参与过啤酒节,每次只是隔着远远的看着,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参与这一大型的聚会。

叶梓文对他笑笑,似乎看出了他想法,“不如这次我们就留这里过节?”

米切尔的眼睛亮了,“可以吗?”

“有我呢。”叶梓文不在意的耸耸肩,“有我保护你,怕什么呢?”他走上前,抬起他的下巴温柔的吻了一下。于是米切尔的眼睛变得更亮。

只是,这件事到最后还是没有成为现实,那一年他们谁也没有留下参加这个盛大的节日,在诸事即将结束的时刻,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现有的平静。

米切尔一言不发的放下话筒,目光忧虑的看向叶梓文。

叶梓文正在窗户边浇花,金秋十分的太阳花开的灿然。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怎么了?”

“红死了。”米切尔说,口气严肃。

叶梓文一时没意识到他说的是谁,茫然道。“什么?”

然而米切尔面色铁青,“她临死前,用血写了你的名字。”
  
第 15 章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结束,明天继续。求留言,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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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米酒筒子的长评。好高兴~  红姐死了。
  
  她在死之前,写下了Key的名字。
  
  米切尔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叶梓文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他身边,从来没有回到中国去,怎么可能杀了红?这只可能是阴谋诡计,不止针对Key,还是针对他本人。叶梓文是他父亲唯一的学生,几乎可以代表他父亲。
  
  “这群王八蛋。”米切尔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思考着到底是谁布的局。在他眼中,无论是谁人都很可疑。他现在怀疑每一个人。
  
  这不仅仅威胁到他的地位,还威胁到他最爱的人。简直是找死。
  
  叶梓文却比他冷静的多。他想起前段时间,红姐对他欲言又止的话。她是个很聪明很能干的女人,可一个人如果太聪明,就会猜到很多不该知道的事。
  
  叶梓文不喜欢动脑,却不等于他智商低,他只是不习惯通过耍手段达到目的。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计谋,不论是那一个人设计的,目的除去可以嫁祸他,还可以堵住红的嘴。
  
  她一定知道什么……叶梓文想,否则死掉的人也不会选择是她。
  
  “对我的处理下来了吗。”他抬头问米切尔,口气比往常还要平淡三分。
  
  米切尔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动你。”
  
  “你冷静点。”叶梓文知道他心情很差,也许比他这个当事人还差,但现在这个关头,失去理智是铁钉没有胜算的。他走上去,把他揽进怀里,米切尔在他怀抱中微微发着抖。
  
  “宝贝。”他亲亲他的嘴唇。“好了,没什么。”
  
  米切尔还是没说话,反手拥住他,脑袋顺势埋进叶梓文的颈侧。“对不起。”他吸了一下鼻子,“大概是我连累了你。”
  
  “错。我们早绑在一条船上了。”叶梓文揉揉他的脑袋。“你父亲可就我一个学生。”
  
  米切尔摇摇头,“是我最近没处理好工作,才让他们某些人现在觉得有机可趁,这是我的问题,如果……”
  
  叶梓文堵住他的嘴,“闭嘴吧。”小东西就爱胡思乱想。
  
  两个人缠绵的接了一会儿吻,米切尔终于冷静下来。他打了电话给比利,让他安排自己的人去调查红姐的人际,至于Key,在调查结果出来,他只能待在队里等待,不过米切尔打着监控的名义,把叶梓文收押进自己的别墅里。
  
  比利很让米切尔放心,他做事一向细心可靠,在组织里也不属于任何势力。可叶梓文却觉得没这么简单。那个人估计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比利此番肯定不会查出什么结果,只能更加证明是他所为。
  
  果然,所有证据的最后都指向叶梓文。
  
  星期一的大早,叶梓文就被一阵喧哗吵醒了。
  
  他睁开眼,只看见米切尔坐在床边握着座机听筒说话。他翡翠一样的瞳孔愤怒的竖起,闪着冷冰冰慑人的光。
  
  “父亲!”他咬牙切齿的道,“叶是你的学生,你不帮他说话就算了,还顺着那群老家伙们意思办!你到底打什么注意?”
  
  米切尔很少这么失态过,除了在叶梓文的事情上,他一向不能冷静。在他说出更多失礼的话之前,叶梓文抢先帮他按下了挂机键。
  
  话筒里突然传来的忙音让米切尔回过神来。当他回头看着似笑非笑的叶梓文,原本冷漠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我吵着你了?”
  
  “你说呢?”叶梓文觉得好笑极了。
  
  他伸手把他拉下来,顺势枕在他的胸口,他柔软的发梢轻轻磨蹭着自己的颈脖,有些痒,叶梓文揉了揉他的头。“说吧,他们的决定是什么?”
  
  他也算这里的老人了,里面的条条道道很是清楚。看自家老板如此不爽,想必已经压制不在组织里面反对的声音。叶梓文吻了他一下,“别担心,我什么都不怕。”
  
  米切尔皱着眉,“他们要把你按规矩驱逐,这是怎样的处罚?”
  
  叶梓文顿了顿,倒没想到是这个决定。驱逐?好不如直接惩罚来的痛快。
  
  他轻笑了一声,移开话题,“你今天倒是比我起得还早,起来吃早饭吧。”
  
  米切尔咬着嘴唇,视线没有移开,“是什么样的处罚?”他打定主意如果对方不告诉他就死缠烂打,直到对方开口为止。
  
  叶梓文定定看了他一会,站起来挑了件衬衫套上,他言行举止的和往常一样,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如果判定成员有罪的决定遭到反对,那个人就会被流放,直到他找到新的证据证明自己无罪,在此期间,他会被组里任何人追杀,不得反抗。”叶梓文顿了顿,伸手合上衣橱柜门,“……就是这样,我大概会被人追杀吧,看来不能留在这里了。”
  
  米切尔一言不发的爬起来,从后面抱住他。
  
  叶梓文犹豫一下,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他似乎感觉到了那个人徘徊不安的内心,他很想告诉他没事,但是不知怎么的,他什么都没说。米切尔抱了他一会儿,忽然松开手,自顾自去收拾行李。令叶梓文奇怪的是,他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
  
  “你收拾你的衣服干嘛?帮我的收起来就行了。”叶梓文搞不清楚他要做什么,有点奇怪。
  
  米切尔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和你私奔!”
  
  叶梓文顿时哭笑不得,“你?和我?你好好的凑什么热闹。”
  
  “为什么不可以?”
  
  叶梓文摇摇头,“你是老板,你走了组织怎么办?”
  
  “你管他!”米切尔怒气冲冲的说,他把行李箱往地上一丢,“老头子爱一个人搅合让他去搅合好了,我再也不管了!”
  
  ……
  
  真的做到车上,叶梓文还有些茫然,米切尔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打扮的和普通大学生一样,他拿着一张地图,稍显遗憾的道,“今年不能和你参加啤酒节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明年去。”
  
  叶梓文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冲动,不知道现在跟着我很危险吗?”
  
  米切尔苦恼的道,“危险?再危险我也要跟着你,好不容易追到你,我要珍惜这个成果,如果你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和别人跑了怎么办,在追杀途中被英雄救美了怎么办?到时候我就连哭都来不及了。”
  
  叶梓文几乎要被他逗笑了,“我有那么没良心吗?”
  
  “谁知道。说不定你受伤失忆了呢?小说里面都这么写。”对方倒是振振有词。
  
  叶梓文无语了,他很弱吗?为什么不担心其他人有去无回,叶梓文知道想将Key名号取而代之的人有不少,不过那些都是不长眼睛的无名之辈,希望通过杀掉他一战成名,他才不放在眼里。
  
  但是米切尔的话无疑让他心情愉悦起来。
  
  “开车到柏林,比利替我们定了机票去中国。红姐的事情我要回去才能调查,那些人再狡猾,总会露出蛛丝马迹。”叶梓文说。
  
  米切尔带着大墨镜,窗外的风吹散他柔软的头发,他有些不解,“可是比利什么都没查出来。。”
  
  叶梓文不动声色的回答他,“他毕竟不经常在中国,而且有些东西只有我们懂。”
  
  他和红姐相识多年,尽管交情不深,也有着默契。这件事看起来毫无头绪,但是红姐早就给他过提示。
  
  他们所在的城市在德国南部靠近瑞士,去柏林需要几天的时间。其实还有坐火车和飞机两种途径,但叶梓文有自己的考量——他想尽量延长在德国停留的时间。
  
  “父亲太狡猾了。”米切尔在冷静下来后,终于明白了他们的用意,只是心里还是感到不甘,“拿你做诱饵,如果赔了夫人又折兵怎么办?”
  
  “所以我把他亲爱的儿子拐走了。他大概就会注意别让我赔了夫人又折兵。”叶梓文倒是惬意。晨间的风吹得人极为舒服,他想大概过了今天就不会有这么悠闲的时刻了。
  
  中午,两个人找到一家小餐馆吃饭,顺便在休息了一个小时,叶梓文和林凯发了短信。要他去查杰西·科曼最近的动态。要一个医疗人员去查情报有点为难他,但林凯是叶梓文唯数不多几个信任的人。
  
  午饭后他们再度上路,沿着州级公路往东方向开去,午后的阳光很暖和,米切尔在一路驰行的车上几乎睡着,他的头耷拉在座椅靠垫上。叶梓文给他披了一件外套。米切尔睡得迷迷糊糊,等他醒来才发现叶梓文已经停在一家加油站外,正和店内的人员攀谈。
  
  见他醒了,对方丢给他一个小袋,里面是一包薯片,米切尔拆开薯片的包装袋吃起来,叶梓文又进店里买了两瓶水,回到车上递给他一瓶,“四十公里外有个小镇,今晚我们就在那里住。”
  
  他说着又发了同样的消息给老师。米切尔眯起眼睛,“镇子?”
  
  “恐怕要住汽车旅店。你还没住过这样的地方吧?”
  
  他当然没有,米切尔对汽车旅店的印象只限于美国电影里面闪着霓虹灯的红色招牌。各种卡车司机或者疲惫的旅人。他看了一眼叶梓文,他还穿着平时穿惯了的衬衣和西装裤,从头到脚斯文的就像坐办公室的精英人士,怎么也看不出有电影的特质。
  
  “看什么。”叶梓文注意到他的视线。
  
  米切尔转过头,但是耳朵不自觉的红起来,他能说他是看他看到发呆了吗。即使在这种风尘仆仆的情况下,对方也不由自主流露出一股独特的阴郁气质,搭上眼角的泪痣,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吸引人。
  
  叶梓文微微一笑,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你替我开会儿车,我累了。”他打开水喝了一口,眼睛盯着外面黄沙一样的泥土。
  
  两个人交换了位置,米切尔跨过座椅,坐到驾驶座上,他很少自己开车,出门基本都是有保镖,不过车技还能见人,总不至开的于歪歪扭扭的。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镇子的汽车旅店。叶梓文刚才在车上眯了一阵,这会儿精神变得好了点。他先进去登记住宿,让米切尔去停车拿行李。
  
  旅店的服务生是一位长着雀斑的年轻小姐,见到叶梓文一个人进来,毫无矜持向他抛了个媚眼。“哇哦,亚洲人,难得一见。”
  
  叶梓文掏出钱包微笑,“有双人间吗?给我一个双人间。”
  
  服务生霹雳巴拉敲着电脑,电脑屏幕的亮光反射在她脸上,印出莹莹的光,“我们还有三个双人间,其中一个朝外,可以把车停在窗户下面,不过晚上可能有点吵;还有两个房间在里面,虽然看顾不到自己的车子,但保证绝对的安静。”
  
  叶梓文思考一下。“给我里面的房间。”他觉得米切尔娇生惯养,肯定适应不了太吵闹的环境,还是不要选朝外的房间的好。再说他车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怕别人来撬。
  
  “我们旅店很安全,你可以放心。”服务员用涂有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填写订单。“包早餐吗?我们早晨有吐司,水果沙拉和德国烤香肠,很正宗的德国食品。”她以为叶梓文是来德旅游的亚洲人,不遗余力的推介自己国家的产品。
  
  叶梓文简单的点一下头,附上一叠钞票,其中包含了丰富的小费。服务生遇到这样大方的客人,又热情的同他攀谈了许久,直到介绍完周围的风土人情,才将钥匙和发票递给他,“请收好您的房卡,三楼左转第二间,祝您有个好心情。”
  
  叶梓文礼貌的接过,“谢谢。”
  
  服务员暧昧的把另一张纸片塞进他的衣领,“这是我的号码……如果你晚上寂寞,可以给我打电话。”她眨了眨眼,语言几近挑逗。“我还没试过亚洲人呢。”
  
  可惜那张纸条才塞进一小个角,就被人一把夺过,叶梓文转过头,看见拎着一只小行李箱的米切尔漆黑了一张脸站在他们面前。
  
  他把那张纸捏成一团,丢进垃圾箱,两只眼睛冷若冰霜的盯着服务生,“抱歉,我想我男友他不需要。”一字一句的顿音昭显他这一刻超级不爽的心情。
  
  但服务生还是笑,“哦,其实你喜欢也可以一起加入,我不介意。”
  
  “……”米切尔顿时哽住了。
  
  见状,叶梓文连忙拒绝了女服务生的3P请求,然后拉着说不出话的他往楼上走去。开玩笑,他的老板从小被保护的太好,还没遇到这样作风奔放的女人,被带坏了可不好。
  
  米切尔左手提着着行李,右手被叶梓文牵着走在前往房间的路上,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就像有一把火在里面烧,而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一想到以前叶梓文在外面被不同人搭讪过,他就气的要命,气得都甩开叶梓文的手,自己一个人走的飞快。
  
  人果然会越来越不知足的。他咬着嘴唇,如果以前叶肯施舍给他一个眼光他就心满意足了,现在得到了他的爱,又想得到他全部的人,恨不得他再也不看他人。他觉得自己有些得寸进尺,可是他没法扼杀自己的想法。
  
  叶梓文在后面叫了他几声,米切尔都不理会,只是大步向前。叶梓文无奈,几步追上他,握住他的手。“你生什么气。”叶梓文口气放软几分。“她只是和我说几句话。”
  
  “说几句会邀请你上床吗?”米切尔反唇相讥,他实在不爽有人敢当他的面和叶梓文调/情。
  
  “既然这么放/荡,明天我送她一口棺材睡。”
  
  叶梓文听后差点笑出声,许久没看米切尔发火,都差点忘了他家老板原本的性格就不好。他根本不是那种温顺纯良的猫咪,就算总在他手心里撒娇,关键时刻还是会亮出獠牙。
  
  “你吓她做什么,她也只是旅馆的服务生。”
  
  米切尔咬着嘴唇,整个人忽然朝他扑上去,挂在叶梓文身上,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他。“你累不累,我好想做。”他舔了舔对方的嘴唇,“我会用嘴巴吸你那里,很爽的。”他说着就用手伸向对方的裤/裆。
  
  叶梓文甩不开他,没办法,只能一只手托着米切尔的屁/股,另一只捡他丢下的行李。两个人以这种奇怪的姿势走进房间,米切尔被他丢到床上,打了个滚。他刚想把叶梓文也拉上来,突然跳起来,“这里为什么还有咖啡渍,这张床到底换过床单没有?”
  
  叶梓文眨眨眼睛,强忍着笑意,“当然换过,只是洗衣机没洗掉这个污渍,在外面不要讲究这么多。”
  
  米切尔立即露出厌恶的表情。他搓搓手臂,好像上面已经都是跳蚤。
  
  叶梓文看出了米切尔的不适应。“等到了莱茵,我在那里有一套房子,虽然很少住,但比这里好一些。”
  
  “这么说,你经常在外面住?”他冷着脸问。
  
  叶梓文耸耸肩,“不好意思,我总是要工作的,不然你吃什么呢。”
  
  这句话让米切尔受用起来,但是他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忘乎所以,他眯着眼睛,“那你也经常遇到刚才那种女人?”
  
  叶梓文回过头,看着对方寒着脸,调笑一样的捏捏他的鼻子。“醋包。”
  
  米切尔脸红了。“我就是醋包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叶梓文笑眯眯的亲了他一口,“挺可爱的。”
  
  米切尔脸更红了。他切了一声,倒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他这会儿到不嫌弃床铺脏了。
第 16 章
  两个人驾车走了一天,到现在都有些疲惫,匆匆吃了晚饭便爬上床休息。米切尔借口那张床单有没洗干净的咖啡渍,坚持要和叶梓文睡在一张床上——叶梓文本来担心床太小他会不舒服,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用他考虑,兀自缩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半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米切尔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他在陌生的环境下睡得极不安稳,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
  
  米切尔眯起眼睛,意欲分辨出这个声音来自哪个方向,然这时门外的脚步声停下来,变得似有似无起来。侧耳听了半天,米切尔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他错觉。是真的有脚步声,还是他睡糊涂了,出现幻觉?
  
  他正要起身出去看看,手被抓住了。回头一看,叶梓文已经醒了,他波澜不惊的眼眸似乎比黑夜的颜色还要暗沉。把米切尔按回自己怀里,他平静的道,“别处去,外面有人。”
  
  米切尔皱紧眉,“是不是……”
  
  叶梓文没说话,他想如果真的来阻击他的人未免也太快了点。而且能让米切尔也发现——是不是太三流了?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把对方抱的更紧一些,米切尔挣扎两下没挣开,忍不住道,“你说外面有人,不出去看看?”
  
  “或许只是半夜来旅店的司机。”叶梓文没放在心上。
  
  米切尔还是不放心,但是看叶梓文又闭上了眼睛,他也只好不在乎的躺回床上,这次睡着后他昏昏沉沉的做了一夜的怪梦,醒来之后,还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是梦里还是梦外。
  
  只听见浴室传来阵阵水声,叶梓文穿戴整齐走出来,看见他醒了,把干净的内衣内裤扔到床上,“收拾一下,我们吃完早餐就走。”
  
  米切尔嗯了一声,裹着浴衣去了浴室,就在他进行洗漱的同时,叶梓文却径直出了房间,走到斜对面的房间,敲了敲门。
  
  门开了,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强壮男人,看见叶梓文的神情一愣,“有事?”
  
  叶梓文手指夹着一张面值50欧元的纸币,他微笑,“先生,我在您门口捡到这个,看样子,似乎是您不小心丢的……”
  
  那个男人先是露出一瞬的警惕,但很快收敛住。“哦,是的,谢谢。”他露出一副‘万分感谢’的表情,“的确是我的钱,真是谢谢你,先生。”
  
  “不客气。”叶梓文微笑的将钱递给他,他们的手指短暂的接触了片刻。叶梓文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他脸上,但那个男人似乎没注意到这点,眼底里有压抑不住惊喜,庆幸自己捡到了个大便宜……
  
  叶梓文不能确定他的神情到底是真是还是伪装的。在见到他时,对方的瞳孔明显放大了,这是由于兴奋所致,他很清楚,但这兴奋是因为看见他,还是因为这笔不义之财,他无法判断。不过他知道对方在和自己接触的时候,主动避开了他的手——他不让自己有机会接触他的脉搏,说明这个人对自己抱有很深的排斥感,他并没因为这笔钱动摇,而是保持了理智……
  
  当然,这种排斥也可以解释为心虚,因为毕竟丢钱的事根本是他虚构的。
  
  叶梓文这么想着,没有停留,往楼下走去,其实这家伙是不是敌人对他根本没什么影响,他一早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略略上心过后就将此事抛在脑后。
  
  等拿着早餐回到房间,米切尔已经沐浴完毕,坐在床上用吹风机吹头发。
  
  叶梓文合上门,看见的就是他半靠在墙上,一只手随意的在发间拨弄的场景。晨间的阳光从窗缝泄露下来,打在他的头发上,反射出几道金色的晕光。
  
  男人的身材消瘦高挑,尽管不如女性纤美柔弱,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美感。这令叶梓文稍微有一瞬的恍惚,不知什么时候,心里一直以为是弟弟的少年,如今也成长成了这副模样。
  
  “我来。”他忍不住走上前,接过吹风筒,小心翼翼打理他的头发。
  
  米切尔的头发又细又柔软,不过本人却不怎么注意,导致底部有些分叉。叶梓文觉得有些可惜,他很喜欢自然柔顺的黑发,摸起来手感会很好。
  
  “浴室里不是有护发素么,你看你这里都打结了。”
  
  米切尔叼起一块烤肠,嘟囔道,“我又不是女人……”
  
  他这一声又叶梓文笑出了声,“我又没有说你是。”俯下身在他耳边说话,叶梓文的手指轻轻穿梭在他的发丝间。“我很喜欢……好好保养起来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米切尔不自觉的脸热起来。“嗯。”他摸摸自己的头发。感觉只是普通的头发,甚至有点毛毛躁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
  
  叶梓文又顺势吻了吻他的嘴唇。
  
  “今天我们就可以到莱茵。”他换了个话题,“那里我比较熟悉,大概会停两天,住我家,等阿凯给我消息。”
  
  说到这个,米切尔稍微来了兴致,此前他还没去过叶梓文的家,上一个被他记挂在心的……是和赵一帆在一起的家,不提也罢。
  
  他们走出房间,在楼下大厅结算住宿费的时候,叶梓文一眼就瞥见被旅店老板钉在前台墙上的钥匙串,其中一把已经归位了,上头标注的房间号正是他早上打扰的男人的房间号。随后他淡定自若的收回视线,只是眉头微微皱起来。
  
  ……
  
  中国,S市,第一人民医院。
  
  雪白静谧的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厚重刺鼻,病床上,坐着一个脸色灰败的男人,他面容消瘦,看上去生过一场大病,因而精神疲惫。此刻,他正望着窗外,有几个孩童在医院廊外的草坪上放肆玩耍。他们虽然穿着病号服,有些还腿脚不便,但一点也不影响孩子们之间快乐的心情。男人注视了良久,脸上露出复杂羡慕的神情,不过那中神情只出现了一瞬,一瞬过后,他面色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门被敲响了,一个金发的男子走进门来,这个男人叫杰西·科曼,是国际刑警组织的高级探员。半个月前,他从死亡线上把濒死的男人救回,可他却不怎么感激他,甚至连他来了,这个人也显得无动于衷。
  
  “你到现在还不改变主意吗?”杰西·科曼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男人,几乎感到一阵挫败。他替这个人隐瞒了情况,费尽心机才让他脱离那个杀手组织的监视,希望他好了可以对Key提出指控。但是这个男人一再拒绝。他无法抓到Key的把柄,他每一次谋杀都精巧细致,唯独这次有一个机会,让受害人活在世上,可这个受害人却拒绝和他合作!
  
  “你还念着兄弟之情?他差点杀了你,他的朋友,那个杀人医生凯利·林也接到指示,一心要你死,你以为他还会怜悯你?”科曼严肃的开口,“他不会,他根本不管,就算知道林杀了你,我猜他也不在乎。”
  
  叶子钧沉默的看着白色的床单。
  
  科曼叹口气,“你自己在好好想想。”
  
  叶子钧扭头看着窗外,“看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前有狼后有虎的。”
  
  科曼僵硬着脸,“是吗?我觉得他太逍遥了,他犯的事足够让他被处以绞刑,但他现在还在外面四处乱逛。”
  
  叶子钧冷笑,“科曼先生,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如果你能早点发现我,你早就找到我了。为什么到现在才知道我是他弟弟?我们当初长得很相像的。现在反而不那么像了。说明你根本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那么,你是哪里得到情报呢?”
  
  科曼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差,但叶子钧转过头,自顾自的继续。“所以我说他前有狼后有虎。他虽然这样对我,是我自己活该,我为什么现在才知道呢……”
  
  科曼愤然,“你活该?那其他死掉的人就也活该?他就是杀人拿钱的杂种,只会和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叶子钧看他的眼神带着冷酷和轻蔑,他根本不感激自己所做的一切,反而对他侮辱伤害自己的人感到厌恶,这让科曼有种自己做了无用功的感觉。
  
  科曼急匆匆离开病房,他再也不想看到面前人的脸了,他本来是个自持正义的男人,遇到叶子钧这种不把道德放在眼里的男人,根本言辞不合,科曼稍微有些愤懑,他根本和他哥哥一摸一样,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女助手艾琳站在病房外,看见他出来,上前一步,“先生,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科曼点了一根烟,“按计划进行,不管他愿意不愿意,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艾琳点点头,“还有一个信息,来自布鲁斯先生,他说Key还在德国,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愿,他身边跟着一个黑发的青年,似乎就是那个组织的现任首领米切尔,布鲁斯还说,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科曼手抖起来,“这群恶心的同/性/恋。”他扯了一下衣服上的领带,“叫他继续跟,我就不信他永远待在德国”他手指了一下病房里的叶子钧,“你不要对他抱有什么同情心,他也不是个好人,Key为什么对他动手,据说两个人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真是恶心。”
  
  艾琳惊讶的转过头,她一点也想不到房内病弱青年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被伤害。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那个男人又安静的朝着窗外,从他被送来那天起,他就经常注视着外面,那副从容疲倦的样子让她心里起了一阵波澜。不过她不敢再看了,再这么说,这个人也是这次行动的关键,要好好看顾的。
  
  ……
  
  这一边,叶梓文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了莱茵,此时天色已经披星戴月,接近午夜了。
  
  叶梓文的房子独门独户,坐落在城市的近郊,这个地点安静又便利,距离机场很近。他每次回德国,不需要回组织就会回到这里,因此定期雇佣家政人员打扫卫生。这次也一样,他在来之前,特意打电话让人来换一下冰箱的储备,塞满新鲜的食材。
  
  车开进车库的时候,米切尔瞬间精神起来,他注意到这栋房子的花园修剪的十分整洁,种着篱笆树和草坪,看上去是有花心思打理的,不过就不知道房子里面是不是和它表面展现的一样。他有点期待的想。他还是第一次进叶梓文自己布置的家呢。
  
  但他在进来之后就失望了,叶梓文的房子里面布置的冷冰冰,配色基本都是简单的黑白两色,没什么装饰品,墙角还有几道长长的划痕,像是子弹弹道的痕迹,其主人也不在乎它没被修正过……明显是一个单身男人的家,甚至冰冷的犹如旅馆……或许还不如旅馆呢。
  
  “怎么了?”叶梓文换了一件干净衣服,走出来。
  
  “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米切尔失望的绕着客厅转了一圈。
  
  “哦,你以为是什么样子?”叶梓文不在意的问,他走进厨房,看了一眼冰箱,里面果然满满当当的。“吃夜宵吗?”
  
  “你饿了?”米切尔一愣。听他这么一说,他也感觉有些饿,连忙走过去,“我来煮点东西,你先去洗澡。”
  
  叶梓文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他不自觉的别开眼,才笑道,“宝贝,真贤惠啊。”
  
  米切尔的嘴抿了抿,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已经慢慢适应叶梓文偶尔言谈上的亲昵。叶梓文见他不回答,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捏捏他的腰。
  
  米切尔顶开他,“快去洗澡,臭死了。”然后又被叶梓文抵在墙上缠绵了一会儿。等他走后,米切尔的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叶梓文在浴缸里泡着澡,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短信,林凯给他发了一个冷笑话。从前有一只番茄过马路,一辆车开过,啪叽一声,番茄变成了番茄酱。发完后面加了三个大字:哈哈哈。叶梓文见状特别无语,回复过去:事情办得怎样?
  
  林凯的短信很快就叮咚的响起:红姐是你离开的那天死的,死于枪杀。弹道分析是勃朗宁M1935,有记录可查,正是你前几天向她提的货。科曼鬼鬼祟祟的在中国,查不到行踪。你弟弟说是死了,可我查他的尸体不见了,当时住院取下来的子弹也不见了。我怀疑我们组织有人和科曼联手,到底是为了对付你还是对付老板不清楚,表面上看是针对你,说不定也是为了对付老板。
  
  叶梓文眉头皱了一下,他开始怀疑这是元老为了借机削权针而对他的行动,但现在又不那么肯定了。表面上元老对他压迫很紧,却也只是被利用蛊惑的,毕竟如果是他们动手,绝对不会想到和白道上的人合作。
  
  那么到底是谁呢?
  
第 17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结束,感谢moniannihao的地雷,四个哦亲~今晚继续加更四千字!
每次更新便是真的更新,一般千字以上,捉虫神马的更文时候改,所以大家不要担心伪更。。
  叶梓文洗完澡出来,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香味,米切尔煮了洋葱牛肉汤,配上简单的意面,就是很美味的一顿。锅里浓郁的汤汁咕嘟咕嘟作响,放在火上熬着,此刻已经炖的香气四溢。
  
  他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头,看见叶梓文出来后举了举手中的PSP。“你怎么还会有这个东西?”
  
  叶梓文瞟了一眼,漫不经心的道,“哦,那是杰瑞的游戏机。”
  
  “他还把游戏机放你这里?”米切尔觉得不可思议。翻看里面满满的都是星际迷航,生化危机,铁塔攻防之类的游戏,叶梓文绝对不会去玩这种东西。
  
  叶梓文说:“他存不住钱,经常来我这里住,东西就放我这了。你看到墙上那个枪痕了没有,就是他干的好事。”他指了一下墙角,米切尔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他一进门就注意到的那几条划痕,叶梓文笑着继续,“杰瑞也是很奇葩的人物。”
  
  米切尔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去厨房看炉子,趁着他离开客厅的时候,叶梓文走到窗户边,挑开窗帘看了看,周围漆黑黑的一片,似乎很平静。
  
  他收回手,转而打开酒柜,挑出一瓶伏特加,这时候米切尔回来了,手上拿着两个餐盘,叶梓文用眼睛示意对方,“来一杯?”
  
  “好啊。”
  
  两个喝了一会儿酒,又吃了点东西,忍不住饱腹思淫/欲起来。米切尔被压在沙发上亲吻,两只手被拉到头上,挣扎两下,还是拗不过叶梓文的力道,“等等,我还没洗澡……”他脸红了,怕身上有气味搅了对方的性致。
  
  身上的男人勾起嘴角,“没关系,我觉得很好。”叶梓文撩开他的衣服,一边舔他一边含含糊糊的道,“香的,昨天我们用什么沐浴露?”
  
  米切尔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他腰酸背痛的从床上醒过来,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被拆掉了,正想翻个身继续睡,忽然有人拉开窗帘,满室的阳光倾泻下来,洒在他脸上。
  
  米切尔睡意朦胧的睁开眼,“几点了?”
  
  “十点。”叶梓文走过来,手上拿着个托盘,“快吃,吃完我们出去。”
  
  米切尔打了哈欠。“哦?去哪儿?”他心一动,难道是约会?如果两个人的话,去游乐园他也不会嫌弃幼稚的。
  
  叶梓文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去见见我们这里的监管人,红姐曾经提醒过我注意科曼,但之后她就死了,假设她是因为提醒我死的,那么有什么消息肯定是她知道,别人不想让她知道的。莱茵这里的监管人掌握所有通往华国的线,和红姐有些交情,他是你父亲那一辈,知道很多□消息,红姐的信息肯定来源于他……有时候我们总是很容易忽略小人物,但往往就是这样的人情报最灵通。”
  
  米切尔清醒过来,“她提醒过你?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都没说。”
  
  叶梓文道,“我没说是因为我还不确定,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坐着等林凯给消息。”
  
  米切尔决定见完武器制作商,再去买点水泥和油漆,把叶梓文家的那道墙修一下。虽然对方没有什么浪漫细胞,不过他可以替对方作安排。
  
  他匆匆吃完早饭,叶梓文已经换好衣服,他今天穿着蓝色的衬衣和西服,还打了领带,米切尔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你今天穿的很正式。”
  
  “格尔是纯正的德国人,做事讲究规矩。我现在拜托他办事,不想给他不尊重的印象。”
  
  米切尔皱着眉,“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不过你何必拜托他,你是我的人,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叶梓文闻言忍不住笑起来,“是啊,我是你的人。”他走上去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听话,还有种说法叫做阴奉阳违。就好比你让我从此拒绝杰瑞借住,你是我的上级,我肯定会听你的,但那也只是在表面上,暗地里我做什么绝对不会让你知道。”
  
  米切尔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谁管你让不让杰瑞住进来,你的房子你自己做主,我才不会干涉你什么。”
  
  叶梓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好吧,亲爱的,我会自己做决定的,争取不要让他打扰到我们……”
  
  米切尔使劲挣开他的怀抱,跑到厕所里洗漱去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一起到了相约的地点,对方很准时的守在那里。见到米切尔和叶梓文一块进来,脸上露出微微诧异的神情。
  
  格尔是标准金发碧眼的日耳曼人,两只眼睛锐利而阴鸷,很有震慑力,他头发很短,坐姿如同军人一样,笔挺又严肃,正如他这个人一样,作风强硬并且干练。
  
  他只在很少的时候见到米切尔,这种人有时候更愿意在自己的地盘做土皇帝,而不是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米切尔适时给他一些权力,作为笼络他的筹码。
  
  “原来是您,先生。”格尔对米切尔略略颔首,“没想到您也会到这里来,真是出人意料。”
  
  米切尔很平静的接受对方的问好,他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蓝山咖啡,顺带替叶梓文要了一杯红茶,然后慢悠悠的开口。
  
  “是的,格尔叔叔。”他语气从容不迫,“我们的确许久没见了,上次见面似乎还是一年前的事。”
  
  “准确的说,是在去年的7月底。那时候您父亲还主持大局……”男人眯着眼睛,视线在两个人之间巡视了一圈,“看来我错估Key在您心中的地位,您会为了他亲自跑一趟……”他说着,游移的视线似乎想从两个人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们的态度坦坦荡荡,看不出端倪。
  
  米切尔交叉着双手放在颔下,身体微微前倾,“Key是我父亲唯一的学生,父亲很担心他,特意让我陪着他。”他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男人,气势丝毫没被对方压下,“你可以把着看做是他的意思,毕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他一字一句说的极为清楚。
  
  格尔笑笑,“原来是这样,原谅我最近听到一些不上道的传闻,比方你们的关系非同凡响,已经逾越友人的范畴……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小误会。”
  
  米切尔冷漠看他一眼,“当然是个误会,格尔叔叔,我只是为了事实而来。今天如果不是Key被流放,我也一样站在这里,只要证据存在疑问,我都会始终选择相信我的同伴。”
  
  格尔停顿了一下,“不错,存疑和敌视只会让敌人乘虚而入。”他低下头,慢慢旋转手中的杯子,“您关心每一位友人,这点很像您的父亲,您的父亲也是一个相信同伴的人。”
  
  米切尔没有接口,他这时候才稍微露出一点笑意,米切尔虽然生长在德国,但骨子里还有华国人的血统,圆滑和变通两种手段深谙于心。叶梓文瞥了他一下,看见他眼底滑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语气放松了一些,“那么格尔叔叔,你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吧?”
  
  格尔闭了一下眼睛,“是的,先生,我会将我知道尽数告诉你们,而且,我有些话要对Key说。”
  
  他转过头,看着叶梓文。“你如今的处境很不妙,最近又有新的流言传出,因为Key对着政/府投诚,才将知情的红杀死。证据就是最近情报不断有人泄露,除去Key自己不受影响,谁都栽倒过……现在元老分为两派,为你的事争论不休。”
  
  叶梓文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很可惜,我即没有和白道上有协议,红的事情也和我无关。”
  
  格尔紧盯着他,“哦,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叶梓文微微一笑,“我想你不是会相信我,而是必须相信我。只有我才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格尔先生。我想你我都不愿意让红死的不明不白。”
  
  格尔露出一丝苦笑,“不错,我之所以同意见你是因为我感到内疚,有些事我不该告诉红,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也许……是我害了她。”他顿了顿,“你说的很对,她不该死。该死的有些人。”
  
  叶梓文有些惊讶他的态度,他和米切尔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挪开视线。
  
  格尔继续道:“ICPO(国际刑警组织)最近一直在找我们的麻烦,他们意外得到了很多可靠的情报,除去身份照片,还有一些细小不引人注意的信息,比如说6号理查德手肘曾经受过重伤,不能长时间承受后座力强的武器,11号克里斯花生过敏,不慎食入花生会全身痉挛……这些原本属于私密的个人信息,现在都进入警/方的备案,他们只要用对方法,就能轻易的将他们瓮中捉鳖。”
  
  “一般人会认为这是处于情报中心人泄露信息。元老们把Key推出了也是为了尽快摆脱嫌疑,各个成员最早来源他们的推荐,他们理所当然也掌控这些信息渠道。”格尔摇摇头,“权力制肘,我原以为出卖消息的人是为了这个目的,但红提醒了我,除去位高权重的元老们,还有一个人可以知道所有人的信息。”
  
  叶梓文皱着眉,“你等一下,格尔先生,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的身份不高,但是地位举足轻重,因为任何人都会需要他,任何档案也会经过他的手?”
  
  格尔第一次用赞赏的眼光注视着他,“有意思,是不是华国人都这么聪明,红的反应也很快,她和你一样,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叶梓文站起来,态度却徒然变得冷漠起来,“不好意思,格尔先生,我觉得你错了。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回去的途中,叶梓文脸上神情不变,只是驾驶盘上微微颤抖的手指显示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米切尔不知道他生什么气,茫然的道,“你在生气吗?是不是那时候我否认我们的关系……”他的心几乎一阵颤抖,也许自己当时的否认让叶梓文心里不舒服。
  
  叶梓文打断他的话,“我没有介意什么,你不要胡思乱想……”
  
  米切尔咬了下嘴唇,“抱歉,我只是觉得那样可能会影响你,我不能让他们有落井下石的机会……”
  
  叶梓文猛地踩住刹车,转过身抓过他的衣领,深深吻住他,米切尔在一惊之后不由自主啊了一声,但那声音很快就被对方汹涌而至的吻淹没。唇齿交换之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逐渐放软,然后手指不自觉揪住叶梓文的袖口。
  
  一吻过后,叶梓文退开一些,又隔着衣服,轻轻吻着米切尔的颈脖。“我没多想,谢谢你。”
  
  米切尔用指尖碰触着他的手心,“那你怎么了?”
  
  叶梓文沉默一下,“你刚才也听格尔先生说的话,你觉得呢?”
  
  米切尔迷惑的看着他,“我不懂这个人说的是谁。”他想起叶梓文那时候说‘他绝对不会这么做’时候的笃定口气,深深吸一口气。“他是谁?可以信任吗?”米切尔突然发现叶梓文还有好多他都不知道的情况,以往叶梓文不说,他不就不问,但现在关乎他的安危,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不管不顾下去。
  
  叶梓文把玩着他的手指,眼睛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突然低低的笑出声。“不过我还是相信他,这件事你就当做没听到,算了吧。”
  
  米切尔心间一动,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谁。他记得叶梓文曾经说过他自己最信任的人就是林凯,因为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又同是华国人,几乎算的上是生死之交。而且有机会接触到所有人档案,备受信任又拥有人脉的,无疑是医生这个职业……那么,真的会是林凯吗?难道说林凯才是幕后主使,一只手将他们所有人都耍着玩。
  
  叶梓文重新发动汽车,“走吧,你想去哪里?你还没好好逛过莱茵吧?我带你去走走……”
  
  米切尔心冰凉一片,“那个人是林凯,对不对?”
  
  叶梓文不耐烦的道,“我不是让你忘记这件事吗?你想去哪里?”
  
  米切尔冷下声音:“叶,你不该姑息任何一个人,不能因为他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你就这么相信他。人都是会变的,就像你弟弟,你总是不到南墙心不死……”
  
  叶梓文锤了一下方向盘,喇叭猛地发出一串长鸣,惊起路边的几只麻雀。米切尔也被他吓了一跳,转过头看他。
  
  叶梓文冷着脸打开车门:“滚下去。”
  
  米切尔震惊的睁大眼,“你为了他要我滚?”
  
  叶梓文指着外面:“你走吗?”你不走我就走。总之他不要坐这里被人平白无故说教。
  
  米切尔咬着牙,“不用。”他走下去甩上门,“我不相信他,我会找人去调查……”
  
  他没有说完,叶梓文就冷漠的打断他,“够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你一向自作主张的很,你说我不到南墙心不死,没错,我就是这个性格,也改不了了,所以你别管了……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第 18 章
作者有话要说:十七章补全了,没看的筒子回头哦~
你们不要害羞啊,给我留言啊亲~  米切尔怔住,“你果然还是介意的。”
  
  叶梓文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他想说的其实不是这句话,不过刚才冲动之下就口不择言。实际上,叶梓文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矛盾时常发生,总有一方要妥协,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米切尔,现在也一样。有时候叶梓文都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但这毕竟是不合理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始终不求回报,等有一天他妥协不了了……叶梓文不持一言的踩上油门,他觉得自己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心。
  
  等米切尔反应过来,回应自己的已是绝尘而去的汽车,他心猛地凉下来,只觉得有什幺东西被抽走了。他站在路边等了一会,看见的是空荡荡的道路,而叶梓文始终没有回来。
  
  这时一辆的士在他面前停下,的士司机探出头来:“先生,走吗?”
  
  米切尔冰冷着表情坐上车,“去市区。”
  
  他还记的要去买水泥和油漆,哪怕现在难过的都快站不稳了,他也记得最初的想法,不能让叶梓文住在那样冰冷空洞的家里。
  
  莱茵的市区很繁华,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欧洲很多地方人口不多,这个地方却很繁华。米切尔在装修市场买好油漆和水泥,又回到了叶梓文的家,叶梓文还没有回来,车库也没有车。米切尔在房子钱站了一会,到花园动手把水泥拌好。
  
  他一面修墙,一面眼泪掉下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掉眼泪了,好像从长大开始,他就不怎么会哭,因为父亲告诉他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必须坚强才能面临一切。但是现在他却无法止住眼泪,这种感觉非常奇怪。明明那时候他如愿以偿,叶梓文也没说要放弃他,为什么现在还会感到这样心痛呢?
  
  他不知道,这也是爱恋的一种,感受到不仅是喜悦和欢愉,还有泪水和争吵,这都是他要一一体会的。
  
  叶梓文在外面转了一圈又一圈,在开到山地的时候,他敏锐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那是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跟了他好几公里,一开始叶梓文以为他是同路,但他经过好几次相同的地方,对方也经过那些地方,这就不正常了。叶梓文明白自己是遇上对手了,不过这一次不是ICPO的人,他忍不住有些庆幸米切尔现在不在这里,如果在这里他恐怕还要顾虑他的安全。
  
  汽车猛地加速一段路,往更偏僻的地方驶去,叶梓文看了一下GPS地图,上面显示的道路已经深入山地,他对莱茵很熟悉,越是崎岖的道路对他越有利,在几乎不见人烟处,他忽然一转方向盘,车轮在路面上绕了一个大圈。
  
  叶梓文抽出枪对着对方越野的车轮开了一枪,他的视力很好,即使有些距离,子弹仍然准确命中了对方汽车的内胎。越野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打着转,滑到在山路的另一边。
  
  那几秒的空白足以让叶梓文看清他们的所在地并找好掩体。对方有两人,反应举止虽成熟老练但习惯直来直去,应该是雇佣兵类型。叶梓文试探的伸出头,从对面方向立即飕飕飞来几枚子弹,逼他弯下腰,背靠着自己的掩体。
  
  他在心中默数一二三,然后猛地扑向距离五米之外的灌木丛。中途双手撑地,灵巧的躲开飞来的子弹,对方见他躲开,进入射击的死角,不免有些心急,冲着他的同伴做了一个继续前行的手势。
  
  叶梓文从口袋掏出一枚反光镜,用力向身后掷出,这是个非常简单的把戏,但条件发射越快的佣兵越会中招。果然,对方一看到一面亮晶晶的东西飞上天空,就下意识的抬起机枪向它扫射,趁着这个机会,叶梓文再一次探身出来。
  
  他朝着前方露出身形的那个人开枪,子弹仿佛慢动作镜头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线,然后笔直射入对方额头的正中心。他的同伴在身后想躲回,但已经太迟了,叶梓文下一个目标就是他。只听见一声小小的噗声,那人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胸口溅出一朵激烈的血花。
  
  轻松干掉两个人,叶梓文站起来,动手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他把两具尸体连同车一起拉到悬崖上,然后推入下面深不见底的深渊。这时最简单的方法——把尸体扔在德国的森林里,很快就会有野兽和秃鹫把他们啃得一干二净。
  
  米切尔把墙壁上那几道划痕补好,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新补的墙面颜色很深,即使之后用油漆刷上颜色,也会和以前的墙面出现色差,所以他决定第二天把整个墙粉刷一遍。他做好这一切就匆匆去做饭,快下午了,他想叶梓文大概生完气了。
  
  他在厨房洗了一会米,忽然喃喃的道,“不对,该生气的是我啊……”
  
  等房间满溢出食物的香气,米切尔听到外面铁门开关的声音,他倏地竖起耳朵,仔细盯着外面的动静,一阵脚步声走近,然后一个带着冰冷气息的怀抱瞬间笼罩上来,“宝贝,对不起……”
  
  叶梓文从后面抱住他,米切尔立即紧张的不能动了。叶梓文疲倦的把头埋在他颈窝里,看他这幅样子,忽然低低的笑起来,“还生气?对不起,不该扔你在路上。你怎么进来的?有钥匙吗?”
  
  米切尔低头,拿着勺子继续搅拌碗里的沙拉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习惯吗,你把钥匙就藏在花园花盆下面,拿到就可以开门了,花园我翻墙进去的。”
  
  叶梓文把他抱紧了一点,“下次不要翻墙了,我把钥匙打一份给你。我在墙下安了几个捕兽器,幸好你没事……”他忍不住低头吻吻他的侧脸。
  
  米切尔突然注意到他袖口一片暗红,惊讶的“咦”了一声。慌忙转身,“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叶梓文按住他慌乱起来乱摸的手,“不是我的血……刚才拖了两个人上山。”
  
  米切尔内心惴惴,“是来动手的?谁那么没眼见,我不是给他们说过谁都不准懂吗?”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一会儿是林凯心机深重的面孔,一会儿又是叶梓文那天躺在医院的景象,“这里不安全吗?要不然我们回中国去?”
  
  叶梓文猛地把他打横抱起,往客厅方向走去。米切尔被他这样一抱,下意识用手圈住他的脖子。叶梓文含住他的耳垂,声音低沉又有力,“你是故意的吗?故意来勾引我?。”
  
  他把对方扔到沙发上,动手脱下他的牛仔裤,两条细白且长的腿暴露在空气当中,被微凉的温度一刺激,身下那物颤颠颠的竖起,叶梓文左右拨弄了一下,然后就在身下那人水汽朦胧的视线中压上去。
  
  米切尔还在挣扎,“锅,厨房……”叶梓文把他的手用自己的衬衣绑起来,“等下再说,我正兴奋着呢。”
  
  两个人胡搅蛮缠了一小时,感觉彼此都饥肠辘辘,米切尔穿起裤子跑到厨房一看,锅里面的水都烧干了,奶油黏在锅底,变成焦黑的颜色。他一看就拉下脸来,没好气的瞪了那人一眼。
  
  叶梓文倚在墙上笑。“煮点面条吧,冰箱里面好像有意大利面。”
  
  米切尔打开冰箱,在里面翻找一番,却没看见什么意大利面,接着他想起意大利面早在昨天他们来的时候就吃完了。看着叶梓文万事不管的脸,他恼火的道,“吃什么吃,米饭都蒸好了。”
  
  叶梓文耸耸肩,“那就吃咖喱吧,我上次在餐馆吃的一次咖喱焗饭,味道很不错。”他说着挽起袖子,“我来吧,你去换下衣服。”
  
  米切尔怀疑的看着他,“你行不行?”
  
  叶梓文说,“切东西还是可以的,你把要用的配菜都告诉我,我来准备。”
  
  米切尔交代完他之后,走回房间换衣服,叶梓文做/爱不喜欢用套子,每次都是直接身寸在他里面,米切尔现在每走一下都感觉里面有东西流出来,非常难受。叶梓文是个敏锐的人,一眼就看出他不舒服,于是让他回房间做下清理。
  
  做好清洁,米切尔又回到厨房,结果发现叶梓文真的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胡萝卜切成丁,一块块排列整齐,鸡肉也切成条放在盘子里。
  
  他出来时,叶梓文正在剥洋葱,他的手指很灵巧,几下就把洋葱外皮去了,而且也不会流眼泪。米切尔这时候脸上隐约有了笑意,跑上去抱着他的腰,“没想到你真的会干家务。”
  
  叶梓文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如果不会干家务,那在外面都要饿死了。杰瑞只会做汉堡,我不喜欢汉堡。”
  
  米切尔道,“那以后我做饭的时候,你来给我打下手行吗?”
  
  叶梓文轻轻笑了一声,“不要。”他回过头看米切尔徒然又变得委屈的表情,弯下身亲了他嘴角一下,“我真不喜欢做这个,还是和以前一样,让比利送个厨子过来?”
  
  米切尔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那算了,我还是不喜欢陌生人老是出现。”
  
  叶梓文摸了摸他的脊背,感觉自己像背了一个大号娃娃,这个娃娃开始十分拘谨,总带着一副完美上司的面孔,熟了之后就会向你撒娇卖萌,和求抚慰求抱抱的猫咪一样。
  
  “你不用勉强自己做这个的。”他又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可没觉得你是女人,要待在厨房整天为我做羹汤”
  
  “我喜欢。”米切尔毫不在意。“为你做什么我都乐意,我爱你,你爱我吗?”
  
  叶梓文微微一笑,“我也爱你。”
  
  米切尔笑眯了眼,趴在叶梓文的肩头,央求他再说一遍,叶梓文如他所愿的重复了一遍,他顿时感觉心里美滋滋的,好像无数个小泡泡升起来,哪里还记得他先前回来时候的沮丧的心情。爱情这种东西真是奇妙,就能让你一瞬间从云端跌倒地底,也能从地底一跃到云端。
  
  叶梓文干完自己的活,被米切尔推出厨房等待吃饭,他一出房间就收起脸上的笑容,走到窗户边看外面的渐渐落下的夕阳。
  
  手机滴答一声,是短信接收的提示音。叶梓文打开一看,原来林凯又给他发了一个冷笑话:一只北极熊闲着没事开始拔自己的毛,一根,两根,三根……拔完了,它说了一句话:好冷啊……
  
  叶梓文看完后默不作声的按了删除,然后回了一个短信过去:明天是她的忌日,难得回来一次,我会去给她上坟。
  
  林凯回信的速度非常快:她喜欢百合。谢了,兄弟,替我好好陪她说下话,我还是没脸去看她。
  
  叶梓文继续回复:不客气,应该的。
  
  他发完这封短信,才慢慢将手机收起来,这时米切尔轻快的从厨房走出来,翠绿的眼睛还挂着笑意,见叶梓文站在窗边发呆,主动走上去环着他的手,“你在看什么?外面有什么东西吗?”
  
  叶梓文深吸一口气:“米切尔,我要和你谈一下……”
  
  米切尔愣了一下,随即紧张的看了他一眼。
  
  叶梓文见他那个样子,心里又闪过一丝悔意。他下午不该对米切尔发脾气的,这根本不是米切尔的错,而且他也没有对他好好解释过。
  
  米切尔拘谨的坐下来,“哦,你要和我说什么……”
  
  叶梓文开口:“关于阿凯……”
  
  “停——”他刚说个个名字,就被米切尔叫停住,对方伸手揉了一下眉间,脸上也看不出是喜是怒。“先吃饭吧。”
  
  现在都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也许是饿过头,叶梓文不觉得现在有饥饿感,但是放在锅里炖的咖哩鸡很香,勾起了他一点食欲。米切尔恹恹的坐在他对面,心不在焉的把一块鸡肉夹在他碗里。
  
  两个人吃完饭,然后洗澡上/床,在床上,叶梓文伸手搂住他,米切尔先是身体一僵,然后也反手圈住他的腰。
  
  他整个脸埋在他的胸口,“你……”
  
  叶梓文吻着他的头发,“对不起。”
  
  米切尔苦笑一声,“你别说对不起。”你每次说对不起我都会害怕,后面是不是还跟着一句再见。他追逐叶梓文太久,心里已经承受不起任何一点失望。
  
  叶梓文翻身上来把他压住,细致温柔的撬开他的唇,一遍遍描绘他的唇形,直到米切尔完全放松下来,服顺的倚靠着他。
  
  叶梓文松开他,“我和林凯是一起长大的,如果我连他不可信,那就没人可以信了。”
  
  米切尔细长的睫毛在眼帘上抖了抖,“那我呢”
  
  叶梓文笑出声:“好吧,除了你。”
第十九章


叶梓文把他搂在怀里,然后在米切尔的脸上吻了一下。

“我和老师走的时候只有8岁,老师是个男人,根本不会照顾小孩,而且我的沟通能力还有些问题,因此照顾我的就是阿凯的母亲。”

“我也管她叫妈妈,每次我这么叫,她从来不拒绝。虽然我不喜欢说话,她也从不看低我,对我和阿凯一视同仁。”

那时候他一直和林凯在一起,可以说林凯取代了叶子钧的角色,帮助叶梓文挺过了最初那段艰难的时光。

米切尔开始时候默不作声,听到这里,他忍不住插嘴,“我不记得有这个女人。”

叶梓文说,“你那时候太小,被老师放在很远很安全的地方,所以不知道。”他顿了顿,像是陷入回忆,“阿凯跟母姓,他不喜欢他父亲,他父亲是上一任的医生,不过我没有见过他。我在他家的时候,他就只有母亲一个人了。”

“我和他认识了十几年,他手指动一下我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几次我都快死了,是他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如果阿凯想要害我,根本不需要这么迂回,只要稍微动一下手脚,我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米切尔伏在他胸口,感觉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苦涩,“你还真是信任他……”

“除了他,我能信任的人很少,即使是老师,也不见得全心全意将我放在首位,如果不是我有用,他根本不会带我回来。”叶梓文淡淡的道,“阿凯和我很像,我们什么都没有……”

米切尔手指紧了紧,“所以你觉得他不会对你不利……叶,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我怎么赶也赶不过这些人,他们有的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有的是私交甚笃的朋友,甚至与你亲密无间的爱人……你心中总是把他们放在第一位,好不容易走了叶子钧,走了赵一帆,可还有其他人,永远都有其他人……”

叶梓文吻着他的头发,“米切尔,你是不一样的……你是他的儿子。”你应该很强大。

“所以你要远离我……”米切尔喃喃的道,“那时候也是一样,你疏远我是这个理由吗?觉得我应该乖乖待在那个位置,这样就很安全,永远都安然无恙。”

“老师很爱你。”叶梓文说。

“可是他很少见我,也不怎么想和我说话。”米切尔闭上眼睛。“就像你,你……你们一个个都这样对我。”

叶梓文温柔的吻他,可他不觉得抱歉,他是个十分自私的人,考虑的永远是自己。

“你现在是在向我控诉吗?……”叶梓文把他抱紧了一点。“可就算你不高兴,我还是想要这么做,你不是最爱我吗?你是爱我的……现在再说一遍给我听。”

米切尔低低重复了一遍,叶梓文放松下来,心里的野兽被这样的爱语俘获,他躺在床上,一遍遍抚摸米切尔的脊梁,对方卷缩在他怀里,安静又听话。

“然后呢?”

叶梓文目光微微有点清醒,低头看着他。“嗯?”

“我想知道你后来的事,那些我不知道的。”米切尔紧贴在他胸口,感受对方沉稳的心跳,但是他觉得这样还不够,他还想要的更多,更多和那人相关的事,任何一点他都不想放过。

“然后……她死了”叶梓文转过脸,仰头看着天花板。“她的很早,才四十岁出头。不过那时候我们已经长大了,她死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很难过。阿凯也没去找他爸爸,一直一个人生活到现在。”

米切尔问他,“她怎么死的?”

“车祸……”叶梓文垂下眼睛,语气平缓但有些低沉。“她不想让阿凯学医,不想让阿凯继承她的事业。她和阿凯父亲的矛盾很深,他们离婚后,她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那个男人,就宣布脱离组织……其实,她一直不希望阿凯继续陷在里面,但阿凯自尊心很强,他觉得自己完全能胜任那个职位,他天赋那么高,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他不甘心做个籍籍无名之辈”

“……”米切尔沉默。

“我也没制止他。”叶梓文叹口气,“我当然希望阿凯陪着我一起的。所以我忽略了他的母亲对他的期望,阿凯在所有人面前正式露脸的那天,她在赶来的时候,发生了车祸……”

正是如此,林凯到现在都不敢去公墓见自己的母亲,因为他到最后还是接手他父亲的事业……

“我答应了阿凯明天去看看她。”最后,叶梓文说,他有些失神的注视着不远处虚无的一点。“你陪我吧。”

第二天,他们两个人又去了公墓看望林凯的母亲。林夫人是一个清丽优雅的女人,照片上的她笑的很柔和,米切尔可以想象她是怎样照看年轻的叶梓文和林凯,他们也许很调皮,也许闹腾,但无论如何她都很细心的照顾两个小家伙,让他们从懵懂的幼童,成长为如今的样子。

叶梓文把一束百合放在女人的墓前,在此期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停留在墓前。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米切尔仍从他的沉默中察觉到一阵失落。叶梓文的情绪是很难观察到的,他总是伪装的很好,让人分辨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米切尔觉得自己好像又了解他一点,他们的距离变得更为接近,在了解叶梓文的同时,他觉得自己似乎也被他放在心里,这种认知无疑让他心花怒放。他想,果然一切付出都是有回报的。

……

继上次的雇佣兵杀手跟踪过叶梓文后,又有几拨人相继出现,但都被叶梓文挡了回去,米切尔刚开始还很紧张,后来来的多了,他逐渐也变得麻木起来。

以前在组织里面,由保镖环绕保护的他,很少直面这样嚣张的挑衅。在这种情况下,叶梓文冷静判断局势的举动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根据往来不同敌对的势力划定了一个范围,然后抽丝剥茧的追踪他们幕后的黑手,米切尔觉得自己有时候都未必能做到这点。

只是有一点他很不满,那些人的频繁活动打搅到了他的生活,他上次补好的墙面,在今天的袭击中又布满了斑驳的弹痕——敌人趁他们不再的时候闯了进来,如果不是叶梓文眼疾手快的把他挡在后面,估计他会变得和那道墙面差不多。

结果这天的夜晚,叶梓文因为见过血而变得更外兴奋,“刺激吗?”他把米切尔压在床上,低沉着声音问他。

对方的汗水滴落在自己的胸口,手指也在身体上不断抚/慰,米切尔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他那双灵巧的手引着燃起了火焰。他不知道叶梓文问的是现在做/爱的感觉,还是那几次直面死亡的经历——但无论哪一种,都是他没遇到叶梓文之前从未体会的。

米切尔闭了下眼睛。“……很爽。”从来没有这么让他爽过。

叶梓文笑了一下,更深的进入他的身体,米切尔的腿被弯折曲起,架在那人的肩膀上。叶梓文一边吻他一边激烈的挺进。米切尔只觉得进入他身体里的那东西大的惊人,把他后面撑得满满的,炙热如同火烤,到最后他忍不住咽唔出声,“受不了了……叶,快点,让我身寸……”

叶梓文狠狠的挺动他的腰部,“给我忍着,就知道对我撒娇……”

他用手捏住米切尔的下/身,米切尔整个身体猛烈动弹了一下,像条缺水的鱼一样难耐的张着嘴,他手搂着叶梓文的脖子,喘息着哭喊,“放开,叶,求你……快点放开……”

“等一下……”对方的声音邪恶又狡猾。“米切尔,宝贝,我们可以一起……”

他往他身体重重撞击了几下,停下不动了,下一秒钟,一股热流喷涌进他的身体。那一瞬间,米切尔失控的痉挛起来,他的下身在同一时刻也噗噗的喷出液体。

叶梓文慢条斯理的用指尖刮去他腹部的白浊,接着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那个动作让米切尔脸色通红,他微微别过脸,却被叶梓文的手钳住下巴——叶梓文就是喜欢这样捉弄他。

“好孩子。”他对他缓缓一笑,然后低头深吻他的嘴唇,米切尔从他口里尝到了自己米青液的味道,睁开眼睛,叶梓文的瞳孔暗沉如夜空,里面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接着叶梓文伸手把他眼睛蒙起来。

“……嗯?”

