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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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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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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爱杀手by火狸(强强 互攻 警/察X杀手)
剧透(copy):费斯顿和风展诺,一个是FBI,一个是著名杀手,两人互相欣赏,互相追逐,在一次又一次交锋中被对方所吸引,更一次次为对方打破自己的原则。费斯顿率先正视自己的感情,而风展诺在接到有人想要暗杀费斯顿的消息后选择再次回到费斯顿身边,两人在一次又一次的针锋相对中越来越亲密,而风展诺背后的曾经,费斯顿fbl的身份,却让两人的感情之路充满了危机,幸而费斯顿够执着,即使最后证实费斯顿的父亲是造成风展诺悲剧的源头,费斯顿也没有放手,而选择抛弃一切和风展诺一起离开。 长篇 HE
  【文案】

  “爱我的人只有死。”微笑着,他杀了所有爱他的人,当枪口相对,这次却只看到一双深邃坚毅的眼,他向他走来,无所畏惧,“那是你的事,我爱的人必须活着。”

  当国际超一流职业杀手遇上FBI特别行动小组首脑,当立场相对的两个人在险境中一次次相遇,这究竟是老天的玩笑还是宿命的安排?

  一路相伴,斗智斗勇,他和他——

  看谁先抵达终点,为爱服输!

  作品关键字:强强温馨,杀手,警察

  【正文】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1章 危险的初遇

  微蓝的天空下,正在进行着一场凶杀。

  子弹沿着既定轨道击中目标,风展诺没有表现出满意的表情,这对他而言就像呼吸那么简单。

  “你……”枪口下的人胸前爆出一蓬血花,伸长了手臂也没能碰触到他的一片衣袖,和鲜血一起溢出的还有痛苦和不敢置信,“为什么……你骗我……说你爱我……”

  黑色鞋底从血泊里踩过,在风展诺的眼里,这蓬血花就像雪花那样美妙,“我没有骗过你,但很可惜,我必须杀了你,对不起。”温柔的言语,就连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的眸子里都泛出疼痛的余波,叫人不忍指责。

  风展诺不是第一次杀人,确切的说,他不是第一次杀死自己所爱的人,子弹以每秒钟1380英尺的速度射进对方的心脏,他看着对方倒下,那瞬间的感觉总是令他呼吸困难,当满足和痛楚同时充满他的胸腔,他无法形容那是种什么感觉。

  把手里的USP放在地上,他没有擦去指纹,没有必要这么做,这上面没有任何痕迹,这把枪会和这具尸体一起被人发现,警察会追查凶手的来历和下落,但他们最终会一无所获,就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

  他是个杀手,没有去数自己杀了多少人的习惯。

  记录在FBI高层档案里的文字也没有记述过数量,这对于做他这个行当的人来说是件好事,隐藏是必须的。

  高楼的天台上,明亮的天色令风展诺略显苍白的皮肤变得如同透明,他身材瘦削,修`长而不显得过分魁梧,他白的甚至可能会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但他是潇洒的,风度翩翩,就像此刻他离开他的爱人那样脚步从容,湛蓝的眼映照出地上的尸体,他静静的又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只要他顺利离开,任务就算完成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从东南方角度传来一声开门声,安全通道的门被打开,一个男人站在那里,他看到了风展诺,而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神,“你是谁?”他看着他。

  那个男人穿的西服很合体,但并不是什么高贵的名牌,纯黑色,白衬衣,还有不太花哨的领带,从西服下摆略微掀起的状态来看,对方腰上配枪,风展诺毫不犹豫的走向他。

  微风吹开茶色的头发,他走路的样子就像T台上的模特,就连那张脸也不遑多让,松散的头发在阳光下发梢有点泛金,一瞬间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变了味道,那个男人眯着眼看他走近,眼神有了微微的改变。

  这一丝改变没有逃过风展诺的眼睛,“嗨,抱歉伙计,我只是上来抽支烟,下面情况怎么样?”

  此时此刻他和对方穿着很相似,相似的打扮,只代表一种身份,发现他杀人现场的是个FBI,这对他来说可不怎么好。

  对面的男人眼神平静,但那是双猎手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的绝对是怀疑,风展诺若无其事的继续走近。

  “我问你是谁。”那个男人拨开外衣,露出了腰上的配枪。

  现在,对方的枪里只需要有一颗子弹就能将他击毙,心脏平稳的跳动着,他反而又走近了些,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笑了起来,“啊,原来是费斯顿组长,上面没和你说吗?我是新来的,提前了两天,可我等不及了,但是找不到你们,我只好先上来抽支烟。”

  他友善的张开手臂,耸了耸肩,无害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名叫费斯顿的男人对着阳光微微眯起眼,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改变,“你好,欢迎,然后呢,你的名字?”

  盯视着风展诺的眼神并不放松,就像猎鹰盯上了猎物。

  “你可以叫我法西姆,我有一半日本血统,我妈是日本人,老爹是美国人,很高兴认识你,费斯顿组长。”风展诺伸出手,当然,他不是什么专职来这里报道的FBI新组员,也不是什么日美混血。

  他是来杀人的,他杀了FBI急欲抓捕的军火贩子首领,亚当·威廉姆,只要费斯顿走过去几步就会看到尸体,所以他必须阻止他的移动。

  值得庆幸的是在他用假身份混入这栋楼之前,提前做过调查,执行抓捕任务的FBI小组成员里,他记住了这个男人,费斯顿·凯达。

  就是面前的这个人,在一堆照片里,费斯顿·凯达显然是最具备领袖气质的,面容坚毅,看起来是那种做事冷静果敢的类型,因此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费斯顿·凯达有着令演员都要羡慕的五官轮廓,刚毅的下巴线条很有男人味,鼻梁很高,黑发,被晒过的健康肤色充满力量感,但眼神藏的很深,这也是风展诺第一眼就记住他的原因。

  人都欣赏美好的事物,何况是同时具有长相和实力的人,当然引人注意,这个凯达是小组组长,如果被别的组员发现的话也许更好对付一些。

  某种角度来说,他被他发现是最大的不幸。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但并不是他遇到过的最糟糕的状况,他伸着手走向他,一步步接近,天生给人以好感的帅气脸孔让风展诺得以展现最有亲切感的微笑,他的长相是很讨人喜欢的典型,英俊,帅气,但并不粗野。

  他的某个伙伴曾经说过,他笑的时候像只无害的羚羊,但只要握住枪就会变成狐狸,狡诈嗜杀。这时候风展诺已经走到费斯顿的面前,只要再走一步,他有把握将这个男人打晕,他不会杀联邦探员,那是在做蠢事,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法西姆,”礼貌的伸出手,费斯顿的说话声在风里被吹散,“上面有没有告诉你,今天的行动是完全保密的……”手掌有力的扣住了他的,“还有,你显然不知道,不经我的同意,谁也不能调人来我的小组。”

  渐渐低沉的嗓音,危险的味道瞬间将风展诺包围,他眼神微变,但并不慌张,“哦,是吗?那就是说我早就被你识破了?”

  交握的手突然改变方向,抬掌拧住对方的手臂,费斯顿·凯达却在同时上前一步,错开他的攻击拔出手`枪,他的拳头击中枪托,手`枪从费斯顿·凯达手里滑了出去,两个人身形交错,他们各自都退了一步,在天台上站定,都知道今天遇到了对手。

  风在顶上呼呼的吹着,伊利诺州的天气,七月份,雨云在芝加哥的天空上方突然聚集,阵雨一下子倾倒下来,除了潮湿的天气,还有一股血水顺着雨滴慢慢流淌开来,湿气将它们冲散,空气里散出血腥味。

  费斯顿终于还是看到了那具尸体,看到他眸底一抹锐光骤然暴涨,风展诺警觉,往前大跨一步,湛蓝之中掀起浪潮,“费斯顿组长,不如来做笔交易吧,只要你放我离开,我就不说出去……”他拖长尾音,无限神秘。

  “你要和我谈条件?”费斯顿没有发怒或嘲笑,反而显得谨慎,眼光里有种警戒的意味,风展诺对这种反应感到很满意,想到前面的眼神闪烁,他对自己的猜测又多了几分把握。

  “你只对男人有反应吧?不会压抑的很辛苦吗?如果让你的组员和上级知道你真实的性向,你会被政府部门开除,应该不用我说的更清楚了……”雨水中,他的手挪到费斯顿的腰上,然后是腹部,接着继续往下——

  在雨丝里,风展诺唇边的笑意轻快,那一丝得意在沾了雨水之后更加刺眼,他握着“枪”的时候像狐狸,这句话也许有着双重含义。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2章 初次交锋

  头发被淋湿,面庞轮廓因此更加清晰。

  费斯顿·凯达永远记得那时候看到的笑容,就像风展诺永远不会忘记当时掌心里的触感,那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一次巧合会给他们的将来带来怎么样的变数。

  他的笑容加深,“怎么样?”

  铁钳似的手捏住他的腕骨,准确无误,“我不和罪犯谈条件。”

  拳风袭来砸向下颚,费斯顿迅速后仰,被他抓住的右手腕借机挣脱,脚步声往天台另一边的西南角移动,他追上去,“没有人能要挟我,不管你是谁。”

  “原来你不怕别人知道。”真是少见,风展诺数着枪声继续移动,任务完成,没什么必要再逗留,但是他直觉这个男人和其他警察不同。

  凯达,这个姓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我看见你了。”隔着水箱周围的铁架,枪口对准了风展诺,费斯顿慢慢向他移动,“把手举起来,别逼我开枪。”

  风展诺用来杀人的枪还在地上,要去拿是不可能了,他举起手,慢慢转过身,“好吧,你赢了。”他不在乎的笑。

  费斯顿一步步靠近,右手拿着枪,另一只手去拿腰上的手铐,对别的犯人他从不需要这么小心,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忽然划过,轰隆巨响,风展诺猛然抬腿横扫,这一次费斯顿的枪没那么容易脱手。

  手臂格挡,迅速回击,双方的格斗技能都超出常人,显然都经过严格的训练,速度和力量都势均力敌,费斯顿虽然有枪,但因为距离太近而没有空间使用,风展诺不让他脱离他的攻击范围,他就是要他没时间举枪。

  在这种情况下拿枪反而成了一种累赘,对方的攻击速度太快,费斯顿知道他的打算,风展诺噙着笑一个右勾拳过去,他们互有胜负算是遇到敌手,这时费斯顿却忽然受了他一拳,往后倒退。

  他在利用空间缓冲,风展诺知道不妙,果然看见他往后退开,同时抬手举枪。

  子弹从风展诺的手臂上划过带起一阵灼热,他皱了皱眉,没想到对方那么难缠,“肌肉反应是下意识的,你竟然能控制,算你厉害。”他的右手臂在流血。

  “罪犯的夸奖我向来乐于接受。”

  冰冷的手铐落在手腕上,风展诺看了它一眼,没有反抗,它的另一头被拷向天台的铁质栏杆,他镇定的笑了笑,“在没有证据之前我还不是罪犯,除非你亲眼看见我杀人。”

  他是在试探他,费斯顿没有看到他杀人,就不能指认他就是凶手,这点他们双方都明白,但费斯顿也很确定,面前的人就是杀了亚当·威廉姆的凶手,“别急,我很快会知道你是谁,现在我以涉嫌谋杀罪名逮捕你。”

  把地上的枪捡起来,看到尸体还在一边,在雨水的冲淋下流着血水,他拿出对讲机,“呼叫总部,目标人物死亡,让鉴定组人员在五分钟之内到达。”

  “怎么可能?!老大,五分钟?!上帝都来不及!”耳机里传来组员的惊叫。

  “最近的一起凶杀案还在调查现场证物,距离这里只有一个街区,让他们开车过来,五分钟足够了。”伴着哗哗的风雨声,费斯顿的声音有着无可辩驳的魄力。

  连其他组在干什么都知道,还是不是人,在总部负责支援调度的成员无话可说,和同伴互相做了个鬼脸,“是,老大!”

  尸体如果不及时处理,会被雨水冲去仅存的线索,尽管费斯顿·凯达出于直觉认为这具尸体上很难找出有用的东西来,还是去附近找了一块塑料布把尸体盖上,雨水打在白色半透明的废弃塑料餐布上不断发出哒哒声。

  “你就站在那里陪我淋雨?”靠在栏杆边上悠闲的仿佛是在看雨景,风展诺摇了摇手上的手铐。

  “当然不,我会到你那里去陪你。”对面的男人从尸体旁边走回来,开始在他身上摸索,风展诺翘起嘴角,“我能不能告你非礼?”

  “随你。”费斯顿不相信他只是个普通的杀手这么简单,寻常杀手在被撞见之后不会这么镇定冷静,确定手铐牢牢将他拷住,他仔细对他搜身。

  他在他的口袋里的一枚环形针,除此之外没别的了,“别奢望能脱身,落到我手里,还没有人能逃脱。”他把那枚可以用来开锁的环形针在他面前抛了几下,扔下大楼。

  费斯顿说这句话的语气并不嚣张得意,他是在叙述一件事实,所以说的很平常,也因此更具有威胁,风展诺看着那枚环形针消失在视线里,“从我在照片上看见你我就知道,你和那些警察不一样。”

  “你也不是普通的罪犯。”卷曲潮湿的黑发下面,那双锐利的眼睛更加明亮,就像咬住了猎物的猎鹰。

  “多谢夸奖。”风展诺和他对视,两个人在雨里站着,天台上的风将逐渐湿透的外套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忽然,喀嚓一声。

  费斯顿立刻警觉,但拳风已经夹着雨水打在脸上,视线模糊,当他睁开眼的时候风展诺已经站在围栏边对他挥手,当然,手上的手铐解开了。

  费斯顿目光一沉,摸向自己的口袋,“你拿了我的钥匙。”

  “就在我提出和你做交易的时候。”风展诺面对着枪口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费斯顿随时会开枪,“很高兴认识你,费斯顿组长。”

  他靠着栏杆往后仰倒,费斯顿冲上去,“这里是十八楼!”

  倚着栏杆的人往后坠落,掉下去的时候抓住了栏杆下面挂着的一个背包,“多谢关心。”既然他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们这个小组在这里,他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坠落到半空,熟练的拉下环扣,背包里哗的弹出一个降落伞,风展诺把伞包调整好,顺着现在的狂风疾速往北面移动,在这种天气里这是件冒险的事,但比起直接跳楼更有希望安全着陆。

  他在半空朝他微笑,那该死的狡猾的笑容,费斯顿用枪瞄准了他,远方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再次从云层中露出脸,他最后还是没有扣动扳机。

  风展诺知道,他不是不想开枪,而是午后的阳光妨碍了他的视线,令他不能准确瞄准。

  从背包一侧的口袋拿出墨镜,他从容的戴上,控制着方向,视线中是天台上某个男人定在原地的身影,即使太远看不清楚,他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充满力量的眼神。

  那双藏的很深的眼睛,它们的主人果然不同凡响。

  “鲍勃,给我留个房间。”他在往下坠落的过程中抽空打电话,雨后的街道,所有在附近避雨的人都走回路上,他脱下背包清空之后扔进小巷的垃圾箱里,随后自然的混进人群。

  手臂上有伤,所以他最好找个地方避过警方接下来的搜查,经过热狗摊的时候顺手拿了罐番茄酱挤在伤口周围抹开,那感觉不太好受,但浓烈的番茄酱味道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

  “记住番茄酱总比记住这个好。”来到目的地,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向前台展示他身上擦到的番茄酱,“味道不错。”

  他舔了舔手指,这种并不高雅的动作在他身上出现却不招人讨厌,身上是湿的,头发是乱的,也许因为是他,这个造型不算狼狈,却反而有种独特的魅力。

  见鬼的魅力,死神什么时候都是死神,前台是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被大家叫做鲍勃,鲍勃没忘记面前这个年轻人是谁,对他摇头,“要什么叫我,给,这是钥匙。”他抓了把花生扔到嘴里,朝桌上扔出把挂着门牌号的钥匙。

  “谢了。”风展诺接过来走向楼梯,308号房,楼梯比电梯安全,对着他的背影,名叫鲍勃的老人看了看周围,过了一会儿确定没别人才喊住他,“你的伤怎么样?”

  “还死不了。”头也不回的回答,他踩上地毯走向二楼,潇洒自如的语调叫人无法相信他才杀了一个人,又和FBI交过手。

  想到FBI可能派人追踪,风展诺的脑海中就映出一个人的脸孔,那个费斯顿·凯达,有一双叫人过目不忘的眼睛,那种眼神破天荒的让他感觉到某种危机。

  杀手的直觉是敏锐的,一刻钟后,鲍勃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在他身后还有大约十多个人,统一的FBI着装,黑色防弹背心,一张纸放在他面前,“这是搜查令。”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3章 神秘身份

  没给鲍勃任何反应的时间,散开的人群在这家小型旅馆里开始地毯式搜索,就连泛黄的白色墙纸都被仔细检查,鲍勃注意到他们在寻找血迹反应。

  “你们把我的客人都吓走了!我要控告你们!你们要赔偿我的损失!”手里的花生壳撒的满地都是,他愤怒的大吼大叫,但是对于他的叫嚣没有人理睬。

  这是栋老楼,被改装成了小型旅店,鲍勃是前台负责人也是管理人,除了定时来打扫的清洁人员以外,眼下员工只有他一个,不高不矮的身材不具有任何威胁感,眼看着这里被包围起来,前后门都有人看守,他涨红着脸嘴里不断咒骂。

  就在鲍勃的怒骂声里费斯顿·凯达到了三楼,朝左右的手下比了个手势,人群散开,分别站到两旁,一声巨响里,门被踢开了。

  当拿着枪的男人出现在门口,躺在床`上的风展诺慢腾腾的坐了起来,他刚洗完澡,手臂上的子弹擦伤被有条不紊的包扎了起来,尾端打了个不错的结,穿着宽松的棉质条纹睡裤,光着上半身。

  他像个模特,肌理轮廓起伏分明,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可以说是很性`感,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破坏了它,却在同时为他劲瘦修`长的体格增添了不少男子气概。

  “嗨,”他朝门口的男人挥手,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追那么紧,看来你真的很舍不得我。”似笑非笑的,他在嘴里嘟囔,甚至打了个哈欠。

  至少有六把枪对着他,费斯顿身后的小组成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嫌疑犯,背后有人忍不住低声问了句,“老大,确定没错?”

  这不像是来抓犯人的,倒像是捉奸的,可床`上只有一个人,暗暗猜疑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路竟然会让他们英明神武的凯达组长这么兴师动众,几个探员禁不住犯嘀咕。

  十多分钟前,他们收到消息说亚当·威廉姆死了,当派来的鉴定科人员在五分钟里赶到天台顶楼的时候,却看到他们联邦调查局里赫赫有名的,素有凯撒之称的凯达组长站在那里沉思。

  尸体和现场被保护的很好,嫌疑犯却不见了,竟然有本事从他们组长手里溜走,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在周围布控负责支援的其他组员赶到现场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这件事。

  在几分钟时间里拿到搜查令,又驱车赶来,他们都觉得奇怪,他们的组长是怎么知道嫌疑犯躲在这里。

  “转身,把手放在墙上。”走进房间,费斯顿·凯达的话就像一枚铁块,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

  “可以让我穿上衣服吧?”风展诺伸了个懒腰,他早就听到鲍勃的大叫,却没有离开,他有想要知道的事。

  他从衣服堆里找到一件衬衣,看到上面的番茄酱,又把它扔了回去,就这么光着膀子站在床沿,因为很明显他的身上没有携带武器,其他组员就在门外警戒着,这个房间实在不大,人太多反而不利。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抱着手臂,无限兴味,眼中深处藏有一抹锐光,就像冰锥。

  但他还是很温和的样子,茶色的头发凌乱的蓬松着,看起来柔软的让人想伸手摸上去,费斯顿·凯达按住他的头把他压在墙上,拿出手铐,“你偷我的钥匙的时候没发现吗,我把发信器扔在你的口袋里。”

  他在他背后这么说,看不到表情,但风展诺脑海中能映出他冷笑的样子,费斯顿·凯达这个人果然不容小觑,是棋逢对手还是棋差一招,就看现在——

  “派人去调查管理员。”费斯顿的一句话暂停了风展诺的计划,鲍勃……

  负责调人员背景的德里克从话里听出了什么,“老大觉得那个管理员有可疑?”

  “楼下的大叫声在这里听的很清楚,你为什么不走?”敲了敲墙板,费斯顿显然看出鲍勃是有意通风报信,手铐将要拷上手腕,风展诺手肘一缩往后撞击。

  费斯顿开枪,击中窗框,仿佛早就计算好角度,他狡猾的猎物贴近冲进来的小组成员,他不得不考虑击中手下的可能性,就在这须臾之间,风展诺滚向床头抽出枕头下面的枪。

  没有人能描述的出当时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声枪响,先是灯光灭了,接着就是几声闷哼,倒在地上的人一口气没上来,有的昏了过去,有的胸口剧痛,只能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他们都穿着防弹衣,子弹准确无误的射中心脏,死是死不了,但子弹的力度就像一块巨石突然压下来,心脏砰砰急跳,眼前一黑,等再睁开眼睛,只看到黑暗之中有两个人影对立着。

  “你究竟是谁?”这个声音是他们组长的,德里克困难的吸了口气,不明白是什么型号的枪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追着我不放,你就不怕我这次逃脱之后找你家人的麻烦?”和先前慵懒柔和的音调不同,德里克开始怀疑这还是不是先前见到的男人。

  这是更冷酷的嗓音,虽然带笑,但那近乎温柔的语调里面毫无疑问是种带着杀意的要挟。

  “只要你敢,我等你,你可以试试。”费斯顿的语气坚决,轻描淡写的让德里克手心里捏了把汗,他们这些手下可不想当陪葬。

  “有意思,实在有意思。”风展诺轻快的握着手`枪,就像握着属于他的玩具,费斯顿的目光没有看着它,而是定在他的身上,两个人的枪口相对,黑暗中,被打碎的灯泡孤零零的摇晃着,铁链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不论是谁先开枪,除非有把握一击致命,否则很难全身而退。

  这个当口,地上的人都不敢动,就算有力气也不敢爬起来,任何一点移动都可能影响到他们组长,从刚才就能看得出来,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枪法一流。

  费斯顿·凯达身上是穿着防弹衣的,但风展诺上身赤`裸,看起来他似乎吃了点亏,但对他来说,致命的地方并不只有心脏一个。

  房里房外都静悄悄的,一声突兀的敲门声打碎了沉寂,被压抑的紧张气氛像炸弹被人按下开关,砰——一声枪响。

  “老大!”德里克和同伴们倏地爬起来,啪啪两声有什么弹射在墙壁上,在门外敲门的女人被突然冲出的男人抓住手臂,“走。”

  风展诺拖着她跑向楼梯,兵荒马乱之中费斯顿的手下追出去,被一句话喊住,“不要追!”

  “老大?!”竟然不追?

  “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追出去找死吗?”还从来没这么直接的打击过自己组员的信心,费斯顿的神情严肃,甚至还有点阴沉,他握着发麻的手腕,“这次,我们钓到大鱼了——”

  雷霆似的目光,他注视着门外,走廊的尽头,人影早就不见了,其他成员第一次听到他们组长说这种话,不知道这条“大鱼”究竟有多大,又会是个什么来历。

  此刻谁也没想到,一桩军火交易,一个被杀的军火贩,引出的这个男人会令他们这个小组差点濒临解散,费斯顿·凯达也没有想到,在未来的某天,他会和一个罪犯为伍。

  美国联邦调查局,简称FBI,同时也是忠诚Fidelity,勇敢Bravery和正直Integrity的缩写,职能是调查违反联邦法的犯罪行为,对许多案件的处理都有优先权。

  1995年,在公开的所有民众看见的和平外表之下,暴力犯罪和各种恶性`事件依旧时有发生,FBI相关部门经手过许多案件,这其中有不少是特别案例,在划分处理等级时被贴上了S级的标签。

  由此,特别罪案调查小组应运而生,ST小组正是从FBI位于弗吉尼亚州匡蒂科内的训练所中选出的精英所组成的,但ST小组需要的并不是新手菜鸟,所以每位成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分派去各个部门,分别负责过暴力案件、毒品犯罪,甚至充当过或者抓捕过间谍,在积累过几年经验之后,才组成了相对其他部门来说更为神秘的ST小组。

  小组组长就是费斯顿·凯达。

  一个这样的小组,他却被第一次见面的嫌疑犯叫出名字,从这点上费斯顿就能肯定,对手不是个普通人。

  从纽约被调到芝加哥,费斯顿是跟着案子走,住在哪里对他来说没什么分别,傍晚七点十五分,分部大楼里还有不少人在忙碌着,一份报告被德里克送上来,跟在德里克后面的是对处理暴力犯罪很有经验的乔纳森。

  “老大可是出名的神枪手,那个家伙竟然全身而退了,不过看到这些数据……”乔纳森摇头苦笑。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看化验科的那帮家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指着上面的分析数据,德里克暗暗咋舌,揉着自己的胸口,“要不是老大叫住我们,我们都要去见上帝!”

  那个男人确实有这样的身手,看着纸上的数据,其他成员围拢上来。

  今天下午在那家破旅馆里,他们没有抓住人,但是发现墙上有两个弹孔,地上还有两枚弹壳,经过测算,力量,速度,都是对称相反,他们的组长没有受伤,地上也没有血迹……

  答案只有一个,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开枪,子弹以相反的力量,恰好的角度对射造成反弹,没有人中枪,反射的子弹击中墙壁留下弹孔,说起来简单,但如果不是有相当的经验,还有堪称恐怖的实力,这种事别人恐怕连想都不用想。

  而那个男人居然做到了。

  “这枪法……简直不是人!”看完弹道分析,想到下午有多危险,许多人无法置信。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4章 幽灵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费斯顿所说的“钓到大鱼”是什么意思了。

  费斯顿的厉害是大家都知道的,但一个不知道来历身份的男人,居然有那样神乎其神的枪法,这就不得不叫人感到惊叹,从而得出结论,那个男人很有可能是经过训练的职业杀手。

  不过说到这枪法——

  “我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那家伙不简单,老大的枪法也太神了!哪天我才有那本事啊……”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赞叹,这绝对不是拍马屁,而是发自心底的佩服,人称“凯撒”的费斯顿·凯达在海军陆战队基地的训练营里还曾有过魔鬼教头的名号,无论枪法还是各种格斗技能,在整个团队里都是众人的楷模。

  但团队之中是不需要个人英雄的,样样拔尖的他没有晋升官僚,却在这里带领队员解决案件,有传闻说就是因为费斯顿这个人不擅长和人相处,除了工作狂之外,他还是个控制狂。

  他只想解决案件,而上级总是有各种顾虑,不能让他放手去做,这样的人当然也和上司处不好关系,想到这一层,不少人为此感到遗憾。

  “说那么多废话,有这个时间不如去调查新线索。”似乎没心思去迎合手下的崇拜,费斯顿打开电脑,他一开始敲打键盘,周围马上噤声了。

  只要细心的人就会发现,他虽然没有和成员们打成一片,但也因此更具备上级的权威性,作为一个领导者,并不是做到平易近人就能够带领好手下的。

  费斯顿·凯达是个异类,上层有不少人有这种认识,将他挪到ST特别行动小组这个位置,背后有不少就连他们都不太清楚的内幕。

  小组核心人物当然是费斯顿·凯达,德里克和乔纳森是他的左右手,看到他们的头儿开始工作,几个人看了看时间,相互做了无奈的表情,认命的坐下来整理近期搜集来的资料,乔纳森经过他办工桌的时候瞄了一眼。

  “老大,这个是……”他暗暗吸了口气。

  显示器上是一行行黑底白字,页头上一个暗红色的印章表示这些资料属于高度机密,作为小组组长,费斯顿具有很大的权限查看大部分被封存的档案,但现在打开的页面颜色,那个印章,正在说明这是超出权限的部分。

  乔纳森不知道费斯顿是怎么知道密码的,只看见坐在办公椅上直视屏幕的男人突然盯着屏幕,密切关注发展的其他成员都偷瞄过去。

  “你们谁查到那个人的身份?”突然听见发问,几个人心口一跳,“老大怎么知道我们在查?”

  “你们有什么心思我还会不知道,说说,查到什么。”抬了抬手指,费斯顿没有把显示器的页面关闭,但旋转过来的椅子遮住了画面,他应该是有答案了,淋过雨的黑色头发下面,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有种叫人畏惧的力量。

  这大概就是敬畏,在以前各部分做过事,见过各种罪案和罪犯的小组成员们,竟然有不少人不敢看他们老大的眼睛,“……虽然老大没说,但我们都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回来就开始调查了。”

  “但是从顶楼现场我们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乔纳森想了想,“没有烟头,也没有遗留的纤维,留下的凶器,就是那把USP,上面也没有指纹,从这点上看,他有很大可能是受雇的职业杀手。”

  “我调查了出入境记录,有几个可疑人物,”德里克接着说,“乔纳森对黑帮比较了解,我和他一起确认过,里面没有我们要找的人,这个杀了亚当·威廉姆的凶手,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痕迹,没有毛发,没有指纹,也没有DNA,什么都没有。

  费斯顿听完,似乎并不意外,他甚至笑了笑,恐怖的笑意,“他是个幽灵。”他转头看着荧幕,光亮在他脸上形成浓重的蓝色阴影。

  “什么?”其他人不解的问,从费斯顿这样的人嘴里听到幽灵这个词,实在太古怪了。

  啪,显示器上一个页面被放大,一张只看到轮廓的照片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这几年国内外凡是重大事件,政要被暗杀,我相信动手的都是同一个人,杀手都会隐姓埋名,但多少还能找到痕迹,只有这个人——”

  看不清面目的虚影呈现着一片空白,“这个人就像幽灵。”

  没有人见过,也没有名字,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存在,只能从几桩不可思议的刺杀行动中分析推理出有这样一个人,一个超一流的国际杀手。

  他不存在任何记录上,就像世界上没有这个人。

  “……所以叫他幽灵?”乔纳森盯着显示器上那个虚影,那虚无的轮廓上还有个大大的问号。

  “可是这次他还不是撞在老大手上,他的样子我们也都看到了。”德里克怀着疑问,“他真有这么厉害?”

  如果他真是那个幽灵,要凭这个抓住他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费斯顿下达命令,全部小组成员都集中追查两条线索,一是“幽灵”的踪迹,找出下午出现在旅馆的女人是谁,第二,调查亚当·威廉姆的人际关系。

  成员们终于熬到下班,办公室里只留下一个人,面对窗外夜景,费斯顿松了松领带,他吐出一口气,目光却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紧紧盯着面前的玻璃窗,上面似乎浮现出一张人脸,在霓虹中对他微笑。

  礼貌却狡猾的笑容……

  这个家伙,不简单。

  这样的一个人,会在被FBI追击的情况下为保命逃走吗?

  “你还是不是人?连他都杀!你是魔鬼!”

  当费斯顿·凯达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同一时间,鲍勃看管的破旧旅馆里,另一间房,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

  情况并不旖旎,尽管风展诺是那种男女都可以的人,但对面前的女人他没有丝毫欲`望,在她眼里,他们也许算是情敌,“付钱要我杀他的是你,指责我的也是你,莉莉丝,我没空和你闲聊。”

  他冷淡的回应,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身名牌西装,梳理干净,忽然改头换面有了贵公子似的气度,一点都不像个杀手,像是哪本时尚杂志的封面男模。

  坐在床沿的女人瞪视着他,哭的歇斯底里,“你就是这样骗了他!我要他看清楚你,可是他不相信!诺伊——你这个伪善的东西!”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他说爱我,我接受了,你付钱要我杀人,我也接受了,你不觉得这么看来我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吗?”无辜的为自己辩解,风展诺握住她的肩膀,“这都是你自己的决定,莉莉丝,别怪任何人,他死了,你还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你一个杀手要劝我重新开始?”妆面被泪水弄糊了,莉莉丝又哭又笑,“当初我就不该让他看见你,你是死神,你一直都是死神……我们孤儿院被烧是因为你,你又杀了亚当,他爱你啊!”

  “我不否认,可是那有什么关系?我是杀了他,可是我也是爱他的,你不明白。”看不到爱人死

  去的痛苦,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只有满足,当坐在对面的风展诺看似无奈的说着这样的话,莉莉丝的心里不禁颤抖起来,“爱?”

  她摇头,睁大的双眼瞪视着他,“你不配!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不懂得爱,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她和诺伊是小时候在孤儿院里认识的,当年孤儿院被一把大火烧成灰烬,死了不少人,然后诺伊失踪了,当她再次看到他,是在一家酒吧里,她是酒吧的舞`女,而他简直变了一个人,在他的眼底时常能看到一种冷光,就算在他微笑的时候,也是如此。

  她的情`人是垄断当地军火交易市场的亚当·威廉姆,让她没想到的是,亚当居然看上了诺伊,她不敢告诉他,他爱的是一个死神,怕亚当因此更加狂热,因为他向来热衷于危险的事物,他也可能利用诺伊的杀人技巧,往后他们两个人会更加亲密无间。

  所以她暗中付钱要他杀了他,然后提醒亚当这件事,她想要他死,可惜死的却是亚当……愚蠢的女人,和她愚蠢的感情。

  风展诺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她,“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他爱的一直是男人,只是在利用你的感情在手下面前装个样子,你还不明白?”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用你来拯救我!你该下地狱!你这个恶魔!”岁月能将人改变,至少能让一个少女转变成为了感情疯狂的女人,莉莉丝尖叫着朝他扑过去,被一双手抓开。

  “你要顾念旧情让她胡闹到什么时候?你们都想被警察抓走吗?!”鲍勃把莉莉丝拉走,风展诺听见他压低声音的呵斥,对莉莉丝做了个“嘘-”的手势,“你想进警局吗,莉莉丝?”

  “不用等警察来抓你,你很快就会去见上帝。”她被鲍勃抓住手臂不能动弹,咬牙切齿的冷笑。

  “为什么这个蠢女人不明白你是在保护她?”把她扔在地上,鲍勃粗声粗气的说,诺伊这个家伙很容易被人误会。

  “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在保护任何人。”风展诺探出头去,窗外还是有警察看守,应该是FBI让警局的人监视这里,“鲍勃,你算是被我拖累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有点幸灾乐祸。

  “以后和你算账。”老鲍勃其实并不在乎。

  忽然有脚步声出现在门口,“可惜我们的帐等不到以后,幽灵——”枪口从门缝伸进来。

  费斯顿的出现出乎意料。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5章 黑帮的报复

  门缓缓打开,门口的男人是一个人来的,身后没有别人,风展诺没想到他竟然再一次找到这里来,他可以确定这次身上再没有什么信号发射器,这就是他头一回在一天之内连着被同一个人用枪对准三次。

  在鲍勃上楼的时候费斯顿就到了,下班之前他对着窗口,想到这个幽灵,心里忽然有种想法,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狡猾的猎物都知道躲避危险,有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这句话是谁说的,原来并不正确。”从椅子上站起来,风展诺站在房间正中,他吸引了费斯顿所有的注意,显然费斯顿根本不在乎其他人,鲍勃拽着莉莉丝退到边上。

  “当时我说要调查管理员,知道这个叫鲍勃的老人可能被逮捕,你有过犹豫,但接着还是行动了,有两种可能,第一你不在乎他的死活,第二,你是故意撇清关系想要我这么认为,这说明你们确实认识,而且不光是熟人。”

  缜密的分析,连一丝小细节都没有遗漏,费斯顿握着枪走进房门,面前的这个幽灵在多国的黑名单上,却至今没有被通缉,除了因为不知道他的长相,更大的可能是他还为国家政要服务,他是活生生的武器。

  “精彩,不愧是ST小组的首脑,人称凯撒的费斯顿·凯达组长。”风展诺拍着手,凯撒,无冕之王,这个称号完全概括了费斯顿·凯达的为人和在FBI内部的地位。

  “可惜幽灵这个称号不太合适你。”费斯顿用枪指了指他,示意他趴在墙上,这话是在嘲弄他被发现行踪,又再一次落在他手里。

  风展诺含义不明的对他笑了笑,慢慢转过身,已经是夜晚了,这家破旧的宾馆里薄薄的窗帘阻挡不了太多光亮,忽然从外面照进一阵白光,那是车灯,莉莉丝看到光亮眼神也亮起来,“他们来了!”

  机车和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而近,老鲍勃想起莉莉丝刚才的警告,她说诺伊很快就会去见上帝,“你做了什么?!”

  楼下到处是脚步声,听声音是在一间间的踢开`房门,很快就会到三楼,莉莉丝抹了把眼泪,花掉的妆面让她原本艳丽的面容变得凄厉,“我告诉他们是谁杀了亚当。”

  风展诺眼底的怜悯更明显,他叹息,在他对面的费斯顿却找到一抹冷光,楼下一片混乱,其他住客被砸开门,打斗声和叫骂声不断传上来,而且越来越近。

  “人呢?不是说这小子在这里吗?从里到外给我搜一遍!”亚当·威廉姆死了,他的心腹巴顿没死,亚当·威廉姆的死造成进货渠道断链,接头人只认亚当,亚当一死财路被断,这些人当然不甘心。

  “把那小子抓出来!”叫嚣声从楼下直传上来,莉莉丝准备大叫,“他——”

  老鲍勃一把捂住她的嘴,急促的对风展诺说道,“楼下至少有二十个人,别浪费子弹,快走!”他把莉莉丝从门边拉开。

  这栋楼里住的人都不是什么素行良好的市民,鲍勃当管理很久了,他相信闯进来的人会和楼下的这些住客发生争执,但最多五分钟,他们就会上楼。

  费斯顿原本可以拿出FBI的证件,光明正大的将风展诺拷走,他却没有这么做,仿佛是为了看面前这个幽灵怎么自食其果,他站在了窗口的位置。

  他手里有枪,风展诺面对着枪口,“除了房门,你堵死了唯一的出路。”

  费斯顿点头,“我知道。”

  这本来就是他的用意,风展诺似乎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不怀好意的冷笑,不禁摇头,“你这算是什么联邦探员?你不想从我身上挖出更多你想要的情报?”

  作为一个超一流的“幽灵”杀手,他身上确实有那个价值,但费斯顿的枪口没有移动,“我相信你不会这么简单就死在这些人手里,如果是,那你也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他是在确认他的身份,要他在他面前再次开枪,然后就能以现有的杀人罪将他逮捕,风展诺估算时间,亚当的手下很快会搜上来,最明智的选择是回避,但现在,他却在这里被费斯顿·凯达的枪口对着。

  面前似乎只有两条路,被杀,或者杀人之后被逮捕。

  “这是个艰难的选择,但联邦探员这么做不犯法吗?”即使面对危机风展诺都没有露出半点慌张,做出疑惑的样子,他身上的那套铁灰色西装和他茶色的头发很相衬,他的手悠闲的插着口袋。

  口袋里不像有枪,无法揣测开枪的速度,费斯顿那电光似的眼神继续将他锁定,“你可以辩称被迫杀人,但你要先和我回警局。”

  “那是你的地盘,你相信一定能从我嘴里挖出点什么,没错吧?我还以为你是个恪守规则的探员。”但是很明显,他不是,费斯顿·凯达是个必要时候不怕踩到边界的男人。

  风展诺的表情认真起来,他不怕对付地方警察或者FBI的人,法律和规则是他们的武器也是他们的界限,但一个不怕越界的警察,那将会很难对付。

  时间一秒秒的跳过,那些人还没到这层楼,二楼似乎有人被搅了好事,听见女人的惊呼还有男人的咒骂,就在这时莉莉丝忽然咬了鲍勃一口,他叫了一声松开手,莉莉丝从皮包里拿出一把小号女用手`枪。

  “你杀了亚当!你也去死吧!”她的目标是风展诺,她等不了了。

  电光火石间,一枚子弹以更快的速度击中她的眉心,前一刻还目露怜悯的风展诺叩响了扳机,莉莉丝连开枪的时间都没有,睁大了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还以为你想保护她。”鲍勃拖起莉莉丝的尸体,楼下听见枪声,有人冲上来,他必须将她移到别的地方去。

  “在她不想杀我的时候我是那么想的。”那怜悯正在淡去,收回枪,风展诺对看戏的费斯顿·凯达笑了笑,“这是自卫,费斯顿组长。”而且他还是证人。

  残留着冰冷杀意的笑容,居然还能有阳光的温度,费斯顿眯了眯眼,在他面前的人忽然开始脱`衣`服,拉松的领带,解开扣子的衬衣,“你在干什么?”他不得不问。

  “上`床。”当门被踹开,风展诺扑向他,“……和你。”

  他贴着他的脖子,然后毫不顾忌的吻了上去,温热的舌尖从耳后刷过,足够挑起另一种颤栗,这可以说是一种挑衅,一个像费斯顿·凯达这样的FBI,一个被人叫做凯撒的冷硬派,当他处于这种情况的时候被人这么戏弄,他会是什么反应?

  风展诺有几分想看对方出丑的心思,但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他还不够了解费斯顿这个人,这并不足以动摇这个男人。

  和他一起配合的演出,他抓弄他的头发,同时用背部挡住了门外的视线,仿佛没听到外面的大声质问,他脱了外套,领带被粗暴的扯开,风展诺一下子被他按在床垫上,两个人在床单里扭成一团。

  床单罩住了两个人,但底下的手臂和肢体磨蹭看的很清楚,那是激烈的抚`摸,火花将会蔓延,燃烧成欲焰,接下来将会上演一场激情的肉搏战。

  不管是谁来看,眼前的场面都算是前戏,而主角似乎是两个男人,门外的人厌恶的吐了口痰,“S`H`I`T!两个基佬!操!”走开几步,连让他们起来检查的兴趣都没有。

  他们显然并不知道他们曾经的首领亚当·威廉姆爱男人多过女人,这也许也是亚当千方百计想用莉莉丝来做掩饰的原因,几个人的脚步声经过,大门敞开着,这个楼层的房门被一间间打开,他们在寻找枪声的来源。

  从敞开的衬衣里风展诺摸到费斯顿厚实的胸肌,这触感他很喜欢,但想到对方可以算是自己眼下的头号敌人,不禁有种可笑的感觉。

  抬眼往上看,一双锐利的眸子正盯着他,深褐色的瞳孔,里面有某种力量,别人也许会当做那是热情,但他真切感受到的是费斯顿的怒火,头发被紧紧抓住,他被他压向床垫,力量大到床铺整个凹陷下去。

  他的感受应该和他差不多,这场面其实很糟糕,但这是最简单省力的办法,刚才费斯顿不该让他有机会抱住他,现在成了这种情况,这个FBI内部的精英似乎不能就这么从床`上起来,重新拿起掩在床单下面的枪,然后告诉对方他是FBI。

  他在床单下面发笑。

  他被他算计了。从风展诺的表情里费斯顿读到笑意和乐趣,门外还有人没走,在他手心里的头发柔软,他紧紧抓着它们,把这个杀手控制在面前,他知道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像狐狸那样溜走。

  “是你杀了亚当·威廉姆,他的手下当然也想杀了你,你有什么打算,告诉他们你是幽灵?”他在他耳边说的时候擦到他的耳垂,男人都是冲动的动物,互相抚`摸过对方的身体之后,他咬住他耳廓的时候并没有犹豫。

  耳边是湿热的,风展诺听出他话里的嘲弄,歪了歪嘴角,扫到门外的视线,忽然抱住他,“……我什么都不是,我是你的,亲爱的,啊——太棒了——啊——”他大喊。

  费斯顿的脸色马上黑了,低下头把他的叫声堵在了喉咙里。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6章 枪火

  风展诺意外的挑起目光,费斯顿半阖着眼,钢铁似的表情深沉的叫人捉摸不透。

  开始的时候,这应该不算是一个吻,他只是堵住了他的嘴,演戏太过火一样会引起对方的注意,但接下来似乎有了些变化,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却十足的古怪。

  两个人都没有动,就像动作被定格,但交叠的嘴唇很清楚的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这个算不上吻的吻里有股强烈的烟草味,还有酒精,除此之外是火药的气味,像是混合了血浆和死亡,灼热之中的微冷,纯粹属于男性的味道带有明显的侵略性。

  如果是在以前,告诉费斯顿他会和一个嫌疑犯衣衫不整的躺在一张床`上,甚至接吻,他会大笑几声,光是他笑完之后看着对方的眼神就应该足够让人懊悔自己的胡说八道。

  但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倒想看看这个从没有人能抓住的幽灵有些什么本事,所以他没有如风展诺所想的懊恼,就连怒火也很快就平息了。

  这成了一个真实的吻,开始有了唇舌的交流,或者……应该说是对抗。

  风展诺是个中高手,出乎意料,这位本该没有什么时间进行社交活动的探员竟然好像很习惯于调`情,费斯顿吸`吮他舌尖的动作恰到好处,配合手掌若有若无的抚触,假如他是个女人,现在一定会愉悦的发出呻`吟。

  沿着费斯顿的腰线往下,在他就要摸到枪的时候手被按住,调转角度,继续着看似亲密的动作,费斯顿的目光说明他完全猜测到了他的打算。

  看来想用这位探员的枪是不可能了。

  他收回手放弃刚才的打算,舌尖猛烈的顶入对方的口腔,费斯顿眸色一沉,贴合的下半身猛然压向他,仿佛是警告,让风展诺明确的感受到变化,然后就发展的有些失控……

  床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被单下面能听见他们之间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事实是风展诺在第一次就看出费斯顿·凯达和他一样更容易对同性有感觉,而对于同类,人总是很容易产生亲近的心理,何况是在这种紧张的时候。

  风展诺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门外,隔着十几英尺距离,那帮人还在骂骂咧咧的转悠,转开头喘着气,他的嘴唇几乎麻了,和费斯顿接吻居然非常有感觉,从未有过的刺激感。

  “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枪?怕被我当场逮捕?”从外面看进来应该像是在说情话,费斯顿埋头在他肩上,沉声问他的时候还在他颈边似有似无的啄吻。

  接受审问的同时他们却在亲吻,多么荒谬,他配合的抱着他的脖子,“你可以现在委托我。”

  他们两个人的枪就在被单下面,只要他用费斯顿的枪杀人,不论费斯顿·凯达有着什么样的名号,是什么职务,接受内部调查是免不了的。

  而他的枪,一旦他使用了,那就是罪证,“我可不蠢,我们现在的事不参杂任何感情成分,你不会奢望我为一个吻就头脑发热到把自己给卖了吧?”

  耳语声外面的人听不见,但查到现在没个结果,这个房间还是引起了巴顿的注意,“谁看到莉莉丝?她说那小子在这里,可是现在人呢?!”

  莉莉丝的尸体早就被鲍勃弄到安全的地方,估计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发现,几个身材魁梧剃着平头的白人三三两两的从各个通道里走出来,“那个贱`货说不定早跟男人跑了,让我们来这里白跑一趟!”

  “别他`妈废话!莉莉丝对亚当是来真的,她说那小子在这里一定没错!把他抓出来,问他是谁付钱要他杀了亚当!”巴顿在亚当的集团里极具地位,亚当之下就是他,所以没有人敢反驳他的话。

  “再找一遍!”巴顿是个胖子,他一个人站在通道当中几乎就占据了所有地方,等人都散开,他眯着眼来来回回打量这个楼层,像条狗似的用力吸着鼻子,“你们谁闻到?有血的味道……”

  莉莉丝的血——风展诺瞥向地毯,那里有片血迹,渗进褐色的地毯,扩散的并不明显,上面盖着费斯顿刚才脱下的外套,所以先前没有人发现。

  是巧合,还是费斯顿·凯达有意这么做……视线触及到费斯顿线条刚毅的下巴上,风展诺无法确定,就算他们刚才接过吻,现在还挤在一张床`上,但他是杀手,而他是个FBI。

  “这里面是谁,我不是叫你们把人都抓出来?”经过大敞的门口,巴顿的抢把砸向门板,有人回答是两个搞基的,身上还抖了抖,引起一群人的大笑,“本,你这家伙,不会是怕那些基佬吧?”

  “我怕被传染不行吗!”叫做本的年轻人脸红脖子粗的大叫,巴顿作为亚当的心腹是知道他们首领的那些事的,听到他这么说,出于对死人的几分义气回头骂了句,“妈的,闭嘴!”

  他把叫本的年轻人踢进房间,“不管里面在搞什么,让他们滚出来!”

  “你不是派人监视这里?你的人呢?”对FBI的办事方式很了解,风展诺抱着费斯顿的脖子,不论他的语气里有多少危险的意味,至少看起来很缠绵。

  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快到了床边,费斯顿现在搂着他的腰,面对窗户,楼下的负责监视的警车还停着,但人不见了,“经验不足,他们多半被提前调走了。”

  有十多年办案经验的警员在费斯顿口中成了经验不足,但会被帮派分子轻易引开的警员确实算不上多有经验,好在费斯顿又接了一句,“拖到现在发现不对,也该回来了。”

  “你在利用我拖延时间,想让你的人把亚当集团一网打尽?”发现费斯顿帮助他的真正意图,风展诺反而很满意,一个应该找你麻烦的人却在帮助你,他一开始就不相信费斯顿会这么好心。

  “你不也利用我替你摆脱麻烦?而且亚当是被你杀的,你应该作出补偿。”床单被人掀起,费斯顿朝下注视的目光少去阴影忽然变得明亮,亮的像枪口冒出的火光。

  那确实是火光,风展诺终于开枪,第一枪,灯泡被打灭,外面的灯火辉煌比房间里更明亮,从枪口迸出的光火在费斯顿眼前划过,枪响,灯灭,惨叫,闷哼,倒地的声音,这些都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

  这个狡猾的家伙是不想被他看见杀人的场景,不管他是否能把他抓住,他都不会留下一点可以被人要挟的证据。

  不确定是出于赞赏还是兴味,费斯顿勾动了下嘴角,他没有动手,从床`上坐起来,他拔出枪掩蔽在房间一角的衣橱后面,等适应黑暗,发现房间里的地毯上倒满了人,巴顿的体型最为明显,其他人看形势不对都往门外散开。

  还有一个人站着,外面的灯光让他的发色变浅,站姿潇洒,一如模特,握枪的动作却令他锋芒毕露,被礼貌和微笑掩盖的冷血表情在黑暗中渐渐浮现,“费斯顿·凯达,为了免除以后的麻烦,你说我是不是该杀了你?”

  缓慢而悠扬,假如除去其中的杀意,费斯顿会觉得这个幽灵的嗓音非常悦耳,“为了避免将来的某天你被我扔进监狱,我建议你可以试试。”他的枪口与他相对。

  相似的场景,气氛却更为紧张,从掀开床单到枪响,巴顿那些人其实还没看清楚床`上的人是谁,枪战就已经发生,到现在大约只有几分钟的事,当地警方很快到了,听见枪声,这次不需要等候,直接冲进来抓人。

  风展诺必须现在就离开,而费斯顿再次成了他的绊脚石,仿佛无论他耍什么手段都不能将他摆脱,即使他占过上风,那也是在费斯顿的意料之内。

  窗帘飘动,灯火映照着黑夜中的两个人影,知道对方身手不弱,谁也没有先开枪的打算,假如换一种身份,换一个场合,凭对对方的欣赏,说不定情况会不一样。

  “都出人命啦,叫我这旅馆还怎么开!”老鲍勃拿着手电照进来,身后是几个警察,“你们看,满地的死人,我的上帝,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死人!”

  手电的光亮照向费斯顿,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这是个好机会,风展诺朝窗外一跃,飘荡的窗帘被他抓在手里成了最好的工具,他借着冲力荡到后楼外面的安全梯上,这是两栋相邻的楼房,都是老式建筑,距离很近,生着铁锈的安全梯就在楼房外。

  “凯达探员,你也在?!”手电的灯光下看到站在窗口的费斯顿,几个和他比较熟悉的警察诧异的问,躺在地上本该死去的人忽然发出痛苦的呻`吟,“救……我……”

  那是胖子巴顿,子弹没有击中要害,射中肩膀,距离动脉只有半英寸距离,“他没死!”按了按他的脉搏,那位警员兴奋的大叫。

  巴顿没死,作为亚当·威廉姆的集团核心人员,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只要从他口中得到相关情报,案子就可以结了。

  警方人员开始清理现场,没有人再去问为什么费斯顿·凯达会衣衫不整的出现在这里,面对其他人暗暗的疑惑和猜测,他似乎不打算解释,从地上捡起外套,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衣和领带,最后在证物当中借走了一把枪。

  那把枪应该是杀人凶器,但费斯顿将它送去实验室,最后却没有得到任何指纹。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7章 来自鲍勃的提醒

  用过的枪上没有指纹,这是不可能的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

  FBI分部,办公室。

  “它和犯罪现场我们得到的那把枪一样,都有使用过的痕迹,和尸体上的子弹口径吻合,弹道反应完全相符,但你如果想要在上面找到指纹……”德里克摇头叹气,“那恐怕需要魔鬼的帮助才行了。”

  他刚从实验室回来,透明的塑胶袋里装着黑色的枪,被他提在手里朝大家眼前一晃而过,那里面是把再普通不过的9毫米口径手`枪。

  “老大从现场带回来的,而且亲眼看到我们的‘幽灵杀手’用这把枪,没指纹?怎么可能!”乔纳森把胶袋接过去,翻来覆去的看,也没看出任何特别的地方来。

  其他成员围上来传阅这把枪,啧啧称奇,“难道他真的是幽灵?所以没有指纹?”

  “伙计们,别忘了这不是第一次,亚当·威廉姆的尸体旁边也有一把枪,一样没有指纹!”小个子的汉斯精通各种诈骗手法,不相信有这种可能,拿着枪冥思苦想,“不对,他一定动过手脚。”“什么手脚,把指纹擦了?还是在手指上涂胶水?”大家都懂得黑帮做事可能使用的惯常方式,德里克否定了这些猜测,“上面没有衣物纤维,也没有残留的胶水成分,要我说,它确实是被一个幽灵使用了。”

  “幽灵,这个称呼太适合了,不过多亏了这家伙,这个军火案这就了结啦。”遇到强敌并没有打击他们的信心,宽敞的办公室里有的是跃跃欲试的气氛,就在组员们讨论这件证物和那个幽灵杀手的时候,他们的组长费斯顿坐在角落的办公椅里。

  座位在不明显的位置,却能将全局一览而尽,中央空调从上方往下吹着冷风,他的浅蓝色的衬衣袖子被卷起,看起来和昨天一样,嘴里咬着的烟头没剩多少,他单独坐着,对着电脑屏幕,仿佛在沉思什么。

  “头儿,昨晚突然行动也没叫上我们,你看起来好像一晚上没睡,是这案子还有什么疑点?”观察细节是所有探员必备的素质,乔纳森探头问,边翻阅手上的资料,“除了这个幽灵,其他的相关人员都经过我们查实,亚当的情`妇莉莉丝的尸体昨天也找到了,剩下只要问出口供逮住那些跑腿的。”

  应该没有什么遗漏,几个人看了看自己的伙伴,最后由德里克发问,“老大,既然我们知道是这个幽灵杀了人,为什么我们不把他抓起来?就算没证据也能先扣留一段时间。”

  大家都看着费斯顿,看来有这个疑问的不只是德里克一个,烟头被按灭,费斯顿喝了口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要抓住这条大鱼不是件简单的事,没有确凿证据,与其鱼死网破,不如先逮住眼前的小鱼。”

  大鱼说的当然是那个杀手,那小鱼指的就是亚当·威廉姆这个军火贩了,德里克摸了摸鼻子,其他人嘿嘿干笑。

  一整个集团,全部大概有几十个人,其中很大部分是有着一厚叠案底的罪犯,被当地警方瞄上很久了,亚当的组织远远不只是一条小鱼,现在被他们头儿说的好像没什么价值,亚当·威廉姆如果活着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换句话说,这个幽灵在费斯顿的眼里,具有更高的价值。

  正当FBI分部里激烈讨论的时候,风展诺正端着咖啡杯,悠然自得的品尝着浓郁的意大利式风味,他的手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

  老鲍勃在观察他的手,他的手对于杀手来说过分漂亮了,但假如不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做什么的,他会说这双手很适合弹奏钢琴。

  不过也许在这家伙眼里枪和钢琴属于同类,毕竟杀人也是讲究节奏的。

  而且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变白了,接近病态的苍白,但鲍勃不打算问原因,他只记得几个月前在拉斯维加斯好像有些帮派的事闹的挺大,而常年见不到阳光的地方……他沉思起来。

  湖滨大道附近,第二十街区。

  附近的区域是西班牙裔人的聚居地,位于拉辛街之间有一栋特别的建筑,在周围破败的公寓之中显得很特别,中午的阳光太浓烈,里面的人放下窗帘。

  “你当时为什么不开枪?”和看管的旅馆相比,老鲍勃自己的住处相当奢华,淡金色的窗帘垂落在深棕色的地上,他坐回背对窗户的座椅里,面前是书桌,但上面放的是酒瓶。

  “那时候吗?他也没有对我开枪。”风展诺交叠着腿,在柔软的沙发上调整了下坐姿,“而且你该知道,除非万不得已,我不会杀一个FBI,尤其是像他那样的FBI。”

  “哪样?”老鲍勃故作糊涂的摇头晃脑,给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满酒后塞上瓶盖,风展诺一口把咖啡喝完,不用回答,其实他们都知道费斯顿·凯达是个难缠又棘手的对手。

  “小心点,伊恩。”沉默了一段时间后,鲍勃脸上酒鬼似的红晕退了下去,浑浊的眼睛里划过一道光芒,“这种警察我见过,他们就像猎犬,像老鹰,有时候会是森林里的鬣狗,你必须小心,否则一不留神,就会被他们吃掉。”

  “吃掉一个幽灵?那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运气。”当杀手很多年了,风展诺早就过了草木皆兵的时期,他不是没和警察打过交道,但鲍勃不这么看。

  “你没杀了巴顿,我看见了,他的伤口不致命,你是故意留下他,你把他当做礼物送给费斯顿·凯达,你想让亚当·威廉姆的案子快点了结,但就算你这么做,费斯顿·凯达也不会感谢你。”

  对于鲍勃的警告,在他面前的年轻人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假如是不了解他的人一定会相信他此刻的表现,但可以说是看着他成为今天这个幽灵的老鲍勃不会这么认为,从诺伊到伊恩,尼尔森到韦林顿,“幽灵”可以是任何人,有任何名字,他是所有杀手之中最擅于伪装的。

  谁能看得出这层笑容下面藏的到底是什么心思?以为自己猜对的时候,一定离死不远。

  “莉莉丝的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因为遮挡了外界的阳光,书房里呈现昏黄的色调,仿佛接近黄昏,风展诺的在临走之前忽然问他,温暖的色调在他脸上投下一个暗影。

  “当然是交给警方处理,虽然我很想把她拖去喂狗,这样处理得才彻底。”打了个酒嗝,鲍勃仿佛没什么大不了似的回答,风展诺一回头,空气里的温度陡然降低,“喂狗,是不是太难看了?”他笑着问他,笑意中的冷光刺人,鲍勃的酒马上醒了不少,“嘿,小子,杀人的可是你,别现在装的好心,我们这种人不讲感情,谁讲感情谁就死。”

  “人是我杀的,那又怎么样?”风展诺不高兴的皱眉,老鲍勃耸肩,“随你怎么说,杀了她是自卫,同时还能阻止FBI顺着她调查你的过去,你既然都想好了,我看你也不用我提醒。”

  因为顾念旧情,是他帮了莉莉丝,却也是他叹息着扣动扳机,看着她死在他的脚下,看着血水从头上流下来,连眼都不眨,该说他念旧多情呢,还是自私冷酷?鲍勃活了这么多年,认识他这么多年,还不敢说自己了解“幽灵”。

  他对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欣赏,一方面也有点戒备,曾经作为中间的联络人,老鲍勃知道做杀手的,能活下来的没几个是心软的。

  所以他退休之后经营小旅馆,提供给那些受伤或是临时无处可去的杀手们一个地方,那家破旧的小旅店其实什么人都有。

  “走了。”朝鲍勃挥挥手,风展诺没有说他要去什么地方,老鲍勃也不会问,他走了几步,背后传来老人意味深长的话,“诺伊……今天你放过别人,别人改天可不一定会放过你。”

  风展诺笑了笑,继续往外走,外面阳光灿烂,但在这个风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起风下雨,就像那天一样,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遇上什么。

  他从没想过那天会忽然来了兴趣,试图用亲吻来戏弄一个FBI,假如费斯顿·凯达不是联邦探员,他应该会很乐意和他继续下去,那个男人拥有少见的完全符合标准的身材,而且回想起来,他们的吻其实很默契。

  有的人凭抚`摸和亲吻就能确定对手是不是合自己的心意,风展诺就很确定,那时候只要巴顿和他的那些手下不闯进来,他和费斯顿有很大可能会擦枪走火,巴顿的人出现的时机刚好,那免除了之后的尴尬。

  他可不想和一个FBI纠缠不清,那违反职业准则,何况对他没有好处。

  至于为什么要放过费斯顿·凯达,为什么没有开枪?其实答案很简单,当然并不是因为对方的吻技高超。

  是因为他不想冒险。

  他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做到对他一枪致命,交手过几次,他相信费斯顿·凯达的实力还没完全发挥,至于他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的刺眼,其实杀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为了完成上一次任务,差点没饿死在地道里。

  体力和视力还没完全恢复,这也是他不敢轻易动手的原因。

  磨蹭自己的指尖,风展诺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他给FBI留的东西,够他们焦头烂额了,而费斯顿·凯达……

  抬头,头顶上方天空蔚蓝,刺眼的阳光照的人浑身发热,很像当时的那个意外,那双手掌在他身上挪动,那时候泛起同样的热度,当然他完全可以归咎于这该死的天气,但同时还有另一个答案可供参考。

  只不过他不想往那方面去想,他应该彻底忘记,对,那绝对是失误。

  他懊恼的吸了口气……见鬼,当时他居然被费斯顿摸上了火,要不是他的意志力强于常人,当场就会被察觉。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8章 消除隐患

  费斯顿·凯达是怎么看他的不重要,想到鲍勃的话,风展诺开始深思起这次是不是真的太过大意,要知道让一个FBI这么接近,对杀手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是不是该考虑下一劳永逸的方法……他的手按上腰部,摸到早就习惯了的那种坚硬的触感,被风刮开的外套里露出一截黑色枪套,湛蓝的仿佛映出天色的眸子,和此刻的天气一样卷起暗涌。

  其实风展诺很清楚,那个男人是不会放弃的,早晚有一天,他身上的案子会落到费斯顿手里,到时候……

  到附近取了车,风展诺拐过罗斯福街,沿着河滨大道开出去,黑色保时捷缓缓进融入车流,没有人知道驾驶座上那位英俊潇洒的男士职业是杀手,他的方向朝着密歇根大道,那里是市中心区域,同时也是FBI分部所在的位置。

  “从来没见头儿这么重视一个罪犯,不管这个幽灵是何方神圣,他应该从现在开始祈求上帝,最好没案子落到老大手里。”FBI分部办公大楼里,十八层这一整个楼面都是属于ST小组的,几乎一上午大家都在讨论“幽灵”,吃过午饭,乔纳森在为大家泡咖啡。

  他的话得到很多认同,他们这个小组成立以来抓过不少厉害角色,但从没有一个像现在这样让他们的组长这么另眼看待。

  费斯顿敲敲桌子,“关于莉莉丝这个女人调查出什么来了?”把冷咖啡喝完,他点名德里克。

  “根据老大说的,假设她和幽灵不只是主顾关系,通过调查她的人际关系我发现在这件事以前他们没有任何交集,从线人那里打听到一间名叫‘红唇’的酒吧,在那里有人看见她和一个高瘦的男人接触过,那个男人不是亚当,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幽灵。”

  资料数据库中找不到风展诺的照片,德里克当时只能根据言语描述得出的素描画像去让人指认,“据说莉莉丝当时叫他诺伊。”

  “不管他是不是叫诺伊,我怀疑我们的幽灵有亚洲人血统,不确定是日本还是中国,店里当时有很多人记得他,但都说他是个白种人。”把素描像放在桌上,听见大家的嘘声,德里克抓了抓他的红发,连忙辩解,“没办法,当时时间太短,根据我们看到的细节组合,只能画成这样了。

  “这是谁画的?”皱着眉头,费斯顿的表情看起来不太满意。

  这张素描并不像,他盯着眼前的影印纸,轮廓差不多,和记忆里的是很相似,但画像上的人没有笑,也缺少那种洒脱的气质,发型正确,可是眼睛太窄,鼻梁不够高,嘴角的线条太过粗糙……

  “叫人重画一遍。”没有商量的余地。

  德里克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连连喊冤,“这可是我回忆了半天平凑出来的!头儿!你说还能怎么改?”

  “嘴角再提高,眼睛拉长,注意眼神,别忘了他是个杀手,你们都见过他,那就画出他的特质来!”大家不明白为什么费斯顿表现的这么严苛,他的眉毛紧紧皱着,可能因为一夜没睡,或是过度吸烟而造成嗓音沙哑,沙哑的声调比平时更紧绷,弄的所有人一起紧张起来。

  德里克连忙认错,但他的求情告饶在费斯顿面前丝毫不起作用,费斯顿揉了揉眉心,那张笑容里藏着杀机的脸在他脑海中印象深刻,相比之下面前的这些东西就和垃圾没什么区别。

  大手一挥,那叠影印纸最后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全部喂了碎纸机,瞄了眼费斯顿不为所动的脸,看到自己几个小时的成果就这么没了,德里克德里克叹气嘀咕,“为什么我没有老大的记忆力,我只记得这些了,那家伙很苍白,高高瘦瘦的身材,凭他的长相倒是可以去卖脸。”

  “当模特也没问题,有些品牌设计师现在就要这种瘦削型的,这叫知性,懂不懂?”

  为了方便行动,这个十几人的小组里都是男性,提到肌肉,大家都开着玩笑,气氛再度活跃起来,周围的谈话声开始变得热闹,但费斯顿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把一个人记得那么清楚过,清楚到连风吹过那头茶色短发时候的角度都没忘记。

  那嘴唇和呼吸,火药和烟草的味道,好像还在嘴里,细细咀嚼就能再次品尝到……

  “你们继续查。”交代了一声,他提起外套,其他成员看着他走出门口,楼下的车被发动,驶向北区的方向,费斯顿在这里的住宅位于卢普区西端。

  “喂,你们谁听说过老大家里的事?”德瑞克的职业病犯了。

  “应该是有钱人,不然怎么住的起那里?”汉斯羡慕的眺望远处。

  在芝加哥河的北支与密歇根湖之间,北区这块大多是高级住宅区,凭费斯顿·凯达的职务和地位,他才从纽约调到这里就能马上住进那样的高级公寓,不少人都有些猜测。

  “……上回打电话,接的是个男人,不知道是老大的什么人。”乔纳森顺口说了句,其他人都摇头表示不知道,不会和家人住在一起,那应该是兄弟吧?可是老大有兄弟吗?

  费斯顿是独子,会在他家的除了请来打扫的家政人员之外只有一个,回到家他拿起电话,“威尔,过来一趟。”

  “想我了?而且这么急,真难得。”没有问要他过去是做什么,电话那头的威尔算是费斯顿关系比较稳定的情`人,也许说不上是情`人,他从没对威尔承诺过什么,也没有说过爱。

  放下电话他去洗澡,十多分钟后,威尔的车停在附近的街口,房间里,费斯顿连衣服都没等他脱就把他压向沙发,和平时一样吻了他。

  味道很干净的嘴唇,没有枪口的火药味,也没有那种仿佛沾了血浆似的冰冷感。

  他摸着威尔的唇,直到威尔拉开他的手,费斯顿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这个吻像是在确认、找寻什么,让他不太习惯,“在想什么?你的表情很可怕。”

  被他这么一说,费斯顿的眼神更加古怪,落在他嘴唇上的视线很不对劲,威尔搂住他,“不是想我了吗?难得你会打电话要我来,费……”

  突然压向他的人体让他没能再说下去,衣服被扯开,即使在床`上费斯顿也向来是一派冷硬的作风,很少有这么急切的时候,威尔意外的同时感到很高兴。

  一辆车停在草坪的另一头,望远镜从车窗里对准了房间的落地窗,在还看不到落日的天色下,黑色的车体犹如一个幽灵,在光照下发着冷光。

  隔着落地窗的窗帘缝隙能清楚的看到屋子里的景象,连上`床都等不了,客厅里的沙发上正在上演一幕激情火热的戏码,而主角就是费斯顿。

  那个不和罪犯做交易的FBI,他以为他是个冷淡的人。

  “还挺热情的,看不出来。”风展诺在车里自语,看到费斯顿的手伸进一个金发小子的T恤里,表情因为欲`望而紧绷,那个金发的长得还不错,半长的头发到肩膀,肌肉练的挺漂亮,上衣被脱掉之后是裤子……

  不久前,风展诺到达FBI分部大楼,一辆车和他擦身而过,发现车上的人就是他的目标,没有犹豫,他尾随在那辆车后,来到了这里,没想到十多分钟后就看到一个金发男人进了这栋复式结构的独栋公寓。

  那两个人的关系很明显,房间里的戏码上演的很火热,风展诺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知道看过多少场成人表演,继续测算着角度,确定这两个人一时三刻不会转移战场,他放下望远镜,从座位底下拿出他的狙击枪。

  双倍镜被一双灵活的手安装上去,在瞄准的时候风展诺的动作停了一下——

  眼前的镜头里费斯顿·凯达浑身赤`裸,他就站在窗前,形状完美的肌肉曲线在光影里轮廓清晰,有力结实的臀`部,肩膀宽阔健硕,干净的短发在光下是深褐色的,微微卷曲着,浑身散发着情`欲的粗野和力量感。

  金发年轻人抱着他的背,看的出他是爱他的,他亲昵的磨蹭着费斯顿那双肌肉坚实的大`腿,眼神里充满爱意,假如他看到费斯顿死在他面前,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

  风展诺冷冷的笑了笑,慢慢打开窗口,黑色的枪管和车身在树下的阴影里融为一体,抱歉了,费斯顿·凯达,如果你不和我作对,你会和你的情`人过的很好,但是现在……

  你不配!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不懂得爱,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毫无征兆,莉莉丝死前的话忽然在耳边回响,风展诺的眼神一顿,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他是不该在动手前想到一个死人的,还是一个和他再没有任何关系的死人。

  慢慢调整呼吸,他再次确认目标,房间里的两个人还在继续,看起来马上就要进入正题,他看过各种人的裸`体,死人的活人的,男人的和女人的,通常他会欣赏一会儿,等待机会,扣下扳机,毫无悬念。

  这次也是一样,但是在将要按动手指的时候,准星里的男人忽然回过头!