“闭上眼睛。”

米切尔不明所以,想挣脱开他手的束缚,却被对方遮掩的更紧,一时间耳朵只能听见叶梓文湿漉漉的亲吻声,从他锁骨开始,一路向下滑动。“那个墙面……今天我看了。”

米切尔的声音断断续续,“呵,你原先…就没…注意吗?。”

叶梓文低低笑了声,“我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好注意的……”他的舌尖在米切尔的肚脐眼上打转,“但我错了……宝贝,你总是让我吃惊。”

火热热的东西重新开始胀大,米切尔呻/吟一声,觉得那样东西摩/擦到他体内某个点。他抖抖身体,被对方托起屁/股,换了个姿势。

脚被拉的打更开,眼睛也重新被领带蒙起来,米切尔只感觉那个人的视线在追随着自己打转,那炙热的目光让他全身都变得粉红。

“你想要我……怎,怎么做?”米切尔的嗓音已经因为欲/望而沙哑了。双眼被蒙蔽起来让他的其他感官比平常更敏锐,叶梓文的呼吸就在他的颈脖间,好像要随时要吻上来。

叶梓文慢慢玩/弄着他的乳尖,“自己坐上来。”他吻了他嘴唇一下,“然后自己动,乖……”

米切尔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身体,坐下,叶梓文在他面前默不作声,很有耐心的等待他的放松,但这样安静的只能听到呼吸的环境,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

米切尔伸手摸了摸自己身后,那样东西已经完全进入体内。“这样吗?”

“很好……宝贝。”叶梓文终于开口了,“现在动动……”

米切尔很快不再说话,专心制止的进行抬起落下的举动,他很快也陷入快感的边缘,搂着叶梓文的脖子激烈的晃/动着。

结果第二天早上,他想起前一晚的疯狂,害臊的无法面对任何人,只把自己埋进被褥当中。幸好叶梓文习惯起得早,如果现在自己直接面对他赤/裸的身体,恐怕要羞愤而死。

窗户发出咚咚两声。

好像是麻雀啄咬窗框的声音,但是这里没有食物,吸引不了麻雀,米切尔一瘸一拐的走到窗户边,果然看到树荫底下站着一个人。

叶梓文在花园里面造水泥,冲着他挥了下手。“下来?”

“你在做什么?”

叶梓文拿着园艺专用的小铲子,不以为意的道,“你觉得呢?当然是把昨晚那打坏了的墙补好。”

米切尔抿了下嘴,不说话。

叶梓文狡黠的笑笑,“你那么努力,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对吧。”他对他伸出一只手,“下来吧,朱丽叶。”

米切尔顿时忍俊不禁,“我?朱丽叶?”他好笑的看着下面,“那你是罗密欧?……千万不要,莎士比亚写的可是悲剧。”

叶梓文蹙眉,“不好意思,我忘了还有这一茬。”他停顿一下,想了想又道,“不过有我在,悲剧也会被我扭转成喜剧的。”

米切尔嘴角明显的勾起来。“你别把我的台词抢走了了。”说罢就心情愉悦的转回去换衣服,不理会下面人玩味一般的眼神。

走到花园里,叶梓文还在原地等他,穿着普通的格子衫,挽着袖口,把几袋灰白色粉状物和砂子依次混合。米切尔只认得其中有两袋是他上次买的水泥粉。

“这是要加什么?”

“孰石灰。”

米切尔迷惑不解,叶梓文对他解释,“你上次没有加石灰,一打下来,粉掉了很多……”

米切尔羞得脸都红了,他扑上去捂住叶梓文的嘴,却在触及到对方充满笑意的眼睛后,莫名其妙的放了手。叶梓文顺势搂着他的腰,在他脸上轻吻一下,“有什么关系,我挺喜欢啊,掉粉就掉粉吧。”

米切尔使劲咳嗽一声,故作镇定的别开脸,“那就快点做,愣着干嘛。”

两个人在花园里搅拌了一个早上的水泥,然后用雨花石铺了一条小石子路通往池塘。至于那面满是弹坑的墙壁则被保留了下来,米切尔突发奇想这样也挺具有艺术性的,只要把好好装饰,可以做成像玻璃皲裂一样的纹络。

他们在网上搜索到类似的图纸,然后去市场买来建材自己动手,国外DIY一直很盛行,因此零售业市场发达。米切尔甚至打算在树上做个树屋,秋天就要到了,他们无聊的话就可以坐在上面仰望星空,虽然他们大都数都没什么时间。

叶梓文不与反对,他心里其实还记得上次在S市时候的事,那时候纯粹只有米切尔一头热,从始至终自己的态度都冷冷冰冰,所以他有一种近乎补偿的心态。

但现在,看着身边人听他人介绍的认真表情,他又觉得自己这样或许也不错——处于自身原因,叶梓文很难判断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只能根据对方的反应来自我调节,正是如此,叶梓文总给情人们都留下一种温柔体贴的错觉,但这不是他的本性,他本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只不过自己压制住自己,勉强用社会进化后的规矩约束住自己罢了。

可现在和米切尔在一起就没有这个顾虑,米切尔知道自己的一切,包容也愿意纵容他。叶梓文双手环于胸前,心想,或许该给他多一点甜头,免得把人个给欺负跑了,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第 20 章
  林凯是隔了几日才打来电话,他没查到什么重要的情报,只是告诉叶梓文,无论如何都不要回中国。
  
  叶梓文理所当然的拒绝了,“这也不是我能选择的。”他慢条斯理的用刀子削起苹果,叶梓文的手指很灵活,削下的皮可以连成长长一条,他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形状,米切尔就趴在他腿上,懒洋洋的等着吃。“你以为元老会给我多少时间?这时候的放松不是他们妥协了,而是送我的开胃小菜,更绝的还在后面呢。我如果在不动,下一次来杀我的说不定就是认识的人了。”
  
  林凯语气很严肃,“可你知道科曼在中国还没离开吗?”
  
  叶梓文笑笑,“我知道,最近跟踪我的几波人,ICPO的人至少占了是三分之一。不过动手的倒和他们无关……”
  
  他们只是在观察自己,叶梓文这句话没有说出来,他知道林凯刚才是提醒他注意科曼的异常:有消息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没有消息,如今科曼一丝一毫都掩盖的很好,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举动。
  
  “既然你知道他盯着你,干什么自投罗网?”
  
  叶梓文略略摇头“我看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如果我不回去,就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只能坐着等组织的处罚。”
  
  林凯抽了一口冷气,“你是说他在逼你回去?”
  
  “我虽然每次都不是和他正面交锋,但是对他的作风还是有所耳闻。”叶梓文停顿一下,心里又有几个新的念头闪过,惹得他默不作声的皱了下眉,“算了不说这个,阿凯,那边的事有消息吗?”
  
  “对不起,我什么都打听不到。”林凯有些愧疚,“老东西的口风很严,什么也不肯透露。”而且杰瑞那个家伙根本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白白给他拖了不少后腿,弄个文件密码也搞的惊心动魄,害的他们差点上演夺命惊魂。
  
  “不过我查阅了他们私密信息,倒不觉得他们中的哪一位是叛徒……如果不是红姐死了,我都要怀疑这件事是老老板的干的,谁叫你拐了他儿子呢?”
  
  “哈,难道还是婚前考验?”叶梓文不以为意的笑起来,米切尔听到‘婚前’两个字,倏地竖起耳朵,可叶梓文却没有继续下去,他的话题一转,“其实你站在我这里就足够了。你是组里的医生,他们都会注意不要和你为难的。”
  
  “希望如此。”林凯回答的也不肯定,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又想不起来,只好直接和他说拜拜。
  
  叶梓文挂断电话后,米切尔一下子窜进他的怀里,“什么是婚前考验?”
  
  叶梓文也不以为意,捏捏米切尔的脸颊,“中国有种说法,嫁娶之前,娘家要拼命刁难新郎,让他们没那么容易娶到新娘子,宝贝,我可是很辛苦才能才和你在一起的。”
  
  米切尔大窘,“胡说八道,是你自己编的吧。”
  
  他只是半个中国人,而且也不是在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下长大的,对习俗什么的都是一知半解,听叶梓文这么一说,顿时脸红的不行。
  
  而叶梓文笑着没回答。
  
  几日后,他登上前往中国的飞机。
  
  叶梓文知道这一次的行程十有□是陷阱,所以没打算让米切尔跟着他——如果这次针对行动的是他,那么路途肯定艰辛万分,如果不是,对方所图的想必更大。
  
  他没想到米切尔会甩开一大干保镖,在快要登机的时候出现在候机室里。他摘下墨镜,径直向叶梓文走来。“我来了。”他在他身边坐下,随意拉了拉领口,那口吻就好像再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叶梓文扬起一根眉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看见他出现在这里,自己好像也不是特别惊讶,仿佛潜意识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有那么奇怪吗?”米切尔转过头看他,“我都没生气你又甩掉我。”
  
  叶梓文揉揉额头,“亲爱的,我……”
  
  “打住。”米切尔不听他解释。“私下联系我父亲的事以后找你算账,别以为我爱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叶梓文定睛注视了他几秒钟,然后迅速凑上前,吻了他一下。那瞬间,米切尔差点跳起来,慌慌张张的后退,“你又来了……”他下意识看看周围,还好,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每次叶梓文不想回答他的话,就这样堵自己的嘴……
  
  叶梓文微微笑起来,“我怎么了?”
  
  米切尔咳嗽一声,假装没听见这个问题,“总之,别想把我甩开了。”他别开脸,口气正式的强调,“你也别小瞧我,我在没和你在一起前,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
  
  叶梓文笑意更显,伸手握住他的手,然后他回答了他一个字,却让对方的眼睛瞬间变得更亮。
  
  “好。”
  
  ……
  
  同一时刻,林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病历,病例很无聊,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他正要把它们丢在一边,忽然桌面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还没听几句话,就抓狂的跳起来。
  
  “比利你个白痴,我说了不能让他去中国!你居然让他去了?你是白痴吗?啊?”
  
  “你不让他去,他也会自己订票,难道他还没手不能上网付钱?”电话那头,比利的声音平缓淡定,一点也不为林凯的抓狂动摇。“还不如我们时刻知道他行踪的好,顺便帮他给财务报销,现在出国一趟可贵了……”
  
  林凯咬牙切齿,“你就记得报销!报销你个头!你知不知道那个讨厌的科曼一直在盯着他?天知道我们这里漏给他什么消息……Key如果被他抓起来,中国的法律可是可以执行死刑的!”
  
  杰瑞在他的沙发上吃薯条,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愕然,“啊?那不是Key会死?”
  
  林凯立刻恨铁不成钢的转头,“你少二一点会死啊?现在立马给我滚去联系你在那里的人呢,盯着机场,ICPO的人如果混进去立刻通知给Key!”
  
  杰瑞立刻滚去了,林凯又转回电话里面,“你再给我想一下,谁还会和外面有联系,除了你我,肯定还有其他人可以做到这点,只是我们没有把他放进考虑范围。这个人说不定……”他停了停,忽然意识到自己遗忘了什么,手中的病例单啪嗒一声掉下了,“……说不定已经退休了。”
  
  ……
  
  坐飞机非常的累,叶梓文已经准备了要看的书籍,以打发数十小时的时光。米切尔这个大少爷是第一次离开保镖坐飞机,也不是坐头等舱,看着一排六个座位非常吃惊,他身边坐着一个带着宝宝的年轻妈妈,小婴儿平时看着还挺可爱,哭着换尿不湿就令人头疼了。
  
  米切尔绷直了脸,全身上下僵硬着不肯扭头,叶梓文见状和他换了座位,然后往他耳朵塞了一个耳塞——虽然不会完全掩盖住婴儿的哭声,但至少能让声音不那么刺耳。
  
  米切尔把头垂在叶梓文的肩膀上,。“你不会也想要个宝宝吧?”他想如果对方要小孩,肯定是找代理孕母,生下来的话就要自己带了。可一想到整天哇啦哇啦又生的软绵绵的小东西,他就害怕不已。
  
  叶梓文诧异的看了一眼,“怎么会,我这种人是不打算要孩子的……还是算了吧。”
  
  米切尔开始不愿他要小孩,但真的听到这句话,又默默替他心酸起来。中国人很讲究血脉的传承,即使米切尔长在德国,也知道这一点,他以为叶梓文担忧于自己身份,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连忙安慰他:“其实也没什么,生下来没有父母的小孩多得是,我没有妈妈照样也活的好好的,而且不是还有爸爸吗?”
  
  叶梓文瞥了他一眼,“这么多年我居然都没奇怪你的母亲在哪里,老师也从来不提她……”他皱着眉,“你知道你母亲是谁吗?”
  
  米切尔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不,我不清楚,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个人存在。”
  
  他的教育全部是家里完成的,每个星期见一次父亲,汇报他的学习情况,平时什么的有保姆操心。他活了二十一年,换了十几个保姆,对亲情这种东西极为淡薄,因此感觉能抓的牢的只有叶梓文。
  
  叶梓文听后沉默不语,坐在那里转头看隔壁的小孩,现在他吃饱了,窝在母亲怀里睡得香甜,叶梓文看着他满足的小脸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这让一边米切尔紧张起来,他突然想到,如果叶梓文因为想要个孩子而跑去结婚怎么办,虽然他是个同性恋,身份也有点特殊,但是爱慕他的人可以排到拉菲尔铁塔那里了,他不是还为赵一帆隐瞒过五年吗?
  
  他连忙又可怜兮兮的抓住他的手。“叶,如果你想要个孩子我也不会反对的,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照顾他,不会也可以去学。”
  
  叶梓文被他勾过神智,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想什么呢?”
  
  米切尔觉得飞机的座位实在太不便利了,否则他现在就可以凑近点,叶梓文把他重新按回自己肩膀,“累了就去睡一下,时间还早的很呢。”
  
  米切尔靠着他肩膀睡了两个小时,醒来时候感到膀胱发涨,他起身准备上洗手间,叶梓文不放心,怕他被别人挤着后起摩擦,居然打算陪他一起去。
  
  米切尔第一次上洗手间也有人担心,感动之余,也觉得窘迫异常,他的扯住叶梓文的袖子,“不用不用,你给我坐好。”他这么大一个人,虽然直到和叶梓文出来才正面接触一些普通人,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怎么会无缘无故和人起摩擦,因此一个劲儿给叶梓文使眼色。
  
  叶梓文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是自己小题大做,不过这是他难得一次失态,不由的把手中的书往脸上一盖,不肯说话了。米切尔见他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心情却徒然变好,临走时还态度温和的逗了一阵小婴儿。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愈发的无聊,他们看了几场电影打发时间,等终于下飞机的时候,B市的天色已经很晚了。饶是米切尔这样的年轻人,都忍不住面露疲色。叶梓文看他困倦的样子,帮他把行李都拿到手里,“这么累的话,今天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休息一晚?”
  
  米切尔随意嗯了一声,“这些随你安排吧。”
  
  叶梓文轻笑道,“我安排了你可不要生气。”
  
  可能是太疲倦了,米切尔并没有注意到他言及之意,他打了个哈欠,只想快点到床铺上睡觉。
  
  叶梓文又伸手帮他整理一下凌乱的衣领,将皱褶的地方一一抚平,展开,他的态度很自然,甚至还带了点亲昵的意味,米切尔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他很少看见叶梓文这样主动,今天的他给他太多奇怪的感觉了。
  
  叶梓文察觉到他的目光,“怎么了?”
  
  “不是,你……”他想说你今天有点不正常,但是对自己好还不好吗?为什么他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难道自己是受虐狂?米切尔吓了一跳。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叶梓文收回手,掏出手机查看。米切尔看着他垂下的手臂,心里忽然涌入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流逝,再也收不回来了。
  
  但看叶梓文皱起眉头的表情,他又把这种情绪掐灭在心底,暗自打起精神。
  
  手机界面上除去一连串狂轰滥炸的短信,还有数四五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叶梓文看到之后就把电话回拨回去,是杰瑞接的电话,他正坐在一个装满闭路电视的房间里,带着耳机,两只手在计算机上面飞快敲打。
  
  “Key,是我,我现在链路进机场的监视探头,你注意一下,你右手三点钟方向是ICPO的人。”
  
  “……”叶梓文没说话,只是用眼睛迅速一瞥,然后收回目光。
  
  “左手边十点钟方向,现在向你靠近的是艾琳·凯勒斯,科曼的助手。”杰瑞补充:“……只有她,特工都在外面,往左拐下楼就是地下车库,老老板的人已经到了那里,他们开了特殊通道,对了,你和老板说了没有。”
  
  叶梓文淡淡道,“还没有,给我点时间,麻烦你制造一点麻烦帮我甩开他们。”
  
  “OK。不过最多十分钟。”
  
  一挂掉电话,他回头就看见米切尔疑惑的眼神,“什么麻烦,怎么了?”
  
  叶梓文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前方人群传来一阵骚动,有一个男人使劲用英语尖叫着“有炸弹,炸弹啊!!”
  
  此时在场的很多都是外国旅客,他们刚刚下飞机,精神恹恹且疲劳,不能分辨来人说是真是假。于是在一瞬间,大厅变得人挤人乱糟糟起来,各种慌张的声音响起,人们陷入惊慌失措当中。
  
  叶梓文趁机拉紧了米切尔的手,带着他往左边走去。
  
  米切尔眯着眼睛,还在回头看,“那里怎么那么吵?”
  
  叶梓文冷静的道,“你别管,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米切尔收回视线,乖乖的被叶梓文牵着走,但在途中,他眼尖的看见一个外国女人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然后迅速往自己这边跑来,生于黑道世家的米切尔立刻敏锐的意识到其中不对劲。可还没等他开口,叶梓文已经分开人群,把他从拥挤的机场大厅带到下面的楼梯上。
  
  叶梓文一把他拉到角落就停下来,两只手握紧他的肩膀,他的目光灼灼,里面的温度好像要把人烧伤了。
  
  “米切尔,你等会自己走下去,那边有几个人等你,他们都是你父亲的人,你跟着他们走,很安全,不要再回来了。”
  
  米切尔呆滞了一秒,随即又惊又怒起来,“什么?你说什么?”
  
  叶梓文耐心的重复了一边,但米切尔明显想听的不是这个,他瞪大眼睛,愤怒的如同狮子一般,“你不是说不会甩掉我的吗?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叶梓文安抚住他,“我不是甩开你,我是要你帮我做件事,这对我很重要。”他低头吻了他嘴唇一下,“对不起,中国有句话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要亲自去见科曼一面。”
  
  米切尔咬着嘴唇,脸色变得煞白,“你不知道那群人手段多狠毒,他们是怎么虐待囚犯,逼他们认罪,你怎么可以……”
  
  叶梓文摇摇头,最后狠下心来,将本打算隐藏在心底的话告诉他,“抱歉,我没办法拒绝,这是最好的办法,而且这也是老师的意思……”
第 21 章
  
  
  米切尔快被他气死了,“我才不管是谁的意思!”
  
  叶梓文又给他了一个吻,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杰瑞说他能拖大概十分钟的时间,但是他光安慰米切尔就要用去一半的时间,他又看了一下手表,正想抽身离开,但米切尔抱着他不肯松手。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他的声音微微有些狼狈,“随随便便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你都不管我会怎么想吗?”
  
  叶梓文握住他的手,“你相信我……”
  
  “我太相信你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被你这样左右!”
  
  叶梓文为难了,他觉得自己大概在米切尔心中没信誉了。不过这件事是已经计划好的,在离开之前,他给林凯发了一封邮件,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一一罗列,但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米切尔,他一定要站好自己的位置,才能为他保驾护航。
  
  “听着。”他一把抓起他的手,“如果你不能为我做到这些事,我也就完蛋了,知道吗?”
  
  “我要你牢牢掌控每个通道,不然任何人有机会向外面传递消息,尤其是我的事,半点都不能透露,一旦透露,立刻封杀相关的当事人……你可以做到吗。”叶梓文一字一句的问。他的态度很郑重,让米切尔不由自主的冷静下来,思考现在的局势。
  
  “我的存在就是你安全的保障。”他最后道。
  
  叶梓文点点头,“你能明白这一点很好,你是首领,这一点千万记住。”他犹豫一下,“放心,科曼抓不住我的把柄,你别忘了这是华国,我比他更熟悉这里。”
  
  米切尔强迫自己压下担心,他有好多事情要做,比如说打点各界,周全他人的反应,如果叶梓文真的自愿被捕,ICPO的人也分不出全部精力看管他,它必须借助政/府的手,这是华国的地界,有什么事情都是有门道的,那一瞬间他想得超级多,但是事到临头,只有对爱人的担忧和心痛。
  
  叶梓文又看了一下手表,十分钟已经过去八分钟了,他抬起对方的下巴,丝毫不顾虑这是公共场合,最后一次深深的吻住他,米切尔回应的很快也很热情,他搂着叶梓文的脖子,整个人热切无比的贴上去。
  
  “你……”米切尔捧着他的脸,说不出话来,他的眼角有点红,但是仍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叶梓文温柔的把他头发理好,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他走回楼上,机场大厅已经被戒严了,整个大厅不见人烟,并且灯火通明,外围站着一圈圈身着防爆服的警/察,对比室外黑漆漆的夜空,有种任何一切都无处遁形的感觉。
  
  叶梓文并不觉得害怕,虽然他从未经历过这种遭遇,但是不知为何,他并没有恐惧的感觉。他可以听见自己平静的心跳,每一下都镇定无比。
  
  扩音器的声音传来,“那边人举起手来,抱头退后,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做无谓徒劳的反抗……”
  
  叶梓文依言双手举起,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的行动一旦被人知道,投诚ICPO的名声很快就会传出来,如何查找流传谣言的人,就要看米切尔的手段了,以往的经验来看,他做的不差。
  
  很快就有警/察举着枪上前,叶梓文乖乖的不动,任意他们把自己手用手铐扣起,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开口,“先生,现在怀疑您携带危险爆/炸物品,威胁群众安全,现在将您依法拘留,希望您配合检查。”
  
  同时被警告的还有几个旅客,都是刚刚无动无脑到处乱窜跑丢的,但是对于叶梓文,对方明显表现很强的戒心,他被枪指着头,共有四五个人上来看管他。
  
  其中一个是小声的指着他问:“是这个人吗?”然后他的同伴在他身边隐晦的点点头。
  
  叶梓文对此不做声,他心知肚明这是ICPO给他安的一个罪名,杰瑞安排的人早已离开,叫嚷有炸弹只是普通的国外游客。不过他不在乎这样的欲加之罪,他的本意也是快点见到杰西·科曼。
  
  米切尔大步往回走,一群人跟在他身侧,畏畏缩缩的不敢多言。多日不见,老板的脾气又见涨了几分,他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口气冰的要冻出渣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坐在办公室的男人原本偏着头看窗外,听到声音转过身,“儿子,这就是你的礼貌?”
  
  米切尔给身后的人一个眼神,立刻有人把站出来把门带上。他不动声色的整理了一下衣领,缓慢又沉声的道,“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米切尔,你长大了,应该知道这样质问你父亲是不对的。”男人完全不为所动,交叉着十指放在桌面上,“我没做一件事都是为了我们好,对于Key自然也是最好的。”
  
  米切尔咽下心中的怒火,“你把他送到那里去,有没有想过他如果出事怎么办?”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米切尔的心底一沉,对方波澜不惊的眼神显示出他根本对此无动于衷,“我的儿子……”他漫不经心的,“要不要你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我不信你不知道。”米切尔低声说,“你很清楚我所求的,现在我如愿以偿,你……”
  
  男人突然站了起来,米切尔这时候才发现叶梓文很多地方和自己父亲很像的,只不过以前他从来没有注意到,叶梓文和他的老师相处的时间最长,很多时候都会潜意识的遵从对方的行为模式。
  
  “我把他留给你,不是为了和你谈情说爱。”他冷淡且明智的道,“Key是一把好刀,你会把他毁了,他是我唯一的学生,我很看重他。”
  
  米切尔心里忽然出现一个荒谬的猜测,这所有的一切不会是他父亲搞出来的吧,但是理由呢?因为自己终于和那个人在一起?他皱着眉头,“哦,我不觉得我们在一起有什么影响,既然这里的事交给我,我就有权做任何事情,我不会毁了他,他也不会毁了我。”
  
  男人静静看了他一分钟,目光灼灼且饱含压力,但是米切尔毫无畏惧的直视着他,最后对方率先挪开视线,“好吧,随便你吧。”
  
  他按响桌角的铃声,很快就有人进来,米切尔对他鞠了一个躬,转身离开了,徒留男人在身后复杂的视线。
  
  ……
  
  来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戴着眼镜,领带系着温莎结。他走进来瞥了一眼推门而去的米切尔,嘴角不经意间微微勾起,“又欺负你儿子?你怎么这么无聊,整天没事做吗?”
  
  男人重新坐下,颇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做什么了?明明是他自己跑来对我发了一通脾气,好像我要对他男朋友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难道不是?”对方也不恼,语气显得薄凉,“安格,Key现在人已经在ICPO的监视下,你别忘了是谁让他去的……所以你少说风凉话。”
  
  安格又皱起眉,“他就会告黑状,这是他自己要求的,怎么又成了我的错。”看那人一脸不信,他又信誓旦旦的起誓,“雷诺,你可要相信我,我老了,管不了小辈那么多……”
  
  那个叫雷诺的男人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哦,原来是想管,就是管不动了。”
  
  安格哽住了。
  
  雷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在手中轻轻摇了摇。他做这个动作相当优雅,显示出其良好的出生和教养。“米克是我看着长大,我把他当自己儿子,虽然我不喜欢Key这个散漫随性的小子,但是米克喜欢就好。”
  
  “不需要问父亲的意见么?”安格挑起眉。
  
  雷诺故作惊讶,“原来你还在乎儿子。”他啜饮一口手中的酒,慢条斯理的继续,“我还以为你完全把他丢在一边,一心一意过自己的逍遥人生,就算他变成了同性恋也无所谓。”
  
  “我倒是想反对,可惜已经没用了。”
  
  “一开始你就没引导他。”雷诺锐利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放任自流,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安格不说话了,这件事的确是他的疏忽,他想不到叶梓文会突然接受米切尔的求/爱,他以为两个人分开久了,米切尔就会把这份心思渐渐放下,还有叶梓文……他皱起眉,那小子不是有一个小男朋友吗?
  
  “……早分手了。”雷诺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凉凉的开口。
  
  安格一拍手,“管不了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天一个样,一点没有我们当初的稳重成熟。”他停顿一下,忽然疑惑的自言自语,“我儿子到底是上还是下呢?”
  
  米切尔回到车上,只觉得和父亲的一番话让他身心疲惫,他心里不愿意怀疑父亲,但这个时候,他谁都不愿意相信,他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一会儿,揉揉酸痛的眉间,对着司机吩咐,“回驿景花园。”
  
  驿景花园就是他和叶梓文居住在那套小公寓,当初离开的时候,两个人是一起离开的,可如今回来的却只有他一个,看到和走的时候一摸一样的布置,米切尔心沉了沉。
  
  他食不知味吃了点夜宵,然后倒头睡了3个小时,天还未亮,他就从缤纷杂乱的梦境中惊醒。梦里不停是对方在受到苛待的画面,米切尔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但是他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睡不着,干脆打电话给比利,比利三更半夜被老板叫起,本来一肚子怒火汹涌澎湃,不过碍于对方的身份敢怒不敢言。米切尔让他把所有身居高位者的名单,喜好,和家庭情况都找来,他看完这些名单之后,心中有了大概的情况。
  
  “这里面有谁是我们以前有过联系的?”他问比利。
  
  比利挺忧虑,“是有一些,但是老板,Key不是想让你不顾一切的把他捞出来,如果他需要你这么做,自己就不会进去了。”
  
  米切尔沉默一下,然后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他过的好些。”
  
  比利觉得这不过是他的妄想罢了,Key是ICPO通缉的头号要犯,几乎是在全球发布了红色通缉令,无论他怎么打点都是打不到ICPO的头上的。但他认为这样的做法对米切尔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安慰,现在的老板虽然看起来沉着冷静,可实际上他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比利觉得他完全是强撑的气场,一不小心就要弯折掉了。
  
  他们折腾到天亮,拟出了一个需要格外注意的名单,比利便先回去睡了,米切尔继续和他的心腹开会,这些人是他亲手培养起来的,完全站在他身边,连他父亲都没法控制,这时候他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们。
  
  ……
  
  叶梓文被带到一个封闭的房间内,身上的手机和其余物件通通被搜走,甚至一个硬币都不给他留下。警/察在带他进了就转身离开了,留他一个人在默默注视着周围。
  
  这是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房间,屋顶很低,阴仄逼人,中央垂着一盏大吊灯,下方放置着一张长桌,这个桌子的两侧共有三把椅子,其中一把被自己坐着,剩下两把放在这张桌子的对面。
  
  叶梓文等了很久,仍然没有人来,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对方故意要使的手段,为了他事先产生心理上的恐慌。但这对叶梓文根本没用,他不能用正常人的心理状态来衡量,可以说科曼此举是无用功。
  
  叶梓文靠着数心跳声来判断时间的流逝,每跳动一下,时间就过去一秒钟,从他被带走到现在大概跳动一万八千下,也就是整整五个小时。在这期间,他不能喝水,不能睡觉,还被禁锢在座椅上不能动弹,他想他就算开口求救也没有人会来理他。
  
  这样的让他想起了曾经某段难捱的日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被束缚起来,不过现在有关于叶子钧的记忆已经很淡薄了,在他亲手和他做一个了结之后,他就把那段过往放到了记忆的深处锁起来……直到今天。
第 22 章
  门突然开起来,叶梓文坐直身体,走进来的是一个外国男子,留着极短发,消瘦的身材,步伐很稳。叶梓文在一瞥之内就敏锐的发现许多有关他的信息,指甲和头发都剪得很短,手指有过伤痕——参过军;身材略矮,四肢灵活且曲线柔韧——典型的法国人特征,然后他记起ICPO的总部就是在法国……
  
  “杰西·科曼。”叶梓文准确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好,Key。”对方笑起来,“真高兴第一次见到你。”
  
  他们向友人一样的互相问好,秉承最初的礼节,之后科曼坐在叶梓文对面的那张椅子上,直视着他。
  
  “我说过我会抓住你的,Key,你不该会到华国。”
  
  叶梓文默不作声看了几秒,忽然把手交叉的放在胸前,“可惜我没那么多选择的机会,科曼先生。”
  
  “哦,是的,我只给你一种可能。”
  
  叶梓文微微一笑,“不错,不过我猜想更大的原因是您捡了个大便宜,恰巧我们的人有几个不那么安分……”
  
  科曼皱起眉,“你在否定我们的努力,无论怎么说,你现在已经到了这里,就是我们的成功。”
  
  叶梓文摇头,“按照华国的法律,你最多只能拘留我24小时,你虽然知道我是谁,但你没办法留住我,你知道机场的事与我无关,一旦查清楚,你只能目送着我离开。”
  
  科曼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知道叶梓文说的是对的,他现在的身份是华国公民,不管犯没犯罪,这里法律首先保护的是他的利益,这就是地域上的优势,他们毕竟是外来户,无法干涉华国法律的运行。
  
  “你真是有恃无恐。”他直起身体,语气冰冷又僵硬,“不过你说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不敢认同,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脸,下一次犯案,我会直接锁定你。”
  
  “有意思,不过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很多,华国人可是有十五亿的人口。”
  
  科曼嘴角勾了勾,“比如说你弟弟,对么?”
  
  叶梓文停顿一下,眉毛微挑起,“他还活着?”
  
  “你倒是一点都不怕。”科曼说,“你弟弟很好,没被你一枪打死,也没有被你的同伴暗中处理掉,我们及时找到了他,就算我无法以数起谋杀用起诉你,故意伤害罪也足够牵制你一段时间了。”
  
  叶梓文只是笑,“谢谢你,我又知道了他的消息。”
  
  科曼注视了他足足一分钟,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心里对叶梓文的忌惮又深了几分,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应对自如,不给他任何取巧的机会,这种无奈他早就在叶子钧身上体会到了。
  
  “我原以为你们兄弟长的不像,性格肯定也各有千秋,没想到你们嘴巴都挺能说的,你猜你对你弟弟做了这种事,他会不会想要你坐牢?”
  
  叶梓文摇摇头,“这个我无法猜测,我不了解他。”
  
  科曼嗤笑了一声,“你的心大概是冰块做的,比你弟弟还冷情,其实你弟弟就在外面,他想要见你已经很久了。”
  
  叶梓文这时才把视线微微投向这件房间唯一的入口,科曼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果然叶子钧就站在外面,他的脸色还是不好,养了这么就是能勉强走路而已。
  
  叶梓文看向他,语气淡淡的,“你还好吗?”
  
  叶子钧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他真的没想到还会再见他,他以为叶梓文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他苦笑一声,正要回答,却见叶梓文已经将视线转移回科曼身上了,“科曼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让你们兄弟相见一下,这是我答应给他的要求。”男人嘴角上扬,然后看向叶子钧,“记得时间。”他说完这句,体贴的关上门,留给两个人独处的空间。
  
  见他走了,叶梓文脸色瞬间沉下来。
  
  叶子钧注意到他的表情,忍不住问他,“你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叶梓文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我不觉得见到你有好事。”
  
  叶子钧一听到他这样说,整个人都震了震,但看着对方丝毫不为所动的脸,他内心只剩下无奈和麻木。原来叶梓文当真已经对他没有一点感情,连恨意都消失不见了。如今他可以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同他说话,再也不会被他的举动所影响。
  
  叶子钧低沉着声音:“我不会害你的,你还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吗?”
  
  叶梓文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他。“你是答应他们的要求来指证我?”他停顿一下,仔细看着对方的表情,叶子钧的面色诚恳而希冀,“但你现在不想实现,你骗了他们……你知道出尔反尔的后果是什么吗,他们找你的麻烦比找我的要容易的多了。”
  
  叶子钧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可我想替你做些事情。”
  
  叶梓文不自觉的举起手,止住他想继续说的话,他觉得自己负担不起叶子钧这样的歉意。而且,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抱歉的了,他也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
  
  “其实你用不着这样的,我也杀了你一次,我们谁也不欠谁。”
  
  叶子钧感觉一阵心酸,“哥,感情不是这样衡量的。”
  
  感情是怎样衡量的,叶梓文不懂,也不想懂。他只知道感情最起码是要做到等价交换,就像他和米切尔,两个人在一起后,对方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自然会给他相等的回报。因此,他只能沉默以对叶子钧——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叶子钧走后,叶梓文又被带到新的房间,这次的牢房有床,有马桶,手铐也卸下了。叶梓文环顾四周,觉得这样的待遇比他相像当中的还要好,他见没有人,索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他在思考起刚才发生的事,他想他大概知道科曼想做什么了。首先他必须抓住自己,把自己牵制在这里,却不能治自己重罪。Key必须轻拿轻放,这样才能让组织的人相信自己的确对ICPO的人投诚,一旦让他们相信,他就会遭到所有人唾弃,被追杀到无路可走,只能真正向ICPO妥协。
  
  而那个泄露消息的人则是打了另一番思考,他知道米切尔对Key的心思,Key如果被迫离开,米切尔必然和元老们离心,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他好利用这个机会实现自己的目的。
  
  但反过来,叶梓文也可以将计就计,利用这个机会引出这个幕后之手,顺便将自己的档案彻底消除在ICPO的文件里。当然这需要非常周全的布局,细致的运筹帷幄之举。叶梓文躺在床上,不知道米切尔能不能胜任这个角色。
  
  两个小时不到,他就在沉睡中被唤醒,科曼又出现在他面前,“走吧,你已经移交给我们了。”
  
  他又被扣上手铐,叶梓文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哦?这次又是个什么罪名?”
  
  科曼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猜猜。”
  
  叶梓文才没兴趣和他玩任何猜谜游戏,他想科曼已经将他当做一只即将踏入陷阱野兽,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等待命运的裁决。的确,按照他的计划,叶梓文的确很难逃脱这个局面,但这世界上绝对没有无法抵达的路,就算没有他也会造出一条!
  
  ……
  
  米切尔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发呆。
  
  在一些列的查证,命令通通下达后,他发现自己无事可做。能为叶梓文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了。米切尔坐在椅子上默默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打开手机里的短信信箱查看。
  
  叶梓文不常给他发短信,手机里保存的是他很早以前教自己练枪的时候,给自己的几条提醒,这么多年,他一直舍不得删除。
  
  “明天早上过来。9点。”
  
  “下雨天,不去室外场地,到地下室。”
  
  “你手受伤了,明天我会带药膏来,枪的后坐力很大,自己注意。”
  
  倒是自己经常给他发信息,标注叶这个名字的短信在发信箱里占了一长排,需要时常清理,这次他打开手机,屏幕左侧的小标显示了一个小信封,说明发信箱又满了,米切尔打开发信箱,把满了的信息一一删除。他看着最后几条,时间显示是自己前几天发的,全部是相同的一句话:我爱你。
  
  叶梓文回复过一次:我也爱你。
  
  米切尔盯着这条回复看了许久,然后觉得体内一阵热热的。他忍不住把头埋进臂弯当中。另一只手向裤子下面探去。
  
  此时房间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人敢打扰他,米切尔眼睛盯着短信,身下手摸摸动着,叶梓文才离开他几个小时,他已经开始想他了。他简直不能想象自己以前没有他是怎样忍耐过来的。到现在想起好像是前世一样。
  
  十分钟过去,他草草的发泄出去,然后拿着纸巾擦了擦手。米切尔纸巾团成一团丢到垃圾桶去,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舒服。
  
  他已经被叶梓文调/教的很习惯了。后面空虚的要命,前段的几下潦草的抚慰根本满足不了自己。米切尔吻了一下手机屏幕,喃喃的自语,“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忽然精神起来,拨打了个电话给秘书室,“把杰瑞叫过来,我有事情要找他商量。”
  
  忙了一个晚上还不许睡觉杰瑞对着林凯咆哮:“老板又发神经了!他居然不让我睡觉!太可恶了!”
  
  林凯皱眉,“他叫你就去,哪那么多话。”
  
  杰瑞差点没那个小手绢掐眼泪,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对他,他要罢工!
  
  在等杰瑞过来的当头,米切尔洗了一个澡,开窗户把刚才胡闹的气味散去,他有些脸红,不过心里理直气壮的很,他是这么喜欢叶梓文,喜欢的都让他自己有些吃惊。
  
  杰瑞骑着摩托车来飞奔而来,身心疲惫,掏出通行证往验证器上一刷,机器发出哔哔的声响,却显示出了红光——不通过。
  
  他目瞪口呆又刷了一遍,机器屏幕上跳出还是三个大字——不通过,然后画面一闪,又漏出几个不断闪动的字,三次给予警告,三次给予警告,三次给予警告。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ID卡,发现上面的头像不是自己的,再一看,靠!根本是林凯的!然后他记起来他今天不想洗衣服,跑到林凯衣柜里偷了衣服传,结果换衣服的时候把ID卡解下来和林凯的放在一起,拿的时候拿错了!
  
  米切尔在办公室走来走去,等到不耐烦的时候杰瑞的电话打过来,可怜巴巴的对他说,“老大,我被关在外面进不去了!”
  
  米切尔鄙夷的哼了一声,“怎么进不来了?”
  
  杰瑞眼珠一转,嘀嘀咕咕的把事情一说,重点放在林凯不肯帮他洗衣服上面,米切尔本来漫不经心的听着,忽然听到他感兴趣的话题,不由‘哦’了一声:“你们住在一起?”
  
  杰瑞哽住了,“你怎么,怎么这么八卦!”为什么一听他说感觉就这么的不对!
  
  米切尔心情不好,一有机会就抓起人开炮。“我八卦?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你们没有住在一起?不是同居?”
  
  几个问句下来,就差问杰瑞情况是不是同他和叶梓文的关系一样,有没有上过床,杰瑞顿时羞愤异常。“我不要理你了,讨厌!”
  
  米切尔欺负完杰瑞,心情徒然好了许多,他大笔一挥让对方进来,他虽然听叶梓文的话没有调查林凯,但是心里还是怀疑的。在他看来,林凯实在可疑,孤身一人,没有爱人,没有亲人,只有叶梓文一个朋友。他皱起眉头,他不会求而不得就因爱生恨了吧?
  
  林凯真是躺着也中枪,这种话怎么也应该拿来说米切尔自己。
  
  米切尔越想越可疑,他们这一辈都是年轻人,平时玩闹的厉害,谁知道林凯是不是真的在心底喜欢叶梓文,听叶梓文说他们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他就立刻觉得那人估计和他一个心思。
  
  米切尔酸涩的想:我还没穿过叶的裤子呢。
  
  他不知道这只是华国的一种比喻说法,形容两人关系颇为亲近,实际上,林凯绝对没有穿过叶梓文的裤子,他又不想讨打,叶梓文这家伙有洁癖!
第 23 章
  杰瑞蹬蹬蹬的爬上楼,推门进去就是米切尔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办公室内里,一个人默默的发呆,杰瑞走上前,俨然忘记了刚才的那一茬,笑嘻嘻的向他打招呼,“老板,早上好。”
  
  米切尔看了一下天空,窗外的晨光微熹,果然早晨了,看来时间过得很快,他回过头指了指面前的座椅,“坐,喝点什么?”
  
  “有果汁吗?”杰瑞舔舔嘴巴。
  
  米切尔打了电话让秘书送来一杯橙子汁,自己什么都没要。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喝东西没吃东西了,但是每次吃的上来,他就发现自己食不下咽。过了一会,秘书就把橘子汁送上来,杰瑞开开心心的端起杯子,尝了一口,“是鲜榨的吧,果然比外面添了防腐剂的果汁好多了,这里待遇就是好……”
  
  米切尔眯着眼睛,想起叶梓文人还不知道在那里,有没有待遇都说不准,相比他们现在舒服的坐在这里,真是前途未卜。他不由心里一阵难过,“嗯,你休息一下,等会儿我有事情跟你说。”
  
  杰瑞手一抖,连忙把杯子放下来,正襟危坐道,“老大,你请说吧,我会认认真真的听你说完的。”
  
  米切尔把一封信丢到他面前,“叶被带回S市了,他们要以故意伤人罪起诉他,他弟弟没死,会上庭公审,这个罪名很轻,一旦被媒体报道出来,看起来就像ICPO有心包庇他……现在组织里的人怎么说?”
  
  “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元老都没反应,关于Key的流言也没有再次起来。”杰瑞回忆起他们最近的状况,很肯定的道。
  
  “那Dr.林呢?”
  
  杰瑞疑惑的看了自己的老板一眼,不知道他这时候替林凯的名字做什么,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他啊,脾气很暴躁,一个劲的和比利打电话,晚上都不睡觉,吓死人了。”
  
  米切尔舒了口气,看了叶梓文是对的,林凯真的不是背叛他们的人,而且他也很关心叶梓文的事。但他转念一想,就算林凯不是叛徒,他喜欢叶梓文这件事还没确定呢,他才不要这么轻易饶过他。
  
  “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阻止公审。”米切尔开口,眼里闪过一道阴蜇的光,“劫囚车。”
  
  杰瑞瞪圆了眼睛,他从来没发现自己老板有这么疯狂,居然要明目张胆的ICPO为敌。他忍不住喊出声,“劫、劫囚车?!等一下,我们又不是恐怖分子,还劫囚车?我只是一个杀手而已,最多杀杀人,可不会做这个!”
  
  米切尔铺开整个S市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磨砂游移着,他冷静的看了一眼杰瑞,“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们只需要一场车祸,就什么都可以解决。”
  
  “那也要制造的起来!”杰瑞简直要吐血了,“老板,你没想过摄像头按在天上吗,街头,街角,还有红绿灯,你想想我们要经过几个路障?而且死人了又这么办?我们只收钱接单子,你会亏本的!”
  
  米切尔表现的很冷酷,“我不管死多少人。”我只要叶可以回来。
  
  杰瑞捂住头,满脑子的睡意现在全被巨大的红色蘑菇云代替,他脑子浮现出那样的画面:寂静无人的高速公路上,数量车疾驰而过,这时一辆大型油罐车出现坐在它们侧边,几辆车的注意力都被它吸引,它们不由自主的躲避靠行以绕开它,但是已经晚了,只听轰隆一声,地面出现一个大坑,所有汽车在这场事故中爆炸成碎片,变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变成渣——老天,这太刺激了。
  
  杰瑞不得不承认,这个故事对他十分有吸引力,以至于他无法拒绝米切尔的提议。
  
  米切尔一直注意观察着杰瑞的表情,见他露出心神荡漾的神情,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来。他了解他手下每一个人的特性,他当然知道自己要这么做时,需要找谁帮忙。杰瑞虽然不是他队里最厉害的,但绝对是最疯狂的。他的疯狂体现在他大胆妄为,做事从不计较后果上面,也只有林凯叶梓文寥寥几个人能震得住他。
  
  “好吧,如果论可行性,我们只能在郊外下手,在他出来的地方埋伏。”杰瑞拿着笔在地图上划了一圈,认真考虑起来成功率,“不过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审。”
  
  米切尔用眼睛斜睨了他一眼,“这个你放心,我会知道的。”他站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只要你准备需要用的东西,至于Key,我会联系他。”
  
  叶梓文想不想被这样弄出来?他当然不想,他的任务就是待在里面,尽量掏出ICPO更多的□,这是一场时间的博弈,胜了自然是他凯旋归来,败了他就只好身败名裂,永久的逃亡下去。
  
  他在拘留的第二天,被安排到了S市的一家看管所里,因为罪名未成立,又是被一堆黄毛押着,看守所的人对他还算和善。科曼看见他占尽地域优势,眉毛都要瞪起来了。
  
  他又一次把叶梓文带进了问讯室,但这次什么也问不出来,叶梓文的措辞十分谨慎,和他逻辑一样,反倒是自己一时不慎,被他揪住话里的语病讽刺了几句,科曼忍不住在怒火之下狠狠给了他脸上一拳。
  
  叶梓文吐掉口里的血水,脸上未显示任何狼狈,反倒露出了胜利一般的微笑。“科曼先生,别忘了我现在还是自由之身。”
  
  “你只是个杀人犯,你的案底在ICPO的档案里可是一叠!”科曼猛拍桌子,“你还想挨揍吗?就算我们现在不能动你,但在你身上不留伤口的方法也多得是!”
  
  叶梓文漫不经心的道,“哦,无聊,这个问题我已经重复多遍了,我什么都没做,科曼先生。你不能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对我施行暴力。”
  
  科曼冷静一下,“你现在不承认没关系,你到时候会承认的,而且你将不得不和我们警方合作。”
  
  叶梓文眼里的光一闪,看来科曼开始动手了,他一定已经和那个人联系过,一等到开庭审理,他们就同时发难。从科曼所言看来,这个人很了解他,能说的清他几次的行踪,但是不是那种程度上的了解,应该只是看书面上的报告,这是个很重要的信息:有权查看叶梓文报告的人不多,排查下来应该不难。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道,“我应该有权利见我的律师吧?”
  
  科曼盯着他,“我知道你再打什么主意,我们会给你安排咨询律师,但你相见的人,绝对不会让你见到。”
  
  叶梓文眯起眼睛,“随便你,我只是想说,我有病,要按时吃药,你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吧。”
  
  科曼惊讶:“你有病?你不是神经病吗?不是神经病这么会做这行?”
  
  从某种角度来说,科曼这句话绝对真相了。但是科曼自己不知道他距离事实这么近,他派人把叶梓文的东西检查了一遍,果然发现了一瓶小药瓶,灰蒙蒙的瓶子,但没有经过药检,也不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
  
  自从上次药被叶子钧换过后,叶梓文一直就很小心,再也不让自己的病情有曝光的机会。科曼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又怕叶梓文真有不为人知的隐疾,只能先扣下部分送到实验室,剩下的全部交给叶梓文。
  
  叶梓文吃完药,又申请洗澡换衣服,科曼虽然心里愤懑,但为塑造善待他的假象,不得不让他真的享受这些待遇。叶梓文要了一把剃须刀对着镜子剃胡须,等人走光了之后,他把剃须刀的刀片从架子上拆下来,夹在指缝里带出了浴室。
  
  一回到房间,他就把袖口上的纽扣卸下来,用刀片拨开其坚硬的外科,纽扣的内部实际上是小型的发射器,薄的和纸一样,仅能发射一次莫尔斯码加密信息。他在其中输入三短三长三短的信号,然后把它收好放在枕边。
  
  午饭之后,叶梓文提出牢房太闷,他要出去放风,科曼怕他和外面的人有接应,拒绝了。接着他又提出想见见自己的弟弟叶子钧,两相其害取其轻,他决定还是让叶梓文到外面放风。
  
  叶子钧隔着栅栏遥遥看向自己的兄长,科曼走到他身边,凉凉的说,“这下见到,你满意了吧。”
  
  叶子钧稍微回过神,冷漠的蹙起眉,“你打他,谁让你打他的?”
  
  科曼冷笑起来,“为什么不能打他?我想揍他已经很久了,他现在终于落在我手上,如果不是有用,我早就揍死他了。”
  
  叶子钧气愤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忘了我们约定的是你。”对方跨前一步,紧逼向他,“他是个罪恶的人,你和他完全是两个层面,不要把自己陷入无谓的境地,为什么你会对一个对你生死无所谓的人如此关心。”
  
  叶子钧深吸一口气,“这也是我和他的事。”
  
  科曼完全不理解,他不爽的转身,把人丢在后面,心里多少有些不平。他救了叶子钧,对方对他却有怨言,认为自己不应该伤害叶梓文,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他觉得自己太犯贱了。
  
  叶梓文在外面随便逛着,感受微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才一天的时间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他已经开始怀念了,不禁有些感慨。也不知道老师那边把事情办好了没有,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去见自己的小老板。
  
  待看管他的人放松后,他找了机会,把发信器丢到了下水道里,然后用脚踩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在上面。过了一会,他算好时间差不多将发信器送到比较远的地方,才开口说要回房间。
  
  隔着数十公里之外的S市的另一端,计算机的雷达监视网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忽闪忽闪的小点,呈现他们组织的特殊信号频率,情报人员立刻拿起电话,“喂,请帮我转接老板。”
  
  ……
  
  米切尔终于锁定了叶梓文的所在地,在S市郊外的一家看守所里,在得知科曼为他申请法院特配的律师后,他有点安奈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想要从中插一脚。
  
  比利一听就愁眉苦脸,“老板,他们又不是不认识我们的脸,我敢说我们长什么样他们都是一清二楚。”
  
  米切尔摸摸下巴,“那么,有没有人皮面具之类的东西?反正可以易容就行。”
  
  比利鄙夷,“你电视剧看多了吧?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有!”他顿了顿,忽然脑中灯泡一亮,“不过普通的易容还是可以的,这方面要问林医生,当初他替21号杀入美国做的变装可成功了!”
  
  米切尔僵硬着脸,“能不问他吗?”
  
  比利疑惑,“为什么,你不喜欢他?他不是Key的好朋友吗?”他瞥了一眼米切尔已经黑掉的脸,忽然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与叶梓文有关,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米切尔皱着眉沉思一会,“你说他到底喜欢不喜欢叶呢?”
  
  噗的一声,对面那个人一口水喷出来,米切尔面无表情擦掉对方喷到桌子上的水,“你太恶心了。”
  
  比利觉得自己很委屈。“老板,林医生他怎么会喜欢Key呢?他去舞厅点小姐都不带重样的!”
  
  “……”米切尔无语。
  
  “如果他也是同性恋,那他们早成了,也不至于让你介入啊。”比利小声嘀咕,不过这一句话没敢太大声,“而且,我觉得杰瑞上位的可能性比较大,我亲眼看见他们睡一张床上。”
  
  如果杰瑞在这里,估计要跳起来大骂比利无耻,把兄弟之间的友好相处说的和基佬一样。但比利不怎么认为,杰瑞那个衰神,跟谁谁倒霉,谁和他是兄弟啊?
  
  米切尔扶着脑袋,“好吧,你去把林凯找来,我问他有没有办法。”
  
  比利速度的去了,米切尔坐在办公室等了半个小时,林大医生才姗姗来迟。他一进门就把椅子甩到一边,“哦,这时候想起我了?”
  
  米切尔皱眉,“注意你的态度。”
  
  “那也有要态度可言。”林凯一向尊敬自己老板——的爹,对米切尔的也是恭恭敬敬的。但是架不住他把自己排除在叶梓文的事情之外。叶梓文以前一有事情都会找他商量,他也一样,他们都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而现在叶梓文不在了,米切尔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摒弃在外,也不顾他是否会挂念自己的好友。
  
  林凯气得要命,他想起这几天他找了无数次老板,他都不肯见他,有什么事情只能从杰瑞那边套话,如果不是他对叶梓文还算好,他早就棒打鸳鸯了。他对叶梓文就像对弟弟一样,怎么会不为他担心?
  
  “不好意思,是我的错。”米切尔立刻道歉,只是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歉意的成分,林凯冷哼了一下,其实他也不指望自己的老板真的会道歉。
  
  不过他已经想好报复他的办法了,等回去立刻找人去买情/趣/道/具,再给叶梓文送去,非得让他把老板按在床上干到哭爹喊娘不可。
  
  林凯在心里笑的很狰狞。
第 24 章
  有了林凯的帮助,几天后,米切尔终于见到了叶梓文。
  
  科曼想要干预已经晚了,在这里他们毕竟没有本土优势,上头领导发下话来。“他毕竟还是华国的公民,现在证据什么的都没有查清,怎么能让你们的人搞特殊,必须按规矩办事,你们美国不是最讲究人权自由吗?”
  
  科曼想哭,ICPO的总部是在法国,可不是美利坚!不过再怎么气得要命,也无可奈何,华国人条条道道他是半点都不通,这方面他的对手比他有优势的多,强权压下了反抗。
  
  米切尔一见到叶梓文,眼睛倏然变红了。“你瘦了。”
  
  叶梓文哭笑不得,他们才分开几天,哪来看得出他瘦了没有……米切尔动作算是很快了,要是别人,估计还没有这个机会能见他。
  
  他好声安慰他,“我在这里很好。”
  
  米切尔才不相信,他一眼即看见叶梓文脸上淤青的颧骨。那时候科曼打的很重,这个伤口好几天都没有消掉,现在在脸上尤为明显。
  
  他恨恨的隔着玻璃,手都忍不住捏成了拳头。他一边气愤科曼不识抬举,居然敢对他的人下手,一边恨自己太弱,连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当然,叶梓文也注意到他的目光,他把手贴在玻璃墙上。
  
  “你不要太介意。”一些安慰只要用眼神传递就够了,叶梓文看着为他担心的米切尔,脸上也泛起一阵柔光。
  
  虽然对方此刻易容成脸上有雀斑,微微秃头的丑陋男人,但一想到他是为了自己而来,点点爱意就会坐在内心涌动。
  
  米切尔深深呼吸,这些天里,他所做的隐忍比他这辈子加起来还多,可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他停顿了一下之后开口:“我私下放了一点假消息到外界,然后让几个人按照那些假消息去做,既然你已经被抓住,不可能在泄露什么情报,现在的嫌疑目标就不会是你……元老们已经无话可说,他们不会再怀疑你什么。”
  
  叶梓文赞许,“很好,那么那个泄密者没有了挡箭牌,一定会狗急跳墙。”
  
  “所有网络都监控起来了,但是现在都没有消息传出。我想有些事情他可能无法参与。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能力拿到最新的情报。”
  
  叶梓文的眼睛一亮,“米切尔,那么你要调查的范围就非常小了。”
  
  米切尔静静注视着他,“我真后悔没早点想到这一层。”他低着头,沉默了一阵,忽然开口,“叶,我想把你弄出来……”他思考一下,语速一下快了很多,把计划如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儿全部倒出来。
  
  这下子饶是叶梓文也吃惊了,他用手扶了会儿额头。“你怎么会找杰瑞呢?他肯定不行的。”
  
  米切尔见他不反对,忍不住嘴角勾起来,期待的说,“没关系,每次任务他都不是完成的很好吗?而且这主意也是他出的。”他把责任全都推到对方身上。
  
  叶梓文才不相信他说的话,杰瑞怎么可能有这个想法,不过他没有拆穿他的话。“杰瑞出的?那更不行,我不答应。”
  
  米切尔急了,“为什么?”
  
  叶梓文道,“不为什么,你不让戏演下去,怎么抓得住那个人的把柄呢?”
  
  米切尔皱眉,“可是……”
  
  叶梓文没说话,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真的被审问,虽然他心里是有点想相信叶子钧,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于叶子钧的承诺他也不放心。
  
  他打算最坏的可能是诈死,就和米切尔想的方法一样,只不过是他自己动手罢了。
  
  “老师怎么说?”想了想,叶梓文还是开了口。
  
  米切尔冷哼了一声,“他才不管你呢,你还问他做什么?”他斜睨了对方一眼,发现叶梓文眼里含笑看着他,忍不住脸色一红。
  
  “父亲说,一切交给他来办。”米切尔只能实话实说,“不过我也想为你做一点事情而已。”他不自觉看了一眼面前人。
  
  这句话恍然从哪里听过,叶梓文思考一秒钟,然后想起叶子钧也说过,就在他再次见到他的那天晚上,也许他说这句话是真心的吧。
  
  叶梓文淡淡的道,“那就听老师的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米切尔大怒,“你……你怎么没有一点反抗精神!啊?如果他要你去死怎么办?你就不怕我变成寡妇吗?”
  
  叶梓文哑然,“……寡妇?”
  
  米切尔立刻讪讪的闭嘴了,不是寡妇是什么,他的中文其实也没那么好,想到的词就一个。
  
  叶梓文强忍着笑意,“老师没你想的那么……坏,我想他大概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他若有所思的注视着自己的手,“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该走了。”
  
  米切尔念念不舍的被他赶走,心里一边骂叶梓文狠心,一边对自己老爸又嫉妒起来。不过叶梓文不同意也没关系,他米切尔想要做的事可从来不会半途而废。
  
  ……
  
  安格挂掉电话,回头对着雷诺道,“你看,米切尔又要胡闹了。你听听他要做什么,居然窜唆十四号杰瑞·布里斯托去炸囚车,我难道还会害我的学生。”
  
  雷诺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我倒是觉得这样很有魄力,很有手段。何况……”他不紧不慢的,“做得好的话,不失为一个方法。”
  
  “这哪里是有魄力有手段!”安格不满,“这简直是和赌徒一样的做法!如果一时不慎,我还要给他擦屁/股!”
  