  这是风展诺第一次在瞄准镜里和自己的目标眼神相对,费斯顿在看着他?!不,这是错觉,没有男人会在上`床的时候还保持警惕,也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现他,没有人!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9章 失误

  风展诺没有动,他保持着姿势,均匀的吐息,几十英尺的距离,窗帘后那双眼睛没有再看着他的方向,而是转向金发小子。

  费斯顿·凯达可能比他所想的还要棘手。风展诺不能确定刚才是巧合还是费斯顿真的发现了他,也许他应该遵从直觉,不该来这里冒险。

  在杀人的时候犹豫不决,这是杀手的忌讳,这为他敲响了警钟。

  房间里,威尔跪坐在沙发上,因为迟迟得不到他想要的抚慰而难耐的喘息,费斯顿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他在他仰起的额头上吻了吻,“威尔,转过来。”

  无论是体格还是阅历,才二十出头的威尔都不能和他相比,所以威尔自然而然的对他有种依赖和崇拜情结,虽然正面可能辛苦些,但他还是听话的转了过来,发现费斯顿的态度好像和先前有了些不同。

  他不再急于发`泄欲`望,而是盯着他的双眼,威尔的眼睛是绿的,不是蓝色……

  费斯顿想到那双属于幽灵的眼睛,在天台上映出天空的颜色,清澈的湛蓝里是始终存着死亡的冰冷……

  激烈的纠缠更加升温,威尔发现费斯顿比刚才更热情,他应该是一晚上没睡,刚回的家,但此刻的亢奋却不像一夜没睡的人,“……今天有什么好事?你比平时都要……嗯……”

  光是抚`摸就和平时不一样,威尔兴奋的准备迎接他,“快来!”

  他浑身潮红,颤抖着缠着费斯顿的腰,在他身上的男人却没有看着他,而是再度注视窗外,有力的目光穿透了窗帘的遮挡,欲`望在叫嚣,但费斯顿没有动。

  透过瞄准镜,风展诺和他的视线相撞。这是第二次。他被发现了。

  不能一击必杀就该立刻撤枪,然后迅速离开这里,但他是风展诺,没有收枪,透过瞄准镜他继续观察费斯顿·凯达,就像只是为了来欣赏一场激情戏。

  费斯顿半阖着眼朝着草坪方向,他没有停下动作,变本加厉的挑起威尔的情`欲,却不让他得到满足,他们的观众在几十英尺之外,看到那双手是怎么磨蹭威尔的敏感地带的,那画面足以叫人口干舌燥。

  威尔已经浑身是汗,被他挑弄的不断呻`吟,“求你,别折磨我了,费斯……看在上帝的份上,快来……”

  风展诺确信这是对方的示威,那栋房子里的男人还看着他的方向,目光冷静,在他身下的金发小子明显经受不住欲`望的折磨,他推倒费斯顿,分开腿就要坐上去——

  风展诺的手指在这时候动了动。

  子弹从草坪飞过,射穿落地窗的玻璃,砰——响声过后,周围的汽车防盗系统纷纷鸣叫起来,威尔跌坐在沙发上,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满地的碎片,有的就从费斯顿耳边擦过。

  “有人要杀你?!”不顾浑身赤`裸,威尔跳起来,把费斯顿拖向内屋,同样身无寸缕的男人没有跟他走,套上裤子,他从沙发扶手上挖出一枚子弹。

  “费斯顿?!”威尔看不懂他的眼神,费斯顿的话很少,即使是和他亲热的时候也很少说情话,只有在工作的时候,他的眼神就像被点着了,他对案子的热情远远大过于和他上`床,而现在就很像是这种情况。

  “你先回去。”他开始穿衣服,听起来不像是和他打商量,他已经决定了,威尔就像被浇了盆冷水,“发生这种事你要我回去?要杀你的人可能就在外面!”

  “所以我要你回去,听话。”敷衍的在他额头上吻了吻,费斯顿的话是说他在这里也毫无作用,威尔沮丧的坐在沙发上,又紧张的朝外面张望,“你要去哪里?要不然我在这里等你?”

  “你想被当成人质吗?不想的话现在就回去!”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抓住了他所有的心思,费斯顿像阵风刮过,房间里很快只剩下威尔一个人。

  开枪之后风展诺发动汽车,跟着其他的车沿着草坪开出去,但费斯顿还是很快发现目标,他的黑色奥迪尾随在他之后,一前一后两辆车,在暮色中的街道上飞驰,但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没能拉近,费斯顿紧咬不放。

  风展诺忍不住骂了句脏话,通常他很会控制自己的脾气,但这次例外,过了下班时间,路上的车还是很多,他不得不开进一些不太熟悉的小路,和费斯顿在大街上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后面的车忽然加速,黑色奥迪几乎快要和他平行,风展诺歪了歪头,另一边是费斯顿·凯达,““停车!”

  一手握着方向盘,费斯顿用枪口指了指车里的人,狙击枪就在风展诺的座椅下面,他知道停车之后会被搜查,他可不是笨蛋,“有什么事吗,费斯顿组长,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再不停车我就开枪!幽灵,这次可是你自己撞进我手里!把车停下!”黑色奥迪向他这边撞过来,费斯顿冷笑,充满威胁感的语气,他的眼神每一次都让风展诺想到鲍勃的话,有的警察像猎犬,像老鹰,有时候会是森林里的鬣狗……

  他被盯上了。

  “抓住我又怎么样?你没有证据。”风展诺怒极发笑,“你最多只能扣留我,然后就要把我释放,怎么,大名鼎鼎的凯撒这样就满足了?”

  两辆车的车门因为靠的太近而时有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和火星,费斯顿的枪口瞄准车里的人,枪响,子弹从风展诺额头前面擦过,“别以为我是开玩笑。”

  微微眯合的湛蓝突然凝结成冰,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威胁他,风展诺从胸口拔出枪,“我也不是开玩笑!”

  他的车被费斯顿撞向护栏,没有射中,子弹射中挡风玻璃,留下个龟裂的弹孔,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上公路,风展诺的枪法精准到被人称作死神,只要他愿意,他能杀了任何人,但也许这其中不包括费斯顿·凯达。

  他居然能和他一样算准角度和子弹的出膛速度,他只看了他的枪一眼。风展诺稳住车子,遇到这样的对手,让他彻底冷静了,不再和对手交谈,他必须想想怎么摆脱。

  夜色即将降临,而他这个“幽灵”却被一个影子缠住了,如影随形,无论他怎么试图甩掉费斯顿·凯达,亦步亦趋的黑色奥迪就像他身后的尾巴,对方有几次机会超车,都被他加速甩开。

  忽然,黑色奥迪减慢速度,风展诺警觉,两声枪响,他的轮胎被击中,车子在急速行驶中失去控制,歪向白色护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草丛里的猫受到惊吓窜了出去,一股橡胶烧灼的臭味扑鼻而来,车子不得不停下,他打开车门。

  黑色奥迪停在前面,费斯顿从车里下来,拿着枪,“我劝你别做蠢事,幽灵。”

  任何伪装在费斯顿眼前都没有用,他似乎是一眼就能看透事物本质的那种人,低沉急促的单词就像子弹,风展诺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把枪口换了个角度,“谁说我在做蠢事?”

  子弹射向目标,油箱,汽油像从坏掉的水管里漏出的水,滴滴答答洒了满地,他要烧了他的车,车里有证据,费斯顿很快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风展诺扔出他的打火机,爆炸在一蓬大火中应声而起。

  火苗熏红了半边天际,早有准备,“幽灵”如同一个确确实实的幽灵,敏捷的避开危险往前侧翻,费斯顿必须朝相反的方向躲避爆炸的威力,他预感这次将再度错失逮住幽灵的机会,但当他站起来,眼前的事实却并非如此。

  “幽灵”还握着枪,可眼下的情况他是无法开枪的,受到爆炸的波及,风展诺背朝上躺在水泥地上,额头的血流过眼角,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双皮鞋,对一个探员来说费斯顿的品味好的出奇,声音从高处,仿佛很遥远的地方落下,“……你真的是个杀手吗?幽灵。”

  费斯顿怀着质疑的语气,坚硬的像岩石,他被嘲笑了,这是风展诺最后的意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这个原因落在FBI手里。

  费斯顿蹲下,从倒在地上的人怀里拖出一个东西,琥珀色的眼睛惊恐的瞪着他,一只野猫,刚才正是它在爆炸中吓的乱窜,“幽灵”是为了救它,救这只野猫。

  一个满手血腥的杀手,如同死神的“幽灵”……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10章 狩猎者

  费斯顿·凯达没想过这个狡猾的幽灵会以这种方式犯下错误,人都是会犯错的,计算再缜密的杀人凶手也会留下破绽和线索,只看别人是不是会发现它们。

  杀手当然也会犯错,比如他见到了这个幽灵的真面目,但是这次“幽灵”的错误太怪异,没人见过死神会去拯救生命,何况还是这么一条动物的命。

  他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人?在火光之中,费斯顿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把人塞进车里。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非常荒谬的情景。

  傍晚时分,一个职业杀手和联邦特工同时出现在医院的急诊室里,被医生数落,还有一只猫在他们的脚下转悠。

  正确的场面应该是,躺在急诊室病床`上的男人用他前一刻还握在手里的枪给对方一颗子弹,穿着铁灰色西装正翻看病例表格的FBI如果能幸免于难的话,他该用手铐将这个杀手靠在不锈钢床的床架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风展诺坐在床沿,头上包着纱布,在他面前是挽着袖子的费斯顿,他的衬衣领子上有他的血,穿着白大褂的老年医生在他们面前写着记录,身上别着名牌,约翰。

  “……你这身体,我该说什么呢?庆祝你减肥成功?”约翰医生看了眼表格上的资料,“伊恩·诺伊先生,你的伤不严重,但你有严重的低血糖,营养不良,你有厌食症吗?”

  被怀疑的眼光看着,风展诺摇头,“最近工作太忙,经常忘记吃饭,也许是这个原因。”

  所谓的工作,当然只有一个,费斯顿的眸色深沉,风展诺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朝他偏了偏,继续补充,“前些天出了次差。”

  “你是模特吗?是去拍外景?”老医生好奇的问,风展诺笑了笑,“拉斯维加斯,那里就像烤炉,体力消耗太大。”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这次遇到莉莉丝的时候他正在休假,准备等身体状态恢复,接下杀了亚当·威廉姆的委托纯属意外。

  “哦!拉斯维加斯?!不可能!开玩笑?你缺少日晒!”那里阳光充足,当然不该缺少日晒,听见医生的话,风展诺遗憾的叹了口气,“可我一直没出去过。”

  “是这样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约翰医生拖长尾音,自作聪明的恍然大悟,接着暧昧的扫了眼边上的费斯顿,“当然了,你们完全可以每天都待在酒店里。”

  看来是被人误会了,风展诺将错就错,“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没办法。”他摊了摊手。

  “不过,我要奉劝你们,年轻人身体好,但是也别太过度了,现在搞成低血糖、营养不良,所以你看,你不能光做事……咳,嗯……不吃饭。”咳嗽声含蓄的暗示,这位约翰医生显然不带任何歧视,继续自说自话的为他表示担心,费斯顿脸色发沉站在旁边,完全被当做罪魁祸首。

  风展诺笑着和医生保持对话,“没错,所以这次回来我要好好吃上一顿。”那段时间为了等待狙击目标出现,他连着三天没有吃任何东西,只靠一个水壶里的水维持体力,甚至没有挪动过地方,就在地道里,等到目标出现,一击致命。

  费斯顿对上他笑容可掬的脸,那双湛蓝之中,没有一丝笑意,冷光闪烁,不需要怀疑,情况需要的话,下一秒钟这个约翰医生就可能死在幽灵的手里。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出去。”两边拉着帘子,费斯顿抱着手臂站在床边,不冷不热的脸色,命令式的语气,约翰医生回忆起以前当军医的岁月,不禁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小伙子火气这么大,看你这样子,部队出来的?”

  “出去。”不和他废话,费斯顿拿出证件,发现他是FBI,老人这才知道自己可能猜错了什么,瞄向风展诺双手之间挽着的西装。

  风展诺收起笑容,手一松,西装掉在地上,不再掩饰,他躺倒在病床`上露出手铐,约翰医生明白过来,可惜的摇头,这样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要风度有风度,要气质有气质,竟然是被FBI逮捕的罪犯,谁能想到。

  虎斑猫跳上`床脚,就是因为它,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才被误会,约翰医生出去之前还疑惑的看了它一眼。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进车里,跟着他们一起到了诊所,也许是走失的,毛发不太脏,对人也很亲近。

  两个人和一只猫在被帘子隔开的急诊室病房里,风展诺不是因为爆炸被震晕的,确切的说,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低血糖,左手边是输液架,他躺着不动,也不说话,仔细看他的五官其实很精致,确实不像纯种白人,更像混血儿,茶色的头发下是一双蓝如天色的眼睛。

  微笑的时候可以毫不费力的讨得女人的欢心,而开枪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从它们那里感受到死亡的冰冷,费斯顿观察着他,不管幽灵是不是叫伊恩·诺伊,这家伙和他抓过的犯人都不一样。

  “做这行几年了?”他拖了个椅子在边上坐下,抱着双臂,高深莫测的目光。

  这很像审讯,风展诺知道自己暂时跑不了,至少要把这瓶输液吊完他才有实力和对方周旋,“从我出生那天算起,差不多二十八年。”他耸了耸肩。

  “差不多?”费斯顿对他的答案并不满意,他解释,“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这不犯法吧。”

  那就是从小接受训练,,费斯顿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经过调查,被你杀了的莉莉丝在成为舞`女之前曾经住在孤儿院,后来孤儿院被大火烧了,但还有名册,里面有个叫诺伊的混血儿。”

  在刚才的病历上,风展诺醒来之后填的就是伊恩·诺伊,“那又怎么样?你是证人,你看见我是出于自卫,现在是要带我回警局吗?”他问的很轻松。

  莉莉丝已经死了,大多数幸存下来的孤儿在之后被人领养都改了名,就算要找证人确定他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和费斯顿一样清楚这一点。

  同时,莉莉丝的死还斩断了他和亚当·威廉姆之间的线索关联,费斯顿手上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他是杀人的凶手。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凯达组长,”他坐起来,慢慢凑近费斯顿·凯达,“就算被抓,你最多只能扣留我24小时,这点你很清楚,你如果想利用现在的时间从我嘴里套话,奉劝你还是别做梦。”

  称呼的改变代表他不再抱着游戏的心情,他是来真的,缓慢悦耳的男中音,眸子里散发着死亡气息,这是真正的幽灵,死神的暗影,蜷缩在床脚的猫猛的竖起背上的毛,张开了爪子,尖利的牙齿对风展诺张开,发出充满警告和敌意的凄厉叫声。

  对他话里的危险,费斯顿面不改色的微阖着眼,含义深沉,“凡是落到我手里的罪犯,我不会让他有机会逃走第二次。”

  抓着风展诺的衣领把他提到面前,费斯顿看起来就好像是接到了个有趣的挑战,风展诺微笑,眼底没有笑意,“那我们就走着瞧。”

  鲍勃说的没错,被费斯顿·凯达这只猎鹰盯上,唯一的解决方法是一枚子弹。

  震动声响起,是费斯顿的电话,他把幽灵扔回床`上,“威尔,我没事。”威尔打来的电话,因为他出去之后一直都没有消息,也没有回家。

  “不用等我了,你先回去,我还有事。”他拿着电话,眼神却没离开过病床`上的风展诺,一会儿他会把他带去警局。

  “威尔就是那个金发小子吧?他在床`上的表现怎么样?”回想看到的场面,风展诺暧昧的话充满暗示性,忽然他拔高声音,“亲爱的,你的情`人暂时和我在一起,他不放心我一个人被带走……”

  费斯顿皱眉按住他的嘴,风展诺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什么反应,看费斯顿的反应,他对他的小情`人不是没感情,眼底泛起恶意,他伸出舌头舔过他的掌心。

  湿润的舌尖,缓缓划过干燥稳定的手掌,风展诺抬着头,微微眯着眼,青色的血管在他仰起的脖子上隐约可见,他的体格很漂亮,虽然瘦,但并不纤弱,劲瘦的肌肉包裹在大约六英尺高的骨架上,整个人高挑精悍,像某种动物。

  慢慢打量,费斯顿没听见另一边威尔在说什么,他挂了电话,“在我做`爱的时候开枪,现在又这么挑`逗我,你想干什么?幽灵?还是叫你伊恩·诺伊?”

  被费斯顿说的他像是在勾`引他,上方的视线含义难辨,风展诺收回舌头,“地位崇高的FBI探员,ST小组成员们的领袖,看你住的房子和开的车,家境应该也不错,费斯顿·凯达,你拥有了所有该有的东西,而我现在被拷在这里,很可能会进监狱,你说我还能做什么?”

  原来他就是不想让他好过,费斯顿微微动了动眉毛,“这是嫉妒,你嫉妒我的生活。”

  他的眼光像是怜悯,像是一个警察在可怜一个阶下囚,风展诺从没有被人这么看过,这种眼神向来总是出现在他身上,只有他这么看着别人,“费斯顿·凯达!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出生在好的家庭,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

  湛蓝如同大海掀起巨浪,“你是别人眼里的精英,组长,首领,你把解决案件当做挑战,但你瞒不过我。”他冷笑,“不是为了治安,抓住罪犯那就是你的胜利,你要他们去监狱……”

  诡秘的浪潮起伏,对上费斯顿的双眼,“你在享受狩猎的快`感,别装什么好人,其实——你和我没什么分别。”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11章 巧合

  缓缓逼近,费斯顿的脸色发沉,风展诺知道自己说的没错,慢慢笑了,“我甚至比你更有道德,至少我不伪善。”

  下颚被猛地捏住,深邃的鹰眸里刮起风暴,“再说一次?”一个个蹦出的单词,手指的力量好像要把他捏碎。

  风展诺挑眉,“记得吗?我用你的亲人和情`人要挟过你,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不和罪犯做交易,连一秒钟都不考虑,只要能抓住我,你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是吗?”

  靠近,像是情`人的呢喃,危险的低语,“……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怎样的人,费斯顿·凯达,我们是同类。”

  他们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代价的那种人,同为狩猎者,只不过猎物不同,去除表象,一个FBI特别行动小组的首脑,居然和一个杀手是同类。

  几乎快把骨头捏碎的力量,风展诺脸上却没露出任何痛苦,两个人之间的视线在空气中仿佛爆出一道火星,费斯顿既没反驳也没恼羞成怒,忽然笑了,“说完了?如果你试图通过激怒我找机会逃脱,那我劝你再换个方法。”

  风展诺敛住了眼底的精光,擅于控制情绪的人通常是最难对付的,费斯顿·凯达这个名字在他对手的名单上又加重了分量。

  这个男人似乎不会被任何事动摇,不管他说中了什么,他不在乎,他只在乎他的猎物,这很不幸,风展诺知道现在自己就是他的猎物。

  费斯顿检查了一下他的手铐,“别和我说道德,这是从你幽灵嘴里说出来的话?是谁杀了孤儿院里的伙伴,又是谁利用她的死替自己开脱罪名,借着为她好的名义……诺伊,杀了她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他停下来看着他。

  “很愉快,很放心,你们FBI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是谁,更不能从她身上找出我杀人的证据,砰,一枚子弹,就这么简单,别忘了是她先要杀我!”莉莉丝,象征他的过去,风展诺嘴角的笑容微微扭曲。

  “你想和你的过去告别?”费斯顿似乎洞穿了一切,“你要做一个从不存在的人,没有人能抓住你,接到任务,当枪口对着你的猎物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上帝?能操纵别人的命运,你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

  “没有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地球上的国度便无法存在。”风展诺不正面承认自己的身份,借用某句名言,他往后躺下,“我已经说的太多了。”

  没有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地球上的国度便无法存在。有些人必须自由,有些人必须不自由,有些人是统治者,有些人是被统治者。——马丁·路德。

  在他面前的幽灵又是属于哪一类?费斯顿有观察罪犯的习惯,这是种职业病,犯罪者的心理很大程度上会对他们的行为模式造成影响,了解他们的内心有助于将他们逮捕归案,但伊恩·诺伊这个幽灵……余光里,他看到那只被救的猫。

  它屈着身体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走到床头,拨弄了几下输液管,显然它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包括救了它的这个人,时不时的低头到风展诺脸上闻着,像是要确认那个味道,鼻子动了几下,然后它很快跳开了。

  硝烟和死亡的气息,这令动物警觉,风展诺身上一直有血的味道,一股始终散不去的血腥味,他很习惯这种气味,和子弹里的火药味一样令他觉得安心,在这瓶输液吊完之前他还可以休息,他闭上眼睛,就像这里没有任何人。

  周围病床`上的病人很少,隔着帘子,听不到太多其他声音,护士们吃晚饭去了,当班的护士和医生经过走廊,有时候会探头张望一下,急诊室里很安静。

  他像是睡着了,睫毛下有片阴影,呼吸均匀,费斯顿没想到幽灵会在这里睡着,也许是输液里加了别的成分,或者,这又是另一个诡计。

  躺在那里的人,无论如何看不出是个杀手,就像很多人说的那样,伊恩·诺伊双臂修`长,身材高挑,有一张英俊漂亮的脸。

  但费斯顿并没有因此而轻视他,他很清楚这张英俊的脸上浮起杀意的时候是多么狰狞,只要拿起枪,这双手就会成为死神的手。

  想到了什么,就在他抬起风展诺的右手的时候,走廊里忽然多了很多脚步声,外面响起护士们的尖叫,约翰医生的质问声非常清晰,“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敢乱来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闭嘴!”咔嚓,子弹上膛的声音,“别他`妈废话!他们受了伤!给他们看看!报警?当心我一枪崩了你!”

  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从说话声和脚步声判断大概有七八个人,在这家小型诊所里占据了整个走廊,这个夜晚病人不多,暂时还没有引起太大的骚乱,但被周围的人发现然后报警,警察赶来那是早晚的事。

  “听起来像是本地的黑帮,被你们警察追的走投无路。”急诊室病房里,风展诺睁开眼,清醒的就像没有睡着过,也许确实没有睡着过,他的右手很快脱离了费斯顿的掌握,“怎么办?要出去吗?凯达组长?”

  费斯顿注意到,当他称呼他费斯顿组长的时候有些揶揄的语气,像是游戏,而称呼凯达则冷静理智的多,“这和你无关,呆着别动。”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风展诺闭上嘴,从挂起的帘子底下他看到对方的脚,有三个人走进来,统一的深色低筒靴,裤脚塞在靴子里,他低语,“给我打开手铐,如果你不想被发现是警察的话。”

  费斯顿没有理会,接着帘子被刷的拉开,周围所有的挂帘都被打开了,另一端还有个老妇人躺在病床`上,戴着眼罩耳塞,还在打呼,来人扫了一眼整个房间,几个人的视线集中在风展诺和费斯顿身上,这是很明显的,比起那个老太婆来,这两个男人更具威胁。

  “给我起来!你,还有你!把手举起来,放在墙上!”拿枪的男人上身穿着黑色背心,肤色黝黑,肩臂上凸起的肌肉油光发亮,他的手里端着步枪,这不是当地的普通黑帮用的起的玩意儿。

  风展诺的输液还没吊完,从手背上拔出针头坐起来,他身上的枪被费斯顿搜走了,这意味着武器都在费斯顿一个人身上,而只要被发现,毫无疑问,一定会造成麻烦,“你不该拿走我的枪。”

  在转身的时候他对费斯顿低声的说,“如果他们知道你是FBI……”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都转过去!把手放在墙上!”枪口重重顶着背部,费斯顿转过身,看了风展诺一眼,似乎是种警告,除了他胸前的口袋里的证件,他还身上有两把枪,一把是证物。

  这群人似乎不是小打小闹那种程度的帮派,一旦费斯顿的证件被发现,被对方知道他是FBI,可以想象那会是什么结果,但是看费斯顿镇定的神色,他似乎是打算假如不行就要一个对上七八个,将对方全部解决。

  也许他确实有这个实力,风展诺不得不佩服他的大胆,当双手举过头顶,他手腕上的手铐终于被发现了,“这是什么?手铐?!”

  搜查费斯顿的人刚要摸上他的口袋,被这句话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风展诺身上,同时也惊动了外面的人,“什么事?大喊大叫的。”那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

  “你们几个,给我看好了!让这老家伙好好给弟兄们把子弹取出来再走。”山羊胡走进门之前回头交待,看来应该是这群人的首领。

  他一进门房里的三个人都把注意力转向他,“查克老大,这小子戴着手铐。”他们指着风展诺。

  风展诺还穿着原来的衬衣和西裤,看背影看不出什么异样,当他回头,查克一脸意外的走上去,“等等,我认识这小子!”

  查克——亚当·威廉姆的上家,充当供货人的角色,风展诺也认出了对方。

  而这时候费斯顿在旁边一语不发,他不动声色的反应让风展诺不得不多想一层,查克的人是被警方堵住,又有人受了伤,在这时候来到这家诊所,这难道只是巧合……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12章 被误会的关系

  “把他带走!”查克上上下下的打量风展诺,“亚当那家伙还以为我不知道他对男人的癖好,我见过你。”他凑近,笑的诡秘,“你是他的相好,一定清楚他的保险箱密码是多少,那家伙欠了我几十万的帐还没结,就这么死了!妈的!”

  笑容转为阴狠,枪管顶上风展诺的下颚,“回去之后你能打开他的保险箱我就放过你,否则你就等着被扔进河里喂鱼吧!”

  查克的手下不再多问,上前抓着风展诺的衣领,这种程度的场面还不在风展诺眼里,没必要现在就搞砸这场戏,他想知道的是费斯顿会怎么做,假如他的打算是他想的那样……

  “放开他。”突然听见这句话,那几个人停下脚步一起回头,原本很配合的另一个男人已经放下双手,冲他们抬头示意,“把他放开,你们几个。”

  “这家伙是谁?”查克之前就留意到费斯顿,看打扮像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西装革履,但查克不是个糊涂的人,费斯顿一开口,他顿时警觉起来,视线转向风展诺被铐住的双手。

  有的警察身上就有股浓厚的警察的气息,无论他们站或坐,不管说什么,很容易一眼被人认出来,费斯顿不是其中的典型,也许因为他是个穿着非常有品位的FBI,又或者是因为他身上还有股更浓厚的家教良好的气质,这让他看起来像一个集团的决策首脑多过于像一个满大街跑着抓混混的警察。

  就在查克打算要手下确认他身份的时候,风展诺看向费斯顿,湛蓝色的眼睛露出诡谲的笑,他抬起手腕,“他是FBI——”

  手铐在白炽灯光下闪闪发亮,这就是证据,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引起哗然,“妈的!杀了他!”

  黑帮遇上FBI还能有什么情况,几支枪同时指向费斯顿,费斯顿的神色却没有改变,暗藏锐光的眼神变得令人捉摸不透,这种情况下别说什么把风展诺带回去问话,他自己就处于危险之中,为幽灵设下的陷阱随时可能成为他的坟墓。

  “别这样,伊恩……”他忽然叹息,查克狐疑的眼神在他和风展诺之间打量,他仿佛没有看到周围有枪,“这时候别和我闹别扭行吗?”他看着风展诺。

  既不否认他是FBI,也不澄清别的,但这样一句暧昧的话已经足够引起误导,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一个FBI会在此时此刻和一个嫌犯说这样的话,用这样无奈的表情,风展诺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很高明,比否认身份来的更有用。

  看了看他们两,查克想到什么,“你们是什么关系?”

  费斯顿环顾周围的枪,“你们都看见了,他想从我手里逃开……他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猎物,我以为我逮住他了,但他总会让我意外。”

  缓慢的话音,别有深意的目光,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理解,尽管费斯顿说的是事实,但这只有风展诺自己知道,在查克和他的手下听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太简单,几个人的视线又集中到那副手铐上,大家都知道手铐还有许多别的用途。

  “你这个凯撒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我也很意外。”风展诺觉得有趣,让费斯顿·凯达这种人说出这种话,用这种方法来脱身,这真的很有趣。

  “是你逼我,我只能这么说。”看不出被逼迫的成分,费斯顿那张如同岩石般不为所动的脸露出一丝笑意,风展诺相信,今晚无论发生什么,很大可能下都是出自费斯顿的安排,“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愿?”

  “看来不是那么容易。”费斯顿在枪口的包围下走近风展诺,拿枪的几个人警戒起来,“喂!你干什么?!”

  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坚定的侵蚀着他的感官,唇和舌的碰触简直磨出火星,这是一个吻,风展诺现在知道费斯顿想干什么了。

  “我不会放你走的。”耳语声充满警告意味,外面的慌乱吵闹早就被武力的威慑镇压,寂静的急诊室病房里这句话不止风展诺一个人听见,但这句话被理解成另一种含义,要查克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容易,可眼下这种情况不由得他不信。

  “老大?”查克的手下示意是不是要把他们拉开,被扇了一巴掌,“再看看,如果这家伙真是警察,马上把他崩了。”

  这场戏看来是不得不演下去了,就算风展诺现在大声说费斯顿是FBI,费斯顿的身份被确认之后他也会受到牵连,他倒是不怕人多,但不收取费用的额外杀戮他总是尽量避免,那对隐藏身份没有好处,一个招摇的杀手是活不久的。

  不知道这次算不算是费斯顿的回礼,就像上一次在鲍勃看管的旅馆房间里,现在只不过是处境对调,巧的是两次他们都被情势所逼,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带着手铐的手腕环在费斯顿的脖子后面,在风展诺的配合下,费斯顿的吻愈演愈烈,不期然的让他联想到不久前才看到的那场激烈的前戏,举枪的时候风展诺处于绝对冷静的状态,现在却不同,身体的自然反应逃不过费斯顿的眼睛。

  手指划过变化最激烈的地方,风展诺吸了口气,可怕的是费斯顿的眼神居然没有任何改变,那隐藏的无比深邃的目光隐约的越过他,就像在确认查克是不是相信了他们的这种关系,他冷冷笑了笑,当下咬上费斯顿的脖子。

  这是费斯顿的敏感区,通过观摩他很确定,现在他感觉到的热度也让他再度确信,扣在他腰侧的手突然施力,那双深藏的眸子泄露出欲`望的暗色,幸运的是,他们两个人都对同性产生反应,否则在这种情况下必定会给查克看出端倪。

  “够了,把他也一起带走!”看够了两个男人的演出,查克一挥手,“先检查他的身份,回去再好好问!”

  结果还是要接受搜查,风展诺退后的时候已经做好准备趁着混乱离开,手铐这种东西随时都能想办法解,没想到的是查克的手下在费斯顿的身上居然没搜出FBI的证件,只有两把枪。

  “让他们上车。”查克现在彻底消除了怀疑,两个人被押送到停在后门巷子里的一辆货车上,风展诺和费斯顿都不是小毛头,对控制欲`望早就驾轻就熟,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时候的事?动作挺快。”趁着车门关上,风展诺哼笑,他之前还看到费斯顿拿出过证件。

  “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的时候。”当时费斯顿面对墙壁,他把证件扔到了病床下,“怎么不再揭穿我的身份?发现这没有用?”

  “这不是很有意思?一个FBI和一个杀手……”车子还没发动,有人走过来捆绑他们的手脚,风展诺停下,直到那个人走开,“把你当做对手总比对上这群人有意思的多,他们甚至连口都忘记封。”

  手铐被卸下,换上了绳索,这是明智的,一枚回形针就能把手铐打开,但捆绑住人质的手脚却不

  封住嘴很可能会坏事,会在这种时候抱怨这种事,也许只有游`走在生死之间的幽灵杀手有这个资格。

  费斯顿没有接话,但他质疑的眼神显然不接受这种回答,风展诺看着窗外,“就算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也不过是在找死,我赌你早就有准备,他们人多,可未必是你的对手,与其这样不如直接选择最后会获胜的那一方,这个答案怎么样?”

  “这算是夸奖?”费斯顿挑起一边眉毛,风展诺回头,“你说呢?”他似笑非笑,这种神情在半明半暗之间有种挑动人心的魅力,费斯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是个聪明人,幽灵。”

  过了晚饭时间,夜晚依旧热闹,各种招牌的灯光在远处闪耀,这里却是一片昏暗,街角的货车里风展诺舔了舔嘴角,古怪的笑了笑,“你是个接吻高手,凯撒。”

  车里的气氛僵滞,经历过之前的那些,两个人多少有些类似患难与共的感觉,现在这番对话将他们拉回现实,提醒着自己不要越界,他们知道和对方完全是两个阵营的人,即使眼下能和平共处,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面对对方的枪口。

  诊所里的人陆续出来了,查克带着他的手下坐到前面,后面的车厢里留下几个人看守,还有两个人被抬上来,狭窄的空间里顿时弥漫出一股血腥味和消毒药水的味道,年老的约翰医生站在诊所门口,一脸惊恐的看着车子离开,FBI警官被带走,他应该找哪里报警?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13章 微妙平衡

  当警方赶到的时候,查克这群人早就离开十多分钟,这个喧嚣的夜晚在警车的鸣响下又蒙上了一层紧张的气氛,道路上被设下路障,经过的来往车辆一律要接受检查,这个夜还很长。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将怎样的麻烦带回来,查克和他的手下所驾驶的货车停在商业区附近。

  他们并没有如芝加哥警方所想的急于逃走,五光十色的灯光下这辆外表普通的货车非常不显眼,也许是因为车上的两个人都很配合,到最后他们也没用胶带封上他们的嘴,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黑色布袋。

  看不见路,但风展诺和费斯顿都能感觉到周围环境的改变,从嘈杂的音乐声里判断,他们进了一间酒吧,香烟、酒精和香水的味道冲袭感官,最终一切都安静了。

  头上的布袋被拿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个类似休息室的地方,空间很大,门口有十多个人守着,站成一排,阻挡了外界的视线,同时也隔绝他们逃走的路线,隐约能听见外面传来激烈的舞曲声。

  “查克老大,我们不是只要一个?这个人用来干嘛?”回到自己的地方,这些人明显放松了,风展诺和费斯顿被扔在中间的地上,查克手里拿着啤酒,“亚当没死多久就有了新欢,假如他不合作……”

  他一指费斯顿,“那我们就给他的新情`人一点颜色看看。”酒瓶砸向费斯顿的头部,他侧头避开,爆裂的玻璃划过他的脸留下一道血痕,一群人哄笑起来,举起酒瓶,“为了钱!”

  “为了钱!”啤酒瓶在手上传递碰撞,查克心满意足的坐在沙发上搂着他的女人,因为太过满足而没有察觉他的俘虏们眼中并没有他所认为的恐惧。

  这点伤对费斯顿来说是小意思,他默默计算着人数,风展诺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安静的坐着,让人以为他是在为费斯顿的安危担心就够了。

  “坏事变好事,受伤的弟兄们没有白受苦,这就是上帝给我们的补偿,把这家伙送到我们面前。”查克用鞋尖踢了踢风展诺,“接下来看你的了,想保命,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让人抬来保险柜,那是个有半人高的笨重家伙,厚厚的地毯在重量下凹陷下去,一看到它查克的手下们都双眼放光,这是亚当的保险箱,里面有着一摞摞的钱,只要他们能把它打开。

  视线集中在风展诺的身上,查克在警察之间从亚当的据点里找到这个保险箱,但没有密码就没办法把它打开,用炸药无疑会毁掉里面的东西,在他想花钱找开锁专家来做这个活的时候见到了“亚当的相好”,毫无疑问,这比找个从没见过的人来做事安全的多。

  “你带我里这里就是要我打开这个东西?”风展诺的背后就是费斯顿,他至今还没有什么行动。

  “听说亚当最近迷上一个男人,就是你吧?你最好告诉我你知道他的密码,否则……”查克是个还算比较谨慎的人,他没有让人给风展诺松绑,饱含威胁含义的尾音停顿在那里,子弹上膛,“我会先他在身上打几个窟窿。”

  枪口瞄准费斯顿,沉默中的男人忽然开口,“亚当·威廉姆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问的是身后的幽灵。

  风展诺知道他是想借这个机会收集资料,但他并不在乎,“就是他们说的关系,我们上`过`床。”

  直白的回答,连一丝掩饰都没有,不光是费斯顿听见,查克也听见了,满意的点头,“很好,就是你,快!告诉我保险箱密码!”枪托在风展诺头上狠砸了一下。

  额角流下一股暖`流,鲜血滴在衣领上,风展诺低着头,在没有人看到的角度,那双微薄的嘴唇略略往上勾起一个阴森的弧度,“如果我不知道呢?”

  “找死!”砰砰,两声枪响,费斯顿旁边的地毯上多了两个弹孔烧灼的痕迹,查克的心腹走上去,“别给我们老大装傻,你不说,下次子弹就不是瞄准地上,你舍得你的新情`人身上多几个洞吗?”

  “别和他废话,你让开——”查克森森冷笑,“这种人不见点血不会听话!”

  子弹射向费斯顿的左腿,地上的人忽然一跃而起,预料中的血洞并没有出现,“下次绑人,记得不要让他们背对。”

  子弹落空射在地上,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松开手腕上的绳子,费斯顿挽起衬衫的衣袖,风展诺松开手,被利器割断的绳子断成几节掉在地上。

  “我必须说,你脸上的那道口子换得很值。”他踩过地上的碎片,锋利的棱角在光下闪烁,费斯顿没有理会脸上的伤,“总不能用我的腿来换。”

  他用碎玻璃割断了绳子,在风展诺的掩护下,他的动作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查克眼见他们脱困,勃然大怒,却没有紧张,在他们周围至少还有十多把枪对着,“就算你们解开绳子也没用,这里都是我的人。”

  一扬手,几把MP5冲锋枪将他们包围,外面激昂的舞曲声掩盖了之前的枪声,在这个地方杀几个人没有人会发现。

  到现在查克终于发现不对劲,下垂的三角眼盯着他们,狰狞的如同毒蛇,“你们是谁?”

  风展诺悠闲的把手插进口袋,“你不是知道我是谁?亚当叫我诺伊,你也可以这么叫。”他用手帕抹了抹头上的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害我流血的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将周围的致命性武器视若无物,他扔下染血的手帕,分明只是站在那里,手上没有任何武器,那那双森冷的眼神令查克警觉,“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你必须现在就为我打开这个保险箱!不然你们都要死!”

  这是事实,敌众我寡,就算他们有两个人,但在这里查克的人还是占据上风,风展诺瞧了瞧费斯顿,这个男人面对任何危险的时候似乎都只有一个表情,他很镇定,一点都不慌乱。

  “你不去打开这个保险箱?”费斯顿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风展诺也猜到他的意图,“为了你的安全,亲爱的,我好像必须这么做了。”

  他走上去,查克的枪立刻顶上来,“站在那里别动,你只需要把密码告诉我!”

  “你们这么多枪对着我,说真的,我想不起来,可能他确实说过,他也当着我的面开过保险箱,但我当时没有太留意,所以现在……”他无辜的一摊手,“只有看着它我才能好好回忆,难道你还怕打开之后我抢走你的东西?”

  “过去!”权衡之下查克答应了,他在道上拼杀了十几年,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怕一个手无寸铁连三十岁都不到的小子,他就应该退休了。

  保险箱的开锁密码是六位数,划着刻度的转盘在风展诺手里左转又右转,一群人紧张的注视着他,眼都不眨,敲门声突然响起,“查克!条子来检查!快!你们先换个地方!”

  鲁卡是这个场子的主人,和查克有些交情,收到消息警方有扫黑行动,他提前来通知,查克眼看保险箱就要打开,忽然来了一帮条子搅局,警觉的问,“是冲着我们来的?”

  “就是普通临检,三天两头来一次,这个月警方有扫黑行动,你赶上好时候了。”听到门外的回答,查克忍不住火大的大骂,“妈的!把他们先带去地下室!我们走!”

  没有耗时再绑上,两个人被押向后面的地下储藏室,这是酒吧用来放酒的地方,没有窗口,只有一扇门同往酒吧,常年保持十八到二十三度的低温,还有一些食物,等一切安静下来,这里就像另一个世界。

  风展诺看了看头顶上的吊灯,嘲弄的耸肩,“我没想到今晚会和你一起过,一个FBI。”

  “我倒是很高兴。”费斯顿检查着货柜,从被打开的地方风展诺闻到食物的香气,“你高兴的原因一定不是因为和我共处一室。”他接住费斯顿扔来的熏肉罐头。

  “你知道是为什么。”抽出一瓶威士忌,费斯顿刚砸开瓶口,他走上去先拿过来喝了一口,“因为有机会把我带回去领功?”

  找出开罐器,费斯顿没有回答,直到风展诺以为他默认,才听见他冷笑的声音,“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我们都知道这不可能,但在FBI的档案里已经有了你的照片,这可以算是收获。”

  “是谁画出我的长相,你告诉我,我好去灭口。”这句话被说的半真半假,他用手拿出罐头里的熏肉,舔着手指,犹如丛林里嗜杀的动物在舔着血,费斯顿喝了口酒,“是我。”

  舔食的动作停了停,“知道刚才我为什么没有借着查克的手好好折磨你吗?”他抬起眼。

  “为什么?”费斯顿也很想知道,刚才他分明有机会那么做。

  “因为我决定了,你是我的……”湛蓝的眸子结成冰霜,带着笑意,“你是值得尊敬的对手,费斯顿·凯达,我不会借他人的手,品尝那一刻滋味的人,只有我。”

  他是属于他的猎物,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也清楚的知道“那一刻”意味着什么,费斯顿笑了,“你也一样,幽灵。”

  深沉的目光里是同样的势在必得,坚毅的眼神,费斯顿的笑并不是为了让人愉快的,只会让对手感到危机,风展诺感觉到了,同时还感觉到一种血脉沸腾的亢奋,做他这行的都是独来独往,很少有伙伴,今晚,费斯顿给了他这种感觉。

  “现在我们就像搭档,不过很可惜,再过一个小时就不同了。”费斯顿竟然说出了他心里的感觉,沉沉的音调在空间里回荡,这句话让他感到意外,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接话,继续吃着东西,他必须补充营养和体力。

  奇妙的关系,在这个奇异的环境里形成某种平衡,暂时,他们可以不是对手,至少现在不是。

  风展诺又从一堆东西里找到一些面包,递给费斯顿的时候听见他的疑问,“为什么要救那只猫?你有逃走的机会。”假如不是因为它,他现在不会在这里。

  “你不知道我已经在后悔了吗?”风展诺没办法回答,费斯顿忽然抓住他那只递出食物的手。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14章 杀手的美好

  “干什么?”手腕被钳制,费斯顿让他的手掌暴露在灯光下,“你的指纹——”他摊开他的手指,就像找到证据,“我始终在想这双手有什么特别,直到我在诊所发现它们。”

  这是双杀人的手,掌心宽厚,手指有力,除了它们之间完美的比例,一些疤痕占据了指腹的位置,那是植皮的痕迹,已经淡化,但只要有心寻找,还是能发现那些不规则的伤痕,这是件很奇异的事,疤痕在某些人身上是丑陋的,在令一些人身上则成了神秘的刻印。

  费斯顿盯着那些伤痕,“你没有指纹。”

  “我没有指纹,”慢慢重复,风展诺也看着自己的手,笑容轻快,“所以?”他以为费斯顿会借此宣读他的罪状,因为这和凶器上没有留下指纹的特征相符,他自然可以辩解枪上的指纹也可以擦掉,何况在这世上因为受伤而没有指纹的人不止他一个。

  “孤儿院的大火——”强硬的力量阻止他的意图,费斯顿紧紧捏着他的手腕,目光如炬,“你确实就叫诺伊。”

  一场大火烧尽了那个孤儿院,其中的部分人死于大火之中,而另一部分还活着,只不过换了一种身份,只不过为了活下去。

  风展诺的笑容停顿,“凯达,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讨人喜欢?”

  “为什么不叫我费斯顿了?你从不惧怕法律不是吗,幽灵伊恩?”短暂的平和被打破,手腕翻转,两个人就像在比谁能获得最后胜利,对峙的力量,双手交握互不相让,直到听见外面临检发出的吵闹声,外面环境太过嘈杂,是听不见里面的声音的,他们在这里却能听见外面的动静。

  说不定什么时候查克的人就会回来,“我饿了。”风展诺放弃这种毫无意义的比试,费斯顿也松开手,面包、熏肉罐头,还有威士忌,在这个并不算太大的储藏室里,在他们头顶上有着微弱的灯光。

  风展诺吃东西很仔细,他绝不浪费,不管是食物还是好酒,他都会细细品尝它们的味道,一口一口,不疾不徐的送进嘴巴里,有条不紊的,规律,而且毫不做作。

  费斯顿一直在观察他,“很想知道是什么环境能养成你这样的人。”

  不管这属于套话,还是纯属他个人的好奇心,他的问题都让风展诺发笑,“我这样的人?这是赞美还是讽刺?你说我是怎样的人?杀人不眨眼?报复社会?还是嫉妒心重,看到你这样的精英就忍不住想要破坏你的一切?”

  最后一句话被他说的没有丝毫起伏,杀手的双眼里有着属于杀手的讥笑,费斯顿之前说过这是罪犯的嫉妒心理,但现在他摇头,“那些话——你只是为了激怒我,你不是那种轻易说出真实想法的人。”

  交手过几次,他已经充分了解到面前的这个幽灵最擅长什么,“你习惯于隐藏你的感情,因为你不需要,但是在关键时刻,人总是会曝露他的弱点。”

  他救了那只猫,那甚至不是个人。

  “你还有感情,你知道这代表什么,与其死在别人手里,为什么不改行做别的?像你这样的人不愁不能重新开始,除非你杀的人太多,知道自首也只有死刑。”

  灼灼的目光隐藏在深刻的轮廓下,费斯顿的目光逼近,总是令人有种被看穿的错觉,沉默着和他相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风展诺放下吃了一半的面包,忽然哈哈大笑,“精彩,太精彩了……”

  他拍着手,“费斯顿组长,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你说这么多是想要我自首?但是别搞错了,现在需要你感化的不是我,是外面的那些人。”

  他又撕了片面包塞进嘴里,手指朝外头比了比,笑容没有停下,费斯顿深深看了他一眼,幽灵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别费事了,凯达,想逮捕我,没那么容易——”

  突然抬起的目光,冰尖似的锐芒,“这种小儿科的话对我是种侮辱。”

  没有加过冰块的威士忌,那味道辛辣又甘醇,矛盾的味道,冷冽的同时是一种烧灼的感觉,拿起瓶子,费斯顿慢慢喝了口酒,“我想也是。”要动摇一个有着幽灵称号的顶级杀手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他本来就没抱什么期望。

  风展诺倚着身后的一个木箱子,决定保持这种难得的和平,“外面乱成一团,我们却在这里享受,人生就是这样,多美好。”他拍了拍费斯顿的肩膀,把剩下的酒拿过来。

  “像你这样的杀手知道什么是美好?”到了现在没必要掩饰什么,双方都知道对方的目的,费斯顿开诚布公,风展诺也不介意,反正没有被录音,“美好?比如瑞士的山顶雪景?日出?还是夏威夷的海滩……”

  “那都不算什么。”头上的吊灯摇晃,他注视着那抹白光,“有没有试过在没有人烟的林区和野兽们一起待到天亮?到了晚上,你不能动,在等待目标的时候,你只能当做自己是静止的,就像一具尸体,任何一丝动静在死亡似的寂静里都像一场爆炸,不知名的昆虫会落到你的身上,它们蠕动,用触角来鉴定你是不是它们等待的食物,直到——啪!枪响!”

  “天亮的时候我知道自己还活着,而我的目标倒在干枯的树叶上,几天几夜的等待,当时的感觉,我知道,那就是美好。”一双发亮的眼睛,费斯顿无法形容这是种怎样的光芒。

  他知道杀手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职业,并不是只要无情就能成为个称职的杀手,杀手是种最古老的行当,在他面前的就是其中最能干的一个,从未失手过的幽灵,那也许也代表着,他人无法想象的代价。

  大火,灾难,孤儿,训练,折磨,忍耐,游`走在生死之间……

  不能拥有感情,不能信任他人,不能拥有同伴,更不能有哪怕一丝的心慈手软。

  杀人就是职业,因为除此之外,再也做不了别的了。

  失去指纹的手指拿着酒瓶,“我好像喝多了……”因为喝了酒而更加明亮的双眸湛蓝,风展诺摇晃着头,“我怎么会和你说这些。”

  “因为你低血糖,营养不良,又喝了酒。”从他手上拿走威士忌,费斯顿把剩下的酒喝完,他见过也抓过不知道多少罪犯,伊恩·诺伊和那些纯粹嗜血的人明显不同,明显到他不能忽略他的不同。

  外面有脚步声,“醒醒,他们回来了。”推了风展诺一把,费斯顿站起来,旁边的人已经站立不稳,斜斜的倒向酒柜,他一把把他捞住。

  查克的手下推开门,看到里面的情景,不爽的咒骂,“我们老大不是让你们两在这里卿卿我我的!还喝酒?!操!就我们辛苦!”

  当查克出现的时候那些人闭上了嘴,显然他们很讲究纪律性,查克看到地上的罐头,还有喝空的酒瓶,没有说什么,“把他们带上去。”

  酒吧里是常规检查,警察来了一次,抓了几个卖药丸的,检查过每个人的身份就离开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又恢复原状,吵闹激烈的音乐和绚烂的灯光,脱衣舞`女郎穿着满是金属吊片的比基尼在T台上夸张的扭动胯部。

  这次没戴头套,风展诺经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查克留意到了,“只要你替我打开保险箱,不管男人女人,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也包括钱。”

  “看来那保险箱里的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可能不只是钱,风展诺的眼光遛了一圈,费斯顿忽然对查克说道,“你的提议不错,但别忘了他是我的,你可以开其他条件。”

  他再自然不过的握住风展诺的手,风展诺低头看了一眼,即使有离开的打算,现在也不得不放弃了,费斯顿的目光和他交汇,随即又镇定自若的跟着查克的人往前走,手上的力量却没有丝毫放松,两个人走进刚才待过的休息室。

  发现他们到这时候态度还这么嚣张,查克摸着他的山羊胡,按耐住怒火,“谁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别忘了你们的命在我手上!把它打开!”

  局面没有任何改变,除了风展诺肚子里多了的食物和酒,他的脚步有点不稳,就像走在云端,“我只能尽量试试。”

  没有多话,他开始转动保险箱上的转盘,咔咔的转动声,有种奇异的紧迫感,十多双眼睛盯着他,他和费斯顿在房间的正中,转动几次,他忽然停下手,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他,以为打开了,却看到他慢慢回过头。

  “还不叫人进来吗?你难道真以为我能打开这个保险箱?”他冲费斯顿挑眉,查克醒悟,腾的跳起来,“骗子!这是陷阱!杀了他们!”

  “行动!”不确定是对谁说,费斯顿拉着风展诺倒向沙发后,门被应声踢开,不知什么时候门外多了一群人,乔纳森带队,ST小组成员出现在门口,“老大?!”

  “我没事,抓人。”按住手里的幽灵,确定他不能趁乱逃脱,费斯顿捡起一把掉在地上的枪,混乱的枪响声和尖叫声充斥在酒吧里,风展诺忽然向他扑来,争夺中枪口往上,水晶吊灯被击中,摇摇欲坠。

  “之前来的警察是为了拖延时间还是来摸底?”眼睛里哪里还有前一刻的酒意,狡猾的杀手猜测到FBI所用的伎俩,灯影摇晃,混乱中费斯顿没有否认,“被你发现了?”

  “你说一个小时之后我们的情况会不同,现在时间到了,而且别忘了,我是个聪明人。”用费斯顿自己说过的话来回敬,风展诺的拳风击向他的咽喉,吊灯在这时候落地,黑暗中,拳头接触到地面,落空。

  不好!他往后侧翻,一记横扫擦过背部,“你应该早就知道这是我的安排,可惜发信器和证件一起扔了,我必须争取时间让他们找到我,找到这里。”

  “多谢你了,幽灵。”费斯顿的声音近在咫尺。

  他被利用了,其实并不意外,风展诺早就有所察觉,不怒反笑,“别高兴的太早。”从尸体上摸到枪,黑暗中亮起一双属于死神的眼,砰-砰-砰!枪响!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15章 费斯顿·凯达的背影

  “头儿?”

  “查克老大?!”

  ST小组和查克的手下同时大喊,黑暗突如其来,怕误伤同伴,敌我双方都暂停交火,却在这时候响起枪声,余音在休息室里扩散,有人倒地,而且不止一个。

  枪声来自费斯顿所在的方向,记得他们的组长是和幽灵在一起,手下成员们把心提了起来,备用手电筒被打开,门外照射进来的光亮和手电的光束交汇,终于能看见东西了。

  费斯顿把内置式耳机扔在地上,他的背影转了过来,大家都松了口气。

  在去医院,包括来到这里的路上,费斯顿始终和他的队员保持着联系,这是个临时的计划,从风展诺不慎在车子的爆炸中昏过去开始。

  费斯顿联系了他手下的小组,在风展诺失去意识的时候部署好一切,信号发射器一直在他自己身上,内置式对讲机就隐藏在他的耳朵里,可以接受到他和周围人的对话,查克的人出现的时候,他扔了他的证件,发现查克不是个糊涂的人,为了以防万一,他连发信器也一起留在诊所。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查克的手下搜的仔细,包括用上小型的仪器探测,正因为查不出什么,所以才会那么容易的让他进入那个作为临时据点的酒吧。

  利用警方定期检查的机会到这里确定地点,摸清人数,他没有在幽灵面前和队员联系过,但根据他周遭的环境,通过计算车程和事件,还有诊所里约翰医生报警时候所指的方向,他的组员们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这里。

  这次行动是成功的,费斯顿很确定,但在光线下,他露出的脸色却叫人说不出那是种什么表情。

  让手下组员和从当地警局调来的人一起控制现场,费斯顿向不远处的那具尸体走去。

  “托雷昂·查克,他是亚当·威廉姆的武器供应商,平时不在芝加哥活动,这次出现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保险箱,头儿,我想幽灵说的没错,查克想拿出这里面的东西恐怕不光是为了钱。”局面被控制,打开墙上的壁灯,屋子里又重现光明,尽管有些昏黄,但从乔纳森那张典型美式健美先生的脸上仍然能找到几分余悸。

  在所有人都失去视觉的那一刻,枪响了,乔纳森不确定,如果刚才幽灵的目标是他们老大会怎么样。

  查克倒在地上,他的眉心正中有一个弹孔,血滴从他额头滑下,他的双眼还睁着,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惊愕,仿佛是没想到在刚才那样的黑暗中,只是那一瞬间,他会被前来拜访的死神带走。

  那就发生在一分钟前,费斯顿看到“死神”的微笑,就在枪口迸发火花的那一刻,茶色的短发下伤口凝结,他还记得嘴角那个阴森的弧度,这就是查克用枪砸伤幽灵的代价。

  幽灵离开了,留下三枚子弹作为纪念。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血还血……

  查克和他的两个手下心腹都被眉心的一颗子弹了结了性命,德里克抓着头发叹息,“老大联系我们的时候我还想可以顺着查克找出他们的军火走私路线,假如查克早知道那是幽灵——”

  “谁会知道?幽灵可不会在自己脸上刻字,g-h-o-s-t,嘿,大家都来看我,我就是幽灵?”乔纳森在脸上比划着,这句话有点可笑,但谁都笑不出来,窗户大开,外面刮起了风,窗帘不断飘动,就像那个在黑暗中杀了人又遁走的幽灵。

  外面茫茫黑夜,霓虹闪耀,要重新找到那个杀手是不可能了。

  看着尸体被抬走,德里克向来心细,想到漏网的幽灵,还是问出了他心里的担忧,“老大,如果他刚才的目标是你,那就太糟糕了,你会用像上次那样用同样的方式回击吗?我是说让子弹反弹出去……”

  和外面喧嚣的夜色一样,他们的周围也很热闹,警务人员进进出出,还有部分小组成员忙里忙外确认各项事宜,几个核心成员围绕在费斯顿周围,他听见德里克的话,抽出一支烟,摇了摇头,“我不会开枪。”

  “为什么?!”乔纳森惊讶的问,他和费斯顿在训练的时候交过手,他不相信他们的头儿办不到,德里克也很意外,不反击就可能会死,面对成员们的疑问,穿着铁灰色西装的男人回答,“子弹反弹可能造成误伤,你们不想活了?”

  反弹出去的子弹会造成误射,在这样的环境下,谁都不能确保安全,在场的人都期待答案,听见费斯顿的话之后苦笑着,都沉默了,他们太急于抓住幽灵,忘记了最关键的一点,减少伤亡数量,确保所有人最大可能的安全。

  给出答案,那个背影走开了,淡淡的烟雾在他周围,在灯光下像是蓝灰色的,几个人看着他的背影,“我还以为头儿只想着办案抓人。”乔纳森感慨的说。

  “虽然跟着老大很久了,但我发现,我们还不了解他。”德里克不无惆怅,其他人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反驳,因为除了办案,其他时候没有人会主动和费斯顿·凯达联系,尽管他们是一个小组的。那个人身上仿佛有一堵墙,他在高墙之上,除了办案时间,没有人会被他关注,他也不关注任何人,但有时候,他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却会叫人热血上涌,让人觉得就算为他去死都没关系。

  互相对视,摇头,ST小组成员们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很快就撤走了,与此同时,屋顶上有一道黑影,犹如根本不存在,和黑暗融为一体。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费斯顿·凯达。

  此后有无数次,风展诺像现在这样问过自己,费斯顿·凯达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都没有得到过答案,也许当一个人看到过另一个人的太多面之后,就会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所看见的。

  而现在,这只是个纯粹的疑问而已,在见到费斯顿对他手下的维护之后。

  酒吧被封,保险箱也被抬走,所有可能的证据都会被搜查一空,查克和他的心腹都死了,这个夜晚终于结束,风展诺没有对费斯顿开枪,但他杀了他的线索。

  从亚当·威廉姆一直到托雷昂·查克,他就知道,就算亚当的案子了结了,FBI也不会放过这条军火走私的路线,现在查克死了,FBI又要从头开始忙了。

  伏在房顶上往下看,确定安全,风展诺悄悄离开,他以为费斯顿会下令追击他,但是没有,可能是因为刚才他的枪口没有对准那个男人,他和他一样,讲究公平。

  幽灵总是在人们不注意的地方停留,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知道。

  这句话是错的。

  凌晨四点,风展诺突然警醒,在握住枪的同时,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鲍勃那张长着皱纹的脸,“……不想我开枪的话,下次最好不要用这种方式叫我起床。”把枪塞回枕头下面,他又倒回床`上。

  老鲍勃听到这句,退后了点,“伊恩,你是不是有机会杀了他?但是没下手?”

  “你这是在质问我?”那个他是谁,风展诺心知肚明,眯着眼看过去。

  感觉到骤然投来的诡异视线,鲍勃谨慎的闭上了嘴,很久房间里都没有声音,床`上的人像是睡着了,但他不会真的以为伊恩就这么睡着了,这个男人喜欢在夜晚杀人,在黑暗中他的枪法可以和恶魔媲美,他可以日夜颠倒,也可以早睡早起,只要他愿意。

  “我听说了酒吧里发生的事。”过了很久,鲍勃才开口,“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像我这样的人总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我没问你,你的消息还能从哪里来,还不是斯蒂芬妮告诉你的。”翻身坐起,风展诺在赤`裸的上身外面套了背心,“赫卡忒现在是太空了?浪费人力调查这种事。”

  和平表面之下总有暗涌,各国都有黑帮,有警察,有靠出售毒品、军火为生的,靠抓人为业的,当然也少不了出卖情报的,赫卡忒就是所有情报组织里规模最大,信誉最好的一个情报网。

  但风展诺很少运用它的资源,做他这行的人最明白一个道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

  “斯蒂芬妮是关心你,大家都是合作关系,她不想你出什么意外。”一下就被猜到,鲍勃就不否认了,斯蒂芬妮是赫卡忒的首脑,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能掌控全世界情报网的命脉,她也不是个普通人。

  “她说你不该接下莉莉丝委托的任务,而且你明明从她那里看过ST小组的资料,知道凯达这个人惹不起……”原封不动的把斯蒂芬妮的话做传递,鲍勃的话被打断,“你什么时候看见我故意去招惹他?”

  “是他追着我不放。”风展诺穿着睡裤和背心下了床,外面在下雨,有点闷热,他打开窗,雨丝吹打在他的手臂上,在地板上坐着伏地挺身,他已经没有前阵子那么瘦削了。

  因为视线往下,他没有留意到鲍勃充满忧虑的眼神,鲍勃很想提醒他,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放过凯达,以前从不会发生这种事,伊恩是最好的,因为他最出手最准,下手最狠,从不会犹豫手软。

  “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拉斯维加斯那单生意,听说对方对你很满意。”张了张嘴,最终鲍勃换了个话题。

  鲍勃退休很久,但消息还很灵通,风展诺一边做着伏地挺身,“还能怎么样,你知道那是什么难度的任务,我等了三天三夜。”

  他气也不喘的回答,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他的体能正在恢复,拉斯维加斯是个欲`望之城,而当时他在地下赌场等待时机,然后完成任务,没有什么特别可说的。

  桌上的电脑发出响声,有新的邮件,老客户,风展诺的嘴角勾起,“鲍勃,我又要去度假了。”

  “也好,暂时离开芝加哥,对你有好处。”命运总是喜欢和人作对,老鲍勃的期望没有兑现,风展诺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就在那种情况下和费斯顿·凯达再次相遇。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16章 罪恶之城

  美国,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

  赌博的合法化之下,由金钱衍生的各种交易自然也随之而来,器官买卖,性`交易,毒品,走私,不论是否因为赌博,一夜致富的大有人在,当然也少不了为数不少的自杀者。

  繁华和绚烂不足以形容这座城市,也许奢靡这个词勉强可以弥补初到这里的人们所产生的词汇贫乏的感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赌场,只要有钱,能做到任何事的地方。

  这里是娱乐之都,罪恶之城。

  七八月份的天气是最炎热的,鸡蛋放在沙漠里,用不了多久就能剥壳,风展诺不是第一次来,但每一次都行色匆匆。

  现在,他在一个豪华的宴会上,香槟在手,绝不显眼的暗纹西装,但在这个到处衣香鬓影的场合之中,他本身散发的光芒并没有让他淹没在人群里。

  “伊恩——”有人向他走来,金红色的礼服之下更显得那身白`皙的皮肤耀眼的如同珍珠,淡金色的长发挽起,那一缕垂落的金色在晃动的时候勾起全场男人的心,火热的视线都集中过去。

  对这里熟悉的人脑袋里会浮现出一个名字,在这个名字后面还会有一朵罂粟,吸引人的毒花,让人深陷不可自拔,直到连脑髓都被吸的一干二净的黑寡妇——

  “玛伯丽夫人。”

  风展诺走上去,一个礼貌性的亲吻,引来周围各种复杂的视线,被称为玛伯丽夫人的女人挽住他的手,“很高兴你来了,伊恩,这件事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她亲热的贴近他的耳朵,微笑低语的样子引人遐思,但风展诺知道他来到这里的原因,也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想要的是什么。

  “这次你想要谁的命?”不想浪费时间,他干脆的问,两个人挽着手走在由同色毛皮拼出的长毛地毯上,帅气挺拔的背影,身边携着身段妖娆的美人,两个人所到之处就像一幅画,比任何事物都耀眼,连空气的味道都变了。

  但没有人知道,在这华丽的包装下在进行的是一场原始的买卖,他和她不过是杀手和委托人的关系,玛伯丽夫人抿了一口香槟,在把酒杯交给侍者的时候视线自然的偏向右前方,“就是他。”

  前方站着几个人,有人回过头来,视线相撞,双方都是一怔。

  费斯顿·凯达!

  笔挺的炭灰色西装,深色的短发被被梳向脑后,被他的视线注意到的地方,所有人都免不了回避他的注视,仿佛那些被隐藏的丑陋秘密就此大白于天下。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风展诺无法掩饰他的意外,虽然还不至于将手里的酒撒出去,但玛伯丽夫人还是发现了他的变化,“怎么了?你认识他?”

  她紧张起来,不得不留意他的反应,伊恩是最好的,如果他拒绝她的委托,她不知道还能找谁,“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的吗?下一次动手我要除掉我最大的敌人,那个就是凯达集团的决策人,他们计划在这里投资,就会插手这里的酒店业和娱乐业,还计划开好几家大型赌场……”

  不用玛伯丽夫人再说下去,风展诺明白她的意思,“他们要喧宾夺主,你这位地下女王当然不会容许他们这么做。”

  他想起来了,为什么上次会觉得凯达这个姓在哪里听过,他当然应该熟悉,国际知名的凯达集团,从地产业、金融业、旅游业,甚至影视业都有涉足,服装、化妆品、首饰,都有不少品牌是他们旗下的子公司,但他从没把他们和费斯顿·凯达联系到一起。

  “我要你杀的人就是他,格雷格·凯达。”就在风展诺出神的时候,玛伯丽夫人低声的说。

  不确定是不是错觉,被她挽着的手臂正在慢慢放松,耳边的音调也轻快起来,“你是说那个穿白色休闲装的男人?”他的视线往后,在费斯顿身后还有一个人。

  “没错,就是他,看到他的眼珠吗,凯达家族标志性的灰眸,他们就像商场上的杀手,从不手下留情。”她对他解释,将一张纸条塞进他的口袋,里面是目标资料。

  风展诺知道自己为什么弄错,因为在那群人里他一眼看到的就是费斯顿,他太引人注目,他站在那里,周围仿佛形成了一堵无形的墙,那是一种领袖的魅力,即使有不少女人把视线聚焦在他身上,却至今没有一个敢随便走上去。

  “你要小心那个人,听说是格雷格请来的保镖,看起来就很难对付。”不愧是拉斯维加斯的地下女王,玛伯丽夫人对看人很有一套,风展诺同意她的话。

  “支票在你的房间里,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这三天他都会在这里,别错过机会。”亲吻道别,玛伯丽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但她掩饰的很好,依依不舍般的离开,转而去其他富豪名流之间周旋。

  “一个手腕一流的高级妓`女,她也是你的客户?”玛伯丽夫人一离开,费斯顿就像在等待这一刻,向他走来,他换了杯酒,朝对方友好的碰了碰杯,就像刚认识,“你的语气听起来像在吃醋。”

  “有吗?”打扮不同感觉也不同,费斯顿看他的眼神多了点别的什么,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距离上次交手,有了十多天的时间,费斯顿发现他有了一点改变,这个幽灵还是很白,但不再显得那么病态的苍白,身体的轮廓更明显了,浑身散发出的男性荷尔蒙足够让全场的女人拜倒在他挺直的双腿下。

  他对经过的女士微笑,隐含挑`逗的视线是对那些女人恰到好处的赞美,但看着他的眼神则充满兴味,“我要去试试手气,有兴趣吗?”

  风展诺放下酒杯朝里走,费斯顿在他身后走过几间开放式的包间,里面都在赌牌,但幽灵还在往里,前方的目的地不明,耳机里听见德里克的话,“头儿,小心点,他身上一定有枪。”

  费斯顿没有问目的地,风展诺当然什么都没说,他一直往前走,到了人少的地方背后的脚步声忽然消失,刚要回头,一股重力把他推进走道上的一个房间,“这里就很好。”

  费斯顿把他按在墙上,风展诺还没开口,房间里发出两声惊呼,两个赤`裸的男人从床`上挑起来,从床`上被折磨的不成样的床单和枕头来看,这里才经历过一场大战,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润滑剂的味道。

  场面有点滑稽,费斯顿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改变,从腰上拔出枪,朝两个人指了指,“出去。”

  两个人刚要破口大骂,见到枪,连忙捡起地上的衣物,捧在手上走了出去,风展诺朝他们打了个招呼,“下次记得要锁门。”

  “我们又见面了,幽灵。”费斯顿拧住他的手腕,风展诺没有挣扎的意图,“你拿出的不是证件,而是枪,这次是私事?”

  他的直觉太敏锐,费斯顿还没接话,胯下忽然受到袭击,他往后避开,这早在风展诺的意料之中,凌厉的右拳挟着冷风,费斯顿的身手不弱,他知道不用全力别想摆脱,面前的人就是这三天里他最大的阻碍。

  风展诺的手法不讲规则,出手诡秘,你无法预测他什么时候会用一记横扫踢断你的腿骨,费斯顿却每一击都是实打实的手法,仿佛任何花招在他眼里毫无作用,不击中则已,一旦被他击中,哪怕只是一拳,都会令人失去再站起的力量。

  费斯顿是最难对付的那一类,风展诺不能否认招架的很辛苦,费斯顿显然也不喜欢像他这种方式的对手,紧皱的眉头下神情紧绷,“你这次行动的目标是谁?!”