  雷诺冷笑一声,“你不知道什么是意外吗?意外就是谁也没办法预料谁也没办法防御的灾祸。遇上了,只能怪命不好。”
  
  安格揉揉头发,他觉得自己儿子是不是被雷诺掉包了,米切尔其实是他的儿子吧。
  
  米切尔从门外推门而入。“你为什么要给我……不好意思,这个词太粗俗,我无法说出口,不过我不觉得要你帮忙,我已经长大了。”
  
  安格瞪着他,“你的礼貌呢,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米切尔从善如流的道歉,“对不起,父亲。”
  
  安格苦笑,“行行行,你是来克我的吧,又有什么问题。”
  
  米切尔瞥了雷诺一眼,对方对他点点头,于是他知道父亲的心情还算好,大胆的开口。“我要做的事你不反对吧。”
  
  安格不以为意,“你要做就做吧,我不反对,不过没成功,或者Key不想和你走就和我无关了。”
  
  米切尔咬着牙,“哦,这个不劳你费心,我会说服他的。”他想的是,如果他真的费这么大的力气搞定这件事,叶梓文心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他为难呢?关于叶子钧的想法他也猜到一点,他才不会让那个人渣有表现的机会。
  
  安格点了一根烟,夹在指间,“去吧,年轻人有闯劲很好。”
  
  雷诺也说,“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不要把自己也赔进去了。”
  
  米切尔对雷诺投向感激的一瞥,待他走了,安格又生气的开口,“你看,那个小兔崽子就是个忘恩负义的,走了也不和我打个招呼。”
  
  雷诺薄凉的道,“哦,那是因为老子也不做好,就会使劲儿欺负自己的徒弟。”
  
  安格:“……”
  
  ……
  
  科曼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上级发放下来的公文,怒不可遏。原本他对铲除这个庞大的组织势在必得,以为会由此得到一等功,但是一连几天的政/治干预,让他倍受打击。
  
  这时,他的下属敲开他的门,“长官,Key指名要见你。”
  
  科曼拍了下桌子,大吼道,“他要什么就给他!别来烦我!”
  
  那位下属继续冷静的说,“哦,他要见你。”
  
  “……”科曼对着自己生了一会气,终于闷闷不乐的站起来,慢腾腾的往Key的房间走去。他不想看对方得意的脸——虽然叶梓文成天都是那副平淡无事的样子,但心里怎么笑他的,谁知道呢?
  
  他走进房间,看见叶梓文对着窗户坐着,一看见他就转过身,“科曼先生。”
  
  科曼板着脸,“你找我有什么事。”
  
  叶梓文坐正身体,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想了很久,决定和你合作……”
  
  科曼惊讶的瞪大眼睛,“什么,你想和我合作?等一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叶梓文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奇怪,这么多天你费力想要说服我和你们合作,现在我同意了,你们又怀疑我的诚心。”
  
  科曼只是警惕的看着他,心里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这几天叶梓文的态度一直软硬不吃,无论威胁,苛待,还是好言好语以利益诱之,他都不为所动,现在凭什么就轻易妥协了呢?
  
  他忽然灵感一闪,叶梓文态度发生改变是在政府派遣的律师到来后,他原本一直怀疑这里面有猫腻,难道说真的和他想象的一样,来的人和安格组织有关,他们已经可以将手插到这里了吗?
  
  科曼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个组织的水太深了,他们的种种手段让他防不甚防止,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反水,为他提供抓住了Key的契机,但他做到这一步之后,却是更加举步维艰起来。
  
  现在抽身而已经迟了……科曼也从未想过放弃,现在他唯一不确定的是,叶梓文此举究竟是向他示好还是专门诱惑他的陷阱。
  
  叶梓文忽然轻笑一声,“你不相信我没关系,我可以证明我是认真的,明天就是公审了吧,我想我们要走的路应该是三环到市区的路。”
  
  他的身体微微向前,语气危险而诱惑,“我建议我们换条路。”
  
  科曼表面上看不出神情,内心却泛起波澜,叶梓文此刻的表现无懈可击,他怎么知道他们明天走三环的线,刚才那个人告诉他的么?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各种猜测在他心里起起伏伏,最后化为一团乱麻,他终于忍不住询问,“我不明白……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总有一个契机吧。”
  
  “实话实说也没什么。”叶梓文冷淡又生疏的道,“他们要处死我。”
  
  科曼皱着眉看他。
  
  叶梓文轻笑一声,“你知道,我们在最后总是有点保命的方法,更何况……有的人兔死狐悲着呢。”
  
  有的人,有的人又是谁,科曼摸不着头脑,叶梓文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永远都不会给你准确,但就是这一半令人遐想无限,让人不经意理解为自己的意思。
  
  “你是说……”他试探着问,“你的同伴让人带消息给你,说有人要害你,你相信?还是……”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叶梓文看,对方神态平淡,瞬间冷下脸来,“……你以为我会相信?”
  
  叶梓文也不强求,“哦,那就不信吧。”
  
  科曼倏地站起来,愤愤的抬脚就走。“我没时间跟你浪费时间,让你耍着我玩。”
  
  叶梓文看着他的背影,在他即将踏出门的那刻,笑出声来,“警官先生,你在自卑什么?”
  
  回答的他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科曼自觉地在那里被叶梓文羞辱了一顿,出门的时候,嘱咐看管他的人不给他喝水吃饭也不准许他上厕所。
  
  看管他的是两个三四十的中年男人,今天刚刚从监狱那边调过来,收到上头尽量予以优待叶梓文的通知,因此不敢真的这样对待他。
  
  叶梓文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月亮慢慢的升起来,心觉得自己还是太急了一点,本来有更好的机会让对方相信,但是米切尔的到来让他稍微乱了心神。
  
  还记得几个月前,他出任务的时候,和对方许久不联系也没有多少想念,但现在才分开不到几天,他已经在心底记挂上他,看着那人面露担忧的表情,心里十分不忍。
  
  果然米切尔让他软弱起来。
  
  叶梓文思考了一会儿,决定继续按照老师的要求做,至于米切尔,随便他折腾吧,反正也挺有意思的。
  
  ……
  
  科曼回到楼上,到水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但是从水龙头里面流出的居然是热水,顿时烫得他龇牙咧嘴。
  
  他顿时生气的把杯子一摔,“华国人怎么喜欢喝热的,神经病!”
  
  门外走过的几个小年轻翻起白眼,心想这群老外才有病,整天喝冰水,胃不会疼吗?
  
  科曼当然不知道自己被人暗地腹诽了,每次他坐在办公室里,喝的都是他人端来的热咖啡,从没自己打过水,所以不知道自己来的是开水房。他捂着手走回办公室,发现房间门口站着自己的助手。
  
  艾琳一看见他就上前一步,“长官,你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除去我们的人,当地警/局还增派了六个警/察,两部车,媒体也联系好了。”
  
  不得不说,这次运送叶梓文的整容十分的强大。但是再多的人也架不住对方是个职业的,从小就经历过鲜血的磨练。科曼内心闪过一丝不安。
  
  他叹口气,感觉自己的情绪恹恹的,随后无精打采的对艾琳点了下头,“知道了。”
  
  艾琳眼尖的看到科曼手上受伤了。“你的手……需要我去拿点消炎药吗?”
  
  科曼摇摇头,示意她先别走,“被告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是说叶先生?他的情绪十分稳定,也没有再提出要见Key。”
  
  科曼嗯了一声,“看紧点他。”在他看来这两个人没有一个省心,都是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叶梓文是危险,可叶子钧呢?他是个普通人,做事居然比叶梓文还毫无顾忌,只能说不愧有着相同的基因。
  
  科曼和叶子钧做的交易就是保住叶梓文活下去,科曼有心拉拢叶梓文,因此答应的毫不犹豫。虽然叶梓文已经对他表示出和谈的意愿,但他还是决定凉一凉他,有种人,是非要到穷途末路才知道后退的。
  
  
第 25 章
  第二天一大早,杰瑞打电话给米切尔,“老板,我打听到他们8点半会在高速路口经过,下面是山涧,那里人稀少,没有摄像头,很方便行事。”
  
  米切尔也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不免心情紧张,“你都带了什么吗?”
  
  杰瑞非常爽快:“炸药,运输车,还有阿凯!”
  
  林凯把他的电话抢过来,仅仅说了一句地点就把电话按掉,对面前看着自己手发呆的男人道,“愣着干嘛,先去超市,买猪肉!”
  
  杰瑞呆了一秒,“猪肉?”
  
  “不买猪肉,怎么做尸体!?”林凯白了他一眼,运输车咯吱一声停下来,他指着超市门口把人往下赶:“买两百斤肉,六十斤排骨,排骨让师傅砍碎了来!”
  
  杰瑞乖乖去买排骨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分别到不同的超市去买,买完猪肉,杰瑞疑惑的问,“这个有用吗?”
  
  林凯点了一根烟,“他们是用鲁米诺试剂检验血迹,它分不出动物血和人血。”
  
  杰瑞惊讶了,“可是也会分不清条排和人肋骨吗?”
  
  “不是炸碎了吗?”林凯有些不耐烦,“蛋白质变性,DNA降解变性,谁知道坐在车上的是猪还是人?再加上焚烧产生的温度足以让骨骼焚烧完全,理论只能留下0.2~0.3立方毫米的灰烬,我们只需要留下人形燃烧的痕迹,证明他是Key和运输车司机就行了,警方会以为他们同归于尽了!”
  
  杰瑞只觉得神奇,他以前是不处理现场的,大都交给后勤部去做。就算出了什么篓子,他也只要开一下口,组织会派人摆平。
  
  林凯深吸一口气,弹了弹烟灰,“这方面我母亲更精通点……”他沉思了片刻,试图寻找其中破绽,最后无果,“好吧,去接我们的老板吧。”
  
  米切尔一进来就对着一大堆猪肉皱起眉头。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
  
  杰瑞狗腿的凑上去,“老板老板,猪肉有没有报销啊?”
  
  米切尔面无表情,“发票开了吗?”
  
  杰瑞啊的惨叫了一声,“我没开发票!”
  
  林凯一巴掌盖上去,把杰瑞拍到一边,继而冷笑,“你用的的是我的信用卡,白痴!”
  
  几个人交换了位置,林凯拿出一根针坐在最后面,杰瑞开车,米切尔摸着下巴,注意到林凯居然在用线缝猪肉,这种针他只在邮局看过,非常粗大,是邮局用来缝麻袋的。但林凯用的的尖锐很多。他带着手套老练把猪□成人形,一边骂杰瑞:“你怎么买冷冻肉,你不知道它化了会有很多水吗?”
  
  米切尔眯着眼睛,“林医生,你好像非常焦躁哦。”
  
  林凯放下手中的针,盯着米切尔看了半响,“怎么,你又有问题?”
  
  米切尔平静的道,“我只是陈诉一个事实,我注意到你好像很焦躁,我一开始以为是因为不让你参与叶的事情。但现在开来也不尽然。”
  
  杰瑞眼不管耳不闻的开着车,一时间车内静默无声,林凯又低下头缝他的东西,半响,才冷淡的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不会做任何对梓文不利的事。”
  
  米切尔‘哦’了一声,停顿一下,指着这堆猪肉问,“这样有用吗?看起来很不可思议。”
  
  林凯回答,“只是把形状做的真实一点,这样监控器拍摄到的画面是至少看的过去,反正到最后都是烧起来,其他验证身份的东西另外准备。”他停顿一下,“卡车司机非常习惯将汽油或高度酒精用塑料瓶转了放在身边,如果穿的衣服是纯棉布料,燃烧起来脂肪会像滚油一样溢出表面,被布料一裹,整个就和烤箱烘焙一样,产生的温度足以焚烧骨骼,只会留下几颗牙齿的痕迹。”
  
  “是灯芯原理?”米切尔也不笨。“不过这个能焚烧的干净吗?”
  
  “可以,只要臀/部,前胸,大腿,头皮都浸满酒精。”林凯用人形硅胶把猪肉和排骨套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完整的牙床,塞进尸体的嘴巴。“本想在太平间直接弄具尸体,不过现在尸体都有编号,捐献的有登记,弄到手破绽太大,还不如自己做。”
  
  米切尔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觉得很有意思。不过他还没欣赏完,杰瑞就把车停在一边,嚷着到了到了。
  
  他在车载导航上面安装了自动驾驶仪,几个人下车,林凯顺便把高度酒精一股脑儿全倒上,在车边立一个写有‘修’字的牌子。杰瑞拿着阻击枪顺着石梯蹬蹬蹬的往上爬,爬到最高处后伏在草丛中。
  
  石梯下面是人造的扶墙,一个拐弯口,就是杰瑞所说的山涧,说是山涧有些小了,下面沟壑很深,翻滚下去车上面的人绝对没命。米切尔还是不放心,“破绽太多了。”
  
  林凯不以为意,“这你就不知道了,剩下的善后自然有人帮我们填补,政/府禁不起这样的丑闻。”
  
  C国的破案率仅30%,这个概率还要加上各种冤假错案,每年失踪人口达到八百万,但鲜为人知,可见其媒体同政/府合作的有多紧密。
  
  林凯说的善后便是算上这些成分在里面。
  
  他又点了根烟,看着不远处,清早的马路上静悄悄的,仅有几只麻雀在枝头上跳来跳去。偶尔有车飞驰而过,却对停靠在路边的运输车熟视无睹,林凯瞥了一眼日头,时间正好。
  
  ……
  
  早上七点,叶梓文的房间准时被打开。
  
  他被号令洗漱一方,然后被带上手铐,由科曼亲自看守。叶梓文在他迈出脚步的一瞬间,忽然凑在他耳边,“你考虑好了吗?”
  
  科曼冷着脸,反手给他腹部一拳。“给我安分点!”
  
  叶梓文轻哼了几声,痛的直皱眉,可嘴角却不易察觉的上扬,科曼的反应越大,说明这个人心里的动摇越多,如果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叶梓文才要苦恼怎么办好。
  
  坐上车,科曼坐在叶梓文的身边,对着司机喊:“开车!”
  
  可当车行驶到高架桥,他突然又改了主意,让司机停下往另一条线走。
  
  叶梓文原本闭目养神,听见他这么一说,重新睁开眼,“哦?你不是不相信我吗?”
  
  科曼看也不看他,“你不要说话,也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刚才的揍挨得还不够吗?”
  
  叶梓文两只手都抬起来,“很疼的,连安格老师都没这样打过我。”
  
  科曼打电话给艾琳,做出以下安排,这次押送叶梓文的一共有四辆车,他这一辆走市内,剩下三辆按照原先计划走高速。在市内,路是随机选的,一辆车目标又小,对方纵使有了天眼也不可能埋伏的到他们,至于跟踪更是毫无用处,他们总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拦截警车。
  
  不过走市内唯一的毛病就是会堵车,科曼考虑的这个情况,又急匆匆的催他们出发。
  
  叶梓文重新换了车,科曼仔细检查了他的手铐,又将他的手拷在车座上,虽然看管他的只有自己,但是这个情况下除非他长了三头六臂,否则是绝对不会翻出天去的。
  
  叶梓文当然不会长出三头六臂,他很散漫的靠在座椅上,看着科曼沉默的后脑勺,突然开口,“科曼先生,我可以知道你下一步的计划吗?”
  
  科曼看着窗外,“有必要吗?如果你有心,等公审往后,把你知道的所有都告诉我们。”
  
  叶梓文微笑,“可我这个人很讨厌有人威胁我,越是这样我越难以妥协。”
  
  科曼皱眉,“难道你现在又要变卦吗?”
  
  叶梓文摇摇头,“怎么会,我只是难得和你单独相处,忍不住有感而发罢了。”
  
  他看了一眼窗户,窗户贴着黑色玻璃纸,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里面却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外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他们已经行驶到市中央了。
  
  科曼坐在那里点起一根烟,“你说的他们会来阻击你,是真的吗?”
  
  “你可以等你的助手告诉你答案,也可以用测谎仪来测试我有没有说谎。”
  
  科曼不屑的哼了一声,天知道测谎仪对这群疯子有没有作用。他瞥了一眼叶梓文,对方漆黑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直直不知道注视着哪个方向,他心一跳,迅速转开视线。
  
  ……
  
  杰瑞伏在草丛里,被小黑虫折磨的几欲灭亡。最后他受不了了跳起来,“擦,还有完没完,这里还真活不下去了。”
  
  米切尔坐在一棵松树下,拿着望远镜,“你给我消停一点,时间到了吗。”
  
  杰瑞跳来跳去,“不行了不行了,哦,受不了,要去了……”
  
  他捏着嗓子叫得销魂,听的其余两个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一向隐忍他的林凯都嫌弃的把他踹了一脚。
  
  杰瑞捂着屁/股,躲在角落唧唧歪歪,“你们这群皮糙肉厚的家伙,”
  
  这时候米切尔忽的立起身子,“来了。”
  
  几个人定睛一看,果然前方开来三辆一模一样的警车,杰瑞一边挑眉一边架起阻击枪,“三辆,算了,一起干掉吧。”
  
  这个时间点周围没什么其他的车,也算他们运气好,不需要多加遮掩。杰瑞的子弹第一枪先崩掉对方的车轮子,他动态视力非凡,精准的计算出汽车运行的轨迹,子弹射出的弧线迫使汽车打着转停下来。
  
  第一辆车停下来后,第二辆,第三辆也立马停下。米切尔拿着红外线望远镜往里面看,依稀有个人穿着橘色的马甲,坐在中间车子的后排。他记得要上庭的嫌犯都是要穿这种橘色马甲。
  
  这时候车上有人下来了,一共下了好几个人,手持着枪,寻早汽车后背作为掩体,米切尔对杰瑞点点头。杰瑞把狙击枪丢开,换成80毫米的单兵火箭筒。
  
  他在枪筒上架上毒气瓦斯,这种瓦斯射向物体不会爆炸,却会释放出一种毒素,造成人神经暂时麻痹。杰瑞不等他们诸多反应,直接就冲着那个方向射了一发。
  
  米切尔大怒:“你小心点,伤了叶怎么办?”
  
  林凯丢给他一个防毒面具,“他的神经没那么脆弱,梓文有做过毒理训练的。”随后又转过头对着杰瑞,“你打掩护,我下去看看。”
  
  米切尔也站起来,“我也去。”他可不愿叶打开车门第一个看见的是林凯。
  
  林凯从几天前起就一直对米切尔没好脸色,现在看他不顾危险也要去见叶梓文,稍微对他有些改观,他知道米切尔也是冒了挺大危险,为了怕情报泄露,他甚至一个保镖都没有带,孤身一人和杰瑞来这个地方。
  
  这时候的车上,艾琳艰难的捂住口鼻,拨通了科曼的电话。
  
  科曼在铃声响起第一秒就接起电话,“艾琳?”
  
  “他们用了毒气,Key没有说谎……”对方说的断断续续,只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忽然断了,科曼再打过去,电话已经关机,科曼心一沉,那群人大概使用了信号屏蔽器。
  
  “混账……”他一心急,猛地迸出几句脏话。
  
  叶梓文悠闲的抬起头,“呵,你现在打算这么办?”
  
  科曼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看向他的目光也忍不住变得万分怨毒,不过叶梓文沐浴这样的目光仍旧坦然自若,“我已经提醒过你……怎么,你以为他们是小打小闹?真是轻敌。”
  
  科曼哪里能忍受他这样轻蔑的和自己说话,当下也顾不得叶梓文上庭要不要体面,一拳就朝他脸上打去,叶梓文头一歪,仰头躲过了他的挥拳。
  
  科曼已经红了眼睛,不管不顾的扑上去,他发誓要对方好看,居然敢这样同他说话,可这时司机的却出声提醒他,“先生,冷静一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快点向上级请求内部增援。”
  
  听到到司机的话,科曼再剧烈的怒火此刻也迸发不出,他隐忍的放下拳头,放缓呼吸,回过头对司机说,“回警局。”说着便用手机拨打几位重要人物的电话。
  
  他的办公室就在警局,为了抓住Key这条大鱼,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因此也认识了不少人。现在虽然折回去会在媒体面前闹出大笑话,可他更担心自己同僚们的安危。
  
  是什么人才会用毒气瓦斯?只有一群疯子。科曼暗暗皱眉,是他轻敌了,但这也是叶梓文的语气有误导的嫌疑。让人误会他们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波澜,他甚至觉得这群人来救叶梓文的可能性更大。可见叶梓文多么精通人的心理,如果有给自己使绊子的可能,他绝对不会手软。
  
  ——他这么想却是夸大叶梓文了,对方顶多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远没他说的这么能耐。
  
  电话嘟嘟嘟了几声,没有人接听,科曼换了另一个号码,拨过去后居然占线,他内心起了不好的想法,更加催促司机往警局开去。
  
  ……
  
  米切尔和林凯悄无声息的溜到车队那边,林凯去回收瓦斯,米切尔则往中间那辆车走去。
  
  对方开始还回击两下,但是等他们下来之后基本已经昏厥过去了。倒在车边上不能动弹。米切尔不敢大意,一直用枪指着他们,这时杰瑞的通话器又响起,“老板,路口有车经过,预计到你们的位置还有十五分钟。”
  
  米切尔此时已经打开车门,看见中间坐着一个人。防毒面具影响到他的视野,他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见对方带着帽子,轮廓上依稀和叶梓文体型相近,当下也顾不得杰瑞说什么,伸手就要去拉对方。
  
  林凯急匆匆的从后面赶来,止住了米切尔的动作,“等一下。”他眯起眼睛,“他怎么不动?”
  
  他伸手去揭对方的帽子,那个人被他的动作带倒到一边,软趴趴的滚下来。米切尔倒抽一口气——他们发现在他们面前的不过是一个拿衣服填塞的模子,根本是个假人。
  
  一瞬间,米切尔只觉得心倏地凉了。
第 26 章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杰瑞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你们怎么了,动作快点,对方还有十三分钟就会到达你们的位置。”
  
  米切尔呆呆的道,“他不见了……”
  
  林凯反应极快,“梓文根本没来,走吧。”
  
  他现在已经开始考虑撤退,计划失败了,车和炸/药也用不上,本来想给ICPO一个他们杀死Key的错觉,但不知道为何,科曼变聪明了,来的人根本不是叶梓文,他只能先给杰瑞打走人的信号。
  
  米切尔忽然动了下,抓起警/车最旁边的一个女人,按住她的头狠狠的往车门上面撞,门发出一声巨响,鲜血从女人的面部留下来,但是她仍然无反应,米切尔动作没停,再次揪起她的头发往门上撞。
  
  林凯吃惊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这是科曼的助手,艾琳·穆雷。”米切尔的声音异常冷静,但如果是相熟之人,一定会发现他此刻声音不自觉的颤抖,他看向林凯。“你有没有办法让她暂时清醒一下。”
  
  林凯皱眉,“可以,不过要把她带到通风的地方。”
  
  杰瑞收起狙击枪和火箭筒,背在身上就往下跑,他翻过人工浮墙,到达底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正好看到林凯拿着针刺女人的头部的动作。
  
  杰瑞最近在看华国的电视剧,偶尔也会翻一下芒果台,一看见如此就尖叫起来,“容嬷嬷,容嬷嬷!”
  
  没人理他。
  
  翻了个白眼,杰瑞又将视线转向倒在地上的女人,身材不错,9分,不过脸已经被扇成了猪头,他可惜的叹口气。林凯还在按压她的人中,但是她就是迟迟未醒。
  
  杰瑞哈哈大笑,“不行了吧,虽然你是医生,但经验肯定没我足。我来。”
  
  他一脚把林凯踢开,自己扑上去扯女人的衣服,一边在她耳边唠叨,“反正也不醒,干脆上来玩玩。”
  
  女人一下睁开眼睛。杰瑞冷笑一声站起来,“懂了吧,她装晕。”他不屑的哼了哼,“就你那张脸,谁还会想上你?”停顿一下,又抬头看了一眼林凯,“我还不如去搞我家医生。”
  
  艾琳看到面前三个男人都带着面具,忍不住瑟瑟发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到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对方打算做什么,不过看看四周,还好,他们还没带她走多远。
  
  杰瑞一脚蹬在她肚子上,“听好了,我们老大说什么,你就给我老实回答。”
  
  米切尔推开唧唧歪歪的他,一把抓住她衣领,“Key呢?”
  
  艾琳啊了一声,拼命摇头,“不,不知道。”
  
  米切尔也不顾对方是女人,抬手就是一巴掌,“你不不知道?”他口气狰狞无比,举起枪对着她的手臂就是一枪,“好得很,你不说我就杀了你的队友。”
  
  他给杰瑞一个眼色,杰瑞立刻佯装往对面走去。
  
  艾琳被枪击中,捂住血淋淋的手,疼的脸色发白,看到杰瑞向那个方向走去,她是又怕又怒,哑着嗓子大喊,“他不在,他没来,他走的是另一条路!”
  
  杰瑞停住脚步。米切尔眯起眼睛,“另一条路?”
  
  艾琳忍住痛楚,“是的,他说有人要他死,所以建议科曼走了另一条路。”
  
  “他说的?”米切尔不相信,“胡说八道!”忍不住又一脚踹上去。
  
  艾琳白白挨了这一下,整个身子摔进了角落,吸入路上的尘土,整个人异常狼狈的伏在地上咳嗽,但突然之间,她想明白了什么。
  
  “……你们不是来杀他的。”她紧盯着对方,“你们是来找他……”
  
  他们是来找他的,想把叶梓文带回去,也许还和他做了约定,但是叶梓文骗了他们,也骗了科曼,他把所有人都耍了……
  
  难怪他态度这样暧昧,难怪他不做任何保证,那莫名的举止,那不动声色的蛊惑,一瞬间全部在艾琳脑海里连成一条线。原来是这样,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他才是那个调虎离山的人!
  
  艾琳握紧了拳头,抬起头,她虽然看不出他们的表情,但也可以想象这时候对方多么恼怒。
  
  她不由低低笑出声,“你们找他?呵呵,他早就走远了。他利用了你们,你猜他是怎么和科曼说的?”她停顿一下,似乎在等那几个人发飙,“他说他在那里无人可信,你们都是心狠手辣的人,绝对不会留他活口,所以他愿意投靠我们ICPO,换取……”
  
  艾琳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然意识到科曼似乎也没那么安全,他和那个杀人犯单独在一起,他利用的不止是这几个人,还利用他们自己,叶梓文想要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艾琳打了个寒颤。
  
  ……
  
  叶梓文手动了动,袖子里面的刀片从滑落到掌心。他抬起头,科曼正盯着前面的路口,S市内又堵车了,插上警报器也没用,道路半天都走不动,他正不耐烦的啃着手指甲。
  
  叶梓文小心的用刀片的一侧开手铐的锁,秋天长袖的衣服挡住他的举动,剃须刀的刀片很小,他昨晚把它放在床头磨了磨,现在变得更容易上手。
  
  科曼又打了一个电话给警局,可是电话还是占线,他气得把电话一摔,口里迸出一句脏话。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咔擦响起,却被车外的喇叭掩盖,科曼没有注意,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外面堵得。
  
  绿灯亮了,车又往前面行驶,终于再过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就到达警局了,科曼也放下总也拨不通的手机。
  
  叶梓文突然开口,“科曼先生,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呢?”
  
  科曼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当然跟我过去,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身边半步。”
  
  叶梓文微微一笑,“可是我不想跟你去,因为我不能让警/察看到我的脸。”
  
  科曼不解,“什么?你现在还要计较……”
  
  他的话没说完,整个人脑袋就轰鸣了一声,只感觉天旋地转,然后再没有了意识。司机见状不对想要开门逃跑,叶梓文拔出科曼身侧的枪,指着他脑袋。
  
  “继续开,别停。”
  
  司机的冷汗流下来,“你想做什么……”
  
  叶梓文漫不经心的道,“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问废话呢?请开车吧。”
  
  他一只手在科曼身上摸索着,最后从他胸口掏出身份卡和钥匙,又拿走他摔在地上的手机,然后用手铐把科曼反绑起来。科曼整个人贴在车座后面,昏迷着,动惮不得。
  
  等到科曼单独和他在一起的机会很不容易,他原本打算在公审的时候动手,然后通过通风管道离开,不过那样难度就很大了,幸亏米切尔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有可能提前行事。
  
  只是……米切尔大概会很生气,叶梓文皱起眉头,事情过后大概要好好安抚他了。
  
  半分钟后,车稳稳的停到了警局的门口,司机没有故意捣乱,也很聪明的不去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叶梓文欣赏这样识时务的人,便没有伤害他,只是把他打晕过去,和科曼锁在了一起。为了防止他们醒来向路人求助,他又特意把外套脱下来绑住他们的手和腿。
  
  他从车上下来后,先走到警局后巷的小巷子,那边有一只坏掉的垃圾桶,盖子被卡住了,叶梓文拿了一根铁棍撬开盖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大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便服,假发和一个小型的手机。他一拿起来手机就嘀嘀嘀的响起来,叶梓文按了接通键。
  
  “老师?”
  
  电话里面传来安格的声音,“呦,你到了,速度比我想象的还慢嘛。”
  
  “……”叶梓文挑了下眉。
  
  “手机里面有地图,去科曼的办公室吧。”安格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遇到密码就把表盘拆了连接上手机,雷诺会帮忙。”
  
  叶梓文挂掉电话,穿好衣服,从地下停车场直接进入警局,遇到门禁,就用科曼的ID卡刷开,他是国际刑警的人,拥有出入警局的最高权限,等对方察觉到有问题基本就晚了,科曼的身份很好用,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机想要拿到他的卡。
  
  他根据地图找到科曼的办公室,科曼的人都不在,偌大的办公室空荡荡的,进门之后就是第一道密码锁。叶梓文想起老师的话,强行拆下密码盘,用手机连接上数据线。
  
  他等了一会,果然手机又响起来,不过这次是雷诺打来的。
  
  “你看看密码键上面的数字,油脂最多的按键报给我,基本那就是密码第一个数字。”
  
  叶梓文不熟悉这个,照着他的话检查密码盘的表面,“你怎么知道?”
  
  雷诺轻描淡写的开口,“哦,昨天看了英剧Sherlock,他说的。”
  
  叶梓文的手顿了顿,然后无语的继续。
  
  可惜密码盘上面的油脂都一样的厚,根本看不出哪个更多一些,想来科曼是经常更换密码的,雷诺无奈,只好用计算机暴力破解密码程序。叶梓文等了十分钟,对方报给他一串数字。
  
  “他的电脑应该也是这个密码。”雷诺说,“我看了一下后台的数据,科曼两星期换一次密码,太复杂他会记混的。”
  
  叶梓文顺利进入他的房间,然后用科曼的ID登入ICPO网络,下载以他权限所能查看的一切资料,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等做完一切,他把一切登入痕迹消除,还把科曼电脑上的硬盘卸了带走。
  
  他又按原路返回走出,一辆黑车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街道路口,叶梓文对他打了个手势,黑车停下来,过了一会,它再度开始移动,叶梓文已经在这里消失了。
  
  ……
  
  回去的途中,米切尔一直冷着脸。
  
  杰瑞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那个……你在生气吗,老板?这也是正常的吗,一切该以任务为重,Key这样做也不能说是错。”
  
  林凯点了根烟,顺着他的话继续,“说的是,挺像他性格的。”
  
  米切尔眼睛冷冷盯着前方,“哦,所以你们都不介意。”
  
  杰瑞把‘有什么好介意’这样话憋进肚子,他实在不敢惹他的老板了,刚才米切尔直接把艾琳放倒,丢在马路中央,也不管一会儿车来了,她会不会被不注意的卡车碾死。
  
  他倒是潇洒,林凯忙着处理来时候的运输车,把它推倒山谷下面引爆,当下也顾不得他这种近乎谋杀的行为。接下来,三个人翻过假山,匆匆来到达马路的另一边,那里预备着另一辆车子,供他们离开时候使用。
  
  米切尔坐在车上,想起刚才听到艾琳的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叶如果和他说实话,他会很愿意配合他,无论他要什么,自己会为他做到,可是他偏偏什么都不说,让自己在担忧中煎熬,还要担忧他被那群人毁掉。
  
  叶猜到他的想法,他知道自己不会安安静静的听话,一定会跑来参合一脚,他算好了一切,包括自己可能出现的反应,可能会做的事,但米切尔连责怪他的理由都没有——他制止过自己,他已经说了不要他多事,自己偏偏做了,又拿什么去责怪他。
  
  他觉得自己已经爱他爱到没自尊了,却还是换不回他一次坦诚相待,即使只要一句我有安排的话都没有。
  
  米切尔的手暗暗捏紧了,难道他对自己说爱他的话全部是假的吗?不然他为什么不对自己说实话,对自己坦白真的很难吗?
  
  他无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不是难过,也不是愤怒,觉得沉甸甸的压抑。
  
  杰瑞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举着自己的手机,“老板……是Key找你。”
  
  米切尔没动。
  
  杰瑞回过头,“喂,还是我,他不接电话。”他瞥了一眼米切尔,对方面无表情的坐在后座,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外面的飞驰而过的景色,但就是不肯开口。
  
  叶梓文头疼了,不过他现在没多少时间处理米切尔的事情,“替我对他说一句抱歉。我先挂了,老师找我还有事。”
  
  杰瑞听着嘟嘟嘟的忙音,战战兢兢的看向自己的老板,米切尔脸上神情好像刚从冰窟窿里面出来,“他挂了?”
  
  “呃……是的,他说安格先生还有事找他。”
  
  米切尔冷笑一声,移开视线,杰瑞看他那副样子,尴尬的缩回了座位,“还有,他对你说他很抱歉。”但对方的态度依然冷若冰霜。
  
  过了很久,才听他缓缓的道:“我知道了。”
  
  待他们到了目的地,米切尔却没有下车,林凯解开安全带,正要开门,他突然开口,“林医生,我有问题问你。”
  
  “……”林凯皱起眉,拉住车门的手放下来。
  
  米切尔表现的冷漠而疏远,“其实你到这里,是因为叶让你来的,对不对?”
  
  “他让你看着我,这样遇到什么事可以随你把握,你们已经商量好了对吗?一个负责引开他人的注意力,一个去料理科曼的事,这样分工还真不错,完成的很完美。在车上你一直显得烦躁不安,平时的你不会这样,有什么让你烦心,我想只可能是那个告密者的事让你心烦,很明显,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叶也知道,这个人必然和你有关,所以你才这么焦躁,现在父亲已经找到证据,他要处理掉这个告密者,于是叶让你回避这个人,他让你来这里,也是因为他在保护你。”米切尔露出一个苦笑,心中一片涩然,“他真是信任你。就算这样还是愿意替你考虑。”
  
  “可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呢?”他低沉着声音,“我……并不想被他这样隐瞒。”
  
第 27 章
  林凯叹口气:“你说对了一半,老板,不过叶让我过来不是为了保护我,我没那么脆弱,他是为了保护你,他怕你在他不在的时候出事。”
  
  米切尔低着头,“在我看来没有区别。”
  
  林凯抚额,“好吧,我承认,我们知道了那个人是谁,他是我父亲,我早怀疑他了,但我没什么证据,所以找了梓文帮忙,他也不是非要隐瞒你,只是很多事情还不确定,没办法说。”
  
  米切尔想起格尔先生说的话,那时候他的怀疑引得叶梓文勃然大怒,乍一看那个人的身份很像林凯,当时他父亲其实也符合这个范围。他们都是队里的医生,手上都拥有所有人的健康证明。
  
  米切尔神色冷漠,“是吗,我想并不是没办法说,是还没近到什么都可以说,就像你有怀疑立刻会告诉他,他有了怀疑肯定也是第一个告诉你。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说漏了嘴,你和他真合作的天衣无缝,想来也是,你是医生,怎么会看不出一个人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呢?你其实是希望她不要醒来最好;你还假自己装联系不上他,但是一直和他暗中联系的人是你,因为你们谁也不相信,恐怕连我父亲也不相信……”
  
  林凯不想搅到他们的感情是非当中,他觉得很多时候,朋友和爱人是不一样的。有些时候你会对朋友推心置腹,却对爱人各种苛责,不是你不爱那个人,不相信那个人,而是爱这个成分太复杂,太容易让人有失偏颇。
  
  杰瑞嘟囔,“这样我也很嫉妒啊,不光是老板你一个人这么想。当初我们明明是三人行,偏偏医生和Key两个关系更好。这件事不是也瞒着我吗?太过分了……”
  
  林凯狠狠瞪了他一眼,“捣什么乱,当初?谁和你当初过啊?”
  
  杰瑞伤心的倒在车上不说话。
  
  米切尔打开车门,“都回去吧。”他站起来背对着两人,朝自己的地方走去。他觉得有必要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否则他恐怕真的没法面对那个人。
  
  ……
  
  昏暗的房间里,有一个黑影坐在角落,他身形佝偻,捂着嘴唇,时不时有隐隐的咳嗽声传出,他一直静静坐在这里,直到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并打开了灯。
  
  叶梓文站在亮光的地方,将两只手□裤子口袋里,他一进房间就左右环视了,这间屋子布置的很乱,显然长期没有人打理。看了一会,叶梓文又把视线移回到那个人身上。
  
  “你好,佘行安先生。”他口气颇为漫不经心,“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对方缓缓的抬起眼,他目光浑浊,颇显老态,实际上他也不过四十上下的年纪。
  
  叶梓文注视着他,呼吸都顿了顿,其实眼前人长得很像林凯的,眼睛和嘴唇都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这张皮相怎么都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是Key,林凯的朋友,林惠女士抚养过我一段时间,不过你大概不知道,阿凯他从来不和你说话不是吗?”
  
  佘行安冷眼看着他,“哦?不,我知道你,你是安格的学生。你来这里做什么?”
  
  叶梓文摇摇头,“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见你啊。放心吧,老师没打算对你怎样,你毕竟是阿凯的父亲,虽然他很讨厌你,但是杀了你对阿凯也不妥。”
  
  佘行安低低笑了声,“没想到最后我要靠恨着我的儿子保命。”
  
  叶梓文冷漠笑了笑,“的确滑稽,泄露消息,构陷他人,杀害同伴,你本该死一万次都不足惜的。不过你一向不就靠着他人吗,所以被允许活下去也没什么好奇怪。我来只是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做吗?”
  
  佘行安看着他,对方的嘲讽没在他眼里起到半点波澜,他,“你来是问我?不如问一下你的老师做过什么,他杀了我最爱的女人,我想报仇。毁了你,毁了他儿子,毁了这个肮脏的组织!”
  
  叶梓文皱着眉,“你是说玛丽·温特斯?你的第二任妻子?她是ICPO的特工,是我们的敌人,难道不该除掉她?”
  
  佘行安痛苦的捂住头,“玛丽已经不是特工了,她为了我已经洗手不干了,这么多年她一直安分守己,可安格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叶梓文冷笑,“是吗?那这女人可真会骗人,的确厉害,她一直默默的往外递消息,这就是你说的爱?是啊,你以前不是也说过最爱林惠吗,现在爱变得可真快。”
  
  佘行安瞪着他,嘴里发出剧烈的咳嗽,他气息不稳的箍住胸口。“阿惠……我对不起她,但是我遇到玛丽才知道,她是我一生追求的目标。和林惠不一样,她干净纯洁,可以用全世界最天真美好的词语来形容……她怎么可能这么做?”
  
  叶梓文轻描淡写的扫了他一眼,“别标榜自己了,你只是移情别恋罢了。和一个心怀叵测的女人,倒挺相配的。”他忽的笑了声,“惠姨真是瞎了眼了,看上你这种人。”
  
  佘行安恍然未觉,他的思绪陷入回忆,一会是怀着孕,哭泣求他不要离开的林惠,一会是玛丽明媚纯真的面孔。当时他离开林惠,所有人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对他都是鄙夷至极,因为林惠对他有知遇之恩,她看中了他的才华,把他一手提拔起来,让他站在自己身侧……他是应该对她心怀感激,可佘行安自己觉得不甘心,自己的能耐不是靠女人得来的,他靠的是自己,他不需要林惠的帮助,后来他果然证明了这点,他取代林惠在组织里的地位,又有了玛丽,那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已经圆满了。
  
  不过再后来的情况就直转而下,林惠死了,他的儿子从来对他都视而不见,他和玛丽没有孩子,陪伴他的就只有玛丽一个……然后,玛丽也死了。
  
  佘行安将脸埋在手心里,他没有去参加林惠的葬礼,没有人邀请他,听说给她打理后事的就是叶梓文,他的儿子恨自己忽略母亲的想法,害的妈妈出了车祸,但更恨他的所为,这么多年,他们父子俩没再见过一次。
  
  叶梓文没有理会他是如何想,在他看来,这个男人即自私又可恨,不值得任何人挂心。
  
  他又问,“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知道当初是老师动的手?我记得玛丽·温特斯死亡,对外宣称的是意外。”
  
  佘行安看着他,忽然笑出声来,“我从一开始就怀疑你的老师,后来得到更为确切的证据证明了他派人杀了玛丽。其实他一直不放心我,比起我,他更希望权利交在阿凯手里。你知道我儿子和米切尔的关系吗?他们是表兄弟,他们的母亲是姐妹,你的老师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为了想要一个孩子,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过,她的名字叫林澜,是林惠的妹妹,最后生下来米切尔,死于难产……可你觉得凭现在的医疗技术,还会有人死于难产吗?”
  
  叶梓文吃惊的看着他。
  
  佘行安继续道,“是的,安格是一个同性恋,他当初为了儿子才和女人交往,利用完后就随手抛弃,结果他的儿子现在也成了同性恋,还和他的学生在一起,哈哈,真是报应,你猜米切尔会不会也因为子嗣问题和你分开?”
  
  叶梓文眯起眼睛,生气的道,“佘先生,你没资格说任何人报应,因为最该遭报应的人就是你。”
  
  佘行安如遭电击,过了一会,他喃喃的重复,“是的,是报应,阿惠,玛丽……”
  
  叶梓文弯腰把手中一封信放在乱糟糟的桌面上。里面是机票,新的身份证,和一张支票。他放下这封信,冷漠的开口,“你走吧,别再留在这里了,以后也不要回来。”
  
  佘行安看着它,感觉那样东西有千斤一样重。他几次伸手,想把信拿起来,但手颤颤颠颠的用不来力气。
  
  他十分干涩的开口,“阿凯,他还好吗?”
  
  叶梓文冷漠的看着他,踏出房门把门带上。
  
  “你放心,他再好不过了。”
  
  ……
  
  科曼从昏迷当中醒来,入眼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好半天他才发现自己戴了一个呼吸罩,他一把扯下呼吸罩,正要起身,又被小护士一只手压了下去。“请等一下,您还没做过系统的检查,不能起来。”
  
  科曼嘴里嘀咕道,“我没事,我好得很!”一边往外跑去,跑到一半,看到他的队员们全部都垂头丧气的坐在手术室门外,手术室上方的灯亮着。
  
  科曼心一下凉下来,“有谁出事了?”他转了一圈,每个人都回避开视线,“艾琳人呢?”
  
  “头儿。”有人为难的站起来,“艾琳手臂中了一枪,腿骨骨折,被车撞的……”
  
  科曼惊怒,“她怎么会被车撞了?”
  
  “……那些人把她扔在马路上。”
  
  科曼此刻百味交杂,艾琳算是带他受过,就像他清楚安格组织一把手有极为,那些人也知道他身边的心腹是谁,所以一旦抓到他们中的一个,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看着手术室中生死不明的艾琳,科曼感觉到一丝头晕目眩,脚步忍不住踉跄几下。
  
  跟他一起过来的护士小姐责备的看着他,“先生,你被困在封闭的汽车太久,有轻微的一氧化碳中毒迹象,不该随意移动。”
  
  科曼恍若未觉,他抓着那个人追问,“那凶手呢,查到什么了?警方怎么说?”
  
  对方苦笑,“警方说凶手已经坠入山崖,因为运输非法爆炸物,司机都被炸成灰了,追究不了责任。还有,查出的车牌号是假的,监视器没有显示其他车辆出没的痕迹,所有的线索都中断在那条路上。艾琳昏迷前说行凶者有三个人,但是现场勘查的警/察说,是我们的车胎爆了,结果撞上非法行车的运输车,运输车车体泄露有害气体造成我们集体昏迷,运输车司则意外死亡。”
  
  科曼麻木的闭了闭眼睛。车胎应该是被子弹击破的,但力度非常巧妙,击中之后就射入草丛,被风一带,调到山崖底下再也找不到了,能做到的只有阻击手,还是职业的。“那艾琳的事呢?那些人说也是意外?”
  
  队员低下头,“……是寻仇。”
  
  碰的一声,科曼一拳打在医院的墙壁下,整个人被愤怒和痛苦充斥着,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他深深呼吸,好半天才逐渐平复呼吸,“今天和我一起来医院的司机。找个人去安抚一下。”
  
  扭过头,科曼不愿意去想病房里正在挣扎的艾琳,他背对着手术室大门绷直身体。
  
  队员点点头,打电话去安排这件事,过了一会,他又走过来说,“对了,头儿,人说叶子钧还在Court,你看现在是怎样处理他?”
  
  科曼顿了顿,“先放他离开,也不需要派人保护了,他的事,以后再说。”
  
  是他想的太轻松了,以为总算抓住Key就可以撼动整个安格组织,岂料他接触的只是这个组织的冰山一角。
  
  等叶梓文药剂的病理报告传上来,他更是连苦笑都苦笑不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弄出一个精神病来,而且,现在他最多只能提交精神病人在逃的申请,否则还能怎样呢?
  
  他去见了叶子钧,那个人的表情平静。“哦,原来他还是不信我。”
  
  科曼冲动早已消退,如今只剩下疲惫和内疚。听叶子钧这样的话,他居然也没有动怒,“是吗?如果他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叶子钧没有回答,或许他怎么做都不重要了,重要是叶梓文一开始就没给他机会。任何一个机会,他都没有给。
  
  ……
  
  叶梓文从佘行安的家里出来,又回到安格的别墅。
  
  安格正在用一根竹签逗弄笼里的画眉,看见他转过身,“……你的表情不对,是他说了什么吗?”
  
  叶梓文眯起眼睛,“米切尔和林凯真的是表兄弟?”
  
  安格顿了顿,将手环于胸前,“你说呢?”
  
  叶梓文道,“他们长得不像,我判断不出。”他顿了顿,慢慢走上前,“不过老师,你以前教过我,这个姿势是防卫自我。”他的眼睛始终停留在对方身上,“你在隐瞒什么?”
  
  “……”安格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放下手,拎起旁边的鸟笼,画眉叽的叫了一声,安格把鸟笼子打开,把鸟放飞走,“如果你只是要答案的话,是,他们是表兄弟。”
  
  叶梓文咄咄逼人,“那你为什么隐瞒米切尔他母亲的事。他从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也不知道林凯是他的哥哥。”
  
  安格脸上的笑意渐渐浮现,“他连这个都和你说了,看了你们的关系不错。”
  
  “老师!”
  
  安格耸耸肩,“你问这个有什么用呢?佘行安还说了什么?我是个同性恋?我利用了米切尔的母亲?还是其他的……我对他垂涎已久,图谋不轨?”后面基本就是胡说八道了。
  
  “他说你杀了米切尔的母亲。”叶梓文打断他的话。
  
  安格闻言,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嗯,我做的。”
  
  叶梓文无奈的抚额,“老师,你又骗人了。”如果真是他做的,怎么会以这样玩笑话的形势说出口。
  
  安格的表情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我说不定伪装成玩笑的口气,为的就是麻痹你的视线。”他话音一转,“我应该也教过你,凡事不要看表面,人这种生物,尤爱自我欺骗。”
  
  叶梓文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也不想知道。”他顿了顿,“不过还是谢谢你愿意把米切尔交给我。老师。”
第 28 章
叶梓文开车回到驿景花园,站在楼下望过去,房间的灯是暗的,里面似乎没有人。他不禁想到米切尔有可能还在生气,或者根本就没回到这里来。

但他一进门就被一股大力拉到一边,一个人将他扑倒在毛茸茸的地毯里面,翻身坐着他身上,在黑暗中,叶梓文看不清他的面孔,不过熟悉的举动泄露了那人的身份。

“米切尔。”叶梓文不舒服的皱起眉,“现在给我下来,马上。”

米切尔低头吻着他的嘴唇,没有理会他的话,他的一只手伸进叶梓文衣领内,向下探去,叶梓文按住他的手,他停了一下,又主动解起叶梓文衬衣上扣子。

叶梓文试着推开他,“抱歉,我没有心情……”

对方不管不顾的纠缠上来,挺翘的臀/部在他胯骨处使劲的摩/擦,叶梓文最后抵不过诱惑,和他接起吻来,一个吻结束,米切尔的动作却停下来,嘴唇停留在他的颈边,像是隐忍什么一样,伏在他身上全身颤抖起来。

这时候叶梓文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把他抱起来,对方把他头藏在他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把脸露出来。在黑暗中,叶梓文只能听见米切尔略带鼻音的吸气声。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逐渐湿漉一片。

“宝贝。”叶梓文把他抱紧了一点,“对不起。”他吻了吻他的额头,把他带进房间,放在床上。米切尔巴着他的身体不放,叶梓文只好自己也爬上床,躺在他身边。

一只手揽着对方的肩膀,米切尔温顺伏在他的怀里,沉默了一会。又抬起头吻他的嘴唇,叶梓文轻柔的回应他,透过月光,米切尔的瞳孔好像绿宝石一样,晶莹翠绿,闪烁着点点的亮光。

“别哭了,宝贝。”叶梓文叹口气,帮他把眼泪擦干。米切尔却避过他的手,偏过头,反身跨坐在他身上。“和我做/爱。叶……”对方声音低沉,恍若海妖那般诱惑。“上我,把我干/死在这里……”

叶梓文呼吸顿了顿,然后猛地把他从身上扯下来,倾身压上去。米切尔摔倒在柔软的被褥里,居然咯咯的笑起来。

叶梓文受不了他一点挑逗,说明他至少对他身体是如食甘饴的,就算言语可以伪装,身体的反应总不会骗人。

只是他一边笑,眼泪一边又毫无预兆的掉下来。

叶梓文嘴唇吻到他的眼泪,微微顿住,“你……”他想了想,“生气了?”

米切尔冷漠的看着天花板,“没有。”

叶梓文闭了下眼睛,继续俯下身吻着他的身体,“骗人。”他伸手去摸柜子里的KY,米切尔抬起臀,让他把手指插/进里面,叶梓文搅动了一会儿,解开自己的裤头,他那里已经很大很热了,迫不及待要进入对方的身体。

米切尔双腿灵巧的勾着他的腰部,极力把自己打的更开。叶梓文进入的时候,几十天没开扩的地方暮然闪过撕裂的痛楚。但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紧……”叶梓文隐忍的开口,他的额头流下汗水,滴落在米切尔的胸口。“难受吗?”

他抱紧他的后背,“不难受……”

叶梓文托起他的臀,深深的把自己的东西插/到米切尔身体里,身下的人发出啜泣一样的呻/吟,狂乱的摇头,他的双腿在叶梓文每进出一次就敏/感颤抖一下。

情到浓处,叶梓文也脱去温文尔雅的外表,凶狠的撞击着他的身体,“小东西,你不是要我干死你,我现在干你的爽不爽?啊?”他又是一个重击,让米切尔忍不住尖叫出声。“你勾引我?你就这么饥渴?我不在的时候你玩过自己没有?”

米切尔胡乱啃着他的胸口,“嗯,玩过,我想你,我爱你……”

叶梓文眼睛危险的眯起来,抽出自己火热的下/体,把他翻了个身,又从后面操进去。米切尔脸色潮红,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拼命扭着腰部。

“叶,啊……”他闭着眼叫出他的名字,完全沉醉在这刻的欢愉当中,叶梓文炙热的身体闯入他的体内,与他紧紧联系在一起,每一下都撞在他肠/道最深处的地方,几乎要镶嵌在其中。

——似乎也只有这时候,他们两个才完全属于彼此,没有任何缝隙。

没多久,米切尔的全身就绷直起来,他觉得自己快要高潮了,忍不住把两条腿张得更开,让叶梓文更凶狠的进出。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那快到临界点的感觉越来越鲜明,屏蔽掉他其他感官,接着,一股热流从自己身体里喷射出来。

叶梓文停下来,温柔的吻着米切尔的后背。

米切尔射完精后,身体一软,倒在床铺上不再动弹。叶梓文扶住他的腰,继续开始向里挺进,刚开始他只是有规律的抽/动,但慢慢的,他进出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时间,房间只能听见两个人粗重的喘气声和肉体拍打声。

过了一会,叶梓文俯下身抱住他,声音性/感而沙哑,“亲爱的,我也要到了……”

他抽/插两下停下动作,起身要退出对方的身体,可这时米切尔却突然拉住他的手,夹紧了后面。

“别走,叶。”他回过头用力吻他,“我要你……”

叶梓文闷哼一声,感觉理智瞬间离自己远去,一下秒钟,他内心的欲/火已经无法抑制,直接射入身下那人的躯体里面。

……

事毕,叶梓文两只手撑在米切尔的耳边,一边吻他的后颈,一边问,“舒服吗?”

米切尔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不肯说话。叶梓文从他体内退出来,接着,将他翻过身,吻住对方那柔软的嘴唇。

米切尔半闭着眼睛,头靠在叶梓文的怀里。“开灯吧。”

叶梓文伸手把灯打开,米切尔摸着他的胸口,上面除去自己刚才激情之下留下的痕迹,还有几道明显的淤青,像是手铐撞击上去的印子,他抚摸这几道淤青,“这是他们打得吗?”

叶梓文吻了吻他的额头,“嗯,不过没什么,几天就消了。”

米切尔手指在上面按了按,那几道淤青呈现恐怖的黑紫色,如果这个伤口出现别人身上,估计疼的整晚都睡不着觉,不过那个人不会是叶梓文,他看了它们许久,喃喃的道,“你对自己都这么狠,所以对别人也一样……”

叶梓文疲倦的叹口气,“今天我们不谈这个好吗?”

米切尔看着他,“你很累?那睡吧。”说着他就闭上眼睛。

叶梓文把他从床上拎起来,“你是想把自己弄病吗?不做清洁怎么睡觉。”

米切尔忽然冷笑起来,“你还会担心我吗?”他爬起来甩开他的手,“我以为你只顾跟着别人心有灵犀去了,那里还看得到我?”

叶梓文愣住。

米切尔闭了下眼睛,平复住不稳的呼吸,而后赤/裸/着身体走进浴室。他打开花洒,冰冷的水从头上涌下来,浇凉了他整个身心。他是个男人,本不该这样自哀自怜,但是爱情让他迷失了方向,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羞耻。和女人一样躺在男人的身下,渴求男人的抚/慰,现在连性格都变得优柔寡断起来。这种羞耻感让他无比难堪。

叶梓文穿好衣服,坐在床头,米切尔从浴室出来,钻进他的怀里,他全身冷冷的,带着寒气,叶梓文摸摸他的头发,湿漉漉的,他顺手拿起边上的枕巾替他擦头发。

米切尔靠在他胸口,骤然想起上次他替他这么做的时候,两个人正躺在德国廉价小旅馆里,那时候叶梓文好像就是他一个人的,也是同样的姿势,这样温柔的拂过他的头顶。

叶一直是很温和的,只是这样温和的背后,是不容拒绝的冷漠和强势。

他闭起眼睛,就这样慢慢的,陷入沉睡,在朦胧间,他感到有人俯身下来吻了吻自己的嘴唇,“宝贝,我爱你。”

……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都没提这一茬,极力掩盖那天的不愉快,叶梓文陪了他几天,两个人无时无刻不在一起,像久别重逢的新婚夫妇一样,只需要拥抱和亲密,米切尔心情略有回升,说话举动也逐渐轻快起来,那件事的阴影好像已经过去了。

但是这一天,他穿好外出的衣服,对着镜子系领带,米切尔忽然无声无息的站在门口,“你要去哪里?”

叶梓文用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口道,“去找一下老师。”

米切尔脸色一沉,“见他干什么?你不是答应我这几天好好陪我吗?”

叶梓文皱着眉,转过身来,“我陪你和见老师这两件事并不冲突,最近我不方便在公共场合露面,问问他我是不是该回训练基地。”

米切尔盯着他的眼睛,“基地?”

叶梓文的手顿了顿,“是。”

米切尔的脸彻底冷下来,基地是封闭式管理,进去的人不出紧急情况,是不允许和外面的人联系的,对叶梓文现在的情况来说,进基地是相当合适的选择,但是一想到他要在里面待三个月或半年更久,他忍不住大声质问,“和我在一起,有这么难捱吗?你才陪我几天,就迫不及待的要走?”

叶梓文吃惊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不想在这里无所事事。”

米切尔向前迈近几步,“怎么会无所事事,你可以帮我处理组织的事啊,这几天我们不是做的很好吗?”

“这不是我想要的。”叶梓文揉揉眉间。“我不喜欢看那些复杂的东西,也不想每天待在房间不出去。”

可惜此刻的米切尔完全听不进去,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怒火,燃烧他的心脏砰砰作响,叶梓文或许说的实话,但也改变不了他想离开的事实,也许他已经腻味了,也许他根本不想和米切尔多做纠缠,只是迫于他的身份,不得已和他敷衍下去,毕竟他们一开始就是他在主动,对方没有半点动心的意愿。

他的声音徒然拔高了几分。“不准去。”

叶梓文眉头皱的更紧,“你什么意思?”

米切尔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句的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不·准·去。”

他停下来深呼吸几下,握紧拳头等待对方回应。他想叶梓文可能会发怒,也可能会冷漠的拒绝他,但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是怎么了?”

“……”米切尔怔住。

“算了。”叶梓文扯掉自己的领带,伸手把他按进怀里。“我不去见老师了,先不说吧。”

然而这件事并没有完,接下来几天,米切尔一有空就会想起叶梓文说要去基地的事,言辞之间也不禁磕绊起来,他努力想忘记,想陪叶梓文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因此产生矛盾。不久后的一个晚上,两个人又因为一件小事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吵完过后,他们都身心俱疲,躺在床上不想动。

叶梓文闭了闭眼睛,“米切尔……”

他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却没得到任何回应,米切尔低着头不说话,整个人转过身背对着他,叶梓文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只好作罢。

可没多久,米切尔却突然靠过来。

他的手臂环抱着叶梓文的后背,下巴抵在他的颈间上,主动的道歉,“我错了,你别生我气好吗?”

叶梓文有些头疼,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两个人之间日益突出的矛盾,这并不仅是米切尔的问题,还有他自己的。在很多事情上,他们都无法沟通理解对方,所以造成如今的后果。

叶梓文叹口气,“米切尔,我们也许需要谈一下。”

米切尔一言不发的搂紧他,脸埋进他的胸口,叶梓文沉默一下,把他从自己怀抱里扯出来,握住他的肩膀,“从我回来那天开始,你就一直在生我气。”

“对不起。”米切尔立刻说,“我不该乱发脾气。”

“你没错,是我不对。”叶梓文打断他的话。他停顿片刻,忽然有些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他狠狠心,忽视那人翠绿的眼睛流露出祈求的意味,“是我……不能信任你。”

话音刚落,米切尔瞬间就绷直了身体。

叶梓文说完话就不去看他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这句话一说,一定会让那个人痛苦难过,但是他不得不说,就像伤口不挑开就会化脓,他和米切尔之间的问题,也应该摊开来讲明。

米切尔忽然哈的一声笑出声,他撑起身体坐起来,边笑边摇头,只是那声音即像是嘲讽自己,又像是嘲笑这个世界。

他早知道了,叶梓文不相信他,从上次的事情就已经看的很明白了。不过是听闻那人这么说,他的心还是犹如被人刺了一刀一般痛苦。是他做的还不够多吗?还是他和他相处的世界不够长,没有表现足够他的爱?叶梓文简简单单一句话,把他几年的努力全部都打碎成碎片。原来不是,是他。

半响,他才努力忍住心中的悲意,苦涩的问。“为什么?”

叶梓文握住他的手,“再给我点时间好吗,让我好好想一想。”

米切尔苦笑。“我给你时间不够多吗?”

叶梓文无言以对。

他的确无言以对,他最爱的养母,惠姨,为了一个男人,后半生过的癫狂惆怅,叶梓文看在眼里,内心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因此他是永远不可能把身家性命托福给自己的爱人,所以这不是时间的问题。就像他从来不向赵一帆说任何有关他的过去,他也不会对米切尔报以任何信任。爱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些许过错就会让它变质,而他,从一开始就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他是爱米切尔的,就是因为爱,所以无法将信任给予对方。

“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都冷静一下。”

米切尔闻言睁大眼睛,难以相信的看着叶梓文,但对方垂下眼睛不看他。米切尔嘴唇抖动两下,“你要和我分开?”

“只是暂时……”

米切尔忽然扑到叶梓文身上,抱住他的后背,声调近乎哀求的恳求他。“我错了,我不该和你吵架。叶,你别离开我。”

他把自己贴在叶梓文的胸口上,紧紧的拥抱住对方,可无论怎样用力,都似乎永远接近不了那个人的心。米切尔眼睛忍不住湿润了。

叶梓文抚摸着他的头发,“米切尔。”他微微叹气,“我爱你。”

米切尔伤心的看着他,“所以呢?”

叶梓文逃避着他的视线,“给我多点时间好吗。”他咬了下牙,“我现在让你这样难过,我不想这样。”

米切尔胡乱摇着头,“我不难过,一点也不。”他又去亲叶梓文的嘴唇,“我很好……”

叶梓文把他压回到床上,许久没有动。米切尔感受对方加之自己身体上的重量,脑海一片茫然。

两个人静静抱在一起,叶梓文闭上眼睛,“你很生气,是因为我对你隐瞒了。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我只是不能控制自己。”

他帮他把被子盖好,又摸了摸米切尔的脸,“……对不起。”

米切尔任凭他的动作,只觉得心里麻木的痛,但是他又能说什么呢,叶梓文已经替他做出决定了,他说他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他是永远不可能拒绝的了他的。

叶梓文用手遮住他的眼睛,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睡吧。”

他坐在床边陪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米切尔真的睡着没有,他呼吸很静,静到几乎都听不见,叶梓文注视了他良久,最后终于站起身,他走到桌子前,写一封申请去训练营的调职书。
第 29 章
  第二天早上,米切尔看到那封申请书,笔下略微停顿,但最后还是在上面批注了同意两个字,叶梓文什么都没说,握着他的手又吻了吻。
  
  结果一连几日,米切尔都心情不好,说话做事都恹恹的,也不愿意同叶梓文多说话。每每早上起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直到饭点才出来。不过就连吃饭他也没给叶梓文好脸色,叶梓文喜欢吃的东西他一概不做,反而每顿都是他讨厌的猪肝汤。
  
  在叶梓文走之前的头一天晚上,两个并排躺在床上,米切尔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出去晃了一圈,回来时,叶梓文把自己这边的被子拉开,他哧溜一声和条鱼一样钻进对方怀里。
  
  “不生我气了?”叶梓文伸手搂住他。小东西身体冰的很,也不知道在外面走了多久,又是不是一直不高兴,他一想到这样就不禁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米切尔把头埋进对方的颈侧,心情颇为复杂,“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叶梓文淡淡的应了一声。
  
  米切尔叹了一口气,又把四肢缠在叶梓文的身上,恋恋不舍的吻着他的脖子。对方的气息环绕在鼻尖,让他觉得即安稳又觉得眷恋,怎么也不满足,最后他在锁骨的位置重重咬了一口。“你都没有话对我说吗?”
  
  叶梓文想了想,有些闷闷不乐的道,“这几天的猪肝汤很难喝。”
  
  米切尔不由轻笑出声,但这笑声一下就停住了。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叶梓文又往里面躺了躺,好让他睡得更舒适一点。
  
  翌日,两个人起来收拾好一切,安格在郊外有一个小型的私人机场,米切尔送他到那里。在快要分别的时刻,他一把抓住叶梓文的衣领向下拉。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清楚,但是,不·准·甩·了·我。”最后几个字,米切尔说的重之又重,几乎一字一句,他要把深深刻在叶梓文心里,让他想忘也忘不掉。
  
  机场的风梭梭作响,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米切尔却目光灼灼,透露着十万分的坚定和认真。叶梓文见如此忍不住心里一暖,低下头吻他,“除去你,我谁都不想要。”
  
  米切尔闭上下眼睛,“你就喜欢打人一棒在给人一个蜜枣。”他凑上去拥抱了他一下。身后几个重新被召来跟随左右的保镖纷纷捂脸,老板,你还可以再好哄一点吗?
  
  叶梓文的嘴角微微勾了勾,眼睛的余光略略在那几个人身上晃过,他们立刻保持眼不管耳不闻的态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叶梓文见状又摸了摸怀里那个人的头发,才把他放开。“那我走了。”
  
  几个月下来,米切尔已经听到这句话好多次,每次他出任务或者出去,叶梓文都会对他说这句话,但他知道这一次和其他几次都不一样,叶梓文是主动要求离开他。可纵使有千万般不舍,他还是选择默默的放了手,他相信叶梓文会想明白。
  
  直到带着对方的直升机飞上天空,那个人还在那个还在底下抬头仰望天空,叶梓文透过透明的玻璃,忽的叹了口气,“傻孩子。”
  
  ……
  
  训练基地坐落在华国外围,临近公海的私人海岛上面。安格给它取名为白鹰,鹰是德意志的象征,也是安格极喜欢的动物,桀骜不驯且敏捷凶猛,腾空展翅之时,其锐气几乎无人可挡。
  
  叶梓文过二十岁之后就很少来这里,这里的训练非常严苛,全封闭式管理,四堵围墙做边界还有一公里的雷区。白鹰基地平时作为他们队员的训练基地,但每到冬夏交界的时候,也会有一些新人进来受训。他们中的某些人,最后可能会被选上接替队员的位置,继承原本队员的编号。就像叶梓文,他的编号是十九,这个数字在过去属于安格,但当安格退居二线,他就接手了老师的这项事业。
  
  杰瑞比他早到几天,被安格丢过来为上次的事受罚,安格从来不罚他的宝贝儿子,林凯和叶梓文又串通一气,最后挨罚的居然只有他,看见叶梓文从直升飞机上下来,他脸色郁闷到极点。
  
  “你来了。”他哀怨的打招呼,视线又四处打转,“……怎么就你一个?”
  
  “阿凯明天才到。”
  
  杰瑞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我又没有想找医生,只是没人陪我打电玩。”靠啊,他还想一看医生就扑上去,对他诉诉近日的苦,Key是因为任务要求不能说,而他呢?真是太没义气了。
  
  叶梓文笑了笑,也不拆穿他,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基地里面走去,杰瑞在他耳边唠唠叨叨,说自己被几个小崽子折磨的没话说,他来正好,替他顶个班,在这样下去他不到退休的年龄就被后浪磨死在沙滩上了。
  
  正说着,十来个少年匆匆跑步而过,个个胸前都贴着排号,他们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身穿迷彩服,肩上扛着一把MP5K短冲锋,一路喊着号子跑过,杰瑞见后皱巴着脸,“瞧瞧,就是他们这群小兔崽子。”
  
  叶梓文好笑的道,“你还好意思说他们是小兔崽子。”说罢,他也转过身去仔细看几个人情况,这群少年平均年龄在14到16岁之间,身体的柔韧性和反应力都称得上等,更有一个让他高看一筹,每跑一步都经过精确的计算,步子不大不小,以保持自己的最佳状态,叶梓文不自觉多注意他几眼,但不想那人好似察觉到叶梓文的视线,回头对他眨眨眼睛,叶梓文愣了愣。
  
  杰瑞瞬间冷下脸来,“看来他们还有多余的体力。”
  
  他也看见了对方的动作,不过杰瑞以为这是对他们的挑衅,不禁感到大为光火,他叫来监督跑步的教练,颇为不为好意的让所有人“负重二十斤,再加跑十公里”。前方顿时传来少年们一片咒骂。
  
  杰瑞见状,笑的和花一样开心,心情愉快的吹着小调,叶梓文白了他一眼,“又不是训练雇佣兵,不需要那么强的体力,你当初还不是一跑十公里就装死。”
  
  杰瑞立刻愤愤不平,“怎么能和我比,我是技术流,技术知不知道。”他指了指已经跑远的少年们,“像这群兔崽子,我一杆枪就可以轰了他们全部。没技术,只好比腿力了,腿力都比不过,太掉价了。”
  
  叶梓文忍不住大笑,在这里他感觉轻松惬意了许多,不需应付ICPO的追踪,也不用堤防自己人的陷阱,他向来不喜欢太麻烦的人生,虽然这只是暂时的。
  
  他提着行李进了电梯,达到最高层,随便挑了一件房间作为自己的卧室。杰瑞跟在他后面,一屁股坐在他床上,“key,你来这里老板也会同意?”
  
  叶梓文整理衣柜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杰瑞是个缺心眼的人,根本没注意他的表情,他躺在床上打了个滚,把头发蹭的乱七八糟,“唉,要是阿凯也和老板一样就好了。他一直不许这个,不许那个,严厉的和我妈一样,就会骂我。”
  
  叶梓文薄凉的看了他一眼,“那你还希望他过来,这时候不是离开的越远越好吗?”
  
  “呵呵。”杰瑞傻乎乎的笑,“你不懂啦。”
  
  叶梓文摇摇头,杰瑞有时候就是M,非要别人虐虐不可。
  
  他脱掉自己的外套,想换件衣服再出去,杰瑞一见叶梓文□的上身,就流着口水扑上去摸他的腹肌,“Key,你被老板养壮了,看这里……”色手捏上对方的腰,肌肉紧实的和石头一样,摁摁都硬邦邦的。
  
  叶梓文嫌弃的推开他,“走开走开。”
  
  杰瑞在床上滚了一圈,不甘心的跳起来,是Key的裸体,好久没看了,上次看的时候还是去年几个人去泡温泉。不过等他想再次扑过来,叶梓文已经把衣服换好了,还是白衬衣,西装裤,遮得严严实实。
  
  叶梓文套上衣服反而不显强壮,只让人觉得高挑儒雅,但是杰瑞知道他这个人和儒雅半点都不沾,惹急了可是会暴打人的,他郁闷的叹口气坐下,“我在这里吃猪食都快吐了,你倒好,挺享福的吧。”嫉妒啊,老板又会做饭又会暖床。天下的好事都让Key这家伙一个人碰到了吧。
  
  “闭嘴吧。”叶梓文敲了他脑袋一下,“敢说厨师先生做的饭是猪食,小心他让你猪食都吃不上。”
  
  杰瑞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哇啦哇啦的求他不要到处乱说。叶梓文一边拎着他下去吃饭,一边心想林凯怎么还不来,他一个人可管不住杰瑞。
  
  数千公里之外,还在安格身边做事的林凯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摸摸鼻子,“又是谁想我,难道是舞厅的漂亮姐姐们?”
  
  餐厅里,叶梓文要了一份B餐,和杰瑞随便找了位置坐下。餐盘里面是干巴巴的黑椒肉酱意面,生菜沙拉,还有一小碗番茄牛杂汤,营养是足够营养,只是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他的嘴巴最近被米切尔养刁了,吃了两口就皱起眉头。
  
  杰瑞忽然敲敲盘子,“小鬼们回来了。”他的视线移向餐厅门口,果然是一群人的脚步声传来,步伐散乱,估计杰瑞的加跑把他们都累坏,但叶梓文这次没兴趣观察他们,他慢条斯理的把汤喝完,放下汤勺,正要起身,脖子上却忽然缠绕了一只柔若无骨的手。
  
  “Key,果然是你。”
  
  女人诱惑的声音响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叶梓文还没转头,就有一个软绵绵的身体倚靠在他怀里,“呵呵,终于见到你了。”
  
  女人生的很美,火爆的身材,白皙的皮肤,是一眼就让人血脉贲张的尤物。大厅里在座的全部都是男人,突然出现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让所有人的视线不由的都集中过来。一时间,这张小小的桌子上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疑惑。但女人似乎根本没有察觉,依旧我行我素依偎在叶梓文怀里。
  
  “远处看背影很像,走近更确定那个人就是你,虽然变了样子,但除了你这个人谁还会穿衬衫和西裤呢。”她说着,轻佻的伸手勾了勾叶梓文的衬衣。
  
  叶梓文倒没什么反应,他用纸巾擦了下嘴唇,很冷静的开口:“莫妮卡,从我身上下去。”
  
  莫妮卡嘴角一弯,“你不喜欢?这是表达我们亲密的一种方式啊?”
  
  叶梓文面无表情,“可我是Gay,和你亲密不起来。”
  
  莫妮卡狡黠的笑,“好吧,亲爱的。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Gay也栽倒在我脚下的。”
  
  她大大方方的站起来,拉开椅子做到杰瑞的身边,杰瑞嗤笑了一声,“老太婆,你看过书没有,同性恋是天生的,改不了。别自不量力了。”
  
  莫妮卡颇为自恋的摸摸自己的脸,“哦,难怪我怎么都不喜欢男人。”
  
  杰瑞一口水喷出,莫妮卡的回答太犀利了,他实在无话可说,队伍里面太多奇葩,他忘记自己就是一只。
  
  “瞧,那群小不点在看我们呢。”莫妮卡冲着那个方向抛了一个媚眼,故意挺起自己丰满的胸,“下午好像是我负责,你们两个有没有兴趣挑一只玩玩?”
  
  叶梓文挑起眉,视线移向大厅,果然有几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莫妮卡,视线在她敏感部位打转。发觉他们的注意,也没有几个脸红的低头。现在的孩子,尤其是他们这样出身的,早早就接触了性的世界,对女人一点不陌生。在这其中,他又见到了那个身体反应最好的少年,他的目光也在看这里,却不是看莫妮卡,而是在看——自己?
  
  “莫妮卡,他们都是什么人,我觉得不像我们挑选上来的。”叶梓文收回视线。
  
  “他们有一半是麒麟的人。”莫妮卡捏着杰瑞的脸,杰瑞长得很孩子气,下巴有点婴儿肥,捏着很好玩。“你听说过谢晋这个人吗?麒麟的创始人,据说他和安格先生有很亲密的合作关系,就是他把自己的几个最有潜力的成员送来,交给我们负责。”
  
  叶梓文不记得这个人,但是麒麟这两个字还是如雷贯耳,麒麟发家于军火,地盘,毒品交易,是华国最大的黑帮帮派,安格组织一度以替它扫平前路为约交换在华国内站稳脚跟,二者合作相当稳定,但近几年,随着两方势力都趋近稳定,他们所能为对方擭取的利益逐渐变少。没想到他还会在白鹰基地看见麒麟的人。
  
  杰瑞好不容易把自己脸从莫妮卡手上抢回来,虚弱的揉着自己下巴,“他们都是你老乡啊,Key,这样更要严厉对待了。”
  
  叶梓文轻蔑的一笑,“那是自然,莫妮卡,下午请你还是让他们跑步去吧,消耗消耗体力,不要还有心思想东想西。”他不喜欢他们这样到处打量的目光,来这里最好要慎言慎行,不要和没头的苍蝇一样自以为是的瞎转。
  
  他说完就扔下转身离开,杰瑞匆匆把牛排的最后一块塞进嘴里,跑步追了上去。莫妮卡嘴角勾起一个愉快的弧度,“呵呵,好主意。”
  
第 30 章
  叶梓文走进档案室,输入自己的密码,打开电脑查看这些人的档案。杰瑞也替他帮忙,把所有麒麟的人都圈出来。
  
  叶梓文皱着眉,他一向不喜欢费脑子,现在却不得不为现状上点心,佘行安的事有着太多疑点,他虽然咬定是自己一人所为,但叶梓文不敢全部相信他,他几年都没查到玛丽死亡的证据,为什么现在一下就查到了?那群雇佣兵到底是他雇的,还是另有其人,为什么线索刚好掐灭在他离开德国后?还有,他把林澜这个人告诉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提醒自己对方可能会薄情?挑拨离间?还是为了单纯膈应安格父子俩?
  
  叶梓文决定有机会找林凯好好谈一次,从科曼手上跑掉后,他一直没时间见到林凯,手机不安全,顾忌着旁人在场又不能多说,于是一直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好在明天林凯就会过来,他终于有机会和他见面。
  
  忽然他的目光一敛,手在键盘上按了暂停键,计算机不断跳跃的界面停留在出一张半身像上,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黑发黑眼的少年。叶梓文眯起眼睛。“原来他叫谢宁。”
  
  “谁?”杰瑞探过头来,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眼睛瞪浑圆,“啊,是这个家伙!”他不就是那天冲自己和叶梓文做鬼脸的家伙吗?果然很讨厌!
  
  叶梓文瞥了他一眼。“你带过他几天,感觉他怎么样?”
  
  杰瑞苦恼的捧着脑袋,“不知道。他们都是问题少年啊,但前天卡门警告我不能动手弄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卡门是基地负责人,他负责整个基地的正常运转,大到武器供给,医疗配备,小到衣食住行,后勤保障。
  
  叶梓文干笑一声,“那辛苦你了。”
  
  杰瑞颇为自得,“当然辛苦,你资料看完了吗?他们有问题?”
  
  叶梓文已经伸手把自己进入的记录清除,摇摇头,普通的信息当然看不出什么,一切都还要等之后的观察。不知道为何,他直觉要把这些人记在脑中。和杰瑞走出档案室,叶梓文他们又来到训练场上,然后被众人——可悲的围观了。
  
  11号克里斯第一个扑过来摸他的脸,“哎呦,这个菜鸟没见过。”
  
  莫妮卡在一边笑的弯不起腰,其他人也颇有兴致的围成一圈,叶梓文无奈极了,他不得不被每个人参观,感觉自己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等所有人都心满意足,杰瑞大笔一挥,决定晚上每个人都要好好乐一乐,当然,还是由key请客。
  
  晚上,桌球室里,克里斯一手揽着叶梓文的肩膀,一手拿着一瓶冰啤,“可怜的Key,我以为你要死在他们的权力斗争中了。”
  
  “我还以为你要死于花生过敏……”
  
  “哈哈。”克里斯大笑,“幸亏送医院送的及时,不过还是让我遭了好久的罪。”他摇摇头,忽然想起这件事的起因都是一桩陈年旧事,忍不住抱怨,“你永远不知道人类心理的想法,女人,金钱,地位,啧,真善变。”
  
  叶梓文撇撇嘴,弯下腰,球杆瞄准白球,白球啪的一声弹出,撞到壁沿反弹回来,把一只3号红球撞进洞里。他起身擦了擦球杆尖端,轻笑的扫了他一眼,“sorry,看样子还是我继续。”
  
  克里斯把酒瓶子放下,学美国人夸张式的耸肩,“尽情得意吧,下局我会把你打到趴下。”
  
  叶梓文不以为意的哼哼,他又打进了两个球,才在第三个球出现失误,场地被兴致勃勃的克里斯接手,克里斯是桌球高手,如果是他先开局,叶梓文还真占不到什么便宜。
  
  他靠在墙边,看着克里斯俯下身体计算角度,等重新轮到自己估计要下盘了,这时4号温切斯特坐在酒吧吧台对他招招手,“Key,到这里来。”
  
  叶梓文把球杆放下,和克里斯说了一声就走过去,温切斯特给了倒了半杯白兰地,“恭喜你平安无事。”
  
  叶梓文只抿了一小口,“谢谢。”
  
  温切斯特把冰块一个个打碎,加进自己的杯子,“我以为这一次我们中会有几个人回不来……不过很幸运,大家都是有惊无险。”
  
  叶梓文记起温切斯特这一次是作为保镖和2号莫妮卡送意大利黑手党领袖凡·尼卡普斯回到西西里,因为情报泄露的原因,几乎九死一生。尼卡普斯坚持认为是安格组织泄露的情报,害的他的人也死了不少,米切尔花了好大的心思才把这件事压下去,让尼卡普斯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自己的敌人身上。
  
  “的确值得庆祝。”叶梓文对他举起酒杯,“也祝你平安。”对方跟他轻轻碰杯。
  
  杰瑞有点醉了,趴在桌子上嘟囔。“哼,你们就是爱玩心眼,我告诉你,只有跟着老板才有肉吃。”
  
  叶梓文摸摸他的头,杰瑞这个样子好像小狗一样,后颈的毛都竖起来,温切斯特瞄了他一眼,把他的酒杯拿到一边。“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会和少爷混在一块,Key,我以为你是我们之中最冷静的。”
  
  叶梓文笑笑,“这是被教训了么?”
  
  温切斯特叹气一声,“我有什么资格教训你。”他看着外头黑沉沉的夜空,“你觉得我们重要吗?有时候很重要,我们是组织的基石,没有我们他们什么事都做不成,但有时候也不那么重要,只要轻微的摇摆,就是我们作为垫脚石帮他们稳固自身的时候了。”
  
  叶梓文没说话,端起酒杯,将里面的白兰地一饮而尽。
  
  克里斯一个人打完所有的球,越发兴奋,他自己的酒喝完了,跑到这边偷杰瑞的鸡尾酒喝。结果被杰瑞发现,想也不想就一拳过去。
  
  两人当即在座椅中间用拳头问候起对方,一不小心,把桌上一瓶威士忌打翻了。只听“哐当”一声,淡黄色的液体全泼出来,流淌的到处都是,其中大部分浇在了温切斯特的裤裆上……
  
  叶梓文:“……”
  
  温切斯特好不容易的酝酿一点伤感顿时烟消云散,跳起来,把惹祸的两个人暴揍一顿。
  
  ……
  
  与此同时,米切尔也看着天空发呆。
  
  秘书在外面敲了敲门,进来给他端了一杯咖啡,米切尔只喝了一口就放下,“太苦了,加两块糖。”
  
  秘书给他加了两块糖,他又嫌弃太甜,要加牛奶,等加了牛奶,又觉得腻味,于是这杯黑咖啡彻底变成了刷锅水。
  
  秘书哭了,“老板,你心情不好,不要折腾我嘛。”
  
  米切尔对她勾勾手指,“你过来一下。”
  
  秘书小姐顶着对方包含压力的视线慢腾腾走近,米切尔坐在桌子中央,两只手交叉的叠起。审视的目光让她的头皮发麻,不过也不敢多话。米切尔上下打量了她一翻,忽然开口,“你交过男朋友没有?”
  
  秘书小姐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现在有一个。”她内心其实在泣血,老板,你是多不关注我们这群人,我男朋友就是你保镖A先生啊!你的保镖!天天在你面前走过的那个!
  
  过了一会米切尔自己想起来,“哦,好像是有,今早还给你送雨伞,对吧。”
  
  秘书小姐连忙点头。
  
  米切尔皱着眉头,手指习惯性的在桌上扣了扣,“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但是如果不回答,我的心情可能会变得很不好……肯定不比现在好。”他咳嗽一声,不去看对方一副被噎住了表情。“你经常跟我出去,大概也经常和你爱人分开,可我看你们的感情依然很好,没有因为这样变得生疏……你是怎么做的?”
  
  秘书小姐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能小心谨慎的回答,“这个,也不一定会生疏嘛,偶尔老板你出差,不是我当班,我都要和他分开的,不过这样也没什么,小别胜新婚,对感情是很有好处。”
  
  “……”米切尔沉默,“分开时候不联系吗?
  
  “当然要联系,偶尔发发短信,打个电话什么的,不然他肯定会觉得我不爱他了。”
  
  “哦?”米切尔感兴趣起来,他凑近一点,“具体说说吧。”
  
  秘书小姐只能选自己的例子为证,“呃,想他就给他打电话,不要怕他没空,就算他一时间有事不能接听,有空也会回复过来,晚上说晚安,早上说早上好,平时多点关心,比如天冷了加衣服,换季节注意别感冒,这样一来二去,两个人感情自然就加深了。”
  
  米切尔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其实这些他都知道,但现在的情况和他的不对啊,叶梓文主动说不要找他,他能怎么办。他郁闷极了,“如果他说让他一个人静静呢。”
  
  秘书小姐傻了,还有这样的啊,这不是分手的前兆吗?但这种话她怎么敢说。想了想,她斗胆教唆他,“老板,你傻啦,他说一个人就一个人啊。这种口是心非的别扭男人我见多了,这时候就要大胆的扑过去,死缠烂打!”
  
  “死缠烂打?”
  
  秘书小姐坚定的握拳,“YES!”
  
  米切尔吸取秘书小姐的全部精华,心想上次和叶梓文分开,对方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没给自己,是因为两个人刚刚开始,彼此都很拘谨,可现在不一样了,叶梓文都说过爱他了,怎么能不牢牢盯着对方呢。
  
  但他还是不敢直接打电话给叶梓文,毕竟现在连第一个晚上都没有过去,他才说要给对方时间,绝对不能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是他转身拨给了杰瑞。
  
  杰瑞喝的醉醺醺的,笑嘻嘻的接了电话,“你好……”
  
  米切尔咳嗽了一声,“是我。”
  
  杰瑞啪的挂掉电话,嘟囔着,“靠,又是我,我没事老打电话干嘛,浪费话费……”
  
  米切尔捏着话筒,青筋毕露。
  
  ……
  
  第二天上午,叶梓文一个人待在射击室里训练,大概十点左右,射击室的门突然开了,他以为是某位同僚,也没注意,直到一个陌生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就是key?”
  
  叶梓文回过头,就对上一双目光灼灼的眼睛,“用枪最厉害的那个?”
  
  叶梓文冷淡的瞥了对方一眼,也没回答他的话,反而转过身,装起新的弹夹,“你不用上课吗?”
  
  “今天放假半天,我随便逛逛,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那人绕道他身边,又出现在叶梓文的眼前。
  
  他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我是谢宁,谢晋的儿子。”
  
  对于这种一见面就自报家门的人,叶梓文向来没有好感,而且他还不是安格的人,更让他没什么兴趣搭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们训练室在地下一楼。”
  
  谢宁撇撇嘴,理所当然的道,“可是,我就是来找你的啊,我很崇拜你。”
  
  少年只有16岁,正是天真浪漫的年龄,并且生得眉清目秀,一般来说,谁都会对这样的孩子抱有好感,但是叶梓文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跟着老师做任务,被看做是个成年人了,他才不相信他们这种人谁能纯洁的起来。即使是一直养在温室里的米切尔,那时候也是头小狼崽子。
  
  “你刚才不是说随便逛逛才走到的?”
  
  少年笑嘻嘻的回答,“骗你的!”
  
  叶梓文没理他,举起枪,对着枪靶继续训练,训练室一时间回荡着数声枪响,打完整整一排枪靶,系统报出数据:命中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三。
  
  “好厉害哦!”谢宁眼睛发光,“爸爸说你是安格先生最厉害的学生,果然名不虚传。”
  
  叶梓文翻了一个白眼,伸手揪住对方的衣领,这一次他不打算用言语请对方出去了,直接用丢的方法把人丢出去,也好有个清净。
  
  谢宁连忙抓住他的手臂,“你不能把我赶走,我有你们的通行证,可以随便进出。”
  
  叶梓文顿了下,“哦?”
  
  谢宁以为他听进去了,连忙解释,“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进来?我拿到了安格先生的特许,可以和你们一起训练。”语毕,他有些害羞瞄了叶梓文一眼,“如果你不在这里,我也会让他把你请来教我,你知道你是最好的。”
  
  叶梓文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臂:“你搞错了,比我好的还有很多。”
  
  “可我就知道你一个人啊,而且你还和我是一个国家的,其他人语言不通。”少年委屈的辩解。“你做我老师吧,我会很听话的。”
  
  叶梓文冷笑,“那又怎么样,我现在不管你是不是特许,你最好给我出去。”
  
  谢宁硬着脖子,“我……你,你怎么这样!”
  
  叶梓文不管他这么多,拎着他的后衣领就往外拖,谢宁在数次挣扎无果后,突然缠上来,强硬的抱住他的腰,“等等等等,我还有话对你说……”
  
  但他来不及开口,后方就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女声插了进来,“小弟弟,快离开吧,Key生气起来我都不敢招惹。”
  
  叶梓文把人从身上甩下来,也不顾对方摔倒地上疼不疼,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自己有些褶皱的衬衫。莫妮卡靠在门侧,看着他此刻的举动不禁笑眯了眼,“你看,他不高兴了,真的会揍你哦。”
  
  谢宁的脸顿时红起来,自己抱着别人不松手是一回事,但被人看见又是另一回事,他自觉地丢脸,不等等叶梓文说什么,人就从地上跳起来,跑到外面去了。
  
  莫妮卡打趣他,“年轻人就是有激情,你也快收一个学生吧,免得和块肥肉一样被人惦记。”
  
  叶梓文面色淡淡,“他可不是我们的人。”
  
  莫妮卡耸耸肩,“所以放在身边看着才放心些。”
  
  叶梓文皱起眉,莫妮卡的意思是,这个人真的有问题?
  
第 31 章
  莫妮卡又拍拍他的肩膀,“你考虑一下。”
  
  叶梓文没再说什么,转身回房间,途径走廊的时候,他发现杰瑞房门是敞开的,而杰瑞宿醉一样的倒在床上,林凯正拿着一根体温计帮他查看体温。
  
  “你来了。”叶梓文顺手把门关上。“杰瑞怎么了?”
  
  “喝多了。”林凯留了一点醒酒药,有倒了一杯水放在杰瑞的手上,“起来,吃药。”
  
  叶梓文无语的抚额,“不该让他喝太多。”他记得他走的时候杰瑞明明还算清醒,怎么一个晚上就如此不济了,难道后来没他看顾,杰瑞又偷跑去喝酒?
  
  杰瑞立刻躺在床上装晕,“key,我头晕,下午你替我去给兔崽子们上课吧。”
  
  林凯给他一个大白眼,“行了,我保证你马上就生龙活虎。”杰瑞不满的直哼哼。
  
  两个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扯皮,叶梓文见杰瑞无事,自己便先走了,过了一会,他的房门被人敲响,他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林凯一个人。
  
  “全聚德烤鸭。”林凯提着一个塑料袋。“我听杰瑞说这里吃都是猪食。”叶梓文笑着接过。
  
  两人坐下后,先谈了一会儿彼此的近况,互相调侃之后,又说到那天发生的后续:佘行安现在人在越南,在记录上他已经是个死人,安格虽然没有直接处死他,却收缴了他经营半辈子的关系网,将他赶出自己的势力范围,相当是流放异地——即使他没有能为红的死负责,对于这样的处罚,恐怕也是生不如死。
  
  如果是其他人,在盘根结聚数十年之久后,得到的是这样的结局,叶梓文也许还会替他感叹一番。不过这个人是佘行安,他就没有时丝毫的同情心,只是林凯神色说不出的复杂:“他居然是为了那女人。”
  
  “也许他快要死了。”叶梓文想起那时候对方苍白虚弱的脸色,不断咳嗽的身体,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医者不自医,他救不了自己,才在最后孤注一掷。”
  
  林凯顿了片刻,忽然笑起来,“这样也好,挺好的。”他重复了几遍同样的话,“我就当他死了吧。”他疲倦的坐下,把脸埋进自己手里。
  
  叶梓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打火机,“抽烟不?”
  
  “你不是不抽烟吗?”
  
  “陪你抽一根。”
  
  两人一人叼着一根烟,面对窗户坐着,过了一会,林凯冷静下来,“梓文,你是不是还有话对我说。”
  
  叶梓文深吸一口气,“嗯,是还有个问题。”他眯起眼睛,“你知道你母亲有个妹妹吗?”
  
  ……
  
  米切尔坐在落地窗前的扶手椅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拿着一封红色的请帖。这是麒麟老大谢晋的40岁生辰邀请函,对方在请帖上礼貌的邀请他和他父亲安格于今晚7点在他B市的别墅里小聚。
  
  他从没见过谢晋,在他接手父亲的事业后,安格组织已经在华国形成一套特有的运转模式,不需要再依靠麒麟的势力,因此米切尔还未和谢家打过交道。不过看这张用金色丝线绣着祥云和龙纹,显得异常的奢华精致的请帖,也足以了解谢晋的性格并不是那么不应付。
  
  黑道帮派通常着重于以下几个方面,毒品,军火,走私,地盘。安格组织算是特例,它建立于此类基础之上,提供的是人:杀手,保镖,雇佣兵。既然收到了邀请,不去未免显得失礼。米切尔不想得罪对方,这个宴会他是一定会出席的,他年纪轻,不带女伴也可以,不过一定要带两个身手好的保镖。考虑到出席的人还有父亲,这一趟的风险有待考虑。
  
  只是安格的态度就有些奇怪,他对这次的宴会并不热衷,也没有要见老朋友的怀念之情。也许他们并不热络,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米切尔心想,他没办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身操心要带去的贺礼和安排的人手。
  
  觥筹交错的晚会很能费人心思,宴会上,米切尔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和人打交道上,倒也少想一点叶梓文。晚上7点,宴会准时开场,谢晋出现在酒会中心,轻轻扣了扣自己的酒杯,让所有人的视线集中过来。
  
  米切尔虽然早在照片上看过他的脸,但真实见到他,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谢晋穿着一件月白色唐装,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这样的人乍一看上去像个文雅书生,似乎给人一种恭顺平和的感觉,然你再看他的脸,就会察觉到的他不自觉透露出来的,与恭顺平和截然相反的阴鸷气势,他明显是个野心勃勃且做事狠烈之人。
  
  他不由看了一眼父亲,安格面色平常,低声和雷诺交谈着什么。在他心里安格一直是个很聪明,懂得趋利避害的男人,难怪再此之后他都没有和谢家打过交道。
  
  谢晋发表完简短的致谢词后,又对着身边人招招手,一个年轻女人走近他的身边,她穿着纯黑色鱼尾裙,长相柔美可人,就当所有人猜测她的身份是不是谢晋的情妇的时候,谢晋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这是我的养女婷婷。今天第一次和大家见面。犬子年幼不懂事,以后麒麟的事情先由婷婷打理,还请在场的朋友多关照。”
  
  谢婷婷落落大方的接受众人的注视。“在场的都是婷婷的长辈,还请大家做个见证,我谢婷婷既然得到爸爸看重,必然不辜负他老人家的期望,以后我处事如有不周到的地方,望大家海涵。”
  
  现场的人纷纷礼貌的鼓掌,还有一些识趣的立刻出声恭贺,称赞她巾帼不让须眉,颇有乃父风范。谢婷婷脸带笑容,也不露丝毫胆怯。宴会的开场就在这样欢快的气氛中进行下去。
  
  米切尔和安格站的比较远,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围上去,米切尔的眉头皱起来。他得到的资料上面根本没有谢婷婷这个人出现,谢晋到底哪里冒出来的养女?以前只听说他有一个养子叫谢宁,十六岁,是他死去手下的儿子,现在又多了一个干女儿,他不禁纳闷这个谢晋是不是慈善家。
  
  安格嘴角微微勾起来,“你觉得奇怪?谢晋总是有诸多关系,女儿儿子都是一个名号,这些人只会在他需要的出现。”
  
  米切尔把注意力集中在谢婷婷身上,“父亲,要去查一下这个女人吗?”
  
  安格招来侍者,把空的酒杯放在他的盘子上,“不用。”他眉毛挑起,“应付她,你只需要用到脑子就好。”
  
  米切尔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谢晋已经拉着谢婷婷往他们两个的方向走过来。看见安格他表现的很高兴,甚至上前来一把拥抱住他。“安格,我的老朋友,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安格顺势的拍拍他的后背,“不错。”他们松开手,谢晋脸上含笑,眼角的余光却飘向他身后的米切尔。“你的中文说的越来越好了,如果不是用眼睛看,我绝对以为现在和我说话的是华国人。”
  
  安格微微一笑,“谢谢,我很喜欢华国。”
  
  谢晋意味深长的看他,手里的佛珠慢慢转动,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冷,过了一会,谢晋把视线移到米切尔身上,“这位就是你的儿子,米切尔吗?”他语气和缓,“唔……你长得很像你妈妈,特别是下巴。”
  
  米切尔愣住。
  
  “其实我在你出生后有见过你一次。”谢晋的口吻略带怀念,“不过后来你父亲就把你带回国去,我就再也没见过你了。”
  
  安格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神情冷漠。米切尔却态度恭敬的摇摇头,“对不起,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你父亲什么都没告诉你吗?”谢晋故作惊奇的问,他不失痕迹的瞥了一眼安格,“其实我可以算是你的舅舅,你母亲正是我的表妹。因此你出生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外,我还抱过你呢。”
  
  米切尔的表情突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他对母亲这个词非常的淡薄,从来没听过她的名字,也没考虑过她是谁,现在突然有一个人跳出来跟自己说他是他的舅舅,这让他的心不免添了几分怪异。“是这样啊,我都不知道呢。”
  
  谢晋大笑,“这就是你父亲的不对了,他居然什么都不和你说。”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的安格,嘴角虽然含笑,但是笑意却抵达不到眼底。“你妈妈身后可是一个大家族呢,你母亲死后,你的很多长辈都很关心你的生活,想把你接过来抚养,但是你父亲不许,说他你一出生就体弱多病,要待在加护病房,竟然不让我们再见到你,唉……就是因为这样,后来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见面。”
  
  安格这时开口了,“谢晋,你话太多了。”他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儿子肩上,“米切尔身体好的很,怎么会体弱多病?我只是失去妻子之后,希望儿子在身边慰藉自己,如果米切尔被带到了别的地方,怕以后回来就不是我儿子了。”
  
  谢晋笑容僵了僵,“抱歉,忘了你情深意重,这么多年为了她都没有再娶,连被人说成同性恋都无所谓。”
  
  安格却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你错了,我本来就是一个同性恋。”
  
  这句话一出口,谢晋彻底变了脸色,安格丝毫不给他面子,说的话没有一句不是在含沙射影。但他还是压抑住满腔的怒火,转头看向谢婷婷,“婷婷,一直听我们说话很无聊吧,不如你带米切尔出去走走?免得陪我们这些长辈无趣。”
  
  谢婷婷反应很快,“既然这样,我带米切尔先生去花园里面逛逛?”
  
  米切尔的视线也充满了疑惑,他本意是不想离开,有一肚子疑问想得到解释,不过现在不是回答的最好时机,他瞥了一眼跟在父亲身边的雷诺,雷诺对他轻微的点点头,于是他立即对她微笑起来,“当然,我很乐意同迷人的小姐作伴。”
  
  两人走后,谢晋目光转向安格,没有下一辈在身边,他的口气稍微放轻了一些,“我知道你讨厌当年我隐瞒的一些事情。不过小澜的死其实和你并没多大关系,是她勇敢的要嫁给你,愿意替你生孩子,即使你对她没什么感觉。不要告诉我你觉得内疚了,从前你没有多爱她,现在也没有,你甚至喜欢男人多过于女人。”
  
  安格垂下眼睛,“她是米切尔的母亲,这个理由不够吗?”
  
  谢晋不置可否的笑了,“然后呢,好吧,你在怀疑我们是不是要故意的,明知道她有病,还让她和你结婚?”他眯起眼睛,“我们当初的确需要一个稳定的合作,联姻是最好的方式,而且,我只有一个表妹。我没有选择。”
  
  安格冷笑,“别忘了还有林惠,哦,她已经被林家除名了。因为她太顽劣,非要嫁给一个不重要的小人物。所以只有一个林澜,她有没有问题就不是你考虑的范围了,你想的不过是让她和我结婚——”
  
  “可你也同意的。”谢晋只是这样说。
  
  这一句话足以让安格心灰意冷,他忽然回忆起林澜死后谢晋说的话,“你们拥有共同的孩子,安格,你不能剥夺他有林家一半的血,他可以选择自己亲近谁,而不是这样强横的将我们隔离出去。你的境地还不安全,把他交给林家是最好的选择。”
  
  谢晋曾提出要把米切尔交给林家抚养,免得安格还要分心照顾孩子。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安格脸色很不好看。他怎么可能把亲生儿子交给谢晋这样的人,从林澜这件事开始,他就看清了他的同盟者是个什么的角色——如果有人同时抓住他们两个,谢晋一定会把他儿子作为人质,自己逃脱出去,谢晋就是这样一个家伙。
  
  所以,把孩子交给林家,无疑是和古代交换质子一样的行为。而且米切尔比林澜更好用,林澜喜欢他,他却对林澜感情一般,仅作为一个丈夫的基本职责,不会影响到他的决策,而米切尔不一样,安格爱自己的儿子胜过爱世界任何一切。
  
  于是当林家再次希望女儿林澜的孩子由他们抚养的时候,安格编造了各种借口将儿子藏匿起来,他开始把很多势力撤回德国,甚至考虑要不要和谢晋毁约,他想抽身而退了,但是那时候的情形已经让他无法回头,安格只能继续经营下去。幸好他这时候遇到了雷诺,雷诺是黑客,最擅长就是用现代科技手段隐匿行踪。他把米切尔带走亲自照顾了一段时间,他还记得那时候两个人为儿子换尿布喂奶忙的手忙脚乱,因为他们没有保姆,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有一次米切尔半岁发高烧,两个傻爸爸蹲了一晚上的医院,第二天胡子邋遢,一夜没睡,还要继续照顾生病的米切尔。
  
  安格深深呼吸,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口气把它干尽,“祝贺你生辰快乐。”他说完,再也不发一言,转身离开。雷诺看了谢晋一样,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第 32 章
  米切尔和谢婷婷在外面散了一会步,米切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即使是对方主动挑起话题,也只是不冷不热的敷衍过去。谢婷婷挺下脚步,“你觉得和我说话很无聊吗?”
  
  米切尔微愣,下意识的道歉,“真抱歉,谢小姐。”
  
  谢婷婷脸上却露出温和笑容,“你还是叫我婷婷吧,虽然我只是爸爸的养女,但是我们也是一家人啊。”她的手伸出来,主动握住米切尔的手。
  
  米切尔微愣,“哦,婷婷。”
  
  谢婷婷是一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她早已看出米切尔兴致不高,但依旧笑容可掬,不见一点不满情绪,她年龄也不过是双十年华,但是长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养成了她隐忍善谋的一面,谢晋还告诉她,他会给她创造机会,让自己一定要笼络住眼前的男人,最好让他爱上自己,这样才有机会在安格父子间挑起隔阂。
  
  米切尔不喜欢陌生人碰他,女人的手柔软滑腻,触摸起来有些湿,他不禁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抽回自己的手,“时间也不早了,我想我也应该回去了。”
  
  谢婷婷关切的问,“这么早就走?爸爸和奶奶他们许久没见你,很想念你的,不如在这里住几天?明天你母亲家里还有人要过来,是你的亲姥姥,她还没有见过你,很想见你一次呢。”
  
  可惜米切尔无心再待,他有一肚子话想要问自己的父亲,因而摇了摇头,恰好此时一个人小跑的过来,“先生,安格先生让我来叫你回去。”
  
  米切尔从善如流的道,“看来不行了,我下次再来拜访。”
  
  谢婷婷知道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也不欲强留,两人匆匆分别。等米切尔回到车上,就看见自己的父亲正坐位置上闭目养神。他停顿一下,垂下眼睛,“父亲,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安格表现的无动于衷,“你都听到了,为什么还来问我?”
  
  “因为——我想知道!”米切尔的口气带着气愤,“为什么瞒着我?既然有这个人存在,难道不该告诉我吗?”
  
  他很迷茫,自己真的有母亲吗?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人工代孕的产物,以前问保姆自己的母亲在哪里,她们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久而久之,他也知道这是不用问的问题,自己母亲的痕迹被抹消的一干二净,连一副照片,一个笔记都没有留下。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以为她是不存在的。
  
  米切尔深吸一口气,语气冷静下来。“她叫什么名字。”
  
  “……林澜。”
  
  米切尔闭上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似乎有些迷茫,又有些难过,沉默半天,他才声音嘶哑的问,“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一次安格不再说话,平静的点起一根烟,他的眼睛注视着外面,城市冰冷的夜景倒映在车窗上,一幕幕飞速从他眼前掠过。“我不知道。”
  
  米切尔觉得非常失望,“你不了解她?”
  
  “我娶她是为了和谢晋合作。”安格冷漠的回答。“我不需要了解她。”
  
  米切尔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手不自觉的捏成拳头,这样尴尬的气氛僵持了一分钟之久,过后,他突然像放弃了一般的苦笑起来。“好吧,我知道了,送我回我自己的房子吧,父亲。”
  
  爱情到底是什么?或许就像他父亲那样,可以用不了解来形容过去的枕边人,米切尔想到身在远方的叶梓文,几乎灰心丧气起来。
  
  等安格把米切尔送回去,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刚进门,雷诺就从后面拥抱住他,安格下意识的回握住他的手。
  
  “其实我是有私心的。”一阵温存后,雷诺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希望米切尔是我们两个的孩子。所以从没有和他提过他是有母亲的。”
  
  安格吻了他一下,“我也有错。”
  
  他对儿子一直采用放养政策,从不干涉他的决定,小时候自己很少在他身边,长大了父子之间更是疏远。但他宁可让他和保姆生活在一起,也不愿他对他母亲这边亲人抱有憧憬。安格有时候甚至忘记米切尔也是林澜的儿子。
  
  雷诺的下巴搭在安格的肩膀上,手指慢慢抚摸过那人温润的嘴唇,他的口气和平时相比近乎温柔,“告诉我事实,好吗?”以前安格只提过他的妻子在生完米切尔后就死了,没有说具体的原因,但他现在想知道当初发生的一切,安格为什么对她避讳甚深。
  
  安格沉默一下,闭上眼睛。过后他的声音闷闷的从上面传来,“当初,林澜很喜欢我,我对她也没反感,谢晋让我和她结婚的时候,我就同意了这个请求。那时候组织刚刚扩展,我忙于应付各种事情,经常忽略她的感受,包括她怀孕后,我也很少陪她,因为我觉得这辈子只要守着她一个人,就不会对不起她,她该满足了……可是我错了。”
  
  “林澜有病,抑郁症,不过我从来不知道她的病,谢晋说的没错,我不够关心她,甚至她精神不好我都不知道。因为她要生米切尔,医生在她怀孕开始后给她停了药,但是米切尔还是早产了,他一出生就身体不好,随时都可能夭折,佘行文告诉我,米切尔即使长大后也无法像我这样经受高强度的训练,他这辈子都没办法继承我的事业。”
  
  “我很生气,我觉得林澜不够爱自己的儿子,心思太重,才会让米切尔成为早产儿,我把米切尔带到别的地方治疗,那时候林澜神经已经不正常了,我却还没有发觉,只是一心一意希望米切尔病好起来。然后,有一天,我听照顾她的人说,夫人自杀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有病。抱走米切尔无疑让她的病情变得更加严重,她平时饱受产后抑郁症的痛苦,最后受不了了,从窗户那里跳下来。但是我却一点也不知情。谢晋为了我们能够联姻隐瞒了她的病,但根本原因还是我,如果我多关心她一点,我就会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也就不会让她怀孕,她就不会因为这样自杀……”
  
  雷诺用亲吻让他话停下来,安格睁开眼睛看他,他的眼里有难以言喻的自责和惋惜。雷诺心痛的想,如果自己早点遇见安格,他就不会这么无所谓的和林澜结婚,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过了一会,他们停下接吻,安格抚摸着雷诺的头发,像是沉浸在回忆一般的继续:“那天,我遇到了小时候的Key,我一看见他,第一眼就想起了林澜,他们的眼神都是一摸一样的。那种忽明忽暗,怪异又冷静的眼神。我觉得倘若我不把他带走,他这辈子就会烂在这个地方,和林澜一样,而且,米切尔也需要一个能支持他的人。”
  
  雷诺喃喃道,“你在内疚。”
  
  安格轻轻的笑了一声,这声音像是嘲讽自己,“我是在赎罪。”
  
  雷诺抱紧了他,而安格停顿许久,又缓慢的开口,“也许我没资格阻拦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很少在他身边,我把所有心思放在培养Key身上。但其实……我一直知道这一天回来,谢晋会告诉他,他总会长大,我不能永远隐瞒着他。”
  
  “米切尔长大了,有自己明辨是非的能力。”雷诺打断他的话,“你太不相信我教的小孩了,他不会被谢晋三言两语就笼络过去。”
  
  安格疲惫的笑了笑,“嗯,是的。”只是他刚才又让儿子生气了,不知道他这次会不会原谅自己,也许没有那么容易。
  
  ……
  
  林凯在房间不停的踱步,他一会儿从房间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一会儿又从那一头重新回到这一头,叶梓文被他晃得头疼。“停!你干什么!”
  
  林凯停下来,把烟头掐灭在墙上,郁闷的道,“你说这到底算什么事?”
  
  叶梓文盯着他的手,“我事先警告你,别把烟灰掉到我床上。”
  
  林凯哼了一声,把烟丢进烟灰缸里,自讨没趣的坐下,他揉了揉自己那头乱发,“我不知道我和老板还有血缘关系,我妈当初什么都没说。”
  
  叶梓文没什么反应,他对于这件事已经调查过了,当初谢晋把林惠介绍给安格,本来就存着联姻的目的,因此她年纪轻轻就做了安格组织里的医生。只可惜林惠后来喜欢上安格组织的小人物佘行安,并私自结婚怀了林凯,林家震怒,将她扫地出门,又把她的妹妹林澜推给安格。
  
  林澜好几年后才怀孕,她和安格一结婚就被送到德国,和他聚少离多。米切尔出生的时候,林凯已经好几岁了,父母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离异,随后林惠离开安格组织,林凯跟着自己的母亲过,但有一天,他突然被安格从外面找回来,安格希望培养他成为下任的医生,在那里,他认识了年幼时候的叶梓文。
  
  恐怕林惠是那时候才知道自己妹妹嫁给安格,并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后死了,她觉得无论是安格还是谢晋,都是一种类型的人,她已经厌倦了这样无休止的纷争,因此她不希望林凯也深陷其中,但没想到,林凯最后还是接替他的父亲的事业。
  
  “老师希望你能在最后支持米切尔。”叶梓文斟酌着开口,“他已经上位一年了,但元老们并不服他,他需要做一些事情证明自己的能耐。”
  
  “谢晋就是我们的目标,你是惠姨的儿子,必然也会卷入其中,阿凯,我要你帮我。”
  
  听到前因后果的林凯脸色很白。“这个太突然了,你让我接受一下。”
  
  安格恐怕很早开始就想着要对付谢晋,和谢晋这种靠军火,地盘,毒品起家的黑道帮派不一样,安格做的人的买卖。谢晋不稳定的时候,他们能互相给予彼此利益,但谢晋已经成为黑道之首数十年,他将安格组织视为不稳定因素,对方可以为他杀掉对手,也可以为对手杀掉自己,安格组织只是杀手组织,没有固定的盟友,因此他想对安格取而代之。
  
  所以安格猜到谢晋的心思。他把这个机会留给米切尔,以米切尔的身份,不亲手解决这个麻烦,必然和元老们产生龃龉。如果身为医生的林凯全心全意的站在他这一边,这件事会好办许多。
  
  隔了几日,叶梓文被安排去教导学员们枪械分类。他走进教室,第一眼就见到了好几天都没碰见的谢宁。
  
  他为人很高调,身边围着几个明显是华国的男孩,隐隐以他为首,谢宁似乎在说什么笑话,身边的人都哈哈大笑。
  
  门关上的声响,让谢宁转过头来,他看见叶梓文,脸上流露出一种委屈的神情。但几秒过后就换成一副高傲的样子。叶梓文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站在讲台上面,冷冰冰的开口,“你们就是这样训练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自从叶梓文把他毫不客气的从训练室里面踢出来,谢宁就被禁止进入上方的训练区。谢大少爷自觉的很愤怒,还没有人敢这么对他,叶梓文是第一个!他忍不住率先出声,“先生,现在还是休息时间,离上课还有5分钟!”
  
  叶梓文眼睛都没眨,“哦,你可以去休息,我不介意。”
  
  谢宁噎了一下,“我发现你一直对我有偏见。”
  
  叶梓文弹弹袖子上不存在的灰,漫不经心的道,“是吗,大概是我看你不太爽……所有请坐好,别让我把话说第二遍。”
  
  谢宁悻悻的坐下。
  
  枪械分类课是个非常无聊的课程,几乎是纯理论,不需要动手实践,叶梓文对于教导人理论没有丝毫兴趣,他敷衍的把资料读了一遍,然后让训练员把没有子弹的枪械分发给学员,在他看来这种课根本是无用功,他们中哪个会没有自己趁手的武器?
  
  拖过二十分钟,叶梓文看了一下手表,“还有问题吗?”
  
  谢宁咬咬牙,举起手,“我有!”
  
  叶梓文对此视而不见,他转身走到其他有问题的人身边,这几个人都是安格组织甄选上来的精英,面对他们叶梓文倒是挺有耐心。他把各类枪械的优缺点都比较一遍,枪械大致分为五种:冲锋,自动步枪,半自动步枪,轻机枪,重机枪,各有各的用法。正如他们中很大一部分人以后也会走上不同的道路,雇佣兵,保镖,或者他的同僚——杀手。
  
  他把每一种类型的代表枪械拆开来细说,说完又组装起来,叶梓文的记忆力本来就好,加上对枪支有着天生的敏感性,使他几乎没有不了解的武器,没过多久,男人的身边就围了一圈好奇的年轻学员,还有人请他下午在训练场上演练一次,叶梓文也没有拒绝。
  
  谢宁气鼓鼓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被众人包围着的叶梓文,又是嫉妒又是生气,自己明明是最优秀的,为什么叶梓文对他总是视而不见,不光是他,在这里的所有正式队员对他的态度都是淡淡的,反而是那些表现平平的普通学员更得他们的青眼。
  
  听说一个团体里,老队员会下意识的对优秀的新人打压,怕自己的地位被成长后的他们取代,谢宁皱起眉头,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叶梓文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恐怕要笑掉大牙了。谢宁毕竟太年轻,所以他的优秀反而变成他的阻碍——他忘记了自己的位置,安格组织和麒麟,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第 33 章
  在下午的训练场地,谢宁一改早上的颓势,以百分之八十六的命中率在排名训练场的第一,他挑衅的看了叶梓文一眼,“如何?”
  
  叶梓文坐在边上看报纸,头也不抬,“的确是比他们好,不过我要提醒你,在来白鹰之前,他们中的大多数只接触过沙漠之鹰这样的半自动步枪。”
  
  谢宁面色一冷,“你就不能正眼看我一下吗?”
  
  叶梓文反问,“有必要吗?”
  
  谢宁脸色彻底变黑,扔下枪抬腿就走,他身边的几个华国少年稍显犹豫后,也跟着他把枪放下。等他们出了大门,叶梓文才站起来,平静的把报纸折好,他对周围隐隐投来好奇视线的人视而不见。训导员们率先发话,“都去训练,看什么看。”
  
  而谢宁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出现。待到晚上,疲惫了一天的学员们才在基地的餐厅看见他的影子。在这些人当中,谢宁依旧是其中最显眼的那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很少自己动手,只需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然就有人替他把食物送上来。这样的高姿态一直让其他学员一直有些眼红,但鉴于对方的确身份特殊,这份不满只能压抑在心里。就像这一天,他心情不爽可以摔门而出,其他人却未必有这个待遇。
  
  然在这时,排队点餐的队伍忽然出现一丝骚动,只听哐当一声响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大厅中央,一个破碎的餐盘被倒着扣在地上,里面盛的酱汁流了满地,而不小心把它摔在地上的正是华国少年,顶着污秽的衣服狼狈的跌坐在地板上。
  
  他面前站着一个金色头发的高个男孩,慢腾腾的把伸出的脚收回来。他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
  
  一时间餐厅安静的连针落下的声音都可以听见,那个被绊倒的少年面红耳赤的爬起来,带着愤怒的神情揪住对方的衣领。“你干什么!”
  
  金发高个子一把推开他,少年气得红了眼睛,扑上去踹他的腿,结果衣服被旁人拉住,迎面而来又是对方毫不犹豫的拳头,他再一次被打倒在地上。
  
  场面顿时有点失控,来自麒麟的少年都是精挑细选上来陪伴谢宁的孩子,看见自己同伴被打,纷纷围上去帮忙,金发高个子这边也立刻聚集了几个人,他们不说什么废话,一出手就是痛击对方头脸。一时间,尖叫声,拳击声和怒骂声充斥着整个大厅,还有一些人甚至助兴似的吹起口哨,场面混乱不堪。
  
  谢宁皱起眉头,快步走到人群当中,踢开几个干架最凶猛的人的手脚,“都给我住手。”
  
  他的喝止让麒麟的人停下动作——他们还没敢不听从谢宁的话,其余人见状,也见好就收,各自退开一些。谢宁站在中间,声音稍微平静了一点,“不好意思,我想是不是这里有什么误会,如果是我朋友的错,我先替他道个歉。”
  
  比起平时的轻佻傲慢,谢宁此刻的态度多出几分正式和尊重。本来以他的年纪,这番话出来应该算得上是应对得当,只可惜面对他的都是从底层摸爬打滚上了的孩子,什么都见过,偏偏不吃他这套。“误会?”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嘴角微微扬起,“谢,你的眼睛长到狗身上去了吗?”他的话让谢宁一行人的脸色均变。
  
  谢宁警告的看了自己这边的人一眼,然后转向对方,他像是没听到他的的侮辱一般,措辞平和,“抱歉,我刚才不在场,所以这里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对方冷笑的打断他的话。“你的人刚才不小心摔倒了,打翻自己的盘子弄脏自己的衣服,却误以为是我的朋友绊倒了他,可是,拜托,看在上帝的面子上,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闲心陪你们玩,我们又不是你们这群少爷,有这么多的时间能够浪费。”
  
  “胡说八道,根本是你故意的!”在刚才的互殴中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少年愤怒的反驳。
  
  谢宁按住他的肩膀。他目光不见丝毫起伏,只是盯着男生看。“是这样吗?”
  