  “你很紧张?格雷格是你的什么人?”腰上被击中,吸了口气,风展诺咬牙侧翻避过最重的拳风,费斯顿的语气明显不善,“别动他。”

  那双眼睛里充满警告,风展诺确定,他很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如果我不呢?”至今为止都是肉搏,他们还没动过枪,只要在这里开枪,引起骚动,他会失去机会。

  这个弱点被费斯顿看破,枪口对上风展诺的额头,到了面前的拳头定格在半空,他们现在一个半靠在墙上,一个靠近床头柜,上面的东西被扫了一地,旁边就是豪华的大床,床`上残留的,还有地上被打翻的润滑剂的味道不合时宜的冲击着他们的嗅觉。

  这一定是特制的润滑剂,其中说不定还有什么催情的成分,为什么忽然有这种猜测,是因为风展诺发现他的身体开始燥热,而费斯顿的脸色看起来也有了变化,打斗令血液加速流动,空气中弥漫的情`色味道似乎越来越浓。

  这不是春药,还不至于让人兽`性大发,但生理上的冲动无法忽略,而且要命的是,谁也无法否认费斯顿很有男人味,他的身材雄壮有力,高大健美,对同性爱好者很有吸引力,而风展诺显然和大多数人不同,他身上融合着文明和危险的特质,仿佛随时随地都准备用笑容引人堕落。

  最麻烦的问题来了,他们都对同性有感觉。

  风度翩翩的杀手,抿着嘴唇,微微眯着眼,里面有着海蓝色的光点,从费斯顿的角度看过去,这实在很像诱`惑,但他相信这只是生理冲动造成的错觉,两个人的动作停滞,时间仿佛是被定格了,暧昧的气氛随即变浓。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17章 卧室较量

  风展诺没试过在别人的枪口下这么兴奋,也许和这个环境有关,也和面前的人有关,“知道吗,”他用手指慢慢拨开枪口,“敢用它指着我的人,都死了。”

  冷酷的目光,似笑非笑,那片湛蓝中的光点更盛,下一秒枪口对上太阳穴,他眸色一厉,费斯顿骤然压下,双`唇即将碰触,费斯顿却忽然停了下来。

  两个人都没动,意识到此刻尴尬的情况。

  和FBI扯上关系没什么好处,只有一堆麻烦,风展诺明明知道这点,但他没有打破此刻的局面,他想确认一件事,两张脸的距离定格在一英寸之间,身体相贴,双方的呼吸可闻,费斯顿微微拧着眉头,最后还是吻了下去。

  枪口纹丝不动,他把幽灵压在墙上,如同回味,反复咀嚼着他的嘴唇,从里到外,每一个角落都被搜索,就像一次彻底的检查,要不是费斯顿的技巧高超,好到令风展诺舌尖发麻,他会以为这是另一种搜身的方式。

  心底的骚动转化成行动,他很快回忆起前几次的亲密接触,和女人比起来不那么柔软的嘴唇,在男人里却是至今为止最好的感觉,他确实感觉到费斯顿和他之间有什么不对劲,而这次更是,这个吻既不是为了掩饰身份,也没有其他观众。

  费斯顿没有浅尝辄止,他挖掘着所有可触发敏感的区域,风展诺谨慎的保留了部分的反应,但即使如此,在接吻上,他们之间的感觉“对”到叫人吃惊。

  因为太久没有对话,长时间的静默和细微的摩擦喘息声太过怪异,导致ST小组成员们以为信号出了问题,频频叫喊,“老大?”

  费斯顿听见了,退开身没有回答,反而摘下了耳机,风展诺看了一眼,指了指头上的枪,“把它拿开。”

  “你知道这不可能。”继续用枪指着他,费斯顿看来和平时一样,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幽灵比他以为的还要棘手。

  他在受他的影响。

  费斯顿这几天一直在查案,对于他的目标他向来全心投入,这个杀手是他要抓捕的对象,但似乎有了过度投入的迹象,“聪明的话你就不应该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几句听起来简直是在责怪他不该出现,给了他抓他的机会,“也许这是上帝的安排。”风展诺言外有意,摸了摸被吻到发烫的嘴唇,“有没有觉得,可能我们一开始相遇的方式就错了。”

  他对上费斯顿隐藏情绪的眼神,“之后的接触更是完全走样,换种方式,我们完全有可能一照面就拼个你死我活,你觉得呢?”

  费斯顿的枪口还抵着他的太阳穴,“你是我遇上的最狡猾的猎物,还有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中?”低沉的话语声,接近风展诺的耳畔。

  “哪些话?你现在就敢说你了解我了?”他露出个潇洒迷人的笑,“我可从来没什么计划。”

  “你不该告诉我你的过去,不该用那种表情喝酒,更不该诱`惑我,还有你脸上这该死的笑容……”阴沉的语调,费斯顿越说越快,枪口抬起他的脸。

  笑容掩饰了一切,过于英挺漂亮的混血儿的脸孔,清晰的轮廓,危险的气息,致命的魅力。

  费斯顿和他一样察觉到这种不对劲,如果只是个杀手也就算了,如果只是撞破杀人现场,顺利逮捕也就这么过了,但他就这么从他手里溜走,伊恩·诺伊不是个普通的杀手,他机智狡猾,而且本性复杂。

  说他无情,他为了个动物失去脱身的机会,说他还有人性,他却可以一面计划杀人,一面和要杀的目标上`床,最后还结果了委托人的性命,到现在为止,亚当、莉莉丝、亚当的手下、查克和他的心腹……

  幽灵在他面前杀了许多人,这些费斯顿都记得,他还记得他杀人时候的表情,没有任何狰狞,冷酷优美的杀意,他说他们是同类的时候那副狡诈张狂的笑脸,叙述杀人的时候那平静坦然的语气,假装酒醉的时候,他醉意朦胧,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可以让任何人在其中溺毙……

  “如果勾`引我就是你的计划,你成功了,幽灵。”在枪口之下,风展诺听见费斯顿这么说。

  十几天前,芝加哥,FBI分部。

  ST小组成员们的午休时间,德里克在过道里等着他的咖啡,和乔纳森聊天,“看不出来,头儿平时看起来挺严肃,没想到演起戏来像真的一样,我看凭我们头儿的长相,他完全可以去当演员!”

  “要不是知道另一个就是幽灵,我真会以为他们是一对。”乔纳森看了看周围,低声调侃,“那个幽灵可能男女通吃,我太想和老大建议了,如果他用美男计,说不定很快就能逮捕幽灵。”

  他们在讨论上一次的行动,那天他们所有人都听见耳机里的对话,当然也知道过程是怎么回事,汉斯加入对话,“说真的,你们不觉得他们配合的太默契了吗?”

  德里克端着咖啡抬起眼,乔纳森也从咖啡机旁边站直了身体,很久都没人接话,其实他们都察觉到这件事,ST行动小组组长,他们的首脑人物,海军陆战队基地训练营里出来的魔鬼教头,在一次成功的行动中,他的搭档竟然不是自己的小组成员,而是个杀手。

  更不说他们还接吻,装作一对情`人,并且没有被人察觉。

  “我不敢当面提这事,但你们不觉得,头儿对那个幽灵比对之前的任何一个嫌犯都要执着吗?”德里克观察入微,但他的话很快遭到反驳,“老大哪次不是这样。”

  乔纳森直摇头,“怎么被你说的好像和那幽灵有什么似的,老大又不是同性恋。”

  如果老大和杀手联手,凯撒和幽灵的组合……一群人想想那个画面都忍不住发寒,玩笑中散开了,没有发现站在另一边角落中的阴影。

  很遗憾的是,他确实偏爱同性。费斯顿·凯达想起第一次见到幽灵,脚步沉稳的走出去。

  他对幽灵确实过于执着,就算是在家里也和办公室一样,他看着寥寥无几的资料,试图找出幽灵的踪迹,他和亚当·威廉姆的其他联系,他的过去,他可能出现的场所……以往会定期找威尔来解决一下需要,但这段时间费斯顿忘了。

  直到威尔自动出现,他抱着他,和曾发生过的一样,他想到的是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就好像中了邪,如果在他身边的是那个幽灵,他知道,他会用手铐把他锁在床`上,拷问他,品尝他。

  费斯顿始终是沉着的,就算是在他发现自己受到一个杀手吸引的时候,其实在酒吧的仓库里他就察觉到自己的错误。

  “……我应该让你喝酒,低血糖、营养不良,再加上酒精,我相信你最后离开的时候不会像当时那么从容。”豪华宴会的某个房间里,费斯顿用枪口抬起风展诺的脸,十多天之后在这里看见他,恐怕没人知道他刚才的心情。

  “你不该拿走它们,应该让我的醉的不省人事,这样,就算我想走也走不了了。”风展诺慢慢接着话,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费斯顿会这么直接的承认,他被他吸引了。

  一个FBI,对一个杀手。

  “对,我应该那么做,我应该把你带回警局,让你接受审问——”费斯顿拉开杀手的衬衣,冲涌的欲`望之下,身体的摩擦挑起更多的欲焰,风展诺松了自己的领结,“我从没试过被FBI的枪顶着,做这种事。”

  “什么事?”

  “就是这种——”微阖着眼,狡猾之中隐藏色`欲,雄性动物的本质,风展诺动作熟练的解开自己的皮带扣,猛然贴近,厮磨和碰撞夹杂粗重的喘息,接着他的枪被费斯顿拔出来,扔到边上。

  费斯顿还没有完全消除警戒,他扫了一眼,情`色的舔弄他的后颈,满意的听到鼻腔里发出的呻`吟,“你当时完全可以借机把我灌醉,为什么不那么做?”

  下腹贴近,诡诈危险的问题得到相似的回答,“既然你问了,我也该问问你,为什么不对我开枪,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我让你流血,你只杀了查克,为什么?”

  “只要我开枪,你以为你还能活吗?”挑起的眉毛,与其说是自负,不如说是自信,费斯顿为了他的那些手下,必定不能回击,这点他自己也知道,“该你了。”

  “因为你的低血糖,还有营养不良,除非你也不想活了。”费斯顿向他挤过去,面前的幽灵并不真正是一个幽灵,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回忆也有过去的人,他记得当时听到他描述的那些话,不知怎么的,他就拿开了他手里的酒瓶。

  被压在墙上,风展诺笑问,“费斯顿·凯达,被一个杀手勾`引是什么感觉?”

  “很刺激。”费斯顿说了实话,因为对方是个完全不适合的对象,又是在这种局面不明的场合,欲`望因此益发强烈,他正在做他一直想做的事,他的手往下延伸,“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风展诺。”肢体纠缠中,拳头挥向费斯顿·凯达的脸。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18章 杀人委托

  体能完全恢复,他的这拳不留余地,仿佛沉浸在欲`望中的男人却避开了这一击,拳风只擦过费斯顿的眼角,一片细小的东西掉在地毯上,深褐色的镜片。

  “原来你是凯达集团的人,那么格雷格果然和你有关系。”退后,在风展诺面前,费斯顿·凯达像是变了一个人,这并不是说他的容貌,而是他的眼睛,浅灰色的眼眸,这令他更像一个不讲私情的军官,比原来的气质给人更冷硬的印象。

  费斯顿·凯达确实在部队呆过,额前的短发被抓回脑后,“和你果然不能放松警惕。”

  浅灰色的眼珠,在光线下像是某种奇异的玻璃制品,很难在其中找到感情,双眼都有镜片,如今掉了一个,费斯顿把另一片也取了出来,“凯达家族的特征,是玛伯丽夫人告诉你的?”

  “你之前不是还称呼她是高级妓`女?”看来只能进行到这里为止,风展诺开始扣起衬衫的纽扣,已经半身赤`裸的费斯顿居然就这么走上来,为他扣着扣子,“她确实是个高级妓`女没错,在全世界范围内,商界名流、政客,甚至黑帮首脑,都上过她的床。”

  “我还以为我们谈崩了。”他似乎不在乎他揭穿他的另一重身份,他搞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么,费斯顿看了他一眼,“你拒绝这次委托,然后下次我们换个地方再继续。”

  “你的意思是你用你自己来收买我,要我放弃这次委托?”整理好自己的上衣,重新扣好皮带,风展诺抱着手臂在一边欣赏费斯顿穿衣服的样子,“你知不知道这桩买卖多少钱?三千万的支票,和你,你觉得我会选那一边?”

  “难道我不值得三千万?”费斯顿向他靠近,“不是什么都能用钱买到,伊恩,如果你是个为了钱什么都做的人,你现在不会还站在这里。”

  他就像很了解他似的,风展诺发现这是费斯顿第一次在只有他们两的时候不称呼他为幽灵,“你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么说刚才的事还有机会继续,如果就这么结束,我也会觉得很遗憾。”

  任何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就会有不同的味道,有一些暧昧的影子,但绝不轻佻,反而令人觉得深情。

  费斯顿看了他许久,拿起地上的枪,插回枪套,“如果你在这里杀人,我一定会逮捕你。”

  他顺便把风展诺的枪没收了,杀手耸肩,那副叫人看不透的笑脸上却显示出不同的含义,没有笑意,“我不是你的手下,凯达组长。”

  “那你是准备答应玛伯丽夫人?”费斯顿的眉头深锁,这让他现在的样子显得格外阴沉,“格雷格是我的堂弟。”

  原来如此,“你想保护自己的家人,看不出来,你为了家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和一个杀手做交易。”突然想到什么,风展诺恍然,“我说过会用你的家人来让你听话,你当时不在乎,是因为没有人知道你是凯达集团的人。”

  他还以为他和他一样是个利己主义者,原来错了。

  “这件事不需要被知道。”也许不是第一次这么做,费斯顿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另一幅镜片带上。

  风展诺不确定是出于什么原因让费斯顿没有进入家族企业工作,却当上了FBI,他很想知道其中的究竟,但他没有再问。

  “回去之后拒绝这次委托,然后来找我。”费斯顿整理好衣服又补充了一句,“这不是交易。”“但这听起来很像命令。”也许是习惯了下令,费斯顿的每一句话似乎他必须这么做,风展诺冷笑,“我要怎么做是我的自由,你以为你能支配一个幽灵吗?”

  他慢慢靠近,“别试探我的底线,凯达。”

  阳光之下的阴影,这就是幽灵的所在,凡是接近暗影的人,都会忌惮于其中的冰冷而后悔不已,风展诺离开`房间的时候,费斯顿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在宴会大厅上,其实他比他更早发现对方。

  他挽着玛伯丽夫人,成为全场的焦点,身型体格都比上次见面更完美,仪表非凡,简直无可挑剔,英俊的相貌令他吸引了不少女人的注意,这可能是种天生的魅力,谁会想到他不是来这里撒下大把钞票的富商,而是一个收割人命的杀手?

  只有一点,那副和煦的笑容退下的时候会残留一丝冰冷,但没有人察觉。

  风展诺……展?还是斩?细细咀嚼这个名字,他现在确定,幽灵应该有中国血统,曾经在办案中对中国有所了解,费斯顿·凯达大概能猜测是哪几个字,也明白它们代表什么意思,但他的疑问依旧没有解答。

  幽灵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有客人在等待,玛伯丽夫人听见开门声转过头,看的出她有些焦急和紧张,尽管她掩饰的很好,“我的人看到你和那个保镖一起离开了,他怎么样?你为什么没解决他?”

  “别急,夫人,万一惊动了你的猎物,我们会失去下手的最好时机。”理由充分,风展诺从容的回答,他的笑容安抚了玛伯丽夫人,毕竟是职业杀手,她不是第一次请他,在见识过那简直不是人的枪法后,她应该对他有信心。

  “只要能杀了他,随你。”重新优雅的坐下,对于请来的杀手,她没有隐藏她的杀意,“格雷格在这里三天,然后他会去看云霄塔,明年就要建成,这会是拉斯维加斯最高的地方,他受到启发,听说除了几个新型赌场,还打算在这里投资造几个饭店。”

  从她的语气里听的出来,玛伯丽夫人对此很不满意,拉斯维加斯是个繁华的城市,赚钱的途径多种多样,但赌博这一块,在她的手腕下大部分被她垄断。

  几十年前,也就是在一九九五年前的那几十年间,黑帮曾一度是这里的主要势力,玛伯丽夫人的上一辈曾是这里叱咤一时的黑道家族,在拉斯维加斯被政府治理,重回警方管辖之后,黑道各方势力都收敛了,她接受家业之后转而发展出地下赌场。

  “……除了表面的收益,地下城是玛伯丽的另一张王牌,靠着它,再凭借死去的丈夫留下的酒店产业,玛伯丽夫人是当之无愧的地下城女王,凯达集团的注资等于抢了她的地盘,她为什么会请人来杀你也就不奇怪了。”另一边的房间里,德里克调试着仪器,作出说明,房间里有几个人,其中之一就是格雷格·凯达。

  房门打开,看到走进门的男人,德里克终于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老大——”

  “给我换一个。”把无线耳机拿在手里一扬,费斯顿在沙发上坐下,桌上的耳机看来是坏了,德里克没有问下去,不久前他还担心出什么事,现在看到费斯顿好好的回来,他和其他组员们说了声老大回来了,心里却留下一丝狐疑。

  他听着老大和幽灵的对话,突然就没了声音,这耳机坏的未免太巧合了点。

  “费斯顿探员,这次就靠你了。”格雷格是个很体面的男人,拍拍费斯顿的肩膀,他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暗杀。

  “凯达先生和我们老大很熟吗?”汉斯很会察言观色,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在叫着上帝,他没见过有人这么大胆,一上来就拍老大的肩,除非他们很熟,要不然格雷格就是个大胆到连死都不怕的人,但假如真的不怕死,还用得着通过上级要求他们FBI的保护吗?

  “啊,来之前见过一次,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你们局长让赫赫有名的凯撒来担任保护任务的,当然要好好笼络。”格雷格打着哈哈,拿起桌上的酒,“这是极品伏特加,来一点?”他朝周围的人举杯。

  “不了,执行任务。”费斯顿的回答浇灭了大家的期望,一个个遗憾的收回目光。

  没人知道费斯顿和凯达家族的联系,也没人会想到他这个“凯达”就是凯达集团的那个“凯达”,这是很正常的,因为这不是个太过少见的姓,何况没人会想到一个出身名门的人会来做这种危险的职业。

  FBI和集团公子,这之间完全划不上等号,费斯顿·凯达省去了麻烦,他没有要改名换姓,在他带上特制隐形眼镜之后,遮住了标志性的灰眸,格雷格常说,他看上去完全不像凯达家的人。

  “头儿,其他人都就位了,只等杀手出现,就算是幽灵,我们也有把握当场把他击毙!”乔纳森听到其他人的回报,将外面负责警戒的情况汇报给费斯顿。

  听见他的话,正从烟盒里拿烟的动作停顿下来,“……很好。”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19章 成功几率

  希望你不要做蠢事,伊恩。费斯顿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德里克无法从这张一贯不露声色的脸上找到别的。

  “老大是不是对这些有钱人看不顺眼,命令是局长亲自下达的,这可是凯达集团的格雷格,老大他都爱答不理的。”在德里克留心观察的时候,乔纳森在边上低声的说,看的出来,费斯顿对格雷格的态度并不热络。

  格雷格也看出来了,拍拍沙发的另一头,“费斯顿探员,不要这么冷淡嘛,过来聊聊这次要杀我的人是谁?”

  费斯顿打量了他一眼,和格雷格好久不见,他还是这么不知死活,“这个杀手,谁也不知道他的存在,谁也没见过他的样子,知道近两年发生的几件大事吗,根据我的判断,都和他有关。”

  “什么大事?这几年发生的事太多了,难道都和他有关?那他岂不是忙死?”喝了口酒,他发笑,看到费斯顿脸上的严肃,作为他的堂弟,他知道费斯顿这个人不喜欢无谓的玩笑,收敛了笑容,调整坐姿,“好吧,你是说国内的还是国外的?”

  格雷格还是适当的表示出尊敬,像他这样的一个大人物、大富豪这么配合,别人也许该对此吃惊,费斯顿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都有,摩洛哥国王的机要秘书克里姆·拉蒂的飞机坠毁,三年前,卡纳逊议员在华盛顿坠楼——“

  “这两起事件好像都是意外。”深棕色的头发留到脖子,精致的细边金框眼镜,格雷格坐直身,费斯顿看着他,又吸了口烟,“但他们都不是意外,这是被伪装的很巧妙的暗杀,这个杀手没人见过,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和年纪,他杀人从未失手。”

  “他就像个幽灵!”老大为什么不说我们已经有了更多关于那个人的资料?乔纳森暗中疑惑着接话,其他成员都认为费斯顿不想泄露内部资料。

  “像幽灵?但听你们前面的话,好像都见到过他,既然这个人的存在谁也不知道,怎么可能被你们见到?又不杀了你们灭口?”费斯顿这话是骗谁呢,斜睨了眼,格雷格摇晃着酒杯,他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费斯顿没有回答,这其中的内情他不打算和任何人说,看见他沉默,汉斯连忙缓和气氛,正色道:“当然是因为组长的枪法。只有他能在幽灵出现的时候做到这点,不光和幽灵势均力敌,而且还差一点就逮住那个幽灵。”

  汉斯没有称呼“老大”,而是正式的叫了“组长”,周围的几个小组成员都表情严肃起来,整间豪华套房里,所有待命的小组成员都注视着坐在角落的男人。

  格雷格羡慕的笑了笑,“费斯顿探员,看来你有一帮好手下。”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来告诉我。”让其他人各自去再去确认一遍布置,费斯顿走到格雷格面前,“在这三天之内,我希望你完全配合我的小组。”

  格雷格站起来和他握手,“那是当然的,如果你不离开家,坐在凯达集团这个位置上的就应该是你,我本来就该听你的。”

  不管格雷格不知是不是真的这么想,费斯顿和他握了握手,“这里是拉斯维加斯,不是别的地方,你自己也要小心,在这三天,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听明白了吗?“

  还有些别的注意事项,格雷格表示他都记住了,不是第一次受保护,他清楚自己该怎么做,在最后,他问了费斯顿一个问题,“抓住这个杀手,你有多大把握?”

  走到门口的男人回过头,没有隐瞒,“百分之五十。”

  竟然是一半对一半,知道费斯顿的能耐,格雷格没想到他的回答居然这么保守,“那当场击毙他呢?”

  击毙比活捉的可行性更高,难度降低,这点格雷格是知道的,所以才这么问,费斯顿站在门口,这次却没有回答他。

  玛伯丽夫人离开之后,风展诺在自己房间翻看资料,每次行动之前他都会仔细部署,从不失手不是他运气好,而是每次他都会花相当多的时间和心力去部署他的计划,以保证万无一失。

  所有能想到的意外,意想不到的意外,都要计算进去,杀人在他眼里不是简单的开枪,这是件技术含量很高的事,极富挑战性。

  目标收到暗杀消息,这无疑增长了实施的难度,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在他曾经完成过的暗杀任务里,现在这桩委托根本不算什么高难度,除了……

  费斯顿·凯达。

  放下手里的资料,风展诺往床`上一躺,想到那个FBI,异样的骚动又开始了,干脆在套房中间的横栏上做起运动,身体倒挂,他抱着头做仰卧起坐,坚实的腿部挂在横在上空的装饰栏上,视线以下所有的东西都是倒过来的,眼角余光从门缝里确认门外没有异样。

  缝隙里的透明圆珠,门框两头固定的触碰式简易炸弹,都是简单的东西,但实用。没有人来过。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知道他在这个房间的应该只有玛伯丽,他一跃而下,接起电话,玛伯丽夫人先开口,“我收到消息,这次保护他的是FBI,那些人不是普通保镖。”

  力图镇定,但她的声带紧绷着,风展诺确定她开始紧张了,“放松点,夫人,知道吗,人紧张的时候就容易犯错,除非你想犯错。”

  极有安抚性的音调,华丽优美的男中音,玛伯丽夫人呼了口气,“我不紧张,我是想告诉你,我要加个附加条件,我要你在人多的时候杀了他,这是警告,我要他的死引起恐慌,你能办到吗?我可以加钱。”

  杀鸡儆猴吗,女人向来比男人还狠毒,风展诺喝了口水,“只要是客户的委托,当然没问题,你给的已经包括这项服务,不用另加了。”只看客户是否提出要求。

  “那些FBI你要小心,我打听过了,他们不是普通的FBI,联邦调查局局长直接指派的人,不好对付。”怕自己受到牵连,玛伯丽最后不忘叮嘱。

  电话那头却听到笑声,“这对我不是种妨碍,假如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我完成过十件以上有FBI参与的委托。”

  “结果呢?”玛伯丽知道自己这个问题是多余的,果然——

  “你不如去问问那些死人。”笑声里,电话被挂断了。

  仿佛还能听到死神的冰冷余音,玛伯丽满意的收线,对自己的手下吩咐,“叫前台去问问我们的客人都有什么需要,不管他们要什么,都给他们。”

  她想招待的不是格雷格,而是伊恩,这么做不会引起怀疑,就算FBI将她看做嫌疑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当然,也可以看做让格雷格在死前好好享受一番,如果因此能让他放松警惕,从而便于下手,那就是意外的收获了。

  这次的宴会是庆祝新落成的主题假日酒店正式营业,斥资数亿元的“金银岛”,玛伯丽夫人的大手笔曾经一度引起关注和热议,但当凯达集团表示要在这里兴建更多酒店和赌场之后,公众的注意力转移了。

  眼下,记者们、各国富豪,还有位数不少的游客都在这家新开的高级假日酒店里,在这种地方,仿佛是被环境影响,人们通常不隐藏自己的欲`望,享乐主义大行其道,做任何事似乎都是应该的,不做才令人奇怪,前台的几通电话过去,负责接待和处理客人需要的门房开始忙碌起来。

  “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想要的吗?”风展诺接到电话的时候刚运动结束,想到有段时间没有好好放松一下,他想了想,“找个人上来按摩。”

  按摩通常不只是提供按摩服务,考虑到某些客人的癖好,前台尽责的问,“请问是需要女性服务人员还是男性?”

  也许要个人妖也会很快出现,风展诺清楚玛伯丽夫人对手下的调教,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但他只想按摩一下,“女人,十五分钟后上来。”

  女人能让人放松,而男人会让他想到费斯顿·凯达,这个FBI是他面前最大的阻碍,他可没忘记,他的目标是费斯顿的堂弟。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20章 谈判?按摩?

  走近浴室去洗澡,冲到一半,杀手的警觉让他停止动作,让水继续开着,他拿了条浴巾抹开水雾,外面的房门是关上的,看不到走廊,但他确定,门外有人。

  小心而快速的取下爆炸装置,突然被打开的门外,一道人影闪现,扼向咽喉的手被他一把扣住,风展诺勾着嘴角,“难道你是来给我按摩的?”抬手横劈。

  来自颈后的一击快速而凌厉,门外的人一个漂亮的前翻躲开攻击,顺便进了房间,“你找人按摩?”费斯顿·凯达皱眉,在房里站定,

  “我和前台说了,找个女人上来。”不确定他来是什么目的,风展诺关上门,慢慢围着浴巾,“我还不知道,原来你是女人?”

  还没擦干的水珠从他赤`裸的半身滑下,被水淋湿的头发和脸,让五官轮廓的所有颜色都变深了,他要笑不笑的站在那里,挑着眉看他,这幕景象比任何情景都要刺激人的感官。

  费斯顿已经承认他被这个杀手吸引,这时候看到他这幅样子出现,呼吸一重,眼神定格,“交易取消了?”他问玛伯丽夫人的委托。

  风展诺早就试过他的视线,犀利迫人,这时候的感受更明显,费斯顿的目光在他身上游移,他看了看自己身上,了然的扬起嘴角,“想知道答案,你也要给我点什么吧。”

  视线胶着。

  敲门声适时响起,“先生。”

  门外是个女人的声音,只听这嗓音,这语气,风展诺就确定这个女人训练有素,是玛伯丽夫人的特别关照。

  没等他去开门,费斯顿走到门口,“这里不需要了。”

  直接的拒绝,女人只当他就是需要服务的对象,她们从不纠缠客人,门外果然再没有半点声音。

  “你把我的人赶走了,而我需要放松一下。”风展诺拿起干毛巾擦着头发,假如费斯顿合作,他也可以在他身上放松。

  “就算我不赶她走,你也不会让那女人进来,万一让你的委托人知道我在这里,你恐怕不能解释我们是什么关系。”缓缓打量周围,费斯顿的视线定格在床边的一个物体上,那是个银色的便携式旅行箱,那个大小,非常适合放一把布雷瑟狙击枪,还有它的子弹。

  “理论上来说我们的关系没什么改变,你不会为了一个杀手放弃你的立场,我也一样。”他知道他看见了,躺在床`上,风展诺朝他招了招手,“过来,我是找人来按摩的。”

  要一个FBI给杀手按摩,不知道这场景有多荒谬,费斯顿却走了过去,双手放上他的肩膀,“可以说了,你有没有放弃这次任务,你最好和我说实话。”

  “太没有诚意,你不会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出卖我的委托人吧?”枪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风展诺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他不会忘记在他背后的是什么人。

  “不要得寸进尺。”手掌缓缓移动,费斯顿按揉的力量恰到好处,风展诺吐了口气,视线停在床单下的枪把上,“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房间的。”

  手搭着肩膀,费斯顿的手指或轻或重的按压,“监听所有客房服务的电话,不难找到你在哪里。”他听见他和前台的对话。

  “原来你对我的声音印象这么深刻,一听就知道是我。”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风展诺现在不敢轻易下结论。

  他一定会完成委托人的任务,而FBI也必定会紧追不舍,这一局最终的赢家还不知道会是谁。

  因为确实很舒服,风展诺得到他要的放松,埋在床单里发出爽快的呻`吟,展现在费斯顿面前的是半`裸的身躯,颀长的身型线条优美,就像一头行动敏捷的豹,慵懒的匍伏着。

  他想知道在这头豹的身上驰骋是什么滋味,但现在不是时候,“可以说了吗?还是你需要其他服务?”

  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费斯顿的外型绝对是男性化的,而且是很硬派的那种,但风展诺无法否认,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很性`感诱`人,那双仿佛带有魔力的手,从他的肩膀一直延伸下去,按在他的腰部。

  可惜不能继续享受了,“知道吗,我不会为了某一个人的话,放弃我的任务。”

  平平的声调,平淡,却冷冽。

  费斯顿听见这种回答其实并不意外,按在他腰上的手很快停下来,静了几秒钟,风展诺听见他说,“你想找死,那就来吧,幽灵。”

  他的话比他的更冷,更沉。

  他叫他幽灵,风展诺确定这是生气的表现,但是谁又能在这种情况下好保持好心情呢,“很遗憾,他是你的堂弟。”他叹息。

  这件事谈不拢,那其他的也不用多谈了,无论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不该存在的吸引力。

  费斯顿的手还停在他的身上,这是个杀手的房间,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有风展诺藏起来的武器,即使现在他把背后的要害袒露给他,那也不代表信任,而是试探。

  眼下沉寂暧昧的气氛不过是假象,稍有一点火星,便会成为一场爆炸,除非决出个你死我活,但他并不想他死,格雷格当然也不能死。

  如果在这里,现在,把这个叫风展诺的男人扣押起来,按上一个涉嫌私藏武器的罪名——

  费斯顿还没有动,“为什么不动手?这是个好机会。”突然响起的话来自床`上,森冷的声调,他看出了他的企图。

  费斯顿笑了笑,但他没有看见,背部突然被另一具身体覆盖,火热的摩擦还有回答,“除非在现场逮捕你,任何其他罪名都不会对你构成威胁,你有那个自信脱罪不是吗?”

  不会多此一举,将幽灵视作对手,就是相信对方的实力,多余的手脚没有用,只会成为障碍。

  费斯顿的胸膛挤压在他背部,除了胸口,当然还有别的部位,风展诺不是做砧板的人,任人鱼肉怎么都没反应,事实上他的反应大的很,从费斯顿的手按在他身上的时候开始。

  “要磨出火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他毫无预兆的坐起来,把费斯顿掀翻在床`上,“趁我还没杀了你的堂弟,我们是不是该亲热一下……”

  “趁你还活着。”把身上的风展诺猛然压下,费斯顿的下腹抵住他的弱点,两个人相对,笑意中隐藏的狡诈,对上深沉中的威胁,“除了钱,玛伯丽还给了你什么好处?毒品、女人、军火?”

  “毒品、女人、军火,这些倒都是赚钱的好东西,可惜都不是,有个词叫信誉,你应该听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风展诺早就被费斯顿的按摩摸出火来,他们之间是有什么,但距离平和友好的上`床还有段距离,现在的机会如果错过,也不用等什么三天后了。

  他的人生态度是及时行乐,两具男性的躯体纠缠摩擦,风展诺还不确定这个第一次该用什么体位,谁上谁下,他还没试过被人进入,见他动作熟练,费斯顿看他的眼神忽然有了改变,“和亚当·威廉姆上`床的时候你也这么主动?你和你所有的目标都会上`床?”

  动作一顿,“你以为我滥交?”满腔火热忽然被浇熄,风展诺微阖着眼,冷笑,“我只能保证亚当不会抱怨我上他的技术,何况一个死人,是不会抱怨的。”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他和亚当上`床又杀了他的理由,从床上翻坐起,他围上浴巾,兴味索然,“我没兴趣了,你滚吧。”他从酒柜拿出一瓶酒打开。

  他这么说听起来是把费斯顿当成泄欲的工具,这个FBI应该会阴沉着脸离开,然后他可以再叫个女人上来。

  一口灌下白兰地,酒精的芬芳在喉咙深处深深烧灼。

  费斯顿向他走近,突然的撞击下,酒杯打翻在地毯上,他被推向墙角,带有立体花纹的暗红色装饰墙贴冰冷的贴上背部。

  视线交错,呼吸起伏。

  费斯顿低头吮咬他的咽喉,从嘴角流下的白兰地,甘美的味道,顺着脖子舔舐上去,风展诺仰起头,喉结颤动,伸手摩挲着费斯顿的头发,呼吸急促的往前伸出手,浴巾掉在地上,他按住掌下结实的臀`部骤然贴近。

  “张开嘴。”费斯顿的呼吸和他一样急促发热,随即深入的舌头卷着他的,口中的唾液发出湿润的摩擦声。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21章 心的倾斜

  一个吻,像火星足以点燃欲`望,燎原似的焚烧。

  “你要留下继续为我按摩吗……”他喜欢费斯顿的臀`部。

  低沉的呻`吟,雄性生物特有的魅力,他揉`捏着掌下的弹性,无法否认,费斯顿的身体对他很有诱`惑性,背后的皮肤和墙纸摩擦,起伏的粗粝触感,挑动每一根神经。

  在彼此身上挪动的手,挑动情`欲的吻,飘散在房间里的潮湿的空气,暧昧的,令人迷`乱……

  费斯顿把他抵在墙上,现在这件事该如何进行下去,这对他们两个而言都是种微妙的选择,通常来说第一次不该采取这种方式,他和他之间还有太多问题没有达成共识,但,天枰倾斜了。

  不该被诱`惑,不该顺从心里的欲`望,这些费斯顿都知道,却无法停止此刻的动作。

  他无法停止,不去触碰他。

  赤`裸的身躯展现惊人的威慑力,像一把极具杀伤性的武器,对危险上瘾的人无法克制自己想要得到它的欲`望,费斯顿的脑中响起警报,嘴唇和双手却依然保持着探索的行径。

  当两个人意乱情迷的交`缠在一起,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除非是前台的电话,否则知道这个房间号的,只有玛伯丽夫人……

  玛伯丽夫人,他的委托人,格雷格的竞争对手,而他,是格雷格的堂兄。

  理性重回,风展诺先退开了,费斯顿接着后退,被风展诺抓乱的头发还没整理,眼底仍能找到欲`望残留的痕迹,即使他的自控力恢复的再快,也无法掩饰前一刻发生的事。

  谁都无法掩饰。

  费斯顿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风展诺坐到床沿,没什么表情。

  在费斯顿进门到走出这个房间,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从浴室带出的潮湿空气还没散尽,空气中仿佛还漂浮着刚才的火星,中央空调保持着每个房间的温度适宜,他却感觉到身体像是在被灼烧,那没有散去的热度还留在体表。

  他很懊恼,这么轻易的受到撩拨,只是一个吻而已。

  为什么要在乎费斯顿怎么看他和亚当?是的,他不在乎,但当他听见费斯顿的提问,他却无法不受到影响,他愤怒了,为费斯顿的误解。

  他和费斯顿到底算是怎么回事?赤`裸着站在床沿,他为自己倒了杯酒,他需要冷静一下。

  对了,他应该再去找个女人,或者是男人,把刚才亢奋的情绪和火热的欲`望倾注在另一个人身上,他要找一个替代品,来让他胀痛的身体得到满足。

  思维恢复冷静,身体却还在叫嚣,风展诺甚至想好了怎么让那个人在床`上呻`吟求饶,拿起电话——那个吵闹不休,响到现在的电话。

  “伊恩?!”电话里是玛伯丽夫人谨慎的语音,“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有点事。”简短的回答,他的嗓音还没恢复,沙哑而磁性,“替我找个人上来。”

  听到这些,不需要解释的更清楚,玛伯丽夫人熟悉男人,她知道有的男人在杀人之前喜欢玩点刺激的,难道伊恩也是这一类?但上次他似乎没有提这种要求,而且她不是已经事先考虑到这点,有人上去过了,难道一个不够?

  “当然可以,这次要男人还是女人?”对于高金聘请来的杀手,她对他的喜好不是一无所知。

  男人,风展诺刚要回答,脑中却只回旋着一个名字,费斯顿·凯达。

  那个男人本可以直接把他扣押,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就算只是二十四小时,也够打乱他的计划,拥有直属于联邦调查局局长之下的ST小组,那些精英们的领袖,从未让罪犯在他手中溜走过的凯撒……

  而他不光从他面前走脱,这一次,枪口还将直指他的堂弟。

  明明可以坐拥千亿财富,费斯顿·凯达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危险的职业?仅仅像他上次说的那样,追求狩猎的刺激?

  那时候费斯顿没有否认,但隐藏身份,放弃地位,把性命当做赌注,和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较量,这些都不是有趣的事,一个人,除非他的血液里天生带有赌徒的冒险因子,否则不可能在法律的条条框框下坚持下去,而费斯顿不像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些的这时候风展诺忘了,他自己也是罪犯,是他们的其中之一。

  他在想的是肩膀上按压的手,在他腰上停留,那仿佛要熨进皮肤直达深处的热度……

  “伊恩?”玛伯丽夫人有点不放心了,叫了几次,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反应,然后才听见对方淡淡应了一声,她皱眉,“男人还是女人,你还没回答。”

  他要的是男人,但没有费斯顿那种程度的对手,完全引不起他的兴趣,“算了。”

  他的不对劲玛伯丽夫人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冷冷说道:“我不希望我花钱请来的人在这种时候出什么状况。”

  “如果你没重要的事,行动前不要再和我联系。”

  电话里只留下嘟嘟的余音,玛伯丽夫人看看手里的电话,伊恩·诺伊,这个花钱请来的杀手,仿佛觉得他才是支配这一切的人,他难道忘了他不过是个杀手?

  玛伯丽夫人深深吸了口气站起来,她还有许多事要去安排,拉斯维加斯,这个淘金碗,必须掌握在她手里,格雷格必须死,谁也别想取代她的地位!

  赌城,白天的气温早就超过人体温度,路上的人都戴着墨镜遮挡这刺眼的光线,而始终处于建筑物里的人们不需要担心这点,格雷格一行将要去马戏城酒店赌场。

  车子在全程保护下驶上费蒙街,最繁华最出名的娱乐场所都在这里。

  路上没有发生任何可疑事件,乔纳森简直有点失望,“就算知道我们早有准备,幽灵也不会放弃目标,只要答应主顾他就必须做到,难道他也怕死?”

  “幽灵怎么会怕死,一个杀手,他早就死亡为伍了。”德里克检查身上的装备,从耳机里和同伴进行交谈。

  “从今天早上到中午,加上昨天,已经过了一天半,明天晚上公司就要离开,不知道幽灵会在什么时候动手。”公司指代的就是格雷格一行人,这是暗语,汉斯的疑问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费斯顿坐在格雷格的车上,听见耳机里传来的话,对组员们训斥,“少动你们的嘴,多用用眼睛,看着。”

  低沉的男声,从耳机里传来的时候耳膜都要被震痛了,听听,多么严格,老大一进入工作状态就这样,几个交谈的人不说话了,他们都明白这次行动的重要性。

  小组成员分别在前后车辆,附近高楼,目的地的门口留下布置,三到四人一组,费斯顿拒绝了拉斯维加斯当地警方自动提出的帮助,当时警长弗兰力还为此表示出明显的不悦。

  “你是不相信我们警方?”警局办公室里,弗兰力警长一拍桌子,“费斯顿探员,就算你们FBI这次是秘密行动,但这毕竟是我的地方,你提出要求要我封锁路口,却不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他看起来很不愉快,这是应该的,很多地方警察都对FBI直接插手他们的地方事务有反感,费斯顿没有多做表示,“这就是我的要求,封锁路口,其他的事交给我的手下。”

  “那你是不相信我们警方的能力?!”弗兰力气的脸色涨红。

  “除非你能保证,你的手下不会被幽灵射杀。”费斯顿低头看着他,“死者会被取代身份,让杀手有机会接近我们的保护目标。”

  从身高到体型,从神情到气势,费斯顿仿佛天生具备的领袖气概都不是即将退休的弗兰力警长所能相比的,FBI有优先处理权,而且他的话没错,除非他能保证手下不被杀手干掉。

  但谁能保证得了?最后弗兰力退让了,所以现在,大街上没有任何警务人员,风展诺在斜对面的楼层上,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街道,假如他的计划是解决一个警察,换上他的衣服盗用他的证件进入大楼,那是完全不可能了。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22章 费蒙街的幽灵

  马戏城酒店赌场。

  这里没有白天,也不分黑夜,一天二十四小时,不论白天还是黑夜你都可以享受到任何花钱能买到的享受,不论你要的是什么,不论你的要求有多么荒唐。

  当然,某些交易需要在暗处进行,这里还是有保安看守着场地,数十个身材壮硕肌肉发达的壮汉,他们准备着在任何时候,将一些不守规矩的人从这里扔出去,如果不幸对方有武器,他们也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而且,当然,那是合法的自卫。

  “这里不错,一会儿在那里,对,就是那个大厅,会上演精彩的上空秀,女人的胸`部是没什么稀奇的,但是上百个女人一起朝你晃动胸`部,你能想象那个场面吗?那些华丽的装饰,那些羽毛……”格雷格张开手臂,手里做出波涛汹涌的动作。

  再有钱的男人说起这些事表情都一样,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还是很喜欢这个地方,听他介绍,虽然来过但从没时间观赏表演的小组成员,比如乔纳森,开始期待起来。

  “幽灵,幽灵,快点出现吧!”他自语,这不光是期待,也是自信,他们小组成员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只要幽灵一出现就将他击毙。

  “表演还没开始,来,我们先过去喝一杯。”格雷格一点不担心,有费斯顿在,他还需要担心什么呢,现在该考虑一会儿晚上吃什么。

  格雷格和原来的保镖,还有费斯顿,再加上随行人员,近十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很快受到热情的招待。

  “老板,格雷格·凯达到了。”一间办公室里,经理向这里的拥有者报告。

  真皮座椅转了过来,吉斯是位老人了,他拥有的马戏城酒店赌场在这里历史最久,并且不想参与到地盘竞争中,“玛伯丽这个女人,她知道格雷格·凯达死在她的地盘上会给她带来麻烦,就想把麻烦扔给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凯达集团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当靶子,格雷格请了保镖,还有FBI帮忙。”但吉斯还是为此觉得头痛,“他们有什么要求都满足他们,别让人在我地盘上死了。”

  “是,老板。”经理刚要退出去,外面忽然枪声四起。

  吉斯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快出去看看!”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场面,在几秒钟内成了一片混乱,几个拿着枪的男人冲进大厅,手里的连射式凯德枪一阵扫射,被他们追杀的男人在人群里跳跃,敏捷的翻过赌桌。

  “老大!那是幽灵!”德里克一眼就看出那个正在奔跑的人影。

  人群混乱,尖叫四起,人们蹲在桌椅下,有的试图离开,乔纳森左右张望,寻找目标,“嘿,德里克,我说你的的眼神还真好。”

  “我根据老大的描述修改过十多次人像,记得吗?”匆匆回答,德里克准备接近,但人潮在往外推挤,他进不去。

  “都别动。原地待命。别被引开注意力。”站在格雷格身旁,费斯顿观察着四周,下达命令。

  引开注意力?!原来这就是幽灵的目的!小组成员马上存照指令原地待命,双眼盯着格雷格和他周遭的人,至于混乱,会有保安来解决。

  “乔纳森,从你的角度寻找可以进行狙击的场地,带你的人盯死那些通道和角落;德里克,寻找近距离可疑人物,找出幽灵;汉斯注意所有出口,带人进行封锁。”

  “收到!”“收到!”“收到!”

  费斯顿一一部署,他没有被打乱脚步,如果这就是风展诺的计划,那他的期望算是落空了。

  几个带枪的男人追逐着风展诺,跑在前面的人头也不回,身后赌桌被打烂,筹码掉在地上,有人趴在地上疯抢,一场枪战令警铃大作,警方不久就会赶到,到时就会更加混乱。

  这就是他的目的。

  费斯顿看出了他的打算,也知道事情确实会朝他所想的发展,到时候风展诺就能浑水摸鱼,但只要他不离格雷格半步,不知道那个男人还能有什么办法。

  “来这里!”一声叫喊从另一个大厅传来,“这间大厅有防弹玻璃!”

  吉斯带着他手下的经理目睹了这一切变化,匆忙赶来,德里克认出他是谁,“头儿!他叫安德里克·吉斯,是这里的拥有者。”

  “他和玛伯丽没什么交情,把格雷格带过去。”费斯顿决定相信这个吉斯,而且经过调查,玛伯丽夫人的魅力对于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来说不那么起作用。

  格雷格一行人被带着后退,人群的混乱还在继续,枪声却停了,刚才拿枪的几个人不见踪影,同时,被他们追杀的男人也消失在人群里,一场混乱似乎平息的有些莫名其妙。

  吉斯把人带进歌舞大厅,“这里经常有重要人物来看演出,所以我加装了防弹玻璃,你们在这里更安全。”

  “保持警戒。”对组员们吩咐,费斯顿没有丝毫松懈。

  “你们FBI只相信自己人是吗?”傲慢的男人,吉斯皱眉转向他,“你就是这里的头儿?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决定很危险,那些拿枪的人,我认得出他们,他们是拉美裔,利兹那帮人手下就有很多拉美裔。”

  “利兹?几十年前控制这里的黑帮?”费斯顿调查过当地的情况,这也和玛伯丽有关,“利兹的首领在几个月前死了,他的人为什么还在?”

  “利兹的首领是死了,名叫汉波顿,他的父亲就是利兹的创始人,汉波顿这小子很不走运,但他的手下很忠诚,别忘了,‘利兹’在几十年前就控制过这个城市,玛伯丽那个女人,当年她父亲建立的黑帮盛极一时,但也输在利兹手里,不过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玛伯丽占据上风。”

  吉斯对历史十分了解,侃侃而谈,“之所以叫利兹,那是最早的帮派创始人,他是我的老朋友,可惜死了。”

  怪不得吉斯和玛伯丽始终不对盘,但这么说这帮拉美裔人确实有追杀风展诺的理由……费斯顿记得杀手提到过拉斯维加斯的任务。

  是他杀了利兹的首领汉波顿,那是玛伯丽的委托,如今汉波顿的手下来报复——

  这不在风展诺的计划中,而是意外?!

  费斯顿的思绪乱了,他猜想过风展诺会用什么方式潜入,但没想过会用这种方式,那个幽灵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冲进大厅,附送了一场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混乱。

  他进入包围圈,也有了更多可以射杀格雷格的可能性,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而现在却让他知道,这很可能不是风展诺的演技。

  他紧紧皱起眉头,神情阴郁。

  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吗?格雷格觉得奇怪,德里克在监控里也看见了费斯顿的表情,一样的疑惑,“幽灵被追杀?这么巧?”这时候耳机里有人嘀咕了一句。

  汉斯的一句话点醒了他,没错,这太巧了。

  “以幽灵的枪法,他不会不还手,那些人在他面前别想活命,但他没有反击。”狡猾的男人,费斯顿却没有发怒,他笑了。

  “要不是我脑子还清楚,知道你是在高兴识破幽灵的诡计,我看到你这笑,会以为你是在高兴那幽灵没事。”格雷格用手肘撞了撞他,费斯顿笑的太奇怪了,虽然他本来就是个让人搞不懂的人。

  “我当然很高兴,那毕竟是我的嫌犯,他应该落在我的手里而不是被黑帮解决。”说着这句话,费斯顿自己心里清楚,这句话接近事实,但不是最真实的答案。

  “好吧,反正我知道他现在已经混进来了,你们最好也小心点。”关照费斯顿,格雷格现在开始有点紧张。

  舞台上的帐幔缓缓拉开,几个女演员上来进行彩排,外面的骚乱没有惊动到她们,这里实在是个很大的地方,隔音设备也很好。

  吉斯拍拍格雷格的肩膀,“年轻人,担心什么,这里有最好的歌舞,最好的美酒和女人,除非你害怕,你可以马上离开,不然就让我们欣赏演出吧,把门关上,只要杀手一出现在观众席里,马上就会被发现。”

  演出时间到了,但是客人只有他们,这是很难得的机会,硕大的表演厅里,眼看着大门一点点合上,要闯进这里,幽灵只剩下这个机会。

  “要看演出吗?”优美的男中音悦耳动听,舞乐声响起,在舞台中央一群上空美女中间,犹如被簇拥的苏丹王,幽灵的枪口迸出火星。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23章 暗战

  早就有所准备,千钧一发之际,费斯顿飞身把格雷格扑倒在地,“全员戒备!”

  失败了?风展诺在暗处面无表情,唯有嘴角挂着一丝从容,砰砰砰砰!一阵枪声,布置在大厅中央和周围的吊灯,装饰壁灯,所有的光亮消失。

  黑暗骤然降临,早就熟悉黑暗,仿佛是暗夜中的真正的幽灵,他游`走在混乱的人群里,舞台上的舞娘们捂着耳朵尖叫逃窜。

  混乱,灾难,杀机,外面很乱,正合风展诺的意,但他必须在拉斯维加斯警方搜查到这里之前搞定这件事,混迹在舞娘之中,他用她们作为掩护,和在外面的赌博大厅一样,FBI不得不考虑到无辜者的性命。

  就在这时,枪声从他左侧擦肩而过,肩膀上甚至能感觉到灼热,他倏然闪身,躲避到舞台音响设备之后,黑暗中人影绰绰,是谁?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瞄准了他,风展诺低头换了发弹夹,即使是黑暗,细微的光亮还是会存在,只要有这些光亮,就已经足够他找寻目标。

  他看见了,费斯顿和他的那些手下,那是什么?风展诺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好个费斯顿。

  早在周围待命的ST小组成员在黑暗中取出自己的装备——夜视镜。没错,在行动之前费斯顿下过命令,为所有的成员配备了夜视镜,随身携带。

  头儿怎么知道幽灵会来这一手,德里克惊叹着透过镜头在台上搜寻目标踪影,格雷格的保镖们只能拿着枪,直挺挺的杵在场中,紧张的手心冒汗。

  枪响之后是寂静,吉斯年纪大了,雄风不减当年,躲避危险身手敏捷,隐蔽在观众席的座椅后面,“舞台后面还有个出口,小心!别让杀手跑了!”

  砰!子弹射中吉斯身前的座椅,这是警告。

  “继续戒备,他还在这里。”费斯顿握着枪直视黑暗,搜寻目标,刚才人影一闪,他开了枪,那个人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击中——

  “刚才你那一枪打中没有?”格雷格低声问他。

  “给我闭嘴!”心跳失去了平衡,费斯顿的眼神一动不动,格雷格受到呵斥,他听出费斯顿的火气,很快听话的闭嘴了,这时候触怒保护者可不明智。

  汉斯正带人从外面缩小包围圈,乔纳森在命令下分派人手到舞台后面,前后通道都会被堵住,德里克就近戒备,几个人分散开,小心的慢慢移动,搜查周围可躲避的角落,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只有一个人似乎完全不担心成为靶子,那个男人站在正中,冷静的透过夜视镜观察周围,下达命令,从这个角度看,那挺立的背影,身型异常完美。

  完美的靶子。

  费斯顿·凯达,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风展诺的视线在那个背影上游移,缓缓将枪口抬起……

  黑暗,叫人无法呼吸的黑暗,ST小组成员们的脚步声在黑暗中细微的响起,他们在慢慢接近目标,快要搜查到风展诺的藏身处。

  背后有道视线无法忽视,费斯顿骤然回头,“他在那里。”

  被发现了,风展诺并不急,放下枪,在乔纳森和德里克接近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各位的礼物——”

  一阵爆亮,闪光弹!当提高可见光的夜视镜遇到闪光弹,可以想象那是什么后果。

  乔纳森和德里克要拿下夜视镜已经来不及了,视线中的绿色景物骤然被白光取代,糟糕了,闷叫声中,受到波及的小组成员们连忙就地翻滚,奇怪的是却没有遭遇子弹。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竟然会放过他们?没时间想那么多,乔纳森搓着眼睛跳起来,只见费斯顿早就拿下夜视镜,板着脸站在那里,光亮重现,吉斯叫人拖来了后备电源,舞台灯光将场地照的一片大亮。

  “老大?”乔纳森发现不对了,顿时激动的巡视一遍,“格雷格呢?!”

  对啊,格雷格呢?!德里克往地上一扫,干干净净的场地,没有人影,也没有血迹,“格雷格不见了!头儿!格雷格被幽灵带走了?!”

  “不用你们告诉我,我看见了。”深沉到不能再深沉的语调,费斯顿的脸色很不好看,汉斯已经到了歌舞大厅门口,“老大!外面没有异常。”

  那就剩下一个方向,费斯顿的视线转向舞台后方,“追!”

  “我们的人就在后面!”乔纳森担心自己的人撞上幽灵,“希望他们运气好,但格雷格在幽灵手上……”

  “幽灵为什么带走格雷格?他是杀手,不是绑匪。”想到这点,乔纳森皱眉,“我很熟悉黑帮做事的方法,杀手也一样,他如果要格雷格的命,为什么不当场杀了他?”

  “杀了他,幽灵自己就不能脱身,别忘了老大在这里,我们的都把这里都包围了,外面还有警察,就算他杀了格雷格也逃不出去,当然是把他抓住当做人质,最后再解决比较有利。”脑中转了一圈,德里克招呼后面的汉斯。

  费斯顿在最前面始终沉默,他必须保住格雷格,而假如风展诺杀了格雷格,那他们也再就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他必须当场将他逮捕,或者……射杀。

  格雷格被杀,那将是最糟糕的结局。

  加快脚步,一行人往前追赶,舞台后台的光线昏暗,穿过通道,前面有两个人,“是你们吗,乔纳森?老大?”

  认出是自己人,乔纳森连忙带人追上去,“让你们看着后门,人呢?”

  那两个人是和乔纳森一组的,闻言回头,对他们直摆手,“人是在,但是——”

  但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两个人面容严肃,枪口对准目标,十几英尺之外,格雷格被抓着,在他身旁有一个男人,手中的改良版柯尔特1911,金属色的枪管,帅气优美的姿势,犹如此时不是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只是一次走秀。

  “嗨。”还是那样轻快的语声,眼神却冰冷,他抓着格雷格。

  “前面的路已经没了,警方赶到,会有更多警察将这里包围。你还想逃去哪里?”皱着眉头,费斯顿的心情并不愉快,尽管格雷格还好好的活着,尽管他想抓的人就在他的面前。

  这种局面,已经费斯顿预想中最好的结局,但让任何人来看,他现在的表情都不是高兴。

  “好像是这样。”被重重包围的杀手竟然显得很平静,风展诺知道,投鼠忌器,现在他们还不敢拿他怎么样,他拽着格雷格做挡箭牌。

  今天天气还是不错,烈日当空,抬头看天,他空出一只手戴上墨镜,“但我的委托人说,要让这位先生以最轰动的方式结束生命,现在警察也来了,还有你们这些FBI,外面正热闹,要我说,好戏才开场——”

  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在上方出现,逐渐接近,机上垂下一条梯子,风展诺拉着格雷格攀上绳梯,狂风大作,风中的沙尘让人眼都睁不开,别说什么射击了。

  况且格雷格在他手上,这样一个大人物,落在幽灵的手里,任何人都不敢妄动,除非谁的枪法和幽灵一样好。

  比如费斯顿·凯达。

  “老大!”乔纳森大喊一声,只见费斯顿飞身上去,抓住绳梯末端,碍于中间的格雷格,枪口往上,竟然击中绳索的挂扣,一端松脱,三个人的重量,直升机逐渐拉高,歪斜的绳梯当下在风中摇摆不定。

  “想死吗?”风展诺当即色变,他料不到费斯顿居然敢这么冒险。

  “闭嘴!”费斯顿怒吼,“让飞机降落!”

  “谁敢降落?”直升机上,玛伯丽夫人露出她的脸,墨镜后透露杀机,一把女式用PPK手`枪往下,对准了中间的格雷格。

  “玛伯丽夫人——”风展诺有话要说,玛伯丽却不等他说完,砰!绳梯摇晃,加上风速的影响,子弹没能射中格雷格,从费斯顿的左肩擦过,风展诺顿时一惊。

  “幸好你穿了防弹衣。”格雷格惊魂未定,如果费斯顿在这里因为他出事,他回去无法交代。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24章 坠机

  风展诺跳上飞机,“为什么开枪?”森冷的目光直指玛伯丽。

  “你失常了,伊恩,我只能这么做。”玛伯丽夫人格外精明,冷眼看着格雷格爬上飞机,“但是伊恩,你的建议倒是不错,只要格雷格的尸体从这里掉下去,确实有我要的效果。”

  枪口又要对准格雷格,费斯顿抓着绳索一跃而上,机上的驾驶是玛伯丽的人,刚拔出枪,子弹射中要害,他被费斯顿射杀,没有驾驶,飞机失去控制,机身开始摇晃,玛伯丽身体一歪,格雷格扑向她。

  “我应该和你说过,一旦委托了我,之后的事都要交给我来处理,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就算飞机快要坠毁风展诺也不关心,冷森的视线缓缓移动。

  在争夺下PPK手`枪从舱门掉出去,玛伯丽眼看失去机会,从座椅底部拿出降落伞包,她冷笑,“杀人是你的事,但是你没有完成好,伊恩,你和这个FBI认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人告诉我说,她上你房间去的时候已经有个人在里面,那是个男人,但她听出不是你!”

  格雷格目光一动,瞥了费斯顿一眼。

  “我知道就是这个FBI!你们在大厅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玛伯丽夫人的眼线耳目遍布整个酒店,当时两人的异样怎么逃得过她的眼睛。

  “所以我要你找人来演戏,你就放出消息给利兹帮的人,让他们知道汉波顿是被我干掉,为了找出幕后指使者,他们找上了我,假戏真做,一石二鸟,最好是我和他们同归于尽免除后患,玛伯丽夫人果然好手段。”心里一清二楚,风展诺只是等着玛伯丽自己说出口。

  “多谢你的赞扬,虽然很可惜,但是伊恩……我必须告诉你,这机上只有这一个降落伞。”飞机摇晃不定,在天空歪斜,玛伯丽夫人慢慢后退,“除非你在我面前杀了他们,证明你没有投靠FBI——”

  风展诺抬起手腕,费斯顿握着枪和他相对,格雷格就在他身后。

  失控的飞机正坠向繁华的商业区,枪声骤响——

  玛伯丽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腹部的血洞,“你……”

  “第一,我没有投靠任何人,第二,我讨厌做事的时候被人指手画脚,尤其是被人设计。”收回枪,风展诺看着玛伯丽夫人慢慢倒下。

  格雷格在旁边完全放心了,“干的好,伊恩。”

  “格雷格?”玛伯丽夫人还有一口气,她不敢置信的瞪着双眼,“……你,你们……”

  “忘了说第三,”风展诺不去看费斯顿的眼神,他对玛伯丽夫人微笑,“是你失信在先,所以不能怪我,你给的支票我已经放回你房间了,顺便说,我向来更喜欢现金。”

  潇洒的笑容,比阳光更炫目,却比黑暗更冰冷,这是玛伯丽最后看到的景象,一个颠簸,飞机倾斜,玛伯丽夫人的尸体坠下飞机,底下人头攒动,那是最繁华的闹市区。

  蓬,一具尸体像破麻袋般坠落人群。

  人群惊讶,叫喊,骚动,几分钟后他们将会惊异的发现,那是当地的毒花,独一无二的罂粟,艳名远播的玛伯丽。

  “最轰动,最有效的死亡方式,带给当地最大的反响,如您所愿。”指尖抛了个冰冷的飞吻,风展诺回过头,费斯顿那没有表情的眼眸对着他,一个拳头迎面而来,他被打翻在地上。

  “还有你,格雷格!”费斯顿的盛怒无人能挡,格雷格接着倒下,“你雇他杀人?”

  事到如今再不承认也没办法了,格雷格捂着鼻子不断吸气,“别这么死板嘛,费斯顿,这是最好的方法,你总不能还想抓我吧,但是你没有证据,而且刚才那是正当防卫,所以你不能指控我买凶杀人!”

  是,他是不能,但费斯顿知道,大约是格雷格从他这里听说了“幽灵”的厉害,暗中和风展诺取得联系,不管他们是怎么做的交易,但最后玛伯丽夫人因为她愚蠢的行径付出了代价。

  她不该触怒一个杀手,更不该自以为是。

  “喂,难道你希望你堂弟被我杀了?”稀奇的看着他,风展诺收回枪,费斯顿一把拽起他的衣领,“你们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什么时候?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拨开他的手指,“还有提醒你件事,我们快坠毁了。”

  没有错过刚才的对话,格雷格听到这个杀手说出他和费斯顿的关系,惊异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往外一看,这一看什么想法都看没了,“我们快到沙漠区域了!费斯顿!!”

  他急喊,喊叫声在螺旋桨的轰鸣中破碎,飞沙从打开的舱门外卷入,直升机失控到现在不过几分钟,几分钟里情况剧变,费斯顿的耳机在空中信号变弱,可能是受到仪器干扰,他探身到前面推开驾驶员的尸体,调整信号波段。

  “老大?头儿?”机上马上响起ST小组成员们的呼叫声,费斯顿应了一声,那边响起一片欢呼,乔纳森急促的说,“我们已经跟踪到直升机的位置,马上派人来支援!老大,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风展诺抱着手臂看费斯顿摆弄那些仪器,他看来会驾驶直升机。

  “格雷格还活着。”费斯顿的回答再度令众人放心,但接着又说道:“还有个坏消息,刚才驾驶座前开过枪,子弹可能跳弹,射中驾驶系统,现在仪器失控,无法驾驶。”

  欢呼声顿时消弱下去,刚才的喜悦变成紧张,“前方是沙漠,飞机坠毁前还有机会!”德里克冷静的提出建议。

  “难道我们要跳下去?”格雷格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看着地上。

  那里有唯一的一个降落伞包,是玛伯丽夫人死前留下的,费斯顿捡起来把它塞进格雷格手里,“跳下去,这是你活命的机会。”

  “你……我……”格雷格不知道说什么好,被迫背上伞包,显得很为难,“可是费斯顿——”

  “放心,下面是沙漠地区,你死不了。”一脚把他踢下去,没给格雷格说话的机会,费斯顿在摇晃不定的直升机上拿起对讲机,“德里克,现在听好,记下坐标,在太阳下山之前找到他。”

  他安排格雷格的救援路线,镇定自若,毫不仓促,风展诺知道费斯顿会那么做,和一个杀手相比,费斯顿当然会先救自己的堂弟,但从刚才开始,这个男人似乎一直就当他不存在。

  他没想过会不会在这里死,在飞机坠毁前跳下飞机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冷眼看着费斯顿和ST小组谈话,布置稍后的救援,风展诺悄无声息的站起来。

  他不是其中的一份子,也没有人会来救援他,一切都要靠自己。冷冷一笑,在越来越低的航线中,他像一只飞鸟跃出机舱——

  “你疯了?!”一只手忽然抓住他,费斯顿把他往上拉,“这个高度下去你会摔死!”

  “底下是沙漠,相信我,我知道哪里是最适合的降落地点。”挂在半空,风展诺看到费斯顿眼里的紧张,改变了原先的打算,“来不来?”

  他发出邀请,费斯顿看了他一眼,竟然没有任何迟疑,手腕一紧,从机身翻跃而下的人搂住他的腰,攀住松脱的绳梯,在最接近地面的时候,他们从半空跌下。

  前后不出三秒钟,费斯顿的动作太快,风展诺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他觉得荒谬,信任在FBI和杀手之间是不该存在的,但费斯顿竟然相信他。

  底下的景物飞速接近,沙子在阳光下绚烂的如同一片金沙,在坠落沙堆的时候两个人滚做一团,沙子令坠落的冲力大大抵销,费斯顿还用绳梯做过缓冲,两个人都没什么事。

  毒辣的太阳在头顶上晒着,现在是下午,“你——”风展诺吐出嘴里的沙子,脸上写着疑惑,“你不怕我搞错?”

  费斯顿身上也全是沙子,“在这种地方,与其相信仪器,不如相信你的经验。”

  风展诺在沙漠中杀过人,而他对他的实力深信不疑,费斯顿拍着身上的沙,在金黄色的风沙里,浑厚的话语声犹如亘古不变的岩石和土地,大地宽广,那是肆虐的烈日和狂风都无法摧毁的东西。

  风展诺心里一热,转过身,若无其事的指着几丛巨大的仙人掌,“谁也无法在沙漠里认路,但我知道,这块区域最接近水源。”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25章 死亡地带

  刺眼的光线,在毫无遮蔽的沙漠地带,阳光炫耀着它毒辣的热力,地处沙漠边陲,七月末,拉斯维加斯的天气热的不像话,两个人没走几步就已经浑身湿透。

  在离开原位之前他们左右看了看方向,但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其实哪个方向看起来都没什么区别。

  “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是等待救援。”费斯顿边走边说,他们前进的很缓慢。

  “但我们等不了那么久不是吗?你的人会先去找格雷格,你给了坐标方位,但加上风速影响,搜救队找到他需要一点时间。”他从外衣口袋里拿出墨镜重新戴上,悠闲的如同度假。

  “你说的不错,需要时间。”从平地走上斜坡,费斯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站定,“但我们没时间了,等找到格雷格,那时候太阳下山,入夜之后要在沙漠中进行搜救难度太大,我们必须等到第二天,或者自行走出沙漠。”

  一眼望去,周围找不到边际,这里已经超出半沙漠地带,他们现在深入沙漠,没有人烟的沙漠。

  “想走出去很难,没人敢说自己了解沙漠,我们只能找一个地方等着。”茶色的发丝在光下反射柔软的光芒,那眼神却是锐利的,像把刀,“但不是这里,这里通常被人称为死亡地带。”

  干燥,高温,缺水,体力流失,任谁到了沙漠里,也不过是大自然中的一份子,将要领略它的威力,运气不好的人将用生命作为代价。

  他们必须找一个有水有资源的地方,休息整顿,等待搜救队。

  风展诺在表面的悠闲之下,是绝不容有半点差错的谨慎和小心,在死亡地带中,和一个前一刻还是敌对的人作伴……这次假期可不太好过,费斯顿料的到这个杀手的想法,和他一样。

  “你应该也发现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合作,在此之前我有些话要问你。”得到询问的眼神,费斯顿的脸上蒙上一层阴影,“格雷格是什么时候和你联系上的?”

  “这句话是担心我带坏你的堂弟?”勾着笑,他上前两步,猝不及防,费斯顿被一拳打倒,风展诺动了动挥拳的右手,冷然说道:“这是还你在飞机上的。”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看着费斯顿重新站起来,他边脱下外衣,“就在你从我房间离开后没多久,格雷格找上我,一个将要被猎杀的目标竟敢找上我,我该说凯达集团的人果然有胆识,还是说格雷格也不简单?”

  “不过放心,我还是讲信誉的,交易到此结束,我也希望他活着,他还欠我现金。”几千万不是小数目,把上衣勾上肩膀,风展诺对杀人表现的如此平淡。

  “玛伯丽出卖你,所以你杀了她,假如不是这样,你还是会杀了格雷格?”费斯顿想知道答案。

  杀了格雷格,他和他之间这种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尽管都将彼此视作对手,但不知何时在他们之间发酵出了某些暧昧的氛围,风展诺知道,只要格雷格一死,费斯顿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逮捕归案,而他,在那之前则必须毫不手软的对他扣下扳机。

  费斯顿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眼底隐藏住灰眸的镜片也遮住了其下的冷光,要是风展诺敢说“是”,他现在就会把这个杀手就地解决。

  不想回答,风展诺和他对看了一会儿,“没有假如,你要想动手,不如我们现在就好好大干一场。”他把上衣往沙地里一扔,脸色发沉,“总好过在这鬼地方找出路,还要防着被人从后面捅一刀!”

  “要抓你,我不会从背后来!”费斯顿似乎是被这句话触怒了,“你是我看得起的对手,别把自己和其他罪犯比,记住,我从没有这样对待过我的嫌犯——”

  咔嚓,上膛的枪口对准额头,一个吻却同时落下,费斯顿把他拽到面前,汗湿的胸口,嘴唇相撞,相贴的脸颊,尝到的汗水的咸味和浓重的侵略意味,风展诺怀疑费斯顿严重的表里不一,看起来衣冠楚楚,但好像这不是第一次他用枪抵着他的头和他接吻。

  暴晒下头脑发热,他抓着费斯顿的衣领,亲吻从唇上移到脸上,脖子上,突然像两头发情的动物,他摩挲他的手腕,连同枪口,仿佛那是费斯顿的一部分。

  空气逐渐升温,握枪的手转移了地方,紧紧贴着他的背部,往下游移捏着他的臀一下按到中心,风展诺脚下一个站立不稳,他们一起跌进沙堆里。

  身上的高热不知道是为什么引起,并且心跳急促,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汗水和皮肤上粘腻的触感令人不适,体会到在高温下实在不适宜有什么更进一步的行为,两个人很快就分开了。

  异样的静默里,风展诺舔了舔干涸的唇,“我看那女人开了一枪,你怎么样?”