  “当然,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一些人窃笑起来,麒麟的人暗自捏紧了拳头,只要谢宁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立刻教训这群颠倒是非的混蛋,但谢宁没有,他平静的问,“哦,所以就动手打人了?”
  
  “这可不是我们的错,”对方环起双臂,“谁叫你的人喜欢揪别人衣领呢。”
  
  周围传来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不关是刚刚打架的几个人,还有一些没有加入进来,却围着看热闹的家伙,有些人没有出面和谢宁为难,但都幸灾乐祸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这下好玩了。”
  “和他多说什么,再动手一次啊。”
  “哼哼,还看不清形势……”
  
  见状,和谢宁对峙的男生脸上的笑容更是加重一些,尤其是他发现这样的举动根本引不来任何人制止之后,他变得更为大胆起来。目前在餐厅内并无安格组织的正式队员,其他训导员也只是在圈外驻足,观看他们的举动,并未加以训斥。
  
  弱肉强食,在这个圈子加诸于众人身上的第一个法则,现在已经体现出它的力量。
  
  谢宁依旧沉得住气,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你是要我现在对你赔礼道歉?”
  
  那人道,“别这样说,我们怎么敢,说不定以后还要仰仗你谢少爷的帮助……”
  
  他还想说什么,后面的话却像是被扼断了一样,瞬间噤了声。眼里撞上一对幽暗冰冷的瞳孔,正是谢宁漆黑深沉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直勾勾的注视着他。
  
  看着他的表情,男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谢宁的神情抑郁阴冷,像把利刃将人穿个透心凉。
  
  谢宁从口袋掏出一张帕子,替身边的人擦掉衣服上的污渍,洁白的表面沾染上暗色的酱汁,他却毫不在意,“你说,我该怎么向你道歉?”
  
  对方面色一僵,仍强硬的道,“谢少爷,我已经说了……”
  
  可惜不等他说完,谢宁就已经走到他面前,他瞳孔微眯,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不如替你洗个脸,怎样?”说完,谢宁居然拿着那条弄脏了的手帕狠狠擦上对方的脸!
  
  男生大吃一惊,本能的后退两步,再伸手摸自己脸时,却摸到一手油腻。他立刻想也不想一拳打过去,却被谢宁一下子钳住手臂,那力道让对方动弹不得,只能将眼睛瞪得更圆。
  
  谢宁嘴角轻蔑的勾起,他本想把这场矛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偏偏有人不上道,非要和自己过不去,既然如此,他也可以成全对方,让他彻底丢尽颜面。
  
  看着那个人难看至极的脸色,谢宁心里燃起一丝快意,他已经很久没被人羞辱过了,都快忘记这是什么滋味。其实他的性格偏向阴沉恶毒,只是面对众人,谢宁习惯性的隐藏成一幅傲气活泼的大少爷模样,但如果没有一点能耐,怎么会被谢晋看重,进而收养为养子?他本就不是好想与的人。
  
  叶梓文这样的人不给他好脸色,他不在意,可像这种随便的阿猫阿狗也敢来羞辱他,未免也太大胆。
  
  殊不知他这一幕已经落在旁人的眼中,餐厅外面,林凯,杰瑞和叶梓文站在角落看热闹,当谢宁把脏手帕拍上那个人脸上时候,杰瑞捅捅叶梓文的腰,“嘿,他倒是挺辣的。”
  
  叶梓文漫不经心的说。“这群小鬼真是没事找事,谢宁这样的人又会妨碍他们什么呢。不过我可以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大部分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进入白鹰是他们好不容易可以有一飞冲天的可能,怎么甘心败在谢宁的手下。”
  
  林凯嘴角略弯,“咦,你是说你自己吗?”
  
  叶梓文惊讶的看着他,“我?”
  
  林凯调侃他,“别忘了你也是空降兵,安格先生很早就预留了你的位置,不少人进医疗室都对我说他们想把你抓去套麻袋呢。”
  
  叶梓文忍不住嗤笑出声。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好了,该我去英雄救美了。”
  
  拨开人群,两拨人还在对峙,谢宁一个人站在那群人很近的地方,手和牢牢钳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臂,他并不惧怕对方动手,甚至有隐隐压褪对方之势,而那人的面色苍白,嘴唇都气得发抖了。
  
  叶梓文收回视线,这人对谢宁没有可比性,太难看了。
  
  他走上前,“都散了吧,这样像什么样子。”
  
  这句话让那个可怜的家伙如蒙大赦,他周围的几个人也暗暗松了口气,叶梓文心里了然,他恐怕只是只出头鸟,其他人还算聪明,知道退避和隐忍,不会一波都赔进去。与此同时,原本驻足围观的学员唯恐叶梓文把注意力转向他们,纷纷散开,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做他们的事,排队的排队,吃东西的吃东西。当然叶梓文的目的也不是训斥他们,他看了一眼谢宁,又转身出了餐厅。
  
  谢宁早在叶梓文出现时候就缩回手去,表现的如同受害者般无辜,现在叶梓文走了,他又暗自深吸口气,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先走。”他自己追上去,有话要对叶梓文说。
  
  叶梓文走出大门,林凯和杰瑞已经不见了,他知道他们是想先离开,避免和谢宁碰到一起,因此刻意放慢了脚步。过了一会,谢宁果然快步追了出来。
  
  “Key。”他跑到他身边,“你就这样走了吗?”
  
  “不然呢?”叶梓文反问。
  
  谢宁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你是来帮我的吗,你看见他们那样对我,是不是觉得于心不忍?”他偷偷看了叶梓文一眼,对方的脸上面无表情,不过没有否认,他的脸上不禁蔓起一阵红晕。“我还没吃晚饭,要不要一起?”
  
  叶梓文站定脚步,回过头来看他,“我觉得你不需要我的帮忙,你表现的比我想象中的更出色……所以,你现在这副样子是装给我看的吗。”
  
  谢宁瞬间沉下脸,大声道,“我装什么!”
  
  叶梓文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谢宁倔强的抬起头和他直视,可僵持许久仍不见对方妥协,他又忍不住流露出些许委屈的意味,“为什么总是对我有偏见。”
  
  叶梓文轻笑一声,他的确一开始就对谢宁存在的敌意,这不是偏见,是事实。他骗不过叶梓文的感觉。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反而伸手抬起对方的下巴,“你觉得这说明什么呢?”
  
  谢宁条件反射的握住他的手,叶梓文却更加用力的将他推到墙上,后背重重抵在墙壁上,痛得谢宁轻微微的颤抖,却不敢挣开,走廊上没有一个人,寂静的只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
  
  “说明我对你很特别。”
  
  叶梓文嘴角的弧度加大,“的确很特别。”
  
  谢宁大喜过望,微蹙的眉头完全舒展开来,“你承认了,你是不是一直在注意我?嗯?你一开始就在偷看我,我就知道!”
  
  叶梓文眯着眼睛,“我是个同性恋,对优秀的同性总是更多注意。”
  
  谢宁眼里微光一闪,他笑嘻嘻的凑近叶梓文,“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你是大叔哦,怎么能窥觊我这个未成年人。”
  
  但这一次对方否定的很快,叶梓文干脆利落的松开钳制他的手,“说的对,你这么小,我又不是恋童癖。”
  
  谢宁看起来比米切尔活泼很多,但他这活泼却参了水分,从刚才他的反应就可以知道,他的性格比表现出来的要阴暗的多。听到叶梓文这么说,他也没有多少特别的反应,仍然喜笑颜开,“真的吗?可是你还是在看我啊,啧啧,居然还追到这里,这不是说明什么吗。”
  
  叶梓文转身就走,他如此关注谢宁的原因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又何必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借口。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谢宁居然跟在他身后,“Key,你不觉得应该对我负责吗?”
  
  “负什么责?”
  
  谢宁的眼珠子转了转,“都是因为你对我这么凶,他们才胆敢明目张胆的来找我麻烦。你如果爱护我一些,他们能这么无耻吗?”
  
  叶梓文嗤笑,“你不是应该检讨一下自己,你如果不要那么大少爷脾气。哪里会发生这种事。”
  
  谢宁狡黠的眨眨眼睛,“你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他快步赶上他,走在他身边,“他们是嫉妒我优秀。你一眼就看到我,不也是因为我与众不同吗?”
  
  “你的确很优秀,但不见得多特别。”叶梓文不同意他的说话。
  
  谢宁微微一笑,一步跨到他身前,挡住他的去路。“那么。”少年的手指调/情似的划过叶梓文□在外的手腕,“亲爱的Key,你有没有兴趣让我变得更特别一些?”
  
第 34 章
  叶梓文拨开他的手,“我本来有兴趣的,但是你这个样子让我兴趣全无。”
  
  谢宁眼睛一亮,跳到他身上大喊,“我错了我错了,请Key先生教导我吧,我会很乖的,即使叫我暖床也没问题……”
  
  那就太有问题了,叶梓文翻个白眼,如果他现在是单身,他会很欢迎这样的艳遇,谢宁确实长得不错,就算有点嫩,但嫩也有嫩的好处,比方说□起来方便上手——他就是十几岁的时候就开了荤……不过,他已经是有伴的人了,所以以上情况都不可能成立。叶梓文甩掉谢宁的手,漫不经心的道,“明天你就不用去训练了,单独来四楼,我指导你射击,别忘带上你的通行证。”
  
  谢宁顿时眉开眼笑,“原来不是敷衍我呢,呵呵,为什么突然又答应我了呢?”
  
  叶梓文轻笑,“你这个人要时刻盯着,免得给我出幺蛾子。”他墨色的眼睛瞥了谢宁一眼,对方依然脸上含笑,似乎只顾的没心没肺的高兴,听不出他话里讽刺的意味。叶梓文如果没注意他这么久的时间,恐怕要信以为真了,他稍微觉得有些厌烦,跺跺脚,“我走了,晚饭就算了,再见。”
  
  等他走后,谢宁眨眨眼睛,自言自语道,“哦,我还以为是我打动他呢,死基佬真是不可理喻。”
  
  ……
  
  米切尔合上文件,疲惫的揉揉眉间,比利敲门进来,“老板,麒麟的新增两条运输线已经确认交货地点,我们的人是否可以退出了?”
  
  米切尔懒洋洋的翻了一下前一份文档,好像真的说到这回事,于是点点头,“退出吧,收尾干净点。”最近他十分疲惫,记忆变差了很多,往往前面提到的事,后头就忘了。在签完比利拿来的其他文件后,米切尔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拎起西装,“对了,今晚去谢家,通知厨子不要准备我的饭。”
  
  比利不赞同的看着他,“老板,我注意到你最近和谢家来往十分密切,难道真的和传言中的一样,你要和谢家大小姐订婚?”
  
  米切尔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你不要乱说,被叶知道了怎么办。”
  
  “他不会知道的,他在千里之外的白鹰,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冲动的杀过来。老板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更贴近一下谢家,反正都是不作数的事。”
  
  “胡说八道。”米切尔狠狠瞪了他一眼,“叫他们都给我嘴严点,不要听风就是雨的。”
  
  比利打了个寒颤,绷直的脸上硬生生扭曲出一个笑容,“老板,我开玩笑的……”
  
  短信滴滴两声,米切尔掏出手机,脸色变得稍微柔和起来,谢婷婷发来短信,告诉他林家老太太今晚也在会来谢家。
  
  这几天他过的并不舒心,自那天心情不好的从父亲车上下来之后,他踌躇良久,第二天还是去了谢家。即使知道谢家是对他抱有目的的接触,但想知道有关于母亲的事情这个想法还是占了上风。
  
  林家老太太对他极好,和奶奶一样,他从来没有奶奶这样的人物,父亲对他很冷淡,雷诺叔叔虽然关心他,但他也很严厉。而林家老太太跟他们都不一样,她几乎符合了童话里面所有祖母的形象,唠叨却细心,米切尔有点留恋这样的感觉。
  
  林家已经败落了,自从林家当家人他的外祖父过世后,他没有儿子,选择子侄过继家产,但是他选择的人并不妥当,导致林家如今只剩一个空壳,除几处房产之外再无其他。这也是米切尔放心与林家人相处的原因之一。
  
  上车之前,米切尔没有忘记给叶梓发条短信让他注意休息,这是他这几天必做的功课。开始没有联系是因为他怕叶梓文嫌他烦,后来几天没有联系是自己没有心情想这些。不过想起秘书小姐的叮嘱,他还是及时补上问候短信,希望叶梓文看了能想着自己,不要几时不见就把他抛到脑后。
  
  结果叶梓文真的对他心软了,不仅没对他的短信置之不理,偶尔还会主动和自己联系,为此,他好心情的放了秘书小姐和保镖A先生的情人休假,让心不甘情不愿的比利回来加班。
  
  又是一声短信提示音,叶梓文的回复说来就来:知道了,你也注意身体。PS:宝贝,我开始想你了。
  
  米切尔的嘴角勾起来,心里涌出一股暖意,其实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无数次都想找对方倾述,求得那个人的关心,他也是个普通人,遇到这种事下意识的去找爱人安慰是人之常情,哪怕只是一个吻都会让他心满意足。但米切尔忍住了,母亲不在了,父亲有他人的陪伴,他没有别人,唯一拥有的是叶梓文,正因如此,他更该做叶梓文后盾吗,而不是时时刻刻求安慰的累赘。
  
  不过转念一想,米切尔的眉头又皱起来,叶梓文以前只有在床上才会讲情话,这几天怎么嘴巴这么甜,也不知道是不是背着他做什么亏心事。
  
  这样想着,车停在谢家的前院,谢婷婷出来迎接他,米切尔放下手机,配合的扬起笑容:“不要每次都来门口接我,奶奶已经到了吗?”米切尔分不清奶奶和外婆的区别,每次林家老太太来时候他都叫他奶奶。
  
  “姨婆已经到了,我之所以每次都来路口接你,因为我想早点见到你嘛。”谢婷婷玩笑似的开口,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显得美丽动人,可米切尔没多大注意,他的心思放在了别的地方。
  
  见米切尔没回应,谢婷婷微微有点失望,不过她知道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就目前的局势,她嫁给米切尔的可能性相当高,婚姻没有爱情也可以,当然有了爱情更为美妙。
  
  谢婷婷深吸一口气,引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米切尔来这里很多次了,对这里颇为熟悉,知道这是前往饭厅的路。
  
  谢婷婷一边走一边状似随意的开口,“马上到政/府要换届选举了,不知道这次当家做主的还会不会是桂系的领导人,如果浙系上位的话,很多关节恐怕需要重新打通。”
  
  和上流社会一样,官僚阶层也是盘根结错的关系网,这种时刻,任何一个举措都是至关重要,站队是一门学问,稍有不慎,千里之提便会溃于蝼蚁。黑道的几股势力都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达到一个平衡点,辖制。
  
  米切尔的脚步没停,“我不向太懂政治,华国人太多了,也没有什么民意调查,不知道舅舅是什么想法,可以给我提醒。”
  
  谢婷婷微笑,“爸爸也要和你说这个,不过他现在不在,你要不要等他回来问他?”
  
  米切尔想了想,拒绝道,“还是改日吧,我多陪奶奶,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
  
  见他如此说,谢婷婷只好放弃这个打算。三人一起用过餐,谢晋不在,陪他的只有谢婷婷和管家。林家老太太今天的心情很好,又见到自己出众的外孙,饭都用的多些。
  
  林家老太太年轻时候是传统的女人,对丈夫言听计从,从不反抗,林家当家封建严厉,他把自己一个女儿赶出家门,作为母亲的林夫人只能默默的流眼泪,别无他法,后来,另一个女儿嫁到了国外,更是一辈子都没再见,丈夫死后,她身边无依无靠,所幸有个侄子奉养,已经没有什么惋惜的,只是每次一提到离开的两个孩子都要哭个好久。
  
  “这是你妈妈小时候的照片。”老太太这次带来了很多有关米切尔母亲原先在家里的照片。“长得很漂亮是不是,她是我最好看的女儿,比她姐姐还漂亮。”
  
  米切尔接过相册,随手翻了翻,他对母亲的感觉本来很单薄,但是由于林家老太太的存在,才让母亲这个形象变得更加形象立体,相册里面有母亲孩童,少女,成年时候的照片,看着它们,他好像也看到母亲成长的轨迹,突然他顿住了,“……这个是谁?感觉有些眼熟。”
  
  “那是你妈妈的姐姐。你应该叫她阿姨。”
  
  米切尔没有多想,“她怎么了?”
  
  林家老太太说,“她离家二十多年,从没回来过,死了也就派人送封信,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谢婷婷坐在她身边,安慰似的拍拍老太太的手,“没有关系,听爸爸说他已经找到惠姑姑的儿子了,只是他好像不太乐意回来。”
  
  老太太虽然老了,但是还不糊涂,她不是很喜欢谢晋这个侄子,对他一直淡淡的。连带也不喜欢谢婷婷这个小辈。听到她怎么说,老太太反应冷淡抽回自己的手,“回来做什么?做牛做马?有那个价值吗?”
  
  这话说的谢婷婷脸色一红,坐在那里满身不自在,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暴露在祖孙两个人眼里,似乎嘲笑她上赶着倒贴的行为,让她却莫名有些羞愧。心神不宁的待了一会后,谢婷婷就忍不住借口有其他事要处理,匆匆的离开。
  
  等她一走,林老太太就把米切尔招到身边,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名片,交到他手上。
  
  米切尔有些奇怪,“这是什么?”
  
  老太太说,“这是林家以前律师的电话号码,奶奶想把名下的房产留给你,不值几个钱,但是很安全,谢晋不会知道哪里,如果你希望有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她没有继续下去,但是米切尔听懂了她的意思。
  
  老人家都是很睿智的,尤其是大家族出身的林老太太,走的桥都比别人走的路多。这是她为孙儿做的第二个准备。从没见过的外孙回来了,自己又被邀请来做说客,她感觉风雨欲来。
  
  她的口气放缓了一些,“奶奶的老家在外省的乡下,人老了,觉得还是回那个地方好,奶奶以后再也不回这里了。”她顿了顿,之后说,“你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米切尔沉默一会,把那张名片收起来。“谢谢奶奶。”
  
  ……
  
  这几天,叶梓文果然亲手指导谢宁训练,只是他不怀好意,经常把谢宁整得进医务室。这一次,谢宁被林凯诊断出手肘肌肉拉伤,原因是运动剧烈,要休息两天。在医疗室擦药水的时候,他一直委委屈屈的看着叶梓文,可惜对方不吃这套,把人送到医疗室就甩手不管了。
  
  谢宁被打击的不行,只能压下心里惆怅,乖乖坐在那里配合林凯的按摩,近日他和这位林医生逐渐熟稔,知道他和叶梓文关系良好,又忍不住凑上去问他,“医生,Key先生的真名是什么啊?”
  
  林凯扫了他一眼,把剩余的药水往他手上一塞,“不记得了。”
  
  谢宁眼珠子滴溜溜,知道对方是不想告诉他,但还是继续追问,“那他是不是真的是同性恋啊?”
  
  林凯道,“这你要问他。”
  
  谢宁皱了下眉头,“可他经常不和我说话,我觉得他不太喜欢我啊。”
  
  林凯嘴角上扬,“他就是这样,心里有病。”他站起来,拍拍谢宁的肩膀,让他活动活动,谢宁做了两个俯卧撑,感觉自己的臂力还好,又活跃起来,“那Key是喜欢肌肉类型呢,还是喜欢书生类型的?”
  
  林凯这次开始认真思考了,“我觉得他比较喜欢温和纤弱的人,你肯定不行啦,太高而且这么硬,不好抱。”他刚才帮他揉搓了一下手臂,肌肉结实,条理分明。肯定不是叶梓文的菜。
  
  谢宁也不恼怒,他嘴角勾起来,飞扬的眉眼别具一格,突显其少年人的青春魅力,“那么,医生喜欢哪种的?”
  
  林凯眯起眼睛,“我?我不是同性恋,我喜欢的是温柔知性的美丽姐姐,最好还要D罩杯。”
  
  谢宁自讨没趣的下床,耷拉上鞋子走人。等他走后,叶梓文从窗帘后面冒出来,脸上带笑,“D罩杯?。”他明显听到了林凯对谢宁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对方也不害臊。“就像小泽玛利亚,松岛枫那样的温柔姐姐。”
  
  叶梓文白了他两眼,从他手里接过矿泉水,拧开瓶口喝了一口,话锋一转,“我以为他会找机会和你联系,不过他好像没有那个意思。”
  
  “或许我们给他的机会太明显了,让他觉得投鼠忌器?”
  
  “也可能是手上的筹码不够,不足以打动人。”叶梓文盯着电脑屏幕,各个走廊上的监视器随着谢宁的移动而转动,上面的画面显示谢宁乖乖的回到了宿舍,和自己的同伴待在一起,没有其他什么特殊的动作。他眯起眼睛,转头问林凯,“我是不是该加大训练力度,让他每天趴在床上起不来?”比起每天这样劳心劳力的看管,这个实在简单的多。
  
  林凯坏心被完全点燃。“欸,干脆我给他来一针吧?”
第 35 章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坏了= =两个星期没上网,姑娘们还记得我吗?我会勤奋写文的!!  谢宁被叶梓文带在身边训练,几乎变成大家默认的事情。很多人以为他是麒麟的下任继承人,所以被Key特别照顾,不过其中也有不满的人,比如说杰瑞,三天两头的就去和对方互损一番。
  
  不过,相比真·二逼青年杰瑞,谢宁只是一个演技派,在耍奸弄滑上面,他的语言杀伤力不止差了一大截。每次嘲笑完谢宁,杰瑞总是表现的特别趾高气昂,“你是猪脑子啊,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知道,这是常识好不好?”当然他把他自己知道的通通成为常识。
  
  叶梓文不得不出言制止他,免得真的让谢宁恼羞成怒,做出他也无法控制的事情,结果这样一来,杰瑞却认为Key变了,居然偏心臭小子而不是一直和他“患难与共”的好朋友,在和林凯告状无果之后,他打电话给了米切尔,把他们的行为添油加醋了一番:两个人最初怎么眉来眼去,然后怎样看对眼,现在更是如胶似漆,一刻都不分开。
  
  这下子情况就像捅了马蜂窝,米切尔勃然大怒,他心想,果然叶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难怪会和我发那么歪腻的短信。他丢下一大堆事情,千里迢迢跑到白鹰基地,下直升飞机的时候,连被突然告知前来迎接老板的基地长都看出他的心情极差,不敢多问什么,米切尔一把抢过基地长的通用钥匙,决定夜袭叶梓文的房间。
  
  而此时,叶梓文刚沐浴完毕,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水珠从他赤/裸的胸膛滚下。他正走出浴室,就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扑过来抱住。
  
  “我不管你想通没有,反正你是我的,你要是敢跟别人乱来,不管是麒麟还是凤凰,我一定会让你们这对狗男男好看!”
  
  叶梓文愣了一秒,下意识的反手搂住他,怀里那熟悉的感觉,让他知道对方是谁,“米切尔……”
  
  他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其实那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他不知道如何面对米切尔的质问,再加上老师催他快点去收拾他以前的那些烂篓子,才会一时冲动口不择言。第二天他就后悔这样说了,何况,现在经过这么多天,再大的脾气也消了,又怎么会和米切尔生气,至于他们分开的说法,更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不过这个理由不能告诉米切尔,他一定会比现在更生气一百倍。
  
  他托着米切尔的屁股顺着惯性转了一圈,两个人摔倒在柔软的床铺上。“你听谁瞎说呢,杰瑞?”叶梓文亲亲他的头发,一想就明白了他来的目的,肯定是杰瑞这个大嘴巴鼓动的,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什么狗男男,他的话你也信,我只有你一个,什么时候去勾搭别的人了?”
  
  房间亮起昏暗的灯,橘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米切尔刚才已经翻找一遍他出轨的证据,很好,没有拆开安全套,多余的KY什么的,现在听到叶梓文的解释,他轻轻哼了哼,不满的心情稍微得到缓解。
  
  鼻腔里面满是叶梓文的气息,他不想说话,眷恋缩在叶梓文的怀里,手指在那个人□的上/身慢慢抚摸,那个人的皮肤细致又紧实,充满张力,米切尔的手摸了又摸,突然狠挠了一下,叶梓文吃痛的哎呦一声。“祖宗,你又怎么了?”
  
  “我问你。”米切尔半趴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认真的问,“你怎么突然和那小孩勾搭上了?”
  
  叶梓文无语的很,“那是谢晋的儿子。”他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包括接受谢宁也是因为老师的叮嘱,要自己盯紧谢宁的行动。虽然谢宁本身很抢眼,但抢眼的人每年都有那么一两个,没什么好特殊的。
  
  米切尔恨的牙痒痒,“父亲真是变态!他讨厌我是不是!”
  
  “我喜欢你就够了。”叶梓文把他翻身过来压住,手伸进去他的衣服里肆意的乱摸,刚才米切尔碰他时候,他就有些心猿意马,现在更是不想压抑自己的感觉。低头亲吻他的嘴唇,对着两片薄唇舔舐啃咬,这样的热切让米切尔很快回应起来,两只手揽着他的脖子,脚顺从分开,挂在他腰侧两边。
  
  “脱掉衣服。”
  
  两个人即刻缠绵起来。正应秘书小姐所说,久别胜新婚,许久不见的两个人热情似火,没说两句话就相互抚慰起来,把刚才的问题抛到了脑后。一个小时之后,米切尔光溜溜的趴在他的胸口上喘气,“可以了,不行了。”
  
  叶梓文摸着他的后背,微笑道,“不行?”
  
  米切尔连忙点头,但是被叶梓文含着嘴唇,不能说出任何一句拒绝的话。接着,他被拨过来,整个人和虾米一样弯起脊梁,“腰真软。”叶梓文扶着他的腰,动作粗鲁又放肆,他抬起米切尔的腿,吻了吻大腿内侧细嫩的皮肤。米切尔难耐叫了几声,迫不及待的抬起屁股。
  
  叶梓文不是一次说他身体柔韧,因为早产儿的原因,米切尔身材很单薄,虽然不像女人骨头那么娇小,但也不很壮实,叶梓文本来已经很显东方人的纤瘦颀长,但相比米切尔,居然看起来更健壮一些。米切尔再怎么锻炼自己,也望尘莫及。
  
  亲热完毕,两个人亲密无间的依偎在床上,米切尔回过神来,“差点被你混过去了,你说你只是盯着他,那么那些肢体接触,眉来眼去又是怎么回事?”
  
  叶梓文觉得自己无辜极了。“我只是按照课程进度教了他一点擒拿术。”
  
  “是吗?”米切尔怀疑的看着他。
  
  不是他不信任他,而是叶梓文的皮相太好,在一大堆□练得皮糙肉厚的同道人士中显得特别显眼,在没暴露性向之前,总是有各种美女追着他跑,后来他曝光自己是同性恋,围着他转的又是各种型男。
  
  “他才十六岁,还是个小孩。”
  
  “十六岁也要警惕!”米切尔不高兴的嘟囔,自己还不是就那个年纪看上叶梓文,可见十六岁是个非常危险的年龄,最容易剑走偏锋。
  
  叶梓文手一顿,揽过他的肩膀,钳住他的下巴,“为什么光说我,你自己呢?和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人不在S市,但还是有一两个眼线……”
  
  米切尔抿了抿嘴唇,别过头不说话。叶梓文眼睛逐渐眯起,“哦,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刚才还兴师问罪的某人顿时有点心虚,连忙解释:“我可什么都没干,都是谢家自己传的,还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
  
  “还敢说,你不去麒麟搅合,人家拿什么说。”叶梓文打了他屁股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晚显得尤为响亮。他突然感觉对方臀部的弹性很好,手又下流的搭在上面揉捏个不停。
  
  米切尔又羞又愧,头埋在他的颈脖里面不说话。等叶梓文再一次折腾完他,才窝在对方怀里闭上眼睛。叶梓文吻了他嘴唇一下,把那人抱的更紧。
  
  第二天,两个人还没醒,就听见房间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叶梓文睁眼一看,却是林凯一脚踹开房门,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他没来得及床上躺着的是谁,跑上来直掀开叶梓文的被子,“起床起床,昨晚他行动了!!”
  
  叶梓文反应很快的和他拉扯被子,“你松手。”
  
  林凯眼尖,立刻看到他身边还窝着一个人,半个脸埋在枕头里,看不清容貌,不过那团黑色的乱发异常眼熟,他脑筋一转就知道是谁,窃笑道,“你忙,你忙,我在外面等你。”
  
  说着人又跑了出去,叶梓文只来得及给他一个白眼,还要转身安抚住迷迷糊糊的米切尔,“睡吧,没事。”
  
  米切尔在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的对话声,不过他实在太累了,没空去想那是谁。听见叶梓文这么说,他又把自己卷成一个球,躲进被窝里面。叶梓文亲了亲他的额头,起来穿好衣服,他简单洗漱一下就出了房间,林凯站在门外等他,一看见他就口气揶揄道,“老板怎么在这里啊?”
  
  叶梓文没好气的道,“问杰瑞去。”
  
  林凯继续坏笑,“千里追夫,好浪漫啊……”
  
  叶梓文咳嗽一声,决定把这个话题扯开,“你说谁联系他了,给我看看吧。”
  
  两个人走进监控室,在场的只有杰瑞一个,他在那里摆弄着各类仪器,看见林凯把叶梓文带来,狗腿的凑上来,“Key……”
  
  叶梓文很想揍他,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片刻后,杰瑞捂着被打得鼓起大包的脑袋,委屈的要命,“我不知道老板真的会来……”
  
  “你嘴贱。”叶梓文回答的相当薄凉。
  
  杰瑞幽怨的瞥了他一眼,再扭头看了看假装神游天外不打算为自己说话的林凯,内心充满了伤感,Key个这家伙,自己享受到了,就把帮了大忙的媒人扔过墙,真可恶!
  
  三个人看起来录像带,画面很不清晰,而且处在监控的死角,只能调取路人过往的记录。人影出现的时间是凌晨2点13分。来人一身黑衣,身高和谢宁相仿,看不出容貌,不过手肘和肩膀部分发出幽幽红光。
  
  “这个是谢宁?”叶梓文皱起眉。“你怎么确定?”
  
  “你记不记得这几天他肌肉拉伤,是我为他做的按摩,我在药酒里面添加了生物磷粉,在这种红外线摄像头拍摄下就会发出红光。”林凯指着对方手肘几个部位,“像这里,这里几块区域,都存在那种磷粉,洗澡是洗不掉的,这是我的手法,我不会认错。”
  
  叶梓文盯紧显示屏,谢宁的身影在摄像机面前快步走过,消失在另一条走廊里,“和他联系的是谁?”
  
  林凯道,“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是11号克里斯,他不该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
  
  杰瑞插了一句,“克里斯有烟瘾,这条路离天台很近,他会不会去那里吸烟?”
  
  “有可能。但这里只有一条路,谢宁没有回来,他们肯定有碰到过。”林凯说。“你看,克里斯出现了。”
  
  镜头面前果然走过一个金发男人,他个子不高,走路有点摇晃,叶梓文注视着他两秒,肯定道,“他又喝酒了。”
  
  “警惕心还是在的,他经过走廊的时候有下意识的观察拐角,说明他还很清醒。”
  
  十分钟过去了,克里斯再度出现,这一次他走的不那么摇晃,他很快离开了那条走廊,但是那个黑衣人一直没有返回,他就像泡沫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叶梓文把视频发给雷诺,让他确认有没有电脑侵入的痕迹,同时他调取同一时间所有监视画面的图像,这个晚上,居然还有很多人到处活动。首先是基地长,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刚走出来,用钥匙锁好所有的门,两个训练员在三层的练兵场上连夜整理军用枪靶,大概是为了第二天的训练,距离几个玻璃的另一层楼,温切斯特和另一个人出现在电梯里,他背对着镜头,把那个人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吻的难舍难分,电梯开了,他们迫不及待的走出电梯,他怀里那人露出妖娆的身影,居然是莫妮卡。
  
  “他们是这样的关系!”杰瑞震惊,“隐瞒的真好!”
  
  叶梓文匆匆扫了一眼,没多大注意就切换掉镜头,他关掉录像机,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现场看一下。林凯赶着回医疗室,三个人在路口处分别,叶梓文和杰瑞两人继续往天台上面走。
  
  “现在克里斯人呢?”
  “他离开基地,执行新任务去了,是今早上4点48分离开的。”
  “联系的上吗?”
  
  杰瑞摇摇头,“联系不上。”
  
  叶梓文换了个想法,也许克里斯早就知道自己要离开,就无所谓会不会被摄像机拍到,这个就能解释他为什么没有伪装就和谢宁碰头。这时他们已经走到监视器显示的那条走廊,在拐角的地方,叶梓文突然顿住脚步,他闻到一丝淡淡香气,有些熟悉,好像以前在哪里闻到过,不过只有一瞬间消散了。
  
  杰瑞把唯一一扇窗户打开,比着窗户与下一层楼的距离,“这个高度,谢宁可跑不掉,除非他是蜘蛛侠。”
  
  “可他就是消失了。”叶梓文说。
  
  他们在那里逗留了一会,叶梓文又回到自己房间,米切尔还缩在被窝里面,他明明醒了,但是赖在那里不想动。叶梓文隔着被子把他抱住。“怎么不起来?”
  
  米切尔懒洋洋的说,“外面太冷了。”
  
  叶梓文起身进隔间倒了一杯咖啡给他喝,米切尔目不转睛的跟看着他,他走到那里,他的眼睛也跟到那里,那副样子十分乖巧听话,此刻的他和那个说话说一不二的做事雷厉风行的老板有着天壤之别,却不会认错。叶梓文不自觉的微笑起来,“你有话对我说?”
  
  米切尔刚刚喝完叶梓文倒的咖啡,又吃了几片培根裹芝士作为早餐,此刻无所事事的赖在床上偷懒。他对着眼前男人勾勾指头,叶梓文走上前,脱掉外套,陪他躺在床上,他整个人舒服的缩在对方的怀里。
  
  “我觉得上次发生的事情和麒麟有关,为佘行文提供便利的应该就是谢晋,他恐怕就是在打吞并我们的主意。”侧身看一眼身边的男人,叶梓文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让米切尔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他深吸一口气,“我做好了准备,这次一定要一口气拿下谢家。”
  
  他来这里之前已经锁定了谢晋走私的线路,要借警方之手切断他几条产业线,交易就在今晚,想必很快自己就会得到答案。经过这一次的埋伏,麒麟恐怕是要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和他们抗衡。不过,米切尔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处在基地的麒麟成员,它是一个变数。这也是他匆匆赶到这里的原因,他总要把所以不利因素都处理干净。
  
  叶梓文又吻他的额头,“好厉害啊,老板。我不在你似乎也很努力呢。”
  
  米切尔微微一笑,他最喜欢叶梓文的赞美,这样让他觉得很享受。扬起头颅,叶梓文小心翼翼的从他的额头吻到他的下巴,在那张形状优美的薄唇多停留了几秒,在他看来,米切尔瘦了一些,恐怕这些天都没睡好觉,关顾着处理组里繁杂的事物。
  
  其实米切尔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他,比如他母亲的事情,比如他和老爸多了几道难填沟壑,但这些都是不需要说的,他想叶梓文肯定知道,看他现在这样亲昵怜爱的照顾自己,就觉得自己是被围绕在他的关心里面的,这样就足够了。
第 36 章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波狗血即将都来  林凯走进医疗室,却骤然发现房间里面多了一位不速之客。谢宁对他打招呼:“你好啊,林医生。”
  
  林凯迅速瞟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门口就在几步之外,他只是医生,不是战士,论单打独斗肯定没办法赢过对方。“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今早所有学员都随训导员去了沧浪岛宿营。”
  
  今天海岛的风浪很大,天气预测恐怕还有大雨。训导员们特意挑了这样的天气将所有学员赶去野外宿营,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谢宁因为被叶梓文折腾的肌肉拉伤,没办法继续接受单独辅导,早在一天前就回归了大部队,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是他却出现在医疗室,不得不让林凯起疑。
  
  谢宁眯着眼睛,“昨天傍晚我听见操场很乱,好像是直升飞机的声音,又有谁来了吗?”
  
  “这个不是你该管的事情,现在立刻归队,否则的话我立刻通知基地长,把你驱逐出岛。”林凯的态度冰冷,
  
  谢宁嘴角翘起,“你不要这个样子,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他停顿一下,眼睛俏皮的眨了眨,“表哥。”
  
  “你这声表哥我可当不起。”
  
  “你果然是知道的。”谢宁眼睛一亮,“其实我只是想见见你而已,没其他的意思。”
  
  林凯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现在你见到了,可以走了么?”
  
  谢宁朝他走近一步,声音加重几分,“你本来是医疗组的领头人,在安格组织也是很有影响力,现在他们却把你送到这里,相当是流放在外,就因为你父亲做的一点错事,让你离开你熟悉的权利圈,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林凯注视着他,表情未变,只是口吻微微变得有些嘲讽,“你刚才还说只是想见见我,结果你话这么多。”
  
  然而谢宁毫不在意他的讽刺,他散漫的挥挥手。“Key先生把我盯得很紧,我没办法单独和你见面,所有的话就积在一起了。”
  
  “哦?”林凯嗤笑,“我以为你喜欢他,喜欢他这样紧盯着你不放。”
  
  “是啊。”谢宁没有否认,“可是他不喜欢我,待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呢?我只好选择更有利自己的一面了。”他苦恼的摸摸自己的脸,语气即惋惜又不甘,“而且那个人来了,我肯定没戏了。”
  
  林凯想到他刚才也提到,明知故问道,“哪个人?”
  
  “当然是那个昨晚坐直升飞机来的人。”谢宁表情阴郁,他真的很讨厌那个人,天生的好命,要什么有什么,就像天子骄子一样,谁都围着他转,包括他佩服了很久的杀手先生。“所以我决定变换一下目标,医生也是我喜欢的菜,我……”
  
  “我说过喜欢女人。”林凯打断他的话,“要我重复一边我说过的话吗,我喜欢美丽温柔善解人意的女人,绝对不是你这样骄傲的小鬼。”
  
  谢宁暧昧的笑笑,凑近了他几分,“可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不如就和我试试?我可以再下面的。”他的手已经贴到对方的胸膛了,林凯盯着他的眼睛几秒,他确实没有露出丝毫怯弱的神色,难道他和叶梓文的判断错误,对方真的是同性恋,不是伪装出来欺骗他们的?
  
  他抬起男孩的下巴,慢慢把嘴唇贴进去,男性的嘴唇没有想象中的硬,甚至不下于女人的柔软,浅尝对方嘴唇的味道,林凯觉得自己没有厌恶感,但也没有特别的动容。两个人就这样亲吻起来,谢宁嘴唇张开,主动向医生探出舌头,动作激烈且诱惑,他很有技巧,林凯被他吻得激出了火性,不服输的将他的吻压制下去。
  
  他搞不懂谢宁的意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旁边就是医疗室的病床,他很轻松就把对方推倒在床上,谢宁也没有反抗,甚至还主动抚摸他的身体,他们衣服磨蹭得凌乱,松夸夸的挂在身上。
  
  “你硬了哦。医生,还说对男人没有兴趣。”谢宁手指探到他的硬挺,揶揄道。
  
  林凯不觉得这有什么羞愧的,男人嘛,本来就是容易擦枪走火的生物,而且他好久没有发泄了,又不是性冷感,被这样抚摸当然会有反应。他反手摁住谢宁的下/身,“你也硬了,小弟弟。”
  
  对方轻笑,“等你来啊。”
  
  林凯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你真的很轻浮,十分钟前,你还叫过我表哥。”
  
  “你会在意这个吗?这样快感更棒吧。”手指灵巧的解开裤头,谢宁脸上浮现红晕,两个人的硬挺并在一起,相互磨蹭着,“你这样的人,大概不知道我是靠什么爬上来的。”
  
  难道是身体吗?林凯稍微起了点兴趣,自己交往的对象当中,舞厅的小姐也占了很多,但她们大都是轻佻随性的性格,和谢宁相差很大,他看上去不像是靠身体上位的人,正想着,他的意识突然恍惚了一下,鼻尖似乎闻到一股冷香。
  
  他不自觉的开口,“你身上好香。”
  
  谢宁面带笑意,将自己的手环绕在林凯的脖子上,“你喜欢这种味道吗?”
  
  林凯没有说话,他晃了一下头,意识又开始飘荡起来。谢宁的吻落到他的脸上,越来越密切,他整个人好像水蛭一样伏贴在对方身上,身下的动作不停,一会儿,他们都泄出来,谢宁贴近林凯的耳朵,“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话音未落,门就突然被踹开,谢宁瞬间缩回手,杰瑞正站在门口,脚还保持着踹门的姿势,他见此场景停了一下,然后猛地跳起来,“我靠,你们两个狗男男在干什么!”
  
  林凯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把谢宁整个人从身边推开,那一瞬间他头好像针扎了一样的疼,忍不住趴在床沿边干呕起来,谢宁怨恨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杰瑞,穿好自己衣服,一溜烟的跑了。
  
  杰瑞傻乎乎的看着他跑掉,然后转向林凯,愕然道,“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男人了?!”
  
  林凯的瞳孔还是涣散的,他哆哆嗦嗦的把自己衣服扣好,吃力的转过身,杰瑞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你怎么了?”这时他闻到一股男性特有的麝香,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林凯咬牙切齿,“妈的,那个小畜生……”
  
  杰瑞拎起他的衣领,难得凶狠的呵斥,“我问你刚才在干什么!”如果他刚进来对情况还不甚了解,那么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室内未散去的味道也提醒他先前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林凯对男性也会产生冲动,他一向喜欢女人不是吗,还是说为了达到目的自己献身也在所不惜?
  
  林凯不耐烦的别开他的手,“干什么,不关你的事!”
  
  杰瑞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指节都捏的咯吱响。心底好像有一股火在烧,叫嚣着要把谢宁这个小贱人撕成千八百片,但他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一时间进退不得,只觉得此刻林凯的面孔分外陌生。
  
  林凯却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收拾好衣服,起身拨通了叶梓文的电话,他刚才验证了一个猜测,想要赶快要告知对方,但是叶梓文的手机迟迟无人接听,他心头焦急的很,“快接啊白痴……”
  
  叶梓文哄完他的小祖宗,却收到温切斯特给他的留言,请他无论如何过去一下。叶梓文心里疑惑,但还是换了衣服。米切尔用脚尖磨蹭他的小腿,全身上下就披了一件浴衣,看他看完留言簿,又主动黏上来,“谁找你?”
  
  “温切斯特,大概想让我和他换班。”
  
  “拒绝掉他!”被打扰到的米切尔很不高兴。
  
  他好不容易把事情解决掉来看情人,谁这么不知趣敢打扰他们两个,顿时一张脸冷下来,斜眼看着叶梓文,那副神情好像在说你敢答应我就要你好看。
  
  叶梓文弹了他额头一下,“一点小事而已。”
  
  米切尔皱着眉头,拨了拨自己凌乱的头发,“那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见见那位谢家养子。”他说这话口气有些赌气的成分在。
  
  知道他是不开心,叶梓文低头吻了他脸颊一下,“也好,你先洗澡,我见完温切斯特就回来接你。”
  
  米切尔看着他走出门,翻身下床洗漱,顺带挑选今天的衣服穿,比起那些因为训练变得灰扑扑的男人,他自付自己不用精心打扮就能胜过一筹。只是忙碌中的他没想到,叶梓文这一走,居然走了一个半月,等他们再次见面时候,很多事情已经成了另一个结局。
  
  ……
  
  打不通叶梓文的电话,林凯坐不住了,决定亲自去他房间找人,只是才站起来,就感觉脑袋一阵晕眩,他连忙扶住床头的栏杆,看了一眼杰瑞,“你还不过来,愣着干什么?”
  
  杰瑞板着脸,一只手把他从病床上架起,“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凯乐了,“呦,你这副样子给谁看?”
  
  杰瑞内心说不出的复杂,他本来是想怎样就怎样,行事乖张叛逆的人,这一次却硬生生忍了下去,什么话都没有说。林凯攀着他的肩膀,“快去找梓文,再不快就迟了。”一边通知基地长封锁整个基地。
  
  杰瑞冷冰冰的说,“你闭嘴。”他看出林凯现在是气力不济,干脆把他背在身后,林凯也没有反对,两只手揽住他的脖子。他眯着眼睛问,“我重吗?”
  
  杰瑞摇头,“比我当年负重跑轻多了。”
  
  林凯勉强笑了一下,“胡说八道,你那时候负重最多15公斤吧,我可比它重的多。”
  
  杰瑞默不作声,他心里真觉得林凯并不重。至少背着他他还能跑得很快。他们到了叶梓文的房间,开门的却只有米切尔一个人,对方看到他们有些诧异,秀气的眉毛微微挑起,“怎么了?”
  
  林凯的神色抑郁。“梓文呢?”
  
  米切尔的感觉很敏锐,林凯凝重的脸色他看在眼里,立刻知道有什么的事情发生了。他心一沉,“温切斯特找他,叶去见他了,已经走了半个小时。”
  
  林凯心里的焦急感更甚,靠杰瑞的支撑快步往外走,“路上和你解释,老板,你先让所以人去外面找梓文,我们去监控室,看梓文往哪个方向走了。”居然是温切斯特,不是克里斯,那么克里斯呢?他怎么样了?林凯心里起了很不好的预感。
  
  问题在半小时后得到了回答,他们在暗礁处发现了克里斯的尸体,狂风暴雨清理了死亡现场,看不出死因。而叶梓文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始终不见人影,。
  
  ……
  
  叶梓文一进房间就觉得不对劲,四周是一种甜腻的香味,这种香味在半年内他曾闻到过,四周弥漫着白雾般的气体,像是干冰汽化一样,遥遥显出一个人影,叶梓文想也没想就举枪射击。
  
  哐当一声响声,却是立在那里一面镜子碎裂了。碎裂的声音影响了他的听觉,那一瞬间,后背有人靠近了他,挥出的拳头带着风的呼啸,叶梓文闪身避过,然而那人一击不成,另一只手擎着军刀紧贴的追上来,叶梓文来不及避让,额角的发丝落下几根,他很快被他逼得往后退,这是一个非常熟悉他的人,连他近身搏斗的套路都相当了解。
  
  两个人缠斗了一会,开始时候还颇显势均力敌,但很快,满室浓郁香气影响了叶梓文的神智,一个停顿,他踉跄了一下,趁着这个机会,对方用拳头狠狠重击他的小腹,利用自己的体重将他扑倒在地,而叶梓文被他带倒的一瞬间,伸手掀掉了对方的面具。
  
  “温切斯特,你!!”叶梓文瞳孔缩起。
  
  “你输了,Key。”压制住男人,温切斯特脸上滑过一丝狠毒。“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不要和老板走得太近。谁让你是他心爱的情人呢。”
  
  “克里斯……死了?”
  
  温切斯特没想到叶梓文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他的脸色冷了一下,没有否认,克里斯死了,还是他亲自动的手,利用他过敏的体质注射过敏原杀死了他。
  
  叶梓文不用他回答,心里已经明白克里斯的结局,“那晚上那个女人不是莫妮卡,是谢宁假扮的?”当时午夜,电梯里面光线昏暗,再加上现场摄像头,只露出莫妮卡的头发和衣服,让他们理所应当的认为那个人就是莫妮卡,而他穿的红衣服,手臂上林凯留下的生物磷粉也掩盖住,至于谢宁是怎么知道自己手上有记号,只有一种可能……林凯的父亲,佘行文告诉过他。
  
  佘行文果然和麒麟勾结在一起,佘行文得到的情报,是麒麟组织提供给他的,也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一直窥伺着安格组织,企图分裂它的权利。
  
  这样一来,关于谢宁怎样消失也能很容易猜出,温切斯特用绳索让他从天台攀岩到窗户,然后两个人一起离开,他们利用克里斯去做某事,引开叶梓文他们的注意力,而克里斯所做的,大概是偷偷准备快艇准备离开白鹰基地,这种暴风雨笼罩天气,白鹰基地无法用直升飞机追捕逃跑的谢宁,谢晋已经正式打算和安格组织翻脸了,他派出那些名义上的精英,都是他的弃子。
  
  “那种味道我曾经闻到过一次,我用它对付过我的弟弟,是一种生物毒气,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叶梓文口气很低沉,即使在这种境地,他也并不觉得害怕,身体特性让他从来没有恐惧这种概念。他在电光火石之间把一切线索联系起来,真相“你也是利用使得克里斯听命于你的吗,不,不对,你做不成这样的事,是谢宁?他会催眠?这就是谢晋收养他的理由?”
  
  他和林凯暗自调查了很久,都猜测不出谢晋为什么要收养谢宁,如果谢宁有这个本事,一切就可以说得通了。谢晋准备了很久,他最开始打算对付谁?米切尔?叶梓文突然庆幸他被保护的很好。
  
  温切斯特轻笑起来,“哦,你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你乖乖的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啦。”
第 37 章
  十分钟后,谢宁出现了,他是一个人。温切斯特挑眉,“医生呢?”
  
  谢宁顿了顿,“差一点,被老鼠打断了。”老鼠是杰瑞在道上的绰号,他排行14,行动起来神不知鬼不觉,被人称作老鼠。
  
  温切斯特冷笑,“地沟里的小东西你都解决不了,我真的很怀疑麒麟选人的标准。”
  
  谢宁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温切斯特强横的抬起他的下巴,收到对方阴鸷的眼神,轻笑道,“你不会就只会用这个吧。”说着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两个人当时在监视器前演出的一场激烈的吻戏,谢宁表现的比他年龄还老练,可见这些年他没少勾过人,但这个动作把谢宁恶心的想吐,他不动声色的推开温切斯特,“Key呢?”
  
  “睡着了。没人比他更会折腾。”
  
  对于这个对手,温切斯特始终抱有高度的关注,他觉得叶梓文这小子的命很好,从小被安格先生带在身边,本来Key要是有一点野心,应该被现任的老板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可偏偏不,他和他老板相处的不错,还发展到了床上。如果可以,温切斯特很想尝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杀手先生的味道,不过他不敢,他还不想死的太惨。
  
  谢宁说,“快把他带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林凯是很聪明的,谢宁不敢赌他猜出这件事的可能,这时叶梓文的衣服口袋震动起来,谢宁从他怀里掏出一只手机,正是某人给他打来电话,谢宁匆匆扫了一眼,就把它从窗户边用力掷到海里。
  
  温切斯特一把扛起叶梓文,他们从后门溜出去,风猛烈的很,吹得人头发凌乱,温切斯特在一个洞穴里面找到他们栓好的快艇,这个天气没人敢出海,但是温切斯特敢,他很了解白鹰的地形,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旋流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两个人合力把叶梓文带进船舱,温切斯特发动快艇,小船很快消失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这一边,米切尔的脸沉的快滴出水来。
  
  白鹰基地里,温切斯特和谢宁已经不见人影,连带叶梓文也生死不明。所有麒麟的学员被遣送回来,他当众审问,但是没有人清楚他们清楚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偌大的练兵场上,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有那么些许心思的,全部都在米切尔冷冰冰的注视下偃旗息鼓。
  
  “温切斯特是哪一边的人?”他问。
  
  立刻有人回答,“他是上一任元老马库斯的推介上来。”
  
  杰瑞皱起眉,“等一下,我记得温切斯特应该已经和马库斯决裂了,他在几个月前送黑手党BOSS回西西里,因为佘行文泄露情报而被马库斯当做替罪羊,后来我们澄清了事实才避免他被意大利那边的人杀掉,不过还是被拘禁了一段时间。”他还记得温切斯特说到高层时候轻蔑和憎恶,不像是伪装的感情。温切斯特大概在那次牢狱之灾遭了不少的罪,回来后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不少。
  
  米切尔的眼睛眯起来。“不管他是谁的人,我只知道他是马库斯推介上来的。林医生,请你给我的秘书一封信,我想所有人都应该有一个大清洗。”他看了一眼那些脸色苍白的弃子,面上露出阴霾的神情。手里的枪忽然举起来,砰的一声崩掉距离他最近人的脑袋。
  
  他厌恶的站起来,把枪随手丢在保镖的怀里,不理会脚下蜿蜒而行的鲜血,“统统杀了,看了碍眼。”
  
  ……
  
  船舶在暴风雨中摇曳着,谢宁用望眼镜盯着汹涌澎湃的海面,在这种天气,导航仪根本不起作用,但他知道他们离白鹰基地越来越远,望远镜里的那座岛屿很快变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不见。温切斯特一只手驾驶着快艇,一边向酒杯倾注他藏了许久的白兰地,“他们追出来了?”
  
  谢宁摇头,“我不知道。”
  
  “他们追不上的。”温切斯特懒洋洋的说,“看好Key,他才是可怕的家伙。”
  
  谢宁走到叶梓文身前蹲下,温柔磨砂他的头发,其实他是很崇拜这个男人的。现在他没有醒,眉眼都放松开来,不像往常注视他那样充满了敌意,这副样子他几乎没有见过,谢宁不自觉的放松下来,虽然他没有拿下医生,拿下了Key也是很棒的一件事。
  
  “你不是说你不是同性恋吗?”温切斯特注意到他对着男人的举动,嘲笑到。他曾经向谢宁求欢过,不过对方以自己并非同性恋缘由拒绝了他,可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距离这条路也不远了。
  
  谢宁回过头,脸上又露出高傲警惕的神情。“我不是,我只是很敬佩他,他名气很大,很厉害。”他说着又回过头,握住叶梓文的手,“他会对我好的,等他醒过来之后,他就是属于我的了。”
  
  温切斯特笑的很温和,“不可能,我们这种人不会属于任何人。”
  
  谢宁没有说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凌厉,再等一会儿时间,等他远离公海,达到华国境内,等这样的暴风雨停下来,他就一定要把这个男人杀掉,让他知道有的话该说,有的话不该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就应该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说出来。
  
  而温切斯特好像一无所知一样,笔直看着前方,海风吹拂过他的发梢,从窗户漏下的雨水打湿他的风衣,但他不介意,他知道谢宁不怎么喜欢他,却没有任何防备的手段——他太自负了。等他把快艇开出公海的时候,他的后背突然抵上了一个冰冷的物体,硬邦邦的膈疼了他的后背。
  
  “你是打算过河拆桥?华国人?”温切斯特轻轻碰了碰那只手枪,谨慎的问。
  
  “你是以为我不会动你?”谢宁反问。
  
  温切斯特摇摇头,“我只是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惹怒了你。”
  
  “你没有惹怒我,我只是不再需要你了。”
  
  温切斯特轻笑起来,“我懂了。”
  
  他突然反身向另一个方向扑去,谢宁一枪打到了窗舷上,子弹穿透钢铁发出咚的厚重声响,谢宁把枪一丢,他不敢开枪,如果打到油桶或者阀门,就得不偿失了。而温切斯特也是同样的想法,狭小的客舱内,两个人激烈的扭打在一起,手肘压制着手肘,相互攻击,试图将对方打倒在地。
  
  谢宁的搏击术来自他早年流浪的经历,和野兽一样毫无章法,凶狠且蛮横,但是这些天被叶梓文一一矫正过来,虽然叶梓文不喜欢他,但是该教他的一样没有少,和普通在白鹰基地受训的学员一样。谢宁知道他是不想被人诟病,不过他还是感激他,这的确很有用。
  
  温切斯特反手拔出手枪,他几招制服不了谢宁,心里终于不耐烦起来。既然谢宁如此不上道的话,他不介意给他一个教训,虽然不能杀了他,但让他流点血也未尝不可。这么想着,温切斯特利索的扣下枪扳。
  
  砰的一声,子弹擦过谢宁的肩膀,飞了出去。谢宁用手捂住手臂,借由子弹的推力摔到在一边,指缝间很快蔓延出血色,但他却完全不在意,相反嘴角却露出一丝狰狞的微笑,这是温切斯特没有料到的。
  
  “时间刚好。”谢宁说。
  
  温切斯特皱起眉,还没说话,身体的所有感官就向他发出尖锐的警报,有一个人正贴在他身后!心头一紧,温切斯特立刻向后转身,但那人的速度很快,几招下来锁住他所有动作,从后面牢牢制约住他,紧接着,他的手臂被卸下来,唯一的武器也被握不住的手指遗弃在了脚边。
  
  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传来,“不许动。”
  
  温切斯特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是你,你醒了?”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的枪紧紧贴近身前颈部的位置,带着子弹飞出摩擦枪管的灼热,仿佛要烫伤人表面的皮肤。在这种时刻,温切斯特反而镇定下来,抬头看谢宁,他已经倚靠着墙壁站立起来,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嘴角还挂着那抹轻蔑的笑:“我觉得,该受教训的是你。”
  
  温切斯特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谢宁根本没有和他一拼的实力,他刚才狠了心的挑衅自己,不过是给对方偷袭他争取时间,不惜让他本人受伤。只是他凭什么那么肯定那个人会帮助他?
  
  这时男人又说话了,“你,往前走。”
  
  他手中的武器逼迫温切斯特走出快艇,站在了甲板上,谢宁跟在他身后,一只手还捂着肩膀,温切斯特盯了他们几秒钟,忽然觉得这是莫大的讽刺。这个人,在数个小时前还身处险境,现在的情形却和当时相反,叶梓文紧盯着他,嘴里吐出绝情的语句,“跳下去。”
  
  温切斯特浅笑出声,“你让我去死?你分得清现实吗?”
  
  “快点。”叶梓文不欲与他分辨,他手中的枪提了提,抵在温切斯特后背心脏位置。
  
  温切斯特讽刺的笑笑,摊开手,整个人向后倾倒,随着扑通一声,他翻身跃进了海里,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
  
  叶梓文的眼睛好像古井一样平静,分辨不出喜怒哀乐。他收回枪,再回头看谢宁,谢宁的表情很微妙,似乎是放心下来,又有点后怕,随后他走上来紧紧拥抱住他。
  
  “谢谢你,哥哥。”
  
  ……
  
  “你迟了一步,带他回了已经没有用了。”谢婷婷站在海风呼啸码头上,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弟弟在狂风暴雨中显现出身影,冰冷的海水不停拍打着礁岩,那艘浅白色的快艇也随着海风左右波动,几个人上前用绳索固定住船体,合力才将快艇稳定在码头边。
  
  谢宁嘴角是青的,是刚才和温切斯特扭打时候受的伤,他眼神一凛,看向谢婷婷的目光充满了不善,“你不要告诉我你搞砸了一切。”
  
  “这不是我的错。”面对质问,谢婷婷只能说出这样苍白的语句来辩驳,米切尔的动作太快了,让她还没有准备,还没有打够感情牌就被三振出局。底下的暗桩被挑掉,线路被破坏,情报泄露给警方。麒麟的根基被毁了大半,谢晋不见了,而她也狼狈的逃到这里,试图和谢宁汇合后再作打算。
  
  然而谢宁的心思比她想的还要狠,他对于谢晋的失踪无动于衷,相反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注视着自己的姐姐,“那你来干什么?”
  