  他是说玛伯丽,费斯顿摇头,“一点擦伤,不会比你的严重,我以为我射中你了。”他扭头看他,那凝视的眼神几乎让人想躲避。

  风展诺对着他的目光看了好一会儿,“很遗憾,没有。”拉开衬衫,上面有一道烧灼的痕迹,擦过肩膀的弹痕,和他身上其他伤口留下的痕迹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一只手落到他的肩上,在伤口附近摸了摸,似乎是观察那里是否真像他说的没事,“很好,假如你的伤太严重,那将会降低我们的生存几率。”

  搞了半天,不是担心他,“嘿,不愧是凯撒。”这句不知道是赞扬还是嘲讽。

  风展诺从地上站起来,费斯顿撕开自己的衬衫下摆,把他拉到面前,在他肩上开始缠绕,“凯撒也是人。”

  风展诺一震,费斯顿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仔细的继续着他的动作,将撕开的布条平服的绕上他的肩膀,“是人就会有感情,我不想看我堂弟被你杀掉,也不想你死在我的枪口下,明白吗?你应该被我正式拘捕。”

  幽灵在风沙之中保持了沉默,费斯顿这话是说他对他有感情?

  风展诺听懂了,但他不会因此而高兴,“正式拘捕?你是在做梦吗?费斯顿,你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也许会和你上`床,但我了解我自己,就算是那时候我也会握着枪。”

  发丝里的沙子在闪着金光,就像他眼中的精光,“你是个FBI,而我是谁?一个幽灵,谁敢保证你的这套不是什么抓捕计划?如果你对我感兴趣,就像我对你,那么我们也许可以有些别的,但别提什么感情。”

  面容逐渐冷沉,费斯顿刚替他包扎完,用力一按伤口,在风展诺吸气的时候一拳击中他的腹部,“要抓你,我在酒店房间就该把你拷在床`上,不光能做所有我想做的,还能破坏你的计划!”

  “那你为什么没那么做?”屈身弯下腰,他的头撞上费斯顿的下颚,在一个反击中把他推翻在地,重新站起的男人抹了抹嘴角的血,“对你怎么能不用点特殊方式?没有确凿证据,我不会实行无意义的逮捕。”

  “你是想看我是不是真的敢杀了格雷格吧。”他笑,心底的猜疑逐渐浮上水面。

  “试探我的底线,和我对你的话做出的反应,你这么做,费斯顿,我真的越来越怀疑这是不是在你的计划中,你希望让一名杀手为一个政府特工而改变他自己,我必须承认,凭你的条件这个计划还真不错。”

  可能性不断扩大,头顶上的阳光还是那么刺眼灼热,身上的冷意却逐渐变深,他问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想到,答案令他自己都震惊。

  “既然你不在乎什么感情不感情,还怕被我算计吗?风展诺——”风沙中这个名字传得很远,不断回响,费斯顿念出这几个字,发音居然很标准。

  “为什么有这种担心?”他向他看过来,表情很复杂。

  费斯顿知道的是,面前的人已经成了他的阻碍。

  作为联邦调查局特别行动小组的首脑,他必须为小组成员的安全负责,更要为格雷格的性命负责,为了这次行动的成功,确保万无一失,他本该在酒店房间里就将他扣押,不论是否有什么证据。

  而他却冒了一次天大的风险,只为了证明这个杀手还有人性,证明他没有看错这个“幽灵”,他确实是值得尊敬的对手,现在他还知道了,这个男人有多么的多疑。

  呼啸声由远而近,忽然一阵风沙卷起,他们连忙紧闭双眼举起手臂遮挡。

  汗水让浑身上下湿透,两个人这才想起现在的处境,风展诺一挥手,叹了口气,“现在别和我讨论这种事,还是让我们先想想该怎么活着回去。”求生意志压倒一切。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26章 沙中情愫

  费斯顿早就醒悟过来,要不是面前的人分去他大部分注意力,他不会让情况发展到现在,很快整理了情绪,“我们不该在这里停留那么久,那只会让我们死得更早。”

  “我也很确定这不是适合聊天的地方。”风展诺恢复了一贯的潇洒镇定,指了指他,“把你的外衣脱了,会中暑。”

  费斯顿很快照他说的脱下外套,从空调开放的房间到这地方,就像从冰箱进入烤箱,经过刚才一番纠葛,现在他们就像被一桶水浇灌过,从里到外都是湿的,这很不妙,非常的不妙。

  喉咙每吸一口气都像火烧,胸腔里充满灼烈的空气,心跳加速,头顶被晒的发烫。

  两个经验老道的人怎么会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发生这样的低级错误,风展诺简直不愿意去回想,费斯顿却走上来,“其他事等回去后再说,我们先去找你说的水源。”

  把上衣搭在肩上,他甩了甩头,刚才在沙地里翻滚过,沾在头发里的细沙纷纷落下,别有一副不羁的神采,和平时西装革履给人的印象大不相同。

  防弹背心在这里是种负担,早就被卸掉,在沙地中经历过磨难,又被撕掉过一块,费斯顿身上的白色衬衫也早就不成样了,但他观察着周围,那副神情,注视远处的坚毅的目光,还有利落洒脱的动作,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信赖。

  这就是所谓领导者的魅力?风展诺凭着感觉指着远处,“就照我们现在的方向,会找到的。”动了动被包好的肩膀,费斯顿的技术还不错。

  费斯顿在前面,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回过头,“穿上你的衣服,直接的暴晒会让你体温过高,加速脱水,而且你看起来已经脸红了,”他把他手里捏的衬衫披在他肩上,“如果不是我让你脸红,你最好穿上它。”

  “这是个笑话?还是你在和我调`情?”扬起眉宇,风展诺慢慢扣着衬衣的扣子。

  汗水从额角流下,胸口也湿透了,刚才为了看伤口,他才脱下衬衣,衬衫是浅蓝色的,浅浅的微蓝,经过这会儿的暴晒,发红的肌肉透出健康的光泽和弹性,费斯顿始终没有移开过他的视线。

  “别在这里勾`引我。”他忽然走近,抓了抓他的头发,这动作太亲昵,风展诺一愣,沙子从发丛里哗哗落下,费斯顿又摸了摸他的脸,擦去那些细沙,“我是说真的,别勾`引我,我们该走了。”

  耳边沉稳的话语声,听来却煽情的很,等他走开,风展诺回过神来,嘿,这个费斯顿·凯达……

  他慢慢踱过去,被挑起了兴趣,“你还会和我调`情?你的组员知不知道你有这一面?怎么不好好板起脸孔做你的老大?”

  “你不知道人都有多面性吗?”扔下这句话,费斯顿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为了防止找不到水源,我们现在需要这个。”

  他朝着一丛仙人掌走去,显然他也不是对沙漠毫无经验,风展诺在背后看着他,人有多面性,这话没错,他想到费斯顿那栋公寓里出现过的金发小子,好像叫威尔,他们两个在客厅里那副火热的场面他至今都还记得。

  从当时费斯顿的表现他就该知道,这个男人公私分明,工作时候的冷静沉着,铁血冷硬程度可比凯撒,但私底下也是个普通人,对自己的亲人非常保护,比如格雷格。

  但他掩饰身份不让人知道他是凯达集团的一员,究竟是出于对家人的保护,还是有更深层的原因,在从仙人掌中补充水分的时候,风展诺一直在深思这个问题。

  “格雷格是你的堂弟,那上一任集团董事是谁?谁是凯达集团的创建者?”整装完毕,他们带着为数不多的东西上路,一把小刀,还有一人两把枪,风展诺从沙子里找出他的墨镜重新戴上。

  “现在开始对我的身份感兴趣了?”有理由怀疑他的目的,但费斯顿只是看了看周围有没有异样,沉默了几秒钟,鹰一般的目光注视远方,“上一任是我父亲,克里斯托弗·凯达。”

  风展诺的脚步停了下来,非常诧异,“那你才是凯达集团的继承人?!”

  “我放弃了。”

  就像说了声午安那么简单,费斯顿还在往前走,“我的母亲叫杰西卡,她在一场意外抢劫中丧身,之后我入过伍也当过警察,后来申请加入FBI,直到今天。”

  沉下的细沙陷住人的脚步,他走的很慢,但一步一步,没有改变过方向,声调平稳,风沙之中这些话听起来有种特殊的味道,风展诺忍不住摸了摸身后的枪把,每当他高兴或是失落,情绪不稳的时候都会这么做。

  他是个孤儿,当然从没有什么亲人,也没想过有家人是什么感觉,但从费斯顿的话里他听出他对她母亲的深刻感情,即使他没有说明他放弃继承家业的原因,他还是能听懂他的意思。

  有种不该存在的东西涌了上来,一丝一丝侵入,不论费斯顿·凯达是不是有意告诉他这些,他都被缠绕上来的东西堵的说不出话来。

  其他表情都不适用,拍拍费斯顿的肩膀,他最后还是笑了笑,“无冕之王,实至名归,好一个凯撒,看来他们没有叫错。”而且不只适用于联邦调查局内部,在凯达集团也一样。

  这算是夸奖了,费斯顿却没有被赞扬的轻松表情,反而脸色紧绷,风展诺是什么人,一眼看出不对,拉开他勾着上衣的那只手,露出费斯顿的左肩,白色衬衣上渗出血迹。

  “你的伤口不深,但是被我弄开了。”收回笑容,他动作快速的把自己的衬衣撕下一条,皱眉说道:“还是快点包扎比较好,我可不想背着伤病员在沙漠里找死,我也没打算在这里杀了你。”

  “你放心,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死,会好的。”

  原本在外衣下看不见,但经过打斗纠缠,还有汗水和高温,伤口的发展趋势不太理想,费斯顿刚才没有感觉,现在停下脚步,慢慢恶化的伤口一阵阵的抽痛,明白风展诺说的情况不是不可能发生,他没有任何意见的让他进行包扎。

  当看到他撕下衣角当做绷带的时候,再看看自己身上,“我的手下一定想不到。”

  两个人都衣衫不整,肩膀上包着绷带,原本笔挺的西装皱成一团放在脚边,身上的衬衫都遭到暴力破坏,不成样子,看对方如今的摸样,在和人前光鲜亮丽的那一面对比,哪里还像同一个人,忍不住一起哈哈大笑。

  “行了,凯撒,我们上路。”他往费斯顿身上锤了一拳,得到回答,“希望你这个幽灵还记得路。”带笑的眼神注视远方,费斯顿心里对他们的行程并不乐观。

  搜救队一直没有来,除了说明他们距离格雷格降落的地点有段距离之外,也说明可能还出了点别的问题。

  事实上确实像费斯顿猜测的那样,出了问题。

  “老大和幽灵一起掉下去了!我们人手不够,弗兰力警长,马上派人支援!”通过对讲机,乔纳森冲那一头大吼,“那个是国际上顶尖的杀手,你不想你的地盘出什么事就找我说的话做!”

  为了之前的一些小冲突,弗兰力警长在这件事情的态度上十分敷衍,“我已经派出我的所有警员了,你还要我做什么?没有人会直接冲进沙漠找人,这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懂吗?”

  “时间?”德里克冷笑,“乔纳森,告诉他,头儿如果出事,联邦调查局局长会亲自找他的上级谈话。”

  汉斯在边上冷幽幽的插了一句,“弗兰力警长,你还想好好退休的话,就该照我们的话做,你应该发现了,我们小组不隶属于FBI的任何部门,我们直属费斯顿·凯达组长,这次行动是局长直接下令的。”

  弗兰力听了这么多,终于明白这个费斯顿·凯达是个重要角色,才准备下令,另一边刚被救上来的格雷格夺过对讲机,“如果费斯顿探员出事,凯达集团会撤走所有将在这里进行的投资,包括对你们州长的竞选捐款,你看着办吧。”

  这话出口,不光弗兰力震惊,ST小组成员们也同样不敢相信,格雷格转过头去扔下对讲机,“费斯顿探员是为了我才掉下飞机的,我只能帮你们这些了。”

  格雷格居然肯这么做,现在不容他们细想,时间紧迫,天已经要黑了,“你说头儿会不会已经把那个杀手解决了?就等我们去找他?”乔纳森忍不住猜想。

  “这件事我看说不定,那幽灵也不是好惹的。”抬头看天,汉斯默默祈祷,希望老大不会出事。

  “也许他们能和平共处呢?”德里克被其他人骂了句异想天开。

  也许这不是异想天开,格雷格闭着嘴,看了他们一眼,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也许事实比你们想的还要异想天开。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27章 水源

  沙漠,眼前还是沙漠。

  沙尘滚滚,起风了,到了晚上温度会降低,能见度也大大削弱,风展诺当然清楚沙漠的可怕之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交谈,只知道往前走。

  但脚下沙化的地面阻碍行动,令他们的速度无法加快,同时还要顾及到体力的流失,沙子无法受力,很多时候脚下会踩空,烈日炎炎,大自然用它的热度向来访者显耀威力。

  “现在这时候格雷格应该被救了,算算时间,就算救援队重新出发连夜搜救,也要到晚上。”将外衣遮在头顶阻挡阳光,费斯顿直视前方,脚下没有迟疑。

  往没有目标的目标前进,这需要极大的意志力,因为看不见景物有任何改变,很容易令人灰心丧气,但他走到现在,速度几乎没有改变过。

  风展诺赞赏的搭上费斯顿的肩膀,避开他的伤口,“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会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会认为是明天。”

  “要不是我的耳麦坏了,我们不用费这番功夫。”懊恼是没有用的,费斯顿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冷静,看了眼在肩上的手。

  前进速度不变,但他们的体力都在下降,两个人并肩,费斯顿的手扶上他的腰,风展诺一边走一边喘着气说,“看看现在,再想想前不久,有人还扬言要抓我。”

  “现在我还是一样要抓你。”费斯顿的话说完,引起一阵笑声,“好吧,就算被你抓住了又怎么样,你也落在我的手里。”

  自从费斯顿提起过他们之间的某些化学变化,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说起过这个话题,现在的这种对话,他们都知道是无意义的。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风展诺现在只想喝点水,“看看附近还有没有解渴的?”

  “很遗憾,没有。”和他一样口干舌燥,但走到现在,费斯顿没有对他的选择发出任何疑问,眯着眼看着远处,听见风展诺用嘶哑的嗓音说,“如果找不到目的地,知道吗,你会死在这里。”

  提起死亡就像提起吃饭,他毕竟是个杀手,但费斯顿也不是普通人,“不是我一个人死,还有你一起陪葬。”

  “和你一起死?”风展诺瞥了他一眼,哈哈发笑,就像这是个笑话,笑完了才冷冷哼了一下。

  “已经和你这个FBI纠缠不清了,还要一起死,又不是殉情,开什么玩笑。”他喃喃自语,那音量刚好被费斯顿听见,在他腰上的手紧了一紧,“你的纠缠不清是什么意思?”

  “你是女人吗?”笑了一笑,不耐烦的呼出一口热气,湛蓝的眸子溢出某种情绪,“就当我头脑发热,就算你是FBI,但我就是想和你试试——”

  “试试什么?上`床?”费斯顿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再告诉你一次,不是什么人我都有兴趣!”风展诺逼近,不悦的怒火在双目相对的时候消退。

  眼前那副刚毅的面容令人深信他的话,“风展诺,我不是把你看做一个杀手,而是一个人,我相信杀手也有感情。”他没有把他看做一个单纯的杀手,否则就不会对他说那些话,做那些事。

  这违背一个联邦特工的操守,是绝不容许的。

  但费斯顿说了也做了,风展诺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不再玩笑,“我必须承认,你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被你吸引,怪不得你的那些手下都那么服你。”

  一起往前走,过了一会儿他停了停又说道:“说的没错,杀手也是有感情的,所以你做的很对,你让我对你了解了这么多,你在我眼里不再是个单纯的目标那么简单,以后就算我要杀你,也很难下手。”

  在杀手眼里,猎物只是一件物品,而且必须,只是一件物品,最好不是一个人,更不能是一个有价值的人,否则在扣动扳机之前就可能会有迟疑。

  “这种话可以对我说吗?”费斯顿显得很意外。

  眉宇飞扬,风展诺看了他一眼,“你暂时从我的名单上撤消了,谁叫你是费斯顿·凯达。”

  “我还以为有其他理由。”

  “你是很特别,但是要记住一件事,太特别的人容易早死,我也不想有一天必须亲手杀了你,费斯顿,现在这种状态对我们都好,别挖的更深了,别来追踪我,我也不会去找你的麻烦,我没那么多时间和FBI周旋。”

  这已经是最彻底的坦白,他说到这种程度,费斯顿没有再就这个问题谈论下去,事实上,保持这种状态确实对他们都有好处,井水不犯河水,这应该是最佳状况,但有时候事情不总是照人的安排走。

  时间就在模糊暧昧的对话中流逝,两个人除了热,再没有任何感觉,脚下发软,走到后来,就算体力再好,也慢慢减缓了速度,互相扶持着继续,倒像是对落难的搭档。

  目的地还没有到达,也许前面根本没有目的地,也许他根本找错地方,风展诺觉得不说些什么就要被沉重的心情压死。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开始时不时的和费斯顿搭话,重拾话题,费斯顿很配合的尽量用少量的力气来回答,以保持体力。

  “对了,你多大?”在静默中又前进了一会儿,风展诺随便找了个问题。

  “你难道没查过我的资料?”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他应该把他的公开资料都摸清了。

  “现在我忘了,好像是三十?”看了看头上能将人晒晕的烈日,风展诺发出干涩的笑声,“这么说来你的小情`人果然还嫩着,他看来只有二十左右。”

  “威尔的年纪是不大,在读艺术学院,他是我接手的一桩案件的受害者,案子了结后常来找我。”出于某种目的,费斯顿回答的很干脆,和风展诺同样干涩微哑的嗓音,他们再不到目的地就要开始出现脱水的征兆了。

  “你说附近有水源,我们好像已经走了几个小时。”他扭头看到风展诺微微露出冰冷笑意的脸,“我不喜欢你提起那个金发小子的表情,如果我把他杀了,你看怎么样?”

  费斯顿停下脚步,“你不会那么做,没有人委托,你不会浪费你的子弹在一个毫无关系的人身上。”他把他看透了,“除非那个人不是毫无关系。”

  眼神还是那么有力,他看着他,“他对你造成什么妨碍了吗?”

  别有深意,视线再度交`缠。

  风吹开头发,片刻沉默,风展诺大笑,“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狡猾?”

  将那湛蓝眼眸里的浪潮收入眼底,费斯顿收回目光,“很荣幸,你是第一个。”

  风展诺收起笑容个,忽然拉着他停下脚步,视线一转,指着前方,“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停下吧,我们到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夜幕将要降临的荒漠中,余晖撒下光芒,冷风呼啸,前方一片平坦,没有任何建筑物,几个黑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费斯顿心里一沉,从身后拔出枪,没多少时间,他们被重型机枪包围,大约数一下,有将近二十个人,风展诺竟然朝为首的那个人走上去。

  “你是汉波顿的手下,记得没错的话,是叫乌利尔?”重重包围之下,他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言辞轻快,如此漠视的态度引起一阵嘘声叫骂。

  “杀了他!杀了他!”那些人里面有不少拉美裔人,浓重的五官轮廓下目露凶光。

  费斯顿手中紧握着枪,只看了几眼他就确定,这里是利兹帮的地盘。

  利兹帮的首领汉波顿是被风展诺杀了的,在马戏城酒店赌场里的那场追逐不是演戏,由于玛伯丽夫人有意透露消息,让人知道暗杀汉波顿的人就是叫“伊恩”的男人,这才有了假戏真做的那场追杀。

  玛伯丽的安排无疑触到了杀手的禁忌,风展诺感到很不愉快,意图对他不利的委托人,当然只有一个结果,他顺势杀了玛伯丽,换成格雷格做交易,完全没有什么损失。

  但被利用的利兹帮还没有放弃对他的追杀,他如今别的地方不去,却自己送上门来,费斯顿站到他的身后,冷声低问,“这里就是你说的水源?”

  “还不止,有吃的,有军火弹药,什么补给都有。”看着整排的枪,风展诺诚恳的回答,“我不是说过吗,我知道它就在附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没错,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28章 地下赌城

  二对二十,这个数字不知道该怎么算,双方对峙中,利兹帮的人没有马上开枪,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年纪将近四十,对风展诺上下打量,“是你,杀了汉波顿。”

  “乌利尔,好久不见。”竖起手指打招呼,风展诺的手刚一动,周围的重型机枪纷纷上前,从他们拿枪的样子和表情看,都是穷凶极恶的暴徒,杀个把人根本不算什么。

  “我从没见过你!”乌利尔对上这个杀手,神色谨慎,“你叫伊恩,是你杀了汉波顿,只要这两点正确,你很快会尝到子弹的味道!”

  他恶狠狠的说着,余音里充满死亡的气息,那个老人吉斯说的没错,汉波顿的手下对他非常忠诚,费斯顿站在风展诺身后,两人背靠着背,“我希望你找到这里来应该不是为了找死。”

  听起来这个FBI不太高兴。

  “别急。”注视着眼中充满仇恨的乌利尔,风展诺低声回答,随后高举起手,扬声说道:“没错,你是没见过我,但我知道你,乌利尔,只要汉波顿出现的地方就有你,你是他的心腹,也是保镖,甚至是父亲,我说的没错吧?”

  他这些话简直是火上浇油,乌利尔暴怒,双眼几乎冒出火,“没错!从我兄弟利兹死后我就照顾着他的儿子,汉波顿是个好孩子,可你杀了他!你杀了他——我会要你付出代价——你们两个人,今天,别想活着离开。”

  阴暗而缓慢,乌利尔的话说完,太阳西沉,一阵冷风卷起,风展诺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无情的微笑冷厉,一点头,“贩毒、走私军火、拐卖人口,只要赚钱的事汉波顿都喜欢的很,果然是个好孩子不是吗?”

  “为什么杀了他?!是谁要你动手!说!!”乌利尔的枪口一动,子弹射在风展诺的旁边,只差一英寸,他至今没有下令射杀,就是为了从他嘴里知道答案。

  买凶杀人的玛伯丽夫人当然早就做足了表面功夫,让人不去怀疑她,至少乌利尔没有怀疑,但只要让乌利尔知道雇主是玛伯丽,他第一个决定一定是马上开枪,因为面前的人失去价值,玛伯丽已经死了。

  “是谁买凶杀人,你难道没有查过?”笑了笑,风展诺当然不会乖乖回答。

  “先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往后一退,乌利尔失去耐性了。

  十多挺重型机枪,足够把两个人射成肉糜,费斯顿相信身后的人不会做什么蠢事,但危机就在眼前,“等等。”

  他一开口,枪口马上对准了他,费斯顿的身上遍布沙尘,但就算他站在那里不动,看起来还是个棘手人物,乌利尔被晒红的脸上露出狰狞,“你是谁,要说什么?”他并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所以费斯顿准备告诉他,“FBI。”从占满沙尘的外套里取出证件,他的话令人无法怀疑,“最多半小时,搜索队会到这里,你确定要你杀一个联邦探员?”

  信息时代,什么消息都传的很快,利兹帮的人都知道市中心出事了,凯达集团的大人物在FBI的保护下全身而退,杀手在逃。

  假如更多的FBI追到这里来……

  “乌利尔——”周围有人冲乌利尔使了个眼色,就算恨不得把面前的人杀了,乌利尔也不得不考虑自己这伙人的安全,“先把人带进去!”

  在乌利尔的决定下,风展诺和费斯顿都被卸掉武器,在机枪的押送下走向一个沙堆,沙堆之后是一个通道,通往地下,这就是利兹帮的人能够突然出现,而且毫无征兆的原因。

  地下城!费斯顿的双手扣在身后,盯着眼前的地下通道,风展诺说过的话在脑中浮现,在诊所里他对医生说的话……

  在拉斯维加斯,但是没有见过光。

  就是这个地下城。他往后回头,风展诺对他懒洋洋的眨了眨眼,满不在乎的笑着,似乎是在说,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个狡猾的家伙。费斯顿应该对着身后的杀手给上一拳,心里的赞赏却先行出现,这个幽灵就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你以为抓住他了,但接着他就会给你意外,你无法预料他的下一步是什么,也许到头来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风展诺把自己送到这种处境,当然有他的想法,两个人在押送下走进地道,等走到尽头的时候,视野突然开阔起来,就像费斯顿猜测的那样,这是个地下城,并且比他猜测的更近一步,这是个地下赌城。

  灯火辉煌,永远的不夜城,从一扇门后传来女人的笑声,还有骰子在轮盘上转动的声音,酒杯碰撞,隐隐约约的,人群喧嚣,好像突然到了白天,又回到了市中心的赌场。

  “这个赌城不用交税,所有的交易输赢都是暗账。”

  “玛伯丽的地盘?”

  “表面上她是和利兹帮合作,但你知道接下来怎么样。”借着周围环境的噪音,风展诺低声和费斯顿交谈,背后当即被人用枪顶了一下。

  “不要说话!”利兹帮的人也压低着嗓音,也许是不想打扰里面的客人。

  乌利尔让人把他们带去一个房间,和刚才经过的富丽堂皇不同,房间很小,这里干燥而阴冷,是一个小型的囚室,一条电线靠着墙壁延伸上去,上方挂着一盏小灯,灯光并不暗,将房间地面上的痕迹照的一清二楚。

  从那些干涸的暗红斑点来看,毫无疑问是血迹,要是他们想用这套来唬人,那他们就错了,风展诺跟着费斯顿走进去,两个人都没把这放在眼里。

  一个是FBI,一个是杀手,利兹帮的人已经先行对他们的关系有了定义,“我们不想和FBI过不去,你是联邦调查局的人,应该知道现在该做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会放你离开。”

  乌利尔站在他们面前提出条件,眼底结着冷光,事实上他早就决定好了,再等上半小时,问出个结果之后,等搜救队无功而返,必须把这两个人全都解决。

  “你可以先问问他。”费斯顿用头指了指旁边的人,心里推测,对方让他们看到这些,不可能再留活口。

  “干得好,你把问题扔给我?这是要我先死了。”风展诺看着乌利尔不善的脸色,对费斯顿冷笑回嘴。

  “造成这种局面总要有人付出点代价。”这句话也是事实,费斯顿想知道他有什么计划,“在我被你拖累之前你应该做点什么。”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这对话哪里像警察和犯人,门口气势汹汹的几个人和几把枪,简直成了摆设。

  “都给我闭嘴!”墙上被砸出一个白点,哗啦啦落下一片墙灰,乌利尔拿着条铁链站在门外,血迹斑斑的链子已经生锈,“不管是谁,我要你们给我一个名字!是谁买凶杀了汉波顿!”

  “玛伯丽夫人。”风展诺突然回答,乌利尔料不到答案来的这么轻易,一愣,就在这一愣神间异变突起,腾空一跃,一个人影朝他撞来。

  胸前重创,乌利尔扶着门框往后跌倒,在他身后的人也倒退几步,站定之后连忙举枪扫射,费斯顿抬腿一踢,一阵枪声,子弹射在门板上,同时响起乌利尔的惨叫。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被风展诺一脚踢退,乌利尔的手指刚好扶在门上,被骤然合上的铁门挤压的鲜血淋漓。

  剧痛令人失去思考能力,何况这一连串的变化太快,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等乌利尔发出惨叫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风展诺动作迅速的挂上链子锁,看到眼地上的血,“他的手废了。”

  “我知道。”没什么动容,费斯顿跳上一个椅子,“我们的时间不多,刀在皮带扣里。”

  他们刚才配合的很默契,没有浪费半秒时间,但情况还是不容乐观,外面还有人,加上枪。

  突破这扇铁门也只是时间问题,不需要费斯顿多解释,风展诺走到他面前,双手被身后塑料绳扣反绑,不能用手,当然只能用嘴,这个高度刚好适合。

  在张开嘴之前,他往上看了一眼,费斯顿也在看着他,他们两一个站在椅子上,一个正对对方胯部,那角度,说不出的微妙。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29章 刺激的逃亡

  “幸好他们没有要你脱了裤子检查。”端详了眼前的皮带扣几秒,风展诺调侃的话刚说完,费斯顿往前靠近,“别浪费时间。”

  牙齿咬上冰冷的金属,发出一丝细微的声响,风展诺的视线从下往上,漫不经心的,微微眯着眼,茶色的短发沾着沙砾,那张俊美帅气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其他表情,但从上往下看,这角度这动作,却令眼前的景象传递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意味。

  费斯顿的呼吸渐渐重了,“还没好?”他的声音沙哑。

  “没这么快。”风展诺不慌不忙的先抽出皮带的一端,嗅觉瞬间被皮革和汗水的气味侵袭,干涸的喉咙有点发紧,不用抬头,他能感受到费斯顿也正用异样的眼神注视着他。

  喉结慢慢滑动了下,接下来是重头戏,那把小刀是折叠式的,在摔下直升机的时候被重压过,弹簧失灵,因为再也无法合上,所以被折断刀柄,现在只是一个小刀片,费斯顿用过它之后随手塞在腰前,它就在金属扣和皮带的夹缝里。

  抬头,视线交错,距离那么近,风展诺能感觉到布料另一边传达的热力,他定格在那里,费斯顿也没有催促他,或许是忘了催促他。

  外面的撞击声没有间断过,安静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一股烧灼的味道,乌利尔的人在用火枪烧开铁门,只要割开一个口子拔出插销门就会打开。

  没时间想别的,风展诺收回心思,头贴近费斯顿的腰部,牙齿一用力,在刀片即将从缝隙里落地的时候他动作敏捷的接住刀片,汗水无声的从额头滑落,“行了。”从齿缝里发音,他退后几步。

  费斯顿把身后的手尽量往后靠,往前做了个跳跃的动作,被绑住的双手轻松的回到正面,风展诺嘴里还咬着刀片,他重新系好皮带从他口中接过,碰到湿润的嘴唇,刀片上有血。

  “你被割伤了。”当听见费斯顿这么说的时候,风展诺才舔了舔嘴唇,殷红的颜色出现在男人的嘴唇上,有种出乎意料的魅惑力,尤其是他舔着嘴角的时候,那满不在乎的神态,“伤到舌头和嘴唇,不算什么。”

  费斯顿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对杀手来说这点伤确实不算什么,他完全不必大惊小怪,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可以小心点。”

  “我已经很小心了,”鲜血的味道,在风展诺说话的时候他的嘴角一直有血渗出来,“这是好事不是吗,你的刀够快,刚好我们的时间不多。”

  互相用刀片割断手腕上的塑料绳扣,“再说不受伤怎么会知道凯达组长这么关心我。”

  “你叫我凯达组长?”已经很少听见了,费斯顿松开双手把他拉到面前,他抬起风展诺的脸,不清楚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能这么轻易的挑动他的心思,就算在这危急的时刻。

  看出他的不满意,风展诺一下子靠近,明晃晃的光线下,海蓝色的眸子灼灼凝视,“费斯顿·凯达。”他缓缓的说,无情的音调,却在开口的时候猛然把唇印了上去。

  抱紧费斯顿的头,鲜血的味道充满在这个不知道该用什么概括的吻里,这实在不是适合的时机和恰当的场合,但他现在就想这么做。

  一个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吻,他的血,侵入费斯顿的口腔,牙齿、舌头,口腔内壁,每一个角落都被他的血占满,粘稠的触感,唾液和血的混合,原始而暴力的亲吻,令人热血沸腾。

  费斯顿不了解这个幽灵,在他忽远忽近的态度里他无法发掘更多,可能只要再过几秒钟门就会被打开,三秒钟内他们会被射成蜂窝,可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

  在无声的魔咒里,他绕上那受伤的舌头,品尝到了鲜血的滋味,幽灵的血液,其实和普通人一样,干裂的嘴唇,舌头上湿润的触感,风展诺那受伤的嘴唇和舌头都被费斯顿好好舔舐了一遍,就像品尝一道美餐,紧紧按在他臀`部上的手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最短。

  正因为是不合时宜的地方,欲`望似乎来的特别强烈,风展诺重重吸咬了一下费斯顿的舌头,用力揉着他的臀,呼吸粗重起来。

  “够了。”在即将失控前一把把他拉开,费斯顿擦去嘴角的血迹,平复着呼吸,也用袖子把他嘴角的血迹擦掉,两个人看着对方,都觉得口干舌燥,风展诺推开他大笑,“刺激,从来没这么刺激过。”

  带血的笑容,可以魔魅而张狂,也可以保持着微笑却透露出阴冷,幽灵从不需要被人了解,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门外发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费斯顿面容一凛,“过来!没时间给我们浪费!”

  “没人提醒你吗,还是你忘了,我是个幽灵——”突然沉下的笑声,诡秘的气息还没散尽,费斯顿拽起他的手臂,“别废话!上去!”

  蓬,门被踢开,只听哒哒哒,一连串的机枪扫射,室内的椅子瞬间散架,一阵灰尘弥漫,等枪声停下,乌利尔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视线所及,里面没有一个人。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正确的来说是囚室,关不了几个人,凡是进去的人都会成为尸体被抬出来,所以从不需要扩建,也不愁塞不下人,但现在,不过这么几分钟,关在里面的两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乌利尔寒着脸,“进去看看!”

  两个手下端着机枪走进去,头上忽然一暗,风展诺和费斯顿挂在顶上,脚下明亮的光线成了最好的掩护,陡然跃下,一人一脚正中敌人头部,那两个人手上的机枪被夺,其他人冲进房里,但被凯撒和幽灵拿到了枪,局面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了。

  小小的房间顿时杀机四伏,枪响,灯灭,风展诺的拿手好戏,在黑暗中他准确无误的抓住费斯顿的手,“走!”

  两个人冲出囚室,后面的追兵很快就会赶上,在急速奔跑中他听见费斯顿果断的嗓音,“去大厅!”

  “好地方!那里宾客们聚集,人多混乱,更容易藏身,而且乌利尔是不会想打扰他的客人们的。”不愧是费斯顿·凯达,忙而不乱,风展诺在前面一个转弯的地方停下,“我了解这里,跟我来。”

  当后面的乌利尔带着人追上来的时候,走道里已经没有人了。

  狭窄的空间,两个人一前一后,匍匐前进着,通风口四通八达,架设在地底城里面,当然需要数量足够的通风通道,风展诺在前面看着路,“刚才你都不问我打算去哪里。”

  “通风口,这是唯一没有人把手的地方。”不用问也知道答案,费斯顿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这里,“哪条路通向大厅?”

  他们两的声音都压的很低,但是在通风口里每一个词都还是听得很清楚,费斯顿的体能很不错,而他前面的杀手和他一样,虽然他们都很累了,可至今为止谁都没有露出过疲态。

  也许这也缘于谁都不想在对方面前示弱。

  事实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喝水,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体力消耗和水分流失都很严重,时间似乎失去意义,唯一知道的是现在已经入夜,假如他们在外面,一定会领略到冷风的滋味,但现在,他们在通风口里,缓慢前进。

  “跟着我来就是了,我总不会去找死。”风展诺头也不会的说,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驾轻就熟。

  “你对这里很熟悉。”费斯顿发现他对他们现在的前进路线没有过一丝迟疑,“你上一次在这里的任务——”凝重而冷沉的尾音,在昏暗的通道里扩散。

  杀手停了下来,“什么任务?”他故作不解。

  当然了,一个聪明的杀手是不会诚实的回答这种问题的,尤其是对着一个FBI,费斯顿也知道这时候问询口供不是个好时机,“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他改了一种方式询问,FBI的询问技巧,风展诺又怎么会不知道,笑声里多了一丝嘲讽,“你还真是会抓住一切机会,不把我关进监狱你就不甘心吗?”

  冷冷的话更接近质问,他继续往前,费斯顿在他身后没有回答,然后慢慢接近了,运动时候的呼吸声就在他旁边,他挤近他身边的空隙,“让你这种人进监狱,其他囚犯会很危险。”

  “说不定危险的是我呢,你都不为我担心?”似真似假的回头,风展诺半开着玩笑。

  没人能轻易解读出这笑容里藏的是什么,在没有光亮的通风口管道里,费斯顿要靠的很近才能看清他的脸,模糊而难辨的表情。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30章 关键时刻

  狭窄的空间令他们必须靠的很近,任何一丝呼吸都会在通道里引起气流,说话的时候,那气息就吹拂在彼此的脸上,不知不觉停下来,两个人对望。

  静谧的仿佛与世界隔离的空间里,似乎连心跳声都听的见,风展诺动了动头,他的嘴挨着费斯顿的脸颊,费斯顿又靠近了一点,两个人的嘴唇近在咫尺。

  在气息即将接触到的那一刻,他偏过头贴上费斯顿的耳垂,“要水吗?”

  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个金属制的扁型酒壶,风展诺先喝了一口,把它递给费斯顿,愉快的宣布,“欢迎来到我的‘度假胜地’。”

  甘甜的水,那清冽的味道直抵喉头,比任何美酒的滋味都来的更强烈,让人难忘,极端的干渴之下大多数人都会忍不住一气喝掉,但费斯顿只喝了一口就递回给他。

  “原来这里就是你等待猎物的地方。”

  费斯顿的话落音,风展诺接回酒壶的动作不着痕迹的停顿了下,他发觉自己正在犯一个错误,理论上来说一个杀手是不该带人来这种地方的,费斯顿正用他那犀利敏锐的视线在周围进行着观察。

  拧上水壶的盖子,风展诺躺在原地,现在想这些问题没什么意思,他的手往前伸。

  “我们有水,也有干粮,值得庆幸的是在地下这些东西保存的时间更久一点,别的不用说,感谢我就够了,我在这里存了罐头。”几个牛肉罐头,还有几瓶矿泉水,就像挖掘一个宝藏,他一样样拿出来。

  天知道他是藏在什么地方,总之它们现在就在费斯顿的面前,“这里还有很多。”风展诺把手里的那个水壶递回费斯顿手里。

  “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我们必须留着点水,不过既然还有这么多,我就不客气了。”这回费斯顿没有顾忌,直到水壶里的水被喝掉一大半,“还有什么吃的?”

  他直接伸手讨要,风展诺挪出一个罐头给他,表情怪异的揶揄,“我还以为联邦特工在这时候应该更克制一点。”

  “再克制就要阵亡了,别告诉我你不饿。”费斯顿表现的十分坦然,打开牛肉罐头,很注意的用手挡住开口,不让过多的香气流窜出去,以免被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快要饿死了。”苦笑一下,风展诺也开了个罐头,再也不用掩饰,两个人几乎是狼吞虎咽的,把整个罐头的牛肉吃完,又各自解决了一瓶水。

  这里才是他计划中想来的地方,地下赌城,而且这里不光有利兹帮的所有资源,还有他暗藏在这里的食物补给,好一个杀手,好一个幽灵。

  费斯顿慢慢喝着水,那探索深究的眼神毫不掩饰的长时间的停驻在风展诺的身上,被这样的目光看着还能不为所动那就不是人,风展诺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个FBI面前露了太多底牌,不动声色的放下水瓶。

  “你在看什么?”他问。

  “在看一个人是怎么成为幽灵的。”费斯顿的回答也同样简洁明了,他们一起挤在通风管道里,这是最适合谈话的时机,不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必须了解更多。

  “你就是在这里杀了汉波顿,那就说明我们附近有一条通道接近大厅,很多次了,我发现你习惯在暗处开枪,在过去前面不远,是不是……”

  一把薄薄的刀片抵上费斯顿的脖子,“在这个空间里无论做什么都不需要太多距离,你确定你还想问下去吗?”前一刻还含笑的男人脸色微冷,那幽暗的冷光,仿佛将空间里所有的光线都吸走。

  风展诺藏起了费斯顿的刀片,现在拿了出来,费斯顿不太意外,“你不会在这里动手,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你喜欢在暗处控制一切,享受生命被你操纵的滋味,把刀片放下,风展诺。”

  他没有再叫他幽灵,尽管此刻的气氛实在很像重新回到敌对的立场,前面就是出口,只要到了大厅,他们可以可凭本事离开,混迹在人群里,或者利用任何一个人的电话都可以将当地警察或者ST小组叫来。

  现在就是关键的时刻了,是继续作为搭档一起离开,还是各奔东西。

  费斯顿刚才的问话很有审讯的性质,他暗示前方就是进行狙击的现场,同时也是出口,不管这是不是职业因素使然,还是他问人向来是这种语气,风展诺都很不喜欢他的这种态度。

  “别说的我像个狂人,你难道不是这样?把你的小组成员牢牢控制在你的手里,费斯顿·凯达,你是为了你的母亲才做的这一行,但你爬上这个位置的手段可不像表面看来的那么干净,虽然资料里没有写,但我见多了,像你这种年纪,要达到这种地位,除非是奇迹,要不然……”

  他贴近费斯顿的耳边,“有财有势的凯达集团,要贿赂几个官员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风展诺发出诡秘的轻笑,手上忽然被人捏住,费斯顿按着他拿刀的手,“就算被你知道也没怎么样,你说的没错,我喜欢狩猎,尤其是那些高难度的猎物。”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同类,只不过,猎物不同。”浓密的黑发下,被人看做强硬的脸孔上,对这种见不得光的做法没有露出丝毫掩饰的企图。

  借用凯达集团的力量,贿赂几个高层官员,在FBI底下设立一个特别调查组当然不是什么难事,直属于联邦调查局局长的ST小组,没有人会过问来历,所有疑问都可以用一个词来回答,那就是”机密”。

  “没有什么绝对的正义,要得到就必须有所付出,这个道理你不是最明白吗,幽灵。”不同的称呼也许代表不同的心情,费斯顿和风展诺的手在黑暗中对峙,就在他脖子上一英寸的距离。

  对抗的力量令两人的双手颤动,那把刀片在几毫米之间上下移动,费斯顿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这一次不是调`情,“就像你手指上的疤痕,你被火烧伤,那令你痛苦,但也烧掉了你的指纹,植皮之后也不会重现,让你更容易隐藏自己。”

  平滑的指尖,捏着刀片,那手指上优美的弧度就像要进行一场艺术品上的切割,风展诺往下施力,费斯顿一转身,两个人形成一上一下的姿势。

  机枪是不适合带进通风管道的,任何一丝碰撞声都会无限扩大,被人发现,所以机枪并没有被带进来,这把刀片在这里成了最致命的凶器。

  “假如有机会,你不会放过我,我说的没错吧?”他说过已经将费斯顿从死亡名单上剔除,但杀手的本能在察觉危机的时候觉醒过来,瞳眸紧缩。

  危险。

  费斯顿·凯达表示出对他的兴趣,他们之间也确实有明显的吸引力,但这个男人不可能为他放弃自己的原则,不可能。

  风展诺往下注视,费斯顿的答案果然如他所料,“我不会放过任何罪犯,当然也包括你。”和他相对,透出灰色光芒的眸子一片镇定。

  但他也确实被这个杀手吸引,所以费斯顿回答的时候迟疑了几秒钟,风展诺咬着他的耳朵,“像你这种人也会犹豫?”

  “你也在犹豫。”费斯顿忽然放手,刀片在他脖子上停顿下来,他抬起眼,“给你个机会,你可以现在杀了我。”

  那是猎鹰获取猎物的眼神,大胆而果断。

  但刀片始终保持着那个高度,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从一开始想要解决费斯顿·凯达,再到现在,风展诺的心思完全不一样了,刀刃象征性的搁在费斯顿的脖子上,“我说过把你的名字剔除。”他遗憾的说出这句话。

  没有拿刀的那只手,沿着费斯顿的眉宇摸下去,抚着他的轮廓,淡淡微笑,“想到要杀了你,其实我有点舍不得。”

  费斯顿还是沉默,没有什么表示,然后风展诺的手被握住。

  刀片被拿开,经过植皮的手指,只要慢慢摸索,还是能感觉到那些起伏,很细微,在岁月的磨砺中被抚平的疤痕,消除了指纹,失去姓名,没有身份的男人。

  手指被温度覆盖……费斯吻了他的手指。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31章 双重委托

  包围一切的幽暗,在模糊的光线下费斯顿微微侧着头,他握着他的手,吻在指端那本该是指纹的位置上,不刻意也不温柔,风展诺偏偏有种奇怪的感觉,手上像是被什么烫到。

  “你在干什么?”仿佛纯粹只是疑惑,他低声询问,耳语声在费斯顿的发边造成些许微痒,就连呼出的热气都像是为了某种撩拨。

  仍然没有得到回答。

  费斯顿这么做也许出于冲动,也许不是,总之他没有把他放开,他想这么做。

  风展诺敛下了嘴角的弧度,手指沿着费斯顿的嘴唇慢慢摩挲,甚至深入进去,用指尖搅弄他的舌头,潮湿和柔软的触感,“你里面好热……”他附在费斯顿耳边。

  微微嘶哑的嗓音,直接,却因此显得分外暧昧的言语,每一次他们双方有任何举动,对峙的紧张局面便会朝另一种异样的情境倾斜过去。

  这个幽灵,这个风展诺。

  费斯顿并不知道对方也曾这么感叹过他的存在,他只知道他的意志力从没这么薄弱过,经历过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阵仗,但面对风展诺的时候,铁的意志都有烧融的可能。

  在他的手上重重捏了下,费斯顿拉开他的手,“被火烧伤到这种程度,你还能感觉得到热?”

  风展诺浑身一震,身上的肌肉微不可觉的僵了一僵,和他紧密相贴的费斯顿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神经组织受创严重,细胞失去再生能力,你没有指纹,而且手指上的神经末梢对感觉迟钝,早就失去对冷热的敏感度,我说的对不对?”

  就是这样一双手,还能拥有那样神乎其技的枪法,费斯顿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给予赞赏,又该以什么心情……

  “不愧是你,被你发现了。”说起这个被人察觉的秘密,风展诺在沉默了几秒钟后承认,“没错,它对温度没什么感觉,甚至是痛觉也很迟钝,本来我应该是拿不好枪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医生也这么看。”

  “但你做到了。”

  “我做到了,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我做不到,所以我要证明他们是错的。”手指末端的神经感觉迟钝,但这并不对他造成影响,风展诺动了动肩膀,“身上都僵了,在这里不能停留太久,走吧。”

  他从费斯顿的身边经过,没有发现费斯顿看他的眼神又多了一些异样的光芒,矛盾的,欣赏和遗憾。

  假如风展诺不是个杀手……这样的人一定会在某个领域散发出夺目的光彩,获得世人的肯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见不得光的幽灵。

  就用那双比常人更不如的手,他不光做到了,而且他的存在还成了某些人的噩梦,当这个幽灵手里握着枪,伴着一个无情的笑容送出子弹,除了那十个手指的伤痕,笑容之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在不知不觉中,费斯顿的视线长时间的落在前面的人身上。

  匍匐着前进,越是接近目标出口,风展诺越是沉默,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费斯顿承认这个秘密,尽管那对他不造成什么妨碍,这已经不是他的弱点,但这毕竟是他个人的事。

  一贯秉持一个习惯,他从不把自己的私事和人分享,是习惯,也是为了安全,但费斯顿发觉了,假如他是有心探他的口风,就能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

  他停下,“想找出幽灵的过去吗?凯达组长。”

  前面传来轻轻的一句话,似乎带笑,笑意中有不易察觉的微冷,费斯顿一伸手,风展诺的脚踝忽然被紧紧扣住,“怕我抓你吗?”

  费斯顿的力量很强,前方的人再也没有移动位置,过了一会儿,昏沉沉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一句话,“来吧,我等着。”

  注视着前方的黑暗,风展诺始终没有回头,脚踝上的力道就像铁钳,在他接下战书之后,费斯顿的手慢慢松开了,在通风管道里,他们这对诡异的组合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行进着,再也没有交谈。

  “到了。”这一次是真的停下了,费斯顿和他一起听到外面的动静。

  前方一个转弯处从通风口的格栏里传出音乐声和交谈声,骰子在转盘上翻滚,骨牌在人们的手里啪啪作响,就是这里没错,大厅。

  往前接近,从通风口往下看,触目所及,不管是玩什么,每一桌都能找到地位显耀的客人,借着美酒和女人,还有这个场合,在人群中有不少人边下注边低声交谈。

  “不光是赌博,还有地下交易。”费斯顿的神情凝重起来。

  “这不是我感兴趣的事。”他只对人命感兴趣,风展诺从手腕翻出一把枪,微微一眯眼,子弹通过缝隙,穿过人群,精准无误的射中滚动中的骰子,啪,爆开的骰子引起骚乱。

  正要再继续,手腕突然被捏住,“你果然还藏了枪。”费斯顿就知道不能对他大意,“会在通风管道里储存吃的,又怎么会少了这东西。”

  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既然储备了饮食,不会不放一把枪。

  “别在这时候妨碍我。”一转头,风展诺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感情,这是双杀手的眼睛,不是冰冷,而是连冷这种东西都没有,空空如也,只有杀意。

  “看来我们的目的地不光是为了找水源,你来这里是为了完成委托!”费斯顿的眼神顿时凌厉,“格雷格?!”

  风展诺微微笑了,“你说呢?”

  既然要委托杀人,格雷格的委托当然不止一个,他是个聪明人,玛伯丽夫人首当其冲,但这还没结束,还有一方势力会妨碍凯达集团的投资计划,虽然不知道地下赌城存在哪里,但它影响了地面市场,要想占据这个淘金碗,就要将障碍一并铲除。

  不解决了乌利尔,乌利尔总有一天会带着利兹帮的人解决格雷格,就像玛伯丽夫人一样,挡在钱路上的人死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

  所以没错,他的目标是乌利尔,利兹帮仅存的领头人。

  “你没有证据,而我有不泄露委托人身份的义务。”风展诺不为所动的举着枪,枪管从通风口的缝隙里对外。

  “你敢在我面前杀人?”费斯顿动作迅速,冷声说完,风展诺手腕剧痛,被费斯顿一拳砸向通风管道上,金属震动,发出巨大的响声,底下大厅已经有人发觉不对。

  “不管你让不让,这是我的工作,来吧,凯撒,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一脚踢开通风口的挡板,一道人影从高处跃下,风展诺突然的人出现引起一场大混乱,急于离开这里的人打翻酒杯,女人的尖叫声奏响骚乱的序章。

  费斯顿在身后紧追不舍,风展诺知道这个男人现在一定愤怒到顶点,他和他的堂弟瞒着他进行了这场交易,作为一个FBI,费斯顿·凯达除了忠于职守,他似乎还有着强大的保护欲,想将他周围的人与一切犯罪勾当隔离开来。

  但他的存在破坏了这一切,他让格雷格成了一个幕后主使者,一个花钱买凶的雇主,想想,这对那个男人而言是多大的破坏。

  何况他还将他带到这里,让他亲眼看到他将要进行的“工作”。

  想到这些风展诺忍不住露出一丝笑,穿梭在混乱的人群里,他不慌不忙的寻找着他的猎物,从慌乱的人群之中随手找了件大小适合的西装外套,抓了抓额前的头发,顷刻间,幽灵幻化成了气质出众的贵公子。

  一支枪隐藏在外衣下,127·8mm枪管,50米射程,这次根本不用加上消音器,风展诺不慌不忙的在宽敞的大厅里往前走,混在人群里欣赏着那些所谓富豪因为恐惧而露出的丑态。

  接下来只需要找到他的猎物,那个乌利尔,他曾在暗处观察他无数次,他知道他不是个有耐性的人,如同儿子的汉波顿被他所杀,再加上断指的仇恨,现在乌利尔知道他们在哪里,一定会带人过来。

  这就是他引起混乱的目的。

  “还想去哪里?”冰冷的刀口抵上他的脖子,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

  当然是费斯顿·凯达。

  “你比我想的要快。”风展诺站定不动,面前不远处大门敞开,乌利尔带着手下冲进人群,并且很快发现了他们要找的人,“他在那里!”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32章 生死对决

  逃亡的人阻碍去路,乌利尔还不想杀了赚钱的金主,不得不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即使他恨不得马上杀了这两个闹事者,却只能挤在人群中向他们接近。

  在整个混乱的环境里,只有两个人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们似乎并不担心被杀。

  “你也许不知道,在人群里你比你自己想的还要显眼。”所以即使周围有那么多人,费斯顿还是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他。

  “原来如此。”身后的气息稳定,似乎势在必得,风展诺却不为所动,抬起拿枪的手,“现在他死还是我死,你选。”

  “把枪放下,把他交给我!”刀口就在风展诺的喉间,费斯顿拧着眉头,他竟然在这时候摆出这样的一道选择题。

  “不可能。”一口回绝,他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费斯顿的手里握着刀刃,手指捏的很稳,在这种威胁下,风展诺不慌不忙的又补充了句,“我也给你个机会,杀了我,就能阻止我杀人,怎么样?”

  即使看不到他的正面,费斯顿也能从话里感觉得到风展诺现在的脸上一定挂着笑,那种吸引人的,却狡猾至极的笑容,“别给我机会那么做。”

  他的语气僵硬,手里的刀却没有动,风展诺往后瞥了眼,“为什么不?”就像闲聊,但他手里的枪已经到了射程轨道上,费斯顿必须现在做出决定。

  有人先开了第一枪,乌利尔没受伤的那只手举起,枪口对着天花板,“各位,我们这里有点麻烦,不想受牵连的都让开!”他对自己场子里的豪客们作出说明。

  人群疏散的更快,所有利兹帮的人指挥着客人们离开大厅,其余的人将整个房间包围,机枪扫射,桌椅都被打烂,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客人纷纷蹲在地板上,不断祈祷和咒骂。

  在乌利尔的手下开枪的同时风展诺就一个侧翻,费斯顿放开手和他一起闪到桌后,他探头开了两枪,解决了两个人,“你还要阻止我杀他?”他冷笑。

  “我是阻止你杀人,是谁不重要。”费斯顿手上没有武器,他准备潜到最近的敌人背后,“这里一暴露就会有人来收拾残局,你杀不杀他都无所谓,如果这是格雷格的委托,我要你拒绝!马上收手!”

  他的言辞坚决,不容反驳,风展诺却有自己的想法,“他是你的堂弟,如果你认为是他,你可以叫他收手,不过现在,就算我不动手,他们看起来也是打定主意要杀了我们。”

  机枪声连续不断,利兹帮的弹药似乎非常充足,乌利尔一点都不吝惜钱,“动手!我们必须赶在警察前面!”

  费斯顿曾骗他们半小时之后会有人来搜救,但至今过去不知道多少个半小时了,乌利尔一定已经发现那是谎话,但他们听起来还是很着急。

  那就是在外放哨的人发现了什么,风展诺眼神一转,“你的手下找来了。”

  “他们如果来了,要担心的似乎不止乌利尔。”费斯顿的言外之意,他也落在他的手里,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放过他,风展诺满不在乎的探出手去开了一枪,地上又倒下一个人。

  “不如我们走着瞧。”费斯顿还是费斯顿,他还是他,就算刚才能同甘共苦,也不代表之后能和平相处,风展诺索性站起来,他动作利落的开枪,枪声之中灯被打灭。

  “知道吗,我为什么喜欢在黑暗中开枪,因为在黑暗里,每个人都一样,看不见对手,恐惧会在这时候缠绕,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亡会降临在你身上。”

  黑暗中的说话声时近时远,不知道是对费斯顿说的,还是针对乌利尔,幽灵踩着死亡的舞步降临,子弹用完,换了发弹匣,风展诺和别人不一样,仿佛天生具有这种潜质,他在黑暗中行走自如。

  砸下的吊灯碎片四射,惊恐的人群早就忘了尖叫,恐惧令人失声,还没来得及离开这里的人唯恐受到波及,现在只能为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频频呼唤着上帝,乌利尔的人猝不及防,没准备任何夜视器具,地底的黑暗,就像身处深渊中心,没有任何光亮。

  黑暗中失去目标,每一个人都只能凭感觉行事,不敢贸然动手。

  枪声却在这时候响起……

  乌利尔的身边不断有人倒下,一个接着一个,就像死神突然到来,挥起镰刀收割性命,就算他自恃人多,这时候也不禁胆寒,铁青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血色,让手下护卫到他身前。

  这到底是什么人?这个杀手到底是谁,他究竟……惹到了什么人?!

  砰砰!这次同时有两声枪响,倒下两个人,乌利尔站在其他人的保护圈里,只要面前有一丝异样他就会开枪,但黑暗的大厅里除了音乐,没有任何其他声响,他就像被鬼魂包围。

  事实上只有两个人而已,两个乌利尔惹不起的人。

  “M14加兰德。”风展诺吹了声口哨,踩着节奏欢快的乐曲声,就像在跳一支舞,他挪动脚步,费斯顿在他的另一边。

  从尸体身上找到了武器,两声枪响,一声是风展诺的柯尔特,另一声来自费斯顿,和他手里的步枪,“没错,M14加兰德,把乌利尔留给我,我有话问他,其他人你可以进行正当防卫。”

  费斯顿说出这句话异常冷漠,他似乎改了主意,但有一点没变,他还是不准他动乌利尔,“一定要他?你从他身上发现了什么?”风展诺在黑暗中霍然一转身,在另一声枪响的之前扣下扳机。

  一声惨叫,乌利尔身边又一个人倒下,他们是从说话声判断出黑暗中幽灵的所在,但要比动手的速度,那还差的太远,这时候费斯顿倒不会怪他随便杀人,这确实是正当防卫,在这里,不自卫就要被杀。

  “伊恩!照我说的话做。”他在黑暗中拿着枪,这句话就像命令,丝毫不留情面。

  “你要问话是你的事,我有我的工作,总之我已经带你到了这里,把这个窝端了,功劳是你的,乌利尔必须死。”他何必顾忌费斯顿,风展诺不喜欢在任务中夹杂私人情绪,但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没动手。

  当着乌利尔的面,黑暗中交谈的两个人似乎把这当成一桩买卖,而放在天枰上的是他的命,乌利尔从愤怒到认清现实并没有太多时间,对方的枪法太高明,黑暗中他出声就是找死,他把一具尸体挡在面前,“我有情报提供给FBI——”

  啪!子弹穿透尸体,风展诺正打算继续开枪,费斯顿的子弹射在他的脚边,“我要听他把话说完!”低沉的嗓音能听得出压抑怒气的痕迹,冷酷的音调。

  这一次不是说说而已,费斯顿的态度表明他最好照他的话去做,在充满紧绷和杀气的氛围中,除了不敢吭声暗中打算如何离开的客人们,就是利兹帮的人,他们已经无暇安抚客人,这是一场生死对决。

  费斯顿也站在黑暗里,风展诺以为他在暗处的枪法应该比起自己稍有逊色,但当费斯顿拿着枪站在他面前,即使风展诺一贯自信,现在却不能这么肯定了。

  费斯顿的话不是开玩笑。

  假如不照做,这个凯撒完全有可能对他开枪,这就闹僵了,因为对方是费斯顿,风展诺做了些许退让,“你想问什么,不如现在就问。”

  FBI内部的事怎么能在这里讨论,费斯顿却开口了,“记得查克吗,还有那个地窖?”

  留着小胡子的查克,亚当·威廉姆贩卖军火的上家,供货人,为了保险箱的密码绑架了他们,在那个地窖里,他们一起喝过酒聊过天,他装作喝醉,费斯顿听他说了不少,那时候他就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偏移出了正确的轨道。

  “那个酒窖,我当然记得。”有意无意的,他不提记得查克,风展诺说记得那个酒窖,费斯顿目光一闪,盈满怒火的脸上缓和了下,“那个保险柜后来打开了,里面是账本,记录的枪支种类就有这种M14,上面有同样的记号……”

  风展诺从他的话里听出某些不对劲,所以站着没有动手,等费斯顿继续说下去。

  费斯顿慢慢说着接近他所在的地方,“还没来得及调查,接着账本不见了。”他找到他的位置,在他耳边这么说。

  不见了?!风展诺感到吃惊,FBI收缴的证物一向在独立的证据库里存放,账本不见了只有一个可能,它被偷走了,而盗取证物,只有FBI内部的人员才能做到。

  所以账目里记载的M14成了费斯顿的线索,而拉斯维加斯的这个地下赌城又一向是地下交易的最佳场合,不管是毒品还是军火,玛伯丽夫人死了,之后只有利兹帮的乌利尔可能提供信息,这批枪是巧合还是——

  “FBI!都不要动!”外面响起骚动。

  逃出去的人成为明显的目标,在上空搜索时被发现,ST小组和警局的人都赶来了,利兹帮的人顽抗不了多久,抵抗并且反击的人一律遭到射杀。

  局势对乌利尔不利,但他还有一个筹码,当机立断作出决定,“我知道查克,你们说的这件事还有内幕,不如做个交易,我可以提供消息给你们,但是你们必须保护我的安——”

  砰!一声闷哼,乌利尔倒退两步,倒在地上。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33章 无可奈何

  枪火!知道不妙,风展诺和费斯顿冲上去,明亮的光线照进来,外面的人开了手电,只见乌利尔捂着胸口躺在地上,从他胸口的致命伤口来看,他已经死了。

  费斯顿注视着脚下的尸体,眼神一动不动,就像要从这具尸体上看到那枚子弹是从谁的枪口里发射出来,风展诺明白他现在的心情,“不是我开的枪。”他做出说明,如果这能让某人好过点的话。

  眼看能从乌利尔口中得到讯息,他却在这时候死了,费斯顿当然很恼怒,但他的头脑还是很清晰,“你应该庆幸,不是你开的枪,否则你现在不会还站在这里。”

  风展诺就在他身旁,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关注之下,他有没有动手,费斯顿再清楚不过。

  感受到对方的视线,风展诺在还未完全亮起的光线中看到费斯顿对他的注视,那双被隐藏起来的灰色的眸子里也许在考虑怎么处置他,利兹帮的人解决完了之后,他们最大的敌人就是对方。

  “都不要动!”门外的人高喊,乔纳森第一个冲进来,ST小组成员们将利兹帮的人团团包围,眼看帮里的灵魂人物乌利尔也已经死了,利兹帮的人慢慢放下枪,举起手。

  局面受到控制,躲在桌椅下的达官显贵整理好自己的仪容重新站出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他们责怪警方现在才出现,自己差点就受伤之类的话不断被重复,某些高层的姓名被提起多次,拉斯维加斯警方的人这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位大人物差点出事,纷纷吓出一身冷汗。

  “别动!”在发现费斯顿身旁的人是谁之后,德里克第一反应是举起枪。

  “幽灵?!”乔纳森和汉斯脸色大变,小组成员们如临大敌,所有的枪口对准风展诺,和幽灵相比,利兹帮的人简直不算什么,这才是应该高度警戒的对象。

  ST小组将中间的两个人包围,利兹帮的余党全都都交给警方处理,拉斯维加斯警局的人完全没搞明白,被枪对准的人是什么身份,让这些FBI这么紧张。

  “你没事吧,头儿?”德里克小心的问,他情绪紧绷,其他人也一样,反而是被用枪对着的人神情自然,风展诺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客人。

  费斯顿还没回答,他先开了口,“别担心,我没有对你们老大怎么样。”他礼貌的微笑。

  这是什么话!乔纳森看了看没反应的费斯顿,费斯顿安抚的对他摆了摆手,“我很好。”

  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稳定沉着,从风展诺身边走开,他想知道这个人接下来会怎么解决面前的处境,风展诺目送着他转过身走到组员们身边,没有动手,他当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开枪,他一向喜欢简单的方式,这样太麻烦了。

  逐渐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只有几盏幽暗的壁灯重新被打开,沉默的气氛变得有些诡秘,地上还有好些尸体没有被抬走,拉斯维加斯警方在处理那些富豪的各种问题。

  费斯顿站在旁边不发话,其他人都不敢妄动,乔纳森又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老大,这个人死了。”他死死看着被包围的男人。

  大厅的人慢慢撤走,现在只剩下所有ST小组成员和正中的风展诺,大家看到乌利尔的尸体都是一个反应,视线从尸体上转移到他手里的枪上。

  无论谁来看都会这么以为,风展诺并不介意,他举起手,“我只是这里的客人,无辜受到牵连,地上的人不是我杀的。”

  什么?!“这话谁信!”德里克严阵以待,就等费斯顿下令射击,乔纳森和汉斯也一样,没想到那个男人接着就把枪扔在地上,“为什么不信?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

  他居然扔掉了枪!帅气流畅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所有人都愣住了,FBI会对持有凶器并可能造成人生威胁的人开枪,但对着空手的犯罪嫌疑人,在确定他不会造成危害的情况下,他们无权射杀。

  他们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幽灵太狡猾了……

  将幽灵视作头号危险分子,ST小组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费斯顿在这时候打破僵局,“乌利尔不是他动手杀的,凶犯应该在利兹帮里,或者是在那群客人当中,尽快去调查客人的身份,把地上所有枪支都带回去检验,核查子弹来源。”

  不愧是老大,这时候还有心思吩咐他们这些,可幽灵就在面前啊!“老大——”虽然风展诺把枪扔了,但乔纳森的眼睛看着他,始终不敢移开,“你确定他身上只有一把枪?”

  费斯顿的目光在风展诺身上扫了一圈,“我确定。”

  他已经对风展诺的身体很熟悉,毕竟他和他曾经不止一次的近距离接触过,风展诺和他的视线对上,露出怪异的笑容。

  但组员们对此并不清楚,看他们这么紧张,风展诺哈哈笑了笑,“我是个商人,来这里只是玩玩,没必要那么大惊小怪吧。”

  “商人?”要逮捕他当然很容易,但费斯顿有心看他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回了个反问,风展诺张开手臂,露出一个令人很有好感的笑容,“为了不引起误会,你们自己上来搜,我有证件。”

  “看你这次怎么逃脱……”德里克小心的拿着枪,慢慢接近,忽然被一只手拦下了,“我来。”费斯顿阻止了他。

  德里克迟疑了一下,“头儿,你小心点。”

  亲自走上去,费斯顿走到风展诺面前,两个人目光相对,空气似乎在那一瞬间凝结了。

  想抓我吗,给你一个机会。

  别耍花样,你早晚会落到我的手里。

  无声纠缠的目光,能读取到对方眼神的警告和含义,两人带着挑衅的视线相撞,仿佛有一道火星迸发出来,就算只是在周围看着这一幕的人,也能从中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绷紧的气氛。

  费斯顿开始检查了。

  “小心点,当心我告你性骚扰。”在他的手摸上风展诺的腰之前,听见这么一句话。

  说话的男人无比认真的样子,其他人差点要吐血,这个幽灵,竟然敢调戏老大!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无比怪异,费斯顿是唯一一个不为所动的人,似乎还笑了笑。

  “随你。”他的手按上他的腰部。

  这番对话是多么熟悉,风展诺勾起嘴角,往上移动的手摸到他的胸口,以外人不可察觉的速度,停顿了下,这个停顿很微妙,费斯顿到底是希望能找到证件,还是担心不能?他忍不住猜测。

  一个皮夹从上衣的口袋里取了出来,棕色小牛皮,里面有证件也有一小叠现钞,证件的照片上确实是风展诺的长相,费斯顿摊开看了看,把它扔给德里克,“确认一下`身份。”

  还用的着确认?他们都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幽灵,但问题是他们现在手上还没有指证幽灵的直接证据,德里克抽出一张ID卡,“克兰赫德对外贸易,高级顾问,诺兰·科里森。”

  听德里克念出来,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也许,其中不包括费斯顿,他早就料到风展诺不会乖乖的站在这里被逮捕。

  诺兰·科里森,这是风展诺许许多多身份里的一个,他有很多名字,他这个行业的人都需要掩护自己,一层层的身份,永远不嫌多,动手之前也永远不会忘记做好充分准备。

  食物、水、枪械,还有离开的时候所需要的伪装,在通风管道里前进的时候,他在费斯顿前面,当时他是多么小心的借着取用食物的机会将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好,费斯顿可能永远不会猜到,毕竟在他身后的就是费斯顿·凯达,他必须小心。

  微微眯起的湛蓝双眼,露出隐秘的笑意。

  当着一个联邦特工的面,大胆到这种程度的杀手……费斯顿看着风展诺,那表情像是发怒又像是赞赏。

  他想到之前遗漏的细节,他早就该知道风展诺就是这种程度的对手,对他不能有一丝疏忽,在那个通风管道里某个时候,他应该怀疑,可惜当时他完全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公司的身份识别卡。”俨然如同贵客,风展诺微微抬起下巴,“还有什么要查的吗?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个商人,来这里玩玩,顺便谈生意,赌博在这里不犯法吧?”

  赌博是不犯法,原以为他就算拿出证件,也该是冒用别人的,但德里克打电话去查问,对方居然承认有这个顾问,他狠狠的挂了电话,“有这个公司。”

  大家都有些气馁,费斯顿把所有证件塞回他的口袋,提起他的衣领,向他靠近,“你说来这里谈生意?那我要问问你,和谁?”

  只要有一丝可疑,或是被抓住可以制造可疑的机会,都会成为逮捕他的借口,风展诺不疾不徐的往周围看了一圈,大门外有人正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他笑了,“就是他。”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34章 输赢

  门口的格雷格霎时被十几道视线包围,他莫名其妙的站在那里,“我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感觉到里面的诡异气氛,他没有再往里走,“都在里面做什么?你们一晚上不睡难道不累?”他脸色不太好,看来也和其他人一样没怎么休息。

  格雷格本来不该来,但坚持是自己导致这些混乱,他还是带着保镖跟随ST小组一起降落在沙漠上,在赌城入口等了很久不见人费斯顿出来,以为出事,他问了警方的人,才被带到门口。

  “就是他?”费斯顿的发音很重,任何人都能发现他的不悦,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一群人都看着格雷格。

  格雷格·凯达当然不可能是和幽灵谈生意的人,ST小组成员们都是这么认为的,费斯顿却明白这话某种程度上也不算说错。

  风展诺朝格雷格一招手,“格雷格先生——”

  他的表现那么自然,格雷格知道情况不对,但他相信这个幽灵的能耐,于是看了眼脸色不大好的费斯顿,礼貌性的对幽灵回点了个头,ST小组成员们没想过会发生这么荒谬的事。

  “你不怕他杀了你?!”汉斯的声调不由自主的拔高。

  风展诺在格雷格做出反应前开口,“这是什么笑话,我说了我叫诺兰·科里森,是来和凯达集团的格里格先生谈生意的,看看现在……”

  他摆开手臂,做出个无奈的姿势,“你们就算要抓人也要先搞清楚情况。”

  收放自如的言行,潇洒有礼的举止,假如不是很确定他就是幽灵,是造成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也许在场的人真会把他当成无辜的受害者。

  “他是来和你谈生意的吗,格雷格先生?”德里克用怀疑的语气问,开玩笑,谁都知道这不对劲,事情不该是这样。

  但格雷格点头了,无论处于哪种考虑他都要点头,“啊,对,诺兰·科里森,我想怎么没在马戏城酒店赌场里看见你,你怎么跑来这里?”