  这声音极不客气,谢婷婷正想说话,却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在谢宁身后,一个人从白色船舱爬出来,身手是她所见过的利索,是那个人!谢婷婷心一紧,刚想叫周围的保镖把他绑起来,谢宁警告的视线就随之而来。
  
  叶梓文半阖着眼睛,手指不舒服的揉着眉间,脸颊也有些红,他从船上下来后,看了看周围陌生的一切,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当然不知道这里的人是谁,见状,谢宁连忙跑上去,关切摸着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被海水淋了久,又在高低不平的地板睡了一觉,叶梓文理所当然的发烧了,他被谢宁带到车上去休息。谢婷婷追上去,“你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他……”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是两个人都知道彼此的意思,谢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留下来也可以,但你记住,不要反驳我的任何意见。”
  
  谢婷婷一瞬间难看了脸色。
  
  谢婷婷和谢宁的关系并不好,谢婷婷一直被谢晋养在国外,在她被安排回国之前,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相比毫无根基的谢婷婷,谢宁是谢晋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手下有他亲立的心腹,是谢晋给他的资本。但他毕竟太年轻了,需要一个年长的人替他下决定,手下才会信服他的安排。谢婷婷是最好不过的人选,如果她没有来,谢宁也会去找她的。至于谢晋,谢宁并没有打算放弃寻找,谢晋估计还有自己保底的手段,他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人。
  
  也许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谢宁心里考虑着,他早就考虑清楚了,有了叶梓文是他手上最好的一张牌,无论是米切尔还是谢晋,都会对他忌惮三分。他太需要一个支持自己的人了,哪怕是欺骗来的也没有关系。
  
  “那位就是Key吗?”谢婷婷喃喃的说,“我们现在继续和安格组织为敌是不明智的。”
  
  谢宁冷笑,“你太胆小,难怪做不成大事。”
  
  “可是……”
  
  谢宁猛地回过头,他的眼睛透露出阴鸷的神情,“够了,没有什么Key,也没有什么安格组织,你记住,他现在的身份是我们的大哥,谢唯。”
  
第 38 章
  谢唯觉得很头疼,不仅因为昨晚吹了一个晚上的海风,还因为自己的记忆模糊不全,谢宁说这是因为他烧了很久的缘故,他从床铺上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从汽车上换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他很少睡的这么沉,这样被莫名其妙的移动还是第一次。
  
  谢宁就坐在他的床边,看见他醒来露出笑脸,谢唯盯了他一秒钟,“我怎么了。”嗓子沙哑。他看见床头有水,顺手拿起来喝。
  
  “哥哥发烧了。”谢宁在他后背垫了个枕头,又整了整被子,让他靠的更舒服一些,等忙完这一切,谢宁又转头殷勤的问他,“饿不饿?还难受吗?”
  
  谢唯闭了闭眼睛,没理他,谢宁太烦人了,罗嗦的像个老妈子,他只是睡久了一点,就和苍蝇一样一直绕着他嗡嗡嗡个不停。
  
  他对这个弟弟印象很淡,似乎很多年都没有见面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有个弟弟的,记忆里也有,不过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有些怪异。谢宁有这么关心他吗?他记得他和弟弟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当然,也可能是他单方面这样觉得。
  
  谢宁按了一下铃,一会儿就有女仆上来,给他送来一碗粥,“吃点东西吧。”谢宁端过粥,想要亲手喂他,“哥哥要好的快一点,我一个人处理谢家的事是力不从心,如果哥哥能帮我的忙就好了。”
  
  谢唯睁开眼睛,“帮你的忙?”
  
  谢宁看着他,脸上慢慢浮现一个笑容,带着少年纯真和无邪,他说:“父亲不在,我们的线路又被条掉了几个,麒麟现在的情况有些严重,当务之急,我们得先稳重大家的心。我想请哥哥帮忙,替我走一趟货。”
  
  谢唯玩味的看着他,谢宁低头用口把粥吹凉,再送至他的嘴边,谢唯却没有张口,他直白的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推开谢宁的手,从床上翻身下来,走了几步,发现这是一座他不认识的房子,再转头看谢宁,对方对他露出一个苦笑,“哥哥,我们现在回不去了,这里是谢家一栋隐秘的住所,不是以前的谢家大宅。”
  
  他没想到谢唯根本是没有心的人,他漠不关心的拍拍自己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是谢家大宅我也没印象,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宁的眼神一黯,“不要这么说,哥哥,如果没有麒麟,我们根本什么都不是。”
  
  谢唯本来就是存在的人,但是他死了,死在两年前的一场决斗当中。他是谢宁的亲生兄长,两个人从小被谢晋收养,只不过两个人只能活一个,谢唯比谢宁厉害,可谢宁的心却比他哥哥狠,因此谢宁活了下来。他给叶梓文做的暗示就是以他的大哥为蓝本,从能力,性格,甚至到记忆,都深入其境的植入叶梓文的脑海中,只是他没料到叶梓文失去药物控制后的人格根本不靠记忆行动,他的某些潜意识更胜一筹,始终依循着本能作为。
  
  男人眯了下眼睛,“有点道理,继续。”
  
  谢宁哑然,过了一会,他摇了摇头,“哥哥,你必须帮我。”他看着谢唯不耐烦的神情,无奈的顿了顿,“你先吃东西,我一会儿再来。”
  
  谢唯一面把粥喝的一干二净,一面挑开窗帘看向外面,谢宁在下面和一些人说话。他有些奇怪,这几天他病的迷迷糊糊,连自己怎么来得这里都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这似乎不重要,放下窗帘,谢唯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朦胧中听见有一个声音再说,“嘘,你不需要想这件事。”
  
  ……
  
  米切尔揉着眉头,他又开始疯狂的喝咖啡来提神,那段日子他的生活就好像最早叶梓文被科曼探员带走,生死不明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心急如焚,只是那时候他还有可为之力,至少知道对方在哪里,而这次事态更像一个变故,让他无从招架。“谢晋人到底在哪里?”
  
  “他有好几个据点,不过我想短期内他是不会露面。”房间内就林凯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的放在胸前,“”
  
  哐的一声响动,奶白色的咖啡杯碎裂在柚木地板上,咖啡渍污染了上头精致羊毛地毯,米切尔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掌心刺出好几个鲜红的小月牙。
  
  “他妈的!他妈的!”他把所有东西扫到地上,样子几欲疯狂,文件和档案乱飞,室内顿时一片狼藉。不过林凯对此场景已经习惯,面色如常的招呼来秘书小姐,让她把咖啡杯碎片收走。
  
  “我要提醒你,你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如果你不好好注意休息,中途昏厥都有可能。即使梓文知道,他也会不高兴的。”
  
  米切尔却不听他的,当手下向他来报告还是没有发现谢婷婷的消息时,他再次破口大骂起来,“连个女人都找不到,你们是废物吗?”
  
  “抱歉,老板,但是她比较属于这里的地头蛇,我们也不好明目张胆的找人。”
  
  “我不要听解释,我只看你们的结果!我只看见你们找了好几天,连一个具体方向都提供不出来!”
  
  其实他们当初有想从谢宁这边推断他们离开的方向,只是那时候是飓风天气,所有渔船停港休息,没有人知道有没有人出海,又有没有进海,因此也无从判断谢宁到底是从哪个港口回到华国。
  
  米切尔眼神暗了下来,“那其他人呢?谢晋手下那么多堂主,怎么可能都没有动静?他和其他帮派的交易吹了,就撒手不管了?他还要不要信誉了?”
  
  手下迟疑的道,“他们好像重新组建了线路,不过似乎不是谢晋意嘱。”麒麟元气大伤,不过总归有人将它撑起来。一个完美的组织,就算领导者失踪,也可以正常运行,这就是设立下面各个分堂的目的。
  
  米切尔疲倦的坐下来,“去盯着吧,把他们的一举一动告诉我,别逼的太紧了。”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来,虽然这样说,但他迟早有一天要把整个麒麟挫骨扬灰!
  
  林凯看了一会文件。抬起头,“你有考虑谢宁的意图吗?”
  
  米切尔挑眉,“什么?”
  
  “谢宁带走了梓文,这么多天也该发表个申明吧,如果按照谢晋本人的意思,他可以和我们提要求的,只要他提出,我们一定会答应。但是他没有,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你想说什么。”
  
  “谢晋不知道谢宁带走了梓文,谢宁把他藏起来了。”
  
  ……
  
  谢唯最后放弃去想那些让他头疼的事,他有点无聊,想出去散散心,不过身上却没有钱包,事实上,除了一身衣服,他没有带来任何东西。
  
  谢宁忧心忡忡,“哥哥,你不能出去,外面很危险。”
  
  谢唯转头看他:“有人在找我们吗?”
  
  谢宁回答,“当然,安格组织一直在围堵我们,连父亲也被迫隐匿行踪。”
  
  谢唯笑起来,“不要紧,老师很厉害的,我想他很快就能把事情解决了。”他管谢晋叫做老师,如此自然的叫法,让谢宁不自觉的皱起眉,叶梓文记忆的混乱比他预料的还要厉害。他把谢晋代入自己的老师安格先生。不过比起他,谢晋可是真正心狠之人,如果叶梓文遇见他,一定会被啃得只剩下骨头。
  
  谢唯没有注意对方的表情,他在自己的衣服口袋翻来翻去,“我就没有什么东西留下来吗?”他觉得有些奇怪,如果他什么都没带,那么他当时怎么跑来的?
  
  “哥哥的东西都被丢掉了”谢宁撒谎不打草稿,“我们在海上飘了两天两夜,因为被安格组织派来的人绑架,他想杀我们灭口,事先把我们的身份证明都处理掉。”
  
  “就是那个笨蛋?”谢唯也想起那天在快艇上和谢宁厮打的金发男子,骂自己分不清现实的家伙他可是印象很深。很少有人敢对他这样说话,他本来只想让他在外面吹吹海风,但后来却起了让他葬身海底的冲动。
  
  “多亏了哥哥。”谢宁自然而然的拥抱住他,把头藏在他的胸口,一副庆幸至极的样子。“幸好哥哥及时清醒过来,否则我们兄弟俩就要告别人世了。”
  
  “只是回来后,哥哥就病了很久。”
  
  “我不记得了。”
  
  “是啊,因为哥哥很少生病,一生病就惊天动地。”
  
  谢唯皱起眉头,他的记忆里绝对没有这样病弱的时候,“我可没有那么娇弱。”训练是很艰苦的,在野外有时候一周都要泡在泥泞的沼泽里,过着缺水少粮的日子。他如果被海风吹了两天就会发烧,那时候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谢宁乖巧的帮他按摩额头,“别想了,哥哥,头又疼了吗?我来帮你按按。”
  
  谢唯躺在扶手椅上,在温暖的空调下差点睡着,等他醒来已经是下午了,而他也忘记自己本来打算出去逛逛的想法。下了楼梯,他见到了自己的名义上的妹妹,据说这是谢晋的养女,不过常年在美国,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谢婷婷好像很害怕他。吃晚饭的时候几乎不敢说话,只有谢宁不停的挑起话题。
  
  “婷姐,不知道父亲怎样了,他有和你联系吗。”
  
  谢婷婷笑的很勉强,“抱歉,小宁,爸爸还是没有跟我联系。”
  
  “既然这样,我们要主动为父亲分忧才是,在这个关头,全家人要同心协力。”谢宁放下筷子,轻柔的叹口气。“哥哥觉得呢?”
  
  “你说呢?”谢唯反问他。
  
  “哥哥,你还是不打算帮我吗?”
  
  谢唯冷淡的回答,“我不喜欢自找麻烦。”
  
  谢婷婷不由多注视了一会谢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个男人几乎没有表情,眼睛和无机质的玻璃珠一样,布满了漫不经心的味道。谢宁叹口气,“如果会要我的命呢。”
  
  谢唯温和的笑笑,“你不会死。”
  
  他第一眼就看透了这个弟弟是怎样的人,踩他人尸骨上位的本事一流。难怪自己不喜欢他,可以说这里任何人死了他都会活的好好的,何况他是为他自己还是为麒麟做事还两说。
  
  谢宁沉默一会,“可是没有你帮忙,我可能不会让父亲满意,反正哥哥也没什么事,不如帮我这个忙。”他顿了顿,“作为交换,哥哥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不在拘束你的行动。”
  
  他招了招手,属于谢唯的身份证和钱包都被人送过来,谢唯看了一下,把东西收进怀里。他穿着新的衬衣和西裤,威斯伍德是他很喜欢的牌子,谢宁没有准备,只好将就的选其他牌子代替。衬衣的布料磨的他不舒服,他想他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赶快找一个威斯伍德的西装店。把身上的衣服换一件。
  
  “只是,这里毕竟还是很危险,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哥哥和我待在一起。”
  
  谢唯放下刀叉,“可以。”他推开面前的牛排,“我不喜欢七分熟的,难吃,给我换一份。”
  
  他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佣人,他们都没有动,谢宁立刻出声呵斥,“大少爷说什么你们没有听见吗?给他去换。”
  
  面前的盘子被收走,谢唯转了转瞳孔,“看来这个地方经常是你在做主,小宁。”
  
  谢宁笑的和很甜,“哥哥也是这里的主人。”
  
  三个人心不在焉的吃完晚餐,送上最后一道甜点后,餐桌被收拾干净,换上新的桌布,谢宁端起一道草莓慕斯,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哥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还和妈妈住在一起,你总是节省下来早餐钱给我买蛋糕?”
  
  谢唯点点头,“我记得。”
  
  他依稀记得那时候他们生活在一个很小的城市,每年冬天来临都很冷,蛋糕房新出炉的面包会把透明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香味飘出去很远,里头的糕点好像童话故事里的珍馐一样,在布满水汽的玻璃底下闪闪发光。谢宁每次路过蛋糕店,看到里头的蛋糕都会流口水,黑豆似的小眼睛眼巴巴的望着,惹人万分怜爱,于是谢唯将自己的钱节约下来给他买蛋糕,宁可自己挨饿也要让弟弟心满意足。
  
  但这都是过去的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当时心情已经记不起来了,
  
  谢宁嘴角微微翘起,觉得这个蛋糕真的很甜,虽然很多人觉得慕斯这种东西太甜腻,但他一直非常喜欢,冬天吃慕斯也成为他一个习惯,“从小到大,哥哥总是对我最好的一个,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让给我,那时候也是这样,不过,那时候哥哥从来不吃蛋糕,是因为不喜欢吗?”
  
  谢唯迅速撇了他一眼,“也许是这样吧。我已经忘了。”
  
  谢婷婷低头在看新换上的碎花桌布,好像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布料纹路。在这种场合上,她一声都不愿意出,免得引火烧身。反倒是谢宁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放下手里的盘子,忽然觉得自己现在没有胃口,手里的蛋糕对谢宁来说早就没有当初的吸引力。
  
  偌大的桌面很快再次空了,连甜食都被撤走,沉默片刻,谢宁又再度开口,“哥哥,你们刚从外面回来,多有不方便,父亲特意为你们挑选了人,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他本会亲自送来给你。但现在他不在,只能让我代劳。”说着他对着门口的侍者偏了下头,“请把文小姐和季先生叫来。”
  
  站着门口的侍者很快出去一个,不多时,又带着两个年轻人走进来,等他们站在三人的面前,年纪都很轻,先对谢宁问了好,才站直身体。谢宁笑着介绍,“就是这两位,就像助理,什么都可以问他们,叫他们去做。文小姐就随婷姐,好吗?”
  
  当着谢唯的面,谢婷婷不敢做什么拆台举动。她知道这是谢宁塞给她的人,恐怕她在这里都是要听对方的话了,因此露出温柔的笑容,“谢谢小宁。”
  
  “应该谢谢父亲才是。”谢宁说的天真。
  
  他转向谢唯,谢唯用纸巾擦了擦手,一根根擦的很仔细。他想起这个人有洁癖,对这种繁枝末节最重视不过。他耐心的等他擦干净手,“哥哥身边有季先生这样的人,我也放心多了。”
  
  谢唯抬起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这样也好,谢谢你。”
第 39 章
  季先生真叫做季佐,不爱说话,老板着个脸,他跟着谢唯进了房间,身板挺得笔直。谢唯坐在沙发上,看他还站在原地,手一伸,“坐吧,跟了谢宁多久了?”
  
  季佐不悦,人虽然是坐下了,但一张脸还是顽固不化。“先生,我不是小少爷的人,我是谢晋先生派来跟随你的,对于麒麟的事如果你有什么不明白,可以随时来问我。”
  
  谢唯盯着他两秒钟,“你真不会撒谎。”
  
  季佐被噎住,不由抬头打量一下谢唯,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一位传闻中的人物,容貌不凡,身形高挑,看上去相当的引人注目,尤其是眼角那颗痣,总是叫人心里痒痒,忍不住多看几眼。但他的神情却很平和,没有道上人常有的戾气。也不像是在……那种境地能培养出来的。
  
  当初谢唯和谢宁相争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赢的人应该是谢唯,他比谢宁年长,实力自然也更甚一筹,可最后结果却令人吃惊,赢的人是谢宁,不是谢唯。因为赌注论生死,深爱弟弟的谢唯当然选择了弟弟,甚至连自己的死亡都不为人知。而这也是叶梓文能够轻而易举取代他身份的一个原因。加之谢宁对他的态度亲热有加,做足了姿态,更让所有人以为他就是谢唯——虽说这种热情不知道是他利用Key的成分多一些,还是开始幻想自己哥哥还活着,这种做法的的确确造成了人们误解,如果他们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那个心软的失败者,想必态度会更加恭敬严谨,也不容易露出纰漏。
  
  谢唯翻看了一会儿报纸,上面歌舞升平,什么有趣的消息都没有,又无聊的放下来,“小宁说的交易,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尽快点吧,不然合作方也会不满意,你说是吗?”
  
  季佐愣了愣,马上道,“是的,这项交易由堂口负责运送过一部分,剩下还有二十箱货,被查的很严。最近交易方一直在催促我们,要尽快补齐货物,所以谢宁少爷也很急。”
  
  谢唯可看不出他有着急的样子,想了想,他说,“那让他把所有线路告诉我,原先的线路都废弃了吧,也没有用了,我们要制定新的线路。随行的人都给我过一遍,你去叫谢宁亲自来做这件事。”
  
  “是。我会转告谢宁少爷。”
  
  “还有,交易的碰头时间谈妥了么?这个时间不太方便,问问谢宁,定在下个月如何?”
  
  季佐皱起眉头,“这样会不会太迟了,都是老主顾,连谢晋先生都不好驳了他们的面子。”
  
  “只是延长时间,又不是失信。”谢唯讥讽道,“现在谢晋先生不在,做主的是谢婷婷小姐。既然是老主顾,就更应该体谅我们现在的情形,告诉他们条子查的很严,如果非要这时候,受损失的只会是他们!”
  
  “……是。”
  
  谢唯挑了挑眉,“你答应的很快,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季佐不敢多说,只是面色又难看了几分,再看谢唯,他已经低头自言自语起来,手指在报纸上点点画画。季佐以为他在想事情,眼睛一瞥,却差点气炸了肺,他根本不是在用心思考现在局势,而是在玩上面的填字游戏。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对方却突然出声,“哦……对了,有最近调查谢晋先生的警方名单吗?挑几个出头的,也一并给我。”
  
  季佐迟疑了片刻,还是点点头,名单他是有的,不过他已经闹不清眼前人的想法了,开始谢唯吩咐他做事的时候,他还用心记着,可越到后面他越糊涂,对方的思绪从交易线路一下变到谢晋,跳跃程度如此之大,让他来不及适应。但看谢唯神色如常,好像就和平时喝茶聊天一般。他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谢晋先生现在很安全,您不要担心。”
  
  谢唯打断他,“我没有担心。”
  
  季佐沉下脸,谢唯的不客气让他心里也很不愉快,“既然如此,那何必要知道他在哪里呢?您这次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了,还请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次的交易上。”
  
  谢唯盯着他的眼睛,“我在关心你老板,你不感动?”
  
  季佐一时哑然,谢唯看了他两眼,嘴角翘了起来,“还是说,你的老板不是谢晋,而是别人?”
  
  不管是不是,这个帽子都扣得太大了。季佐无奈,斟酌片刻,还是给了谢唯一个笼统的答案。“谢晋先生在很安全的地方,我们没有几个人知道,恐怕谢宁少爷也不知道。”这是大实话,他们的确查了,但只得到谢晋很安全的消息,其他的一无所获。
  
  谢唯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挥了挥手让他闭嘴。他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给我搞一个健身房,这里太闷了,我要出去走走,免得肌肉萎缩。”说着,他就站起来走了出去。季佐连忙跟在他身后。他要寸步不离谢唯,这是谢宁嘱咐他的工作。
  
  ……
  
  米切尔做了一个梦,梦中叶梓文还没有和他在一起,他们单纯的连朋友都不是。
  
  有时候米切尔自己都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好的,懒散,风流,专一时候的对象也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男人。他对自己很少有亲近的举动,大多数把他摆的高高的,敬而远之,但他还是被这样的男人迷昏了头,为了他什么都可以付出。
  
  雷诺一直不太喜欢叶梓文,他觉得对方太会自保,自私自利全部隐藏在那张温和皮囊下面,米切尔却一直替他说话,他知道叶梓文很聪明的,作为安格近乎半子的存在,绝对也能在组织里占一席之地,然而他却选择退到角落,只做事,不问事。不是所有人能做到这点。
  
  雷诺不满,“你就向着他吧,Key作为队员的确能力不错,但是作为恋爱对象,我坚决的反对。”
  
  米切尔别扭的转头,“我已经长大了,自己可以判断。”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差不多16岁,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的感情。第一次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雷诺的脸色非常精彩。等他怒气冲冲跑出们,居然发现话题中的当事人就站在门外。
  
  叶梓文嘴角勾起来,“小东西。”说着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动作和态度都和逗弄小动物别无二致。
  
  米切尔红了脸,慢慢走到一边,叶梓文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手插回裤袋,敲敲门走进去。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对话传来。
  
  他想,叶知道雷诺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的和他说话。他好像永远都是这副态度。即使是多难堪的事情,也很难让他变脸。
  
  他从梦境慢慢睁开眼睛,在黑暗中静静躺了一会,再次闭上眼睛,埋首于薄被中,对方的气味还时时刻刻萦绕着他,好像他根本没有离开,这种感觉让他既贪恋又难过。
  
  忽然对面伸过来一只手,把他从被窝里翻出来,“你怎么了?留了这么多汗……”
  
  米切尔愣了片刻,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叶梓文好好睡在他旁边,因为他不安分的睡眠而清醒过来。
  
  他定睛看着男人,怀疑此刻他还是在梦中,但双手碰触的对方温热的体温,让他心情一荡,忍不住向男人凑去,急切寻找他的嘴唇。
  
  “这么热情。”男人嘀咕,然后熟练的把他揽进怀里。“想不想我?嗯?”
  
  米切尔含糊的嗯了嗯,于是叶梓文闷闷的笑起来,舌头灵巧的撬开他的唇瓣,深入进去。米切尔闭着眼睛享受他的爱抚,衣服很快被剥下来,接下来是裤子,他很快就只剩下一条小小的内裤,摇摇欲坠的挂在脚边。
  
  “我也想你。”叶梓文眯着眼睛说,“也很想……要你。”他眼角的泪痣好像会发光一样,在朦胧的灯光下格外明显,米切尔的视线几乎离不开这个男人,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勾住对方的肩膀,然后把自己的腿张开。
  
  “宝贝……”额抵着额,男人发出舒服的叹息,然后猛烈的运动起来,灼热的阳/具并不会让米切尔感到疼痛,反而有一种满足感,内心的空虚已经完全被填补。他抱紧了对方,沉迷在这种放纵的欢爱当中。
  
  ……
  
  “醒醒,米克……”是谁,谁不停在耳边喊,他烦躁的想把自己埋在枕头里,现在是清晨,他清晰的听到了外头的鸟叫,然耳边还有一个不停呼唤自己的声音,真是烦人!尽管意识提醒自己应该听那个声音的话,但米切尔觉得他全身酸软的很,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想起来,也不想动。
  
  “他发烧了,谁去找个医生来?”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很焦急,接着有人回答,“我去叫林医生,他的房间就在楼下。”
  
  蹬蹬蹬,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响起,很乱也很杂,又有人走了进来,随即一个冰冷的东西塞进嘴巴里,他想抗议,却完全动不了,感觉渐渐淡去,好像陷入沉睡。
  
  等米切尔完全恢复意识,他是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手臂还在输液,雷诺坐在椅子上照顾他,看见他醒来,立马站起来摸他的额头。
  
  “退烧了。”雷诺松了口气,“你知道自己生病了吗?”
  
  米切尔眨眨眼睛,忽然坐起来,左看看右看,发现周围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人,他沮丧的把自己砸进被窝,“是梦……”
  
  “什么梦?”雷诺生气了,“你很累,需要休息。”他帮米切尔整理了一下被子,把他整个人塞进去。这时林凯走进来,拿着一个盘子,上面是一堆药瓶。
  
  “你想吃什么?我刚才让厨房做了点粥。”他用脚砰的关门,“现在把这些药吃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商量。”
  
  “米克很累,需要足够的休息。”雷诺盯着他。
  
  “他睡了一上午了。我是医生,我很清楚他的身体。”林凯把水和药瓶一并往米切尔怀里一推,又转头看向雷诺,果然,对方的脸全黑了。林凯嘴角弯了弯,“雷诺先生,你是个好母亲。”
  
  雷诺咬牙切齿的看他,“闭嘴。”
  
  林凯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膀,米切尔伸手把药接过,一口气全部用水送下去,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唇,“我没事的,雷诺。”他转向林凯,“是有关叶的事吗?”
  
  林凯点头,“好消息,他没死。有渔民说看见几个人出入港口,初步确定人物是:梓文,谢宁,谢婷婷。没有谢晋。”他顿了顿,“不过不清楚他们到哪里去了,好像他们出了港口就换了车,往别的地方去了。”
  
  米切尔揉着眉头,“他当然不会死,谢宁要一个死人干什么。”
  
  “不过也有坏消息。”林凯声音放轻,“和我们猜想的一样,梓文完全没有反抗,他的确被催眠了。”
  
  米切尔闭上眼睛。
  
  “我还听线人说,最近麒麟加大了动作,好像要制定新的交易路线,他们上一次的交易因为条子的打断没有完成,反而丢了一批货,弄得人心惶惶,以为麒麟失势了,所以他们这次务必要成功,谢婷婷派了了不得的人物参与,给下面几个堂口都传了话,要听从他的话。”
  
  再次睁眼,米切尔坐起身,已经变成了那个果断冷静的决策人,“他们的交易对象是谁?”
  
  “上海宏帮。领头人是虎卫祥,道上称白老虎。”林凯说,“你曾经搞乱他们的交易,这次不易在有动静。”
  
  当时米切尔挑断麒麟线路,另外两个和麒麟交易的小帮派被警方一窝端了,领地迅速瓜分,在黑道上也掀不起风浪。唯独这个宏帮是外来的,损失一批货,人倒是安然无恙,只是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放出话要让他们好看。
  
  米切尔沉默一下,“盯着他们,我需要一个威胁谢宁的理由。”他转头看向雷诺,“雷诺,可以请你帮帮我潜入麒麟的网络,查找谢晋的下落吗?”
  
  雷诺复杂的看着他,走上前帮他把杯子盖好,“我会帮忙的,但是你要答应我,好好休息。”
  
  米切尔手指紧了紧,“我会的。”他神情淡淡的,“没找到叶,我可不能倒下呢。”
第 40 章
  谢唯开始专心布置整场交易,他第一次做这件事,觉得很有趣,制定行动暗号,安排线路,排查人员。谢婷婷几次见他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态度,他也没理会。
  
  私下里,谢婷婷找了谢宁,“你怎么能让他知道这么多麒麟的□,你忘了他是什么人了?”
  
  “你觉得他是什么人?”谢宁锐利的看了她一眼,“他是我哥哥,当然可以参与进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他不是!”谢婷婷大喊,“你哥哥死了,他……”
  
  啪的一巴掌脆响,谢婷婷捂住脸颊,难以置信的看着谢宁,对方的神色阴沉可怖,手还保持着上扬的姿势,似乎还要打她,谢婷婷立刻害怕后退一步。
  
  “说啊,你怎么不继续说了?”谢宁冷笑,“他是谢唯,当然只能是谢唯,不然还会是谁呢?姐姐,话可不要乱说啊。”
  
  谢婷婷惊惧的瞥了他一眼,咬着牙,“你疯了,如果父亲知道这件事……”
  
  “他不会知道。”掩盖不住眼里潜藏的阴鸷和狰狞,谢宁紧盯着她不放,“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婷姐,我劝你可不要多管闲事,如果他听到什么不好的话……”
  
  看着完全已然听不见自己话的谢宁,谢婷婷害怕极了,她捂住泛红的面颊,从他的房间逃了出去。结果路上遇到前来找谢宁的谢唯。
  
  他停下脚步,迅速瞥了眼谢婷婷肿起的脸颊,眼眸深处扬起不易察觉的光。
  
  谢婷婷想避开他,无果,只能低着头,“大哥,请让一下。”
  
  “你怎么了?”谢唯一步跨到她面前,强硬拿下她掩盖住面孔的手,看到那个巴掌印,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谁打的你?”
  
  谢婷婷声音窘迫,“你,你不要问了。”
  
  “谁敢打你,你是谢家的大小姐,整个家都是你做主,还有人敢打你?你说出来,我一定帮你教训他!”谢唯似乎很气愤,眉头都紧蹙起来。
  
  然而这句话在谢婷婷耳边响起就像对她的讽刺,她原本就是花瓶一个,因为得到了谢晋培养,才经手一些麒麟的事物,所幸的是她的能力并不出众,并且是用来联姻的人选,所以谢晋放心的让了一部分权给她,对外也宣称她在他不在的情况下,可以打理谢家事物,但这并不是她真的就可以做主谢家,她还没那个资格。
  
  谢婷婷摇摇头,“没有其他人,是我……我自己不小心。”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度勉强的笑容,“我走路不小心摔倒了,叠在凳子上,不小心磕碰到的。”
  
  谢唯嘴角一弯,磕碰?磕碰能出一个五指的掌印?松开手,他收敛住表情。“你真是太不小心,要我去帮你拿点药吗?”
  
  “不用。”谢婷婷慌忙说,“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说罢,她就赶快绕过谢唯,从另一条楼梯下了楼。在离开的时候,她可以明显感觉对方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一直盯了她许久,直到她已经完全脱离他的视线,才将背靠着墙壁,松了一口气。
  
  谢唯走近谢宁房间的门口,敲了敲门。
  
  “哥哥。”一打开门,谢宁看见是他,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怎么来了?是想和我一起喝下午茶?我叫人准备?”
  
  “不用了,我是来找你的,有些事还需要你来决定着办。”
  
  “什么事哥哥看着办就行了,用不着问我。”谢宁说的很轻快,他拉着谢唯进了房间,一只手顺势就挽着他的胳膊。
  
  谢唯摇头,“我如果清楚就不问你了。”
  
  谢宁带他进了自己的书房,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个小茶几,招呼女佣将茶点摆上来,谢宁亲自泡茶给谢唯喝,他先洗茶,然后将山泉水煮沸,一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煞是好看。将泡好的茶水倒入小杯,谢宁把茶杯推到谢唯面前,“哥哥你喝喝看,这是今年的新茶,福建的岩茶,味道很清淡。”
  
  谢唯对茶叶没有研究,也喝不出好坏,他抿了一下口,“很甘甜。”
  
  “岩茶不比普洱,没有苦味。”谢宁道,“我很喜欢喝茶,但大部分茶都很苦,只有岩茶符合我的胃口。”
  
  谢唯想起他那么爱吃甜食,几乎是嗜甜如命,每次吃完饭必定要吃一块糕点,这样怕苦也不足为奇。想完后,他淡淡的饮了一口岩茶,不再言语。
  
  谢宁还是一副享受的表情,手指不断磨砂着杯口,眼睛看着桌前摆着的茶具,两人就这么坐了许久,他忽然道,“对了,哥哥,你刚才看见婷姐了吗?”
  
  谢唯看了她一眼,“你打她了,为什么?”
  
  谢宁笑,“果然看见了。”他走近谢宁的身边,头靠在他的胳膊上,闭上眼睛,“知道我为什么打她吗?”
  
  谢唯不说话,谢宁在他手肘处闷声笑起来,细长的发梢扎得谢唯很难受,稍微挪开了一点,谢宁也没有介意,他慢慢的道,“因为她让我提防你。”
  
  谢唯沉默一下,“为什么?”
  
  “她嫉妒。”谢宁笑的很甜,“嫉妒我们是亲兄弟,嫉妒我们有血缘关系,连系比任何人都紧密。她自己什么都没有,当然嫉妒我们。”
  
  谢唯两只眼睛同时在看他,“哦,你是说她在挑拨离间?”
  
  “你会相信吗?”谢宁问,他的手搭在谢唯的肩膀上,整个身体倾身靠向他,这是一个很亲密,也很示弱的举动,但谢唯下意识的避开了。
  
  谢宁眼里露出一丝失望,不过他没有退缩,反而更进一步,握住谢唯的手,“哥哥,我唯一看重的人就是你。”他停顿一下,语气真挚,“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断我们的关系。”
  
  谢唯愣了愣,“我知道了。”
  
  两个人随后讨论了线路,还有安排的人员的问题。大部分由谢宁做主,谢唯则负责评估了一下他们的身体素质,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剔除他认为会拖后腿的。之后,谢宁又问他,“哥哥,季佐还好用吗?”
  
  谢唯想了想,季佐除了每天在他身边摆了一张臭脸,其他还算安分守己,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有别的心思。他反问,“季佐是什么身份?”
  
  他猜测对方是正统家庭出生,像季佐这样的人,能干且有一定抱负,应该读过书,而且受教育程度很高,不过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随谢宁。看了一眼谢宁,对方的神态很正常,给出的答案也符合谢唯的猜测,只是谢唯忍不住疑惑,他觉得很奇怪,谢宁身边总是有一些能力很强的人辅助他,如果说是谢晋给他的,也不能保证他们每一个人都忠心耿耿,但谢宁却做到了,换做是他,绝对做不到这一点,好像所有人都被……洗脑了一样。
  
  想到这种可能,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头,这个举动让谢宁警觉起来,“哥哥,你头疼吗?”
  
  “没有。”
  
  谢宁把手放在他的额头,“我帮你揉一下?”
  
  谢唯摇头,按住他的手,“我没事。去吃午饭?”
  
  谢宁很高兴,“好啊,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他突然哼起小调,小跑到更衣室去换衣服,还大大方方裸着上身出来,“这个t恤怎么样?”
  
  花花绿绿的,真难看,不过现在外面还要套外套的,他点点头,“就这个吧。”
  
  谢宁把衣服穿起来,又换了一条牛仔裤,打扮的和时下的年轻人差不多,其实他的年纪也正是高中生的年纪,和谢宁一比,谢唯明显觉得自己老了,他皱起眉,“我们的年龄相差的不大吗?”
  
  谢宁调皮的吐了下舌头,“哥哥连自己年龄都忘了吗?”
  
  “倒没有。”谢唯站起身,拿过放在一边的外套,递给他,“走吧。”
  
  两个人出门身边还有季佐,司机,谢宁的跟班和保镖。只是真的到了饭店,房间里面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饭店口味是湘菜,谢宁点了很多菜,湘菜偏辣,最辣的是一道小炒猪皮,红辣椒堆满了整个碗,他一边叫辣一边狂喝水,嘴唇都变得红红的。
  
  谢唯喝了满满一碗猪骨汤,他心不在焉的舀动自己的小勺,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喝过,但是他不记得了,只隐约记得那也是一个冬天,对方感冒了,他带着他去煲汤店喝汤……
  
  “怎么了?”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谢宁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香菇。
  
  谢唯很讨厌碰他人的口水,但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拒绝过谢宁很多次了,不该再惹他不快。他吃掉那片香菇,谢宁脸上一丝笑意,两个人又吃了半个小时,才叫人进来买单。
  
  在这之后他们又去了麒麟的一个堂口,去见一个叫严奎的人,谢宁叫他奎叔,是谢晋的嫡系一脉,对谢晋非常忠诚,这次麒麟出事后,是他主动站出来收拾残局,并且安排谢晋的离开。这次谢宁要说服他同意把帮里一半事物交付给谢婷婷——虽说是劝说,实际上他的目的却是让严奎有机会通知到谢晋。
  
  “世侄。”一行人在一个茶庄见了面,严奎的眼睛很尖,在那群人当中准确找到了谢宁,率先打起了招呼。他身边只带了两个人,又穿的十分土气,和众星捧月的谢宁一比,倒像是一个普通出来散步的老者一般。
  
  正如谢宁此刻将注意力完全投向于他,严奎心中也在暗中打量着谢宁,在他眼中,谢宁还是太过年轻,气势张扬而狂放,单单他一个人站出来,都难以收敛他眼底的光芒。严奎不免叹息,谢晋被通缉后不便出面,女儿是个花瓶,难成什么大事,唯一的儿子如今张扬狂妄一点也好,免得撑不起局面,受人欺负。
  
  他走上前,长辈似的拍拍他的肩膀。“以前经常听阿晋提起过你,现在一看,果然是个好孩子,虽然年轻,但也不输给我们这些老一辈啊。”略一停顿,他的眼睛又掠过对方的面颊,“你今天约我来,是不是有事情不好做,要奎叔帮忙?”
  
  谢宁微微一笑,“奎叔说,我的确有事情要您帮忙。”
  
  严奎连忙说,“好,你说,只要你说出来,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谢宁表现的落落大方,他坐在主座,一只手托着新上的茶盏,其余人除了谢唯可以坐下来,都站在他的身后。他慢腾腾的把茶具放在桌沿,缓缓的开口,“家姐最近做事不顺,她一个女流之辈,虽然被父亲带出过场,也当众宣布可以主事,但事实上很多人心底不服她。”实际上谢婷婷被谢晋宣布只是为了抬高她的身价,让她可以有机会嫁给米切尔,真正交给她做的事并不多。现在因为谢晋不在,她可以做主的事情变多,很多人觉得自己被越俎代庖了。
  
  奎叔点点头,“她的事情我知道,既然是你父亲曾表过态,我当然会站在她这一边。”
  
  得到严奎的承诺,谢宁开心的眼睛都眯起来,眼角滑过一边默不作声低头喝茶的谢唯,谢宁一把拉过他的手,“奎叔,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哥哥,谢唯。”
  
  “谢唯!”严奎眼角一跳,蓦然看过去,眼前的年轻人也抬头看他,对上那双平静犹如古井的眼睛,即使是在风雨来去多年的他,心里也咯噔一声,这个人不好对付!
  
  其实他早就看到那边有一个年轻人了,和别的手下不同,他光明正大的坐在谢宁的身边,不过严奎一直以为这是谢宁手下亲信,现在才知道,这不是什么亲信,竟然是传说中败落谢宁,被驱逐出去的谢唯?
  
  再看谢宁,他脸上高兴的神情却不是虚假的,兄弟俩个看上去是很亲密,只是这个亲密略显怪异,谢唯目光冰冷,谢宁眉眼闪烁……兄弟阋墙,他心里一思索就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在这种权利至上的世道,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转念一想,如果谢晋有自己的亲身孩子,现在还会是这么个局面吗?
  
  严奎觉得万分可惜,谢晋有过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怀孕,连谢晋自己都怀疑他是不是造孽太多,让自己绝了嗣。无论哪种情况,谢晋现在收养的孩子都不是他亲身骨肉,因此他一不在,情况就显得尤为危险。
  
  关乎到麒麟未来,严奎显得有些焦急,匆匆向他们告辞,他已经打定主意,必须让谢晋给出一个人选,推一个真正的太子出来巩固局势。而他们必然以新太子为首,迅速重组整个麒麟。
  
  谢晋,毕竟是过去式了。
  
  ——这恰好也是谢宁的目的。他看着快步离开的奎叔,眼里泛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第 41 章
  严奎走后,谢唯面向谢宁,把自己的手臂从他怀里抽离出来,“你能不能不要再利用我了?”
  
  谢宁的脸色倏然变得难看起来,“你什么意思。”
  
  谢唯反问他,“你真的单纯想和我吃饭吗?”
  
  答案当然是不。但谢宁没有直接回答他,也许是回答不出来,他喃喃的道,“哥哥,我……”
  
  谢唯冷淡的站起来,打断他的话。“我不关心你怎么想,记住你给我的承诺,别试图绑住我。”
  
  半个月后,谢唯开始行动。严奎果然给他和谢宁大开绿车,但派来的人手却同时在暗中监控他。谢唯没什么反应,季佐却很不高兴,觉得是看不起自己。
  
  他当然是谢宁这边的人,不过这么多天对谢唯的态度也有了改观,谢唯很少关心麒麟的正事,他做事,不过为了换取自己的自由度。他把这个想法和谢唯说了,谢唯居然坐在沙发上大笑起来。
  
  “不是的,我想走就可以走,没有人能拦住我。”
  
  “那你为什么不走呢。”季佐不相信。
  
  “因为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谢唯注视着桌面上的一株盆栽,手指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植株的叶面,他这样的话让季佐觉得心虚。是的,谢唯除了谢家,还能去哪里呢?他没有身份,没有钱,只有一个名字。而这恰恰不能提供给他任何帮助。
  
  晚上,谢唯准备行动,他换了一件新的衬衣,这么多天,谢宁终于按照他的喜好准备了威斯伍德的西装,还奢侈的买了整整一个衣柜。出发前,谢宁穿着睡衣出现在楼梯口,面上露着关切的神情。“哥哥,要注意安全。”
  
  谢唯点了点头,之后检查了自己的枪,两匣子弹,一管消音器。这次线路虽然出自他的手,但他不需要操心交易的细节,只要在一边保驾护航就可以了。季佐和他一起去,这时候倒是站出来说,“小少爷,请您放心,我会看着谢先生的,还请小少爷快点回房间,担心着凉。”
  
  谢宁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季佐通体发寒,他连忙后退一步,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逾越了身份,擅自回答谢宁的话。季佐面色讪讪,大概是因为谢唯从来不在乎他说什么,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却忘记谢宁不是谢唯,最讨厌有人随意插话。
  
  谢唯忽然动了动,伸手摸摸谢宁的头发,“去睡吧。”
  
  谢宁很高兴的眯起眼睛,留恋又欣慰的拥住兄长,“哥哥。”他埋头于谢唯怀里,深吸一口气,是他熟悉的味道,亦是他想念的味道。
  
  “我走了。”谢唯松开手。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季佐,愣着干嘛,快点走。”
  
  “哦……哦!”季佐连忙应着,跟着谢唯走出大门。
  
  麒麟走私的是军火,军火大部分是在基地里组装,基地建立在深山老林当中,或者是离华国很近的缅甸老挝,他们从美国走私来最新式的武器资料和制作方法的图纸,由基地的地下暗道工厂私自建造后运输。最新到的一批货是在码头,要交易给内地的其他帮派,它们伪装成一批照相机。在钱货两讫,安全撤离后双方才算交易完毕。
  
  午夜的码头十分安静,谢唯站在一只废弃的旧船甲板上吹风,感觉自己的头发被吹乱,他用手梳理了片刻,忽然察觉到一股视线在自己身上徘徊,不过那股视线没有恶意,他也懒得管,大概是谢宁派来的阻击手吧。
  
  “货也看了,钱准备好了吗?”看时间差不多,谢唯决定速战速决。他从甲板上走下来,对着坐在一个木质集装箱上的男人开口。
  
  那个男人长得豹头环眼,眉宇间笼络着一股凶煞之气,明明现在是寒冬,他却只套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露出蜜色的健壮肌肉,胸膛上还隐约可以看见一只张扬跋扈的大虎。他身边还有几个高个男子,看上去是他的小弟,此刻全都恭敬的围绕在他身边。
  
  他就是宏帮的白老虎虎卫祥,此刻的他闹不清这个径自站在甲板上吹海风的男人是什么身份,因而有些忌惮。眼前这个男人,说是责任人,未免也太不关心这次交易的谈判,谈话什么的全部交给一位姓季的年轻人,但说不是吧,又随便的让人不爽,一个人站在角落无所事事。他皱了皱眉头,“这位先生,您是哪位?”
  
  谢唯回答,“我姓谢。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虎卫祥在心里飞快的权衡着利弊,年轻人,姓谢?难道是和谢晋有关系的人?不过即使不是也有莫大关联,想想最近在道上流出的传言,他拍了下大腿,“好,谢先生,我的确有一个问题,我们宏帮当初和麒麟说好时间是上个月的月头,可是因为贵方自身的问题,货物到今天才到我的手里,这对宏帮是巨大的损失,因为没有货,宏帮在新区的生意都被影响了不少,底下的兄弟和我抱怨的也不在少数,我们还有人手折在里面,您看看,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谢唯哦了一声,倒没什么反应。
  
  虎卫祥继续,“我的利益损失,并不重要,但和我卖命的兄弟死了残了,这就说不过去,我这个很混,但是对于我的兄弟,我是掏心掏肺的好,否则怎么能做他们老大,您说是不是。”
  
  谢唯慢腾腾的开口,“哦?那你的意思是……”
  
  对方爽快的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当冤大头。麒麟是大帮派,这点钱对于你们可能是九牛一毛,可对于我们就不是小钱了,你们不会就这点蝇头小利和我们斤斤计较吧?”
  
  谢唯看了他一眼,“好说,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可以提。”
  
  虎卫祥眼睛一亮,有戏!他是个狡猾的男人,在谢唯的回应让他他觉得对方很好说话,几番试探下来,那个人也没有拒绝,他假装低头沉思,“好,真是个爽快人,你这样的朋友我很愿意交,我也不狮子大开口,只求麒麟能让我一层利。”
  
  只是这话一出来,季佐和余下的几个人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一层利!这样卖命的事情,一层利怎么可以白送给人家,还没等谢唯开口,他就断然拒绝:“不行,这次的交易本来就是我们损失,如果不是为了和宏帮的交情,我们完全可以不做你们的生意。”何况,消息走漏的事情本来就蹊跷,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哪里出了什么叛徒,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放在心里。
  
  黑社会也讲什么交情?虎卫祥对于季佐连一眼都懒得奉上,他转头看向谢唯,“这件事,难道不是应该由谢先生做主?”
  
  谢唯看了他一眼,“是我做主。”
  
  虎卫祥嘴角咧了咧,“好吧,如果谢先生觉得让利一层太多了,我们也可以再低一些,这个好商量。”
  
  季佐的脸色绿了,他狠瞪谢唯,对方却将偏着头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一刻,季佐觉得对方简直是不可理喻,快步走到他身边。“谢先生,你不会要答应吧?”
  
  谢唯没回答。
  
  季佐顿了顿,看他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咬着牙道,“你要想想。你如果答应了他的要求,小少爷肯定不同意,这种事答应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对麒麟肯定是个隐患,你不是想要办好这次的事情吗?”
  
  虎卫祥皱着眉头,“季先生,你未免也太多管闲事了,这件事明明应由谢先生本人做决定,你一个做人家手下的,怎么好意思指手画脚?”
  
  季佐不甘示弱的看向他,“我是谢先生的助理,谢先生刚才外国回来,不清楚这里面的具体情况,容易受到他人的蒙蔽。”
  
  “蒙蔽?我只是提供一个台阶个大家下,谈何蒙蔽?”
  
  “你那个是台阶?不如说是陷阱!”
  
  两人相谈几句并不妥协,暗暗有争锋相对的阵势,最终虎卫祥不欲多说,转头看向默不作声的谢唯,“我不想和你争论,谢先生觉得呢?有没有兴趣交我这个朋友?”
  
  而这时谢唯忽然笑了,“虎帮主,我的确很想交你这个朋友呢。”虎卫祥脸色稍霁,嘴角扬起一个自认为得体的笑容,走过去向对方伸出手,“能得到谢先生的肯定,真是我的荣幸。”
  
  但是谢唯却没有握住他的手,他眼睛直直盯着他,“可是,这样下去我没办法和谢婷婷小姐交代啊。”
  
  虎卫祥顿住。
  
  谢唯好像没发现他的僵硬,拍了拍虎卫祥的肩膀,“虎帮主,我走的时候,谢婷婷小姐特意吩咐我要做好这件事,这笔钱我们一定要收齐,您刚才说错了,这钱对麒麟可不是九牛一毛,你也知道,最近道上的人都在传麒麟不如从前,谢晋老爷子不出山,什么小猫小狗都可以欺负在我们头上……为了这件事,谢婷婷小姐气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我自然是不想让她为难的,也请虎帮主不要让我为难。”
  
  “哦?”虎卫祥的声音隐隐透露着一股狰狞,“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谢唯直接的道,“把准备好约定的二百万刀(美元)给我,然后我们大家和平的分手,否则我花一点时间,亲自到你那里去取钱,顺带你的命也一并留下来。”
  
  虎卫祥的脸冷下来,“谢先生,你是在威胁我?”
  
  谢唯摇头,“不,这怎么是威胁呢?我只是奉劝你按照规矩办事而已。”
  
  虎卫祥危险的眯起眼睛,“什么规矩?规矩是人定的,当然也可以改,你这样惹怒我,不怕你们几个都走不出这艘船吗?”
  
  谢唯知道这里不单单是他们几个人,不过就算只有几个人,他也可以做到全身而退,至于身边人的死活,就不是他该关心的范畴了。
  
  谢宁早就提防白老虎会中途要挟,白老虎发家于上海,在那边很有势力,他早不满上一次的交易被条子打断,想着趁谢晋不能露面,狠狠讹诈麒麟一把,谢宁却不能让他如愿,这是他第一次在麒麟拿的局,他要做到完美无缺,势必需要Key这样的人帮助。他相信Key不会让他失望。
  
  虎卫祥身边的人默契一样的掏出枪,指着谢唯,于是谢唯的手下也纷纷亮出武器,和枪战大片现场一样,双方都不甘示弱怒视彼此。虎卫祥慢腾腾的开口,“谢先生……”
  
  话音未落,不知道哪里来的枪响,他身边一个男人应声而倒,虎卫祥顿时大怒,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因为惊吓扣下枪扳,子弹打入船壁擦出程亮的火光,谢唯一个翻身,拉着季佐躲到一个集装柜下面。
  
  “我们开的枪?”他皱着眉问。
  
  “不是。”季佐惊愕万分,射击声还在响起,手枪都安装了消音器,声音不大,但是在密闭环境的下回声也让人心惊,“我们只是吓唬他一下,没有开枪的打算。”想必虎卫祥也是这样想法,却不料有人真的开了枪,导致场面一时间无法控制。
  
  谢唯沉吟一下,“不是我们,那就是有别人了?谢宁还派了其他人来?”
  
  季佐心一沉,谢宁是什么打算?难道要牺牲掉谢唯,不对,他那么看重谢唯,不会把谢唯推入死路。何况他也没说要派人来,那么到底开枪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他再看谢唯,对方已经悄然探出身体,暗中瞄准目标,他的枪法很好,每一击必有一人倒下,倒是他们这里的人没多少损伤,不到片刻,虎卫祥就撑不住了。
  
  “谢先生,我们先收手吧!”隔着厚重的木板,虎卫祥率先发出善意。但回应他的是头顶一片呼啸的子弹,他心里又急又气,暗道谢唯真是一个不懂适可而止的混蛋。
  
  季佐拉了拉谢唯的手,“谢先生,到这里就可以了,不要给他们太过难堪,我们的重点还是拿到那笔谈好的资金。”
  
  谢唯说,“错了,谢宁的目的是要在道上立威,宏帮虽算不得大帮派,也不弱,拿他开刀最好。”他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季佐,“不要急,我会给他时间打电话。”
  
  果然,片刻之后,谢唯就停了手,慢腾腾的拿出弹匣换上,趁着这个机会,虎卫祥连忙向谢宁求助,他可屈可伸,丢了面子事小,死了就得不偿失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量,五分钟后,谢宁的手机铃声悠悠响起,这是谢宁专门为他录制的铃声,和其他人的有区别,谢唯接起电话,谢宁的声音出现耳边,“哥哥,可以收手了。”
  
  “嗯。”
  
  没有多说,谢唯站起来,“虎帮主,我们在谈谈?”
  
  一通谈判下来,麒麟同意的给宏帮一些补偿,谢唯给出的条件是若下次有新的货源优先考虑宏帮的生意,但这只是表面的甜头,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虎卫祥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贵方真是了不起,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客气了。”谢唯微笑,“能和虎帮主交朋友,也是我谢某的荣幸。”这句话按照先头虎卫祥对他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虎卫祥心里觉得丢面子,面上却依旧如常。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虎卫祥拍拍手,有人送上来一个皮箱,里面装了约定的200刀,谢唯也不清点,接了钱,目送着对方走出船舶。
  
  只是等他们准备好离开这里时,谢唯却突然站定了脚步,季佐回过头看他,他对他摇了摇手。“你走吧,今晚让谢宁不要等我了。”
  
  季佐皱起眉头,“你这是要去哪里,小少爷还在家里等你回去……”
  
  谢唯目光冷淡,他毫不留情打断季佐的话,“钱已经到手了,我也不想呆在这里,谢宁说过只要我来了就不再干涉我去留,怎么,想反悔?”
  
  “不是……”
  
  谢唯的视线扫过来,季佐想开口话又憋了回去,他觉得这件事很不妥当,这么晚的时间,谢唯能去哪里呢?他离开了,他又怎么和谢宁交代呢?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拦不住谢唯的,只能顺着他,这样他还有可能在无处可去的情况下回来,这么多天相处,他也算了解了一点谢唯的性格,对于他的决定是绝对不能说不的。
  
  “谢先生,我也要先和小少爷汇报一下吧。”尽管如此,季佐还是努力想要说服他。
  
  谢唯脸色似笑非笑,“好吧。”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刚才躲闪而稍显凌乱的衣角,“你慢慢和他商量,我先走了。”
第 42 章
  谢唯一个人离开那艘废弃船只,漫无目的在海岸边溜达,他走走停停,一会看看海浪,一会儿捡块贝壳,走到天空快要发白,他突然停下来,“你为什么一直要跟着我呢。”
  
  从他身后数米之外的钻出一个人,“你怎么知道我跟着你?”
  
  谢唯说,“感觉啊。”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青年,对方上身穿着一件修身毛衣,下身是牛仔裤,打扮的非常时尚,但此刻外头还十分寒冷,他的脸被冻得红彤彤的。
  
  谢唯有股冲动,就是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他包上,他用手按了按心脏,不知道自己这股感觉是从哪里来。但看那个青年慢慢的走近,他眯着眼睛,“在前面宏帮的船上,是你开的枪吗?”
  
  青年回答,“是我。”
  
  谢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困惑了,我本来以为来的是谢宁的人,但你好像和他没有关系,他不会派一个业余的枪手来阻击宏帮。”他停了停,又看向那个人,“你叫什么?”
  
  此刻青年已经来到他面前,听了这句话,脸色一下子不好起来,“你,你不记得我了……”
  
  谢唯愣住,“你是……”
  
  对面的青年好像非常伤心,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谢唯这时候才发现他有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绿色的瞳孔好像猫儿眼一样,洒满了细碎的光,那一瞬间,谢唯觉得自己被迷惑住了,忍不住想伸手抚摸那双眼睛,可对方的动作比他更快,抢先一步扑到他怀里。
  
  “你忘记我了吗?”他的语气带着哽咽,“我是你情人啊,你想把我给甩了吗……”
  
  如果林凯在这里,已经大骂他的老板狡诈,把一个被情人遗忘在脑后的失意之人扮演的惟妙惟肖,但谢唯却从来没遇到这种阵仗,他不知所措的拥着这个人,手放在他肩膀不是不放也不是,真实的眼泪滚落到他的手心,灼热的好像要燃烧起来。
  
  他忍不住率先道歉,“对不起,我……”谢唯词穷起来,迟疑半天,他才斟酌着开口,“一个月前我发了一场高烧,忘了很多事情。”
  
  他心里已经存有诸多猜测,只是莫名失忆这种理由讲出来他都觉得……很假。谢唯有些头疼,他摸了摸对方的头发,怀里的青年还是时不时抽噎一下,吸着鼻子,谢唯沉默一会,“你的手好冰。冷吗?”
  
  对方点点头,谢唯把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又搂着他往前走,听那个人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包括自己的名字,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最后抬起头,米切尔可怜巴巴的问,“你不怕我是骗你的吗?”
  
  谢唯温柔的注视着他,笑了笑,“不会,我没在你碰我的第一时间内推开你,说明我们的关系十分亲密。”
  
  即使是谢宁本人,在和他相处过程中也很少有肢体接触,尤其是两个人都是训练过的,不喜他人靠近几乎是条件反射。
  
  米切尔打了个哆嗦。想起刚才自己丢脸的一幕,脸倏然红了。他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谢唯的大衣里,心想反正没人看见,叶不算,他肯定不会取笑自己。
  
  海岸边有几家营业的度假村,两个人来到一个小旅馆,米切尔不是第一次和他住这种破旧小旅馆,但此刻的情况又不甚相同,他心里很迷茫,不知道等会儿该怎么做,本来他们找到叶梓文后,林凯让他按兵不动,先观察一阵叶梓文的情况再说,但他按耐不住想念情人的心情,偷跑出来见他。
  
  根据林凯医生的分析,当初谢宁给叶梓文催眠的时候,是要贴补记忆当中很多空白,但这些空白不是所有逻辑都可以说得通的,所以谢唯的记忆必然有空缺,他干脆将计就计,坦白自己和他的关系,虽然流泪示弱不符合他的性格,举止也有矫揉造作的嫌疑,但凭着他的长相,这幅样子却很能让人心生怜惜。
  
  果然,叶梓文被迷惑住了,即使他不记得了自己的情人,他还是很怜香惜玉的,尤其是对方缩在他怀里流眼泪的样子,让他心瞬间软了下来——他总不会真正伤害自己的情人。
  
  谢唯交了钱,看见的就是米切尔坐在沙发上对着斑驳的墙壁发呆的景象。看见谢唯过来,他乖乖的站起来。“叶。”
  
  男人的眼睛眯了眯,却没有回应他的称呼,只是道,“上楼吧,开好房间了。”
  
  两个人一起走进温暖的室内,米切尔立刻打了一个喷嚏,谢唯好笑的看着他的红鼻头,“去洗澡吧。”
  
  米切尔的脸又红起来,以往叶梓文这么说,就是说明他想要了。但此刻的他也是这样想的吗,他偷眼看他,谢唯的表情很微妙,看不出想什么。他背对着他,替他打开水蓬头试水温,“你刚才叫我什么?”
  
  米切尔叹口气,从后面抱着他的背,“我叫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是叶梓文。”
  
  谢唯没有偶停顿,“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他顿住,忽然觉得答案有点残忍,自己可能真的是把这个人抛弃了,但是记忆朦朦胧胧,没有对米切尔的任何印象,“我可能骗了你,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名。”
  
  米切尔沉默片刻,“那你的真名叫什么呢?”
  
  谢唯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叫谢唯。”
  
  米切尔停顿好半天,才开口回应他,“那我就叫你叶好不好,我已经习惯了。”
  
  他心里有些难过,谢宁到底对叶做了什么呢?他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印象,断然否决掉名字,就好像否决自己的过去一样。
  
  谢唯帮他把衣服脱下来,“好,不过你先洗澡,等下我们再谈。”他一个人从浴室里面走出来,摸出一根烟,放在鼻尖上嗅了嗅,又收回去。
  
  他不抽烟,不过谢宁会为自己准备烟,所以他也没有拒绝。而对于米切尔,他实在是很喜欢,一看见他就觉得自己的情人非他莫属。如果说两个人是陌生人,一见钟情也莫过如此。可惜……他记得安格组织的现任首领就是叫这个名字。
  
  会不会那么巧呢。谢唯拨弄两下打火机,最后还是收好,放在兜里。
  
  ……
  
  谢宁把烟灰缸劈头盖脸的砸过去,“人呢?不是让你好好看着他吗?”
  
  季佐的额头被砸开一个口子,鲜血从额上留下,他也不擦,忍痛道,“谢先生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思想,他想要走,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
  
  没有谢唯的约束,谢宁的阴鸷好像完全无法掩盖,他怒极反笑,“很好,那我要你有什么用,你给我滚出去,免得哥哥回来看见他的手下被人打破头。”
  
  他这时候还在想对方只是出去散心,却没想到那一边,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他预期。
  
  抱着只穿一件浴衣的米切尔,谢唯看着他带来的那些证件,手机和联络卡,自己记忆里面的空白地段好像全部都被填补起来,谢唯确实不是一个人,只有谢宁这个弟弟的,他还有其他的朋友,虽然用了化名,但他的人生还是有迹可循,直到米切尔缩在他怀里打了一个哈欠,他才想起这个人和他一样,走了好长一段路,应该很累了。
  
  “你去睡吧。”谢唯,不,现在应该叫叶梓文的男人说。他把米切尔裹紧被子里。米切尔抓着他的手,“我睡了你会偷偷走掉吗?”
  
  叶梓文露出一个温柔的表情,“不会。”
  
  他躺到他的身边,米切尔把脑袋靠着他的肩膀,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他说,“那天,你也是怎么说,然后就一去不回来了。”
  
  叶梓文更愧疚了,“对不起,我仅有的记忆就是和弟弟在海边时候的事。”
  
  米切尔声音迷迷糊糊的,“我知道,他是谢宁啊。”
  
  “你知道他?”
  
  “你和他的关系很差呢。”
  
  “……”叶梓文沉默了,其实对于谢宁的话,他一直不怎么相信,但是他这个人随遇而安,不怎么在乎对方的欺骗。他再低头去看米切尔,他已经睡着了,叶梓文站起身,走到浴室把他的衣服翻出来,里面有一些现金,卡,和……两个人的照片。
  
  叶梓文的神情变得温和起来,原本仅有的一丝怀疑也打消了,这张照片是和对方普通的生活照。对着镜头,两个人都微微笑着,看样子也不可能是PS出来或者偷拍的。
  
  这时候手机又响起来,是谢宁的电话,他一接通,那声音就焦急的从话筒里传递过来。“哥哥,你在哪里,怎么不回来呢?”
  
  “我出去走走……”
  
  “你要出去走,为什么不让季佐陪着你?”谢宁打断他的话,紧接着他马上发觉到自己太急切了,忍不住顿了顿,放慢语气。“不是我拘着哥哥,只是外面一个人活动很危险,安格的人始终想找我们麻烦。”
  
  叶梓文瞥了一眼在床上睡着的人,“我知道。”
  
  谢宁似乎松了口气,“哥哥知道就好,这样吧,你现在告诉你在哪里,你不喜欢季佐,我让别的人去找你,陪你在这个地方好好玩一玩?”
  
  叶梓文说,“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也不要担心,我明天就会回来。”
  
  他挂掉电话,也不想去想谢宁在那一头是什么样的表情,他爬回床铺,小旅店的被单上有一股霉味,不过那个人还是睡得很好。他大概很疲倦了,感觉到旁边有热源,米切尔又朝他靠拢过来,叶梓文把他搂在怀里,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曾经做了成百上千次。
  
  “这下麻烦了。”他喃喃的道。
  
  ……
  
  林凯把在床铺上睡觉的杰瑞摇醒,“老板呢?”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杰瑞猛地打了个喷嚏,有些怀念的缩在被窝里面,“我们盯完他们的交易,他自己偷偷跟着Key走了。”
  
  “你就这么让他胡来?”林凯的脸色很差。“赔了一个还要再赔一个。”
  
  杰瑞实在是怕了他了。不过他不敢多说,自己的确把米切尔给丢了,林凯抓狂的摇着他的衣领,“你还敢睡,你还敢睡,安格先生来了,我看你怎么睡!”
  
  杰瑞连忙握住他的手,“医生,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求情。”
  
  “滚吧你。”林凯嫌恶的甩开他,一个大男人握住他的手这件事实在他让他恶心了。被如此嫌弃,杰瑞不满的嘟囔,“什么嘛,你还和谢宁搞过呢……”他的声音很小,不过还是被离他很近的林医生听见了,又被打了一下头。
  
  杰瑞气得从床上跳下来,这是什么双重标准,他嫉妒死了!“我也要!”
  
  “什么?”林凯挑起眉。
  
  “我要和你……那个!”杰瑞语气支吾,但他马上理直气壮起来,“好兄弟之间偶尔打打手枪是正常的嘛,你不是和谢宁搞过了吗,这不公平,我也要!”
  
  林凯踹了他一脚,“你看错了!”他坚决不承认那时候和谢宁发生的一切。
  
  杰瑞气呼呼的从房间走掉,一边回头一边哼哼,“没义气,骗子,王八蛋……”他再也不要和这家伙说话了,可恶!
  
  这一头,米切尔终于从舒服的睡眠中醒来,他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己头还压在叶梓文的肩膀上,手搂着他的腰,两人姿势亲密无间。
  
  眷恋的蹭蹭对方的胸膛,他才记起应该给林凯他们报一个平安。不让自己一直消失下去,肯定会让雷诺对他父亲河东狮吼。
  
  叶梓文眼睛是睁的,发觉对方在动,把他从胸口捞起来,“醒了?”
  
  嗯了一声,米切尔拨弄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坐起来,正想着怎样找个借口出去打电话,叶梓文却先开口问他,“你愿意不愿意跟我回去呢?”
  
  这句话让米切尔吓了一跳,“回哪里去?”
  
  “我家。”叶梓文捏了捏他的手,“我要回去一下,看谢宁还有什么事情。”
  
  米切尔的眼睛转了两圈,思考自己应该怎样行动,说实话,他是很不想和谢宁扯上关系的,但是现在把叶梓文带走,也是不可能的,一是他没那个能力,二是即使他和叶梓文解释他的真实身份,也是口说无凭的事情。解铃还需系铃人,由谢宁下的催眠,也应该由他来解。
  
  不过现在有了个一探敌营的机会,或许也是一个专辑,他点点头,“好吧,我跟你走,只是我和你弟弟的关系很差,你不要介意。”
  
  叶梓文看着他,“你……还没告诉我你的事情呢。”
  
  米切尔停顿一下,主动搂着他的肩膀,“我不想说,你自己要努力想起来。”
  
  从小旅馆出来,太阳在天空中挂的老高,两个人在附近的渔民家吃了一顿午饭,家家户户都卖油炸海蛎饼。油饼中间点三四颗花生,吃起来很香。米切尔心里高兴,胃口也好了很多,刚要啃第四块,被叶梓文制止下来,“不要吃太多,这个东西很热。”
  
  “热?”
  
  叶梓文把他的油饼拿走,换了一碗蛤蜊汤,“就是火气旺盛,喝这个。”
  
  蛤蜊汤有点腥,就算加了生姜味道还是很重。米切尔喝了几口就把它推到一边,于是叶梓文拿起他的碗继续喝,他昨天加早上都没休息好,现在很累,不想说话。
  
  吃过午饭,叶梓文招来一辆的士,坐车到了市内,首先他打算先给米切尔买一件新大衣,他穿的太单薄,一看就是随随便便跑出来玩的少爷。不过两个人裹在一件大衣其实是很亲密的事,米切尔对此暗自不满。
  
  在试衣间里,米切尔偷偷掏出手机,给林凯打了一个电话。
  
  “……你见到他了?”听完他的叙说,林凯沉默了,“果然,梓文的情况是彻底催眠,医学上称为解离性失忆,是从意识根源上面开始篡改。”
  
  “我会和他一起回谢家,我想知道谢宁到底是怎么给他灌输这一记忆的。”
  
  “你不怕谢宁对你不利?”
  
  “你不要小瞧我。”没了叶梓文在一边,米切尔完全舍弃了那副孱弱的面貌,他像豹子一样凶狠露出獠牙,“为了他,我龙潭虎穴都是敢闯的。”
第 43 章
  从试衣间走出来,叶梓文坐在男装店的沙发上喝茶,看见米切尔换了一件新衣服,抬起头,“试好了吗,喜欢哪一件?”
  
  米切尔对着镜子照了照,“如果我都喜欢,你全都买给我吗?”
  
  “好啊。”他们两个人都想着同样的事,反正是麒麟的钱,不花白不花。
  
  米切尔毫无愧疚感的买了好多衣服,除了身上披着的大衣,其余指明送到谢家大宅那里。还有他喜欢的洗漱品牌,惯用的香水等等,叶梓文第一次见识到人可以细节到如此程度,他挑起眉,“你打算把整个家都搬到那里去吗?”
  
  “我打算在那里常驻,再把你抢回来之前。”他勾着叶梓文的脖子亲了一口,毫不顾忌现在是大庭广众的场合。幸好是在高档奢侈品店内,周围只有诧异的店员。“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叶梓文没有避讳。“在谢家我根本没法安心睡觉。”
  
  “这么说要留在这里待几天了?”米切尔的眼睛很亮,他也好久没有休假,趁着这个机会,能和叶梓文两个人好好待在一起放松一下,想起上次被打扰的好事,他就对谢宁恨得牙痒痒。
  
  叶梓文笑了笑,“不行,我答应谢宁,明天就回去。”
  
  明天大概也是他的底线了,谢宁的性格是什么都要控制在手里的,如果叶梓文离开一天两天,他还可以接受,多天的话,他恐怕现已经开始全城搜查了。
  
  米切尔立刻蔫了,他现在的喜怒都表现在脸上,好像孩子一样,反而很让叶梓文喜欢。叶梓文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他,“等我解决完这件事,就到别的地方住下来好不好,你不喜欢谢宁,我们可以不和他待一起。”
  
  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刚刚见面不到一天,他就已经为两个人的未来开始考虑了。不管对方是不是安格的人,他都不在乎。
  
  米切尔深吸一口气,“可惜你不能陪我啊,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可以放下吗?”
  
  叶梓文眯起眼睛,“嗯,我觉得我差不多该放下了,和谢宁混一起太危险,我不想哪天就折进去了。”
  
  米切尔嘴角微微勾起,换了个话题,“你很累的话,我们再找一个好的地方休息。”他拉着叶梓文又往别的地方去,打听一处干净安静的旅馆,叶梓文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他帮他按摩额头。
  
  第二天,两个人懒洋洋的起来,季佐开车来接他,叶梓文惊讶的看见他的鬓角那里破了层皮,不过他什么都没问,“你来了。”
  
  季佐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叶梓文,而是他身边那个黑发碧眼的青年,他站在叶梓文身侧,一副焦孟不离的模样,他皱眉看着米切尔,“这是谁。”
  
  叶梓文上前一步把米切尔挡在身后,“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谢先生,请不要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带进麒麟。”季佐说话相当不客气,他心情实际上不太好,不光是谢宁对他的责备,还有叶梓文对他漠不关心都让他心情沮丧。
  
  叶梓文眉头挑起,“他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米切尔现在和我在一起。”
  
  米切尔拉了拉他的手臂,被叶梓文反手握住手心,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瞥了对方一眼,“我们走吧。”
  
  随行的还有几个黑衣保镖,谢宁派出了很大阵仗来接他,生怕他不肯回去一样。其实这完全没必要,叶梓文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反倒是谢宁,他不知道对方有几层信誉。
  
  两个人都坐上车,一上来,米切尔就靠着他肩膀上假寐,他不想和在座的人打招呼,也没有人值得他打招呼,叶梓文在这点上绝不干涉他,倒是坐在前侧的季佐觉得很不满,对方真是太过自大了,“谢先生,你不和我介绍一下吗?”
  
  叶梓文摸摸他的头发,动了下肩膀,好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这是米切尔,我们刚刚认识?”
  
  “你们可不像刚刚认识的样子。”
  
  叶梓文笑的更愉快了,“哦,其实我们认识很久了,只不过我不小心把他弄丢了。”
  
  到了谢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叶梓文才发现从海岸到谢宅距离有一段距离,当初从走的时候不觉得远,但现在时间过得很慢,米切尔装睡一会儿就睁开眼睛,玩着叶梓文的手指。叶梓文把他的手握住,“无聊了?”他说着低头吻了他耳尖一下,“再过半小时就到了。”
  
  米切尔的眼睫毛眨了眨,“不会,就是想你弟弟看见我是什么表情。”
  
  叶梓文嘴角微微弯起来,谢宁什么表情,等他们下车之后就知道了,果然,谢宁看见米切尔,脸色瞬间沉下来。“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梓文牵着人的手,“嗯?”
  
  谢宁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大厅走去,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米切尔·安格,安格组织现任的领导者。他会找到叶梓文他不奇怪,但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他身边,就出乎他意料了。
  
  和外界的传闻不同,这个青年看上去相貌精致又温柔,表情并不冷峻,那个雷厉风行,做事果决的黑帮头目完全是两个类型,谢宁只在白鹰基地轻轻瞥了前来的他一眼,米切尔那时候给他的感觉和现在不同。
  
  叶梓文跟着他身后,“怎么了,小宁?”
  
  听见叶梓文这样叫他,米切尔握着他的手略略紧了紧,叶梓文察觉到他的动作,又反握回去。
  
  “哥哥,你从外面回来也累了,先回房间洗漱一下,然后下来吃午饭吧,你迟迟不归,婷姐也很担心你。”谢宁的语气很不好,他转头看向米切尔,“至于这位客人,既然是哥哥请你来,那也是我们谢家的客人,我替你安排一件客房,你喜欢靠窗的房间还是靠内的房间?”他对两人交握的手视而不见。
  
  叶梓文说,“没关系,他和我住。”
  
  谢宁不再说话,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狠狠瞪了季佐一眼,他转身出了客厅。毕竟还是年轻人,在这时候负气而出倒很像他的性格。
  
  叶梓文好像没看见他在生气,“那我带你上去吧。”
  
  走进叶梓文的房间,米切尔发现自己昨天买的那些东西都被送到这里,因为是以叶梓文的名义买的,所以没被谢宁扫地出门,房间很大,他四处转了转,想在这里发现一点叶梓文的痕迹,但是房间一贯的整洁干净,好像旅馆,他只好坐在茶座上,等叶梓文在卧室换了一套衣服走出来。
  
  他走到米切尔的身边蹲下,“你是安格的BOSS?”
  
  米切尔看着他,“如果我是的话,你会杀了我?”
  
  叶梓文笑起来,手还握着他的手,“不会,麒麟和我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是老师的缘故,我也不会留在这里帮谢宁。”
  
  米切尔的眼睛眯了眯,老师?难道是指谢晋?他心里不舒服起来,他并不怕谢宁的诡计,即使是叶子钧,在Key的眼里他们的关系也极为单薄,但是如果叶梓文把对安格的感情投射到谢晋身上,他又该如何说服叶梓文离开麒麟呢?
  
  叶梓文吻了他嘴角一下,“别担心,去吃饭吧,顺便看看我名义上的妹妹,她是麒麟现在的当家。”
  
  米切尔道,“是谢婷婷?”他心里盘算着,这个女人或许有机会让他好好利用一番。她的脑子不好用,但是很有野心,不然谢晋也不会选她来当傀儡,谢宁也该为此头疼一下。
  
  叶梓文搂着他的肩膀,“你认识她?笑这么狡猾。”
  
  米切尔抬头咬了咬他下巴,不答话。
  
  两个人并肩走下楼,谢婷婷看见米切尔,脸上果然露出惊讶的神情,她完全想不到原先想要讨好的男人会在这里,倒是米切尔对她露出笑容,“谢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叶梓文挑眉,“看来你们的确认识。”
  
  米切尔挽着他的手,“当初在B市里,谢小姐对我相当照顾。”
  
  谢宁冷冷道,“说起来,米切尔先生还算我们的表哥呢。”他端起杯子,向米切尔假笑致意,“我要敬你一杯,多亏了安格先生对我们麒麟的帮助,才让我们麒麟有了今天。”这番话夹枪带棒,暗指米切尔不念情义,端掉麒麟各个线路,现在还敢出现在他们面前,真是不知所谓。
  
  “好说。”米切尔丝毫不惧怕他的危险,笑眯眯的回应,“你也不用喊我表哥,反正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再加上……”他又瞥了叶梓文一眼,“我可不希望有机会被冠以乱伦的骂名。”
  
  叶梓文微笑,“哦?”
  
  餐桌上的氛围暗涛汹涌,两个人却完全不受影响,粉红泡泡闪瞎众人眼睛,谢婷婷的心情很复杂,米切尔对她很礼貌,很疏远,完全没有这样随意放松,她以为米切尔会顾忌道上传言,不敢公开他和Key的关系,哪怕和她是做戏,只要让她拿到安格太太的称呼,她不在乎对方和那个人有私情,但是他从未表露那种意味,让她无从下手。
  
  “大哥,你在哪里认识的米切尔先生?”谢婷婷笑的很勉强,“我原以为他还在S市,忙着其他事情,我曾经邀请他好几次吃晚饭,他都推拒不去呢。”
  
  叶梓文看了她一眼,“是嘛,我看他很闲,昨天都玩了一天。”
  
  米切尔回答,“那是因为你和我突然断了联系啊,如果我早知道你生病了,一定会早点来找你的。我很担心你。”
  
  谢宁手握着叉子都要扭曲了。为什么他一出现叶梓文又开始动摇了呢?他不是已经把米切尔全部忘记了吗?现在他好不容易把叶梓文抢过来,又被这个人抢走了,他以前做的一切简直就像一个笑话。
  
  他不是没想过用身体让叶梓文上套,但是叶梓文对他根本没有旖旎之心,就像林凯说的,他对他这个类型没兴趣,他很不甘心,可是又能怎么做呢,即使是谢唯,对他也是手足之情,而手足之情迟早要离开的,他不希望他离开。
  
  “我倒不知道哥哥和米切尔先生在交往。”谢唯眼睛盯着他看,“哥哥也从没有说过,后来哥哥发烧忘了大半的事,除了我,对以前的事都没什么印象,不知道米切尔先生是怎样做的,能让他记起你。”
  
  米切尔的视线锐利的看过来,“你知道,有些事情是不会忘记的。”
  
  谢宁脸色不变,只是指尖默默刺进皮肉,留下深色的痕迹,他隐忍的很辛苦,在场除了谢婷婷没有看见他这个举动。
  
  这一顿饭吃的让谢家的两位心情不好,午饭后,米切尔开开心心的跟着叶梓文上楼,进房间嘴角都是笑的,叶梓文看他实在不像话,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高兴了?”
  
  “为什么不高兴?”米切尔歪着头反问,“安格和麒麟早就到了分裂的地步,看他们吃瘪我最愉快了。”
  
  对此叶梓文不想发表任何评论,无论站在哪一方,他都不想参与他们的交锋。不过米切尔这个样子实在可爱,让他控制不住心情,抬起他的下巴亲吻那片薄唇。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对眼前这个人做一些亲密的事情,比如说十指交握,或者搂住肩膀,只要肢体接触,都会让他心情转好。不过他不想米切尔觉得他很轻浮,遗憾的收回手臂,“好了,你不要欺负小宁。”
  
  米切尔嘴角勾起来,“我没有欺负他啊。”见叶梓文耸着肩膀走掉,他连忙上前,主动挽起对方的胳膊,“好了,叶,我在餐厅的玻璃柜那里看见拉菲酒庄的白葡萄酒,我们下午不出去,就在房间里面喝喝酒,行吗?”
  
  那种酒被称为葡萄酒贵族,十分的昂贵,一瓶达到上万美元,是谢晋珍贵的收藏,叶梓文心想,大概这只小狐狸又要占麒麟便宜,中午被刁难了一下,就要报复回来,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你喜欢喝酒?”
  
  米切尔立刻点头,“喜欢啊,红酒养生,我每天都要喝一点。”
  
  实际上,米切尔对酒的喜好平常,也没有每天喝葡萄酒的习惯,他这么说只是因为他心里还打着其他主意,看了男人一眼,米切尔的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喝他一瓶酒,谢晋先生会不高兴?”
  
  叶梓文笑笑,把人按到座位上,“不会,老师很大方的,我下去拿。”
  
  他当然不知道大方的不是谢晋,而是安格,如果谢晋知道自己存储多年的美酒招待了敌方的儿子,即使再怎么大方,心里也会感到憋屈无比。
  
  叶梓文走出门,而米切尔则乖乖待在房间等自己的情人回来,他的心情十分愉快,顺手拿过一期杂志翻阅,哪怕是无聊的冷笑话也看的津津有味,十分钟后,门外脚步声传来,只是他侧耳辨认了一下脚步声,忽然把杂志放下,坐直身体。
  
  不一会儿,门就被推开,进来的人不是叶梓文,而是谢宁。
  
  米切尔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里露出一丝讽刺又轻蔑的光。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就慵懒的坐在椅子上,“你来做什么。”
  
  谢宁走进房间,关上门,“你在等哥哥吗?他现在不会回来,季佐绊住他了。”
  
  谢宁出现这里,却没让米切尔有半点吃惊,他早知道谢宁回来找他,只是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快到让他抑制不住内心杀意,他对谢宁早就恨不得抽筋扒皮了。
  
  “哥哥?”米切尔轻笑,“你做梦做的也太美了,他是不是你哥哥你很清楚,谢唯这个人两年前就不在了,不要忘了是你亲手杀了他。”
  
  谢宁却很冷静,“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将人选定为Key,无论从手段和态度,Key都很像他。”
  
  米切尔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这么无耻的人,他的眼睛因为生气而危险的眯起,“像?你在侮辱谁?你哥,还是他?谢唯真是可怜,有一个狼心狗肺的弟弟,死在外面没人知道,到现在都是孤魂野鬼。而你为了自己的地位把Key招揽进来,你真自私自利到一种恶心的境界!”
  
  谢宁怒极反笑,“好,我很自私,但你呢?你不要以为别人不清楚,Key也不过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一张底牌,被我夺走了很不甘心吧?你也一样,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拿自己做筏子,你现在这个样子给他看见了,他会怎么想?你根本没表现的那么温驯,你骗了他。”
  
  米切尔傲然的仰起脸,“不好意思,我就算在伪装,也是让他再次爱上我,而且,即使我性格不好,任性又嚣张,那又怎么样?他还是最喜欢我!”就算我人再不好,也是你望尘莫及的!
  
  谢宁阴沉下脸,“有勇气,你不怕我在这里杀了你?”
  
  “你不会,杀了我,你承受得起安格的怒火吗?杀了我,你欺骗的了Key吗?你以为你还能催眠他第二次?”
  
  潜意识这种东西最高深莫测,叶梓文早在第一次催眠的成功,就对谢宁起了警惕心,根据林凯分析,谢宁是无法催眠他第二次了。米切尔之所以敢这么说,就是在嘲笑他绑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果然,谢宁的神色更加冷酷,这番对话中,他没有讨到丝毫便宜,比起米切尔,他吃亏在年轻,沉不住气,如果再给他更多的时间,他会蜕变成一条龙的,可是米切尔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这时叶梓文提着冰桶走了进来,“我拿到了酒……咦,小宁你也在。”
  
  谢宁撞开他的肩膀,大步走了出去,叶梓文觉得奇怪,想要跟出去看,被米切尔拉住手。“小孩吃醋了,以为哥哥被我抢走,以后不喜欢他了。”以他的年龄,叫谢宁小孩也很适合。只是谢宁如果真的听到,估计会被气得吐血。
  
  “是吗?”叶梓文觉得很好笑,他没有怀疑他的话。“算了,不管他,我去拿杯子。”
第 44 章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被锁了。。JJ,我恨你!  

“你的酒量好吗?”看着酒杯被倾注红色的液体,米切尔懒洋洋的趴在床铺上。叶梓文的手指很漂亮,指节搭上墨色的酒瓶,显得愈发的修长。

“我吗?”叶梓文把外套脱下来,就穿了一件衬衣做到他身边,“这个我就不记得了,你可要看紧我,不要让我醉了。”

米切尔的嘴角狡黠的弯起,他记得叶梓文是不喜欢喝酒的,每次组织里举办的酒会,他都很少参加,和他在一起也没有碰过酒精,由此米切尔推断他不善长饮酒,他顿时信心满满起来,“怎么会醉呢?那样谢宁可不会放过我。”

叶梓文眼里波光一闪。“要冰块吗?”

“一点,谢谢。”

两个人边喝边聊天,叶梓文说了一些他在麒麟的事情,这几天他过的太过无聊,除了上次溜出去外,一直被谢宁看住不动,米切尔心里十分不满,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反而引诱他喝得更多。不多时,叶梓文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丝酒后的红晕,呼吸间也带着些许酒气。

米切尔坐到他腿上,试着叫他的名字,“叶……”

叶梓文的视线一直注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好像会把人吸进去一样,一望不见底。他似乎醉了,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消退,轻轻晃了一下头,他把人搂在怀里,“怎么了,宝贝?”

这句问话让米切尔的表情柔和下来。他摸了摸叶梓文的脸,眼里流露出的眷恋挡也挡不住,“你喜欢我吗?”

没有说话,叶梓文只是慢慢亲吻他的嘴角,用行动来替代言语。米切尔搂着他的脖子,手指拂过对方的衣领,犹豫一下,还是解开他系紧的纽扣。叶梓文没有拒绝。

他脱掉对方的衬衣,抚摩他的肩膀,手法颇具调情的意味,男人的身材颀长有力,赤裸的胸膛坚韧结实,下面是紧实的小腹,再往下走,腹腔深沟隐隐有黑色的毛发探出,潜藏在西裤下方,诱使人想要一探究竟。

米切尔顺着他的肩膀吻下去,到胸口,再到腹肌,他吻的温柔且缱卷,仿佛倾注了自己十二分的爱意。从昨天开始,叶梓文就没有碰过他,即使他再三引诱对方,他也没有表露出想要的意愿。这让米切尔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下降了,没办法,他只好选择把对方灌醉,来一个“霸王硬上弓”。

从内裤边沿释放的阳/具,在他的百般抚弄下逐渐挺起,米切尔屈起膝盖,半跪在男人的脚边,用舌尖含住对方的火热,那副场景让人血/脉/喷/张。果然,叶梓文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微微眯着眼睛,眼神像是停留在他身上,又像是看着前方。

注意他表情的同时,米切尔的手指又向自己身后探去,谢唯的房间没有KY,自然也谈不上润/滑,他咬了一下牙,手指直接进/入干涩的内里进行扩/张,柔软的肠/道传来阵阵撕/裂感,痛得他脸微微发白。

然而这时,本来一直享/受他服/侍的叶梓文却忽然睁开眼睛,手握住他的胳膊,猛地向上一拉。一阵天旋地转,米切尔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位置,被对方压倒在身下。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为什么想灌醉我?”

米切尔愣住,随即问出口,“你没醉?”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那人只不过在假装醉酒,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顿时,米切尔为自己的举动而脸红起来,他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叶梓文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俯下身体,他的吻迅速落下,撬/开对方的唇/瓣攻城掠地。米切尔被他吻得失去神智,手搂着他的肩膀,胸膛不停起伏着。

“刚才不是很主动吗?”叶梓文摸着他的腿,内侧的手感好像丝绸,保养的十分细致。他心一动,顺手拿了放在床头的葡萄酒,拔开塞盖,就这葡萄酒的润/滑探/入对方身体内。

米切尔把头埋进枕头,被这样的动作弄的气喘吁吁。脱掉他碍事的衣裤,叶梓文的手指插/入的更深,待对方完全放/松后,他又加入一根手指。叶梓文总是有无比的耐心做前/戏,为了看对方迷/乱的神情,他可以暂时按捺住自己的欲/望。

哄他把自己脸露出来,米切尔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猫儿眼般的眼里好像汪着一瓢碧水,晶莹剔透。叶梓文又拨弄了一下他前面的小玩意,那里也立起来,尖端泌出透明的液/体。“怎么不说话?”叶梓文咬了咬他的耳垂,“舒服吗?”

“嗯……”发出满意的叹息声,米切尔腿张/得大开,他的身体在柔软的床单上不断磨/蹭,等待那人的进入,只是对方迟迟没有动作,让他发出焦急而渴求的声音,“叶,你再碰碰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小色鬼。”叶梓文笑意盈盈,掰开身下人的臀瓣,那小/穴略微张起,不断吞吐自己的手指,他不想在等,挺起上身,把自己忍耐了许久的欲/望埋入进去。

“忍着,不要叫痛。”

虽然被这么说,但那一瞬间,撕裂的疼痛还是瞬间袭来,米切尔的眼眶不由的溢出泪水,轻叫着,“啊……”

嘴唇被堵住,炙热的吻再度袭击着他的神智。叶梓文的舌尖轻而易举的探/入,既是安慰,也是爱/抚,滑过他的唇齿,那个吻如同暴风雨一样席卷而来。同时他的下身被不断挺/动。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

“呼……”抽/插片刻,叶梓文停下来,把身下人翻了一个身,对方根本无法拒绝他有力的臂膀,趴/跪在床上,两腿分开,臀/部再度被抬起,被鲜红葡萄酒浸染的穴/口一张一合,流出诱人的汁液。叶梓文搂着他的后背,眼里的色彩沉了沉,再度刺/入那具身体。

“好可爱……”情人的赞美词不断的在米切尔耳边浮现,米切尔头顶着床铺,整个人拱起成了虾米,他被顶的快要崩溃,只能紧紧咬着床单,抑制快要脱口而出的呻吟,而在他身旁,叶梓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宝贝,你好紧,这样套着我……”

“别,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叶梓文又是狠狠的一次撞击,顶的他一声尖叫,“你真的好棒,这么热,这么窄,我很喜欢……”

米切尔的手指不断抚摸着自己的欲/望,他在这样下/流的色/情话当中把持不住自己,脑中一片空白,这时叶梓文又开始吻他的脊背,吮/吸着自己情人细滑的肌肤,他一刻都不想把手从他身上离开,就这样翻来倒去,云雨不断。

米切尔再次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对着叶梓文,脚架在他的肩膀上,后/穴还是火热一片,他的清醒让身上男人笑意加深几分,“唔,醒了?”

他依然还在挺/动,每一次抽/插都让他不由自主的呻/吟。自己还没说话,就被带入另一阵漩涡,那种感觉无法言喻,只好抓紧了床单,默默承受。

“宝贝……”呢喃的低语,好像回到从前的欢/爱,叶梓文把他整个人抱起来,坐在他的身上,米切尔在迷糊当中又凑过去咬他的唇角,后/穴绞/得愈发的紧。叶梓文的眼神一暗,动作更加激烈起来。

闷哼一声,他在他体/内泄出来,炙/热的液/体打在内/壁上,打得米切尔一个哆嗦。他已经吐不出多少白/灼的,颤颤的抖了两下,流出几滴晶莹的液滴。这下米切尔终于从失神当中清醒过来,他看着叶梓文居高临下的侵略眼神,脸又红的快滴血。

叶梓文嘴角弯了弯,“舒服吗?”

“嗯……”米切尔在这方面绝对不会口是心非。他伸出手,要对方抱他去浴室洗澡。

叶梓文把他连人带被子抱进了浴室,接着水流哗啦啦的响起,叶梓文把裹着他的被子一丢,整个人抱进浴池。接触到温热的水源,米切尔放松的呼出一口气。

他靠在叶梓文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叶梓文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慢慢抚摸他的脊背。米切尔在他的爱抚下舒服的眯起眼睛,“叶,我喜欢你。”

“我知道。”叶梓文的声音轻柔起来,即使记忆不记得,但是只要听到对方的宣告,心里就好像完全被填满,不在觉得无萍无依,叶梓文不想隐瞒这种感觉,低头舔/弄着他的耳朵。

他又低声笑起来,“轮我问你了,我让你满意吗?”

“当然,你很棒。”米切尔浑身酸痛,但是还是真心实意的赞叹对方。

男人总是喜欢别人赞扬的,即使叶梓文也不能免俗,还有什么比情人的赞美更值得让人兴奋?叶梓文不断亲吻他的后颈,又问到先头的问题,“为什么今天灌我酒?”

米切尔懒洋洋的在水里伸展双腿,“我们好久没做了,我想要你。”

“是吗?”对方笑,“我让你欲/求/不/满了?嗯?”

米切尔一只手垂在浴缸外面,“因为你总是跑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为了你的老师,你的朋友,你可以做很多,除了我……如果我没来找你, 你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叶梓文捧着他的手指,一根根亲吻过去,他做出自己的承诺。“不,我不会离开你。”

米切尔眼睛渐渐亮起来,直起身体,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浴室里一阵电话铃打断。他住了嘴,不高兴的看叶梓文站起身,对着墙壁上悬挂着的听筒伸出手。

说了几句话,叶梓文的眉头就皱起来,米切尔凑上来,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怎么了?”

叶梓文叹口气,把他抱在怀里,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说,“我不会去的,我说过,我只帮他这一次。”

那边又快速争辩了几句,叶梓文却不再说话,直接把电话挂掉,米切尔瞥见他板着个的脸,知道他是被人逼得心烦,忍不住道,“要不要来安格?”

“唔?”

“什么都不要你做,只要陪着我就好了。”对方的姿态好像小兽,讨好向主人堪要求爱抚。这让叶梓文心情稍转好,一把将他举过头,抗在肩上。米切尔尖叫一声,再一晃眼,人已经出了浴室,摔进柔软的床铺。

“即使我同意了,你的下属也不见得答应吧。”叶梓文捏捏他的鼻子,“好了,我不想参与这件事,黏上就甩不掉。”

米切尔翻了个白眼,“谢宁又让你做什么?”

“你这个对手不知道?”

“他最近和谢晋的旧部联系的很密切,谢晋的三个分堂,除了严奎是完全忠于他,其他两个都想自立门户,趁谢晋不能现身,脱离出麒麟。”

“那么谢宁呢?”

“他自然想要和他们互助互利。”

叶梓文的手顿了顿,谢宁年果然不满足现在的地位,想要更大的权势,在得到成功之前,他都不会停手。

只是不知道他自己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他有一种预感,谢宁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米切尔把衣服穿起来,擦了擦头发,从后面搂住叶梓文的背,“如果他想找死的话,你也要和他一起吗?”

“怎么说?”

“谢晋可没有死,谢宁的动作这么大,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

谢晋此刻很不高兴,尤其是在严奎告诉他谢宁已经联络到他的旧部,打算代替他接手一部分事情的时候,他砰的一声把茶盏扔到桌面上。

“谁给他的胆子……”

他逼过他一次,把太子这个权限给了他,因为谢婷婷实在撑不起场子。她没有谢晋那么狡猾的头脑,笼络不住底下人的心。他才不得已才让谢宁代替谢婷婷做决定。但他却不怕谢宁独大,毕竟边上还有安格在虎视眈眈。

但他没想到,谢宁把握住了……Key!这一步制约住安格的动作,让麒麟有机会喘息的同时,谢宁培养了一部分自己的势力,他的能力谢晋曾经很看重过,但他现在只想把这个催眠师扼杀在摇篮里面。

“谢唯……”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他后悔了,让谢唯死在无人的孤岛里面。那个男人他一直觉得太过重情。才让他在谢宁和生命中选一个,他没想到谢唯真的会把自己命交给谢宁,从那一天起他就开始警惕谢宁,他知道谢宁会为权利牺牲一切。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严奎看着发怒的谢晋,心里无比发秫。

谢晋就犹如一只失势的老虎,狰狞的大笑起来,月白色的唐装穿在他身上,再也没有以前那种温润的文人气息,反而将他的完全戾气衬托出来。

“让他们动!”他咬着牙,阴狠的道,“既然有人愿意替我做白功,那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做!只怕到最后,有人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 45 章
  一连好几天,米切尔的生活都过的顺风顺水,似乎从那晚上他主动献身开始,叶梓文就好像打开了一条通道,会对他做些只有情人才做的事情。当然,他有时候还会搞些乱七八糟的花样,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饶是米切尔和他在一起多时,也有些吃不消这种索求。米切尔心想,如果不是现在两人还待在谢宁的地盘,那么这个日子过得太美好了。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一天,趁着叶梓文被招去和谢宁议事这个机会,米切尔在花园约见了谢婷婷。
  
  “谢小姐。”数日不见,这个女人也憔悴了许多,昨天他刚来没注意看,现在发现她不仅有了黑眼圈,面上厚重的粉也遮不住脸上的疲惫,一个女人连平时最重要的脸蛋都没有精心呵护,可见她过的十分落魄,不甚如意。
  
  “你今天找我什么事?”到了这个时候,谢婷婷也不愿再说敷衍的话。
  
  米切尔笑了笑,“谢小姐,这可不像你。”他停顿一下,走到水池边的浮桥上,手撑着栏杆,“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大方有礼,温柔精明,那时候很多人都说你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谢婷婷摇摇头,“安格先生赞誉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
  
  “你甘心吗?”
  
  “什么?”
  
  “我问你,你甘心吗?”米切尔的眼睛眯起来,“谢晋先生最看重的人是你,他把你介绍给我们的时候,曾经亲口许诺把权力交给你,可现在代掌麒麟的却是谢宁,你甘心吗?”
  
  “……”谢婷婷没有说话。
  
  米切尔嘴角的弧度更起,他不信自己挑动不了这个女人,女人的权势欲和爱美一样恐怖,她们天生就会趋利避害,懂得怎样对自己更好,何况谢婷婷已经尝到权利带来的优势,她不会在这时候选择急流勇退。
  
  谢婷婷当然不甘心,但她也没傻到会认为米切尔会无缘无故的帮她,“你并不喜欢我。”
  
  “真奇怪,我帮你就非要喜欢你吗?”米切尔反问。“我当然有爱的人。”
  
  “那是为了……他?”谢婷婷想起那次午餐,两个人之间插不进的氛围,脸色又黯淡下来,要是以前,她怎么也不会接受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男人的事实,但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她比不上那个Key。而且在这场爱情当中,对方才是那个处于主导地位的人,这场婚姻的赌注,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出现。
  
  只是她仍忍不住开口问,“你宁愿屈从一个男人,也不愿意娶女人做妻子?”
  
  米切尔轻笑一声,“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谢小姐。”他看了一眼远方,“还是让我们说一下我可以为你提供的帮助,你觉得如何?”
  
  ……
  
  谢宁坐在柔软的扶手椅上,手按着额头,看见叶梓文进来,他的目光闪了闪,“哥哥。”
  
  叶梓文没有坐下,“你找我有什么事?”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面,眼神非常清明,清明到让谢宁有些不舒服的地步。在他的认知里,哥哥是从来不和他算那么清楚的。
  
  他垂下眼睛,“怎么,你有了安格组织的情人,就不想管我了?”
  
  叶梓文皱起眉,“小宁,我不想参合你和米切尔之间的事情。谁胜谁负,有那么重要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使政府方面的人参与进来,也不过是让谢晋遁走,谢宁上位,麒麟至今仍然安然无恙,安格消灭不了它,它也奈何不了安格,比起生死决斗,双方的争斗更像一场博弈,为夺得利益筹码而互相攻击。
  
  “可现在是他,安格要至我于死地!”谢宁的面目凶狠起来,“他昨天还威胁了我!你以为他是什么小兔子小猫咪?他根本不是,他巴不得我去死!他骗了你,他就是想利用你,他……他根本和你没有关系!因为你生了病,没有记忆,他就以为可以欺骗你糊弄你,我去查过了,你们从来没有什么交集!!”
  
  叶梓文沉默了片刻,最后开口,“我相信他。”
  
  谢宁失望的注视着他,叶梓文的话就像是给他判了一道死刑,他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荒谬无比的事情,真正的谢唯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眼前这个人不过是根据自己的那些记忆,粗制滥造的一个生物体,他没有谢唯的灵魂,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乞求道,“哥哥,你再帮帮我,好不好?和他分手,好不好?”
  
  “不行。”叶梓文断然拒绝。“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管了?”谢宁的脸色煞白,叶梓文盯着他的脸,忽然有些于心不忍。“小宁,我不想和你争,你也不要担心我会拉拢其他人,我想离开麒麟,我相信,你自己一个人……会把所有一切都做好的。”
  
  谢宁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用手遮住眼睛。
  
  但就算他不想听,叶梓文还是继续说,“米切尔他很好,我想和他在一起。”他停了停,“而且,他答应了我,只要麒麟不起对付安格组织的心思,他就不会对你动手。”
  
  谢宁忽然笑了几声,谢晋会放弃掉安格组织吗,不可能!所以米切尔这个话等于没有保证,也只有喜欢他信任他的叶梓文会相信。但是他有什么办法?他能解释的清楚吗,他不能,所以他只能静下心来,一步一步的施行下一个计划,“哥,你能不能再替我做一件事?”
  
  叶梓文看着他,“可以,你是我弟弟,我会替你做一件事,但你记住,这是最后一件事,没有下次了。”
  
  谢宁勉强笑了笑,“我明白。”他走到自己的桌子前,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叶梓文。“父亲已经失踪很久了,我不知道他到底躲在什么地方,我最近处理了帮里一些人,他们做事太激烈,不符合现在道上的规矩,但都是麒麟的老人,因为这件事,父亲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想找到他,亲口解释这些事情。”
  
  “你是要我去找他?”
  
  “不错。”谢宁说,他眼神幽远,“你找到他,我就同意你离开。”
  
  ……
  
  叶梓文回到房间,悄无声息的走到米切尔身边楼着他的腰,“无聊吗?”
  
  米切尔正聚精会神的看电视,冷不丁身体被抱住,吓了一跳,看清是叶梓文,才不太高兴的说,“当然无聊,你到哪里去了?”
  
  “和谢宁说了会儿话。”他把下巴靠在米切尔肩膀上,眯着眼睛盯了一会电视机。上面正在播出动物世界,一头巨蟒盯上了另一只无毒蛇,把它圈起来,用全身的力气勒死他。他看了一会儿,“你倒挺像这头蛇的。”
  
  “哪一头?”
  
  叶梓文随手一指,此时电视画面播到巨蟒已经勒死猎物,把它吞入腹中。米切尔舔了舔嘴唇,“不错,我就是那头蟒蛇,你是打算怎样被我吃掉?”
  
  叶梓文大笑,把对方推倒在床上,深深的吻上去,他的手在他衣服里面乱摸,米切尔先是被吻的迷迷糊糊,然后哆嗦着,半是推拒半是害羞,“别,别来了……”
  
  他腿软的半死,都是昨晚和叶梓文太过放纵的缘故,今天和谢婷婷的谈话已经让他很是疲倦,现在叶梓文一碰他,他都会觉得自己敏感的要死了。好在叶梓文不是真的打算和他做,把怀里那人亲到嘴角发麻,他停下来,满足的抚摸着对方的脊背。
  
  米切尔不自觉的放松,躺在他身边,“怎么了?”
  
  叶梓文道,“收拾好你买的那些衣服,我们出去一段时间。”
  
  米切尔顿了顿,想起叶梓文刚才被谢宁叫出去,大概是又被摊派了任务,他很不高兴,叶梓文明明是自己的,要有工作也是安格的工作,怎么来时被谢宁使唤来使唤去?不过他没表现出来。
  
  叶梓文亲吻着他的头发,“收拾下你的行李,我们去B市那边走走。嗯?”
  
  米切尔点了点头,那副乖乖的样子让叶梓文心又软下来,“到了B市,你可以回安格看看,也不一定要陪着我。”
  
  “那倒不用。”米切尔拒绝,“我现在要寸步不离跟着你。谢宁又想让你做什么?”
  
  叶梓文笑笑,“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
  
  大概是因为马上就要结束这里的事情,他的心情很不错,连带米切尔也被感染。两个人歪腻了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吃午饭。这么多天他们其实很少和谢宁一起吃饭,但今天叶梓文让他准备一下,他们会在客厅里面用餐。
  
  米切尔推了推他,“你去厨房告诉厨师,我想吃昨晚那个烤扇贝。”因为是在沿海地区,扇贝是一道普通的家常菜,厨房一定有准备,叶梓文也没多想,开了门就出去通知厨房。
  
  待米切尔一个人下楼时,他果然在走廊尽头遇见了谢宁,后者用恶毒的眼神注视着他,米切尔心里爽极了,面上都笑意盈盈的打招呼,“谢小少爷。”
  
  谢宁冷笑,“安格先生好大面子,能让我哥哥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再来那么一两句耳边风,如果我敢说你什么不对,哥哥又要怪我了。”
  
  米切尔假装自己听不懂他的话,用无辜的眼神看他,他扮起这副样子现在已经是得心应手,谢宁气得手指尖都快把掌心戳成筛子了。
  
  他阴阴的道,“可惜的很,你以为我会让你永远那么得意吗?”
  
  米切尔微微一笑,“我听不懂在说什么。”
  
  谢宁深呼吸,他不想和米切尔就这样大吵起来,这样叶梓文回来看到又会误会他对米切尔不友好。但他也不甘心这样总是被他压制,这样想着,谢宁居然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意,“安格先生,你确定你真的要回B市吗,那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你的下属有一段感情,喜欢他喜欢到疯狂的地步,你想想,如果哥哥知道这个人会怎么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Key……”他为了算计叶梓文,当然留了后手。只要他不解除暗示,叶梓文绝对不会知道他就是Key,也绝对不会想起过往。
  
  米切尔的脸色忽然变了。
  
  然这时候叶梓文上来了,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站在楼梯口的两人,“怎么了?不下去吃饭,婷婷已经在下面了。”
  
  伸手搂着米切尔的肩膀,对方虽然努力对他放松,但叶梓文看出他有些魂不守舍——明明米切尔刚才指示他还精神奕奕的,叶梓文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谢宁,“走吧。”
  
  谢宁也不多说,反而笑笑,“你留在家里不多时间,又要出去了。”
  
  叶梓文摇头,“你已经大了,哪里又需要的到我,我是自己想出去,不想留在一个地方。”
  
  谢宁惆怅的看了他一眼,“哥哥都忘记我们小时候相依为命的日子了。”他说了半天,发现叶梓文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自讨没趣的闭了嘴。
  
  叶梓文的注意力当然在米切尔身上,刚开始,对方知道自己要离开谢宁,整个上午都开开心心的,就在刚才他出去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内,也不知道谢宁同他说了什么,他似乎变得有心事起来。
  
  谢宁给他调了一部车,叶梓文拒绝了司机,只带了一个季佐。季佐是谢宁的人,他知道这点,所以带他也是为了防止谢宁有更大的动作。他不介意季佐把他的情况汇报给谢宁,反正对方总要知道的。两个人回到房间,米切尔一直表现的欲言又止,在叶梓文打开衣柜想带什么衣服的时候,他忽然从后面扑上来,搂着叶梓文的脖子,“你相信我吗?”
  
  “怎么了?”叶梓文不喜欢看他不高兴的样子。
  
  米切尔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闭起眼睛。“外面有些我的传言……”他说这话艰难的很,因为那些明明不是传言,甚至其中一些是他纵容的结果,他就是要让人知道Key是他的,让敢来打他注意的男男女女都滚到一边去。可是谢宁的话让他后怕了,如果叶梓文误会了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找到他,可不想再度失去他了。
  
  叶梓文若有所思的摸摸他的头发,“什么话?”
  
  米切尔咬咬牙,“你知道Key这个人吗?”
第 46 章
  叶梓文说,“我知道他啊。”
  
  之后他就不说话了,专心整理自己的行李,留下米切尔又纠结又无奈,叶梓文到底是怎样一个知道法,他一点也不清楚。
  
  他想解释,但是叶梓文不问,似乎没兴趣的样子,他也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解释的,那个人那么聪明,自己如果多说,只怕他还要怀疑几分。倒不如就这样破罐子破摔,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叶梓文从来没有要求他放弃过什么,即使他现在的身份是谢唯,也不会要求他离开安格组织,和自己隐居在某个安静的角落。因此米切尔心里很没底,他转了两圈,沮丧的坐在位置上喝茶。
  
  叶梓文出现在他身后,“该走了。”
  
  米切尔心里不满,用眼睛斜他,“你怎么知道。”
  
  叶梓文打开窗户,“汽车的声音在下面响着呢。”
  
  米切尔提着两个人的行李箱往下走,叶梓文跟在后面,坐进车子里后,他忽然一把搂住米切尔,“为什么又不高兴了,嗯?”
  
  米切尔不说话,脸别过看着外面。
  
  叶梓文笑了笑,“因为我没问你传言的事?”他的手指缓缓在米切尔腰间揉搓着,不怀好意的从衣服里面伸进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为什么要问。”
  
  米切尔被他拨弄的呼吸急促起来,用手遮住眼睛,叶梓文的手指在他身体上游走,慢慢的把吻印在他的颈间,他感受了一会,喃喃的道,“你到底对我是怎么想的。”
  
  叶梓文顿了顿,颇为认真的说,“我现在心里的确有些想法,但是还没得到证实。”所以他必须离开谢宁,谢宁身上有一种很危险的东西,每每都让他无法思考。
  
  米切尔有些失望,他问的是叶梓文对他想法,但是对方却是避而不谈。不过,叶梓文很快让他来不及想其他,几个亲吻落下来,他已经晕乎乎的找不着北,只能窝在对方怀里,脸色微红的注视着窗外。
  
  边上,季佐透过后视镜的玻璃看到这一幕,直咬牙,“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米切尔回神过来,慢腾腾的坐直身体,他不舍得折腾叶梓文,但是折腾一个小助理还是很容易的,当即冷笑,“你嫉妒啊?”
  
  “我怎么会嫉妒!”
  
  米切尔凉凉的道,“不嫉妒你看我们干什么,专心开你的车。”
  
  叶梓文也在笑,“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他摸摸米切尔的头发,“要不要睡一觉?昨晚你很累。”
  
  米切尔揉着自己的腰,埋怨的看着他,“你还知道我很累……”不过,他还是乖乖的趴在对方的腿上,闭上眼睛。叶梓文给他披了一件衣服,又吩咐季佐,“空调不要开太冷。”
  
  等米切尔真的睡过去,叶梓文又说话了,“季佐,给我说说严奎这个人吧。”
  
  “我好像已经说过一遍了。”
  
  “再给我说一边。”
  
  季佐只好再说一遍,“严奎是麒麟的老人,我们都叫他奎叔,他是谢晋先生最信任的人,如果谢晋先生将自己行踪隐瞒起来,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通过奎叔的手去做,所以要找到谢晋先生,先要看奎叔。”
  
  “奎叔的性格刚烈,却粗中带细,他过去是退伍军人,十六岁参军,22岁退伍,之后跟着谢晋先生,因此常说谢晋先生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性格低调,不喜欢张扬,退伍之后考了大学,一度还想去做人民教师,但是谢晋先生不肯,谢晋先生想做大事,需要奎叔这样的人,因此奎叔后来一直没有离开。”
  
  叶梓文忽然笑了,“谢宁也不傻。”
  
  季佐不明白,叶梓文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嗯,他大概知道老师如果回来,不会轻易原谅他,所以要抢先找到老师。”至于找到之后,他们之间会怎样,他就不知道了。
  
  季佐有些担心谢宁,叶梓文如果站在谢晋那一边,肯定是要反过来对付谢宁的。听他说的话,对他的老师的感情还挺深。但是叶梓文却不是这样想,在他印象中老师十分强大,又很重感情,即使谢宁忤逆了他,应该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所以他根本不想参合他们的事情。
  
  季佐又悄悄透过后视镜偷看叶梓文,他现在仍然搞不清楚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谢宁少太过高估他了,以为他会很好的看住那人,但实际上叶梓文根本不需要他人引导。
  
  叶梓文搂了搂趴在他腿上睡觉的米切尔,看他呼吸平稳,知道他没有醒来。他手下意识的抚摸着他的脊背,“季佐,你知道Key吗?”
  
  季佐摇头,他是后期才加入麒麟的,对另一个组织的成员并不了解。
  
  叶梓文说,“他啊,他长的和我很像,难道说我们才有血缘关系?”
  
  季佐大惊,“谢先生,你可不能这么说,小少爷怎么对你,我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叶梓文的眼神很冷,“我当然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什么原因,Key那张脸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他的容貌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不熟悉的人很难区分,可是他们根本没有见过面,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泪痣,疑惑的想,为什么我会记得他记得这么深?
  
  米切尔是非常喜欢自己眼帘底下这颗痣的,每次欢好,他都会下意识的去亲吻这颗痣,这颗痣也是他和那个人显著的区别。叶梓文内心不知道涌起什么情感,他是不应该怀疑米切尔的。
  
  他是个有心事也只会藏在心底的人,闭上眼睛,再想想谢宁的话,无一不带有暗示的意味。他再次感觉到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在心头蔓延,谢宁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对自己的维护,究竟有几分真心呢?
  
  傍晚,车子终于到了B市,叶梓文叫醒米切尔,米切尔伸了个懒腰,歪倒在他身上。“睡太久,骨头都痛了。”
  
  叶梓文替他揉揉肩膀,“我们到了,你是要回你自己的地方,还是跟我住?”
  
  “我现在不想回去。”
  
  “你已经很久不回去了吧,这样没有问题?”
  
  “瞎操心。”
  
  虽然抱怨着这样的话,米切尔还是觉得甜蜜蜜的。他哼着小曲下了车,从后座搬了行李处提在手上,瞄了。“谢宁在这里也有房子?”
  
  季佐本来不想理他,但被叶梓文警告的看了一眼,不甘不愿的道,“这是谢晋先生为谢婷婷小姐购买的房产,我们只是暂住而已,谢婷婷小姐听说小少爷要去找谢晋先生,十分高兴,但出于安全考虑,她无法得到谢晋行踪,只能拜托小少爷尽快找到谢晋先生。”
  
  米切尔说,“你不要和我打官腔,你明知道谢婷婷那个女人不想让谢宁找到他。”
  
  季佐忍气吞声,米切尔又指示他去买菜,因为他要给叶梓文做晚饭,季佐很想买一包老鼠药直接把这对狗男男给毒死,但是碍于对方的淫威,他不得不灰溜溜的出去买菜。
  
  晚上叶梓文开始看资料,严奎每天的生活十分有规律,早上七点起来,在公园里晨练,之后待在书房看报纸,喝茶,或者听听戏曲,中午饭很简单,通常两个菜,他没有妻子儿女,所以基本上自己一个人吃。下午会出去喝港式下午茶,这时候他的保镖阿生和阿文会陪同他。他见友人或者谈生意也都是这两个人陪同。
  
  “从这段时间来看,谢晋先生并没有和他见面。”谢宁老早就派人跟在严奎身边,但是他根基不深,也不能保证对方不会反水投靠严奎。说谢晋没有和严奎见面,叶梓文是绝对不相信的,如果他们不见面,那么严奎一件件下达过来的指令又是怎么回事,以严奎的性格,他是做不了这个主的。
  
  “谢先生……”季佐迟疑了,“你如果想见简力,我可以叫他过来。”简力就是谢宁安插在严奎身边的探子,不过他本身不受严奎重视,因此得到的情报非常有限。
  
  “谢宁不会只有这么一个人吧?”叶梓文冷冰冰的看着他,“季佐,要我做事,拿出点诚意出来。”
  
  季佐下意识的反驳,“不是,只是奎叔很谨慎,跟在他身边都是值得信任的老人,这些人小少爷还无法把握。”
  
  米切尔在厨房转了半天,找到了咖啡机,但是咖啡豆太久没有用,却受了潮,他和叶梓文说了一声,就跑出去买咖啡豆。
  
  结果路上碰到一辆车,车窗摇下来,是雷诺僵硬的脸。
  
  “林医生呢?”米切尔探头在里面搜寻番。他想找的人是林凯,叶梓文信任的人不多,他想把他的情况和对方说一下。
  
  雷诺眯起眼睛,“我是单独出来找你的。”
  
  米切尔坐上车,雷诺一踩油门,汽车如风一样驶出去,他的手指气呼呼的在方向盘上面扣着,“你是给他做保姆的吗?”
  
  米切尔心想给叶梓文做保姆也没什么关系啊,不过以前他都太忙了,抽不出时间好好照顾他,但看雷诺的脸色不好,他决定把这句话憋进肚子里。
  
  雷诺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出去干嘛?”他抓了一下米切尔的袋子,“咖啡豆!那是家庭主妇才会去买的东西,你买这个你觉得很光荣,很值吗?”
  
  他哼了一下,“别说那个家伙现在是头脑不清楚,就算他头脑清楚了。想想你付出的和他给你的,成比例吗?不相等的爱尽早分手,免得到时候自己难过!”
  
  米切尔却摇头,“叶他很努力的喜欢我,我想给他更多的时间。”他想起以前给叶梓文装监听器,半真半假的建议,或因为私心召唤他来自己身边的那些举动,这些他从来都没嫌弃过,交往以后也对他越来越温柔,他觉得很心满意足。
  
  “给给给,给你个头!”
  
  下了车,米切尔的手都被雷诺掐紫了。他抱着咖啡豆,一进门就看见叶梓文坐在沙发上看资料,正要走过去,季佐怀疑的视线扫过来,“你到哪里去了,该不会去通风报信了吧?”
  
  米切尔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样反倒显得季佐落了下乘,他板着个脸去厨房把米切尔买的咖啡豆给磨了,米切尔走到叶梓文身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说我去哪儿了?”
  
  叶梓文瞄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藏起来的手上,“你不说你去买东西了吗?”
  
  米切尔笑笑,“其实他说的没错,我是去见我那边的人了。”
  
  叶梓文掰过他的手,“所以弄成这样回来?”
  