  “这是个意外。”风展诺要笑不笑的回答,不着痕迹的从枪口的包围圈中走了出来。

  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险些被暗杀的人竟然在帮助暗杀者,这到底是要扣留这个幽灵,还是让他离开,所有人警戒犹豫的时候,费斯顿走到乌利尔的尸体留下的那滩血迹前。

  “先把这里的证据收集起来,回去之后我要乌利尔的死亡报告,最短时间内给我,乔纳森,这件事你负责。”没想到他一句都不提幽灵。

  “老大?!”乔纳森接到任务,但对眼前的情况不明所以,这到底什么意思?

  “失去优势就要认输,你能确定你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要暗杀格雷格的杀手吗?”他转向乔纳森,神情犀利,被他这么一看,乔纳森心里顿时没底。

  “我们都看见了不是吗……”苦笑,他回答的不是很确定。

  连被害人都帮着凶手,他们还能做什么,德里克也只能苦笑,顺便提了个可能性,“不光我们看见了,监控摄像应该拍下当时的场景,应该可以作为证据。”

  “你能确定摄像头拍下的影像里有露出过杀手的脸?”

  杀手的脸……像幽灵这种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在行动的时候被拍到,何况当时场面那么混乱,汉斯不甘心的开口,“其实,在出发之前我叫人查过。”

  他没有再说下去,满脸不忿,答案显而易见,大家明白费斯顿叫停他们的原因,但组员们就是有点不甘心,幽灵就在眼前,他们却拿他没有办法。

  “输了就是输了,我们手上没有证据,把人抓回去又怎么样?”在说出这番话前早就考虑过种种可能,费斯顿干脆的让人收队,“这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也是浪费我们的时间!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不如回去好好查查,账本怎么会不见!这些枪又是从哪里来!”

  当着风展诺的面,费斯顿和下属们讲了个明白,雷鸣似的语调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火气,老大和他们一样想抓住幽灵,但这次行动目的最主要是保护好格雷格·凯达,他们已经完成任务。

  纠结于不可能完成的事,不如去找出杀了乌利尔的凶手,找出那个偷走账本的人,才是最主要的。没有人能反驳费斯顿的话,关键证人格雷格倒戈向要杀他的杀手,他们还能怎么办?

  风展诺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讲出这些,脸上装饰性的笑容不再保持下去,肃容相对,就像没听到他们的对话,没看见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和费斯顿擦肩而过。

  两个人都看着各自的方向,这一局看起来是风展诺赢了,但他一点都笑不出来。

  输了?费斯顿说自己输了?风展诺冷冷的扯动了下嘴角,费斯顿根本不算输,他也没有赢,乌利尔不是死在他的手里,是费斯顿妨碍了他。

  那个男人承认自己输了,只会让他觉得没意思,这种胜利的果实并不甜美,反而很让人恼火。

  没有人会阻止他离开,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又一个白天,高温持续着,其实从坠机到现在,不过十几个小时,但他有种很漫长的错觉,漫长到在沙漠里的每一个画面他都记得,还有在管道里爬行的时候发生的一切。

  监视着他的离去,ST小组跟在他身后,也包括费斯顿·凯达。

  前方阳光照耀,幽灵的背后仿佛笼罩着一层金黄的光圈,他的步履并不悠闲,也不沉重,但即使周围刺眼的阳光灼热,从他身上依旧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

  和微笑的时候的判若两人,也和叙述往事的时候截然不同,有着这么多的身份和名字,幽灵到底还有多少面貌?还是他确实就像别人对他的称呼那样,是一个无法确定其本来面目的鬼魂……

  费斯顿再一次放纵自己的目光聚焦在这个杀手身上。

  风展诺感受到身后的注视,没有回头,直到走出地下赌城,格雷格走近他身边,悄声对他说道:“钱我已经放在约定的地方了,现金会有点多,你拿走的时候注意。”

  他表现的就像个称职的生意人,果然是凯达集团的,风展诺拿出从大厅地上捡来的手机,一边拨电话一边回答,“我会退一半定金给你。”乌利尔死了,但并不是他杀的,任务完成,费用折半。

  格雷格只要结果,他看到乌利尔的尸体被抬出去了,所以没有表现出不满,也没有任何异议,脚步交错,他们的接触很短暂,但都在看在费斯顿的眼里。

  风展诺一走远,他马上走到格雷格面前,不用等他开口,格雷格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问题,“费斯顿探员,这次太感谢你了,你和你的小组,多亏了你们我没事。”

  他抢先开口,热情的和他拥抱,表现的一如普通的受害者,激动而且感恩,乔纳森没好气的在后面冷哼,汉斯耸了耸肩,无奈的感叹,“有钱人啊——”

  德里克摇头,其他人对格雷格表现的都很冷漠,他们不知道格雷格私下进行的交易,只看见这样的一个受害者,亏他们之前还感谢他出言相帮,让搜救队加紧时间来救老大。

  “格雷格。”等他演戏演完了,费斯顿把他拉到一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在光下,费斯顿的眼神看的人无所遁形,格雷格明白躲不过去,“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也不想凯达集团在竞争中失利吧,费斯顿,我知道你不是那么守旧的人……”

  拍了拍费斯顿的肩膀,格雷格的面容严肃起来,低声说道:“家里允许你这么做,就是你答应过会保证凯达集团各方面的安全,你在FBI做你想做的事,我这里也有我这里的做法,现在做生意的也会遇到危险,你没看见吗,我不动手就会被人抢去机会,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你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吧?”

  “你敢去招惹幽灵就是在找死。”这句话费斯顿说的不留余地,格雷格脸色一变。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35章 回到风城

  费斯顿的表情严肃,异常慎重,而且谨慎。

  “你最好不要以为他是什么普通杀手,可以随叫随到,记住玛伯丽是什么下场,如果你习惯这种方式,以为任何问题都可以这样解决,那么我该说,格雷格,到了那时候你离下地狱也不远了……”在费斯顿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下,格雷格不得不保持沉默。

  幽灵那样的杀手,就像一个黑洞,一次两次三次,一直下去,当必须靠一个幽灵来解决麻烦的时候,他将握住你的生死命脉,这会比那些麻烦本身更严重。

  “看看他是什么人,再想想你自己,一个规矩的商人不该和这种事扯上关系,这次我可以放过你,但是记住,没有以后。”身为凯达集团的正统继承人,费斯顿的话还是很有分量,何况他还是他的堂兄,格雷格没有接话。

  格雷格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费斯顿也就没有再说下去,这些道理其实大家都明白,现在这些话与其是说告诉给格雷格的,不如说是给他自己的一个警示。

  “以后不要再和他联系!听见了吗?”就像炸在耳边的雷声,格雷格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多亏自己是这个男人的堂弟,换了别人也许就该被吓住了,格雷格觉得他现在还敢开口实在不容易,“费斯顿,我唯一不明白的是既然你这么清楚情况,为什么玛伯丽夫人会说你从那个杀手的房间出来?还有直升机上你们一起跳下去,他为什么没对你动手?”

  费斯顿看了他一会儿,那眼神几乎要用可怕来形容,格雷格有些后悔问出这句话,但接着费斯顿回答了,“那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你要求我不准再找他,但我看,你和那个幽灵倒挺像是朋友……”说出这句话之后格雷格就观察着费斯顿的反应,这是他的推测,却不敢肯定。

  费斯顿是联邦警员,ST的首脑,而幽灵是国际杀手,以费斯顿的为人,他怎么会和一个杀手成为朋友?可格雷格又确确实实的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不是寻常的警察和杀手的关系。

  格雷格说他们像朋友……费斯顿咀嚼着这句话里的含义,不远的前方,辽阔的沙漠在太阳下泛着金光,名叫风展诺的幽灵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浓烈的光芒下,就像他从不存在。

  猎物再次从他眼前溜走,这一次更是堂而皇之,可费斯顿这一次感到的却不全然是恼怒,还有几分惆怅。

  惆怅,这种心情以前是从不会在人称凯撒的男人身上出现的,费斯顿是看着目标前进的人,从不偏移自己设定好的方向,这一次却眼看着自己的行为出现偏差,而没有制止。

  “这个幽灵你招惹不起,记住我的话。”最后,格雷格只听到了这样的回答。

  七月末,风展诺从拉斯维加斯离开后回了趟风城。

  那天从警察和FBI重重包围的地下赌城离开,风展诺坐上直升机的时候就恢复了一贯的状态,当他回到市区,直奔机场的时候已经能露出愉快的笑容,甚至还和前来搭讪的空服小姐交谈过几句,换来格外殷勤的服务。

  但脑海中始终盘旋的是这次任务,他不算失手,因为目标人物最后还是死亡,但假如不是有人暗中开了枪……他在心里问自己,这次行动是否还能算成功。

  乌利尔是谁杀的,为了什么杀的,和他没有关系,杀人灭口这一套早就没什么新意,接下来的问题应该让那个FBI去头疼了。

  想到费斯顿神情阴郁紧缩眉头的样子,他在飞机上都会笑出来,空服小姐问他为什么笑,他的回答是想到了有趣的事。

  回到芝加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阵雨,夜幕下的雨丝令整个街道笼罩在一片迷蒙的雨雾里,就像突然到了秋天,多变的天气,这就是芝加哥,他准备接下来去别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你终于回来了!”当他打开门,里面熟悉的声音让他停下了拔枪的动作,“鲍勃,这里不是你的旅馆。”他走进去把钥匙放在桌上,顺便把门下撒的透明圆珠摆回原来的位置。

  稍微受到震动就会滚动的珠子,轻踩一脚就会粉碎发出响声,老鲍勃收回目光,“你还是这么小心。”

  “小心点没有错,这是经验也是教训,你来找我不会就是想和我谈这个吧?”熟悉鲍勃的为人,风展诺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杯酒,从怀里抽出一叠现金扔给他,“为我叫的直升机来的很及时,虽然破了点。”

  “坐它总比坐警局的专机好,想想,你坐警局的飞机离开那鬼地方,该有多可笑。”把钱拿到手里仔细数了数,鲍勃满意的点头,把钱塞好,他又盯上了风展诺手里的酒杯。

  酒鬼的眼神,风展诺看到了,但他假装没看到,身边没什么行李,随身的狙击枪在拆散零件后分批寄回,“说吧,什么事。”他在椅子上坐下,掸了掸衣领上的雨珠。

  随意交叠着腿,很放松的动作,轻快的言辞,就像度了个假回来,完全看不出他这次出行的真正理由是为了杀人,鲍勃看过很多杀手执行任务回来,但没有一个人能达到面前这个年轻人这样的状态。

  “这次行动还顺利吗?听赫卡忒的人说,你有一个假身份被FBI拿去验证了,这次很棘手?”鲍勃嘴里发问,眼馋的盯着那瓶白兰地。

  风展诺漫不经心的盖上瓶盖,“你要是想死于肝硬化,那还不如让我送你一粒子弹来的快。”他的笑让人发毛。

  他似乎是在开玩笑,但鲍勃知道他是说真的,那双带笑的眼睛随时随地会露出亡灵看着生者的目光,只要他愿意,倜傥得体的举止也可以被冷酷疯狂的杀意取代。

  “别吓我,诺伊。”每当鲍勃想表示自己有多认真的时候就会叫他诺伊,风展诺耸了耸肩,“我是为你好,你想死也别死在我面前让我看见,还要为你收尸。”

  老鲍勃没有子女,唯一的爱好是看顾那些他熟悉的杀手们,偶尔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风展诺的话听起来只是随口说的玩笑话,但他确实是想给鲍勃一个警告,他还不想鲍勃那么早死。

  鲍勃当然也知道,叹气,“你们这些人,从来只会用这种方式说话,明明是关心,一说出来就不是那个味道。”他嘟囔着摇头。

  风展诺笑了笑,不以为意,“反正听懂了就可以,你又不是女人,别搞这么肉麻。”

  “费斯顿·凯达也不是女人。”老鲍勃忽然话题一转,绷紧的脸色仿佛将那些皱纹都抚平了,“去验证你身份的是FBI,电话是从ST小组的成员手里拨出的,看来你这次度假遇到了老朋友……”

  鲍勃曾经作为杀手和雇主的中间人,脑子一点都不糊涂,他紧盯着风展诺,“这次怎么样?”

  “他不是我的目标。”简短的回答,风展诺不想多谈,但转念一想,鲍勃在这行见过许多事,而他除了鲍勃之外也没什么可以交谈的对象,“这次遇上是巧合,反正有时间……”

  他把经过和鲍勃大约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很多细节,但就算是这样,鲍勃听他说完之后看他的眼神还是变得有些古怪,“你竟然在一个FBI面前杀人。”

  他杀了玛伯丽夫人,确实是当着费斯顿的面,而且是在太阳底下,不像以往那样在黑暗中,“你是把自己送到费斯顿·凯达面前,以前你从来没这么冒险过,要知道这次行动只要差上一点,你就可能回不来了。”

  鲍勃的语气不重,但他责怪伊恩一直在冒险,这违反他行事的原则,像他这样的人不该冒险,事实上他更应该小心行事,尽可能的小心。

  “你相信他拿你没办法,你和他一起跳下直升机,他竟然也敢信任你,”鲍勃边说边摇头,“而且从你的话里听得出来,他最后完全可以用强硬的手段扣押你,但是他没有那么做,费斯顿·凯达果然不简单。”

  “他知道对付你们这种人,除非一击致命,其他手段只会让你们提高警觉,但是现在他这么对你,你看,你已经把他从死亡名单上排除了,他正在让你放松警惕,这就是他的目的。”老鲍勃睁着那双酒鬼的眼睛,那片浑浊里有某种担心。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36章 克制

  鲍勃的担心不无道理,风展诺不是没想过这件事,“我在他面前动手有我的原因。”

  面对鲍勃的担忧,他对自己的行动没有流露出半点后悔的样子,悠然的喝了口酒,“他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让我在他面前离开,那他就要为自己的决定承担风险。”

  鲍勃在对面看到他的笑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然后鲍勃就再也没说什么了。

  也许他的担心是无谓的,也许幽灵生来就没有感情,或者是他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淡薄,天生就是做杀手的料,不需要任何人为他操心。

  但真实情况又是怎么样呢,在风展诺笑容的背后,没有人能看得出他现在的心思。

  旋转椅漂亮的转了半圈,他的背影在窗外雨雾的映衬下犹如一个鬼魅,老鲍勃很想再次提醒他,一旦杀手对某个人动了感情,结局多半都不好,但又怕这么说会适得其反。

  之前他已经说过一次了,可结果呢?看看现在,伊恩他自己一定也察觉到了……

  觉得苦恼,趁着风展诺不注意,鲍勃从桌上拿到酒瓶,正打算为自己倒上一杯,啪,他的手上只剩下一段玻璃,旋转座椅已经转过来,风展诺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着烟。

  “我说过什么,鲍勃?”他半眯着眼,看起来像某种狡猾却嗜杀的动物。

  鲍勃看看手里的碎玻璃,再看看地上,充满芬芳的白兰地渗进地毯,非常可惜,“伊恩——”

  “闭嘴,鲍勃。”知道他要说什么,风展诺不打算让他再废话下去,“我要休息了。”

  这句话是在赶人,鲍勃是来收钱的,他也没有理由再逗留下去,“好吧,我走了,你休息你的,反正我要说的话你应该都清楚……”

  没人回答他,这个房间就像没有任何人,也失去了人类的气息,那张背对的座椅就在窗前停驻,窗外淅沥的雨声拍打在玻璃上,没有开灯的房间,似乎是在短时间内暗了下来,只留下坐在窗前的一个人影还在鲍勃的视线里。

  鲍勃曾经好奇作为杀手的人独处的时候怎么打发时间,后来他知道有的人会嗑药,有的人爱好音乐,但他一直不知道伊恩会做什么,爱好什么,房间里只有一些健身器材,简单的食物,等他离开,这里恐怕很快会重新恢复死亡般的静谧。

  寂`寞这种东西太奢侈,是杀手拥有不起的。老鲍勃忽然想起以前某个叫做格兰的杀手说的话。

  就在他回忆的时候,窗口那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不是说我们这种人不讲感情,谁讲感情谁就死?”

  这句话是鲍勃说的,现在也是他站在门口发呆,像个父亲不放心出门露营的孩子,鲍勃恼羞成怒,“嘿,小子,我是担心FBI找我麻烦——”

  “鲍勃,你说人真的能做到无情吗?”这句话打断了鲍勃准备好的解释,充满讽刺意义的问题,这次轮到鲍勃沉默了。

  这是个永远的课题,人如果能斩断自己的感情,那也不再能称为是人,再无情的人也有自己的弱点,鲍勃尽管这么对他说过,却也知道,那只是相对而言,尽量不投入任何感情,那才能活的久。

  “人做不到无情,但是能做到克制自己的感情。”背对的身影,从那个方向传来的话含义莫名。

  鲍勃忍不住看着那个方向,意味深长,“你有什么感情需要你去克制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大笑,“鲍勃,我只是说人都要学会克制,假如哪天某种感觉给自己带来麻烦,那说明到了它该完结的时候了。”

  克制。老鲍勃听到这话点了点头,看他老糊涂的,没错,与其说幽灵比任何人都无情,不如说他比所有人更懂得克制,正常人会把这当做一件痛苦的事,但对这个年轻来说,也许是种享受,是一种成果。

  控制好尺度,这就是做这行的秘诀。任何事都在相应的尺度内,每时每刻都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时刻保持清醒,即使再如何深情款款,风度洒脱,那只是表面,隐藏在深处的杀手的灵魂,时时刻刻警惕着。

  但是当一人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鲍勃作为中间人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一个这样活着的人,他真的算是活着吗,那些在行动任务中失手死去的杀手,面对死亡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得到解脱?

  而还未解脱的这些人,还在这个世界上。

  伊恩,这个幽灵令人恐惧,使人颤栗,但鲍勃这时候看着窗前的背影,目光中露出的却是怜悯。

  同时他也怕这个年轻人,一个能亲手把自己在意的东西了结的男人,是应该让人惧怕的。

  鲍勃悄悄离开了。

  风展诺还坐在窗前,这天气和他第一次遇见那个FBI的时候一样,突然的雨,毫无征兆,就像他和费斯顿·凯达。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对那个FBI有所不同,但这种变化还在他的控制之下,虽然确实有点危险,所以他打算暂时离开芝加哥,ST小组应该短时间内不会移动,而他可以去别的地方休息段时间,或许再接几个国外的委托。

  做好这个打算,他合上眼,窗外的雨水敲打在玻璃上的节奏就像乐曲,在心里哼着曲调,半空中划过的指尖流畅跳跃,那缺失了指纹的部分忽然莫名的一热,他停下手,想到了某个人的嘴唇。

  从嘴唇联想到其他部位,身体的热度开始上升,他深深吸了口气,站起来开始做体能训练,那时候他不该拒绝玛伯丽夫人的提议的,改天还是该去找个人,也许找个和费斯顿相似的男人。

  紧绷的情绪需要得到纾解,是男人就要面的自己的欲`望,几天后风展诺打包好了行李,在离开芝加哥之前他准备去一家熟悉的酒吧,如果运气好,也许他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红唇”,它不是这个城市里最好的酒吧,也远远不是最高级的那种。

  它既不廉价,也没什么更多的特色,就像成千上百家同样中等档次的酒吧一样,这里是附近许多人放松找乐子的地方,有酒,有男人和女人,一点暧昧柔情的音乐,偶尔也会有火辣的劲歌热舞,人们端着各自的酒杯,交谈声在音乐里成为点缀。

  风展诺到这里的时候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第一是光线很昏暗,第二是他的打扮并不出众,就和许多来这里的人一样,简单的休闲西服,衬衣松开几粒扣子,松散的短发,他悄然无声的混入人群,要了杯龙舌兰,在一个适合观察的角落坐下。

  粉色和紫罗兰色调的沙发,在蓝紫色的光线下变成更旖旎的颜色,风展诺一坐下,在他的附近就有人注意到他,一个相貌出众身材挺拔的男人,永远不会缺少女人们关爱的眼神,但他今晚的目标并不是她们,所以只是露出微笑。

  很快,搜寻猎物的眼神锁定了目标,他看到一个背对他的人影,那臀`部的线条非常吸引他,甚至可以想象的到,那紧绷的程度能比得上那个FBI,不论他长的怎么样,至少这身材已经引起他的兴趣。

  那个男人身边还有几个人,也许是同事,交谈了几句,他转过身,风展诺站起来正要走上去,脚步忽然停下,该死,那不是什么类似费斯顿的猎物,那个人就是费斯顿!

  为什么费斯顿·凯达会在这里,答案很明显,看他身边的人就能明白,他是来这里调查线索,德里克和乔纳森都在,还有小个子的汉斯,为了不至于太引人注目,他们很快就分散开行动。

  莉莉丝曾在这里当过舞`女,为了查明她和亚当·威廉姆的关系,也为了调查幽灵的身份,FBI调查过这个酒吧,通常情况下这里会变得更安全,亚当的案子已经了结了,但失踪的账本又让ST小组回到这里。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37章 禁忌游戏

  费斯顿带着几个手下,他记得这个酒吧的名字,红唇,它不是个特别吸引人的名字,但出于某种原因,他一直都记得,只要关于幽灵的资料都已经深刻印在脑子里。

  “那账本记录的是亚当·威廉姆的进货渠道,除了查克是他的供货人,他的军火好像还有其他的来路,我们从拉斯维加斯带回来的那些枪……老大看的没错,它们编号确实在记录上。”留意周围经过的人,乔纳森谨慎的低声说着。

  “查克要得到那个账本是想要客户名单,顺便从亚当那里接收供货渠道,扩充地盘,偷走账本的人很有可能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德里克实在不想承认在FBI内部有人可能是内鬼,“乔纳森,你觉得可不可能是有人混进FBI?”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也不是没有,乔纳森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现在先到这里找找和亚当有关的其他人,打听下莉莉丝还和什么人见过面,亚当出门总是带着她。”

  “据我所知,别看这个酒吧表面不起眼,这里有时候会有些不寻常的人来,你看这个人,”汉斯指了指一个方向,“那是有名的诈骗高手,虽然没有证据,还有那儿,看你的两点钟方向,那个胖子,你不会想到他是个多出名的贼,我敢保证他甚至连你的内`裤都能偷走——”

  “为什么不是你的内`裤?”乔纳森怪叫,叫声淹没在音乐里。

  几个人低声交谈着分散开行动,自始至终费斯顿都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而他们也早就习惯了,得到老大的一个点头之后,各自散开,晃动的灯光将人影一个个拉长,费斯顿自从转过身之后就没有移动过。

  他无疑是很显眼的,在酒精的作用下大部分人都让自己沉浸在这个氛围中,只有一个男人用他与这个场合完全不相衬的警戒的目光看着周围,如果他不是那么高大健美,又有一张可媲美演员的脸孔,或许就不会那么引人注意。

  费斯顿早就习惯这种注视,但在众多的视线里,隐约有一个方向的,让他想起一个人来,提高警惕的同时也忍不住猜测,莫非真有这么巧?

  那道视线稍纵即逝,但那一眼的感觉太过强烈,能给他这种危机感的人不多,他们大多数都已经被他扔进监狱,每一个都是国内知名的通缉犯。

  除了一个人。

  从不相信有错觉这回事,他找到了视线的来源,早就有所准备,但映入视线的人还是令他一时无法确定,那个人坐在角落处,和其他人一样端着酒杯,休闲的深灰色西装在光下泛出带点蓝光的紫灰色,他应该看到他了,那眼神却像是看着陌生人。

  幽灵——

  没有笑容,也不紧张,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风展诺又看了费斯顿一眼。

  不知道这叫不叫孽缘,如果他今晚不来这个酒吧,也许就不会再次遇到费斯顿。

  距离上次见面大约有一个星期了,期间费斯顿没有想过再次遇见风展诺会是什么情景,他脑子里多数时候只有案件,而一旦想起了,所有细节,所有影像,所有模糊不明的想法都清晰起来,这个如同鬼影似的杀手,在其中占据了所有空间。

  他现在可以开始假设再见时候的情景,但不论是哪种方式,都不该是现在这样平和的场面。

  那个幽灵就像当他不存在,他明明看见他了,但他抿了口酒,视线又调转向别处。

  费斯顿皱起眉头,当下走上去,他的接近没有人能忽略,风展诺看着他向自己走来,也忍不住皱起了眉,这个FBI还想怎么样……

  “嗨——”一个相貌相当不错的女人搭上他的肩膀,那眼神里的意思也非常明确,“一个人不是很没意思?没人陪你吗?不如让我来猜猜你是做什么的,猜对了你请我喝酒?”

  风展诺将注意力放到面前的美女面前,上下打量了几眼,笑着说,“你现在可以开始猜了。”他对别人会猜测他是什么职业很感兴趣。

  “我猜……你是做金融业的,投资经理?还是模特?”美女的猜测引来风展诺的大笑,他微笑的时候就很容易让人有好感,当他大笑,更有种卓尔不群的气派,冲吧台招呼打了个响指,“来一杯雪利,伙计!”

  费斯顿经过吧台,接过那杯雪利酒,塞进女人手里,“你可以离开了,小姐。”然后他朝风展诺看过来,“好久不见。”

  他的表情和这句问候很不相称,冷峻坚毅的脸上还有种不满意味,这也是应该的,风展诺相信任何一个FBI都不会高兴在他出门的时候遇到杀手。

  “我还以为我们以后就各不相干了。”把手里的空酒杯放在边上,风展诺好整以暇的靠在沙发上,费斯顿接着就在他身边坐下了,“这恐怕很难。”按照他们两个人各自的立场,怎么都不可能达到不相干的程度。

  费斯顿的语气和眼神都别有深意,两个人的对话听起来也不太寻常,在风展诺身旁的女人敏感的察觉出两个人之间的紧绷感,遗憾的叹了口气,端着酒杯转向别的地方。

  费斯顿看了她一眼,他知道这个幽灵男女不忌,但他还是问了,“来这里做什么?”就像审讯,他问他。

  “你看到了,当然是和大多数人一样,来找乐子。”又要了杯苦艾,那辛辣浓烈的味道直冲上来,风展诺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你来做什么?查案?”

  他明知故问,交谈的语气很冷淡,漫不经心的打着招呼,费斯顿始终觉得这个幽灵有点捉摸不透,如今这种感觉更强烈,“只要你不是来杀人的,我来做什么就和你没有关系。”

  他说的是事实,风展诺笑了笑,抽出一支烟,“你说的很对,费斯顿组长,所以我来干什么也和你无关,我只是今天晚上不想一个人睡而已,这次没有委托。”

  嘴里吐出烟雾的男人隐藏着不耐的表情,风展诺从来没有用这样的面目来面对过费斯顿,他这么做了,一直以来保持在他们之间的胶着的暧昧氛围似乎突然消失无踪,那一度让费斯顿很恼火的那种狡猾的笑意在风展诺的脸上消失了。

  “你是怎么回事?”费斯顿忍不住抬起他的脸,男女之间出现这个动作不是威胁就是调`情,但费斯顿做出来似乎两者皆有。

  风展诺挥开他的手,笑了笑,“你忘了,我说过了没时间和FBI周旋,而且你搅了我的兴致,是男人都明白,难道你还要我给你好脸色?”

  他说的很明白,但费斯顿听的出来,搅了兴致倒未必是重点,他和他都不是迟钝的人,早在之前他们两个都察觉出某种东西,最好的方法是回避,这对他们都好。

  他应该庆幸,杀手总是理智的,而他也一样。

  风展诺也觉得费斯顿应该明白,果然,这个FBI看了他一会儿,放开手,“看中了哪个?”

  费斯顿的视线转向舞动的人群,加入行列,保持这场奇异的游戏进行下去,装作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酒客,来这里只为了寻欢作乐,只是肩膀却贴的很近,为这场荒谬的相遇泄露了游戏底下真实的痕迹。

  温热的体温,近在咫尺,这段时间以来始终在费斯顿心底骚动着的情绪,此刻突然平静下来,就像终于得到一直渴望的东西,他的手臂不着痕迹的叠上了风展诺的。

  被他碰触的幽灵没有避开这种接触,和接吻比起来这简直不算什么,但此刻这种轻微的碰触,反而比一个吻更耐人寻味。

  问他看中哪个?风展诺瞄了眼他们交叠的手,在暧昧的灯光下,叹息声随着烟雾飘散,暧昧而模糊,“可惜我看上的不能动。”

  往旁边瞥了眼,他的回答指的是谁不言而喻,费斯顿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眼睛里一瞬间仿佛升起两簇火,“动不起就别说这种话,你不招惹我,我也不会去动你。”

  这几乎算是他们之间最开诚布公的谈话了,虽然就这么几句,但似乎是有某种默契,不需要再过多解释。

  在这个灯光迷蒙的酒吧里,这个沙发座的角落上,去除身份的障碍,假设他们互相不认识,也许他们会做的更多,不光是打招呼,也许还包括亲吻和更深入的接触,但成熟的男人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又是不该跨越的。

  自从上次一起经历过沙漠和追逐,费斯顿教训过格雷格,要求他不要再和幽灵这种人有牵扯,今天见到这个杀手,他却无法完全按照自己当初说的去执行。

  费斯顿觉得一切都在控制之下,才会听凭自己的本能,但他小看了这个幽灵,或是高估了自己,在他意识到这个杀手对他的吸引力的时候,就不该放纵自己去接近,现在似乎已经晚了。

  这种隐秘的禁忌感时刻都在挑动着他的神经,即使他已经有了威尔,却无法将这种感觉隔离。

  想到威尔,费斯顿才想起来,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找他来家里了,通常他至少一个星期会找他两三次,可在这个星期里,他忙于查案,没有想起过威尔,但这个杀手的样貌却在脑海中时常浮现。

  “我走了。”再坐下去也没什么意义,风展诺在这时候站起来,“换个地方,让你可以放心,凯达组长。”

  一只手臂忽然被抓住,“你想就这么离开?”费斯顿隐没在光线下的脸孔看不出表情,但他确实很不高兴,从他更加低沉的嗓音里听的出来。

  风展诺看了眼被扣住的手腕,“不离开还能怎么样?难道你要跟我回家?”

  他挑衅的看着他,没想到费斯顿也跟着站起来,抓着他的手臂走向后面,“跟我来。”那里是洗手间的方向。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38章 去他的克制

  酒吧的洗手间通常有很多种用途,风展诺当然不会以为费斯顿是为了去缉毒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遇到几个衣衫不整从男厕里走出来的女人,香水味和香烟味还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酒精、体液,复杂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成了影射欲`望的气息。

  费斯顿·凯达不像是会抛下手下,自己带个男人去寻快活的那种人,枪就插在风展诺的后腰,他随时准备动手,前面的人忽然一转身,费斯顿的手肘架在他的脖子上,把他推进一个隔间。

  “是不是你?”费斯顿阴沉的脸色和异样的表情是他没有反击的原因,他不解的挑眉,“什么是不是我?”

  湛蓝的眸子足以隐藏任何黑暗,定定的注视着费斯顿,神情自若的微笑着,解读不出更多的内容,费斯顿慢慢拔出枪,风展诺的表情立即深邃起来,“凯达组长,我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让你这样欢迎我。”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枪口对上他的心脏部位,即使他很确定费斯顿不会开枪,还是被这莫名的指控惹火了,一把抓住枪管,“信不信我能在一秒钟内卸了它?”

  没准备等待回答,笑容之中闪过冷光,握紧枪把手腕一抖,那把枪在眨眼间化成了一堆零件,被拆散在地上,一秒钟确实就是一秒钟,他的话一点都不夸张,在眨眼间把FBI手里的枪拆散,这是件值得骄傲的事,但他的表现那么平淡。

  “别来烦我,没空陪你玩。”他厌烦了,费斯顿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他可以不杀他,但是没有进一步和FBI打交道的打算。

  掉头离去的背影没有一丝留恋,只有不耐。他就这么不耐烦留在这里?费斯顿阴沉着脸看了眼地上的零件,他是故意激怒他,从他的反应里来判断,“也许不是你。”

  身后袭来一股力量,风展诺的喉咙忽然被一只手臂扼住,“但我说过你能离开了吗?”

  费斯顿把他拖回隔间里,肢体碰撞和拳脚相向免不了引起几个人的注意,却在看到门缝里的景象的时候耸了耸肩,转开了视线,“关好门,伙计!”

  他们被人误会了,但是有谁能看到这种场面而不误会,男用洗手间的隔间空间不大,两个人的纠缠令外人看起来更像在做某些私密的事,这种事见怪不怪,虽然当事人是两个男人,但这个酒吧里谁在乎这个。

  “别让我改变注意,费斯顿·凯达!你想死吗?”咽喉上的手指传递出威胁,风展诺也毫不相让,手里的枪顶着费斯顿的腰部,敛下笑容的脸上传递出死神的阴影。

  这不是开玩笑,惹怒一个杀手的代价,将要用性命来抵偿,费斯顿却一点都不慌张,“你不会杀我。”

  风展诺半眯起眼,“这么肯定?”

  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费斯顿的另一个手臂环绕在他背上,他的手抓着费斯顿的领口,整齐的衬衫和外套被弄乱,被他的枪顶住,费斯顿·凯达这个男人,居然还能这么镇定。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背靠着墙面,外面有人进出,隔间里费斯顿压低了嗓音,就在他耳边的话同时传递出强烈的雄性荷尔蒙,费斯顿没有用香水的习惯,身上是纯粹的香皂和刮胡水的气味。

  “就凭这个?”不杀他的理由不止这一个,风展诺嗅着费斯顿脖颈间的气味,手里的枪还顶在他的腰侧,没有丝毫移动。

  “还因为你对我有兴趣,被我吸引。”耳边的话让风展诺一震,费斯顿仿佛一点都不意外,继续说道:“你想念我。”

  腰侧的枪口重重一顶,又慢慢挪开,费斯顿却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他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但本身并没有显出高兴的样子,“看来这些理由已经够了。”

  他皱着眉看着他,两人身高接近,风展诺的视线和他相对,忽然明白了费斯顿皱眉的原因,他看透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和他一样。

  他又何尝不是对他有兴趣,被他吸引,甚至,也想念他……想念起一个杀手,一个不存在世上的幽灵。

  否则怎么解释他穿透人群看过来的视线,还有那其中突然燃烧起来的火热。

  风展诺发笑,轻快而狡黠的笑声,充满嘲讽的意味,费斯顿扣住他的后颈,“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笑的。”

  危险的语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环绕,他迫使他抬起头,手指在他脸颊危险的磨蹭,“你这个幽灵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我每次想起来不是想把你扔进监狱就是扔上`床……”

  这句话是纯粹的疑惑,这种疑惑从费斯顿嘴里出来却成了要命的挑`逗,风展诺和他之间的距离不知道有没有一英寸,突然发力,他把费斯顿推到墙上,“是你先诱`惑我——”

  去他的克制!他的手伸进费斯顿的外套,拉开衬衣,像是要把这坚实的肌肉和这整副身躯都占为己有,手指狠狠拧着他的胸口,这粗暴的举动和风展诺的外表不符,但对着费斯顿·凯达,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他的对手太过强大,费斯顿按在他臀上的手一样毫不留情,他的手掌穿过他的胯下,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抬起来那样使他贴近,前一刻同时保持理智的默契似乎在片刻间变得脆弱不堪,禁不起任何一丝挑衅。

  不管这是肉`体的吸引,还是有更深层的原因,同时交叠的嘴唇在同一时刻发出模糊的闷哼声,突然涌上的欲`望让人措手不及,厮磨的下腹能感受到另一方传来的热度和力量,这不是适合的场地,但他们两似乎都忘了这件事。

  “头儿?”门外响起喊声,突然惊醒了迷失在激情中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风展诺清了清干燥的嗓子,喘着气看了费斯顿一眼,“我还以为你比我冷静。”

  他低语,费斯顿当然能听出他的取笑,放开他整了整衬衫和西服,他的状况并不比他好多少,“我先出去。”他抓了抓头发,系紧领带,短短时间内就恢复了原先刚硬而有条理的FBI形象。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风展诺叫住他,“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

  费斯顿回过头,视线中靠在门板上的男人衬衫领口大大敞开着,额前的头发凌乱,有几分不羁的神采,被他拆卸的枪支零件还在他脚下,费斯顿走回去,在它被拆散的时候同样短的时间里,零件被组装起来。

  “最近我发现有人跟踪我,”把枪插回腰上,门外乔纳森他们都在找他,没什么时间,费斯顿回过头,干脆的问,“不是你?”

  “我说不是我,你信不信?”风展诺摸着下巴,神情高深莫测,那态度实在无法让人相信的话,费斯顿看了他一会儿,“如果不信我为什么还要问你?多此一举。”

  竟然这么回答,他坦荡直接的回答取悦了风展诺,他收起笑,“那我告诉你,不是我,我正打算离开芝加哥。”

  “你要离开?”费斯顿正要走近再问,德里克在厕所门前转悠,看到他的背影,“头儿,可找到你了,你把手机放在吧台,我们都找不到你,有你的电话——”

  德里克在看到靠在门上的风展诺的时候愣住了,脸色一变,就要拔枪,费斯顿伸出手,“我的电话?谁打来的?”

  就在这时候幽灵像是一个无关人士,从德里克身边经过,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要不是德里克将这张脸印在脑子里,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了人。

  “头儿!他——”刚一开口,费斯顿那边电话声又响起,他接起来,“威尔?什么事?”

  有太多未接电话,都是威尔打来的,费斯顿有种不祥的预感,电话那头威尔紧张的语气确定了他的猜测,“费斯顿……我回家的路上发现有人跟踪!他们开着黑色的车——”

  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从电话里就能听到,然后是撞击声,看来不只是跟踪这么简单,费斯顿握着电话往外走,“往人多的地反开,别慌,看好方向,到中央湖区,我在维克剧院附近。”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39章 三个人在路上

  这个突然的电话形成了紧张的气氛,当德里克跟着费斯顿走出洗手间的时候,看到门口的男人,他的手马上按上枪把,这已经成了习惯性的动作,“头儿!幽灵!”

  风展诺还没离开,他本来是要走的,但他听见了费斯顿的电话,“出事了?”未抽完的烟早就掉在洗手间里,他重新抽出一支点上,态度自然的好像和他们是一起来的,德里克诧异的看着他。

  费斯顿从他身旁经过,没有做出更多解释,乔纳森和汉斯围拢过来,费斯顿简单的下了个命令,“回总部核查线索,我还有点私事,你们先回去。”

  老大的私事?还从没见过他的家人朋友,其实大家都很好奇,但费斯顿摆明了这件事和他们无关,几个人磨磨蹭蹭,找寻各种理由不想离开。

  “这里是酒吧,现在是下班时间,我自己想留在这里。”乔纳森表示他不会离开,汉斯马上给予支持,“没错,我们是来这里喝酒的。”

  德里克找到了一个最有说服力的借口,“我看到幽灵了!头儿需要支援!”这句话引起其他人的剧烈反应,“幽灵?在哪里?”

  “德里克,你以为他会等着我们来抓人?”有力的眼神充满质疑,费斯顿现在没时间对他们解释,“记得我怎么对你们说的?”

  “其他时候遇到幽灵不要硬碰,否则就是找死。”重复被告诫的话,视线左右观察,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还在他们身后的影子不见了,德里克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

  “现在给我回去!”扔下这句话,费斯顿冲出酒吧,被他抛下的几个人有心帮忙,却不敢贸然跟上去。

  习惯于服从命令,也相信他们的老大有办法自己解决,三个人在酒吧相对苦笑一下,德里克和他们叙述起刚才见到幽灵的情况,开始猜测这个杀手来这里的目的。

  在他们讨论着准备回总部的时候,一个人影穿过人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风展诺本来可以不用那么多事,但他听见了费斯顿和他手下组员的对话。

  那个男人告诫他的手下,不要和他硬碰,他不会认为这是费斯顿对他的特殊照顾,事实上他很确定,这是为了保证那些人的安全,那些手下,全是费斯顿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虽然年轻,但费斯顿重视他们的意见和能力。

  他是这么爱护下属,风展诺忍不住勾起一个残忍的微笑,有时候他真忍不住想象假如他杀了他的人,费斯顿会是什么表情,那个叫乔纳森的,还有德里克,汉斯……没错,他叫得出他每一个手下的名字。

  所以他当然也不会认不出威尔。

  一辆车停在维克剧院旁边,车里下来的人满头金发,那是个俊美的年轻人,但他一脸慌张,直到在街上看到费斯顿,仿佛看到了救星,忘记平时的约定,抱紧了费斯顿。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是要杀我?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他脑子里有许多个疑问,全都等着费斯顿来解答,完全忘了他们是在大街上。

  有人先一步把他来开,“这里太显眼了,小子,你想找死?”

  威尔醒悟过来,费斯顿毕竟是政府人员,被拉退几步,看到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清晰的五官轮廓一下子跳入眼帘,身材高挑,英俊不凡,穿着却不太整齐,头发乱乱的,也许是他多想,他觉得这个男人就像刚从一场激情戏里抽身,懒得整理仪容。

  他用漫不经心的眼神打量着他,海蓝色的眸子,微笑着,威尔却恍惚从中察觉到几分阴暗的冷意,忍不住心跳加速,提高警觉,“你是谁?!”

  “我吗?你问问凯达组长,他知道。”模糊的回答,暧昧不明,他悠闲的站在那里,像一个要去看歌剧的公子哥,威尔还想再问,费斯顿用奇异的目光看了眼风展诺,“生死之交。”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死之交?风展诺吐了口烟,用同样意味深长的眼光看了他一眼,慢慢补充了一句,“过命的交情。”

  目光相对,视线中暧昧不明的东西更加浓重,这是种什么交情很难说清楚,他们应该能够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两个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从第一次见面以来发生的种种情况,包括那个酒窖,包括沙漠,地底,囚室,通风管道……

  这生死之交和过命的交情,也许有双重含义,似乎不能完全算是谎话。

  两个男人的视线似乎定格,气氛很诡异,威尔没有怀疑,他确定费斯顿只有他一个情`人,而且费斯顿不是个花心的人,但他学的是艺术,对气氛转变还是异常敏感,总感觉有些不对。

  费斯顿不是平时的他,至少不是面对他的时候的费斯顿,“你们还在办案?”他问。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费斯顿投入案件的时候总是给他这种感觉,若即若离,他对他的在乎只有空闲的时候,威尔对这已经习惯了,但这个问的很直接的问题却马上引来那个陌生男人的笑。

  他轻轻发笑,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是个孩子,“没错,我们在办案。”

  风展诺笑的很高兴,一个杀手被当成FBI,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吗?更有趣的是费斯顿不能否认,否则怎么解释他的身份,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

  费斯顿想把那狡猾的笑意一枪打掉,但他只是开口,“上车。”

  他的语气很生硬,威尔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刚走到费斯顿的车旁,他看到对面的车辆,“他们追上来了!”

  黑色的轿车贴过车窗,车内情形完全看不出来,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费斯顿一打开车门,威尔就钻进车里,也不问他接下来怎么办,他们是去哪里,对他的信赖完全体现。

  风展诺不在乎费斯顿有那些手下,有自己的家人,甚至还有这么个听话的小情`人,是的,他以为自己不在乎,但现在忍不住有些羡慕起来了,“每天都有事要忙,真好不是吗?”

  他吸了口烟,悠闲的走开了,好像和这两个才交谈过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威尔焦急的从车里跑出来,“你不上车?”他把他一起拉进车里。

  “威尔!”费斯顿想阻止他的这种危险行径,却已经没有时间给他下达命令,对面的车也发现了他们,不顾车流,一个转弯向他们驶来。

  威尔被他大吼一声,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才坐稳,黑色奥迪在费斯顿的驾驶中疾速驶向人少的区域,风展诺坐在后座,往前一探身,“不错的主意,想让你的情`人多一份助力,就把我拉上车。”

  这是他的打算,没想到被这个男人一眼就看穿了,费斯顿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也不确定是什么想法,威尔怕他责怪,为自己辩解,“你都说你们是过命的交情,难道费斯顿有危险你能不顾?”

  他的回答理直气壮,风展诺似笑非笑的点头,一双微凉的手扼住了威尔的脖子,“你有没有想过,你把更大的危险带上了车?”

  温暖的笑意突然变成死神的狡诈,他收紧手腕,微笑低语,“记得吗,费斯顿,我说过很想把这小子收拾了?是你给我这个机会——”

  “为什么不叫我凯达组长了?”这种时候他在乎的竟然是称呼,风展诺从反光镜里看到的是不为所动的目光,娴熟的转动方向盘,费斯顿和后面的车辆进行着追逐战,车轮发出刺耳的噪音,他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拔出枪,“现在听我的,把他放开,幽灵,别让我说第二遍!”

  眉宇下的眼神似乎有些冒火,风展诺反而更加兴趣盎然,“着急了吗?”

  男人的手指暧昧的在威尔的脖子上滑动,似乎不急着下手,威尔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努力挤出呼吸,“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闭上嘴,威尔!”费斯顿第一次对他这么疾言厉色,威尔不敢置信的看着后视镜里,那个陌生男人笑了,突然放开手拔出枪,“你欠我的,费斯顿·凯达!”

  枪口冒出火光,子弹穿透后座的玻璃,尾随在后面的车忽然失去控制,撞向路边。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40章 凯撒的委托

  这是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因为太过出人意料,威尔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费斯顿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接着扣下扳机,接连的枪声,那辆车余下的轮胎都被打爆,不得不停靠在路边。

  “欠你?那你需要我现在说声谢谢?”费斯顿仍旧拿着枪,一手握着方向盘,风展诺机警的观察两侧,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放心,我会向你收取报酬。”

  车子一个转弯,驶向那辆被迫停下的黑色轿车,刚才发生的事还有这一连串的动作,就像电影在威尔眼前上映,前一刻这两个男人还枪口相向,眨眼间却默契的犹如最佳搭档。

  脖子上的凉意还在,就像死亡的阴影虽然已经离开,但还是留下令人颤栗的痕迹,这个从没见过的男人刚才好像还想杀了自己,现在却……

  “别下车。”他压下他的头,阻止他打开门的动作,风展诺率先推开车门,当他交代完了威尔,费斯顿看了他一眼。

  费斯顿看起来很警戒,但这种警戒究竟是因为追踪他的车辆,还是因为他的存在,风展诺饶有兴致的分辨了一下,“你在看什么?”

  “杀手也会救人?”和他一起走向路边的那辆车,威尔留在车里,费斯顿的疑问无需担心被人听见,风展诺回头看了眼车里的青年,“别忘了我也救过猫。”

  在这个杀手眼里,那只猫那天的处境和今天的威尔一样,都是被牵连的无辜者,费斯顿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却不再感到惊奇,就如他原来所想的那样,风展诺和其他杀手都不同。

  “谢谢。”他拍了拍风展诺的肩膀。

  “因为我救了你的情`人?”被感谢的幽灵并没有露出愉快的表情,看着费斯顿的背影,低沉却缓慢的说道:“不如谢谢你自己吧,因为你是费斯顿·凯达。”

  悦耳的男中音传递出异样的气氛,费斯顿听到身后的话猛然转过头,他的目光如炬,风展诺却已经拔出枪,对着那辆车里,脸上找不到任何可供查询的痕迹,只是抬了抬手腕,示意他把门打开。

  费斯顿就站在车前,“一会儿我们需要谈谈。”他慢慢收回目光,倏地打开车门。

  车里始终没有人下来,因为车里的人已经死了,有两个人,风展诺一眼就能确定他们是死于枪击,“不是我们的子弹,看来有人要杀人灭口。”

  “但是没来得及灭干净,他们的指纹和毛发都能鉴定身份,除非他们和你一样是幽灵。”打电话找人来采集证据,费斯顿的视线自始至终没离开过风展诺,似乎是怕他溜走。

  “世上的幽灵不多,多谢夸奖。”被他凝视的人礼貌的微笑着,这是种保持距离的微笑,费斯顿现在已经能分辨的出其中的区别。

  回到芝加哥,他们再次相遇,一切似乎回到原点,又似乎有了某种变化,风展诺记起自己是打算去别的地方待一段时间的,“还想抓我吗?”他问。

  夜风吹拂着他的头发,高挑的身材令他总是显得很劲瘦,但费斯顿见过衣物下的这副躯体,精悍而有力,完美的比例,隐藏在其下的危险的气息就像一只野生动物,随时会迎面扑来,在露出微笑的同时展露冷光噬人的齿牙。

  这次费斯顿很久没有回答,然后才说,“你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抓住你。”

  深刻隐藏起来的目光令这句话含义深刻,风展诺看到不远处威尔在车里望向这里,眼底微微的光芒闪现,他走向费斯顿,把他推向车顶,“我的报酬。”

  他毫不留情的啃噬费斯顿的嘴唇,烟味、火药味、淡淡的血腥气息,再度唤起从未淡去的记忆,费斯顿骤然收紧手臂一个侧翻,在车上发出撞击声,两人的角度立刻互换,“应该由我支付。”

  他重新开始这个吻,似乎任何时候费斯顿都习惯占据主导地位,风展诺的嘴里还有酒精的味道,他邀他一起品尝,浓烈的龙舌兰,滋味独特的苦艾,融合进烟草的味道之后简直无与伦比,费斯顿的吻出乎意料的热烈。

  他把他的手臂压上车顶,但谁又会在意,风展诺很乐意和他分享这些味道,他和费斯顿之间总有些东西浸没在暧昧不明的海洋里,有时候无力抗拒就只能欣然接受,何况这不过是一个吻。

  夜幕下,巷口的车辆前,这激烈的一吻毫无半点掩饰的展现在威尔面前,他的认知被打破,从来不会背着他另外找人寻欢的费斯顿,竟然当着他的面吻了那个男人。

  也许开始的时候他是被吻的那一个,费斯顿也是出于无奈,但之后的情况显然无法再用这个来解释,这个吻那么激烈,就像狠狠压抑着什么,又在不经意间被释放出来,像是一个炸弹,会让人在其中焚毁。

  这一幕太过震撼,当威尔醒悟过来,急忙冲上去,“费斯顿!你们在干什么?!”

  质问声打碎迷障,两个人分开了,风展诺吸了口气,“抱歉,我原来只是想给你个吻别。”是啊,他在做什么,他不过是打算开个小玩笑而已。

  “对不起,威尔。”费斯顿也道了歉,他应该这么做,威尔才是他的情`人,这是他第一次对威尔说对不起,他表现的很诚恳,但威尔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你忘了,是吗?”他皱眉看着费斯顿,他并不蠢,“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你车里?”

  情况很尴尬,风展诺不想介入这种局面当中,对费斯顿有感觉已经很糟糕了,再涉足令人不快的感情纠葛,成为其中的一个角色,这令他感到很厌烦。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他转过身挥了挥手,那绝不拖泥带水的姿态就像一阵风,洒脱的令人觉得冷酷。

  费斯顿没有阻拦他,但回答了威尔的问题,“对不起,我确实忘了。”

  他的回答如此诚实,不加任何伪饰,他本来就是个做事利落干脆的人,手段和效率都是一流,对情`人一贯忠诚,即使没有什么所谓的爱,但威尔是他这么些年来唯一保持亲密关系的人。

  可是刚才他确实忘了,忘记威尔还在车里,完全能看见这一幕,这个幽灵就像致命的迷药,明知危险,但只要接近就无法抗拒。

  “我本来不想让你看见他和我的关系。”费斯顿并不想伤害威尔,但他话里透露出某种含义。

  威尔被他这么直接的回答震住了,他们的关系?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费斯顿的这个答案随着晚风吹拂,恰好落进另一个人的耳中。

  风展诺的脚步倏地停下,背对的身影似乎定格,没有回头。

  “我看出来了,”威尔苦笑,“你刚才那么投入,我想你一定是忘了我还在,费斯顿,我现在想知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你是说到做到的人,但你从来没有承诺过我什么,今天又让我看到你和这个人……”

  “他到底是谁?你的同事?你的新情`人?”

  威尔的疑问很正常,任何人都会有这种疑问,至少对一个可能成为情敌的人,他应该知道他的身份,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即使只是一个名字,幽灵的存在都可能形成威胁,也可能为幽灵本身带去威胁。

  “一个朋友。”他的回答很模糊。

  威尔失望的叹气,目光向那个潇洒的背影看过去,“连他的名字都不能说?”

  仿佛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夜幕下的人影转身,“只要没有案件牵连,我和他之间可能不是宿敌,但一定做不成朋友。”

  答案明确,但这句话可以有太多含义,他似乎在笑,但那笑容显得有些复杂,里面隐藏太多的东西,费斯顿无法确定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此刻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

  “不是朋友,那主顾你觉得怎么样?”他向他走去,“我雇佣你,保护威尔的生命安全。”

  威尔一愣,风展诺更是大笑起来,笑声还在,一个拳头毫无征兆的将费斯顿击倒在地,“费斯顿·凯达!你当我是什么人?!你要我保护一个人?保护?!你聘请一个杀手做保镖!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怒吼声引起远处人们的张望,夜幕之下,他们的车停在路边,值得庆幸的是没有造成太大的交通问题,每个人都很忙,没有人来关注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

  “再说一次,你要我保护他?”充满威胁和警告,他拽起费斯顿的衣领,微微眯着眼,“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回过头一抬手,砰砰砰,子弹在威尔脚下溅起一片火星,“我只会杀人,不会保护人。”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41章 避不开的吸引

  冰冷的话语声,顷刻间袭上一股侵入骨髓的阴冷,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还在,威尔却无法从那笑容里看到人类的感情,他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枪响之后,费斯顿的攻击接踵而至,“你想把警察尽快引来吗!”

  拳脚相向,风展诺被一个过肩摔扔在地上,费斯顿在他背后拧住了他的手腕,低下头,“听我说下去!我雇佣你保护威尔,但不限制你使用什么方式。”

  “你要我杀了意图对他不利的人?”一样低语,他猛的往后抬起头,费斯顿的头部受到撞击,他乘隙一个侧翻挣脱禁锢,手肘往后袭向费斯顿,被费斯顿的手臂格挡,“你说你只会杀人。”

  他架着他的手腕,“留下来,替我保护威尔。”

  黑发下锐利的眸子坚定直接,他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你到底为了让我留下,还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的情`人?”风展诺露出难辨的笑容。

  “你希望是哪一种?”用疑问来回答提问,费斯顿收回手,似乎殷切的希望他能够答应,“怎么样,考虑一下,你接不接这个委托?”

  这是费斯顿给出的挑战,威尔还在一边看着,风展诺靠近费斯顿,“ST小组的头儿找我这个幽灵出手,买凶杀人?”

  “罪犯反抗,我们一样会把人击毙。”费斯顿说过,没有什么绝对的正义,他的行为和他的话完全符合,风展诺不再觉得意外,他早就知道,费斯顿不是普通的FBI。

  把枪收回,退开几步,“我的价码很高。”

  一个人三千万,这是他的价码,国际超一流的杀手,当然不是任何人都请的起的,他至今没有过失手的记录,费斯顿慷慨的答应,“留一个活口给我,其他的我还付得起。”

  当然了,凯达集团的真正继承人,千亿身家,就算只占股份,分红也足够叫人咋舌的,风展诺没有和他客气,有合适的委托他没有不接的理由。

  他们低声交谈,没有让威尔窥知其中太多的隐情,威尔这时候有种强烈的感觉,他似乎被排除在外,即使他听见费斯顿提出要那个男人保护他,他们不让他听见谈话应该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但他觉得那两个人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看刚才的打斗,其间的对话,仿佛有种无形的东西将他们包围,那是种隐形的力量,一股张力,虽然气氛紧张,但作为旁观者,却能清楚的感觉出这种力量的强大。

  “发什么呆?吃醋了吗?”等他回过神,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男人已经站在他面前,露出笑容,奇异的是他明明应该算是他的情敌,威尔却无法讨厌他的笑。

  “现在我把他还给你,把他看好了,到时候别怪我勾`引他。”他轻轻拍上他的脸,那微凉的指尖碰到皮肤,威尔顿时冒出一身寒栗,“我不管你是谁,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勾`引他,费斯顿不是那样的人。”威尔虽然年轻,但对自己所爱的人非常执着,他说的那么认真,风展诺忍不住笑起来。

  “不是那样的人?看来你还不了解他。”他的视线移动到谈话中的主角身上。

  是谁拿枪指着他,把他按在墙上强迫他回应他的吻,又是谁借着按摩的机会双手不断在他身上游移抚`摸,在不合时宜的地方擦枪走火也不止一次,如果这都不算勾`引,不知道还算是什么。

  这些话风展诺都没有说出口,但费斯顿从他诡秘的笑容里看的出来,威尔觉出异样,刚想追问这是什么意思,调查取证的车来了,他们认出费斯顿,和他打招呼。

  费斯顿走回自己车旁,打开车门,“这里有些事要交代,我一会儿送你们到酒吧。”

  这里距离红唇酒吧已经有一段距离,他们的车都不在这里,威尔对他的话没有质疑,回到车上,风展诺却朝费斯顿走去,“从明天起,我会留意目标。”

  说完他转过身,很快进入人群,费斯顿凝视他离去的背影,幽灵不是威尔,他从不服从于某个人,他就他,是风展诺,刚才的话是道别,一个杀手,对他主顾的道别,不参杂任何私人感情。

  走上街头,让自己像一滴水珠那样融入人潮,风展诺觉得荒谬,他居然刚接下一个来自费斯顿的委托,而从明天起他要跟着威尔的行动,身后的视线一直都在,作为杀手的警觉心他当然不会毫无所觉,但他同时能确定,那是费斯顿的眼神。

  只有那个男人的眼神才具有这样的穿透性,背后像是被什么热力包围,犹如芒刺在背,他无法忽视,蓦然回头,仿佛就在等他回头,有力的眼神和他相撞。

  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风展诺几乎有种拔枪的冲动,费斯顿·凯达,他太危险,他让他取消了离开的打算,留在芝加哥,但留下来,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杀手从不保护人,只会杀人,风展诺现在就在做杀人的准备。

  M16来福枪,狙击镜,从高处向下看,能在某个教室里找到威尔的身影,他确实长的不错,金色的卷发,也许有法国人的血统,阳光透过玻璃照射,他令人联想起那些画室里摆放的大卫雕塑,只是还不够成熟,留着些年轻人的单纯。

  也许费斯顿就是看上他这一点,能在几年都保持和威尔的稳定关系,那个凯撒竟然还是个长情的人,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受,风展诺忽然拿起电话,拨通一个手机号码,“知道吗,敢把你的小情`人放在我的枪口下,你的胆子很大。”

  “你不会开枪的,这是你的职业操守,他不是你的目标。”费斯顿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太大的惊慌,周围环境似乎是餐厅。

  通过瞄准镜看着对面的教室,风展诺已经在这里一上午,现在是午饭时间,当然,没有人会给他送午餐,工作中进食也会分散注意力,所以他身边只有弹匣,这么算来,他打断另一个人的用餐似乎不算太过分。

  “你警告你周围的人离我这个危险人物远点,自己却在做相反的事,你确定想冒这个险?你的威尔就在我的准星里,只要我扣动扳机——”

  “你不会那么做。”电话里的声音那么镇定,隐约似乎还有笑意,“除非你要为我破坏自己的原则。”

  风展诺的手指动了动,但最终保持原样,他对着电话冷笑,“我明白了,你用这种方式让我动不了他,你给我设定其他目标,就是为了保护威尔。”

  他狙击的目标是要伤害威尔的人,威尔也就算是半个委托人,他是关联人物,而作为一个称职的杀手,除非委托人先违约,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比如玛伯丽夫人,否则的话,他不能对委托人造成任何威胁。

  “你就这么关心你的情`人?”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的冷意变得狰狞。

  “为什么不想想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故意在他面前说出你是杀手,想找理由杀了他,但你必须知道,如果他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费斯顿失去了吃饭的心情,松了松领带,不知道要再怎么说的更清楚才能让对方理解。

  换句话说,威尔假如死在他手里,他们之间就彻底闹僵了。这种情况很熟悉,风展诺不是不明白。

  “有人跟踪你,接着就是威尔被人追踪,他只是个学院学生,背景很干净,他遇到的事当然是你造成的,就算他出事也只能怪你,费斯顿·凯达,不要拿我做借口。”犀利的指出这一点,他的视线没有移动,瞄准镜里威尔对此一无所知。

  “我怀疑那些人是为了阻止我调查那个账本,还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知道凯达集团,但他们一定知道威尔和我的关系,现在想给我个警告,所以威尔成了最好的目标,就当是帮我,我希望你完成这个委托。”

  “帮你?”风展诺听到这个词,笑起来,“你还真是说一套做一套,格雷格雇用我你就把他训了一顿,你自己雇用我就有种种理由,我警告过你,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但你一次次和我接近,挑`逗我,甚至和我调`情……没有比你更伪善的人了。”

  他的话似是夸奖,又像嘲讽。

  伪善吗,费斯顿的笑容深沉,“我没说过我是个多么纯洁善良的人。”

  风展诺沉默了一会儿,“不用再找更多理由了,用这种手段让我留下,很像你会做的事。”他直接的说。

  而他的话费斯顿没反驳,“那你呢,一开始就救了威尔,是只把他看成一只猫?这不是答案,风展诺,我知道你不会杀他,因为我。”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42章 留下的理由

  “幽灵,你没有你自己想的那么无情。”

  这句话就像阵突然的狂风,风展诺的扣住扳机的手几乎就要按下去,费斯顿似乎觉得还不够,“没有杀手会去救个动物,你关心鲍勃,救了威尔,还放过了我的下属,你本来有很多机会可以动手。”

  太多机会了,假如风展诺要杀他们,即使那些ST小组成员是FBI内部选出的精英,但和一个经过千锤百炼的顶级杀手相比他们还是相差太多。

  “闭嘴!”

  “这是我欠威尔的,我要你和我一起还,你不准离开芝加哥,就算我用这种方式留你下来你也不能拒绝。”

  “你凭什么命令我,为什么要我来还,那是你和他——”

  “就凭是你让我欠了他!”费斯顿现在一定皱着眉头,“是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每当我看到威尔但我想到的却是你,我对着办公桌上的文件,明明有那么多案子,但我总是去翻某一个档案,我每天六点半起床,但这阵子我经常失眠,我的生物钟乱了,我的生活也乱了,都是因为你的出现,还要我说的更清楚吗?总之你不准走。”

  视线通过瞄准镜观察四周,高处的风声呼啸,那头的声音那么清晰有力,风展诺一动不动,就像一尊亘古以来就存在的雕像,每一块肌肉都静止不动的保持在最佳的状态,却有某个地方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深深吸了口气,他勾起一个笑,“别给我废话,如果不想威尔出事就闭上你的嘴,我现在正在保护你的人,除非你想他死,别来妨碍我。”

  “我一直把他当成弟弟。”这是费斯顿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收线了。

  风声继续吹拂,吹起额前的头发,露出一个挑眉,风展诺把耳机拿下来,看着那部电话很久,刚才他听见什么?他怎么会想到在执行委托的时候给费斯顿打电话?而费斯顿居然对他说了那些,真是见鬼。

  他把威尔当成弟弟?嘴角再次上扬,风展诺继续他的任务,目标范围太广泛,费斯顿还真给他找了个好差事,要解决那些意图对威尔不利的人,就得24小时监视威尔。

  排除心里的杂念,他继续他的观察,工作就是工作,他不会让任何事影响到他,任何事都不能。

  “别动。”后脑上的枪口顶住他的头,“你最好别动,告诉我是谁雇佣的你——”

  噗噗,两声细微的枪响,偷袭者显然不知道他对付的是谁,快如鬼影的动作,风展诺根本没等对方把话说完,从怀里掏出的手枪,子弹从腋下穿过将对手击毙,装上消音器的银色柯尔特就重新回到腰上。

  他这才回过头,被他击中的人倒在地上,子弹射中心脏,“很遗憾,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为尸体合上双眼,他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对面那栋楼里,威尔已经不在了,是自己离开,还是被人带走?

  收起狙击枪,他从尸体边经过,这个就留给警方处理吧,这个人不一定是他的同行,但目的一定是为了威尔,他所在的角度也是最佳的狙击地点,他早就知道有人会和他“巧遇”,为了相同的目标,不同的目的。

  他们只是要用威尔来要挟费斯顿,应该不会让他死,毫不慌乱的,风展诺收起东西下楼。

  卢普区,芝加哥艺术学院雄伟壮观,威尔就是这里的学生,学院由博物馆区和学校区组成,当风展诺穿着宽松休闲的上衣进入人群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学院对外开放,有学生,也有为了参观艺术品而来的游客。

  从他的观察来看,不管对方是谁,他们还不知道费斯顿请了他找个专业人士来解决问题,他很快在一群人里找到威尔,威尔一面走一面还在左右看着什么,他似乎想躲避什么人,当他出现在威尔的视线里,威尔的表情马上变了。

  他确定威尔想躲避的就是他,装作互不相识,威尔从他身边经过,“我不需要你来保护!”

  风展诺若无其事的随着参观的人群跟在他身后,“有人付钱,我就办事,这是生意,不管你高不高兴,我的目标是那些对你不利的人,我不保护任何人,我是来杀人的。”

  他竟然能这么轻易的说是来杀人的,威尔低着头往前走,“如果不是他的委托你会不会答应?”

  他们都没有提起某个人的名字,风展诺观赏着沿路的印象派作品,“无论是谁的委托,我乐意接受的就会接受,你无权质问我,明白吗?”

  目光在人群里移动,随时能拔出腰上的枪,但他悠闲就像在逛街,威尔忽热停下脚步回过头,微微苦笑,“你刚才的语气和费斯顿很像,当他这么对我说的时候我必须照做,否则他会很生气。”

  “我不是费斯顿,但你如果不照我的话做,我也会很生气,而我生气的后果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承担得了。”他站定,风展诺也站定,面对着一副抽象画,“你的感觉,也许不过是因为我和他是同类。”

  FBI特工和一个杀手是同类?威尔无法认同,“怎么才能让你拒绝这个委托,离开这里?”

  他不喜欢他,这是应该的,风展诺的侧脸露出个魔魅的笑,“两种可能,或是你死,或者那些人死,任务失败和成功,都能让我离开,你以为我喜欢这里吗,小子?”

  他从他身边经过了,带起一股森寒的冷风,威尔被他的表情吓住,又很快追上去几步,“所以我可以看做你是为了他?你是为他留下,来保护我,虽然你明知道你和他不会有结果……”

  芝加哥的天气就像风展诺的表情,阳光隐没,聚拢了阴霾,“管住你自己的嘴。”

  真想给他一颗子弹。

  摸着下巴,幽灵重新勾起笑意,在人群中转向威尔,“你可以讨厌我,当然我也不怎么喜欢你,你如果打算用自己的性命来冒险,想让自己成为他的弱点,你大可以从我面前逃开,让我的任务失败,你看怎么样?”

  含笑的眸子,也许大部分的人都无法抗拒这个笑容的魅力,威尔却浑身发冷,如果他成为费斯顿的弱点……

  “好吧,我会配合你,直到你完成任务。”他不想成为累赘。

  “很好,看来你明白自己的处境了。”风展诺给了个嘉许的表情。

  脚步悠闲的走向威尔,把他朝身后一推,子弹射向人群,有人中枪倒下,威尔大惊失色,“那个人——”

  “那个人有枪,是冲着你来的,难道你还以为我会随便杀人吗,我从不浪费子弹。”看到有人倒下,胸口流血,周围的人群纷纷退开,顿时引起一阵混乱。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男人还是很从容,他不着痕迹的开枪,迅速的跟随人潮离开现场,威尔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只能紧跟着他的脚步从这里撤离。

  他们在大门口遇到费斯顿,他很少来这里,威尔惊奇的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袋子直接朝杀手扔过去,“你的。”

  风展诺闻到香味,意外的看了费斯顿一眼,那个男人也看着他,却不说话,他把袋子打开看了看,“牛排汉堡?面包?汽水?这也太吝啬了,看在我刚解决两个人的份上,你难道不该请我吃顿大餐?”

  “目标出现了?”费斯顿让威尔先到他车里去,他站在车外和风展诺一起看着涌出的人潮。

  校方报了警,那具尸体的身份很快就会被调查,风展诺拿出汉堡点了点头,“还有一个在楼顶,我查过,没有证件,另外你可以放心,没有被人看见。”

  “你避开摄像头用其他人做了掩饰,当然,我早就该知道。”在这里谈论杀人手法是件奇异的事,费斯顿看他吃着汉堡,拿出里面的汽水递给他,“没吃午饭?”

  “难道你不是知道我还没吃午饭,所以才给我带了这个,”风展诺舔了舔手指上沾到的酱汁,把汽水塞回纸袋里,“要么是水,要么是酒,我只喝这两样。”

  “你还真是挑剔。”费斯顿看着他沾到酱汁的嘴唇。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43章 我是杀手

  明知道他在看他,风展诺继续咬着汉堡,“挑剔?为什么不?”

  他大口解决着手里的食物,并不优雅的吃相却非常自然,甚至令人觉得愉快,似乎看他吃东西成了件很享受的事,也许有的人天生就有这种魅力,费斯顿曾这么想过。

  他把纸巾递过去,顺便用手沾了他唇角的酱汁放到嘴里品尝味道,“这家的口味不坏。”

  费斯顿的动作太自然,他们两谁都没提起前不久的那通电话,风展诺清了清嗓子,“一上来就解决两个,考虑到之后不确定还有多少人,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下支付酬金的问题。”

  有效率的解决了午餐,用纸巾抹了抹嘴,纸袋准确的被扔进废物箱里,“上车,凯撒,今天就到这里,先送你的威尔回去。”

  威尔就在车里,他没看到外面的情景,但他不喜欢这个男人用这种语气对费斯顿说话,还有他说的“你的威尔”,那里面有种别样的语气,像是嘲弄,但他无法反驳,这里似乎没有他插话的余地。

  送走威尔,让警方保护他的住处,在费斯顿做这些事的时候,杀手再次从他的视线中消失,街上人来人往,那个像极了幽灵的风展诺,没打一声招呼就不见了。

  幽灵总是来去自如,任何人想找到他都不是件简单的事,但也许其中不包括费斯顿·凯达。

  费斯顿在一间酒吧里找到风展诺的时候,他正搂着个女人在包间里,两个人打的火热,也许再迟来几分钟,他只能在床`上找到他们。

  发现他的到来,风展诺朝他举杯,“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何止不高兴,简直觉得眼前的画面碍眼,费斯顿走上去,毫不费力的把女人从他怀里拖出来扔在一边的沙发上,“我们需要谈谈。”

  他的语气不善,风展诺没有异议,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扔在桌上,“确实需要谈谈。”

  那是个信号发射器,费斯顿就是跟踪这个信号找到他,他微笑着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什么都不说,忽然收敛笑意,足以致命的拳脚迎面而来。

  费斯顿架住他的攻击,被扔在沙发上的女人早就吓得逃开,费斯顿以攻为守迎接他的接连袭击,这是认真的交手,不带半点玩笑。

  桌上的酒杯被打破,酒桌翻倒,遇到打架事件不是第一次,没人来劝架,包厢外面只有音乐声,里面的一切似乎都与外面无关,风展诺这次放开手脚,身体恢复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打的这么畅快,要找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不容易,而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的对手是费斯顿·凯达。

  击中下颚的拳头和他一样没有手下留情,风展诺一吸气,手肘击中费斯顿的颈部,两个人各退半步,他们身上都挂了彩,同样冒火的眼神瞪着对方,火星就像点燃了导火索,费斯顿一个跨步上前把他按倒在沙发上。

  风展诺喘着气低头往下看,他的纽扣被一颗颗解开,费斯顿火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上面有女人留下的唇印,费斯顿忽然停下动作,又用更猛烈的力量啃咬他的颈部。

  风展诺往上一勾手,他们翻倒在地毯上,在倒下的桌子和沙发之间,他把费斯顿松开的领带抽走,然后是皮带,他的手不断往下,不让费斯顿有喘息的机会,因为一番打斗而大汗淋漓的身体升起高温,费斯顿在舔他的喉结,他喘息着仰起头,手下找到他的目标,隔着布料施展他的技巧,彼此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交替响起。

  没有一句言语,在这方面他们似乎有惊人的默契,拉开拉链费斯顿按下他的头,他只迟疑了一下,低下头去,手掌抱住费斯顿的腰,柔韧而有弹性的臀`部在他手里不断被挤压,听到费斯顿的呻`吟的时候他有着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这方面费斯顿似乎遵循公平原则,没有让他辛苦太久,等浪潮得以宣泄,他把他拉上去吻了下他的嘴角,似乎也不在乎他嘴上有自己的味道,潮湿的纸巾被扔在地上的时候,费斯顿把他掀倒在地,他抬起他的腰不断挑`逗他的热情,释放他的压抑,技巧高超。

  只是坚持公平原则,没有做到最后,两个人已经筋疲力尽,等一切尘埃落定,当他们一起躺在地上,风展诺脑中还有短暂的空白没有过去,“……下次我口袋里再发现那东西,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的呼吸还没平复,声调懒洋洋的,有种磁性的沙哑,费斯顿看了他一眼,“你不溜走我就不用给你放追踪器。”

  昏暗暧昧的光线下费斯顿的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但只要稍作打理,他还是那个精英,风展诺扬了扬眉宇,慵懒的坐起来,草草打理了下,拉好西裤的拉链,“不想我走?”他从皱成一团的西装外套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给费斯顿,然后为自己点上。

  “说来就来想走就走?别做梦,我说过不会放过你。”凑到他面前用他的烟借了火,费斯顿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将他们两个包围,“我电话里说的事是真的。”

  他的话落在薄雾里,风展诺往后靠着沙发,转头看他,“你真的为我失眠?”

  他似是觉得十分稀奇,不过这这确实是件不可思议的事,费斯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这样,“有件事你说的没错,威尔是因为我才遭遇这种事,保护他是我的责任,但现在也是你的责任,就像我电话里说的,我失眠了,因为有个幽灵总是神出鬼没,随意出入我的梦。”

  他像是在责怪他,“你根本不该出现,从一开始。”

  风展诺无辜的轻笑,“怎么能怪我,那天只要你晚点到,我们就不会在天台撞上。”

  “但总有一天我还是会发现你这个幽灵,我们早晚会对上,我很庆幸是现在。”费斯顿那双锐利的眸子凝视着他,他无声的笑了,“也许。”

  也许这不过是上天的一个玩笑,他是个杀手,现在却和联邦特工一起坐在地上,要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成了件异常困难的事。

  “威尔你打算怎么办?”咬着烟从地上站起来,他走到包厢外面要了点冰块,费斯顿接过他手里的冰桶,把冰块倒在餐巾上包起来,一下按上他的嘴角,“他没有别的亲人,对我很依赖。”

  他吸了口气,费斯顿的力道稍稍放轻了,他让他放开手,自己按住冰包,“依赖?我看的出来。”

  费斯顿那一击很重,他的下颚这会儿有点肿,身上的其他伤暂时不用去理会,但脸上的痕迹会给人留下印象,敷了一会儿,他把冰块扔给费斯顿,“但是相信我,少了你他也死不了,像他这个年纪我早就去过世界各地,赚钱不是问题,唯一要考虑的是怎么活下去,为了完成任务几次都差点醒不过来,没有人帮我,在生死之间打转,我不一样好好活到现在。”

  “你这叫好好活到现在?”费斯顿看着他的手,因为长时间握着冰块,他的手指发红,而他因为手指神经末梢的感觉迟钝,现在才慢慢感觉到刺骨的冰冷。

  “这不算什么。”他伸展开他的手,就像展示他的武器,和常人比起来还是略微显得苍白的手掌,清晰的肌理和筋络,没有一丝多余的瑕疵,在那层皮肤下,似乎包裹着恐怖的力量,“你知道,这有时候是件好事,对冷热的感觉迟钝,对痛楚的感觉也一样,它对我而言已经不是障碍,而是助力,我不会感觉到死人的皮肤有多冷硬,也不会嫌弃钢丝的手感不好。”

  有多少人能听见杀手谈论自己的凶器,费斯顿是第一次从一个顶尖的杀手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这样自然的叙述,他当然知道,除了枪,双手有时候能更简单的致人死地。

  “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话……”他微微阖起锐利的鹰眸。

  “为什么不敢?从现在开始,你会成为我的共犯者。”风展诺露出他标志性的微笑,那丝笑意比阳光还温暖,却蕴藏着一丝狡诈,“你放过一个幽灵,就要有一起成为鬼魂的觉悟,那意味着我每杀一个人都得到过你的默许。”

  “自说自话,我没准许让你随便杀人。”费斯顿拧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就像要好好看清楚他,挖掘出所有真实,“说起那些过去你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

  为风展诺的漫不经心,费斯顿有些恼怒,被他质问的人收起了笑容,“不然还能怎么样?这就是我做的事,没有什么浪漫可言,我是个杀手。”

  费斯顿沉默了,无声的看了他许久,忽然用双臂抱紧了他。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44章 为今晚干杯

  没什么浪漫可言的杀手。

  最顶尖的杀手。

  但现在有人给了他一个拥抱,这是一个很深很重的拥抱,风展诺拿着烟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下,在费斯顿背上轻拍几下,“嘿……凯撒,这是什么意思,我好的很……”

  “是啊,你好的很。”费斯顿的左手还是没把他放开,另一个手还捏着烟,没有反驳,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空气里有种什么东西,慢慢沉淀下来,渐渐发酵。

  风展诺很想推开他,让一场大笑化解此刻的压抑,费斯顿的拥抱却让他喉头的声音堵住了,他最后只是发出一声轻笑,笑声里掺着冷意,“你别告诉我你是在同情我。”

  “同情这种东西,你需要吗?”费斯顿吸了口烟。

  他看到在费斯顿的眼睛里的自己,“你看我需要吗?”

  笑容掩饰了其下的所有阴暗,在阳光的背后阴影总是最为深重。杀手不需要同情和怜悯,那是他时常赐予死者的东西……

  烟灰掉落在空气里,灰白色的灰烬一阵飘散,“同情是给弱者的,我只是给你一个拥抱。”

  他面前的是个终极危险人物,费斯顿却为这样的一个人有了种从未有过的心情,这种心情在胸腔里扩散,他放开手,“没吃晚饭?”

  “你总是喜欢问一些废话。”风展诺往后一倒,瘫坐在沙发上,看着费斯顿走上来,他把他从沙发里拽出来,“据说我还欠你一顿大餐,也许现在正是时候,走吧。”他抓起地上的西装,先走出去。

  等他离开了几分钟,风展诺才从包厢里走出去,那本来不过是他的一句玩笑话,但费斯顿似乎是认真的,耸了耸肩,他走上夜晚的街头,把车开出一条街,看到费斯顿的车停在路口。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驶进车流,就像中间有一道无形的牵引,风展诺的车尾随在费斯顿的后面,最后的目的地令他有点意外,这里不是什么餐馆或酒店,是他并不陌生的地方。

  费斯顿先开了门,风展诺在距离较远的角落里停了车,他不止一次做过类似的事,跟踪他的目标,但今天不一样,他的目标知道他的尾随,并且如同邀请,在他穿过草坪绕到后门的时候,发现门已经为他打开。

  “幽灵总要隐藏他的行踪。”他了解他的习惯。

  “为死神开门,第一次遇到这么不怕死的猎物。”费斯顿应该也是考虑到他们各自的身份,风展诺为他的考虑周到给了个笑容,等他一走进去费斯顿就递来一个酒杯。

  上好的香槟,“我还是你的猎物?”

  “你说呢?”他接过香槟,一饮而尽。

  海蓝色的眼,在光线下清澈的如同晴空,年轻英俊的轮廓,却总叫人猜不透底下的心思,费斯顿没有为他挑衅的言辞而不愉快,应该说这是个愉快的夜晚,“在我眼前的是风展诺,不是幽灵。”

  他自然的走上来给了他一个吻,“等着,我也没吃晚饭。”

  风展诺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谁能想到一个杀手会在FBI的家里吃晚餐……”他独自低语。

  “没有人会想的到,就连我也很意外。”意外,这就是费斯顿的感觉,确切的说,不止是意外,还是个惊奇,那个站在身后的杀手就像个突然出现的惊叹号,突然搅乱了他的生活。

  “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你觉得呢?”在费斯顿走进厨房的时候,风展诺对着他的背影发问。

  “后悔什么?”那个背影转了过来,费斯顿那头黑色的短发衬托着他的面容,他的五官就像被雕塑刀细细雕琢过,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的体现出他的个人特质,冷静、果敢、英气逼人,风展诺敢肯定,在整个部队里,费斯顿穿上制服一定是最为出挑的那一个。

  “比如后悔请一个杀手共进晚餐,还有你不久前说的,你为他失眠?”举了两个例子,他靠在厨房外的门框上,看到费斯顿从冰箱里拿出两大块上好的牛排,“还有你在准备为他做晚餐?”

  “现在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但是不做就永远不会知道,”费斯顿又取出黄油,准备锅具,他的动作熟练,“我想这么做,威尔的事也许令你不高兴,就当是一点补偿。”

  “一个你会和他上`床的弟弟——”风展诺古怪的笑了笑,但笑意没有传达到眼底,“用一顿晚餐就想收买我?先提醒你,我的酬金一分都不能少。”

  “酬金当然没问题。”费斯顿苦笑,慢慢吸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来解释,他确实把威尔当做弟弟看待,但也确实,他和他上`过`床,先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他觉得有必要为这件事好好解释。

  “听着,好吗,我和你说过他是一个案件的受害者,他没有亲人,所以依赖我,当然他对我是有些特殊的感情,而且恰好他也喜欢同性,我当时没有拒绝,所以就像你知道的,我和他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但仅此而已。”

  “顺便说,我没有为他失眠过。”补充似的说出这句话,费斯顿显得很坦然,似乎还有一丝无奈,这和在电话里不同,这是风展诺第一次看到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电话里的他很镇定,有些怒气,现在却有点懊恼,这种感觉他也有过,在发现费斯顿的与众不同的时候,他几乎想一枪毙了他,又想在床`上好好和他大干一场。

  “期待你的牛排。”勾了勾嘴角,他在厨房里找了个椅子坐下,随手拿了本体育杂志。

  视线里的人影收敛了气息,就像这里并没有多一个人,风展诺毫无存在感,仿佛是一个真实的幽灵,费斯顿用目光再次确认他的存在,转过身料理起他们的晚餐。

  似乎每一次他们相处的场合和方式都不太寻常,或者说,对别人来说司空见惯的,在他们身上发生就会令人觉得很奇异,比如现在,在同一个厨房里听着牛排发出的滋滋声就已经很不同寻常,毕竟谁也不能FBI为杀手做晚餐看成一件普通的事。

  但它确实发生了,就像在那个天台上他们的相遇那样,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料,也无法预测的出将来的发展,但也就如费斯顿说的那样,现在谁也不知道,但如果不做,就永远不会知道。

  均匀的油脂随着黄油的香气融化在牛排里,也融化在风展诺的呼吸当中,他从没有这样坐在某个人的家里,在厨房看着一个背影,等待着他的晚餐上桌。

  这种等待,和他握枪的时候的那种等待,完全不一样。

  空气是安静的,飘散着奶油的香味,锅里应该在煮奶油色拉的酱汁,这是现成的,只要加热就可以,边上有些切好的蔬菜,刚才他亲眼看着一个气质像钢铁的男人拿起刀,动作利落,令那几分违和感一起在刀下消失无踪。

  费斯顿给他的印象和厨房扯不上关系,但从他的动作来看他非常熟练,熟练的判断火候,为两块牛排翻了个面,“要几分熟?我喜欢五分,你呢?一样?”

  “有吃的就行,我没有意见,记得别下药。”开了个玩笑,他继续拿着杂志,眼神却越过了边界,他看到费斯顿的时候,发现他也正在看着他。

  视线在飘着奶香和肉香的空气里相遇,锅里的酱汁继续翻滚,牛排的血丝渐渐消失,时候一到费斯顿就把它们装进了盘子里,热气腾腾的烤牛排,“可以开动了。”

  他笑着向他走来,爽朗的笑容缓和了他刚毅的棱角,风展诺发现他在家里比在外面又温和许多,也许骨子里费斯顿就是个热爱家庭生活的好男人,但同时他也没忘记,他还是个政府特工,一个被称为凯撒的ST小组首脑。

  铺上桌布,两杯红酒放在桌上,一顿简单却丰盛的晚餐,风展诺不会愚蠢的去问费斯顿有没有为威尔这么做过,他举起酒杯,“有红酒,有牛排,还有蔬菜色拉,为今晚干杯!”

  “干杯!”

  电话铃声在这时候突兀的响起,对望了一眼,那铃声继续在响,他们遗憾的放下刚被碰响的酒杯,费斯顿也许已经预感到出了什么事,在接电话之前脸色已经发沉,随后风展诺听见他的应答,电话是威尔打来的。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45章 夜下行动

  “费斯顿!他们又来了!”经历过一些事,威尔的声音听起来没原先那么慌张,也可能是有警察在保护的关系,但他还是不安,才打了这个电话。

  “别慌,现在情况怎么样?”费斯顿的回答永远那么具有安抚性,威尔冷静了下,“我不知道有几个人,但是我家外面有一辆车停着,保护我的警官出去问话一直没有回来……你能过来吗?”

  “呆在房里别动,我们这就过来。”

  我们?威尔抬头看了看时钟,晚上九点半,费斯顿难道还和那个杀手在一起?放下电话,他被各种不安环绕,颓丧的坐倒在椅子里,现在,他只能等待。

  “跟我去威尔那里?”放下电话,费斯顿总算还知道问一句他的意见,风展诺拔出枪检查了下弹夹,“这是你的委托,而我接了,那里还有人等着我去了结,你说我去不去?”

  子弹上膛,一声冰冷的咔嚓声,他的侧脸在光下露出死神的微笑。

  两个人分头行动,风展诺还是跟在费斯顿的车后面,他习惯自己掌控速度和方向,而费斯顿似乎也有这个习惯,习惯主导。同类相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坐在一起相安无事,可惜了那两块牛排,看起来味道不错。

  从后视镜上确定身后的车没有脱离方向,费斯顿慢慢加快车速。

  就在十多分钟前,在厨房里,一切都还那么美好,风展诺的眼神是柔和的,他很确定,在背后的视线不是杀意,那一刻的幽灵,他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像在享受一场梦境,那眼神里有些不确定,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放松,享受那份感觉。

  在生死间游`走自如的他,那时候看起来非常非常的简单,简单到纯净,他只是那样安静的坐着,等待着他的晚餐,这就是幽灵,是那个满手血腥的杀手。

  一个人怎么能在狡诈油滑的同时还具有这样的纯净?就是在那一刻,费斯顿的心脏剧烈的鼓动起来,但他克制着,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怕令这份沉静的气氛破坏。

  可现在,最终是计划不如变化,因为威尔是他的私事,他暂时没有通知他的下属,因为在他身后的已经是最好的助力。

  两辆车疾驰而过,风展诺喜欢夜晚,夜晚总是能让人更冷静,也总是有太多的人在夜晚放松警惕,但今夜,他确实觉得遗憾,拿起电话,“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晚餐。”

  “几顿都没问题,我们一起解决这件事,准备好了?”马上就到威尔的住处,费斯顿准备停车,风展诺尾随其后把车停在路边。

  这也是一次杀人委托,只不过目的是出于保护,和费斯顿打了个手势,他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

  对方是为了用威尔做要挟,应该不敢有太大的动静,这是个小区,晚上很少有人走动,但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惊动警察。

  费斯顿在进去之前打了个电话给警局的人,他们没有撤销保护,负责监视和保护的警官也没有报告过要离开,敢对警方动手,对方的来头看来不小。

  本想给风展诺一个警告,但费斯顿随即想起来,不论是什么来历,在幽灵的枪口下没有任何区别,而且现在,他已经在他面前消失了。

  风展诺到了个高处,高处总能更好的进行观察,今夜的月色很好,不妨碍视线,“威尔不在他房间里。”他拿出对讲机,上车之前费斯顿给他的东西。

  “他们一定抓住了他,准备用他来和我谈条件,你那里还有什么线索?我进入房间了,有挣扎的痕迹,但从时间上判断他们没有走远。”对讲机里费斯顿和他交换情报。

  “他们绑架了他,要把他带走需要交通工具,我认为——”风展诺微微眯起眼,“等等!”

  他在两栋房子之间的一个楼梯上看到人影,“在你的西面有几个人,其中一个可能是威尔。”

  “行动!”费斯顿往高处打了个手势,风展诺并没有告诉他自己会在上面,但他已经从他的视野和行动模式中察觉到了,不愧是

  费斯顿·凯达。

  威尔被人绑住,口上贴了胶布,有三个人将他押下楼,他的背后顶着枪,不能反抗,只能放慢速度,他看到楼下的车,车子的后备箱已经被打开,看来他很快会被塞进去。

  咔嚓,保险栓被打开的声音,“我要是你们,现在就会停下。”

  这是威尔一直盼望的声音,费斯顿!他惊喜的睁大双眼,但在他面前,地上不止有一个影子,“最好听他的话,放开那个孩子。”

  这是个悦耳的声音,令人很有亲切感,但在这时候这种亲切感令人毛骨悚然,威尔听得出来他是谁,在费斯顿身后,还有那个杀手,他始终不知道他叫什么,对于被称为孩子,他想反驳,但无奈的是嘴上被贴了胶布,只能发出几声反驳的闷哼。

  “看来他还不承认自己是孩子,他真可爱。”晃动了下枪口,风展诺的言辞得到一个警告的眼神,费斯顿在工作状态中从不开玩笑,显然也不喜欢他用这种语气称赞威尔可爱。

  风展诺找到趣味,站在后面不着痕迹的拍了下他的臀`部,费斯顿一把把他拉到前面,又是个警告的眼神,而这些小动作威尔都看见了,费斯顿是最讨厌在工作中开玩笑的,但现在似乎对这个杀手无可奈何。

  “费斯顿·凯达?”被堵在楼梯上,对方不得不停下,其中一个人把威尔拖到后面,另外两个人手里也拿着枪,双方的枪口相对,都装了消音器,都不想引人注意,对方的优势是有威尔在他们手上,一个人把枪口顶上威尔的咽喉。

  “没错,是我。”费斯顿的枪口没有挪动,眼神还是那么稳定。

  “账本已经丢了,要是不想他哪天死在街上,就别多管闲事。”中间的一个人出言恐吓,从他们的穿着上无法确定他们是来自哪里,风展诺对过程不感兴趣,由费斯顿来应对。

  “既然账本已经不见了,你们还担心什么?那批军火上的那些记号是什么意思?”不失时机的试探,费斯顿的视线往后,威尔得到安抚,冷静了些,又听见他问,“我怎么确定我承诺过后你们会放过他?”

  “这里没你讨价还价的余地!”见他至今为止都不放弃线索,对方恼羞成怒,“给他点颜色看看!”

  枪口转向威尔的大`腿,他们是打算告诉费斯顿他们的话有多认真,风展诺一抬手,一声枪响那个人的手腕被打穿,枪掉在地上,几个人惊讶他竟然不顾人质安危,“你想要他死吗?!”

  “他的死活不是我管的事,我只要你们死就够了。”抛给费斯顿一个眼神,他往前扑过去,费斯顿大跨一步抓住威尔,威尔还在三个人的挟持之中,费斯顿却没有顾忌他和他可能会中弹,但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他们根本不会中弹。

  一枪一个,他们完全不是风展诺的对手,其中一个手腕受伤,他准备留下当活口,没想到对方捂着手腕站起来,眼底划过一道狰狞,知道不对,他发出警告,“小心!”

  已经晚了,威尔被那个人抓住脑后的头发,费斯顿回身开枪,正中眉心,尸体往后翻倒从高处坠落,临死之前却没有放开手,威尔被他拖出栏杆,幸好被费斯顿一手抓住,“别松手,我拉你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高处跃下,第四个人!他们不止三个!

  所有这些都在短短几十秒内发生,看见同伴都被解决,第四个人冲着费斯顿就要开枪,距离过近无法射击,风展诺迎面给了他一拳,枪托砸向那个人的下颚,往下的冲击力和拳头的重力加在一起,那是多大的剧痛,只听一声惨叫,同时还有一声枪响,这第四个人在昏厥之前扣动了扳机。

  风展诺离子弹最近,这是在计划之外,电光火石间他知道无论如何躲不过这一枪,顺势往后倒去,子弹从额前擦过,他翻下隔栏,在掉下去之前费斯顿抓住他的手,“抓住我!”

  他抓住费斯顿,悬在半空中,一旁是脸色惨白的威尔,费斯顿一手抓住一个,两个人的体重他还可以承担,但要拉上来却没那么容易,尤其是在威尔已经很慌张的情况下。

  又在看到风展诺脸上看到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的时候,费斯顿怀疑这是不是上帝的恶作剧,才会让局面变成现在这样。

  “该死的!”

  “……费斯顿。”手指往下滑动,威尔坚持不住了。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46章 自叹不如

  他极力镇定,但颤抖的手臂出卖了他,他不过是一个艺术学院的学生,拿的最多的是画笔,自己的心跳声剧烈的就像在耳边,威尔往下看过,六楼的高度令他晕眩。

  “这样就受不了了?冷静点,小子。”旁边的杀手显得游刃有余,那个男人抬头往上,用另一只手拉开外套,和费斯顿对视了一眼,费斯顿笑了,他们似乎达成某种默契,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个东西射向远处,听到喀的一声,费斯顿抓着他的手同时放开。

  威尔发出惊叫,那坠落的人体却在半空中做出了个不可思议的滑翔,借着摆荡的惯性,利落的跳上了对面大楼后方的安全梯。

  费斯顿把威尔从外面拉上来,但眼前映着的是刚才的景象,风展诺就像在夜里张开翅膀的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碍他的去向。

  “干的好!”

  对面的人听见他的话,比了比拇指,收起工具,随即消失在楼梯的阴影下。

  威尔羡慕的收回目光。

  他不负责他的死活,只管解决对手,干脆利落的手段,面对危险毫不犹豫,关键时刻,自己连担心费斯顿会怎么选择的时间都没有,他和费斯顿之间的这一切就像演练了许多遍,短短几秒,竟然只靠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威尔现在才发现,在他担心费斯顿会救他们哪一个的时候,那个杀手却根本没有把他当成对手,他完全不在他的眼里,那一刹那闪过的念头现在想起自己都觉得可笑。

  费斯顿根本不需要选择,他刚才只看着那个杀手。

  其实威尔自己也完全看呆了,安全回到楼梯口,他苦笑着称赞,“费斯顿,他真帅……”

  “我知道。”望着远处的黑暗,费斯顿露出笑容,充满威慑力的眼神里,似乎还有些复杂的东西。

  “好了,我们走吧。”他踢开尸体让威尔先下楼,然后把昏厥的人拷在铁栏上,威尔往下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知道吗,你从来没有对我这么笑过。”他在前面轻声的说。

  “对不起,威尔。”走上去揉着他的金发,费斯顿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两个人一起下楼,风展诺就站在楼下,他看着一块空地,“刚才这里有辆车。”

  “看来车里有人,溜走一个,但我们有活口,我先让警方的人把活口带走,明天我会去审讯,威尔的周围可能还会有人出现,如果他们被这次的事惹火,应该会有大动作。”三个人站在楼下,威尔听着费斯顿的话,发现自己确实成了他的累赘。

  “对不起……我成了你的弱点。”他恨自己无能,愤怒之下脸色发红,他抬头看着费斯顿身边的人,“如果我能像他那样身手敏捷,现在就不会——”

  “你错了。”风展诺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威尔,你永远不会像我,知道吗,你也不该希望自己是我。”他的眼神并不冷漠,却也没有笑意。

  似乎有许多别人不明白的东西在这句话里,他看着威尔,费斯顿却看着他。

  这也许并不是风展诺自己选择的道路,但既然已经走上这条路,就无法回头了。现在他是以什么心情对威尔说出这句话?

  威尔并不知道这是出于怎样的感慨,但有些懂得他的意思,“要做你这个职业一定经过很多训练吧,但是别以为我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我也吃过苦。”

  他不自觉的看向费斯顿,“是费斯顿救了我。”

  费斯顿就像他的保护神,他并不耻于承认这一点,虽然作为男人承认这件事是有些软弱,但承认自己软弱这件事却是勇敢的,风展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费斯顿,扬起嘴角,“那现在我算不算是救了你?你要不要用什么感谢一下我?”

  威尔听出话里的暧昧,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费斯顿上前拍了拍他衣领上沾到的灰尘,“别给我胡说八道。”

  他扯着他的领子把他拉到面前,态度很亲昵,“我先送他回房间,今晚应该没事了,我们……”

  “你没事,我还有事。”风展诺退后几步,今夜到此为止,“时间不早了,我要为明天准备一下,这小子让他自己回去。”

  “如果我挽留费斯顿你会怎么做?”威尔忍不住好奇,尽管他承认不如对方,也没想到对方确实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如试试看?”风展诺回过头,手指抬起威尔的脸。

  威尔忍不住往后一退,杀手似乎觉得有趣似的微笑起来,笑意之中划过一抹不经意的微冷。

  威尔不敢再开玩笑了,费斯顿却在这时候走上去,攫取了那抹微冷的笑意,“晚安。”他在他嘴边说。

  他舔了舔嘴角,这次的笑意不再冷冽,“晚安。”

  他潇洒的转身离去,没走几步,背后传来费斯顿的话,“明天如果出事就给我打电话。”

  挥了挥手,他坐进车里驱车离去。

  费斯顿估计对方明天会有大动作,应该是查到了什么,但FBI的调查结果和资料绝对不会和外人说,尤其是他这样的人,所以风展诺也没有问,他回到他的暂居地,洗了个澡准备睡觉,想起来没吃晚饭,最后决定去找鲍勃,他那里永远都少不了吃的。

  “你为那个FBI杀人?!你疯了?!”如他所料,鲍勃在听说他今晚做了什么之后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没少收他的钱,你可以说的轻一点,鲍勃,除非你想我把你楼里的所有人都杀了灭口。”鸡胸肉酸辣汤的味道不错,他慢条斯理的放下汤勺,吃着面包,也许这能令他忘记今晚的牛排。

  还有心思开玩笑,看他这幅样子,鲍勃简直想砸了手里的酒瓶,但考虑到这是最后半瓶,他还是把它放下了,并且尽可能远离风展诺的射程范围。

  “诺伊,你考虑清楚了?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FBI的钱不是好赚的!和政府的人打交道,回头利用完了你就会找清道夫来把你解决掉!这些你难道不清楚吗?!”

  鲍勃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但他的话还是像闷雷,风展诺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抹了抹嘴,把餐巾扔在桌上,“你是说负责扫尾的清道夫?他们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也没有人敢对我这么做,就算是美国政府。”

  这句话鲍勃无法反驳,冷笑,“他们总有用到你的时候,任何国家都需要你这样的人,他们永远不会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还有你说的是政府,可他是费斯顿·凯达,他如果要抓我,只会用他自己的手。”风展诺微笑。

  “你的话听起来很肯定,”鲍勃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微妙的表情,“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你确信自己不会错?你敢说你很了解他吗?”

  “相信我鲍勃,在这点上我很确定,而且我对他的了解,比你想的要多。”他语声缓慢,那种近乎诡异的笑容鲍勃不是没见过,大多数男人在说起某些事的时候都会有这种表情。

  “哦,我的上帝啊!”鲍勃拍着额头发出一声低低的惨叫,“伊恩——”

  “别叫上帝,他不会赐福给你,我们这种人只会下地狱。”轻笑,他不以为意的拿过鲍勃的酒瓶,这次没有把它砸烂或是打穿,而是为自己倒了一杯。

  他不敢说完全了解费斯顿·凯达,他自己都不敢说完全了解自己,但他对费斯顿的身体倒是很有了解,短暂的疯狂足以烧毁神经,即使没有做到彻底,在酒吧包间里发生的事还是深刻的叫人无法忘记。

  之前的几次相遇早就埋下火苗,在那一刻终于被点燃,每次和费斯顿交手都会亢奋,除了精神上的,还有肉`体,也许费斯顿和他一样,他们才会在那里从拳脚相向转为肢体纠缠,极尽所能的为对方服务,他记得他的每一个表情,他的低吼声和呻`吟。

  “诺伊,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老鲍勃眯着眼,他看得清面前的人,但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相信我,我没忘了自己是谁。”视线中的年轻人收起了微笑,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鲍勃没有再问了,伊恩·诺伊这个男人虽然也喜欢喝酒,但他很会控制,现在那酒瓶里剩下的酒几乎都被倒完了。

  喝完酒,他在角落里擦着枪,那里没有光亮,黑夜将他笼罩。

  似乎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47章 一出好戏

  威尔现在就是这么想的,有什么事将要发生,而他完全不清楚是什么,距离险些被绑架的夜晚,不过隔了半天,也就是第二天,有两个人向他出示了证件,他在学校里被带走。

  威尔没有显得很惊慌,看起来也没有打电话给费斯顿的意思,出于某种原因,他对那两个人并不畏惧,只是显得有些疑惑。

  风展诺目睹整个过程,这一次他没有开枪,而是在第一时间拨通电话,“你说的没错,今天对方有行动,他们把威尔带走了,你事先就料到,是被我解决的那些人身份查实了?”

  费斯顿应该是在他的办公室里,手里有翻动档案的声音,“他们没有退路,就只能这么做,暂时不会动威尔,你跟上他们,先不要……”

  “费斯顿。”他叫停他的话,“我看见他们的证件,那两个人是FBI。”

  电话那头马上静默了,但费斯顿似乎不怎么意外,声音有些沉重,“我知道了。”

  “看来在我打来电话之前就知道他们是谁,所以也不问我为什么不动手,”看好他们离去的方向,风展诺回到车里,跟上带走威尔的那辆车,“只不过我没想到,袭击威尔的竟然是你们FBI的人,内鬼?”

  “脑子不慢,这件事我会解决,现在我取消委托,所以这里没你的事了。”费斯顿的意思是不想让他搅局,但已经参与到这件事,要他临时放手完全不切实际。

  “没我的事?”风展诺笑了笑,“明白了。”他收了线,保持车距,继续尾随那辆黑色SUV,一手握着方向盘,从怀里拿出枪装上消音器。

  测试距离,他打开音乐,尾随着前面的SUV进入车流之中,那辆车的方向一直很确定,它没有往人少的方向行驶,而是直接驶向FBI分部的办公楼,为了追踪费斯顿,这里他曾经来过,当时就停在远处,这一次他也这么做了,为了不被对方发现。

  那两个人把威尔带下车,没有使用暴力,威尔不明所以的跟着他们进入大楼,风展诺在车里监视着他们的去向,取出他准备了很久,而现在就要使用到的东西,一张证件。

  门口有例行检查,所有进入的人都要出示证件,他从容的走进去,光明正大的把枪递出去,它们装在一个证物袋里,“现在的治安真是越来越差了,又发生一起命案……这是凯达探员要我提交的证物。”

  他和检查人员这么解释,听到他提起费斯顿·凯达,门口的安保人员露出个赞叹的表情,“不管死者是谁,他死后的运气还不坏,一定很快就能破案的,伙计。”

  风展诺表示赞同,“谁说不是呢。”

  他被放行了,安然自若的走在大楼里,周围没有一个人发现这里进入了一个杀手,越简单的方法往往越有效,当然那个警察的假证件帮了他不少忙,虽然花费也不少,但它确实值得这个价。

  走到楼梯口,他和其他等电梯的人一起站着,无意中眼神有交汇的时候他会微笑点头,有女性在他的笑容下看了他好多次,当热并不是因为他可疑,而是因为从外表看,他实在是个很讨女人喜欢的男人。

  “请问你有见到一个金发的年轻人吗?他还有另外两位长官,我们是一起的,但是安检的时候我费了点时间,没办法,证物的手续比较麻烦。”他大大方方的拿着被塑料袋裹起的枪,上面还有一张证物转移的手续单。

  她对他的话没有半点怀疑的回答,“你是说那个挺漂亮的男孩子?我好像看见他们上了上一次电梯,叫人帮忙按的是九楼,你不知道你们要去哪里吗?”

  “唉,我是新人。”恰到好处的露出个苦笑,他说了声谢谢,走向安全通道直奔楼梯。

  收起笑意的时候,死神的阴冷和狐狸般的狡黠又重新钩织成一片冷漠,他从塑胶袋里拿出枪,藏进外套,活动了下手腕,从二楼开始,逐层往上,寻找他的猎物。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用耳机接听,脚下已经到了五楼,“还有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里?”费斯顿问他。

  “问这个做什么?”他打开门往外面楼层扫视了一圈,“你说这件事和我无关……”

  “我在十楼。”费斯顿突然这么说,“带走威尔的人在楼下被我扣押了,现在都在我这里,调查已经有了结果,这件事完了,你如果再继续往上,我保证你会后悔的,现在你应该马上回去。”

  他知道他在大楼里,风展诺眼神一转,心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费斯顿,你的话里有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刚才经过的地方人群都已经被疏散了,文书人员全部撤离,留下的都是职业特工,你越是往上,危险性就越大,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费斯顿的话犹如一枚炸弹在他耳边炸开。

  楼梯外面的走道上到处传来脚步声,刚才还响着电话铃声和人们的交谈声的办公楼里,现在只剩下井然有序的奔跑声和子弹上膛的喀嚓声,对讲机传递讯息,冷静的交谈低语,顷刻间,这栋大楼成了一个危险的大匣子。

  进入这个匣子里的人,谁也别想轻易出去。

  胸口剧烈的跳动了几下,风展诺站定在原地,慢慢露出个阴冷至极的笑容,“费斯顿·凯达,你早就知道我要来这里?”

  “开始并不知道,直到我在酒吧包厢里看到你身边的女人,那个女人我不是第一次看见,当时你在红唇酒吧里为她点过酒,两次都是同一个女人,这不是巧合,而且她还改变了装束,我猜那时候你们不是在包厢里调`情,而是她在和你确认委托的细节,我说的没错吧?”

  费斯顿拿着电话,身边的ST小组成员个个整装待发,幽灵自动进入FBI大楼,他们会让他知道这是多错误的决定。

  在费斯顿的指挥下,乔纳森和德里克带队,两队人分别出动,加上他们,一共有数十名FBI特工充斥在整栋楼里,即使是顶尖的幽灵,也未必能在这里走脱,“现在走还不晚,听我的话,回去!”费斯顿走在队伍的最后,紧握着电话沉声说。

  这简直是个挑战,“一方面设下陷阱,一方面又劝我回去,这是玩的什么游戏?好的很,我奉陪到底!”银色柯尔特重新回到手上,冰冷的手掌握上枪把。

  “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你太让我失望。”费斯顿狠狠皱起眉头,随即又变得面无表情,他在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你不是为我留下的,幽灵,你留下的理由是因为有新的任务。”

  “难道你挽留我只是为了保护威尔?还是为了治疗你的失眠?”风展诺的疑问充满讽刺,他若有若无的叹息,“凯撒,我也很失望,你不是真的为了挽留我,你是担心失去缉拿我的机会,只要我离开美国国境,从你的视线消失,你知道,再想找我就难了。”

  费斯顿在电话里的声音也很冷,每一词却像是要烧起来,“所以我们都在演戏。”

  “说实话,你的演技很不错。”风展诺打开保险栓,金属发出冰冷的震动,它在胸口沾到的几分暖意很快就被手上的温度冻结,枪管在楼梯间阴暗的光线下冷冷闪光。

  演戏,没错,不过是演戏而已,但其中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也许只有他们这两个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风展诺稳定情绪,他不会被这个突然的转变打击到,他的猎物还在这里,前进还是后退,完全不用选择。

  他一脚踢开门,正要往楼梯间检查的FBI捂着脸仰面倒下,巨响引来这个楼层的其他人,搜索的脚步声和枪声马上响起,费斯顿和他的通话一直没断,听见枪声,脸色一沉,“几楼的枪声?”

  乔纳森被他的喝问吓了一跳,连忙进行核实,“七楼发现目标!幽灵在七楼!他们交火了!”

  “这个笨蛋!”费斯顿的怒吼声惊吓到所有人,不知道他在说哪个笨蛋,小组成员们只觉得这次他们老大的反应从未有过的激烈。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48章 尔虞我诈

  “对手是顶尖杀手,为避免人员伤亡,建议不要正面冲突,尽量使用催泪瓦斯和闪光弹进行攻击。”从每个人的对讲机里传出这样的建议,听出是谁的声音,大部分FBI表示认同费斯顿的观点,而少数不以为然的,在枪声过后用鲜血作为代价,很快也认同了。

  风展诺从一个被他开枪打伤的FBI手里拿起对讲机,他听见里面的话,按下费斯顿的电话号码,“怕我杀了他们?”阴暗的声调。

  “想知道答案?在FBI办公楼里杀死联邦探员,你会被全境通缉!这就是答案!”费斯顿走到角落回答。

  “我只不过打伤他们,暂时还死不了,当然,我要他们死也很容易,但那样就太无趣了。”听到费斯顿发怒的低吼声,风展诺愈发愉快。

  他完全可以抓一个受伤的作为人质,但那么做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人质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从受伤的FBI手里夺过枪,他现在弹药充足,几枪解决走道里的人,他快速的按了电梯,进去之后把枪插回腰上,打开电梯的顶盖。

  他按了同一个楼层的每部电梯,并且按了每一个下去的楼层,其他人跟着往楼下跑,守候在每个楼面上,仿佛面具,烟雾弹,催泪瓦斯,全都准备着,费斯顿却阻止他的小组成员赶去楼下。

  “他不会就这么离开!”大家跟着他停下脚步,费斯顿抬头看着上方,若有所思,“现在还没确定幽灵的目标是谁,但是听着,我要你们守住楼上!”

  他回头下令,紧皱的眉宇下眼神犀利,队员们只被他看了一眼,背脊不自觉的一挺,“是!老大!”

  ST小组成员们完全不清楚他们的老大是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消息非常准确,今天他们才把两个FBI内部的败类抓住,这两个人应该没想到他们会不顾影响,在内部动作这么大,直接把他们扣押。

  接着就是幽灵混进大楼,看来FBI大楼是太疏于防范了,以后一定要加强安保才行。

  看见人影一闪,乔纳森低声回报,“老大!你猜的没错,我看见幽灵了,他从电梯门口刚出来。”

  电梯是往下的,一条电缆往下降落,另一条便会上升,等电梯到了底楼的时候,缆索往上,风展诺到达他要找的楼面,十楼,一出楼面,他就被十数个人包围。

  眼前等待他的,是一群他并不陌生的面孔,费斯顿的ST小组,为首的男人站在中间,注视他的目光难辨,高深莫测。

  风展诺举着枪,一一朝他们看过去,“乔纳森、德里克、汉斯、罗波尔、克莱德、麦克……”他念着他们的名字,“中午过的怎么样?”

  他竟然能叫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仿佛不过是来打个招呼,姿态从容,但当他们被他的眼神扫到,ST小组成员们都能察觉到其下的威胁感,每一个名字,从幽灵嘴里叫出口的时候,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被死亡笼罩。

  “还有你……费斯顿·凯达。”郑重的最后说出几个音节,风展诺的视线再次和费斯顿对上。

  “你在利用威尔?”他很想知道答案,“实在不知道你到底算是个怎样的人,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会利用他引我上钩,你成功了。”

  “不是利用,账本被盗的事是真的,威尔受到威胁的事也是真的,这些都不是做戏,从被抓的那两个人身上我找到重要的线索,这还要谢谢你。”费斯顿在组员面前提起威尔,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并不心虚,似乎也不担心他说出什么。

  其他人却有些听不明白,他们只当威尔是老大的一个朋友,但为什么他们才知道的事,幽灵像是早就知道了,他们对两个人的谈话充满疑惑,包括费斯顿的那句感谢。

  “这次你打算用什么罪名逮捕我?”风展诺的枪口没有放下,也没有人敢有异动。楼下的人一时半刻还不会上来。

  “伪造证件,你看怎么样?”费斯顿的手里拿着他进门的时候用的警察证,还有那张递交证物的单据。

  “它们可都是真货。”他早就把它们扔进垃圾箱,费斯顿居然找到了。

  “它们是真货,但你不是。”费斯顿一步步朝他接近,“放下枪,我们还可以谈谈。”他再度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他是在担心他,还是担心那些手下?风展诺勾了勾嘴角,“谈什么?比如谈谈费斯顿·凯达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提前发现我的任务,也许你从那个女人身上知道地点,但你不知道我的目标是谁,所以你只能封锁大楼。”

  “放下枪,你应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走不了,除非你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杀了,但你自己也要付出代价。”费斯顿的枪口终于和他相对。

  轻轻的笑声从幽灵口中发出,“你是提前发现了我的目的,可是我也不笨,你以为我就没准备吗?你太小看我了,费斯顿·凯达,我从不轻易相信一个人,有件事你说的很对,我们都在演戏,我接近你也有我的目的,想知道我的目标是谁吗?他就在这栋楼里。”

  费斯顿看穿他的计划,他也不是对他没有防备。从接到任务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毕竟这是在费斯顿的地盘,他本想借着机会进入目标所在的区域,但现在看起来费斯顿的警觉心确实很高。

  “但是在我行动前,有件东西要先送给你。”风展诺的笑容诡秘。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型的录音机,很小,费斯顿预感到什么,阴沉的面容一震,难测的眼神里却渐渐露出一丝矛盾的赞赏,没有阻止,他看着风展诺按下一个播放键,磁带转动,发出沙沙的噪音,那是在室外,有汽车的鸣笛声,还有两个人的对话。

  “——你想把警察尽快引来吗!

  ……听我说下去!我雇佣你保护威尔,但不限制你使用什么方式。

  ——你要我杀了意图对他不利的人?

  ——你说你只会杀人。”

  录音到此为止,对话在沙沙的声音下还算清晰,那是两个人在交谈,谈论的无疑是一桩杀人委托,而委托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他们的老大?!

  听出对话里的两个人是谁,乔纳森等人就像被冲锋枪扫射了一遍,一起看向费斯顿,他们的枪口再也无法保持稳定,风展诺就在等待这个机会,旋身一踢,近距离的枪被他踢飞,在ST小组成员们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影消失在楼梯口。

  “追!”一句喊声让众人回神,他们无法掩饰刚才的震撼,脚步迟疑,看见费斯顿往前追过去,乔纳森为自己找了个理由,“老大一定是用这办法让幽灵掉进我们的陷阱!他在给幽灵下套!”

  “可是幽灵杀的人一定是真的,老大为什么不和我们提?!”

  “也许事情有了变化,也许老大有自己的想法……”乔纳森继续自圆其说。

  “有几百种可能,不如先抓住幽灵再说!”德里克奋力追赶,忍不住咒骂,“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幽灵为什么还不逃走,他的目标到底是谁?!”

  费斯顿也有同样的疑惑,如果风展诺的目标在大楼里,他完全可以不用进来,他可以等待目标在别的地方出现,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他在朝着最危险的地方行进,他竟然还在继续往楼上走……费斯顿追在前面的人影背后,突然想起,顶层,有一间办公室还有人。

  联邦调查局副局长,坦布尔,他本该在华盛顿的,但为了一些事飞来芝加哥,“去问问,人为什么还没到,这么点问题都不能解决!”他按着内线电话,外面是他的秘书。

  交代完了,他往后靠在厚实的转椅上,面前是他的电脑,上面显示着一系列的金额,他满足的呼出一口气,用手帕擦了擦半秃的额头,房门忽然被打开,他从腰上拔枪,但对方的速度快如魅影,面前的枪口已经抵在他的脑门上。

  “你的秘书听不到你的话了。”

  “你是谁?”坦布尔极力镇定,头上的汗珠却不听的使唤的不断往下掉。

  “送你去死的人。”啪,在费斯顿冲进来的同时,子弹射进坦布尔的眉心,风展诺回过头,他手上的枪口还在冒烟。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49章 幕后真相

  “风展诺。”费斯顿拿枪对着他,低沉的叫着他的名字。

  随着他的语声落音,一幕幕景象划过眼前,风展诺眯了眯眼,“很遗憾,这出戏完了。”

  扔掉空的弹夹,他拔出尸体上的枪,面前,费斯顿那张仿佛石刻般的脸上神情可怖,“确实很遗憾。”

  话落音,他向他扑来,风展诺低吼着同时冲上去,不约而同,他们都没有选择开枪,拳头的撞击下,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狰狞,就像两只好斗的野兽,门在费斯顿进来的时候关了,外面响起剧烈的敲门声,费斯顿挨了他一拳,同时他被费斯顿往后扼住咽喉。

  “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是吗?话不要说的太绝。”

  “你会被当场射杀!”

  “那就让他们试试。”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弄死!”费斯顿一口咬上他的脖子,风展诺敢肯定一定见了血,剧痛中奋力一拳击中费斯顿的腹部,身后的男人闷哼一声,扼住他的力量却没有分毫减少。

  他的手伸进他的外套,风展诺喘着气,“干什么?”

  “很好,你带了。”费斯顿一抬手击中墙面,墙面玻璃纷纷爆裂,他把他扔出窗外,ST小组成员砸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幽灵像是一只黑色的大鸟般往半空坠落下去。

  急速坠落中,弹簧钩射中窗台,利用惯性撞破楼下的窗玻璃,风展诺一个跳跃翻进楼层。

  还是有人拦截,射伤了几个FBI,没人是他的对手,ST小组还在顶层,最后风展诺冲出了大楼,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楼。

  他无法理解费斯顿的做法,他确认他还带着翻墙的工具,然后他把他扔下大楼,这个男人……

  仿佛还能感觉到顶层注视的视线,风展诺收起枪,拍拍衣袖,快速的融入人潮。

  高处,顶层的强风不断吹拂,费斯顿的脚下还有一地碎玻璃,凌乱的现场标志着前一刻的恶斗,他往楼下注视,面对他沉默的背影,身后的小组成员们一时还不确定他们看到什么,幽灵坠楼死了?他们还不知道楼下的动静,只是还陷入在诧异中无法回神。

  “让人把尸体处理好。”费斯顿转身走出房间,向来坚定不移的步伐终究还是产生了紊乱,走道的墙面被砸出一个凹陷,风展诺这个名字随着骨节上痛楚火辣辣的挤进脑子里。

  他知道他刚才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也许那个令他犯下错误的人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坦布尔死了,联邦调查局副局长竟然在芝加哥被人谋杀!联邦调查局内部上下所有人都为之震动,局长福卡夫很快从华盛顿赶到芝加哥。

  “这是让FBI大丢颜面的事,我们的副局长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暗杀!谁来告诉我,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杀手呢?为什么没抓住杀手?!ST小组就在这栋楼里,费斯顿·凯达在做什么?!让他来见我!”

  在办公桌上重重一拍,福卡夫大发雷霆,从监视录像里只找到几个背影,如同鬼影般的杀手只短短露了几个面,还有太多资料没有收集齐,所有可能存在的关键证据都在ST小组手里,被费斯顿提前调取,比如进门时候的安检录像。

  办公楼进入警戒状态,各部门人员纷纷归位,为这次事件进行调查,不遗余力,福卡夫暂时使用的办公室门前多了两个守卫,费斯顿·凯达推开门,福卡夫没有让他坐下,“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费斯顿?”

  福柯夫推了下他的眼镜,他的职务由总统直接任命,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必须给上面一个交代,而在此之前,这里发生的一切必须暂时对公众保密。

  “子弹已经取出来,相信不用多久就能得到有用的数据,但对方是最一流的杀手,抓捕他需要时间。”站在办公室里,费斯顿据实说着现在的情况,福柯夫对他这样的态度感到很不满意。

  “政府每年会拨款将近二十亿作为我们调查局的经费,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够的,凯达集团为此作出的贡献我个人很感谢,所以我也让你成立了ST小组,还给你权利抽调各部门的精英来协助你。”福柯夫精瘦的脸上遍布着密密的细纹,把眼镜往他钩状的鼻子上又推了一下。

  他低声说着,就像个警告,“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中央情报局和国安局都在等着看事件结果,以前你好几次从他们眼前把功劳领走,现在他们都等着看我们的笑话,你知道该怎么办。”

  “我说过,需要时间。”费斯顿还是那句话,福柯夫更加不满,“我还没有让你坐下,费斯顿·凯达!”

  费斯顿不仅在沙发上坐下了,还抽出一支烟,“想知道坦布尔为什么死,其实这很简单,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人,福柯夫局长。”

  福柯夫一下子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气愤的冒火,“你说什么?!”

  “事件是从一个丢失的账本开始的,这个账本关系到一桩军火买卖,它是条食物链,我查到一环,账本是丢失的另一环,但很巧,在拉斯维加斯我见到了账本上记录的那批枪支,只差一步我就查到它的来源,而就在这时候,我的一位朋友被人绑架,对方以此要挟我不让我再查下去。”费斯顿的目光穿透薄薄的烟雾,福柯夫局长被他看的脸色一僵。

  “希望你的朋友没事,”转为温和的慰问,福柯夫用眼镜布擦着镜片,“但我问的是坦布尔的死,他是我的副手,你必须把那个杀手给我缉拿归案,必要的时候就地处决,这件事你来负责。”

  “我的话还没说完。”费斯顿站起来,一股沉重的压迫顿时逼近,福柯夫停下了擦眼镜的动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凯达探员?”

  “虽然账本不在,但我发现意图阻止我调查并且实施绑架的,是我们局里的人。”费斯顿步步逼近,福柯夫哈哈笑了几声,“开什么玩笑?我们内部不会有这种事,他们都怕你,叫你凯撒,连我都知道。”

  两本证件被扔在桌上,“这是前天发生枪击案之前我从扣押的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他们曾经是体系里的人,现已经辞职或是被辞退,而他们做的这些事都受命于坦布尔副局长。”

  费斯顿的话终于引起福柯夫的重视,马上戴回眼镜把证件拿到手里,费斯顿看着他冷冷的笑了笑,“身为副局长,坦布尔在华盛顿竟然会插手芝加哥的事,这不是很奇怪吗?”

  “你是说坦布尔他——”福柯夫看起来还不太理解。

  “每年从各地收缴来的非法枪械都有一定的数量,它们都堆在库房里,但只要经过周转,这些军火都是钱,库房丢失过一定数量的枪支,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事,但它从不对外公布,我派人查到坦布尔设立在瑞士等几个国家的账户,它们每个月都会有一定金额被转入,也就是说流通在市面上的枪械有一部分是从FBI流出的,先是收缴,然后通过黑市暗中出售,之后过一段时间可以再次进行收缴,敛财的好办法。”

  黑发下双目如炬,费斯顿走到办公桌前扔下一叠纸张,上面罗列着账号名字,金额,转入日期,福柯夫好像失去了反应,许久才一拍桌子,“坦布尔这个混账!”

  “他竟然用局里的资源敛财,这批军火流出去打乱黑市,这事说不定被其他的军火商知道了,这才派人把他解决了,他这是在找死!”福柯夫捏着手里的纸张,满脸怒容。

  自己的副手做出这种事,难怪福柯夫会反应这么大,费斯顿却慢慢吸了口烟,“坦布尔做的事,身为局长的你真的不知道吗?”

  福柯夫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费斯顿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按灭烟头,“坦布尔是副局长,要将库房枪械转移,超过一定数量就必须经过局长你的同意……坦布尔的死你早就知道,福柯夫局长,这个女人是你的私人秘书,她的账户里在短期内转入过三千万,又在三天内转出。”

  他拿出一张照片,那上面的女人正是和风展诺在酒吧里接头的那一个,福柯夫看到她的照片,神情完全变了,那些密密的皱纹里渗出汗水,“费斯顿,别太过分,你插手的事太多了,就算FBI需要凯达集团的赞助,但你别忘了,凯达集团也需要FBI的支持协助来解决麻烦……”

  “所以我们要相互协助。”费斯顿的目光叫人畏惧,“你怕我查到坦布尔在你默许下做出的事最终会影响你的前途,让人去找一个杀手解决他,这样一来这件丑闻就不会被任何人知道,但有一件事你错了。”

  “什么?”福柯夫忍不住问。

  “你没办法解决那个杀手,我确定你办不到,被他知道你就是委托人,而且你现在想做的是除掉他,你离死就不远了。”福柯夫知道费斯顿从不虚张声势,他的话听起来很肯定,他不得不相信。

  “你要我不要动他?可是晚了,我已经派人去——”福柯夫停下了他的话,力图镇定,“费斯顿,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认为现在我该怎么办?”

  听见福柯夫未完的话,费斯顿的眼神瞬间降低了温度,连同他的嗓音一起变得生硬,“不要插手这个案子,这件事全权交给我,这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

  这才是他的目的,“你保住你的局长地位,我来解决所有的事,公众面前我知道怎么做。”

  “可是……”噗,灼烫,一粒子弹从福柯夫的耳边擦过,嵌在木质办公桌上。

  窗口上有一个弹孔,“他在这里?!”对面没有高楼,除了斜对面,那个距离到这里……将近一千公尺!怎么可能?!福柯夫脸色铁青。

  风展诺!费斯顿的眼睛里窜过一道光亮。

  “记住——这就是他的警告。”飞快的冲出办公室,拨通电话,还是忙音,顾不上周遭诧异的眼神,他驱车赶向那栋高楼。

  赤爱杀手 第一部 第50章 步步逼近

  遥远的高楼顶层,风展诺拿下耳机,“没错,就当是警告。”

  他低语着收起枪械,根据情报,福柯夫今天到达这里,他选的办公室位置很好,至少比坦布尔的那个要好的多,省去了他再次接近的FBI分部的麻烦,他本该死在他的枪口下,但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改变了他的打算。

  当费斯顿赶到的时候,楼顶天台上的背影在阳光下异常耀眼,风展诺还没走,他像是在等他,费斯顿放缓脚步在天台门口站定,视线中的人转过身,仿佛有些不可思议,“你在试图保护我?”

  “不能算是试图,这件案子现在由我全权接手。”高楼的风把费斯顿的黑发吹乱,他看起来没有原先那么整齐,狭长的鹰眸在阳光下微微眯着,仿佛蕴藏着无限的爆发力,“你成功了,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手,好胆量。”

  “多谢夸奖,我的胆量一向不小,你也不差。”风展诺言外有意,费斯顿似乎能理解他的意思,“确实没有哪个FBI敢和我一样,对一个杀手念念不忘,还在他杀人过后协助潜逃。”

  他言语深沉,眼神也很深沉,风展诺被他这样看着,忍不住走上去,“破坏我的行动,让我跳入陷阱,之后又救了我,你是个很难让人理解的人,费斯顿·凯达,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这让你很与众不同,也很令人难忘。”

  “提前录音留下证据,差点破坏我手下对我的信任,做的再绝一点,你应该把整段录音放完,可你没那么做,既然你没有做绝,我当然也能放你一马。”看他走近,费斯顿的眼神渐渐有了改变。

  闪烁的目光令风展诺想起他们第一次的巧遇,今天情况相似,感觉却不同。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费斯顿身上萦绕着浓重的烟草味,他走到近处才发现,费斯顿今天没有戴那副有色镜片,冷灰色的眸子似有情似无情的看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

  “嘿,你这是怎么了?”这是他自从那天得手之后第一次和费斯顿见面。

  “我说过我失眠。”随着他转移的视线,费斯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上面还有淤青,风展诺可以想象他的那些下属们看到他脸上的瘀伤的时候是副什么表情,“失眠?难道又要怪我?”

  费斯顿的目光骤然变深,像是有股热力在酝酿,“不然你以为呢?”

  “行了,我搞不懂你,要抓我就来吧,不想抓人就请你让开。”顶层的风吹开他的头发,底下的湛蓝再也无法维持平静,勾了勾嘴角,“不过你已经错过一次好机会。”

  在FBI分部大楼里的激战是费斯顿挖好陷阱,在最后一刻,他本来有机会逮捕他,“上次错过了,就不会有第二次,别找我麻烦,我可以放过福柯夫,如果这就是你的担心。”

  “你是这么想的?”费斯顿的视线扫过一旁的狙击枪,风展诺警觉的从怀里拔出柯尔特,后退几步,“费斯顿·凯达,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很危险,精明、机警、行动力一流,还有敏锐的判断力,没有人比的过你,只要被你盯上的猎物你一定会咬住不放,这对被你盯上的人而言不是好事,他们每一个人都完了。”

  “你也被我盯上了,那意味着不管你在哪里都逃不出去,你逃不出我的手去。”费斯顿一步步逼近,风展诺的枪口正对着他,他却没有拔枪,“为什么不扣动扳机,你不敢?还是不想?我们之间缺乏信任,你是个杀手,而为你戴上手铐的人一定是我,为什么还不开枪?”

  “你就那么想死吗?”枪口不动,风展诺皱着眉,“那天你究竟为什么要帮我离开?”他不认为之前的回答是真的,“只凭我没有放完录音?笑话,你可是费斯顿·凯达。”

  “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放走一个杀手?而且那个杀手还是杀了FBI副局长的人。我在你面前杀人,你的原则不会容许这样的事。”这是他了解的,一部分的费斯顿·凯达,这样的男人有自己的处事原则,也许有的事可以通融,有的事却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下,他不会容许有丝毫偏差。

  “不是无缘无故。”费斯顿脸上的阴霾聚集,他突然握住他的枪。

  不好!风展诺遽然后退,但柯尔特已经咔咔几声,成了零件散落在地上,费斯顿的厉害半点不下于他,无暇去重组武器,费斯顿的攻击突如其来,每一拳都往致命的部位招呼,他冷哼一声挥拳回击。

  早就不是第一次交手,他知道费斯顿的进攻方式,双放在天台上交手,不相上下,他们都知道这是无意义的,哪一方想要获得胜利都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知道吗,一开始我不过是想利用我们之间的那种感觉,所以才放任它,我想你也有过这种想法。”腹部中拳,费斯顿后退几步迎面一脚,风展诺的脸上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狠声冷笑,“这种感觉现在已经不在了!”

  “它还在,而且更深,你和我都无法控制,这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事。”身形交错,费斯顿那种矛盾的表情更加明显,却有另一种情绪突破了所有,“早知道有今天,我就该把你一枪毙了!放走你是错误的决定,但我还是这么做了,你这个幽灵到底有什么魅力?!”

  风展诺被他一拳打倒在地,抓着他头发将他提起的男人显然懊恼到了极致,却又因为无法控制的情感而轻轻将他放开,风展诺乘隙袭向他的胸口,重重的一击,“这也是我想说的话!”

  他咬着牙,鲜血从齿缝里流下来,嘴唇是红的,眼角也涨的通红,从某方面来说费斯顿和他的思维模式太相似了,他知道他怎么想,所以他的懊恼和矛盾恐怕也和他一样。

  “该死的……”他一抹嘴角,“真是该死!”

  费斯顿被他打倒在地上,横腿一扫,他一时不备,被费斯顿按倒在地,饱含怒火和某种强烈意念的目光顿时撞进视线,“打算离开吗?你哪里也别想去!”

  他拉高他的双手,扯开他的外衣,袒露在日光下的胸膛上有很多伤痕,都是旧伤留下的痕迹,刺眼的在明晃晃的太阳下袒露,费斯顿的手掌覆上去,风展诺像被烫到般震动了一下,一把抓住他松散的领口。

  嘴唇相撞,带血的吻灼烫的像是在咀嚼烈酒,费斯顿摩挲他的头发,像把阳光攥在手里,淡茶色的短发下面是涨红的脖子,脉搏剧烈跳动,那个被他咬出来的痕迹还在,一个带血的红印。

  “天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风展诺,你必须承认,你一定有什么魔力,才会让我一再的犯错,我知道这是错误的,你说的对极了,这违背我的原则!”费斯顿的呼吸急促,被他咬出的伤口隐隐发烫,每一个词的气息吹拂到那个伤口,风展诺就无法控制身体的兴奋颤栗。

  “这真是太糟糕了!”他不能在这种情况下陷入亢奋,踢开身上的费斯顿,现在他的嘴唇也在发烫,被他踢开的男人站起来,脸上伤痕斑驳,布满血丝的眼睛变得更红,凌乱的外表无法掩饰同样的投入,“我看还不算太糟。”

  风展诺微微阖了阖眼,“让开,如果你不想再犯错。”

  “等等,”费斯顿拦在他面前,“我说过,你要从我手里逃走没这么简单。”

  他终于还是拔出了枪,风展诺没有武器可以抵挡,费斯顿走近,多了伤痕的脸不再有矛盾,“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事吗?将你逮捕,就在这里,现在——”

  一声雷鸣,从高处可以看到云`雨在上空聚拢,灰蓝色的云团里又闪过几道电光,滂沱的大雨没有任何征兆的倾倒下来,似曾相识的场景,风展诺脚步一停,两个人站在雨中相对。

  费斯顿那头浓密的黑发在淋湿之后变得卷曲,坚毅的眉宇下那眼神的力量仿佛能把人吞噬,“这次没有降落伞包,你也别想用其他方式逃脱。”他拿出手铐。

  “真是无情,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生死之交?”潮湿的发贴在额头上,风展诺看着他手里的枪,“要不要来打个赌?你敢不敢对我开枪?”

  他点了点胸口的位置,“不是别的地方,是这里。”心脏。

  雨水之下他的笑容狡猾而冷漠,一步步退向身后的铁门,费斯顿手里的枪直指着他,纹丝不动,食指押着扳机,却没有按下,最终,他们的目光在雨中交汇。

  哗哗的雨点声里,雨水迷蒙了视野,费斯顿的头顶高处有一道闪电划过,而他还是站在那里,在电光下注视着他,还举着枪,像一尊雷神,被雨水无情的冲刷,皮肤在冷冷的雨丝当中紧绷,一如他的脸色。

  风展诺停了停脚步,最后他还是跨了出去,心神才一放松,费斯顿突然朝他接近,脑后一痛,他手还没从扶手上放开,只听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落在他右手腕上,“你被逮捕了。”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51章 囚禁

  慢慢回过头,风展诺眼里的温度降到冰点,费斯顿在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难辨含义的笑容,他被逮捕了,这是昏厥前最后的一个意识。

  费斯顿没有手下留情,一击得手,他知道他的承受能力,并且不会让他有机会像第一次那样在他面前逃脱,确定手铐不会松开,他带走了昏厥的风展诺。

  就在八月的某一天,风城,就在这栋楼的天台,多变的天气见证了这一切的发生。

  世界级的超一流杀手,人称幽灵的伊恩·诺伊,被逮捕了。

  等风展诺醒来,到时候他应该会对自己承认,在那一刻是他放松了警惕,当费斯顿那样拿着枪却没有对他扣动扳机,他以为自己在这场暧昧的角斗里获得胜利,可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的意识逐渐恢复,周遭的感觉令他一度怀疑自己还没清醒过来,他的记忆停留在天台上,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从背后给了他一击的费斯顿,耳边的雷鸣声,还有微冷的雨点……

  而现在,他被温暖包围,水流声和热气充斥在他周围,空气是潮湿的,湿润而安全的感觉,他能感到自己赤`裸的躺在某个地方,要他描述是在什么地方,他会说是浴缸。

  他浸泡在浴缸里,潮湿的水汽挂上他的睫毛,淡褐色的头发颜色变深,露出精致犀利的五官,水珠从他赤`裸的胸口滚落,他看了看周围,那眼神像是还没弄清楚自己在哪里,但不到半秒钟,目光就变得冷静,机警的像是习惯了丛林的野生动物。

  “你现在不是在监狱,当然这里也不是警局,”费斯顿看了他很久,从他昏迷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你在我家。”

  眼前出现了唯一的谈话对象,风展诺很快适应了现在的环境,“我该说我很高兴自己没从牢房里醒来吗?”他眨了眨眼,掉下一滴水珠,“你逮捕我,到你家?”

  他这么问的时候笑了,微微眯着眼,像某种动物,像是看破了费斯顿这种行为下的真实意图,“为什么不把我关进监狱?”

  费斯顿走上去抓起他湿漉漉的头发,两张脸只距离几英寸,“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想进监狱,”他捧着他的脸,手指紧紧扣着他的后脑,耳后脖子上,那里有个血红的牙印,“不管你怎么想,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

  费斯顿留下齿印的地方,现在他的手指在磨蹭,他的话听起来另有含义,风展诺的身体探出水面,他的一个手被拷着手铐,摇晃一下,银色的链子发出清脆的声音,另一头是浴缸的扶手。

  “当然了,你逮捕了我。”不以为意,他动了动手腕,笑容再度回到风展诺的脸上,仿佛洞悉一切,“你让我很意外,我以为你不会为了私人感情而放弃自己的原则。”

  “私人感情,你在楼顶上不是否决了?”费斯顿挑眉,阴霾还没从他脸上退下,扔给他一条毛巾,“我不能让一个杀手在外面逍遥法外,这就是我的原则。”

  他很明确的回答了他的疑问,“抓人是我的指责,你要杀人,就要有本事从我手里逃走,没本事逃走,你就要承担后果。”

  风展诺在用一只手为自己擦干头发,听到这里把毛巾往地上一扔,“嘿,你以为你不帮助我我就不能离开那里?”他觉得可笑。

  “当然,你以为你能做到……”

  “事实上我是能够做到。要再来一次吗?凯撒!”如同收到挑战,风展诺兴致勃勃,“再来一次试试,我在你们那里在再杀个人,比如福柯夫局长,你看怎么样?我再杀一个,当然你完全可以忠于职守严加防范,看看在那种情况下我能不能办到,试试我是不是还能……”

  “是的,你能。”费斯顿打断他的话,他看着他的眼睛,“但你也要付出代价。”

  低沉的嗓音震动,风展诺无法反驳,浴室里只剩下呼吸声,余音随着水汽飘散。

  单独面对整栋楼里的FBI特工,这不光需要勇气,高超的格斗技巧,还需要胆量,和一点点运气,如果运气不好,就算是幽灵这样的顶级杀手,也完全有受伤的可能。

  费斯顿说的是实话,风展诺自己心里也清楚,他胆子不小,但绝不莽撞,“算你说对了,但很多事都要付出代价。”

  他从浴缸里跨出来,相当的坦然,手铐上的链子不断发出碰撞声,费斯顿抱着手臂,刚硬的脸部线条愈加深沉,“你杀了坦布尔,身为联邦调查局的副局长,他的死会引起一连串FBI的大动作,不用我告诉你,你也该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满世界找你,短时间内你别想去任何地方。”

  “所以你拘捕我?在你家?你是打算怎么处置我,囚禁?还是折磨?我不知道你对哪个更感兴趣。”风展诺赤`裸的身上蒙着一层细腻的水珠,他赤条条的站在他面前,“能递条浴巾给我吗?”他看到它了,在另一边的架子上。

  水珠在肌肉线条上滚动,然后顺着肌理起伏流淌、滚落,这是他第一次在费斯顿面前这样全`裸,曾经也有过相当“不加掩饰”的时候,但没有这一次那么彻底,费斯顿注视的眼神里倾注了相当的高温,从架子上拿起浴巾,却没有马上递给他。

  “你可以这么想,就当做是囚禁。”他欣赏风展诺的坦然,同时,除了这具身体内部蕴含的张力和美感,他还看到了别的,“那是什么时候的伤?在你腰上。”

  “什么?”风展诺抬起手,看了眼,“哦,也许是前几天被子弹擦到一下,你知道……有时候跳弹,没什么大不了。”

  那是在腰侧的一道擦伤,是被子弹的高温划过留下一点痕迹,这个伤口很可能是他和FBI交手的时候运气不好擦到的跳弹造成的,费斯顿把浴巾递给他,“那还有这个?”