  他低头吻了一下那几道淤痕,米切尔皮肤很白,那几道指痕在他手臂上尤为明显,叶梓文有些不满,“是谁干的。”
  
  “一个从小照顾我的人。”
  
  叶梓文愣了愣,他都忘记了对方不仅仅是一个人,身边还有很多的亲朋好友。想起自己的身份,他忽然觉得,米切尔或许比他难得多,因为谢宁无法约束自己,而他却是另一个组织的首领……米切尔推开他,“我去看看季佐,他煮咖啡一定很难喝。”
  
  他蹬蹬蹬的跑开。
  
  叶梓文觉得无趣,转身上了楼,这栋小别墅据说是谢晋留给谢婷婷的。他毫不客气的占了主卧,他们来的前一天,就有人清洗过别墅,换过被套床单,躺上去一闻,还有轻微消毒水的味道。
  
  米切尔用磨好的咖啡豆煮咖啡,根据叶梓文以前的习惯,两块糖,三勺牛奶。别看叶梓文时常表现的大男子主义,其实他有时候很怕苦。他端了咖啡来到客厅,叶梓文已经不在了,他溜了一圈,又端着咖啡上了楼。
  
  一推门,叶梓文果然待在他自己的房间,一只手撑地做俯卧撑,房间中央竖立这块白板,上面钉有很多照片,资料。米切尔立刻意识到叶梓文又开始‘闭关’了。他正要退出,却看见叶梓文起来,向他伸手,“咖啡。”
  
  米切尔乖乖的走上前,“我会打扰到你吗?要不要我去隔壁房间?”
  
  叶梓文的习惯是一到任务就会把自己关起来,思考整个计划的布局。这时候他不喜欢有人打扰,但是这一次,他把咖啡一口干了,随手放在桌子上,“不用,你留在我身边。”
  
  米切尔坐在床上,叶梓文俯身吻了他一下嘴唇,“你觉得谢晋是个怎样的人?”
  
  “狡诈。”
  
  “分析一下。”
  
  米切尔看着他的眼睛,确定他是认真的后,他略略想了想,“他很偏执,做事追求完美,同时工于心计,很少人能逃过他的算计。”比如自己的出生,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谢晋很了解人的性格,他深知父亲的弱点,才会对他设下圈套。
  
  “他对人难以抱有信任感,没有儿女,没有妻子。他也很残忍,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比钱更重要的事情,他追求的只有利益。”
  
  叶梓文半天没动静。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搂住米切尔的肩膀,把对方的头压进怀里,“你怎么了?”
  
  米切尔心头一热。
  
  自己的失态还是让那人察觉出来了。一想到自己的出生,他就觉得心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是人算计下的产物。过去的叶梓文或许知道这一点,但他没说过,那人也不会问他,不过有时候他自己也会觉得很累,想找个臂膀倚靠一下。
  
  叶梓文吻了吻他的额头,“宝贝。”
  
  米切尔在他怀里扑哧的发出笑声,叶梓文伸手,把他压倒在床上,“别急,过几天就带你去见他。”
第 47 章
  严奎手下有谢宁的人,他本人未必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就算他知道又怎么样,还是要把人好好的供在那里,做一些似是而非的举动给谢宁看。而谢宁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自然对他投桃报李,严奎在他身上同样打探不到半点消息。
  
  第二天,叶梓文很早就起来,季佐刚把早餐摆好,就看见米切尔穿着睡衣从两人的卧室里走出来,脖子上还有数片吻痕,他揉着眼睛,亲了亲叶梓文的脸,“路上小心。”
  
  “我会的。”
  
  米切尔得到答案,满意的转身上楼,他还想继续睡觉,叶梓文则把他的早餐留在保温杯里面,免得他一会儿醒来没有东西吃。面对这个场景,季佐已经学会了沉默。他慢腾腾吃着属于他的那份早餐,假装自己看不见。
  
  吃过东西,叶梓文和季佐出了门。叶梓文从口袋摸出一个烟灰缸,放在手里把玩。这东西是简力提供的,他将严奎书房的烟灰缸不知不觉的替换了一个。现有的那个内部藏有一个监听器,美国购买的最新科技,不会被机器察觉出来。叶梓文玩了两下烟灰缸,把它塞进车的抽屉里,“简力是谢宁的人,你确定?”
  
  季佐说,“简力不会背叛小少爷,我敢打十二分的保证。”
  
  叶梓文问,“我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对谢宁那么死心塌地,几年前你见到谢宁,他还是一个孩子,一个小孩子值得你们去这样投资?”
  
  季佐冷淡的回答他,“谢先生,小少爷不是个孩子,他被谢晋先生选中,自然有他过人的地方,何况他不是打败过你,成为谢晋先生公之于众的养子了吗?”
  
  叶梓文笑起来,“你们这是不正常崇拜。”
  
  他没有反驳,虽然记忆中自己是希望谢宁取得胜利,因为他是自己的弟弟,他想把所有一切都给他,但这样的爱意怪的很,他不怎么适应。
  
  季佐调整了天线,两个人耳麦中传出嗡嗡嗡的声响,一会儿严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正在训斥自己的下属。叶梓文听了一会儿,饶有兴致的坐直身体
  
  现在麒麟的所有生意都转入地下,严奎手下的大批夜总会,KTV,游乐场面临审查。严奎要求现在他们那里看不到一片摇/头/丸,一把西瓜刀,或者一个出来卖的小姐。但是总归是清理不完,有人在偷偷摸摸的做生意。搞的他非常恼火,连番斥责手下办事不利。
  
  叶梓文问季佐,“这些生意场上事,谢宁已经开始打交道了吗?”
  
  季佐摇头,“我不清楚,但是小少爷很聪明,很少有人能骗过他。”
  
  有关这里的门门道道,叶梓文不是很清楚,他所接受的教育和他们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当然上过学,老师给他请过专门的家庭教师,教导他礼仪,剑术,品酒以及文学素养。叶梓文对管理不感兴趣,老师也从来没有勉强过他,只告诉他,以上那些他以后都会用到。
  
  叶梓文接手的一部分生意,有一部分是暗杀黑帮的高层,这些黑道发家的人,越成功,就越装绅士,经常举办酒会,舞会,艺术展览,这时候叶梓文所学的知识就拍上用场,他能对着一副鉴赏画滔滔不绝的谈论半个小时,而无人识破他的真面目。
  
  难道谢宁所受的教育和自己的不一样?叶梓文心里疑惑,但当他细想的时候,他的头开始疼痛难忍,叶梓文的手抓紧了座椅背,他哼了哼。“我们回去。”
  
  “我们才听了一会儿。”季佐的表情很惊讶,这个接收器是只有十公里的范围内才有效,离开就无法接收信号,但叶梓文指着对面几个走来走去的黑衣保安,“你看那边的人,我们在这里停留太久,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季佐一听连忙发动汽车,关于追踪,反追踪的技巧他还差的远,叶梓文指引他绕开墙角的监视器,汽车不动声色的往外面开去。
  
  叶梓文抬了下手指,“把简力找来。”
  
  他们在外头的商业街上见到了简力,简力是一个方寸脸,身材矮小的男人。长得有些凶横,看起来很像打手,事实上他负责严奎的接送工作。叶梓文一见他就开门见山的问,“严奎有没有情妇?”
  
  严奎当然有两、三个女人,这些女人居住坐在城市的不同角落,严奎对她们很好,只有不过分都没有关系。他还会经常给他的女人们买项链,戒指等贵重礼物,叶梓文听了后笑笑,“没想到奎叔这样的人对他的情妇还挺好。”
  
  季佐说,“他那几个女人年龄都可以当他女儿了。”
  
  叶梓文想了想,“嗯,所谓的风流才子。”文人总是要好女人陪衬。
  
  他记得严奎过去还想去做人民教师,如果不是被谢晋抓回来,可能真的跑去当祖国的园丁了。那可就变成了一个大笑话,谢晋就算一枪打死他都不会让他丢麒麟的脸面,所以像严奎这样的人,内心可谓充满了徐志摩式的浪漫情怀,只不过被谢晋用绳子拴住了。
  
  简力说,“最近他似乎怀疑到我,让我和另一个司机换班。他经常去的地方我没有接触,虽说是打着见情人的名义,但也可能是去见谢晋先生本人。”
  
  季佐摇头,“谢晋先生那么注重名誉,这么会让奎叔对外说是情妇。”
  
  叶梓文注视着简力,对方眉眼粗矿,一脸凶相,看上去并不好相处,为什么季佐能够肯定简力对谢宁是忠心耿耿呢。他知道简力的身世,他没读过多少书,开始是从小混混做起,然后慢慢的有了自己的场子,现在给严奎开车,如果他好好干,严奎不会亏待他,为什么是什么承诺都不能给的谢宁呢?
  
  他移开视线,“严奎应该是见得情人。他和谢晋一星期最多见一次面。你把他这个月的行动路线都记清楚后给我。”
  
  季佐疑惑的看着他,“你有想法?”
  
  叶梓文道,“老师需要一个能接应,能监视,能隐藏的地方,他不会亏待自己。”他想起米切尔说的话,他不信任任何人,也不爱护任何人,他追求的只是利益。叶梓文顿了顿,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你们要找的是一套高级公寓,物业安保设施完善,他住的地方也许是顶楼,不然也是在高层,一层楼有两套房,一处是他住,另一处是保镖住。没有阻击视角,没有遮蔽物,有空旷的天台,周围没有照明灯,电杆,也没有停车位。”
  
  季佐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怎么知道?”
  
  叶梓文揉揉眉间,“听到了吗,听到了就去查。”
  
  简力急匆匆的走了,他听过叶梓文的话之后觉得有几个地方都很符合,不过还需要证实,叶梓文站起来,“走吧,我们也去做其他的事。”
  
  季佐看着叶梓文,“你仅凭那个人的性格,就推断出这么多的?”
  
  叶梓文笑笑,没有回答。季佐跟在他后面,终于露出了一丝不一样的神情。他原本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家伙,不过叶梓文和他相处之后,他也慢慢对他改观。
  
  “你说的其他的事是什么?”
  
  不过他问过之后就后悔了,叶梓文所谓的事情就是给他的男朋友买·围·巾!因为最近他们太放纵了,他不想让他的情人带着一身斑驳的痕迹到处乱走。

第 48 章
  米切尔和叶梓文在外面随便找了个饭店,点菜的时候,叶梓文还在拨弄着那个小收信器,等米切尔报完菜单,回过头看他的时候,他才笑着的往他耳朵里面塞了一颗微型耳机。
  
  “他会给谢宁电话吗?”米切尔问。
  
  “不知道,但是很有可能。”
  
  米切尔觉得很好笑,原来对方都是猜的啊,不过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包厢里面没有人,他借机坐在他身边,“很有可能?”
  
  叶梓文揽着他的肩膀,“季佐这个人很细心,我想他会趁着我们不在给谢宁汇报情况。如果我们在的话,有些话他反而不好说出口,因为我有随时找他的可能。”
  
  米切尔给他倒了一杯茶,“你为什么要监听他和谢宁的对话,怎么,你怀疑他要对付你?”
  
  叶梓文说,“不是,我只是怀疑谢宁有种方法能给人洗脑。”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米切尔一眼,伸手握住对方的手,米切尔心不可抑制的跳动起来,他努力按捺住心里的不平静,“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时候服务生敲门进来端菜,米切尔慌忙把自己的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叶梓文倒是一脸无所谓,他拿起筷子夹了几根青菜,放在米切尔的碗里。“吃饭吧。”
  
  米切尔心不在焉的咬着米饭,“我在德国的时候,确实听到几个控制思维的方法,我有个朋友是医生,他手下专门有人研究催眠等一系列的方法。”
  
  叶梓文道,“估计不是普通的医生吧,都是些什么方法?”
  
  米切尔柔声道,“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把他叫来,我毕竟不是专业的,也不清楚里面的门道。”
  
  叶梓文皱眉,“不要那么麻烦了。”他还没做好准备和安格其余人接触的准备,感觉好像是见爱人方的亲友。米切尔哪里有什么朋友,还不就是他那些下属。
  
  米切尔失望的哦了一声,叶梓文替他舀了一碗汤。这个场景让他微微有些意动,上次和谢宁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想起有替某个人这么做过,看来这个人就是米切尔。
  
  回头看米切尔气鼓鼓的坐在那里吃东西,他忍不住笑起来,只是不肯见他的人而已,至于这么生气吗?
  
  实质上叶梓文也有自己的顾虑,毕竟他现在还算是谢宁的兄长,和米切尔交往是一回事,连他的属下也有深交,恐怕就会让人说道了,叶梓文这个人向来是不给人留任何把柄的。
  
  “你的……朋友都在这里吗?”他琢磨了半天出了这样一句话,“包括上次把你手臂都掐了的那个人。”
  
  米切尔眨巴一下眼睛。
  
  叶梓文迟疑的看着他,“我认识吗?”
  
  米切尔摇头,“你不认识。”
  
  他不希望叶梓文有心理负担,虽然他很想让他快点好起来,但是叶梓文如果真的因为他的话怀疑其谢宁,谢宁不知道会不会对他下手,危险之类的还是让他一个人承受好了。
  
  米切尔不知道叶梓文其实早就和谢宁有过交锋,所以心里想的都是如何保全他,这是关心则乱,他忘记叶梓文的性格,他不信任他人,只信任自己看到的一切,所有疑惑他都必须知道的一清二楚。
  
  过不了多久,放在季佐衣领的那枚通信器就真的接受到对方手机拨打出的信号,他通话的对象果然是谢宁。叶梓文的眼睛沉了沉,没有说话。
  
  “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吗?”谢宁的声音很低,带了点伤感,米切尔酸溜溜的瞥了叶梓文一眼,你看,你又招蜂引蝶了。
  
  之后是季佐的回答,“小少爷,我想谢唯先生没有想要和你为难的意思,不过和安格先生这件事确实很不妥,您看,我们是不是还要做下一步打算?”
  
  谢宁沉默了一下,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季佐叶梓文原本就是米切尔的情人。所以叶梓文对米切尔有种潜意识的亲密感,他本来想把这种潜意识转到他身上,但是催眠人的思想大都是只能引导,不能完全控制。关于操控叶梓文的感情这件事,他失败了。
  
  米切尔拉着叶梓文的手,“我没想到季佐还会为你说话,我以后会对他和善一点的。”
  
  叶梓文却摇头,“你用不着为这种不想干的人降低身价。”
  
  在他眼里米切尔是安格的首领,的确和季佐不是一个阶层的。米切尔忍不住笑起来,“人家替你说好话,你倒好,一转手就把他卖了。”
  
  叶梓文讽刺,“我怎么卖他,他心里的老板是谢宁,我不过是一个跳板,让他有机会像他老板表面心意,他……”他还想再说下去,但米切尔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因为谢宁又开口了:“不要管他们的事了,安格的人都在B市,我们也动不了他,关键是找到谢晋的踪迹。”
  
  季佐回答,“刚刚简力给我汇报了一个地方,有人说在那里见过和谢晋先生差不多的人出现,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谢唯先生。是不是应该和他说一下?”
  
  谢宁道,“不要告诉他,你们偷偷的找人。”
  
  季佐不解,“小少爷,我觉得谢唯先生肯定要过问这件事的,刚刚他还替我们缩小了筛选范围,不然我们不会这么快找到人。”
  
  谢宁还是拒绝,“不,不要让谢晋见到他。”谢宁已经糊涂了,自己让叶梓文去找谢晋,究竟是想置他死地一劳永逸还是想让他们互相解决。当叶梓文说要离开的时候,那一刻他是动过杀心的,但现在叶梓文真的要见到谢晋的时候,他又不舍得打破两人僵持的局面。
  
  他心想,如果叶梓文完不成这个任务,是不是就会永远待在那里了。或者他在那里待不下去,又会乖乖回到自己身边,不过这终究只是一场幻想,叶梓文不是那么好把握的。
  
  他又狠下心来,“季佐,我交给你一件事,你把我们查找谢晋的事情偷偷透露给严奎,你注意不要暴露了,所有事都推到我哥头上就是了。”即使是死,叶梓文也要给他发挥最大作用出来。
  
  季佐大吃一惊,“小少爷,这样太危险了,谢唯先生很可能会被追杀!”
  
  严奎一旦发现谢唯在,并且他身边有安格的米切尔,会怎么想呢?首先他会认为谢唯不甘心失败,想要东山再起,于是和安格组织的人合作,但是麒麟已经很乱了,禁不起再一次的相争,为了麒麟的未来,严奎一定会先出手解决掉谢唯。反正他在知情人的心里都是个失败者,他出来晃荡,很可能会破坏掉谢晋的计划。
  
  谢宁咬着牙,“我知道,所以看他的命吧。”
  
  季佐心里惴惴不安,他不愿意叶梓文死掉,但是谢宁的意思竟然是不管他了。他一时间难以接受,“小少爷,他是你哥哥!你怎么能……”你这样以后不会后悔的的吗?
  
  谢宁厉声打断他的话,“季佐,你记住你的身份。”他斥责过后,想到亲生哥哥的死亡,心里又是一痛,将声音放缓了一些,“如果哥哥知道这件事,我想他也会理解我的。”
  
  用叶梓文来拖延严奎的视线,并非他的初衷,但他别无选择啊!严奎这里追得谢宁实在很紧,他虽然给了谢宁大部分权利,但是就像给一个打工仔一样,如果谢晋将来改头换面出现在众人面前,轻而易举的就能将自己所做的所有努力夺回去,他不想这样,他想要赢,想要赢!
  
  米切尔紧紧握住叶梓文的手,叶梓文吻了吻他的嘴唇,“怎么不吃饭。”
  
  “他要害你!”米切尔目光阴霾,他从没想到谢宁心这么狠,所以这一听之下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叶梓文关掉监视器,慢条斯理的给米切尔夹了几筷子的菜,“我倒不惊讶,我想他不会这么轻易放我离开的。”
  
  米切尔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给他,叶梓文笑笑,“我对谢宁说,我再替他做一件事,他就放我离开。”
  
  “你这是……因为我?”
  
  米切尔简直受宠若惊,叶梓文为了他居然有这样的想法?真是难以置信!于是叶梓文又笑了,眼角那颗痣好像会晃动一样,把人魂魄都勾走一半,“算是为了你吧。”他坦言,“不是说好了吗,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他喜欢的是自由自在,没有约束的生活。和谢宁在一起完全不痛快。
  
  米切尔有些内疚,“可是我却不可能离开安格,和你生活在别的地方。”他当然知道叶梓文想要什么,只是自己却没办法为他做到。有了他的存在,叶梓文就绝对不可能离开安格,他只能永远约束在这条路上,一辈子下不来。
  
  叶梓文看了他一眼,似乎看透了他在想什么,“你用不着为我付出这么多,米切尔。”他主动牵起他的手,“华国有句话叫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有了你就觉得十分满足,不想考虑其他了。”
  
  两个人吃完饭,又在下面的空地上散了会儿步,在路上,叶梓文忽然开口:“你注意到没有,季佐一直喊他小少爷,其余人也这么喊。”他若有所思,“他们喊谢晋却是谢晋先生,比较生疏。”
  
  少爷这个词差不多等同于主人。从另一句话来说,是否说明他们在心底把谢宁看成主人了呢?这样就十分可怕了,叶梓文不知道谢宁还有什么本事。
  
  米切尔趁机说,“如果那些人真被控制了,有一天清醒过来,会不会对他们原来的主人下手呢?”
  
  叶梓文对自己的弟弟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这么做就太危险了。”
  
  回到别墅,季佐走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又回到自己的房间。让米切尔十分不满的是他什么都没说,叶梓文拦住他,“他有权利不说的,不要为这样的人生气。”
  
  米切尔一回到房间就紧紧抱住他,“叶,你答应我,不要去冒险。”
  
  对方却没有立刻回答,米切尔觉得自己心好像一块石头,在等待的过程中渐渐沉到了谷底,这时叶梓文才低头吻他的嘴唇,“我不冒险,我不想死。”我还想和你在一起,怎么能死呢?
  
  第二日,季佐起来的时候,叶梓文已经坐在楼下吃早饭,米切尔正拿着煎锅给他盘子里放鸡蛋。鸡蛋煎的刚刚好,中间还有点流心黄,米切尔看了他一眼,就把锅铲一收,去厨房了。
  
  叶梓文慢慢的喝粥,“简力来消息了吗?”他昨天明明听到季佐和谢宁是如何沟通的,但仍然这么问。叶梓文有点坏心的希望季佐可以继续隐瞒他,这样他就有理由对付这个人了。
  
  季佐嘴唇抖动一下,“什么都没有。”他停顿一下,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不过严奎似乎有所察觉,你最好小心一点。”
  
  季佐不能违背谢宁的话,但仍旧在里面钻了空子。昨天晚上他已经让简力不着痕迹的将谢唯在B市的消息递给了严奎。严奎肯定要出手收拾叶梓文,就在这一两天,他的情况很凶险。
  
  无论如何,他不希望叶梓文会死掉。
  
  叶梓文却不紧不慢的说,“我倒是有个计划,你将我的行踪透露给严奎,然后盯紧他,严奎这个人这么小心,知道我来B市,他一定想要除掉我,可惜他杀不了我,他只能请示谢晋,这样我们就知道他在那里了。”
  
  他眼睛一动不动注视着季佐,那一瞬间,季佐的冷汗都要下来了,他觉得自己和谢宁的密谋全部都暴露出来,□裸的摊开在阳光下,十分的难看。叶梓文笑笑,“怎么了,坐下吃饭吧。”
  
  趁着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米切尔从一楼下水管道攀爬上季佐的房间,他找到季佐的房间,在洗衣篓里找到季佐昨天的衣服,把信号器捏碎了冲进马桶。这是叶梓文让他做的事,但他迟疑一下,在季佐的床头柜上又黏上一个属于安格特有的监听器。
  
  接着他发了短信给林凯,上面只写着,“抓住季佐。”
  
  米切尔烤了足够多的面包,季佐坐下沉默的吃那些小圆面包,都是德国早餐,这时候米切尔出来了,又端着一碗新鲜的培根奶酪玉米汤,叶梓文用勺子舀了一下,“咦,这是牛奶汤?”
  
  “你走之后我学的。”米切尔温柔看着他,“我向家里的厨师请教了很多遍。如果你喜欢,我们以后可以去德国生活。”
  
  叶梓文喝了一口,觉得非常鲜美。他点点头,“德国也很不错,但我更希望留在华国。我是华国人。”
  
  米切尔声音放轻,“好,你喜欢在哪里,我都会跟着你。”
  
  叶梓文听了心里舒服起来,专心喝米切尔给他做的奶酪汤,季佐一边用眼角瞄这一幕,一边想,他们两个的感情真的这么好,那自己帮助小少爷算计谢唯先生,不就是棒打鸳鸯了?都说宁拆十堵墙,不毁一桩婚,他做的事是不是太不厚道了……唉,真的好难办!
  
  果然不出两个人的意料,等季佐和叶梓文一出门,就发现路口就停放着好多车子。上面还有一些人,有的坐在车上,有的站在马路边,虽然伪装成普通市民的样子,但叶梓文还是看出其中的不同。正常的人会这样明目张胆的盯着你看吗?可见严奎已经不加掩饰,只想尽快解决掉谢唯带来的威胁。
  
  季佐惊讶的低语,“我换过牌照了,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叶梓文说,“没有用的,他们看的是车,不是车牌。”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找一个地方停车,把我放下来,我自己摸进严奎的家看看。”
  
  季佐下意识的摇头,“不行,我也和你一起去!”
  
  叶梓文把要用的东西整理好后放在口袋,他回过头,漠然看着季佐,“你去能干什么?”
  
  季佐哑口无言,叶梓文见状也不多说,直接下了车,立刻引来那些人的注意,但他左转右转,很快就消失在人流当中。季佐在外头绕了一圈,也看不见他的影子,只好开车回去。没想到的是,他刚一进别墅,等待他的居然一头闷棍,精准袭向他颈间的位置。
  
  瞬间,季佐被敲晕了头,倒在了地上。
第 49 章
  季佐还未完全清醒,就听见身边有人不断说话,那个声音很吵,像是有一只鸟似的不停的叽叽喳喳,他费力的想睁开眼睛,但困意排山倒海的将他覆盖住,让他没办法醒来。
  
  这时候有人在边上说话了,“杰瑞,去把这个点上。”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接着,一阵熟悉的香味向他袭来,那个香味让他的意识好似云里雾里,肢体仿佛游荡在天空中,季佐感觉自己的意识混沌了……
  
  米切尔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这个有用吗?”
  
  林凯把东西收起来,自己戴上一个防毒面具,“这是生物毒素,直接作用于脑神经,我还是第一次用。”言下之意就是他要实验一下,不然他也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米切尔眯着眼睛,“我看谢宁都不用带面具。”
  
  林凯回答,“我觉得他可能做过神经方面的手术,把这部分感官剔除了。”
  
  因为谢宁总是出其不意的让人中招,林凯推断这种东西应该体积很小,方便系诶宁随身携带,很可能就是喷雾形式,他有些回忆不起来自己被放倒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是可以肯定谢宁除了一身衣服就没有其他物件。
  
  杰瑞酸溜溜的瞄了他一眼,“还惦记着那个肖骚·货?”
  
  “……”林凯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说,手臂一伸,他从门后提留出一个男人,丢在地上。那个人被捆的结结实实,松开后整个人因为血液不循环而不停抽筋,林凯轻蔑的笑了一下,一脚踹到他身上,“该你了,你知道这么做。”
  
  米切尔站在外面,脸上的神情连变都没变。“对楚先生恭敬点,医生,我们可是文明人。”
  
  听了这话的楚姓男子差点没有呕出一口血出来,他原来是安格组织的心理咨询师,在组织里一直很有地位,最早还负责过开解过叶梓文有关于他弟弟的心结。但也是他将叶梓文所有的情报出卖给佘行文。曝光之后,他本想逃跑,却被寻情人心切的老板抓住了,家人也难逃一劫,被监督控制在老板的手上,对方还威胁他如果他不肯替他们做事,就把他唯一的宝贝儿子扔到新建广场上填水泥。
  
  林凯又踹了他一脚,“快点啊,别让我等着。”
  
  咨询师颤颠颠的擦了一下额角不明显的汗,“我不能保证结果……”
  
  “那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米切尔不耐烦了,他看了一下手表,“我只给你半个小时,解决不了,我就真的没理由救你了。”
  
  咨询师疯狂点头,“我会的,我会的。”
  
  他实在是怕了,早知道自己就不该一时贪念,将事情告诉给佘行文,让佘行文不断泄露给谢晋。他急匆匆走到季佐身前,对方闭着眼睛,咨询师也没看他的神情,手放在他的肩膀,“你现在站在一个草原里,你觉得很放松。”
  
  “你看到的是一片苍茫的草地,风在你身边吹过,你心情愉悦……”
  
  ……
  
  杰瑞怀疑的挑起眉,“有用吗?”他用手指了指站在面前的心理咨询师,“我看这种手段相当拙劣,就好像演戏一样,太不真实了。”
  
  林凯握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你别吵。”
  
  杰瑞乖乖住了嘴,林凯就继续握着他的手,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季佐还是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咨询师慌得额头上的汗都要冒出来了,但他努力镇定,又说了几个场景,季佐都没有同他说话,直到他再次深入的进入季佐的意识,季佐才动了动,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语句。至此,两个人得以交谈了一会儿,咨询师引导他回到过去。
  
  “告诉你要服从他的那个人,他是谁?”
  “小少爷。”
  “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佐仍然闭着眼睛,“我站在一个白色的屋子里,小少爷对我说,是他将我从下层提拔上来,他对我有知遇之恩,从此他就是我的主人,让我遵从他,服从他。他对我说,以后就叫他小少爷。”
  
  心理咨询师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询问了各种细枝末节,接着道,“他不是你的主人。”
  
  季佐没说话,眉头皱的紧紧的,他双手握成拳,防备的放在两侧。
  
  咨询师说,“你现在又站在那间白房子里。香已经点上,是你熟悉的香味,你很放松,你知道自己可以信任这里的每一个人,这时候有一个人过来了,他就是上次在这里见到你的人,但是他现在告诉你,一切都是假的,他并不是你的主人,你也从来没有意愿要服从于他。”
  
  季佐的神情扭曲,似乎极力抗拒咨询师对他的话,但是咨询师又一次重复,将这个潜意识送入他的思维深处。他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眼泪从紧闭的眼帘不停淌出。
  
  杰瑞觉得怪恶心的,“你说不让他被骗,他怎么还不乐意了?犯贱是吧?”这还不是邪/教组织?谢宁就是里面的大头头。
  
  林凯又拉了拉他的手,不让他说话。
  
  “我现在准备让你醒来了。”咨询师说着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三下,“我数到十,你慢慢的醒来。一,二,三……”
  
  可惜季佐没醒来,他睡着了,身体的防御机制让他在这种情况下陷入熟睡。咨询师脸上明显有着放松的迹象,他心想,这下子把事情办妥了,老板就不会有理由再威胁他的家人了,可等他回过头,面对的却是一把黑洞洞的枪口。
  
  米切尔冷笑着看着他。“对不起,楚先生。”
  
  咨询师嘴张了半天,“我,你……”他茫然的不知所措,但看对方冷漠的神情,是一定要自己死的……咨询师僵硬了片刻,突然像有了救命稻草一样的跳起来,“不是还有Key吗?我可以救他,我可以的!”
  
  米切尔摇头,“催眠术这么危险,他的事情我怎么会交给你去做呢?”他顿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和一个将死之人说太多,“放心吧,你的家人我会让他们与你会和的。”
  
  说罢,他就在对方错愕恐惧的眼神中扣响枪扳,砰地一声,子弹穿过对方的身体,他应声而倒。林凯立刻松开杰瑞的手,走上去检查过那个人的脉搏,确认那位心理咨询师已经死亡后,他把他的尸体拖到一边。
  
  杰瑞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刚才它还被林凯紧紧握着,现在却被放开了,他有一种失落感,巴不得他就这么一直握住他的手。他觉得自己是疯了。
  
  林凯来不及理会杰瑞的失落,他说,“事实证明谢宁的催眠还是可以解开的。”
  
  米切尔却还有些担忧,“不知道解开后会是怎样。”
  
  林凯脱掉面具,把里面的香料清理干净,“这个我不能判断,一切都要等他苏醒之后才能知道。”
  
  ……
  
  严奎坐在自己的书房打电话,他很愤怒,桌子都拍的震天响。“笨蛋!跟一个人还会跟丢,我养你们是做什么?废物吗?”
  
  他的手下不敢为自己辩解,“抱歉,严老,是我们不注意……”
  
  “不注意就要注意!”严奎怒道,“他不是普通人,谢先生花了那么多心思培养他,不是把他当做一个摆设!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把周围搜索一遍。”
  
  手下连忙点头答应,严奎顿了顿,心里的怒火消退一些,“再找一些人去那里,看看他回去了没有……”他说了一个地址,又叮嘱了他们几句,才挂掉电话。
  
  他的手下心有余悸,其中一个略有不平之意,“老大,这怎么是我们的错,街口这块地人流量本来就大,还有其他人来阻碍,堵着我们的车不让我们走……”
  
  对方眼睛狠瞪他,“都闭嘴!”
  
  那人瘪着嘴,脸上还有不忿之色,却也不敢多说,领头的叹了口气,“找吧找吧,废话都不要说了,找不到咱们就也吃不了兜着走。”
  
  这厢,严奎却犯起了难,他想把这件事和谢晋汇报,不过苦于没有说辞,谢唯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安格组织的人勾搭上,这个举动不谒于当众打了他一耳光,可惜事已至此无法补救,严奎也对此无能为力。然而,他明知道他们兄弟心不齐,仍然没有什么举动,就是大忌讳!这种事如果让人知道,那他还怎么和其他人怎么交代?他这个堂主还要不要当?十分危险,所以他想尽快把谢唯灭口,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他犹豫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等他回过神,想要出去散散心,蓦然发现自己的桌前站着一个人。
  
  谢唯。他眼睛瞳孔尖锐的收缩。
  
  ……
  
  季佐清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捂着脸,“你让我好好想想。”他不想说话。
  
  房间只留下米切尔一个人,其余人都不知道到了哪里,米切尔坐下来,姿势摆的很端正。“你还好吗?”
  
  季佐说不出话来,他的人生经历本来应该非常通顺的,他是普通家庭出声,知名大学毕业后,他本打算找一家普通企业上班,组成一个家庭,生一个儿子,却在招录的时候被一家黑洗白的公司看中,在那里,他遇到他人生最大的劫难——谢宁。谢宁看中他的资质,将他笼在旗下,把很多事情交由他打理,季佐没有亲手杀过人,但手里也沾染了不少人命。想到这个,季佐觉得自己很可怕。
  
  当时怎么会昏了脑袋一样和谢宁干呢?
  
  米切尔觉得他有些可怜了,“你觉得还行吗?头疼不疼?”
  
  季佐茫然的摇摇头,他头不疼,但是心沉到了谷底,“还有多少人和我一样?”
  
  他不忍心去算,不过想也知道这个数量不少,而且这期间还有谢晋的纵容。否则一个小孩子如何能在短时间笼络到这么多的人。
  
  米切尔说,“这个数量我不清楚,但好在很多都是新加入,在麒麟没什么地位的新人,否则谢晋第一个不饶他。”
  
  季佐声音嘶哑,“我知道了。”
  
  米切尔问他,“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季佐摇头,“我没什么问题,就是脑袋很乱。”他灵光一闪,想起一直和米切尔交好的叶梓文,“谢唯先生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谢唯。”对方没有多说,“季佐,和我谈谈吧。”
  
  与此同时,叶梓文站在严奎的书房,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整个布局,严奎眉头紧锁,“你是怎么进来的?”
  
  “从通风管道口。”叶梓文找了地方坐下,“奎叔,你的保安并没有你以为那么优秀。”
  
  在严奎心里早就把那群保镖大卸八块了,连一个人进来都看不见,他不知道叶梓文对这行可老道的,他天生就是个杀手。
  
  他看着叶梓文,“你来做什么?”
  
  叶梓文笑,“自然不是来冒险的。”
  
  “我看你是来找死!”严奎脸色沉重,倒不像原本那种平凡慈祥的面容,多添了一丝冷意。他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把五四手枪,他正要拿出来,叶梓文按下他的手,“我想见见谢晋。”
  
  “你……”严奎口中冒出刚冒出一个词就顿住,他忽然冷笑一声,“你也配见他。”
  
  “我不配,也没想配过。”叶梓文轻笑,“但我有疑问想问他,我不得不见他。”
  
  严奎一时词短,顿了顿,“你觉得他对你不公平?”看着叶梓文波澜不惊的瞳孔,他自认为便是这个猜测,“胜负已分,你输了就是输了,谢晋先生没有要你的命,已经是对你很宽容了。”他想用情理打动谢唯。他觉得谢唯看上去不像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可是叶梓文不为所动,“你是认为谢宁比我强?”
  
  严奎狠了狠心,“不错。”
  
  叶梓文说,“他确实比我强,我没有那个心计,去算计至亲友人。”他凑近一点严奎,低声道,“我和安格组织的首领的确关系非凡,但你知道是谁将我的消息透露给你?”
  
  严奎骤然一惊,“谢宁?”
  
  “你还以为是你自己查到的吗?”叶梓文似笑非笑,“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你的边缘,你还以为他还是个孩子?他想让你我相争,他好抢先找到谢晋,控制他成为自己的助力。”
  
  “这不可能!”严奎冷静下来,“谢晋先生是他养父,于情于理,他都不会有这样的心思。”如果他这样做了,其他手下人会怎么议论他?谢宁没有这么疯狂吧?
  
  叶梓文摇头,“你真是固步自封。”他有时候瞧不起这样老人,有时候又钦佩他始终如一的心思,“你不想让我见他,是不是因为怕谢晋事后迁怒于你?”
  
  “我没什么好怕的。”
  
  叶梓文送开他的手,慢慢直起身,“你确实不需要怕他,你信不信我,在我们当中,最明白的那位恐怕就是谢晋他本人。”
  
  他用枪抵着严奎的额头,“带我去见谢晋。”
  
第 50 章
  
  季佐自嘲的笑笑,“你要和我谈什么?”
  
  米切尔两只手交叉的放在胸前,“季佐,你到现在还要跟着谢宁?”
  
  季佐两眼无神,他用手遮住自己的脸,“我不知道。”他其实不想成为一个黑道分子,不想做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可他那时候就想被洗脑了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举止,走私,贩毒,杀人,这些事他都参与过,现在它们都变成一道道枷锁,拷问着他的良心。季佐觉得自己非常痛苦,他本该有个美好辉煌的前程,现在却被全部毁掉,而且罪魁祸首亦是他不忍责怪的人。
  
  他还记得以前叶梓文对他说过,他不离开是因为他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现在季佐同样也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他很想离开麒麟,只是离开麒麟他又能去哪里呢?都是一个被控制的棋子罢了,倒不如留下,走一步是一步。
  
  米切尔却微微笑起来,“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我可以提供一个新的身份,让你远离纷争。”
  
  季佐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说,故而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前提是我需要和你合作对吧。”
  
  “你真是一个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米切尔赞赏道,“只要你把谢宁安插在各个地方的人手都指认给我,我就会为你做这些事。”
  
  季佐冷静下来,米切尔给的报酬太丰厚了,简直就像替他量身打造的一样,但这样又让他感觉不真实,在经历过谢宁的事情后,他无法相信米切尔的诚意。
  
  他忽然问,“谢唯到底是你什么人?”
  
  米切尔眯起眼睛,“爱人。”他顿了顿,继而轻笑一声,“还有,他的名字不是谢唯,请你记住。”
  
  饶是季佐思虑慎密,也不会想到谢宁当初已经亲手把真正的谢唯杀了,现在那个是他夺回来的哥哥,他还以为这是属于三个人之间的纠葛,他沉吟片刻,“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对小少爷……谢宁怎么样?”
  
  这时候林凯进来了,对他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啧啧称奇,“你还关心他?怎么不关心关心一下你自己?”
  
  季佐看他穿着白大褂,手拿着听诊器和血压仪,猜测他就是医生,“怎么,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林凯笑起来,“我想不是身体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的问题,谢宁让你把谢唯的消息告诉严奎,你就傻乎乎的真的照他的话做了,如果谢唯真的被严奎杀了,你猜他会不会迁怒于你?”
  
  米切尔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你别用叶做比方。”
  
  林凯弯下腰帮助季佐把血压仪戴上,“只是比方嘛。”他抬起头,发现季佐的脸色已经白了。他想季佐应该已经想清楚了,于是替他回答,“我觉得答案是肯定的。”
  
  谢宁这个人最会对自己好,如果叶梓文真的死了,他立刻就会把态度变成又悲又痛,然后杀了所有一切相关的人,为‘谢唯’报仇,说白了他个性非常自私,所爱的不过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米切尔叹口气,“我来回答吧,你如果真的告诉我这些名单的话,我会选择除掉麒麟。”
  
  “谢宁……会死吗?”季佐神情恍惚起来。
  
  米切尔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我不能保证。”
  
  季佐苦笑,“我没得选,不是吗?”
  
  他了解谢宁的性格,正如林凯所说,叶梓文死去的话,他存在的价值也失去了。即使叶梓文没死,谢宁也会因为各种理由一而再而三的将他逼入死境,从而陷入一个死胡同。既然当初他被调到叶梓文身边,他就应该做好这个准备了。
  
  米切尔含笑看着他,“你考虑的如何?”
  
  他咬了下牙,“我答应你!”

第 51 章
  米切尔双手放在桌面上,“你现在后悔也已经迟了。”
  
  季佐脸色白了又白,他闭上眼睛,“我不是后悔。”就是有点不忍,毕竟对于谢宁这个人,他是真心敬佩过。即使是虚假的感情,在他心里也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季佐刚刚把剩下的名单交给米切尔,他对谢宁所做的一切了如指掌,麒麟内部许多错综复杂的关系,他都有记录,对此米切尔不感到惊讶,季佐如果不精明,也不会被谢宁选中。
  
  米切尔不动声色的道,“事到如今,安格和麒麟只剩下最后一搏,马上就要分晓胜负,你难道还对谢宁有所期待?”
  
  季佐嘲笑,“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不是这样?”他说的那个人就是叶梓文,在知道谢唯这个人根本已经死了后,他就一律称呼他为‘那个人’。
  
  米切尔的脸冷下来,“季先生,话不要乱说。”
  
  季佐仰头靠在椅子上,“一说到他,你就方寸大乱。谢宁也是……”他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话来,“谢唯和他很像吗?”
  
  米切尔眯起眼睛,“他们根本是两个人。”
  
  不过他没有说的是,叶梓文和谢唯长相虽然不像,气质却非常相似。所以当初谢宁一见到他就心生想念,非要把人带回去不可。
  
  可惜季佐已经不需要听到这个答案了,他站起来,“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
  
  米切尔微微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会履行我的诺言。”
  
  将你送离这个风口浪尖,再也不用回来。
  
  ……
  
  杰瑞带了游戏机来。
  
  这个游戏机本来放在叶梓文在德国的家,一直没有带走,后来有一天,杰瑞特意跑了过去,将它拿了回来。他用这个游戏机在现在的客厅里面打起超级马里奥,叶梓文看了一会儿觉得有趣,居然坐在地板上和他一起打起来。
  
  刚开始他很不顺手,老是被蘑菇或者蜗牛袭击死掉,每当这时候杰瑞就死命拍大腿,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不过叶梓文练习键盘顺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类似的失误。他一口气打通关,把杰瑞的记录破了个遍。
  
  “你!”杰瑞异常悲愤……一定是生来克我的!
  
  叶梓文放下游戏机,“你叫什么名字?”
  
  杰瑞说了自己的名字,叶梓文暗暗记下,又问了林凯的名字,这时候林凯出去抽烟了,没有约束的对象,杰瑞说话也没了顾忌,被叶梓文暗中知道了不少消息。
  
  叶梓文起身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许久,他忽然道,“杰瑞,我们是朋友吗?”
  
  杰瑞大吃一惊,“你想起来啦?”
  
  叶梓文态度很冷静,“我什么都没记起来,但我听米切尔说我是有几个朋友的。”他对自己以前的人际网一无所知,但是对方表现的那么明显,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杰瑞心虚的看着他,其实林凯他们不让叶梓文,一方面是没有找到解除暗示的方法,一方面也不想让他知道后想太多。但这些叶梓文都不知道,他瞥了一眼杰瑞,又道,“我就是那个Key,对吗?”
  
  杰瑞耸了耸肩,“你的名字是叶梓文没错,Key只是你的代号。”
  
  叶梓文闭着眼睛揉揉眉间,“可是,为什么我记忆里Key是不同的人呢?”
  
  当初米切尔问他知不知道这个人的时候,他并没有说谎。他记忆中确实存在这个人,容貌和都和自己不同。这个人是完完整整,活生生的存在的。就好像建立的数据一样,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杰瑞迷惑不解,“你把我搞糊涂了……”他一眼瞧见医生推门而入,立刻坐直身体,一脸讨好的看着他笑。
  
  林凯说,“我不知道,也许谢宁当初对你的记忆做了篡改,把他想暗示你的内容输入你的大脑,所以你分不清记忆的真伪。”
  
  “什么意思?”
  
  “就像破解密码,唯一的方法是需要有适合的密钥。你的大脑经过对方的催眠,让你的记忆呈现出密码一样的模式,其中不合逻辑的地方被省去,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失忆。而且,余下的记忆也不全是对的,其中有的正确,有的是虚假的。”
  
  叶梓文两只手交叉,“可惜他是不会替我解开的。”
  
  林凯道,“总会有办法的。”
  
  他能替季佐解开暗示,却没有足够的把握解开叶梓文的,一是那一次催眠他谢宁花费了十二分的用心,二是叶梓文已经被催眠一次,整个人有了戒心,普通的心理医生很难再催眠他。
  
  叶梓文抬头看他,“你也是我的朋友?”
  
  “是,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我还是你的医生。”林凯从档案袋里掏出一大叠资料,“你自己的病你知道吗?”
  
  叶梓文闭上眼睛。
  
  晚上,他问米切尔,“在知道我不记得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生气?”
  
  米切尔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被子是羽绒被,非常柔软,好像可以陷进去一样。他看了叶梓文一眼,“我当然生气啦,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这次的最过分!”
  
  叶梓文嘴角勾了勾,把他楼进怀里,“可你都没有对我发火。”
  
  米切尔没说话,只是反手抱住他,他心想,我哪里舍得对你发火,而且,你脾气那么大,一言不合就转身走人,我就算有火也不敢对你发啊……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紧紧的抱住叶梓文,恨不得整个人变成一张皮,贴在对方身上。
  
  叶梓文吻了吻他的嘴唇,“谢谢你这么爱我。”
  
  米切尔舒服的,“你记不得以前,其实也有好处,比方说过去的情人什么的,你都忘了一干二净,你以前还为别人凶我呢,现在连他是谁都记不得了。”他说的别人就是林凯,就为了当时车上的一句话,米切尔记了几个月的仇。
  
  叶梓文检讨自己,“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为了任何人凶你了。”
  
  米切尔趁机道,“还有,你被谢宁算计到,就是因为你太花心,整天看那些小妖精骚来骚去,他就是想勾引你,如果你不理他,什么事都没有。”
  
  这个就是胡说八道了,不过为了防止叶梓文多注意其他的,米切尔不惜胡编乱造一些莫须有的事实按在他头上。
  
  叶梓文很怀疑他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但既然对方这样言之凿凿,他也没打算辩驳。
  
  “我不看别人,就看你。”他的手不怀好意的伸进对方内衣,在胸口的突起拧了一把,米切尔吃痛的哼了一声,然后被堵住嘴唇,他睁大眼睛,看着那个人含笑的眼睛,被吃掉了……
  
  第二天米切尔腰酸背痛的躺在床上不动,叶梓文帮他揉腰,米切尔爬不起来,伏在床上恨恨拽着被单,“把我做的爬不起来,你很得意?”
  
  叶梓文低头咬他耳朵,“得意的很呢。”
  
  米切尔先是脸一红,然后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把自己的头藏在枕头下面,半天没有声音,直到叶梓文揉的累了,停下手来,他忽然又出声,“既然你对我有……”‘需求
  ’这个词卡在他喉咙里面说不出来,索性越过不提,“那么那时候,你为什么不碰我?”
  
  他说的那时候是在谢宁眼皮子底下的那段日子,两个人只盖着棉被同床睡觉,并没有做特别的事,最后还是米切尔主动,趁着他酒醉把事情办了。
  
  叶梓文顿了顿,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他,“我这个人,总是要别人替我付出百分之九十九,我才肯动一步的。”
  
  米切尔闷闷的笑出声,“那你是不是特别感动啊?”
  
  叶梓文不肯回答,又开始咬他的背,他不说话反而让米切尔越发想让他说,他像头鱼一样扭动着身体,叶梓文拍了拍他屁股,“少乱动。”
  
  感到那个人就笼罩在自己身上,米切尔连忙不动了,叶梓文把他从床上抱起来,丢到沙发上,“起床吧。”
  
  米切尔这才不甘不愿的坐起来穿衣服。
  
  几天过后,谢宁的暗钉死去,严奎被抓的消息都一一传来,而有关谢晋本人的消息却是各种说法,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逃到乡下去了,但无论如何,麒麟的土崩瓦解已经成为定局。谢宁一定没想到,他在除掉谢晋之后,对他的棋子下手的人也再无顾忌,很多并不是米切尔关注的对象都被除去。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他们不想在拥戴谢宁这个首领,毕竟,这个世界永远不缺乏有野心的人。
  
  林凯又发来短信,说谢宁最近蛰伏在他海边的别墅,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斗争,米切尔看后收起手机,“你打算去见谢宁吗?”
  
  叶梓文沉默了一会,才说,“我确实想要见他。”
  
  他们回到那个沿海城市,快二月了,风虽然没有像隆冬那样冷冽,也冻的人瑟瑟发抖,谢宁不在家,米切尔接到消息,他在码头的轮渡上面散心。
  
  他看着叶梓文,叶梓文点点头,“我去找他,你和我一起?”
  
  米切尔握紧他的手,“当然。”
  
  两个人坐着小艇,很快见到谢宁的船帆,谢宁刚开始看见叶梓文,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神情,但是很快,他就看到跟着叶梓文身边的米切尔,笑容也随之淡下来,“哥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叶梓文直接没有回答,他很快爬上轮渡,再伸手拉米切尔上来。小艇在两人上去后,嘟嘟嘟的开走了。
  
  这时候船舷上忽然走来一个人,米切尔一看就愣住了,“季佐?”
  
  他给季佐安排了一个完美的身份,可是他没想到他还是回到谢宁身边了,季佐也看见了他,脸上顿时露出羞愧的神情,谢宁却没发觉,他眼里透着怨毒的神情,“怎么,你很惊讶?我出了事,唯一还愿意跟在我身边的就是季佐……”
  
  米切尔心里忽然明白了大半,看着季佐的眼神复杂起来,叶梓文却不在乎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他看着谢宁,“我真的是你哥哥?”
  
  谢宁猛地抬头看他。
  
  叶梓文淡淡的道,“你在骗我。”
  
  谢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听到他这样说,不自然的笑了两声,那声音既茫然,又带着点绝望,“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叶梓文忽然觉得他这张脸厌烦至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见他,他转过头看海。
  
  谢宁走近了一步,“哥哥,我对你不够好吗。”
  
  米切尔握住叶梓文的手指一紧,不等叶梓文有反应,他就冷冷的插上一句,“好?你懂得什么叫好?你把人往死路上送,就是你所谓的好?”
  
  谢宁面色僵硬,“我和哥说话,你插什么嘴?”
  
  米切尔只是嗤笑,“你真当他是你哥?你不过当他是冤大头!”他厌恶的眯起瞳孔,盯着自己最不耻的敌人,“怕是我家叶没有那么幸运……”认你这个下三滥做弟弟!
  
  谢宁脸色白了又白,几乎快成了青色,这时候叶梓文也转头看他,“谢唯已经死了……”
  
  谢宁浑身一僵。
  
  “他死了。”叶梓文肯定道,“我不是你哥哥,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让我以为。”
  
  谢宁嘴唇抖的厉害,他的眼睛里面渐渐凝聚了泪水,几乎要从他面孔说淌下来,忽然他冲着叶梓文大声吼起来,”为什么,我对你已经是用尽全心了,你还是不满意,你还是要走!”他脚步踉跄了一下,竟然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而步履不稳。
  
  季佐连忙扶住他,“小少爷,你……”他停住了,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该劝慰谢宁什么,毕竟到了如今,说什么都是无用。
  
  谢宁甩开季佐的手,祈求的看着叶梓文,“哥哥,你别闹好不好,和我回去,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有危险。”他眼神颤抖的厉害,“哥,我求求你,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哥,以后就我们两个,再也不要其他人好不好。”
  
  然而这番话并不能叶梓文动容,他始终没有说话,渐渐地,谢宁眼里的光消失了,他哆哆嗦嗦的摸出一根烟,点火,“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叶梓文握了握米切尔的手,止住他想要说出的话,“其实就算是兄弟,对我来说也意义不大,所以什么时候知道都无所谓。”
  
  谢宁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我是不会解除你的暗示的。”他顿了一下,又把自己的烟掐灭,烦躁的扔在地上,“你的确不是他,如果是他,怎么舍得我伤心难过。”
  
  米切尔皱着眉,“谢宁,到了现在,你还是见不得人好,是吧?”
  
  季佐忍不住挡在他身前,“米切尔先生,我拜托你,放过小少爷吧。”
  
  米切尔出奇愤怒了,“放过他?现在是他不放过我们!你以为谁想和他扯上关系?”
  
  有关这句话季佐不敢辩驳,只是喃喃的道,“我知道,小少爷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一些人,但是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已经接受惩罚了。”即使可能性很小,他也希望两个人能放谢宁一码。
  
  米切尔怒极反笑,季佐真是个拎不清的!亏他还曾经称赞过他,说他精明实干,现在看来,根本是脑袋有问题。他正要开口,忽然半空中传来一声突兀的枪响,打断了他的未完的话。米切尔心一惊,就被一个大力拉过,摔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想要抬头,却被叶梓文压住脑袋,“别出声。”
  
  “怎么了?”他从对方怀里探出一双眼睛,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候,米切尔倒抽一口气。季佐趴在地上,谢宁手足无措的站在他的身后,而底下全部都是鲜红的鲜血,正从季佐的头部源源不断的流下,越流越多,没过多久,他已经不能动了。
第 52 章
  谢宁也吓了一跳,季佐就在他面前被杀了,他转过头,当看到某个人时候,瞳孔猛地放大。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如果单看他的左面孔,你会觉得这是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但是他的右半边脸,尤其是眼睛的位置,却留着一大片骇人的伤疤,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割过的,显得恐怖吓人。叶梓文眯起眼睛,把米切尔往身后推了推。
  
  米切尔却将对方的名字脱口而出,“你是……温切斯特?!”语气里面有遮掩不住的震惊。
  
  叶梓文挡在他身前,“你没死?”关于这个人他从最初醒来的时候就有印象,谢宁对他说过他是敌人,将他们困在海上,于是他在可以动弹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想方设法的除去他。
  
  温切斯特嘴角勾起,那片伤疤显得他的笑容有些狰狞,“Key,我对不起你,所以我不怨恨你当初那么对我,但是你也别阻止我,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个人带走。”
  
  谢宁脸色苍白,“这,这不可能。你已经死了。”
  
  再怎么心机深重,他也不过是十六岁的孩子,经过这么多的大起大落,他就有些承受不住。温切斯特对他伸出手,谢宁害怕的退后几步。绊倒季佐的尸体上,摔倒在地上。
  
  温切斯特眼睛盯着他,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很可惜,当初Key没有一枪杀死我。只是让我跳了海。”他抚摸了一下脸颊,“我被海浪冲到近海,被渔船救起了,只可惜我的脸已经被暗礁给伤了。”
  
  他对谢宁其实也只是一般欲望,但经过这一次的经历,他就想抓住他,折磨他,让他哭泣,让他痛苦。在受伤的这段日子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要谢宁,如果自己得到他,一定要上他上到他疯了为止!
  
  可惜保护谢宁的人太多,温切斯特一直找不到时机对谢宁动手,还有一个Key站在他身边,他即使能压制一下他,也杀不了他。好在机会很快就来了,谢宁被放逐到天边,彻底失去势力,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了。
  
  他把谢宁扯到身前,一个拳头击打在他腹部,谢宁痛苦的弯下腰,趁着他低头,温切斯特一个手刀把他劈晕,谢宁立刻无声息的倒在他的怀里。
  
  叶梓文警惕的看着他,温切斯特又笑起来,“我说不会对你动手。”他看着米切尔,“不过老板,你是不是应该把我的追缉令给取消了?”在温切斯特协助谢宁带走叶梓文之后,米切尔就对他下了通缉令,即使后来有消息说他死了,那份通缉令也没有取消取,无论什么理由,他都不会原谅算计他爱人的人。
  
  米切尔冷静的道,“哼,你以为你说不出手,做过的事就不算了?”
  
  温切斯特眯起眼睛,“如果我杀了谢晋呢?”
  
  米切尔震惊,“谢晋死了?”
  
  “还没有,但我知道他在哪里,如果你肯放过我,我就替你杀了谢晋。”
  
  米切尔顿了顿,没有回答,他不知道就这样放过温切斯特是否值得,毕竟他们都受了大苦,但是叶梓文却直接点头,“可以。”
  
  温切斯特松了口气,把谢宁抗在肩上,他从船上解下一个小快艇,然后抱着谢宁下了轮渡。他们很快消失在苍茫的大海上,叶梓文回过头,把米切尔搂在怀里。
  
  “以后出了这种事,你就躲在我身后,知道吗?”
  
  米切尔不满,“我也不是那么弱,闪避和射击,我都很在行。”
  
  叶梓文微微一笑,“我总归是担心你的,你出来乱跑,会让我分心。”
  
  米切尔脸一红,不再说话,之后,两个人又处理了季佐的尸体,对于季佐这个人,叶梓文还是很喜欢的,虽然他面色不显,却暗自叹了口气。没有办法火化,只能先放在游轮冷冻柜里面。那里本来是放冷冻食品的地方,现在又多冰了一具尸体……
  
  接着他们去了驾驶室,谢宁的轮渡准备的给养很充分,看来他打算在海上待一段时间,温切斯特把谢宁带走,轮渡上就没人了。米切尔逛了一圈,“我们干脆就在海边玩几天,然后直接去白鹰基地好了。”
  
  叶梓文问,“那是哪里?”
  
  米切尔兴致勃勃,“以前你在那里训练的小岛,去看坐标,我给你指路……”
  
  两个人在海上一顿好玩,还丝毫没有羞耻心的占用了谢宁给自己准备的卧室,他的床铺大的可以打滚,还有很多准备的美酒。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里面的衣服全是谢宁的,对于米切尔来说太大,对叶梓文又有点短,而且米切尔也不想让自己或者情人穿那家伙的衣服,只能裹着浴衣出行,好在第二天直升飞机就到了,把他们需要的东西都运送过来。他们说要在轮渡上玩几天,果然玩了好几天,直到洋流偏转,将那艘船带到了白鹰基地的海域,他们才离开海上,回到了陆地。
  
  在基地白鹰,叶梓文又认识了一遍他的同僚,米切尔保密工作做的好,没有人知道他不记得过往的事,他也乐意装作自己什么事都没发生,有米切尔的掩饰,倒也不是很难办的事情。他把季佐葬在白鹰的墓地,和这次事情的另一个死者,编号11的克里斯葬在同一个墓院里面,两个人做了邻居,他们都是谢宁手下的受害者,然后他又陪同米切尔回到B市,见了安格。
  
  在见到安格的那一瞬间,他才显得微微有些失态,上前一步拥抱住他,“老师,我回来了。”
  
  安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叶梓文抱着他没松手,被安格狠狠的揉了揉头发。他小时候不爱说话,什么事情都是用直接行动表示,如果他不愿意去什么地方,就爱拖着人的脚不动,现在叶梓文给他的感觉正是和小时候一摸一样,这是许多年安格没有遇到了。
  
  叶梓文低沉着嗓音,“老师,对不起。”
  
  安格笑了笑,“这下我挣到了,你可是难得道声歉的。”
  
  他对待叶梓文一向就如同儿子一般。看见自己孩子受了苦回来,做父母的总是心疼万分。叶梓文从前可没有吃过这么大的苦头。
  
  米切尔酸溜溜的瞥了一眼这对温情脉脉的伪父子,内心的醋味快把人淹没了。直到叶梓文随着他回房间,他心里还在默默吃味。
  
  叶梓文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你怎么连你父亲也嫉妒。”
  
  米切尔一点也没被哄开心,“你以前提起父亲,都是一副讨厌加麻烦的样子,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忘记了老师感到内疚,叶梓文答应了安格好多不平等条约,一副任其摆布的样子。米切尔为此深感不满,觉得自己的情人被狡猾的老家伙占用了。
  
  叶梓文笑笑,“为了我们的事情他操了很多心,你也把事情放够久了,是不是该当起自己的责任来?”
  
  米切尔眨眨眼睛,假装没听见他的话,反而引开话题,“叶,我们也快去领养个小孩吧。”
  
  “唔?”叶梓文倒是真的惊讶了,他以为米切尔会对他耍赖不想工作,但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和他说。
  
  “有了小孩,等他们长大,就可以把事情推给他做。”米切尔计划的好好的,“挑一个厉害的,即学了你又学了我,才智武力两不误……”
  
  叶梓文听着他的话,眼里慢慢有了笑意。
  
  其实就算不记得又如何,只要遇见了,就会发现对方一直在身边,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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