  一个形状古怪的伤疤,有些年头了,风展诺通过背后他按的那个位置,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噢,这是前年……不,或许是大前年的事,那些铁丝网。”

  “这里像是某种特制的刀具留下的——”费斯顿摸到一个微微的突起,“伤口很深,疤痕很明显,你遇到了什么人?”

  “你说对了,是特制刀具。”风展诺沉沉笑了笑,“有些人在折磨人上很有天赋,但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我。”

  阴暗的语调,带着笑意。

  那是一次不小心导致的结果,囚禁和折磨,这对一个杀手而言不算陌生,只要能挨的过去,只要能存活下来,他不会把这当做耻辱,这是一种印记,时刻提醒着他要更加的小心。

  鞭痕、枪伤、刀伤,还有些别的无法一眼看出的痕迹,在风展诺的背后可以找到很多,费斯顿没有一一细数,那些已经痊愈的伤口还是会留下一些证据,证明它们的存在。

  成为一流杀手不是件容易的事,费斯顿很明白他那句话里的意思,代价,也许风展诺比大多数人都要懂得这个词的含义。

  “发现没有,你总是这样,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让我觉得必须为你做点什么,听我的话不要乱来,等事情平息,我不是每次都能帮到你。”缓慢的话语声,费斯顿的先前的每一次提问都会按到那些伤疤,现在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按着伤疤的动作变成了抚摸,因为长时间的摸枪而产生的薄茧,微微有些粗糙的触感,从每一条神经末梢传递上去。

  风展诺的皮肤慢慢收紧,“你该同情我的敌人……还有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他呼出一口气,“另外,你知道吗,我不喜欢别人站在我的背后。”

  白色浴巾陡然往后,飞快交错扼住费斯顿的咽喉,一个过肩摔,但他身后的人毕竟是费斯顿,朝着他脊椎的一脚粉碎了他的打算,他撞上前面的瓷砖,手铐限制了他的行动,费斯顿抓住手铐中间的银链,突然传来的力量下他失去平衡。

  费斯顿把他按在瓷砖上,吻他,冰冷而潮湿的地面印上他的皮肤,泡过澡之后发热的皮肤,在一个热吻下兴起颤栗,充满水气的浴室里,他们的心跳声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52章 纵容下的失误

  潮湿的吻,潮湿的空气,呼吸当中粘稠的热度,风展诺掩饰不了身体的变化,当然和他紧贴的费斯顿也别想掩饰,他贴着他的嘴唇,按住他的身体,和心跳一起被放大的呼吸声在他们之间交错,“想走?其实我一点都不意外,这就是你的本性,你不相信任何人。”

  “而你总是要别人按照你的方式来被你救助,为了满足你的控制欲,费斯顿,你以为自己是谁?我不需要救世主。”歪着嘴角,漂亮的微笑里面,狡猾和恶劣就像一枚针尖,必定要把人扎的鲜血横流才罢休。

  “我忘了,你是没心没肺的幽灵,不需要任何人。”如风展诺所希望的那样费斯顿按住他肩膀的手陡然收紧,从他嘴里蹦出的这句话满是讥讽。

  这在预料之中,风展诺应该满意现在的效果,但费斯顿并没有放开他,也没有勃然大怒和他大打一场,他说完就往下注视着他,和他满是嘲弄的话语声不同,他的目光之中没有任何讥讽轻蔑的意味,他的手指从他脖子上被咬出的那个伤口开始一直往上,在他潮湿的脸上游移。

  “我想过把你扔进监狱,事实上我应该这么做,可我却把你留在这里,有没想过这是为什么?”看到风展诺挑眉,费斯顿略有些苦恼的拧起眉头,这个动作让他脸部的线条完全柔和了,然后他竟然叹了口气,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起来吧,我想我们之间的问题在于很难信任对方。”得出这个结论,费斯顿似乎不打算继续谈下去,他把干净的浴巾重新扔给他,还有一件浴袍,“出来再说。”

  风展诺晃动手腕,“嘿——”

  “这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费斯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他的衬衣差不多完全湿透,看那痕迹似乎不是在浴室里弄湿的,风展诺想起来,在天台上那时候下了暴雨,而费斯顿浑身上下的衣服和当时一样。

  他把他带回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而他却是在浴缸里醒来……找了个适合的东西解开手铐,风展诺披上浴袍,一个人在浴室里站了很久。

  当他来到客厅里,他再次停下脚步,他为他看到的东西而感到——不,他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感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厨房,他对那里并不陌生,还有在那个宽敞的厨房里的餐桌。

  那是几天前的事,他们曾经坐在这里准备用晚餐,现在那些餐具还在原来的地方,举起过的酒杯,摊开的餐巾,甚至座位,都保持着离开的时候挪动的角度,牛排,色拉,它们当然都坏了,但是房间的主人似乎忘了清理它们,又或是完全没有时间。

  “我应该把它们处理掉的,这几天太忙。”费斯顿的话拉回他的注意力,风展诺回过头,身后的男人已经换上了干燥的衬衣,宽松的休闲裤,靠在卧室的门上,和他一样,看着那个厨房的眼神非常的……不一样。

  “我想你是忙着抓我。”他留意到周围的窗帘都被拉上了,费斯顿从他身边经过,站在餐桌前,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留恋当时的气氛,并且和他一样感到惋惜。

  但它们不能食用了,无论再怎么看,最佳的品尝时间已经过去,费斯顿最终还是把那些坏掉的食物做了处理,“我很希望当时我们一起吃了晚餐。”

  “别告诉我你打算留着作为纪念。”风展诺移动脚步,还是当时那个座椅,那个视线的角度,他忽然发现费斯顿抬起头,像是某个部分被他说中了似的表情。

  桌上已经被清理的很干净,同时也显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牛排、没有色拉,也没有那些飘散奶油香的酱汁,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两个人对着空荡的桌子,神情各异。

  风展诺突然有种感觉,“没想到你会忙到没时间扔垃圾。”

  “这么说比较能让人接受,你确定你想知道真实答案吗?”这不是纪念,但那个夜晚确实叫人无法释怀。

  问题没有得到回应,风展诺已经知道答案,费斯顿走出厨房,“这件案子现在全权交给我处理,已经发布了全国通缉,缉拿凶手。”

  “要不要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凶手现在就在你家?”风展诺不怕死的开着玩笑,他总是喜欢开这种玩笑,费斯顿显然和他不同,浴袍的领口猛的被抓住,“你随时可以走,刚才我给了你机会,为什么不走?”

  解开手铐,费斯顿去换衣服的时候他确实有机会离开,浴室有窗,房间的门也轻易就能打开,为什么没走?他的视线越过费斯顿的肩膀,落在那张空落落的桌子上,“……你还欠我一顿晚餐。”

  一顿晚餐。费斯顿深深注视着他,慢慢松开手,“几顿都可以,但你必须留在这里,别出去,别让你的自信害了自己,相信我,FBI这次是来真的。”

  “你关心我的死活,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过分耀眼的笑容,他踱步到餐桌旁,双手插着浴袍的口袋,费斯顿为他漫不经心的态度而失去耐性,“给我站住,风展诺,我们需要谈谈。”

  他知道他要谈什么,转过身,不再带着半点玩笑,“这是个难题,我们之间的立场不同,费斯顿·凯达,人称凯撒,凯达集团的真正继承人,FBI特别行动小组的核心人物,你想和我谈什么?你难道忘了我是谁?”

  没有自嘲也没有自卑,他只是在说出一个事实,那有着些许上扬的嘴角挂着笑意,像个狡猾的狐狸,可以随时随地溜走,也像是一阵风,捉摸不定,谁都捕捉不到风,但费斯顿必须这么做,他必须捉住他。

  “有一天我经过休息室,茶水间里我的下属在谈论你,他们认为我对你和对待其他罪犯不同,有人甚至开玩笑,说我和你之间好像有什么,也许可以用什么美男计,但他们不知道我的性取向,只当是个玩笑,这提醒了我。”费斯顿突然开口说出这样的话,风展诺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么。

  “当时我就知道我对你确实有兴趣,我们之间有种不一样的东西存在,但你同时也是个凶手,要抓住你,我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费斯顿显然低估了兴趣的程度,“就这样我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一束暖光照耀在他的侧脸,他灰色的眼珠仿佛镀上了一层淡金,慢慢叙述着。

  他纵容自己去接近这个杀手,让所有的感觉都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事实上费斯顿一度以为自己可以随时抽身。

  但风展诺就像一道洪水,将整个堤坝冲垮,安静时候的他,拿着枪的他,甚至是杀人时候的他,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费斯顿的神经,那条神经只要被触动,就无法再维持原样,他不能将感觉收回来。

  “这出戏演砸了,最终我被自己的感情左右,但我是联邦警察,不是演员,所以我可以毫不心虚的说,有很多事都是真的,威尔的事,留下你的事,也包括我准备的晚餐。”真真假假,事到如今真的很难算的清楚,费斯顿在说着这一切的时候,没有掩饰任何想法。

  淡金色的瞳孔里印出风展诺沉默的表情,费斯顿说的很缓慢,语调低沉,“我设下陷阱拘捕你,这是我的职责,但要我看你死在别人的枪口下……”他皱了皱眉,“这可不是我预期的。我要你离开,但你总是有自己的想法,你不可能听话,杀了人,让事情走到今天这步,迫于无奈,我只有这么对待你了。”

  动作迅疾无比,一条链子重新环上风展诺的手腕,但这次不是手铐,那像是拘禁病人用的特制镣铐,上面没有钥匙孔,闭合之后连一丝缝隙都看不见。

  “这就是你的目的?!”说那些话让他放下防备,这就是费斯顿要的,风展诺回过神,手腕下已经垂着条长长的链子,那长度似乎是算计好了的,足够他去厨房和浴室,“费斯顿你别太自以为是!你最好放开我,否则——”

  被刚才的一席话弄乱了思绪,如今的湛蓝双眸里只有死亡的冰冷,这是股杀意。

  “非法拘禁他人属于犯罪,你只要能离开,大可以去告我,但在此之前你别想去任何地方,我不会让你出去找死。”目的达成,费斯顿抓着他的后颈两人靠近,他看着他,“这次你给我听好,刚才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为了你的安全,你必须留在这里。”像是燃烧了阳光的灰眸,他的眼神认真,令人畏惧的目光,里面有许多复杂的情感,费斯顿不得不这么做,他要保护一个幽灵。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53章 烙印

  风展诺冷笑着和他对视,“你在向我告白吗?”

  “别把自己当成受害者,你从没相信过我,否则也不会有那个录音。”为了这个录音,费斯顿确实很头痛,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和其他人不一样,风展诺……”

  拘禁他是为了保护他,费斯顿上前拥抱这个穿着浴袍满眼杀意的幽灵,“我想不用我说,很多事你和我一样明白。”

  是对手,也是某种说不明白的关系,即使说的再多都无法解释他们之间这整个过程,是假戏真做,还是真戏假做,究竟是陷进自己设下的陷阱,还是他们一起挖了一坑,却陷害双方同时掉了进去,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背后被人轻拍着,像是一种安抚,风展诺缓缓吸了口气,他们双方都能感觉到这股不该存在的力量将他们不断拉近,照费斯顿说的,他全权负责这个案子,但他也在这种情况下提前将他安置到这里,以他的性格和为人,当然是早就考虑过各个细节和可能导致的结果。

  但他依然冒了这个风险。

  “这可是徇私,还有窝藏嫌疑犯的罪名。”他贴着费斯顿的耳朵,危险的轻语。

  “法律我当然很熟悉,不用你来提醒。”费斯顿挑了挑眉。

  “瞧瞧我看见什么了,凯撒竟然要知法犯法。”伸手抱着费斯顿的后脑,风展诺慢慢摩挲那些浓密的黑发,“看起来这次该我认输?被你提前发现我的任务,这是我的失误。”

  换了种语调,他的笑容里有种捉摸不透的含义,“这次我借着威尔被人绑架的机会进入你们的办公楼,你在做你该做的,不算太意外,我早知道事情会弄僵,但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费斯顿·凯达,你这个人太复杂。”

  他竟然把他这个凶手带回家里。

  “人都是复杂的,你敢说你没想过我们之间到底算怎么回事?这个游戏该到了了结的时候,虽然和你交手确实很有趣,但我们都不是好演员。”

  他们都以为自己能控制的好这出游戏,这也许是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的人常常犯的通病。

  回想两个人交手的过程,风展诺知道费斯顿说的没错,“该怎么了结?也许我应该就这么杀了你。”

  他的这句话不是认真的,如果可以轻松的解决掉费斯顿,现在也不会陷入这种尴尬的处境,费斯顿假如能为他铐上手铐关进牢房,他不会把凶手带进自己家里,还为这个凶手放了洗澡水。

  他们两都没遇到过这么难以处理的问题,他们本该在两个不同的阵营,应该没有交集,唯一的交集也该是警察和杀手的身份,而不是作为两个彼此对对方都有好感的男人。

  可上帝偏偏开了这个玩笑,从费斯顿第一次在天台上看到风展诺起,这个有着苍白的面容,举止却如同动物般狡猾的杀手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同时,费斯顿是第一个能抓住他的警察,风展诺必须承认,在所有的对手里,费斯顿是最难缠的一个,最坚持立场,最无法预料,最令他感兴趣。

  也许,撇开他们之间暧昧的关系,至今为止他们算是势均力敌。

  “你是个好对手。”中午的饭桌上,风展诺暂时让自己忽略手腕上的重量感,暂时,他还没有离开的打算,费斯顿坐在他对面,叫了外卖,他们面前是简单的披萨和啤酒。

  “而你是聪明人,为什么要接下这个委托,你应该知道你杀的是谁,坦布尔不是小人物,他死了,FBI不会放过你。”吃了几块披萨,费斯顿喝完了面前的啤酒。

  “我知道。”风展诺只是这么回答,他当然知道FBI不能随便动。

  “那你接下这个委托是为了什么?”费斯顿不相信他对任务会这么轻率,灰色的眸子盯上了对面的风展诺,随即找到了答案,“你早就想做个了结?”

  费斯顿还是这么敏锐,被他盯上的人笑了笑,舔去手指上的番茄酱,“这对我们都有好处,你会开始通缉我,就像现在FBI在做的那样,而我打算去别的地方待上一阵子,也许是中国,也许是摩洛哥。”

  然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交集。

  这就是他的目的,费斯顿意识到这一点,灰色的眸子突然燃烧起来,“这就是你的了结方式?!”

  “我有什么办法,你不可能离开,只有我走,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这是危险的,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但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他举了举手上的链子,“你疯了吗?凯撒?”

  永远保持冷静也许是杀手的特质,风展诺看得清现实,费斯顿其实也明白,“我应该让你逃走,我们继续过各自的生活,这就是你要的,但不是我要的。”

  “不然还能怎么样?一个被杀手吸引的FBI,费斯顿,敢于对我承认这件事,你的胆子不小。”

  “作为男人,承认被另一个男人吸引这件事也许有些荒谬,但并不可耻,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只对同性有感觉。”吃完披萨,费斯顿用餐巾擦着手,从小出生在富庶的家族,凯达集团对继承人的教育非常传统,作为男性就要勇于承担一切,勇敢、坚韧、强硬、不屈,不管面对的是什么问题。

  在这种教育下,费斯顿被称为凯撒不是没有道理。

  风展诺又喝了口冰啤酒,没有接话。

  杀手的教条是隐藏自己,但在费斯顿面前,要隐藏并不容易,“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不生气,我在你面前杀了人,我还让你失去下属对你的信任,我利用威尔的案子,当然,我接受纯粹是为了不让你怀疑我留下的目的。”

  说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微笑着,在阴影中露出的笑容,没有丝毫愧疚,费斯顿的身体往前倾,看清楚了这抹笑意,“并不意外,就像你以前说的,我们有相似的地方,也许本质上我们做的事没什么区别。”

  所以风展诺当时并没有觉得多大的愤怒,他只是惊讶,费斯顿竟然快了他一步。

  “你说,如果环境互换,我会不会成为你,而你成为一个杀手……”这种心情很微妙,风展诺看着费斯顿的眼睛,就像看到一面镜子,他和他是镜像的两端,只不过一端是正义,一端是杀意。

  “这种问题没有人能回答。”费斯顿站起来收拾东西,“还有你不用提醒,我知道你的身份。”他当然知道他把一个杀手藏在家里。

  “放我离开,费斯顿。”风展诺在他身后,郑重的话语。

  “不可能。”视线里的男人转过头,回答的毫不犹豫。

  “你在做一件蠢事,你扣留了一个杀手,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在半夜杀了你,人不可能时时保持警惕,别让我说第二次。”笑容不再的时候,只留下死亡的阴森,风展诺一步步向他走去。

  “你要杀我有一百个机会,我可以再给你一百个机会,你一样杀不了我,你能下手就不会想从芝加哥离开,这里有你觉得危险的东西,那就是我——”

  “闭嘴,费斯顿!”抽屉里的餐刀飞射过去,费斯顿一手接住,“你下不了手,你是个顶尖的杀手,但总有你不能下手的人,我对你而言是个威胁,我的存在让你对自己产生质疑,我确定你现在下不了手——”

  “要不要试试?”手臂架上费斯顿的咽喉,风展诺唇边的笑意残忍,“你在试探一个杀手,但是你必须记住,你面前的是我——”

  “没错,就因为是你。”一拳击中他的腹部,费斯顿在他手肘放松的时候吻上他的咽喉。

  喉间发出闷哼和呻`吟,被费斯顿全数吞噬,他的嘴唇很烫,烙在颈侧,那个伤口还没愈合,被咬出来的痕迹,现在还有着淡淡的齿印,费斯顿的舌尖从上面刷过,如他所想的,他在品尝他,皮肤,汗腺,气味,还有舌头下面脉搏的跳动……

  “知道吗,我不会放你出去找麻烦,为了你的安全,你哪里都别想去。”耳旁的声音坚决的没有转圜余地,他不容许他出半点差错。

  喷涌在脖子上的呼吸很热,那个被咬伤的伤口出乎预料的敏感,风展诺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你先把我放开,我答应你留在这里等风头过去,怎么样?”他的声音粗哑。

  “然后让你借机逃走?不,我不会这么做,对付你这样的人只能用这种办法,没的商量……”费斯顿的话停了下来,风展诺的手打开了他长裤的拉链,伸了进去,“你把我放开,我就把你放开。”他对他微笑。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54章 妥协

  上扬的嘴角,微微眯阖的眼,一个漂亮的笑容,男性的弱点在他手上,幽灵从不介意手段,两相对峙,费斯顿用他狭长深邃的眸子凝视,“我不和罪犯谈条件。”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风展诺这次却没挥出拳头,而是收紧手掌,听见费斯顿顿时变得沉重的呼吸,他的笑容加深,“你确定?”

  “很确定。”费斯顿非但没有把他放开,还用那条链子将他拉近,身体相撞,暧昧的温度霎时在风展诺的手上燃烧。

  该如何对待这个幽灵,费斯顿考虑过,但所有考虑都及不上本能造成的影响,一双铁腕握上他的手掌,让它停留在原来的位置,“继续——”

  空气随着费斯顿的话产生变化,不知不觉中对峙失去了原来的味道,皮肤和衣料的摩擦声,还有费斯顿的吐息,就在他的颈边,欲`望升腾的毫无征兆,风展诺索性放弃打算,拉过费斯顿的手往下,“就你一个人舒服,那可不行……”

  回答他的是低沉的笑声,费斯顿的呼吸更加粗重,忽然一个转身把他压上墙壁。

  角落中两具火热的躯体摩擦着,铁链发出冰冷的撞击声,随着风展诺手腕的动作不断晃动,房间里的温度像是被火燃烧过,也许也因为天气本来就很热,汗水从发边淌下来,浴袍里面也有汗滑落。

  八月的天气,他们在一间关了窗并且拉上窗帘的房间里,两个男人,暧昧的站姿。

  他们曾经有过更深层的接触,对彼此的身体都不算陌生,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脑袋里只有火辣辣的轰鸣声,费斯顿自认擅长控制情绪,但他总是会被这个杀手撩拨,没有任何一个人令他这么失控过,除了这个风展诺。

  被他的呻`吟勾起更深层的欲`望,费斯顿的一只手往后按上他的臀`部,布满血丝的灰色眸子仿佛已经燃烧起来,这和那个在部下面前冷静自若的指挥部署一切的他不同。

  风展诺那双用来瞄准目标的双眼现在紧紧盯着费斯顿的面容,呼吸随着对方的动作时而急促时而放缓,费斯顿在尽量延长他们的肢体交流,这种混乱的,说不清代表何种意义的火热激情……

  对视的双眼,眼底都被欲`望占据,在一个恰当的时机令彼此释放,双方都满足的叹息。

  “别再试图威胁我,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

  风展诺正在享受余韵,突然的话令他蓦然抬起眼,迎上费斯顿深沉深邃的眼神,“这次你别想逃走,幽灵——”

  费斯顿手里握着那条银色的链子,眼下它就是他们之间关系的最好写照,无论如何,别想逃脱。

  这个男人就像擅于捕食的猎鹰,瞧准了目标,绝不松口,曾经有过的认知重新回到脑海,风展诺想笑,最终只是扯动了下嘴角。

  “你一定有哪里不正常。”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几乎想不起来了,深深看了费斯顿一眼,他靠着墙壁在地板上坐下,“有烟吗?”

  费斯顿递了一支给他,“别这么快下结论。”

  “那你告诉我有哪个脑子清醒的FBI会在家里窝藏杀手?”也许正是因此费斯顿才与众不同?

  “把你留在这里,世界会更加和平。”费斯顿的话像是玩笑,他自己也不相信。

  被淡淡的烟雾包围,风展诺坐在地板上,上面还有刚才留下的痕迹,情糜的味道还没散去,浴袍松散,头发潮湿而凌乱,“我们都知道,这种关系对我们没什么好处,该结束了。”

  “但是这很难。”费斯顿也抽了支烟,火苗照亮他的眼睛,锐利的鹰眸在烟雾缭绕中几乎无法看清里面的神色,他低头注视脚下的人,“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当初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嘿,这不能怪我。”只是一个巧合,谁能想到会发展到今天,无论他们怎么装作若无其事,都无法磨灭这个事实,“你和我,联邦警察和杀手……”

  他不能否认他们之间存在的火花,嘴里的烟烧到尽头,他咬着那小半截烟头敛下目光,死神的代名词,被许多人忌惮的幽灵,再次感到了深重的危机。

  “结局怎么样谁都不知道。”靠着墙壁若有所思,费斯顿呼出最后一口烟。

  就这样,风展诺不得不妥协了,他被锁住,除了妥协没有任何办法,锁链的另一端在一道门上,那只有几英尺厚的钢筋铸造的门,门后储藏着费斯顿的各种枪械,说它是个小型弹药库也一点都不夸张。

  “私藏枪械,你的罪名又多了一条。”原来费斯顿一直都不是个合格守法的FBI,风展诺在他打开那扇钢筋铁门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现在已经换了那件浴袍,下面穿着长裤,上身赤`裸。

  到了夜晚,落地窗打开,晚风透过窗帘把夏天独有的气息吹拂进来,也吹乱风展诺半长的短发,费斯顿在门里擦着枪,从他的眼神里看,他和风展诺一样对枪械有很强的偏爱,“它们都有注册登记,完全合法。”

  咔嚓,枪支的声音激起一股热流,从四肢百骸中扩散开去,天蓝色的眼睛盯上了那些枪,费斯顿一抬眼,“想都别想,除非我疯了才会让你去碰它们。”

  让一个杀手拿到枪,等于令死神握起他的镰刀,风展诺哼笑一声,没有反驳,“我只是想念我的那些小宝贝而已,要知道,我一天都离不开它们。”

  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他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就像一只巨型的猫科动物,继续看着费斯顿擦枪,“现在我用不上了,只能在这里看着你的小宝贝……喂,什么时候吃晚饭?”

  从枪支的话题转移到晚饭,费斯顿停下动作,“饿了吗?”

  “当然。”他点头。

  费斯顿放下枪向他走来,挑眉,“不是想借机支开我,想从这里面拿到枪弄断锁链?”

  可怕的对手就在于他完全了解你的想法,他走到沙发前,风展诺微笑着耸了耸肩,眼底闪过一抹流光,若无其事的回答,“你还欠我一顿晚饭。”

  是有意提醒,还是无意中脱口而出,费斯顿无法确定,他长时间的看着这个被他用铁链锁起来的杀手,风展诺也那样看着他,接着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转向那张厨房里的餐桌。

  “没想到你的手艺不错。”记得那天的心情,也记得那些香味,风展诺很有诚意的称赞。

  “尝到再表扬不迟,等着。”不管他是否有意转移话题,费斯顿打算开始准备晚餐,转身去厨房之前低头在他额上留了个吻,一如当晚的重现。

  假如不是手腕上的链子,风展诺会错觉他和费斯顿之间的关系是同居人而不是对手,抱着手臂满含兴味,他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安逸的继续躺在沙发上等待他的晚餐。

  盘子和碟子发出轻微的碰撞,酒杯、餐具、桌布,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费斯顿从冰箱里拿出的是牛排,当风展诺发现到这点,奶油的香气已经在锅子里散开。

  “希望这能弥补我们那次的遗憾。”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55章 暧昧关系

  拆开牛排的袋子,费斯顿让它化冻,他料理食材的动作简单有序,在上面切割十字,从这里能判断的出除了拿枪,他用刀也一定是好手。

  “你经常做饭?”风展诺的视线越过沙发,“凯达家族的继承人有必要自己动手吗?”

  “至少在野外我不担心食物的来源,”拿出黄油,费斯顿从料理台上抬起目光,“相信你应该也会简单的烹饪。”

  风展诺迎上他别有深意的眼神,动了下嘴角,“必须的生存技能之一。”

  他们在这里说的不是什么家居的厨房技巧,而是令自己在野外或是更危险的区域能保持体力而必须具备的技能,这是从经验和教训中学到的,一个职业杀手必须能应对任何环境,因此也必须学会一切可以学会的技能,什么时候能救自己一命,那可说不准。

  这些风展诺都没说出口,但费斯顿显然对此很有了解,他在厨房继续忙碌,安静的气氛慢慢将他们包围,除了厨房发出的声响之外,只有风声。

  茶几上的杂志在风里哗啦啦的翻起了几页,所有的这一切都安稳的诡异,仿佛有一层暧昧到极致的东西隔阂在他们之间,没有人说破那层致命的东西,但他们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是紧绷的、令人感到危险,又极度的吸引人……

  “要帮手吗?”风展诺走进厨房,费斯顿刚要把蔬菜切碎,停下刀视线也停顿在他的胸口,灯光下,在赤`裸的胸膛上那些疤痕清晰无比。

  “需不需要我把上衣穿起来?”他随着他的注视低下头,费斯顿却做出了否定的答案,“这样很好,这再次提醒了我……你确实需要好好的吃一顿晚餐。”

  这个声音很温柔,和下达命令的时候的强硬截然不同,风展诺没料到他说出这么一句话,刚要回答,费斯顿在他胸口拍了拍,接着把刀递给他,随附一个警告,“好好切菜,别破坏了我们的大餐。”

  拿着刀,他细细摸着刀柄,表情很玩味,费斯顿始终在观察他,“有什么不对?”

  刀柄的触感他当然不陌生,无论是杀人的刀,还是切菜的刀,没什么区别,“没什么,只是觉得很荒谬。”

  他居然和费斯顿·凯达在厨房煮晚餐,笑声从幽灵的嘴里溢出,从轻笑到大笑,风展诺挥动手里的刀具,干净利落的把蔬菜切成同等的大小,一如他杀人的时候,快速而有效。

  手腕上的锁链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金属的锁链甚至没有碰到别的东西,毫无响声,仿佛它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刀锋在他的手里就像玩具,可以随意摆弄,这回轮到费斯顿在旁边欣赏。

  黄油在他们另一侧的平底锅里像是奶油般渐渐融化,生牛肉化出血水,他适时的把牛排扔进锅里,风展诺关了酱汁的火,两个人在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相对的脚步慢慢停下。

  “你知道……你不可能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他扯住费斯顿的衣领,两个人靠近,他的手臂被往后一拧,费斯顿的视线和他相对,“关得了多久就关多久。”

  “囚禁一个杀手,你的目的?”湛蓝的眼睛里神情难辨。

  “我说过了,是你逼我这么做,你杀了人,被全国通缉,与其被别人抓到你,不如我先动手,这样你只能落在我的手里。”这样他才能保住他。

  “你不能容忍我有可能被其他人抓住,你认为我是你的猎物……”这句话却被风展诺这样理解,笑容里撒发出杀人者的阴冷。

  “别装作听不懂我的话!”手臂突然收紧,两张对峙的脸近在咫尺,“你已经做了一切你想做的,你是个顶级的职业杀手,谁也阻止不了你,但是别试探我的耐性,也别忘了我是谁——”

  多么危险的语调,风展诺却没有停止,反而火上浇油,“我怎么会忘了你是谁,你是费斯顿·凯达,ST小组的首脑人物,但是你现在正在被你的部下怀疑你的办案方式,你聘请一个杀手为你的情`人扫除障碍,就算你的目的是为了逮捕这个杀手这也一样不符合……”

  “你是故意的。”费斯顿忽然开口,打断了他那些尖锐的言辞叙述,“你在刻意激怒我。”

  眼神一闪,从他的掌控中脱身,风展诺靠在料理台边上,不慌不忙的笑了笑,“是吗,我为什么要激怒你?”

  “也许你想借机逃走,也许你只是想搞砸这顿晚饭,也可能……你只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你当初杀了亚当,因为他是你的目标,但他爱上了你,感情对你而言是累赘,你杀了他,让它终结在恰当的时候,为了避免受到它的影响。”

  风展诺脸色一变,费斯顿知道自己说对了,周围,食物的香气围绕,让这场谈话的气氛不至于太紧张。

  “杀手是不能讲感情的,所以我第一件学会的事就是克制。”没错,是他先破坏了费斯顿和他之间的平衡,他是故意的,但这一招竟然对费斯顿没有用,风展诺懊恼的抓了抓头发,随即笑了。

  “我真想知道,要做到什么程度你才会开始恨我?我去杀了威尔?”过分温暖的笑意之中,闪动着杀意,“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放手?”

  “很遗憾,你做的事只会让我对你更感兴趣,你毕竟是幽灵。”就算没有任何事发生,费斯顿也不会放过眼前这个人,“你不会杀了威尔,因为你是风展诺。”

  费斯顿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穿了他,风展诺微笑的嘴角一僵。

  “何况你对我说了那么多,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我很难再把你当做一个单纯的杀手,我们也许是同类,要知道找到一个同类并不容易。”牛排的一面已经煎好了,费斯顿把它们翻了个面,锅子里发出一阵滋滋声。

  在费斯顿沉稳自若的表面下,他也有很多无奈,假如风展诺不是杀手,问题会好解决的多,但似乎正因为这个矛盾,令他们的这种关系变得充满悬念,也让人期待结局。

  终于,在微妙的气氛中,牛排好了,蔬菜淋上了酱汁,红酒打开,一切又如那个夜晚,气氛却比上一次更加难以形容,在餐桌上对坐的两个男人除了没有做到最后之外,做过了情`人之间会做的一切,但他们的关系却至今无法说清。

  敌人?并不准确。情`人?他们之间还无法全然信任。爱人……现在还谈不上。

  但不论怎么说,费斯顿一定是个好情`人,他把盘子放上餐桌,摆放餐具,让他坐下,风展诺端着红酒杯,杯子上折射出费斯顿坐在对面的身影。

  他竟然没有为他做的一切而勃然大怒,他竟然把他藏在家里,这种意外和震撼直到现在还没从风展诺的脑海中退下去,直到切开牛排,牛肉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切才真实起来。

  杀手从没有过所谓的家居生活,这样坐在桌子旁边,在家里,享受一顿简单丰盛的晚餐,这种景象似乎从没有上演过,饱经磨砺的属于杀手的心,终于软化下来。

  牛排上面撒了恰到好处的黑胡椒和盐粒,些许颗粒感和肉质一起融化在嘴里,保持原味的最佳口感,喝了口红酒,风展诺轻轻呼出一口气,那种神情又出现在他脸上,纯粹的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形容,他看起来很满足,费斯顿把他所有细微的表情都收入眼底,露出些许笑意。

  “味道怎么样?”离开座位为两个杯子里重新倒上酒,费斯顿回来的时候低头问他。

  “很好,”举杯,透明的红色酒液晃动,“事实上好极了。”

  光裸的上身,原始的雄性美感,他慢慢咀嚼着牛肉,斜靠着椅背,也许只有他能以这种姿态吃着牛排喝着红酒,在眼下这种近乎平和浪漫的气氛中这么随意,却一点都不叫人觉得突兀,似乎一切本该如此。

  费斯顿顺从了心里的意愿,手指从耳根这里穿过他的短发,按着他的头皮。

  舒服的颤栗感从头皮一直往下,费斯顿的手到了他的脖子,风展诺仰起头,忍不住呻`吟着低语,“天,如果每天都有这种享受,我想我会舍不得离开的……”

  “希望如此。”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但费斯顿没有拆穿,揉了揉他的头发,他放开他回到座位,风展诺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为了打消我的念头,你可真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有用就好,我知道你喜欢。”要软化一个杀手的态度并不容易,必要的时候费斯顿会很有耐心,这一点风展诺有所了解,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举起酒杯,“现在可以为你的成功干杯了。”

  “成功?”

  “我会留在这里,直到整件事情过去,你说过你是案件负责人吧?”眨了眨眼,肉食动物的狡黠划过幽灵的眼底,他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什么该怎么选,费斯顿并不意外的向他举杯,微笑,“你做了正确的决定。”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56章 事态发展

  红酒杯相互碰撞,一声悦耳的脆响,由此开始了风展诺和费斯顿之间另类的同居生活。

  从这天起,这栋寓所的窗帘就很少拉开,这是为了保险起见,免于被人发现异样,也免于任何其他人被不安份的房客利用。

  尽管风展诺承诺会留在这里一直到事态平息,但费斯顿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一个幽灵的话,在信誉方面,这个杀手只有在答应杀人的时候才会说到做到。

  “想不到你还会准备早餐。”几缕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咖啡的香气里醒来,乱蓬蓬的短发,依旧光裸的上身,风展诺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矫健的肢体,在早晨的阳光里漫不经心的展开,他的手腕上还锁着一条铁链,这反而为眼前的景象更增添了诡异的和谐感,至少在费斯顿眼里是这样,他满意的走过去,递上一杯咖啡,“只有煎蛋和面包,不够的话冰箱里还有吃的。”

  “知道了,你不是赶着上班?”接过咖啡喝了一大口,风展诺重新倒回沙发上,费斯顿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你可以去任何一个房间,别睡在沙发上。”

  他并没有完全禁锢他的自由,只要活动范围是在这栋房子里,风展诺可以随意活动,但这个晚上他选择了沙发,“新到一个环境,我还需要适应,而且睡哪里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对我来说有差别,今天开始你最好选一个合适的房间。”费斯顿不想让这看起来成为真实的拘禁,他给了他相应的自由。

  “可以,这当然没问题。”在这点上风展诺没有坚持,他爽快的答应,端着咖啡,赤足踩在地板上,姿态随意的走向门前的费斯顿,“我是不是该对你说祝你今天一切顺利?”

  话语声逐渐靠近,包围着咖啡的香气,他像个体贴浪漫的情`人,嘴唇擦过费斯顿的下颚,问候当中却有些不怀好意,在FBI分部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费斯顿去解决,这绝不是轻松的活儿。

  面对挑衅和撩拨,费斯顿脸色绷紧,一把抓近他,几乎有些咬牙切齿,“谢谢。”

  还残留着刮胡水气息的吻和咖啡的香味重重融合在一起,费斯顿挪开隔在他们之间的咖啡杯,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早安吻,这个吻充满香气,还有些许火药味。

  他没有为风展诺所做的事而发火,当时他没有阻止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局,但那个录音带也确实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因此他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收拾烂摊子。

  如果这就是留下幽灵的代价,那费斯顿不得不为此买单。

  鼻息交错,这个早安吻正在往危险的方向发展,风展诺吻的越来越深,费斯顿的手不自觉的顺着他的腰部往下,自从他们之间这种说不清的关系逐渐明朗,擦枪走火的可能性持续上升,费斯顿反而保持了和风展诺之间的距离,但这并不说明他不想和他有肢体接触。

  事实上,欲`望的火焰时常突如其来的燃烧,到了费斯顿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变得不正常的程度。

  终于,他放开手,“好好呆在家里,别妄想打开那扇门,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书橱后面有一扇门,风展诺已经见过它的存在,尽管费斯顿确定他无法取出里面的枪械,还是没忘记多加一句警告。

  “怎么会忘记,我答应过要留到事情解决为止,好好把它解决,我的安全就靠你了。”很难猜测这句话有多少真实,他后退几步,挂着令人愉悦的潇洒的微笑,目送费斯顿离开。

  他们如同一对真正的同居情`人那样道别,窗帘后的人影再度成为一个幽灵,融于整个空间,仿佛从不存在。

  FBI分部大楼,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光亮。

  费斯顿到了办公室门口,里面的一切都呈现在眼底,当然也包括下属们打招呼的时候眼中包含的疑问,有几个人在中间的办公区域聚拢,为了某件事而争执不下,“这件事还没报上去?当然不能上报!如果让福柯夫局长知道老大用这方式……不行,这会牵连我们整个ST小组!”

  乔纳森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但还是能够听见他在说什么,他的旁边是德里克,神情凝重,“幽灵是个难缠的角色,他是故意让我们听见那段录音,但那并不代表什么……是不是?”

  他有些迟疑的问出口,汉斯对诈骗案深有研究,见惯各种手法,想了想,除了开始的震惊之后倒不觉得这种手段有什么,“不管怎么说,幽灵是被老大从窗口扔下去的,他差点就被抓住了,老大的做法虽然狠了点,但——”

  “汉斯!我们是FBI!”德里克一拍桌子,周遭都安静下来,没错,他们是FBI。

  FBI怎么能用这种方式设局去抓捕凶手?就算要布局那也该是假的,但那些被幽灵射杀的人却是一具具真实的尸体。

  在沉重的气氛里,脚步声由远而近,发现门口站的是谁,德里克紧紧握着拳头,慢慢把桌上的手收了回去,“……头儿。”

  稳定的脚步声,费斯顿和平时上班的时候一样,除了他手上没有端咖啡,放下公文包,他环顾这一张张年轻的脸,他们和费斯顿的年纪相差不大,但在费斯顿眼里,他们还太嫩。

  “想抓住凶手吗?”他一张口就问出这一句,其他人不明所以,乔纳森第一个回答,“这是当然的!”

  “想抓住凶手就不要斤斤计较用什么手段,放下你们自以为是的架子,有些规则必须遵守,而有些规则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去破坏,只要你问心无愧。”这不像是解释,而更像是教导和训诫。

  松开衬衣的领口,费斯顿对着冷气机,挽起的袖口下还有上次和风展诺格斗留下的瘀伤,他的目光坦荡,有神的双眼散发着迫人的光亮,对下属们的质疑没有一点回避,“别告诉我你们从没在抓犯人的时候越过界,你们都是从各个部门调来的精英,面对过各种罪案,在这个过程里,谁可以站出来告诉我,他从没做过违反内部手册的事?”

  掷地有声的问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面对费斯顿的目光,众人纷纷别开眼,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他们无法作答。

  他们当然不能,这些人之所以被费斯顿选出来,并非偶然,也并不仅仅因为他们是精英,在FBI内部,要选择能干的部下少说也有几十个,但费斯顿只选了这十几个,原因当然并不那么简单。

  不管是乔纳森还是汉斯,德里克、罗波尔、克莱德……他们在原来部门里都经手过一些他们不得不用特别手段来解决的案子,未必都是触犯法规的,但共同点是他们都没有按照常规来做事,心急破案,为了取得证据而迫于无奈,种种理由下,他们也曾借助过一些非正规的途径来解决问题。

  这是不被正式允许的,但各个州各个警局都有这样的警察,这种方式大家心照不宣,只要上面不做内部调查,案子能了结,最终结果是好的,没人来找麻烦,那就皆大欢喜。

  可费斯顿偏偏做过调查,在选人之前,他研究过所有人的档案,这点他没有当面说破,任何人都不会喜欢赤`裸的放在显微镜下被人观察。

  “没有任何事是绝对的,我希望我的小组成员都是秉持原则的人,但必要的时候我要求你们放弃原则!”锐利的视线扫过一张张脸孔,费斯顿的话震动了所有人,他们不敢置信。

  乔纳森这时候才觉得对他们的老大有了些了解,但是,“必要的时候,什么时候?”他不明白。

  “比如为了抓住罪犯,或是为了保命。”费斯顿的回答还是出人意料的,他竟然还要他们为了保命而放弃原则,问任何一个高层,他们都会告诉你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服从命令,必要的时候也要牺牲个人。

  “没有任何命令比人命更重要,你们是国家的特工,但同时也是你们父母的孩子,你们女友的爱人,我不要求抓住世界上每一个罪犯,这不可能,但我要求你们每一次都全力以赴,你们只要给我做到这一点!”

  众人怔怔的看着费斯顿,仿佛第一次认识他,没错,他们从来对他都不了解,但他们都佩服他,直到这个录音带事件爆发,现在,这个向来话不太多的长官却在这时候才真正告诉他们ST小组成立的本意。

  “ST小组隶属于联邦调查局,但不属于任何部门,你们是我选出来的人,直接受我管辖,非常时期、非常案件就可以使用非常手段,我是你们的头儿,我为ST小组里发生的一切负责,包括我自己的作为,所以扔开你们的那些矛盾,这件事不用任何人去通告上级,我会写报告说明一切。”

  说完这些,费斯顿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像往常那样埋头翻起了手上的那些资料文件。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57章 消失的画像

  ST小组成员们一个个就像成了雕塑,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他们的首脑。

  有人还没对这件事释怀,有人心情复杂,他们是曾经踩过边界,却没有一个像他们的老大这样斩钉截铁坚定不移,要所有组员们马上消化费斯顿说的这些话是不现实的,这需要一个过程。

  信任不是一时可以建立,但会在一夕之间被破坏,有了裂痕之后,各种矛盾会在日常中显现出来,但值得庆幸的是,费斯顿曾经建立的威信始终存在,他毕竟是人称凯撒的费斯顿·凯达,他高明的枪法,他的判断力和决断力都是有目共睹。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着手处理FBI副局长坦布尔的被杀案件,其实凶手是谁大家都知道,但困难的是如何找到那个幽灵,然后如何在他那不是人的神奇枪法下将他逮捕。

  有一点让大家比较放心,至少他们的老大有和幽灵周旋的实力,“那时候真可惜,幽灵在和老大打斗的时候被老大从楼上扔下去,要不是他运气好,他现在已经死了。”

  乔纳森一边大口喝着咖啡,一边写着当时的记录报告,这不是递交给上层的,是ST小组用来留档的文件,德里克在对面的办公桌后皱着眉头,“可是他没死,而且一定会记恨,他会回来的,头儿会是他第一个报复目标。”

  自从那天费斯顿对他们说了那番话,办公室的气氛就有些异常,从1935年联邦调查局正式成立以来,所有外勤人员都奉行上级命令就是一切的准则,没有一个人像费斯顿那样说出这么一番话,可以说是特立独行到了极点。

  ST小组成员们多少有在思考那番话,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费斯顿这样的上司,就如同他们曾经有的感觉那样,当他们对这个男人做事的方法产生质疑的时候,随即便会感受到加倍于质疑的钦佩感。

  这并不是说曾经毫无怀疑的信任就这么回来了,但费斯顿确实写了报告,将他的作为全部写进报告里递交给了福柯夫局长,无论他之前的那种做法是否正确,这份胆量和够男人的做法都令所有人折服。

  “老大真是个让人看不懂的人。”汉斯在自己的座位上埋头打字,近两年一切都开始信息化,办公室刚有了网络不久,他在写邮件,从银行查找线索,抽空说了一句。

  “在我看来他和幽灵一样神秘。”乔纳森的视线转向角落里的空座。

  那里堆满了各种档案文件,桌角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蒂,烟灰从边缘洒落到桌上,费斯顿不在他的位置上。

  “你们听说了吗,福柯夫局长把这个案子全权交给我们小组负责,然后前天老大去交报告的时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的,出来的时候也一样,福柯夫局长居然没追究这件事。”放下咖啡杯,乔纳森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那可是福柯夫局长,对包括经费在内的所有事都要斤斤计较的铁公鸡,他竟然没追究老大的这件事,我还以为这几天就会有内部调查!”有人看了看周围,低声叫起来。

  “别忘了老大说的话,这个ST小组之所以叫ST小组,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另一个方向有成员察觉到其中的微妙之处。

  ST小组在FBI整个体系中的地位耐人寻味,领导他们的费斯顿·凯达,在让组员们对他的人格有所了解的同时,大家对他的印象里却有又笼罩上了一层迷雾。

  “谁看到我做的人像拼图了?那副幽灵的素描画像?”翻动档案夹,德里克拉开抽屉继续寻找,“那个做了好几次头儿都不满意,好不容易有一张可以用的……”

  “仔细找找,一定被你随便塞去哪里了,你最好祈祷上帝别被夹进碎纸机里,不然你就要重做一份了。”乔纳森放下咖啡和他一起找,尽管嘴上说的幸灾乐祸,但他知道这个东西的重要性。

  德里克苦着脸叹了口气,“那不可能,幽灵的长相很特殊,但他的神韵太难捉住,我觉得我不可能再重来一次,通缉文件早就准备好了,只差一个画像。”

  “我们来帮忙。”其他人放下手里的事。

  一张画像,只是一张纸,可能被夹在任何档案里,每个人都把自己桌上的东西整理了一遍,整个办公室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费斯顿的座位,那里堆着很多文件,但出于对他的敬畏,没有人敢随意去动。

  “难道在头儿那里?”这是唯一的希望了,德里克盯着那个办公桌,其他人摇头,“老大要那个素描像做什么,下达通缉的文件是你负责的,那张素描他早就交给你了,怎么会拿回去。”

  “现在他和幽灵是杠上了,势不两立,”乔纳森托着下巴,“所以把他的素描拿去练习射击,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老大去了靶场,德里克,你不如去那里问问他?”有人打趣,换来德里克的一个拳头,他实在笑不出来,“谁来告诉我,没有照片的通缉令怎么发?”

  谁也没有办法,最后德里克重新找了以前留下的记录,把曾经被费斯顿当成垃圾的素描像放上了通缉令的页面上,那上面的人确实和风展诺有些相似,但就如德里克早就料到的那样,缺乏神韵,它们仅仅是一张不怎么像的素描。

  1995年,他们在技术上有了很大突破,可即便是FBI的分析科也时常会出错,尖端的高科技还未成形。

  FBI分部大楼被侵入的时候闭路电视拍摄下了画面,但还是缺乏正面影像,最多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风展诺多数走的是安全通道,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当ST小组队员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风展诺在费斯顿的家里有了新发现。

  这东西并不在他的意料中,傍晚,他无意中在废纸篓里看到了一张揉成一团的素描像,上面的人是他,就如他曾经知道的,FBI重塑过他的画像,但这个是原件。

  费斯顿留下了这张画像,这代表着……

  “你当时应该更小心。”身后传来说话声,费斯顿就站在门口,看起来已经站了一会儿,风展诺转身举起手里的纸张,“你把它扣下了,你的下属没有察觉?”

  “暂时还没有。”拿出打火机,那张纸团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费斯顿放下公文包,坐到沙发上。

  风展诺动了动眉毛,外面暮色西沉,房间里还没有开灯,他站在阴影里,“如果让你的手下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一面下达通缉令,一面却将犯人藏在自己家里。”

  “如果你不那么做,我也不用隐瞒事实,别想让我有负疚感,是你造成这一切。”费斯顿身上残留的火药味在空气里扩散,他去靶场射了一百发子弹,说话也像填塞了火药,这种味道是风展诺熟悉的。

  “现在开始抱怨我了?”幽灵的脚步轻的几乎没有声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费斯顿的背后,“我没有让你这么做,凯撒……”

  往下看着略显疲惫的费斯顿,风展诺叫出这声凯撒半点没有玩笑的意味,“我不想欠任何人,你不用这么做,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

  费斯顿抬了抬手,“我想怎么做是我的事。”

  他看起来有点累了,ST小组成员们都知道费斯顿这些天在忙什么,福柯夫局长还在分部没走,案子没有进展,幽灵不见踪影,还有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所以和媒体打交道也成了必不可少的事。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说坦布尔死于心肌梗塞,过度劳累造成的,想的不错,粉饰太平的好借口,”风展诺站在沙发后面,倚着靠背,语气里都是赞叹,“不过我想没多少女人会关注坦布尔是怎么死的,你在镜头里看起来就像超级巨星。”

  “谢谢夸奖。”费斯顿没怎么关注电视,当然也不在乎杂志报道把他封为新一代的警界代表,“我不应该上电视,这对工作不利。”

  “但你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由你来遮盖这个丑闻,让坦布尔的死光鲜体面,福柯夫一定很高兴把麻烦扔给你。”所有这些都是风展诺造成的,他说起这些却言辞平淡。

  真正让他不平静的是费斯顿,他选了一个对他们都好的方式切断联系,费斯顿的所作所为却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难理清,而且做的这么无可挑剔。

  一个好的杀手不光需要有精湛的枪法,洞察力和智慧有时候比枪法更重要,风展诺不否认自己是个多疑的人,正是这种多疑让他在一次次危险的任务中游刃有余的活下来。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进入费斯顿布的局,他一点都不慌张,因为他手上早就准备着录音。

  但从那时候到现在,费斯顿的言行举止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他——费斯顿·凯达,这次是来真的,否则他不会近乎不眠不休的为他处理这堆烂摊子。

  “服了你……”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从手边的烟灰缸上拿起没抽完的烟,风展诺随即被浓重的烟草味包围。

  他的低语声费斯顿没有错过,黑暗中抬起肩握住了那只杀人的手,他靠坐在沙发里,风展诺就斜倚在沙发后,两人相背,在费斯顿掌中的手指被热度渐渐侵蚀。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58章 对抗中燃烧

  失去感觉的指端仿佛感觉重新找回了知觉,风展诺为这种错觉感到意外,“你累了,我去给你放水洗个澡。”

  他们之间很少有这样平和的时候,不是剑拔弩张就是争锋相对,离开的背影在昏暗的房间里行走,依稀能看到身形轮廓,从手腕延长出去的链子在地上拖曳着冰冷的回响,是这和谐中唯一的变调。

  费斯顿并不想这么做,但这是唯一的方法,这一点风展诺自己也清楚,假如不是这条链子,他不会在这里停留过久。

  费斯顿是个冷静理智的男人,但丝毫不缺乏行动力,一旦看准目标就很难被动摇,但他也是个矛盾体,他的行为有时候很简单,有时候又让人难以理解,他有他的原则和标准,某些时刻却会毫不犹豫的将它们打破。

  这个男人自有一套他自己的处事风格,风展诺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令他热血沸腾的同时不断提高警惕,但不管怎么说,在各方面,费斯顿都是个高明的对手。

  “水快满了。”一只手从身后越过关掉热水,浴缸里的水早就超过一半。

  风展诺看了眼浴盆,他竟然竟然没发现费斯顿是什么时候走到背后,这对杀手而言,是致命的失误。

  他一声不响的调转过身,费斯顿的观察力惊人,拉住他的手臂,“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在风展诺的脸上找不到任何痕迹,他的笑容总是能掩盖一切。

  费斯顿在他脸上看了半天,慢慢把手放开,“……也许只有你自己知道答案。”

  答案就摆在那里,只是没有人去拆穿,也没有人揭露真相,他和费斯顿都不想做这件事,这见鬼的吸引力已经造成了太大的麻烦,即使他们处于这种关系,也并不代表这一切就是他们所希望的。

  嘴角扯出一抹弧度,风展诺的背影在费斯顿的视线中消失,浴室里的灯光将客厅照亮,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房间主人不在的时候,风展诺几乎将所有的烟抽完了。

  当费斯顿腰上围着浴巾出来,打开灯,他的新房客手里正拿着一杯酒,躺在沙发上,而桌上的酒瓶已经空了一大半,“你喝了我收藏的酒。”

  “味道不错。”举了举杯,风展诺的酒量很好,就算是烈酒也最多只会让他心跳加快少许。

  手里的杯子被费斯顿拿走,“你不该再喝了,看看这里,我很难想象你的房间是什么样。”

  沙发周围落满烟灰,排着几个空酒瓶,风展诺的生活方式并不健康,又或许是因为在这里,在这种变相的拘禁中,令他变得有点消沉,费斯顿把空酒瓶收走,连同杯子一起。

  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响声,在风展诺伸手之前它被按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在这里,忘了吗?”费斯顿接起电话。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一片寂静,费斯顿看向他,直觉这个无声的电话和他眼前的幽灵脱不了关系,他按着电话压低了声音,“你和谁说过你在这里?我弄断了外面的电话线,你是怎么和外界取得联系?”

  “就像你说的,你弄断了电话线,我怎么可能和外界联系?”温和的笑脸上划过一丝狡诈的痕迹,他耸肩。

  费斯顿猛的挂断电话,“别给我玩什么花样!限制你的行动是暂时的,因为你不配合——”

  风展诺忽然从沙发里一跃而起,费斯顿被他扑倒在地板上,一道亮银划过,手腕上的铁链成了最好的武器,冰冷的扼住了费斯顿的咽喉,“如果能就这么掐死你,事情会简单的多。”

  贴近耳畔的话语声,充满遗憾,铁链却在同时陷进费斯顿的脖子,费斯顿似乎并不意外,抬起手肘迅速反击,风展诺倒向沙发,没有马上起来,摸着剧痛中的下巴,哼笑,“来打一场?”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费斯顿端详他的表情,“我也这么想。”一拳砸向脸上,风展诺连忙避开。

  连番的攻击砸碎了空气中原本的平静,假如它不过是假象,是否存在都无关紧要。

  费斯顿的速度很快,他出拳的力量几乎能致人死地,风展诺架住他的进攻,拳脚相向不是第一次,可以毫无顾忌的放手相搏,两个人打翻了玻璃杯,空酒瓶也早在打斗开始的时候滚落到边上,费斯顿的眼神是认真的,他说过恨不得弄死他,这不是假话。

  “要不是我,你现在就会被送进监狱,被通缉被射杀,所以别在我家给我摆出这种脸色,我不欠你的!”拳头挥出的水珠打在脸上生疼,费斯顿身上还有浴室里的水汽,有力的拳风从风展诺脸上扫过。

  “那我该说谢谢?我答应你留在这里是形势所迫,我们心知肚明,你何必在乎我是什么脸色……”往后闪开攻击,他欣赏费斯顿脸上的阴沉。

  “你很不甘心,但给我记住,这么做也不是我愿意的!我本来可以一枪毙了你,但是现在我要用尽一切方式让你不被人发现,可你这个幽灵完全不懂的配合!你永远不懂得什么叫屈服,我必须掩护你的存在,解决外面的麻烦,而你还在给我搞花样——你这个——”捏着风展诺的脖子,费斯顿停顿下来,他的表情紧绷着,似乎恨不得现在就给他一枪,却在一个停顿后贴上他的嘴唇。

  他紧紧捧着他的脸,双方都气喘吁吁,风展诺能从他的话里听的出来费斯顿现在的心情,在他为他破坏了这么多原则,做了这么多之后,他竟然毫不领情,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愉快。

  他们都不是心甘情愿的,费斯顿当然不希望被一个人弄乱脚步,尤其这个人的身份还这么糟糕,风展诺更是没有想过会和这个凯撒走到这步,但是现在,交错的唇舌已经习惯了这种亲密的接触,他们像一对普通的情`人那样,只不过激烈的吻同时存在着对抗与融合。

  “我是个罪犯,你一开始就知道,”同样赤`裸的胸膛紧贴,风展诺喘着气,“但是你放心,我不是不懂得感恩的人,我会回报你——”

  “不如现在就给我点回报。”系在费斯顿腰上的浴巾早就松了,一把扯开,他强硬的贴近,风展诺被他这突然的举动激起一把火,“来真的?”他的喉结动了动。

  “你自己决定。”费斯顿的嗓音沙哑。

  “我习惯在上面。”他按上费斯顿赤`裸的臀`部,经过几番拳脚,费斯顿浑身充满的男性荷尔蒙从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鹰眸盯紧了他的脸,“我也是。”

  这大约也可以算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之一,但解决起来并不困难,风展诺的行动一向迅速,手掌下就是费斯顿的裸`体,他沿着目标用力按下去。

  肌肉紧绷了下,费斯顿捏着他脖子的手几乎要把他的头拧下来,“别得寸进尺!”

  “你布局抓我,又把我关在这里,还要我感恩,是谁得寸进尺?”扬起眉毛,对目标进行探索,为现在在做的事他扯出笑意,费斯顿一掌拍上他的臀`部,发出啪的声音,“我救了你,把你安置在自己家里,保护你的安全,甚至妨碍了案件调查,你这个可恨的东西。”

  臀`部上传来火辣辣的灼热感,他眯了眯眼,“这种调`情方式我喜欢,我要在床`上打你的屁`股直到你求饶为止。”

  湛蓝的眸子微微阖起,闪过情`欲的色彩,他朝两边骤然捏紧费斯顿的臀,费斯顿却掌握了他下腹的弱点,分开站立的双腿被一个侧踢猛然打开,他的腿骨遭到攻击,费斯顿把他按倒在歪斜的沙发上。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59章 客厅角斗

  沙发承受不住两个男人骤然压下的体重,发出沉闷的呻`吟。

  这响声犹如导火索,费斯顿的脸上写满欲`望,“安分一点——”他的手在风展诺的身上游移,划过皮肤的手指发热,也许算是默契之一,风展诺很快起了反应。

  微眯的眼却猛的睁开,膝盖顶向费斯顿,“我倒是不介意,但是在这玩意儿让人不太尽兴。”他晃动右手,从手腕延伸出去的链子悬在半空。

  潇洒从容的笑意,身体是火热的,他的一只手还贴着费斯顿的背部,但眼底有冰刺般的东西划过,对身体的欲`望,他向来控制的很好,尽管难以控制,他还是充分利用了时机。

  “我是不是该先警告你,这不是交易。”一个词一个词,费斯顿抿着唇,词句仿佛从他齿缝里蹦出来,“你要用身体来换自由?”

  石雕般的面部轮廓僵硬的好似真的岩石,风展诺确信如果他给出肯定的回答,这个凯撒会做出令他们都后悔的事来,“别那么激动……”

  他扬起一丝笑,缓慢的说着,忽然眼底冷光一闪,费斯顿顿时警觉,但他出其不意的挥动铁链,费斯顿还是被他掀翻在地,从沙发滚落底板,他压上费斯顿的背部,用身体的力量压住底下的攻击,“费斯顿·凯达,你一定想象不到我有多想杀了你。”

  肌肉隆起的两双手臂相互制约,风展诺紧紧按着费斯顿的手臂,咬着他的后颈,放开,又亲吻下去,他的这个愿望被数次提起,但没有一次真正实施,费斯顿将他藏起是迫不得已那样,他放过他也并非顺应自己的心意。

  “我应该杀了你,但你说的没错,我不了手。”在留下的齿印的皮肤上吮`吸,风展诺很满意的看到费斯顿的脖子上都是他留下的斑驳痕迹。

  健硕的体魄,拥有完美身型的男人,在被阳光晒出的健康肤色上,暧昧的红色印记,多么让人心动的颜色,“凯撒……”从他嘴里冒出这个词,这一次的语气和从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费斯顿听的出其中的区别,风展诺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同。

  叠在费斯顿的背上,他一再的在那片光洁的后颈上吮吻,啃咬,这一定会痛,但这就是他要的,重重吸`吮的吻尝到了铁锈味,像是一块血迹,但在他身下的男人很意外的没有引发另一场角斗,费斯顿甚至动都没动一下,就让他在他的脖子上继续肆虐。

  意识到这份默许,风展诺的胸口好像突然被人塞进一些东西,烫的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亢奋和诧异,“喂,你——”

  “别废话,别让我改变主意。”费斯顿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闷。

  像是一把火突然燃烧,他的视野里是费斯顿的脊椎,这是致命的地方,假如他想,不用超过三秒,他就能把这个强悍的男人解决,但费斯顿却把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在他面前。

  “我会很温柔的。”他的唇压在费斯顿的耳后,急促的呼吸。

  “要做就快点。”费斯顿回过头抓着他的短发,和他接吻,呼吸声融为一体,心跳声此起彼伏。

  很明显,费斯顿从没有容许别人这么做过,他只对进攻感兴趣,但有些什么东西改变了他的想法,他不确定是在什么时候,也许是在风展诺刚才叫他凯撒的那一瞬间。

  带着烟草味的吻融合着汗水的气息,就算这是费斯顿为了得到他的信任而采取的手段,风展诺也只能接下来,有力的手掌往下揉`捏费斯顿的臀`部,在结实性`感的隆起上抚`摸,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嘿,有没有润滑剂?”他哑着嗓子问,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像被烧过,费斯顿的肌肉紧绷,非常不耐,“没有这东西。”

  “你的小情`人难道不需要?”脱口而出,风展诺没有考虑过多,这是他以前从来不会犯的错,费斯顿翻过身,他的脖子突然被往下压,“你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他自己会准备。”费斯顿的眼神提醒他不该在这时候提起威尔。

  对威尔,费斯顿始终有所亏欠,这个名字令散播在空气中的火辣氛围骤然降温。

  威尔是个真正的局外人,他和案件毫无牵连,至今为止他们似乎欠缺他一个交代,威尔和费斯顿的关系还处在不知是否终结的尴尬处境,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风展诺的突然出现。

  尽管费斯顿说过是把威尔当成弟弟,但也许过几年,情况会有所不同也不一定,谁也无法预料。

  怎么会犯这种错,风展诺现在懊恼也来不及了,保持着现有的姿势,刚才的情境却已不复存在,勾了下嘴角,他坐起来,把浴巾扔了过去,费斯顿现在应该和他一样性致大减。

  但是他错了,他放过的时机被对方抓住,费斯顿一把拖住他的脚踝,“你也会有负疚感?”

  局面调转,费斯顿把他的叫提起,踩着他的背部,面对视线里的深色地板,幽灵只是歪了歪嘴角,“负疚感?那是你的。”回过头,那可恨的笑意,似乎已经把他的心思看透。

  “你见鬼的真该进监狱。”捧住眼前的脸孔,费斯顿把他转过来,改成抓住手腕拧到背后,湿热的吻烙上风展诺的胸口,从锁骨一直往下,湿润的痕迹划过腹肌,在小腹上方流连。

  “只是这样?除此之外,你还想对我做什么……你这个联邦警察,想对一个杀手,做些什么?”慢慢呼吸,风展诺半靠在沙发上,腹部起伏,他浅色的皮肤上腹部肌肉形状匀称,费斯顿的舌尖划过肌理间的凹陷,“……一些不该做的事。

  他想品尝这个幽灵的深处,从里到外,费斯顿曾经不止一次自问过,为什么会对一个杀手产生这样的欲`望,风展诺也有这个疑问,“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可没想到我们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谁能想到。”费斯顿撇了下嘴角,风展诺张开手臂,冰冷的手指从费斯顿的脖子上划过,“要终结其实简单的很。”

  “你杀了我,或是我把你送进监狱,但这都不可能。”费斯顿不是不知道这最大的难题,“机会是有,可我们都没那么做。”

  “不如各退一步,互不干涉。”身体厮磨,这种商谈的方式也许是最适合他们的,最原始,最坦诚。

  就在费斯顿要接话的时候,门铃声响起,外面有人。

  两个人一起往外看,闪过一个念头,风展诺一脚踢出,费斯顿架住他的攻击,两人分别退到沙发两侧,“怎么才能让你安分点?!”一有人来他就想借机引出骚动,费斯顿咬牙,神色冰冷。

  “除非我死?”举出一个例子,他对费斯顿的问题挑了挑眉,按门铃的人还在门外,听见里面的打斗声,朝里喊,“费斯顿!”

  是威尔,如果是他,那发现了这里有人也毫无用处,他会帮助费斯顿隐瞒一切,风展诺感到遗憾,一个回旋,踢中费斯顿的侧脸,同一时间费斯顿也一脚踢向他的腹部,他往后倒退几步撞翻茶几,手腕上的东西毕竟还是影响了他的发挥。

  玻璃碎了一地,眼看他即将倒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费斯顿往前疾跨几步,不顾底下那些尖锐的碎片,赤足踩了上去,抓住他的脖子,“你太不专心了!”

  他重新站好,“几片玻璃,还死不了人。”确实死不了人,只是会流点血而已,见惯了血腥,他本来可以若无其事,看着费斯顿的脚下,却还是放缓了语气,“你去处理下伤口,我去开门。”

  “你回房间,我去开门。”竟然连威尔也没有完全信任,费斯顿的决定是不想任何人知道他躲在他的公寓,风展诺眼前都是那些玻璃渣,抬起费斯顿的脚,脚底果然嵌着几个碎片,上面有血。

  费斯顿把他拉开,自己拔出一片,把带血的玻璃扔在地上,“回房间去。”他催促他。

  “让他等着,我先给你处理下伤口。”门铃声在继续,他让他坐下,然后去找出了包扎要用的东西,费斯顿的家里这些东西一应俱全。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60章 道别

  门外的威尔察觉出里面有什么异样,停止按铃,“你在里面吗,费斯顿?”

  没有等到回答,但他直觉的知道里面是有人的,“希望你在里面,从电视上看到你,我知道最近你很忙,我带了些吃的……”他停了停,仿佛是在积蓄勇气,“……我只是想说,我是来和你谈分手。”

  他的话隔着门板,清晰的传进客厅。风展诺为费斯顿处理伤口的动作也随之停下来,他们一起看向房门外。

  夏日的傍晚,窗帘阻隔了视线,但隐约能看见光亮,威尔确定里面是有人的,但费斯顿为什么不开门?答案他其实能猜到,因为里面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我一直在依赖你,这我知道,但我想现在到了你必须离开的时候了,反正我不提,你也一定会对我说这些的吧。”他惆怅的站在门口。

  “你就像我想象中的英雄,所以我崇拜你,爱你,这些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但是那个人出现了,你们之间的交流,甚至你们的眼神……你看他和看我不一样,所以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对我最多不过是爱护,那不是爱。”

  要威尔自己说出这些,费斯顿这个情`人可以算是当的彻底的失败,但这又该怪谁,他们还在客厅,风展诺用镊子拔出了费斯顿脚底的碎玻璃,因为那些玻璃很厚,碎片自然也不小,幸好没有太多碎屑,伤口不算严重。

  擦上药水包上纱布,费斯顿站起来,“威尔——”他打算去开门,风展诺准备回房去,门外的威尔听见里面熟悉的声音却阻止了他,“等等!”

  “我现在很庆幸你没开门,这样我可以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看着你的眼睛我可能说不出来也不一定。”威尔在门外苦笑,“其实有时候我很怕你,这你一定不知道。”

  费斯顿确实不知道,风展诺也对此意想不到,站定在了卧室门口。

  在他眼里费斯顿的可怕和威尔感觉到的一定有所不同,这种级别的对手只会引起他更大的兴趣,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怕”。

  寂静的夜晚,威尔的声音分外清晰,“你身上有种别人没有的东西,它很让我安心,但只要遇到案件,这股令人安心的力量就会变得让人……很不安,我知道你是FBI,我还悄悄打听过你,别人叫你凯撒,你很能干,谁也不能和你相比。”

  “你希望所有的事按照你的意愿来发展,你总是习惯控制一切,其实有很多次,我不需要你送我回家,但你决定了,我也就习惯性的没有意见……我很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平等的。”

  “你有时候会对我不耐烦,我想,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和你站在同样高度的人,可惜那个人不是我。”威尔很年轻,但他的眼光确实独到。

  是威尔先正式提出分手,这对他来说是种进步,而堂堂费斯顿·凯达竟然被他的小情`人先抛弃,风展诺在感慨之余眼神里充满兴味,就算只是肉`体关系,费斯顿的品味也很高,没有挑错人。

  但威尔接下来的话就让风展诺不怎么高兴了,“……我希望那个人不是他,那个男人他太危险了,你们的身份注定是阻碍,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有名字吗?我知道他现在应该就在你旁边。”

  暖黄色的灯光下,风展诺站在客厅的另一头,和费斯顿相对,他缓缓走近门口,费斯顿拉住他的手臂,“别出去。”他在他耳边警告。

  是为了威尔的安全,也是为了风展诺的安全,幽灵不该暴露在人前,假如威尔知道他做了什么,说不定会去报警。

  “那个人身份特殊,我想他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你留不住他,不知道你自己是不是察觉,你很不擅长表达情感,而他看起来有的地方和你很像,也许强大的人都有自己的盔甲让自己免于受伤,但——不解除防备,永远不信任别人,你也永远不会得到别人的信任。”

  抓着风展诺手臂的力量一紧,房间里相对的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各有触动。

  威尔说着这些话自己忍不住笑起来,“其实这是你告诉我的,记得吗,在你救我的时候,你让我相信你。”

  这竟然是费斯顿的话,在风展诺的对面,那双灰色的眸子,沉着的颜色,里面有着各种复杂。

  “如果你们都不改变,最终只能是两败俱伤,那是我插手不了的事,所以我只能在这里说,反正以后都和我无关了。”威尔说完这些在地上放了什么东西。

  “本来想和你一起吃最后一次晚餐……”他买了很多食物,“东西我放在这里,还有……我就要毕业了,典礼那天会有舞会,希望你能来。”一张请柬放进纸袋里。

  “毕业后我会回法国,从事我喜欢的工作,前几天我想了很多,今天才会在这里,这算是最后的道别吧。”威尔抬头看着半空的星光,“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又做了一场美梦,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所谓的噩梦也许是费斯顿提过的某个案子,因为他救了威尔,他才会对他产生依赖和爱慕,风展诺听着威尔说的话,感到不可思议,他竟然在听一个毛头小子的说教。

  威尔走了,脚步声远去,一切又重归寂静,费斯顿回房去穿上了衣裤,走出来的时候对他伸出手,“我们还要相互试探到什么时候?”

  “你同意威尔的话?”他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放进托盘,倒进垃圾箱里,费斯顿到了他背后,他动作稍稍一停,费斯顿改成走到他面前,“我不想两败俱伤。”

  “如果你不是费斯顿·凯达……”做出假设,风展诺自己先否定了,这种假设毫无意义,“算了,我接受你是个联邦警察的事实,但你要知道,要我信任一个FBI那可不是简单的事。”

  “相信我,要信任一个杀手也不容易。”费斯顿抬起他的手腕,“这东西暂时我不会给你取下来,直到我们能彼此信任。”

  或许他们应该感谢威尔,局外人总是比他们局内人更能看清楚问题,但关于信任,说起来容易,要做到却不简单,在身经百战的杀手和经手过无数案件的警察之间,更是难以成形。

  打开门,费斯顿把威尔带来的食物拿了进来,很多是半成品,对于饥肠辘辘的两个人刚好合适,在费斯顿准备晚饭的时候,风展诺看到里面的卡片,那是邀请卡,一场毕业舞会。

  “打算去吗?”他挖了一勺土豆泥色拉,费斯顿把纸巾递给他,“只要那天有时间。”

  “想象不出你跳舞的样子,擅长什么?华尔兹?”费斯顿的身型很适合华尔兹,女伴会醉倒他的舞步下,对面的男人想了想,“其实任何舞步我都学过,这是必修课。”

  “我忘了,凯达集团的继承人必须擅长任何事。”想起他的身份,风展诺倒是不意外,平静的晚饭时间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不是休息日,事实上在这个非常时期,即使有休息日也会取消,费斯顿还是要去FBI分部处理事务。

  外面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都是关于坦布尔的死,对风展诺的通缉令只有在FBI的网站上才能看到,虽说已经是信息时代,但对于一个杀手的通缉,那依旧是警察们的职责,对普通市民而言还是太遥远了。

  出门之前费斯顿摸到自己的手机,想到那通无声的电话,“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转身,日光下眸色犀利,风展诺就靠在门上,穿着宽松的睡裤,“要说什么?”

  对着阳光微笑,他的笑容还是那样无懈可击。

  费斯顿却有种不对劲的感觉,把他推进房里,“鲍勃曾经是你的联系人,也许现在也是,你是怎么和他联系上的?用我的手机?”也许他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用过。

  “你搜走我身上所有的东西还不放心?别把鲍勃牵扯进来。”风展诺把费斯顿推向门外,“再不走上班要迟到了。”

  他急于让他离开,费斯顿的警觉心超出常人,立刻确定有什么不对,但是事情比他所想的还要突然,一架直升机盘旋在高空,隆隆的声响中驶向他的寓所上方。

  风展诺的目光闪动,费斯顿猛然抬头,一挺机枪伸出窗口,子弹向他扫射。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61章 本性难移

  啪啪啪啪枪口冒出一阵火光,风展诺反应迅速,把门口的费斯顿往里按倒,弹壳像雨点般落下,他微阖的眸子划过锐光,刚才费斯顿站的位置现在只留下一排弹孔。

  “风展诺!”在枪声里费斯顿的语气冷的像铁。

  幽灵到底还是幽灵,杀手就是杀手,他居然还对他抱有希望,费斯顿满面冰寒,“别告诉我这和你没关系!”他站起来,竟然不在乎那些子弹。

  “你在找死吗?”直升机在上空盘旋,一阵扫射击碎所有的玻璃窗,风展诺顾不上被割伤的可能,把费斯顿推向里面的卧室,“这是和我有关系,你不是早就料到?杀手就是杀手,你一定这么想。”

  必须大喊才能听见彼此的话,缓了口气,他在费斯顿耳边发笑,“在你家很愉快,这个游戏不错,多谢招待。”可憎的笑容。

  “游戏?你又要玩这套把戏了?很好,游戏……刚才他们对我开枪,你紧张了,为什么?”费斯顿回了个冷冷的微笑,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这是你第几次想从我面前溜走?!他们是谁?!”

  “舍不得我还是想从我这里探消息?这无所谓,反正我要离开,谁也无法阻止。”张狂的笑意,在俊美的脸上肆意飞扬,扣紧费斯顿的后脑,风展诺迎着可怕的压迫感强取了一个吻。

  舌尖被咬住,而且见血,费斯顿勒在他腰上的手臂仿佛要将他勒成两段,他喘着气,“我要离开并不代表想要你死。”费斯顿是不一样的。

  “和你在一起很有意思。”踩向费斯顿受伤的脚,他倏然后退。

  脚底的刺痛只令费斯顿慢了零点一秒,但这零点一秒已经足够一个幽灵逃出他的掌控,卧室的门猛然关上,风展诺从破碎的窗口翻出去,任何铁链都无法抵挡手雷的力量,轰隆巨响。

  这时候他要感谢费斯顿准备的这条锁链够长,能令他在爆炸范围之外等待硝烟过去,链锁在草坪上被炸断,当费斯顿砸开反锁的卧室房门,刚好目睹了草坪上的硝烟弥漫,直升机上扔下的手雷炸断了那条锁链。

  炸碎的链子四散飞射,在烟尘中回过头来的幽灵抬了抬手指向他致意,抓住直升机上抛下的绳梯,在明媚的阳光下腾空而起,随着轰鸣声远去。

  费斯顿伫立在面目全非的草坪上,紧紧握着拳头,脸色铁青。

  风展诺竟敢用手雷炸毁锁链,这整个过程都很大胆,却异常有效,幽灵毕竟是幽灵,费斯顿检查过家里的所有东西,甚至把有腐蚀作用的清洁剂都另外收藏起来,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给他利用的东西,但从天而降的直升机并不在他的预期当中。

  人的本性难以改变,狡猾的猎物不可能变得安分守己,是他疏忽了,他相信了一个杀手。

  褐色的镜片后面,灰色的鹰眸散发冷光。

  这天费斯顿还是如同往常那样去上班了,但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不敢对他说话,直到警方得到消息,“不好了!老大,你家那个方向发生爆炸!警方收到邻居的报警,现在正在往那边——”

  “让你写的报告写了吗?”阴沉沉的语气。

  察觉不对,乔纳森马上闭了嘴,转口回答,“差不多了,我——”

  “把报告放下,我要你带人去查封一家旅馆,这是地址。”一页纸张扔在乔纳森桌上。

  乔纳森拿起地址,微微惊讶,“这不就是上次和幽灵交手过的那家旅馆?你让我查过那个管理员,这次是——”

  “你不用问。”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按灭手上的烟头,“带人去查,把里面所有人都带来询问,别放走任何一个。”

  从没见过费斯顿用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气下令,乔纳森知道事情有什么不对,他曾经是所有ST小组成员当中最高兴能在魔鬼凯撒手下做事的人,现在也忍不住有些不确定,“老大,那个发生爆炸的地方是你家的方向,听说有直升机——”

  “乔纳森!我要你去查案!”桌子在掌下微微摇晃,费斯顿抬起眼,森然的目光。

  乔纳森忍不住低下头,他不敢看他们老大的脸,他曾经卧底到黑帮,受过拷问,空手和四五个持械的暴力犯罪分子打斗,现在却不敢看他们老大的脸。

  蒙上一层阴冷,那僵硬的轮廓像是铁铸的,办公室里乌烟瘴气,没开空调,毒辣的阳光从玻璃窗上反射,深邃的眼眶里好像有一道灰暗的幽光,他用那双眼睛看着他,乔纳森收起了所有的疑问,拿着地址用最快的速度带领外勤人员出了办公楼。

  惹怒凯撒的人,必要付出代价。

  风展诺料到费斯顿会有动作,却没想到来的这么迅速,他不在鲍勃的旅馆里,但从电话里听到鲍勃的怒吼,“伊恩·诺伊!这辈子我是欠你的?!我知道你是最好的最厉害的!但你也是最愚蠢的!你招惹了那个警察!FBI带人来封楼!他们所有的人都要被你连累!所有人!”

  “什么意思?鲍勃,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夹着话筒,他活动手腕,电话那头鲍勃的声音压低了,“就在刚才,FBI带人来把我的旅馆给封了,带走了所有客人,你知道有的住客不是普通人,他们的身份很可能被FBI发现,他们和你一样。”

  都是杀手。

  风展诺当然知道那个旅馆也是一些杀手避难和休息的地方,FBI不会轻易有这样的大动作,这次毋庸置疑,是因为他。

  他从费斯顿手里溜走了,再一次,在费斯顿想方设法为他隐藏行踪,压下那桩暗杀坦布尔的大案子的时候。

  “这是他的反击。”按下免提,他把腿翘到桌上,拿起手边的枪,慢慢擦着,“你想要我做什么,鲍勃,救人?”

  “我不要你救人,做这行是生是死都要他们自己负责,没人会去救他们,”老鲍勃恢复冷静,声音也冷冷的,“我只是提醒你,伊恩,我担心有的事超出你的控制,而你自己还没有察觉。”

  满手血腥,早晚是要偿还的,那些杀手的结局早晚也会降临到自己身上,风展诺早就有这种觉悟,“多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向来不喜欢被人对他的事指手画脚,鲍勃无声的叹了口气,电话断了。

  一只手放到风展诺的肩上,“伊恩,现在你该感谢我替你装上这东西了,如果不是它,我不会这么快找到你。”

  “还需要我说谢吗?说吧,找我是为了什么事,还有,别站在我背后。”他头也不回,只是停了擦枪的动作,在他身后的女人非但没有走开,还用涂着鲜艳甲油的手指拨弄他的头发,“伊恩啊伊恩,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个样子。”

  他拧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到面前,微微挑眉,“不是这幅样子你当初怎么会喜欢我?”

  无论如何无法令人讨厌的笑容,随时可以冷冽,也随时可以温暖,天蓝色的眼睛里总是有狡黠的流光闪过,让人捉摸不透,“没错,那时候我就是爱你这种难以预测的气质,可惜女人都需要安定,你很有魅力,但你不适合我。”

  风展诺在她脸上亲吻了一下,“正确的决定,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斯蒂芬妮。”

  “别来这套,我等着你拿什么东西来谢我,赫卡忒为你出动的人力和物力要细细算一下,我想我要开个账单给你。”从他怀里站起来,名叫斯蒂芬妮的女人一身蜜糖般的肤色,她的年纪比风展诺略大,已经过了三十,但无论身材还是容貌,风采依旧,艳丽逼人。

  “最好的礼物是支票,包括这东西的价值。”桌上除了枪,还有一颗牙齿,一颗填充过一些东西的牙齿,风展诺把它拿到手里。

  刚填补过的新牙在口腔里安稳的呆着,手上的这颗东西,就是他能在费斯顿的家里却和外界联络上的最佳工具,牙床还有些疼痛,他舔着那端的牙龈,把这颗牙齿放在桌上,一枪打碎。

  “你刚毁了价值一千万的发报机。”斯蒂芬妮皱着眉提醒。

  “不过是利用牙齿的碰撞发出信号的东西而已,用过一次的玩意儿用第二次就会失效,它已经没有价值。”毫不吝惜的收回枪,风展诺对他的嘴里的新牙还算满意。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62章 发酵的记忆

  国际情报组织赫卡忒和他一直有些交情,斯蒂芬妮作为首脑,是个拥有远见的女人,多年前就花了大笔财富用来开发高科技的各种装备,网络通信时代的到来令赫卡忒组织疾速发展,斯蒂芬妮算是他的老主顾,在一次任务完成后,她为了他安装了一个微型发报机。

  这东西与其说是发报机,不如说是变相的信号发射器,只有在他用正确的频率敲击它的时候它才会启动,利用摩斯密码传递讯息,当时装上只是为了试验它的性能,没有奢望它真的会起什么作用,没想到这次竟然派上用场。

  “我还是喜欢真牙。”看着桌上变成粉末的东西,风展诺把这变成垃圾的一千万扫到地上,“这次你会亲自出马,我想一定有什么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斯蒂芬妮踩着高跟鞋在地上走了几步,外面已经是黑夜,坐在角落里的幽灵给自己倒了杯酒,漫不经心的擦着他的柯尔特,还有把布雷瑟狙击枪竖在地上,呼吸中弥漫着酒精和弹药的味道。

  “鲍勃对我说过那个FBI的事。”斯蒂芬妮一开口,他一点都不觉得惊奇,“哦?然后呢?”数着子弹,一枚枚填充进去,上膛,他享受那一刻的声音。

  咔嚓,危险的信号,连同瞥来的那道视线,斯蒂芬妮摇头,“别威胁我,伊恩,你吓不倒我,我这次来不是为你的私事,我确实有事交给你,我想邀请你,去我那里为我的人上课,你看怎么样?”

  “请一个杀手?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是你的私人保镖。”传授枪法这种事实在好笑,风展诺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威士忌,要再倒上的时候发现瓶子已经空了。

  斯蒂芬妮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空瓶,“反正你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为什么不去试试,只是上课,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你看怎么样?”

  鲍勃说的没错,伊恩的状态开始走下坡路了,一个顶尖的杀手时刻要保持冷静和理智,伊恩向来都能克制自己,现在她站在这里,却已经看他抽了好几支烟,喝完了大半瓶酒。

  “上课,没兴趣,我没兴趣教你的人怎么杀人。”挪动枪口,他拿着烟头,“其实这是本能,不用学,只要把他们一起扔进地洞里,堵住出口,给他们武器,告诉他们食物只够一半人分,氧气只能维持几天,你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人才。”

  烟雾下的脸孔,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间露出一个笑容,斯蒂芬妮不是普通女人,还是忍不住一阵后脊发冷,“你就是这么学会杀人的?”

  回答她的是沉默,在她屏息的时候,风展诺忽然大笑起来,“斯蒂芬妮,你可是赫卡忒,我说什么你都信那可不行。”

  “赫卡忒只是情报组织,缺少你这样的人,那时候你闯进我们基地毁去了你的个人资料,我完全没想到世上会有你这样的杀手。”

  “所以你才和我合作,我说过的不是吗,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仿佛是从她的眼神里意识到自己喝的太多,他走到冰箱面前拿出牛奶,在斯蒂芬妮诧异的注视下打开封口,“别这么惊讶,没人说过杀手不能喝牛奶吧?”

  “它只是和你不太……你知道。”她别开眼,不好形容,也许情况没鲍勃想的那么糟糕,伊恩还有理智,他还能自控。

  “好好休息,我暂时会留在芝加哥,今天为了救你弄出这么大的动作,几条道路都封锁了,海陆空,”她咋舌,“你的对手很厉害,自己保重。”

  “等等,拿着这个。”他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把花纹精致的小刀,朝她扔过去,“萨曼莎的生日快到了吧,我想萨曼莎到了可以玩刀的年纪了。”

  “嗯哼,请注意,她可不是你的女儿,所以她的一切必须听我的。”摇了摇手指,斯蒂芬妮抬起长腿,把匕首插进高开叉的裙摆下,“她才十二岁,要玩这个还早了点,我可不会马上给她。”

  “她早晚要面对你的世界,不过没错,她是你的,你来决定。”无所谓的踢上冰箱的门,他跃上横梁,倒挂的修`长身躯轻而易举的做着困难的仰起动作,漂亮的肌肉线条。

  多欣赏了一眼,她离开他的住处,门关上了。

  在斯蒂芬妮消失在视线里之后,风展诺伸出手那到了冰箱顶上的啤酒罐,很好,还有两罐。

  倒着打开易拉罐,没有放过冰箱,啤酒的口感微微发热,非常糟糕,让他想念起红酒的味道,那些冰镇过的晶莹的液体。

  倒吊的姿势,血液冲上头脑,眼前浮现出今早离开的时候费斯顿眼底的冰冷火花,他一定愤怒到了极点,轻轻发笑,干涩的笑声在安静沉寂的房间里回响,风展诺忽然讨厌起这种安静。

  嘴角的酒渍滴到地上,他用汗湿的手擦了擦,继续做着他的体能训练,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前几天,这个时间,他在做什么……他开始回忆,费斯顿的家里,通常这是晚饭时间,他们不止一次一起做过晚饭,也许有两次,虽然都是些简单的东西,费斯顿对他说起过学习做菜的时候他差点烧掉厨房,于是他附赠了一则执行委托的时候在厨房发生的趣事。

  那是在希腊,因为面包不再新鲜,硬的像石头,他只能选择奶酪,结果导致一群猫闻香而动,他险些为这种蠢事而被人发现,当然,那时候他还是个新手,他笑着说,“就是这件事情之后我学会在等待的时候忍耐饥饿。”

  “我并不觉得这很有趣。”费斯顿听完了这个故事,却没有笑。

  从第二天起,冰箱里放满了各种食物,尽管在那么大的容量下,那些食物很大可能会因为吃不完而过期,可它还是被这样填满了。

  早晨的咖啡,傍晚的餐后酒,还有那些即使风展诺刻意忽略也依然被牢记的细节,费斯顿按着他头部的手指,煎牛排时候的香气,浴室里刮胡水的味道,那辆黑色奥迪停在门前的时候引擎的熄火声……

  不长的时间,却有许多的画面,包括有几个夜晚,在黑暗中的喘息。

  有这样一个对手就在附近,风展诺不会委屈自己,他们或许谁都无法向对方彻底臣服,却都有兴趣从对方身上获得乐趣,给予享受,所以才有了那几夜的记忆,在床单上皮肤的摩擦声,急促的呼吸,变调般的颤抖和呻`吟……没有做尽,却比他任何曾有过的性`爱都要美妙。

  看了看日历,不过是一周的时间。

  一周,已经令他染上嗜酒的毛病,似乎不借助什么思绪就会被记忆搅乱,费斯顿·凯达,如果能杀了你,所有问题都能解决。在心里感叹,杀手把手里捏扁的啤酒罐准确的投进垃圾箱。

  而答案是不能,他确定自己杀不了那个男人,眼前仿佛还有那双眼睛在看着他,他杀不了这双眼睛的主人,心底早就看清问题的根源,但事实上,他们之间的身份差异并不是阻碍他下决定的最大原因。

  窗外,黑夜无边无际,风展诺已经有了预感,今夜恐怕不是个容易入眠的夜晚。

  城市的另一端,FBI分部。

  一大清早,还没到上班的时间,乔纳森以为自己是最早到的一个,但当电梯打开,他才发现ST小组所在的楼面上办公室的灯完全亮着。

  “早。”乔纳森一手还端着咖啡,意外的发现窗前站立的人影,打了个招呼,上前把文件放在费斯顿的桌上,“头儿,二十三个人,全部被扣留了,身份还在审查。”

  那边的人却没有回头看上一眼,“行了,就放在这里。”

  费斯顿面对着百叶窗,地上投下一个拉长的阴影,空空的烟盒就在桌上,乔纳森看了看他身上,和昨天一样的衣服,老大难道一晚上没回去?

  正在疑惑,乔纳森发现衣领背后的奇怪印记,在脖子后面,一些斑驳的痕迹没被完全掩盖住,透过衬衫的领子露出几块红印。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63章 迷乱漩涡

  那红印看起来像淤痕,也许是最近什么时候弄伤的?乔纳森一时没想到别的地方去,他在考虑,近期除了副局长坦布尔的案件是否还有什么伤脑筋的事。

  媒体已经应付过去,上面对录音带的事件没有进行内部调查,组员们虽然还有微词,还有人无法接受这种做法,但至少都还很听话,相信随着时间过去,大家都会理解的,那还有什么值得老大这样费神呢?

  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该问什么,他最后只能摊开那份文件,“老大,这些人里没有幽灵,也没人知道他在哪里,他们和坦布尔副局长被杀的案子好像没有直接关系,但是有几个人,我认为他们的身份可疑,那个叫鲍勃的管理员一定有问题,可惜从他身上找不出什么毛病,老狐狸一个……”

  “嗯。”费斯顿淡淡应了一声。

  于是乔纳森把情况讲了一遍,其中还包括昨天突击封楼的时候怎样部署,怎样抓人,他忙到大半夜才回去,说到口干,才发现他一个人在自说自话,费斯顿再没有给他回应。

  “老大?”试探性的停下,费斯顿也没有要他继续,乔纳森感到讶异,有工作狂倾向的凯撒,竟然在他汇报工作的时候走神了。

  冷气机还没运转,窗户没打开,空气也是停滞的,费斯顿透过百叶窗注视着窗外。

  平时他能全神贯注,把所有心思放在案子上,抓捕犯人是他的爱好,但现在,他却完全没把乔纳森的话听进去,那副刚毅的脸上阴云密布,窗玻璃上印出他皱巴巴的衬衫,还有微微冒出胡渣的下巴。

  直升机,机枪,手雷……他不知道风展诺还会带给他多少“惊喜”,那该死的惊喜。

  下颚紧绷着,费斯顿眼前仿佛还有风展诺离开时的画面,一声巨响,坚固的铁链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烟尘渐渐弥漫,平整的草皮顿时面目全非,尘土飞扬、草叶狼藉。

  在烟尘中的人影,那样潇洒的站立着,抬手向他致意,他似乎看到了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过的笑意。

  他想把那张笑脸撕碎!不该有一丝半点的犹豫,他早就料到这个叫风展诺的幽灵不会轻易妥协,本性难移,何况是像他这样的杀手。

  从答应留下开始,风展诺是完全合作的,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他用来迷惑人的另一种手段而已。

  温和的微笑,平静的谈话,当费斯顿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回来的时候,风展诺是这样迎接他的,有几天他没有回家休息,忙着应付媒体,但回到家里,就会看到慵懒的躺在沙发上的幽灵。

  他似乎喜欢黑暗,又或者是已经习惯了黑暗,这更方便隐藏,只有客厅的电视机开着,无声的画面,微蓝的光映照着修`长的人体,他斜躺在那里,有些不修边幅的懒散,那是费斯顿从未见过的。

  听到开门声他会敏捷的睁开一只眼,他应该早就知道是他,但还是要亲眼确定,警戒的光芒一闪而过,微冷退下,随后便成为了打招呼似的挑眉。

  他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会在地板上做俯卧运动,会流着汗问他要水,甚至在半夜的时候潜进他的房里,那时候,拥抱和亲吻成了最直接的反应。

  费斯顿没有主动要他进入卧室,他清楚这个幽灵的脾性,风展诺绝不是个会按照别人安排做事的人,他喜欢玩弄对手,只有够得上级别的人才会引起他的兴趣。

  所以费斯顿什么都不做,等待着他的猎物进入他的领域,深夜中,那时候口头上还拒绝妥协的杀手拖着腕上的锁链踩上他的床垫,他要他选一个房间,而他选择了他的。

  白天和黑夜似乎成了两个世界,这时候不提任何容易引起矛盾的话题,有过亲密的接触,再多几次算是驾轻就熟,不需要进入对方,他们也完全可以给彼此提供最高的享受和乐趣。

  “还有很多空房间。”他欢迎他的夜访,拖住刚踩上`床垫的脚踝,倒下的人直接摔在他身上,“但我比较喜欢你的这个。”带着笑意,危险的私语。

  他翻身将他压制,接下来是无声的纠缠,不需要言语,用肢体就能传递一切感受,他们似乎在比赛,比赛谁更能克制自己,极尽挑`逗,但绝不触及底线,如同在水浪中行走,试图不被卷进漩涡。

  这对人的意志是极大的挑战,而他们双方都对这种游戏乐此不疲,尽管只有几天,尽管到了白天的时候,他们谁都不会提起。

  但这毕竟不是游戏,所以当到了那一刻,风展诺那样叫着他凯撒,几近叹息,他似乎听出了他的无奈,像风一般的杀手,幽灵似的存在,他的无奈将他触动。

  让任何人来看,费斯顿都是个在工作上作风强硬的男人,情感上,他也习惯处于主导地位,也许唯有一次的退让,就是在那个时候。

  假如当时风展诺做到最后,也许现在他们的情况会有不同,但向来狡猾机敏的猎物或许是出于本能的感到了危机,竟然放弃了近在眼前的机会。

  风展诺,没有太多人知道的名字,几个音节在费斯顿口中滚动,光芒如炬的眼神,如今只剩下一片阴霾。

  窗外的阳光耀眼,办公室里再次嘈杂起来,等费斯顿回过头,他的组员们早就各就各位,他们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任何人都能感觉到费斯顿的不对劲。

  但没有人上前去问,一是因为上下级的关系,这是长久以来的习惯,二也是因为多了一层隔阂,录音带事件带来的影响还未散去。

  “头儿,刚才我看过乔纳森收集的资料,已经确定了那些人的身份,旅馆里抓来的人少说有五六个是职业杀手,真是没想到啊,在芝加哥会有那么多杀手聚在一起。”成员之一,克莱德嘴里不断发出啧啧声,他是少数没受影响的主要成员。

  “我说一定和幽灵有关,那栋旅馆的管理员来头有问题,但连德里克都没查出什么来,他们背后说不定有某个特定的组织为他们服务,比如那些证件之类的东西,他们不方便出面,总要有人负责吧。”精通伪造诈骗一类的案子,汉斯说着自己的看法,他手里的笔在指尖飞快转动着。

  被汉斯引出话题,其他人纷纷加入讨论,乔纳森忘了先前的疑惑,兴致勃勃的拍着手上的资料夹,“各位各位,注意了,虽然我们手上的不是幽灵,但这么多杀手一次被捕那也不是小事,这可是大案子!”

  他眉飞色舞,“有了这几个职业杀手,我看有些案子就能了结了。”

  “这样没错,旧案的档案柜里有一堆没下文的案子,有些说不定是职业杀手干的,这次一次性抓获这么多杀手,老大是哪里来的线索?我们现在手上有证据的是吗?”从手里的资料堆里抬起头,德里克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大家又安静下来,热烈的讨论陷入冰冻的局面,证据,他们有吗?在费斯顿要乔纳森突击抓人的时候,他好像没提出什么证据。

  乔纳森挠了挠头,棕色短发乱成一团,“我们应该有证据吧,老大?”没证据就要放人了。

  最终,所有人的视线还是落回他们的首脑身上。

  相信费斯顿的判断,这似乎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他从没出错过,即使是对他所持的论点有所怀疑的现在,他们还是会等着费斯顿发话,这种习惯的养成和费斯顿的能力和威信是息息相关的。

  始终旁观着他们讨论的男人回到座位,“证据,当然有。”冷冷的笑容,“叫人去我家采集证据,为杀手提供服务的组织,找到他们,就能找到线索。”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64章 追缉

  不复平日的西装革履,不动声色,这笑看的人直冒汗,乔纳森不是第一次领教,干笑了几声,忽然听明白过来,腾地站直,“上次发生爆炸案的原来是老大的家?!”

  “老大被人袭击了!”感到震惊,汉斯差点摔了手里的咖啡。

  “幽灵差点被捕,他被老大扔下去楼,我们还在猜测为什么他没有任何动静……”

  “这次是炸弹,下次不知道会是什么!这是对老大的警告!”

  爆炸案发生过后,组员们也有讨论过,那个方向是费斯顿的住处,他们也猜测过各种可能,却没想过某种可能会变成真的,身为ST小组首脑,当然有权利让警方的人回去,不做调查,所以关于昨天的爆炸案再也没有报道。

  因为不明真相,小组成员们误会了某些事,在局外人来看事情就是这样,费斯顿没有多做解释。

  德里克皱着眉头,“为什么不和我们说,我们一点都不知道,头儿,你如果是为了上次的事才瞒着我们,那完全没必要。”

  “反正我是同意老大的观点的,能遇到这样的上司是我的运气。”停下手里的笔,汉斯从座位上站起来,“打破常规才能和罪犯较量,我们FBI就是输在这点上,对手不讲公平,我们却要被上级的命令绑手绑脚……”

  “但如果无视法律法规,破坏规则,大家都这么做,那不是要乱了套?”终于也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讨论费斯顿聘请杀手的做法。

  “不是完全破坏规则,这不是特殊情况吗?别忘了我们部门叫什么,为什么是特别行动小组,当然是应对特殊事件的,如果和其他部门完全一样,那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当然也有人完全支持费斯顿的做法。

  “但不能每次都把这个当借口吧,我们是FBI,不是黑道帮派……”

  “只是一次而已,这也没什么,福柯夫局长没有叫人进行内部调查,说明他同意老大的做法。”

  “我以前当过间谍,我想说老大的做法并不过分,为了达到目的,任何牺牲都是可以被允许的……某些上层耍手段的时候还不是一样无视法律。”

  各人都提出自己的意见,气氛渐渐变得紧张,意见分为三派,有人接受,有人无法接受,也有人处于观望,德里克在众人的议论中一拍桌子,“所以我们才要有一个领导者,决定我们的界限!”

  确实很对,乔纳森挥了挥拳头,“不知道大家是怎么看的,我为自己是ST小组的一员而自豪!”

  汉斯马上响应,“我也是!”他举起手。

  “我也是。”有人接着举手。

  “算我一个。”一只只手举起,有的人迟疑,有的人微笑。

  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手下剖白,为那次事件而得出结论,费斯顿松开领带,他的视线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你们说完了?那轮到我说了。

  所有的针织讨论,顿时都安静了,他经过他们面前,为自己倒了杯热咖啡,“谁觉得我是错的,都可以递交转职报告给我,我会批准,让他回到原来部门。”他不勉强下属为他的行为负责。

  “但在转职之前,只要还是ST小组的一员,就要听我的,就要继续查案!”沉沉的话语声落下,比鹰更锐利的目光令人无法逼视,众人不自觉的点头。

  “现在,第一,先派人去爆炸现场搜集线索,第二,审问那些杀手,你们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不管问出什么,不管多小的事,全都给我记录在案,听见了吗?”雷霆似的声音炸开。

  “是!头儿!”齐声回话,这就是凯撒的威信。就算有人质疑,却没有人打算违逆他的决定。

  德里克打从心底感到振奋,他先拨了电话给其他部门,调人去费斯顿的家里搜集线索,乔纳森挤到他旁边,“喂,谁去过老大的家?”

  “没人去过,也没人见过,这是地址?”汉斯低声问着,从德里克手里抽出地址,“老大住的地段果然不便宜!”

  费斯顿将要带人去采集证物,走到门口,汉斯叫的太大声,被他听见了,“谁想去参观?”

  “我!”几个人一起举手,他点点头跨出门,“门口的草皮需要人清理,过几天你们可以过来。”打扫现场。

  “不是吧,老大——”乔纳森哀号,汉斯叹气,电话铃响起,德里克接起来,正在笑的表情忽然凝固,“你说什么?!”

  费斯顿跨出去的脚又收回了,德里克放下电话神情凝重,“头儿,那些怀疑是杀手的嫌疑犯,都在监狱里自杀了。”

  费斯顿脸色一变,“所有人?”

  “嗯,所有人。”咬牙捏着话筒,德里克慢慢点了下头,“有些杀手的嘴里都有安装特制的牙齿,但现在已经没人在用这方法,是我们疏忽了,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会自我了断,看来他们和普通的职业杀手不太一样。”

  一些不普通的杀手,费斯顿明白风展诺是怎么和外界取得联系的了,能安装特制毒药,当然也能装些别的,他当时搜遍了他身上所有东西,却没想到他嘴里还能隐藏通讯工具。

  在牙齿里藏毒,必要的时候了断自己,那是以前的杀手常用的方式,但制作不够精良的话,很可能在无意中弄破毒药,或是在打斗中因为牙齿断裂而让毒物泄露,因而致死,所以这方法已经被弃用。

  假如不是安装通讯工具,风展诺的牙齿里,曾经是不是也藏过毒药……想到这种可能,费斯顿皱起的眉头拧的更深。

  一个神秘的杀手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令他一步步陷进去,而他现在已经无法自拔了,面临下属的不信任,团队信念有分崩离析的危险,费斯顿的脑中还是会想起那张能媲美阳光的笑脸,而阳光背后,布满阴影。

  他想将阴影抹去,却无从下手。

  “找出这些杀手身上的关联!找出那个和他们有关系的组织!马上带人逮捕管理员鲍勃,把他找来问话!”即使暂时没有有力证据抓人,费斯顿还是下了这个决定。

  风展诺!这次你还能溜去哪里?!你休想从我面前消失!

  办公室里,独自站立的凯撒,紧绷的下颚,灰眸一片冷冽。

  几名杀手的死,和外界没有任何关联,他们的死悄无声息。

  对普通人来说他们是不存在的,但赫卡忒作为情报组织,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风展诺当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来自斯蒂芬妮的电话,“他们死了,伊恩。”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意外呢。”沉默了几秒钟,他回答,空旷的房间里,健身器材周围全是干涸的汗水,没开冷气的房间,他继续做着运动。

  斯蒂芬妮听见他的喘气声,“抱歉,我该问下,是不是打扰你了?”她的问话很暧昧。

  “你可以亲自过来打扰我。”他轻快的回答,汗水从额角一直流下来,话筒放在一边,他举起纯黑色的杠铃,沉重的金属铁块随着他的动作有节奏的上下。

  “别拿我开玩笑,我很意外,你竟然没出去找人消遣,根据我的情报,你每次完成任务之后都要找人放松一下,这次回到芝加哥,从你回到家开始就没出去过,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你和那个FBI……”

  “斯蒂芬妮,我忽然想到,赫卡忒的安保系统很久没人去闯一闯了,需不需要我给你些建议。”咔,那是器材被放下的声音,也有点像子弹上膛。

  斯蒂芬妮在电话那端沉默片刻,“伊恩,我当时派人去救你,但之后听我的人回报,你好像有意在掩护那个警察,为了确定这件事我特地给你打电话,顺便告诉你,那些人死了。”

  “你是要我替那些人的死负责,还是要打探我的私事?”无论是哪种,都不可能办到。

  “那个警察算是你的私事?”斯蒂芬妮的回答很尖锐,“我希望不是,FBI在找我的麻烦,我不可能让他查下去,你最近是不是没和鲍勃联系?他被警方通缉,已经离开芝加哥。”

  “你说什么?!”风展诺拿起话筒。

  “FBI要抓他问话,为了避风头,他暂时离开芝加哥了,他的旅馆被查封,在他地盘上的人通通被捕,你要他还怎么留在那里!”斯蒂芬妮的语气激烈起来。

  “我想这一次我帮错你了,鲍勃之后就轮到我,费斯顿·凯达确实不好对付,但你该知道赫卡忒也不是好惹的!”她冷笑。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65章 黑色警告

  “斯蒂芬妮!”他对着电话,那头却挂断了。

  杠铃重重砸在地上,地板上多出一个凹陷,风展诺勉强的牵动嘴角,他随时可以笑,笑容也是武器,可是现在他却笑不出来。

  费斯顿竟然直接对上了赫卡忒,只要他查到赫卡忒就该清楚这是个怎样的情报组织,他是ST小组的首脑,他应该比别人更清楚不能随便和赫卡忒的力量作对。

  你的脑子是哪里出问题了?费斯顿?本该好好嘲笑一番对方的失策,但同时风展诺也知道费斯顿这么做的原因。

  原因在他。

  顺着赫卡忒这条线索,他会找到他。

  捡起地上的毛巾,他擦了把汗,盥洗室里的全身镜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疤痕一一映照出来,有人数过,但它们的数量总是在增加中,打开花洒,冲了个淋浴,他套上衣裤,把枪插到背后。

  轻快而平稳的脚步,还有嘴角迷人的微笑,幽灵般的男人离开了自己的公寓。

  微风,阳光浓烈,天上的云层也很浓密,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刮起大风大雨,坐在车里,风展诺在做他从来没做过的事,从车窗看出去,街道上的人群有的匆匆而过,有的漫无目的,费斯顿在人群中很显眼。

  他开的黑色奥迪对凯达集团的继承人来说不算豪华,那车型也可以算是很平民化,但一个联邦警察的薪水并不高,他一定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低调,恐怕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看他的眼神。

  从车里出来,风展诺提着包上楼,找好位置,把他的布雷瑟组合起来,一切动作都精准无误。

  车进了车库,FBI分部大楼,从狙击镜里能清楚的看到费斯顿由电梯出来,看到他经过玻璃窗的时候,风展诺扣下扳机。

  子弹穿过窗户,射中费斯顿侧面的墙壁,无声的一枪,准星中的男人突然回头看着窗外,比记忆中更深邃的轮廓,深刻的眉宇下,眼神像猛禽搜寻目标,准确无误的找到他所在的方向。

  那表情难以描述。

  透过瞄准镜,费斯顿就像站在他面前,浓密的眉,刀凿般绷紧的下颚,这是风展诺第一次不为杀人而等待一个目标出现,已经发出警告,目的达到,他不再多看,收起狙击枪撤出FBI对面的大楼。

  子弹在钢化玻璃上留下一个弹孔,费斯顿急走几步到了窗口,对面的楼层遥不可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反光一闪而过,他知道是谁,一拳砸向窗玻璃,费斯顿整张脸寒的像铁。

  他确定风展诺不是想杀他,但他用这种方式出现,是想干什么?!嫌麻烦还不够多?!

  玻璃沿着弹孔扩散出龟裂的痕迹,周围有人发现墙面上的子弹,“不好!对面有狙击手!”

  一片嘈杂,混乱,“老大被袭击了!有人暗杀!”

  “我带人封锁楼面,子弹从外面来的,你带人去现场?!”乔纳森和德里克在混乱中相互确定行动方式。

  本该安排部署的费斯顿像是没听到这一切,他还站在窗口,任何人都会以为他在为杀手的猖狂而愤怒,没人看到在相背的另一面,凯撒露出的一个深沉的微笑。

  至少他还在芝加哥。

  从墙面挖出子弹,费斯顿把它收进口袋里,“汉斯,让所有人收队。”

  “可是——”

  “我知道凶手是谁,没必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亲眼看他收起证据,费斯顿的话让汉斯不明所以,“老大说知道是谁,难道是幽灵?但以他的枪法……”怎么会射偏?

  费斯顿已经转身走了,汉斯的问题没人回答,其他人收队回来后也不得其解,答案也许只有一个,因为对手是幽灵,惹怒那样的杀手,他们的头儿费斯顿,将会面临持续的死亡威胁,每时每刻处于死亡的恐惧之下。

  “先是手雷炸弹,接着是狙击,不管是某个组织还是幽灵亲手干的,这可都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德里克的话很沉重,接着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都是因为头儿越界用那种方法……”

  话虽然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想说什么,因为费斯顿用非常方式设计了幽灵,又没有能完全逮捕他,才会遭遇现在的境况。

  “别说了。”很多人不喜欢这个话题,包括德里克。

  费斯顿对现在的处境很清楚,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却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清,回到办公室,他从口袋拿出那颗子弹,上面似乎还带着余温,拿着这颗子弹,他能想到风展诺开枪时候的表情,而他对他开枪的目的,也渐渐有了头绪。

  但什么都没有改变,FBI对鲍勃的追缉还在继续,鲍勃不得不借助赫卡忒的力量躲避追踪,而从费斯顿家门口的草皮上检测出手雷的种类,追查军火来源,FBI的大范围行动令赫卡忒在美国境内延伸的情报触角大大受阻。

  于此同时,费斯顿照旧按时上下班,子弹总是从无法料到的方向射中他附近的事物,有时候是墙面,有时候是竖起的文件夹,有时候他才拿起咖啡杯,下一秒杯子碎裂,子弹嵌入办公桌。

  仿佛是为了给杀手机会杀了他似的,有人这么评价。

  费斯顿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很奇怪,他没下令搜索,在小组成员为FBI的颜面自行缉捕杀手的时候,他也没有阻止,就任凭失态继续发展,接连十多天,没有人敢在他附近停留过久时间,乔纳森曾经亲眼看着子弹从鼻尖擦过,而费斯顿对此完全无动于衷。

  这一天。

  咔嚓,手表的表面被子弹擦过,碎裂,斜飞过去的弹头反弹,擦着费斯顿的肩膀射中身后的墙壁,就在他脖子后面几英寸。

  “幽灵——”办公室里,乔纳森呻`吟着,“他什么时候会停止,老大,他什么时候会停止?”他忍不住大叫。

  “我带人去了所有可以射击的大楼埋伏,没有一次成功过,他难道真的是个幽灵……”德里克近乎失魂的自语,脸上一片黑沉。

  所有人的神经都时刻紧绷着,快绷断了,唯独只有一个人照旧处理手上的案子,一切按部就班,没任何改变,看到这样的费斯顿看,有人再也忍不住,“我要写转职报告,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忍受这种工作环境!”

  大家都看着他,喊出这句话的克莱德扭过头去,“我们都疯了吗?每天被一个杀手威胁,而我们的上司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我们为什么不抓住那个杀手!”

  “不是不抓,是抓不到。”乔纳森低声苦笑,汉斯瞥了克莱德一眼,“你跟着一起行动难道还不知道?而且受到威胁的是费斯顿,老大他都没说什么,你还怕死?”

  克莱德语塞,费斯顿站起来提着外套,“转职申请写完放在我桌上。”说完他直接离开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看着克莱德,他低下头,紧紧握着拳头,“我承认那是一时气话,但你们没看见吗,老大他一点都不在乎。”他重重摇了摇头。

  假如风展诺在这里,他会发笑,也许费斯顿就是容易给人这样的误会,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否则费斯顿不会提早离开,那正是因为他知道,他的目标只有他一个。

  回到车里,尾随他的行动,今天距离下班还有些时间,费斯顿却没有直接回去,他似乎不光是为了让下属们能喘口气,还有别的目的地。

  风展诺看了下日期,他知道他要去哪里了,随着车流行驶,目的地果然是艺术学院,今天是威尔那张邀请函上写的日子,毕业舞会。

  正式舞会晚上才开始,但现在已经很热闹了,乐曲声,歌声,各种集合在广场空地上的小团体,有人化着怪异的妆,还有人身上是文艺复兴时期的装束,原来这里有个学生自发的化妆舞会。

  在门口的接待员手里拿了一个面具,风展诺混入人群。

  赤爱杀手 第二部 第66章 两个人的探戈

  “你好啊,帅哥。”画着猫脸的女郎打着招呼,他接过她递来的酒杯,随她走进会场。

  遮住大半张脸,很难看出面具下的容貌,腰后还有一把柯尔特,风展诺走路的姿势一如一个随性的艺术家,休闲款的西装并不显眼,一副黑色假面,眼眶的位置露出一双微笑的时候会微微上挑的眼。

  会场里的人很多,但他很快找到目标,费斯顿在和威尔对话,他没有戴面具,威尔则穿着一身类似王子的服装,很像哈姆雷特,也许舞会之前还有戏剧演出之类的东西。

  找了个角落坐下,喝着香槟,风展诺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要落在费斯顿的身上,尽管那很难,费斯顿的感觉很灵敏,说不定会发现他的存在,为了避免,他转而去搜寻会场里那些身段妖娆的美女。

  但思想无法集中,他无法让自己的视线在她们身上停留过久,现场在放着麦当娜的《Secret》,摇摆的节奏,魅力的嗓音,男男女女在舞池中尽情释放自己的热情,人人都化妆假面,风展诺怀疑他们是否知道自己现在拥舞的是谁。

  威尔拥抱了费斯顿一下,“好好保重,祝你一切顺利,这是我在法国的电话,以防万一,如果你想我了,到时候还可以打电话给我。”他笑着把写着号码的纸条塞进费斯顿的口袋。

  费斯顿亲吻威尔的额头,轻拍他的背,“你长大了,威尔。”会和他开玩笑。

  “人都要长大的,你太像我的兄长,有时候也像父亲,你是我的英雄,费斯顿,真不知道离开你的日子会怎么样……”威尔微笑着说,但是到后来还是哽咽了,“很高兴认识你,费斯顿。”

  这是最后的道别了,他抱着费斯顿,双眼潮湿。

  风展诺看着那个方向,开始怀疑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他警告费斯顿注意自己的安全,提防赫卡忒动手,他不仅将他的警告置于脑后,还到这里参加舞会。

  他应该知道他可能尾随着他,那费斯顿就可能是故意让他看见这一幕,在等他的反应吗?不,费斯顿不会这么无聊,不管他是否跟踪他,他都会到这里来参加威尔的毕业舞会。

  又喝了一杯香槟,放下酒杯,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慵懒的曲调,假面下的半张脸在人群中若隐若现,脚步从容,当幽灵不再隐藏身影,费斯顿很快`感觉到另一方的视线,那兴味的,时常微笑着却总是透露冷意的目光,即使戴着面具他也能无误的认出假面后的人。

  两两相望,穿过人潮的视线仿佛擦出火星,费斯顿从威尔身边走开,加快脚步,“终于打算露面了?”他一把抓住目标。

  声音毫无起伏,手臂上传来的力量却像是想捏碎他,他们在舞池中交汇,与此同时一曲终了,新的乐曲声带来新的人潮,曲调变换,一个急促的强音震住了所有的人,原来是探戈,有人摇头退后,有人兴致勃勃。

  风展诺叹气,“为了在你做出错误的决定前阻止你。”冷冷的语调,微笑的眼,“来跳舞吗?”他把一个面具塞进费斯顿手里。

  淡金色的面具遮住俊朗的轮廓,两幅假面,遮住两张脸孔,其下的热度却随着戴上面具的那一刻浮上表面,费斯顿抓着他的手往下延伸,他抬起手腕,双掌相握,一齐并肩。

  一个硬朗,一个俊逸,踏步,优雅的节奏,当两个男人在场中挑起探戈,周围的人无不哗然。

  学艺术的对同性情谊接受度很高,却从没人在这样的公共场合跳起这样一支舞,但此时又有谁在意呢。

  腰上是费斯顿的手,他来领舞,风展诺微眯着眼感受音乐的节奏,随着舞步,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上身贴近,仿佛彼此是这激荡的曲声中唯一的依靠。

  前进,提琴声沉稳悠扬,后退,钢琴声激烈跳跃,他们的身形交错,随着节奏,时而拉近时而远离,旋转,脚下动作繁复多变,对视的双眼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从未离开,一切都暧昧而迷蒙。

  放手,撤离,在一个急促的转音中突然接近,他几乎吻到费斯顿的唇,“想我了?”

  “你呢?”费斯顿到了他背后,两人交叠的手臂伸展,他带着他的手沿着腰侧一直往下。

  他按着他的臀,“想要什么答案?”身形错开,费斯顿握住他的腰,“我想你。”

  无奈又含恨的语气,是答案亦是回答,风展诺呼吸一顿,胸腔里仿佛有股火燃烧起来,激烈的节奏还在继续,周围的人渐渐散开,空处中间的场地,众人被这一曲由两个男人演绎的华丽探戈所倾倒,舞池正中只有他们在起舞。

  提琴声辗转,踩在地上的有力节奏,不断转折的重音,反复无常,无形中却也有一道迷人的韵律主导着所有的变换,无论如何改变,无论低音还是停顿,缓慢还是急促,这道旋律从未改变。

  你前进,我后退,复杂的脚步,挺直的背脊,眼神专注,周围灯火迷朦,他贴近费斯顿的耳侧,一抬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拉近,“好吧,我想你,想的快疯了。”

  似乎敷衍,又像真实。

  探戈的起源注定了它是一曲矛盾的舞,在底层起伏挣扎,激烈热情又无时无刻不充满紧张战栗,仿佛一步踏错就要万劫不复,也像是在冰上行走,每一步都是危险,决定着你的命运,注视眼前的费斯顿,风展诺的笑容难辨。

  两人再次远离,交握的手却没放开,时而相背,时而紧贴,停顿,再前进,这是一场追逐,也是一种平衡。

  手指纠缠,再次把人带回,脚下每一步都很完美,费斯顿的眼中神色平稳,迷离的灯光将起舞的身影拉长,他面前的人就像这曲探戈,在人群中不会格格不入,但在危险的境地中更彰显魅力。

  “你打算送我几颗子弹?逃走,又出现——”他脚步往后,风展诺贴着他的腿侧踏前,“我会逃走?不不,你错了,我只是更喜欢公平的立场。”他不是囚徒,他也不是施恩者。

  “CIA想找赫卡忒的麻烦至今没有结果,FBI没必要加入。”环着费斯顿的手臂骤然收紧,他摩挲他的后颈,“我想你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你有没有试过,有时候就算知道是错,还是愿意错下去。”意味深长的注视,费斯顿略微松开环绕的手臂,又在一个辗转的强音下忽然收紧。

  两具火热的胸膛猛的紧贴,从掌中划出的指尖很快会被抓回,退后的脚步,在几个音节后再次归来,旋转,仿佛只是为了回到原地,在激越的节奏中,犹如一曲变调的浪漫,在对视的眼神里逐渐升温。

  “无所谓对错,只要我有驾驭错误的能力。”风展诺抬了抬嘴角,在迷`乱灯光下的迷人笑容。

  几个滑步,曲声即将终了,激昂的节奏逐渐加剧,跨步,对视的双眸,动作在相拥的时刻定格,钢琴声敲下最后一个重音,手机的震动却也在同时响起,费斯顿的电话。

  两个人慢慢分开,皮耶佐拉的《Libertango》终于画下休止符,观望惊叹的人群这才从探戈中回过神,掌声四起,纷纷围上来想看面具下的两个男人究竟是谁。

  “怎么回事?”从费斯顿接电话的表情来看是出事了,风展诺从人群里抓出威尔,“把人拦住!”没等威尔回答把他推向人群。

  威尔成了挡箭牌,下意识的按照他的话去做,费斯顿摆脱人潮冲出舞会现场,扔下面具,外面起了大风,天色发暗,他坐进车里,狂飙而去,风展诺竟然没来得及多问他一句,但从费斯顿的态度上来看,不是小事,否则他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是什么事令他这么急于离去,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噙着一个冷笑,他摸了摸后腰的枪,忽然发现柯尔特不见了,一定是费斯顿在跳舞的时候拿走了他的枪。

  按下几个号码,他的笑容不再,等电话接通,“费斯顿——”

  “现在没时间和你多说,别想从我面前溜走,你给我等着!”费斯顿只说了几句就要挂电话。

  “等等。”他收起笑容,“我只是想告诉你,还没完,我就算要一走了之也不是现在!”

  “这是FBI的案子,我劝你最好别跟来,马上回去!否则到时候你的立场——”费斯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冷打断,“你的事难道要我视而不见?!”风展诺挂了电话。

  坐进车里,他尾随费斯顿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部 第67章 并肩

  能让费斯顿放下到了眼前的幽灵,就这么放手离开的事当然不是小事,电话短促,电话里的声音很焦急。“老大你一走我们就得到消息,幽灵在附近的街区出现,那里是酒吧区,他要和人接头,我们……”

  “这是陷阱!”风展诺和他在一起,不可能在其他地方出现。

  “……现在我们知道了,可是太晚了,老大……我和德里克带队,我们都中了埋伏,来救援的人联系不上,可能也和我们的处境差不多……”电话里乔纳森的声音断断续续,被枪击声掩盖。

  他们急于抓住那个幽灵,忽略了其他可能,也因为费斯顿对待这件事的态度而没有及时通知他,这是什小组全体成员的判断错误,但费斯顿作为他们的首脑也有部分责任,是他造成属下的不信任。

  他必须为此负责。重重踩下油门,黑色车身融入逐渐按下的天色,费斯顿的车速很快,风展诺不得不随时注意他的方向,ST小组成员的人身安全,仿佛就系在这疾速前进的车子上。

  一手抓着方向盘,风展诺又拨了个电话,“斯蒂芬妮,你在干什么?”

  那边的回答很平淡,“在我的新家,芝加哥的天气变化太快,我看就要下雨了,我没有出去,怎么了?”她若无其事的回答并不能让风展诺满意,“别兜困子,我要你把人撤走。”

  “什么人?”斯蒂芬妮似乎打算继续她的“无知”,但他已经失去耐性,“他们死一个人,你的人就死十个,这是我说的,记住,你想玩可以,我来奉陪。”

  挂断电话,风展诺扶着方向盘一只手从后座拿出狙击枪,当电话再次响起,他没理会,一颗一颗数着子弹。

  斯蒂芬妮在重拨了三次之后终于听见接通的声音,咬牙冷冷质问,“伊恩!你难道忘了自己的立场?”回答她的不是笑声,咔嗒,那是在填装子弹。

  “我是杀手,我的立场就是杀人,你的人想学开枪,我看这是个不错的实践机会。”

  “你要分清楚你到底该帮哪一边!是他们找我的麻烦在先,现在你要我把人撤走?那不可能。”斯蒂芬妮深吸口气,“我不想和你这样的人为敌,但你让我太失望了,我还以为你能自控,但现在你竟然沦落到去帮一个联邦警察对付自己人……”

  “我和你不是自己人,我不属于赫卡忒,谁让我不愉快,谁就是我的敌人,斯蒂芬妮,我再次警告你,把人撤走,要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从没听见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压抑着的怒火就像外面刮起的狂风。

  “那我们就看看最终是谁后悔吧。”她也被惹火了。

  风展诺的车在路上飞驰,前面费斯顿的车速比他的更快,他的手下落入陷阱,只要稍稍一想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赫卡忒要给FBL一个反击,一个用人命制造的反击,他们的目标就是费斯顿。

  整个ST小组被牵连在内,就是因为费斯顿,正赶往现场的男人现在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他犯的唯一的错误是接近了一个幽灵。

  耳边仿佛还有那曲Libentango在盘旋,在乍然见到风展诺出现的时候,就像杀手的子弹终于击中心脏,在慵恢的歌曲声走来,一曲探戈,将他们心底共同的欲、望挖掘。

  可惜现在情况不同,费斯顿眼前的景物飞快倒退,后视镜里能看到风展诺紧跟的车辆,是对是错,现在来不及去分辨了。

  夜幕降临,两辆车一前一后,时间在车轮滚动中流逝。

  假如他的人为他的错误而死,今夜将会是他们最后的交集,即使费斯顿什么都没说,风展诺也很清楚这层关系,费斯顿能容许自己越界,却不会容许因为他的失误而造成所有手下的死。

  到达目的地,这是一栋无人的建筑,新建的办公楼,从外面听不见里面的枪声,可能交火已近尾声,也可能来得太晚了,里面是生是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外面完仝不得而知。

  车子停下,费斯顿下车直奔楼上,电梯还未启用,他拨出枪,风展诺紧跟着下车,“这是赫卡忒的陷阱,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们的目标是我。”费斯顿当然知道,乔纳森会打电话求救在赫卡忒的计划中,对方早就等着他,“在这里等我,别进去。”他往后看了他一眼。

  到了这个时候他要他别进去?风展诺歪了歪嘴角,“别废话。”从车里抓出狙击枪,他猛然靠近,“你以为我只有一把枪?”随着他的接近,黑暗中弥漫出死亡的阴冷。

  没时间为这个争论,费斯顿观察周围,“你去对面的大楼。”那里适合射击,但费斯顿考虑的也许是他的立场问题,身为杀手,他不该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我就在对面看着你,有情况电话,别手软。”风展诺用手指比了比脖子,他说起人命总是这么轻快,转身要走,被费斯顿抓住手臂,“赫卡忒是怎样的组织我很清楚,你没必要得罪他们,确定吗,你想这么做?”

  面前是费斯顿深沉的面容,他笑了笑,“再确定不过。”明亮的笑容闪过冷光,身影一闪而过。

  幽灵的背后有人注视,他也知道费斯顿一直在背后看着他。

  在费斯顿眼里风展诺是个矛盾体,杀手本性和人性是矛盾,行事风格也是矛盾。

  他先用冷枪警告他,接着又那么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他面前,就像一尾鱼,在他急于抓住他的时候他总是有办法溜走,当情况危急,他却会突然出现,即使想要他离开都做不到。

  费斯顿想过无数种可能,他出现的时候自己会怎么做,怎么把风展诺扣留,可是现在……他已经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战斗,这是否能说明什么?

  收回目光,他继续往上,风展诺绕到大楼对面,两个人分头行动,风展诺从狙击镜中观察着这栋楼里的景象,“你的人有几个在顶楼,那里还没建完,整个楼面是空的……”

  通过电话冷静的叙述,似乎又回到最初认识的时候,除去身份不谈,他们的配合总是很默契,也许是因为水平相似,观察事物的角度也很相近,往往在费斯顿还没开口的时候,风展诺已经将他想知道的方位告诉他。从对面楼层不能看到一切,但从玻璃商能看到大部分的空间,楼里被幽暗的灯光笼罩,费斯顿将遇到的对手一一解决。

  G小组成员们分部在各个楼面,他们散开藏匿,用这种方式和对手周旋,出口被人堵住,他们的人力和弹药都不能和对方相比,只能采取这种方法。汊斯隐蔽在一道墙面后,另一侧的墙壁上有一整排弹孔,他急促的喘着气,看了看枪里最后一颗子弹,“这还怎么拼?妈的!”擦了擦汗,忍不住低声咒骂,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在这里挂掉。

  远处能听到零星的枪声,分散行动,他们只能自求多福,汉斯一捏枪把,正要冲出去,面前的门被人踢开。为了节约子弹,黑暗中他悄然扑上去,来人却异常警觉,几次交手,他被人一拳击侧。

  “看清楚再动手。”费斯顿的教币听在耳朵里简直如同圣音,汉斯收回反击的动作,惊喜大叫,“老大!!”

  “安静!”捂住他的嘴,费斯顿躲在门后,有人在接近。

  一枚子弹射来,只听噗的一声,外面的人慢慢滑到地上,汉斯拉开门,地上的人肩部动脉中弹,流血过多就等于失去行动能力。

  “怎么样?”风展诺在遥远的另一边。

  “干得好。”跨过地上的人,费斯顿的手里还拿着电话,汉斯狐疑的看着他,“是谁?”老大在和谁说话?

  费斯顿径直往前走,从这个楼层开始搜索,“其他人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他要汉斯汇报情况。

  想起关键的事,汉斯忘了刚才的疑问,“还不清楚,我们的通讯中断了,只能靠电话,前一通是乔纳森说他解决了几个人,但对方火力太强,我们认为这个组织不光是情报网,他们在扩充军火势力……”

  边走边说,汉斯做掩护,费斯顿在前面开路,时常会有从窗外飞来的子弹击中他们视线死角内的敌人,汉斯亲眼看到有时候对方的人还没接近,就忽然软倒在地上。

  他朝外面看了一眼黑潦潦的天色,就算这里有些光,可距离这里最近的楼房明明处于射击难度最高的位置,外面狂风大作,在这种天气里远距离射击,竟然没有一枪落空。

  谁会有这样的枪法?

  第二部 第68章 信任

  幽灵?汉斯暗暗摇头,不可能,幽灵和老大不对盘,几乎可以算是死敌,ST小组要抓他,他最近时常送子弹来进行威胁,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帮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汉斯捉高警惕跟在费斯顿身后,因为这栋楼还未建成,内部非常混乱,踩着脚下石灰,两个人影靠着墙继续搜查,寻找其他的成员。

  “打电话给乔纳森,问他在什么方位,身边还有多少人。”握着枪回头,费斯顿对汉斯发出指令,手捉电话被他放进口袋,一直保持连线状态。

  风展诺在对面忽然听见一阵杂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收了线,拿起狙击枪换了个方向,找寻合适的角度,现在从他这里已经看不到费斯顿了。

  楼内,“不行!手机信号被干扰了!是他们干的!”电话无法接通,汉斯猛砸手机,异常气情,“一进入这个大楼我们就发现通讯失常,现在连手机信号也完全中断了,对方一定有设备干扰!该死的!”

  假如能保持正常通信,他们的救援人员就不会和他们失去联系。

  “冷静点!”走向楼上,费斯顿的声音在空旷中压得很低,“就当是实战机会怎么样,你们不是整天觉得没有大案子让你们一展身手,现在机会来了,就别给我抱怨对手太强!”

  有人发现他们,枪响,费斯顿避到水泥柱后面,一个闪身,有力的拳脚将对手击侧,被击中后颈脊推,那个人再也没起来。

  很棒的演示,汉斯闭了嘴,而对面的大楼里,风展诺完全失去和费斯顿的联系,就算他的枪法再好,看不见目标依然无济于事。

  斯蒂芬妮派出的人都不是庸手,她知道要对付的是FBI的精英,将ST小组困在这里的小队每个人都训练有素,风展诺在远距离的一番射击,守在这栋楼里的人得到消息,没人敢再站在窗口。

  分散在各个楼面的虾小组成员都在移动中,风展诺现在已经看不到他们了,枪声隐约的从大楼里传出,他相信费斯顿不会有事,但对手是赫卡忒,斯蒂芬妮那个女人手段辣起来比男人更无情

  融于黑暗中的幽灵快速考虑了几秒,收起枪下了楼。

  “乔纳森!”被困的大楼里面汉斯找到了同伴之一,乔纳森听出汉斯的声音,连忙走上去,看到费斯顿来了,精神一振,“老大,这里情况不对,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有什么不对?”费斯顿数了数自己的子弹,没剩几颗,一抬眼,“相信你自己的直觉,告诉我你觉得哪里不对?”

  他一点都不慌乱,看着他,乔纳森定了定神,“枪战我不是第一次,但这次感觉不一样,对方的目的不明确,他们至少有几十个人,但也和我们一样分散,多数人都守在楼下,好像只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还有呢?”费斯顿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说不上来,这只是种感觉。”乔纳森有种说不清楚的恐慌感,但他知道这不是害怕。

  “对手是赫卡忒,虽然是情报组织,但不能小看它,紧急使用的信号弹谁带了,联络其他人集合,尽快撤离。”没有忽视乔纳森的直觉,费斯顿观察四周同时下令,对面那栋楼里一片漆黑,他不确定风展诺是不是还在。

  他希望他已经离开。

  黑夜,微风,一个紧急信号弹从中间的楼面发射出去,火红的颜色照亮夜空,红色是警戒,听到信号弹的声音又看到撤退信号,在各个楼面的什小组成员集中往楼下进行反击。

  他们本来是打算消耗对方的弹药,互相掩护在尽量少开枪的情况下抱延时间,将对手一一击破,但信号弹一发出,他们都知道情况有变化。

  风展诺也看到了信号,他对危险的直觉很强,有种不祥的预感,“斯蒂芬妮,告诉我你做了什么?”他拨通电话,一点都不客气。

  “以牙还牙,欺负到赫卡忒头上我还能做什么,给他们FBI一点警告,别告诉我你紧张了,伊恩,你可是幽灵伊恩,你在为一个联邦警察担心?别开玩笑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斯蒂芬妮的脸色很难看,她几乎在对着电话大叫。

  怎么回事,他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你给我听好,谁也不许动他,他是我的!”

  就像被一团冷火击中,斯蒂芬妮悚然一惊,还是极力镇定,“这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世界上,能要他命的人只有我,我能动他,但你不行,除了我之外,任何人找他麻烦就是和我过不去。”平缓的叙述,却令人浑身颤栗,那森冷的语调说明风展诺不是开玩笑。

  斯蒂芬妮吸了口凉气,“鲍勃说的没错,你不会杀他,你对他……”

  “闭嘴吧,把你的人撤走。”他自已怎么可能不知道,风展诺阻止她往下说。

  电话里静默了一会儿,“很抱歉,伊恩,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但因为你,FBI不会放过赫卡忒,为了赫卡忒我必须铲除面前的障碍,希望你尽快离开那里,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我看你快要忘记自已是谁了。”

  谈判又一次终结,紧盯面前的大楼,听着耳边的断线声,风展诺手里的电话快要被他捏碎。

  还没有任何人出来,为什么还没有人出来?微阖着眼对着黑夜,他的酒量一向很好,但胃里的酒精在这时候翻涌上来,不断翻腾烧灼。

  什小组里的都是精英,就算费斯顿不来这里他们应该也能突围出去,可斯蒂芬妮就是冲着费斯顿来的,所以给了他们机会向费斯顿求援,之前的后援没有人带领只能一起被困。

  现在费斯顿来了,他一旦出事,作为FBI的代表,等于是在联邦调查局的脸上甩了一记耳光,同时也警告了CLA,这是赫卡忒在美国境内情报网受阻后给予的报复。

  造到一半的楼层里还堆着钢筋水泥,风展诺走进大楼。

  呀走进去就看到迎面而来的费斯顿,他的身上沾着泥灰,和人打斗之后的脸色紧绷,身后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人数不多,他们是突围出来的,“为什么楼面上的敌人少了,这个赫卡忒难道就是在等老大来?”乔纳森用手抹了把汗,脸上蹭到不少泥灰,他的玩笑话恰恰说中事实。

  风展诺闪身躲到一堵墙后面,但掠过的影子还是被人发现了,“有人!”德里克举起枪。

  “回来!没时间了,清点人数,还有多少人没出来?”德里克才走了几步就被阻止,费斯顿要他确认被困的总人数,德里克想到还有不少同伴,“我看到克莱德他们几个被绑起来,在五楼。”

  德里克没有再找寻那个黑影,费斯顿把剩下的弹药武器集中到几个人手,下令他们回去搜索,同时用电话召集分部的外勤人员,处理完这一切,视线转向角落,他知道那是风展诺。

  他不能在他的部下面前出现,那会引起另一场战争,风展诺当然也知道,这时候他出现只会乱上加乱,站在阴影中听着费斯顿部署行动,他怕时间会来不及,“凯撤 一”

  他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在底层不断回荡,楼下的几个人顿时分散到各个方位,枪口对准每个黑暗的角落,“是幽灵!幽灵在这里!”他们如临大敌。

  这种时候还要故弄玄虚,费斯顿摇摇头,“你想干什么?”

  “这里早就埋下炸弹,不想死就快走,除非你们所有人要和这栋楼一起陪葬。”他从阴影里走出来,听见他的话所有人齐齐一震,眼神都变了。

  炸弹?!

  风展诺的手上没有任何武器,但他们却不敢有半点轻率,费斯顿的反应和他们不同,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再次确认,“你说炸弹?!”

  “没错,我是说炸弹。”他抬起一边眉毛,他了解斯蒂芬妮,她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但这只是猜测,就看费斯顿信不信。

  费斯顿深深看了他一眼,放开他转身,“全体撤出大楼!”

  他的当机立断令风展诺赞赏,半眯着眼微笑起来。

  其他人却在撤退的同时满腹疑感,“那乔纳森他们怎么办?幽灵的话怎么能信?头儿!”德里克无法信任一个杀手的话,更不确定为什么费斯顿会这么深信不疑。

  第二部 第69章 合作无间

  “这是命令!”

  一句话就能堵住德里克所有的疑问和怨言,因为这是ST小组首脑的命令,他必须执行。

  现在是在底层,只要出了门口……一个身穿黑衣全副武装的赫卡忒成员阻拦了他们的去路,枪声再起,引来更多的敌人,德里克没时间再捉出质疑。

  他们手上的枪都没什么子弹了,费斯顿很快解决了一个,夺过对方手里的武器,风展诺潜近他身边,“把我的枪还给我。”

  “把凶器还给一个杀手?你是要我冒险。”不想他卷入,费斯顿断然拒绝,“知道这里有炸弹你还进来干什么?出去!”他开了两枪,有两个人倒下了。

  “你以为我想进来?”看了费斯顿一眼,风展诺表示他并不情愿,但如果他不进来,又有谁来提醒他,费斯顿看到他唇边的嘲弄笑意,忽然把他拉倒。

  一颗子弹从风展诺肩上掠过,倒在水泥地上,费斯顿按着他的头,攫取了面前的嘴唇,两个人的胸腔里,两个人的心跳声,和着枪声响起。

  这个地方随时会爆炸,有着这种认知,风展诺却并不感到胆怯,这种异样的刺激感令他热血沸腾,费斯顿似乎也受到他的影响,这个吻超乎平常的热烈,硝烟味,枪响声,他们在一堵水泥墙的后面热烈拥吻。

  费斯顿没忘记他的手下还等着支援,退开身他把收走的枪塞回风展诺的腰后,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把武器交给一个杀手,风展诺拨出枪,对他笑了笑,手指上勾着一副手铐——这是舞会的收获。

  “可惜,本来想看看你被拷在床上的样子……”金属光泽映照在脸上,像极了狐狸的笑容。

  那是他的手铐,费斯顿一摸腰上,钥匙当然也不见了,“这件事完了来找我,我让你看。”说完他拿走了钥匙和手铐,风展诺握着枪,心跳忽然加剧,这个费斯顿,竟然……

  虽然说不上古板,但费斯顿的个人风格证明他是没有异常性癖的人,这种在床上追求刺激的东西,他居然答应下来,这是邀请还是挑衅?

  他们还没真正……,说给鲍勃听恐怕他也不会相信,风展诺不是喜欢忍耐一的人,如果对方不是费斯顿,他早就出手了,而不是找尽理由维持现状。

  他始终在克制自己,只要沾过像费斯顿这样的对手,要戒掉就难了,费斯顿应该是和他一样的想法,所以至今为止他们有好多次机会,最终却谁都没动谁。

  微笑变成微冷,风展诺确认弹夹里的子弹,费斯顿没有动过他的枪,弹匣里七发子弹都在,走出去,叩响扳机,有人倒地。

  砰砰砰砰一一枪声连续,没有停过,黑影经过的地方就有人倒下,快的叫人来不及反应,一气呵成的动作,流畅的就像一首协奏曲。

  其中的另一道音符来自费斯顿,德里克等人亲眼见证了两个神枪手合作的结果,那是激动人心又叫人不敢相倍的。

  赫卡忒的人装备齐全,但终究不是他们的对手,只不过双方人数对比悬殊,长久下去总不是办法,他们被堵在门口。

  “老大……”乔纳森的叫声适时响起,他从楼上下来,身后还有其他人,距离爆炸可能没多少时间,赫卡忒的人在撤离,多数集中在了底楼,乔纳森不知道缘由,他只觉得去楼上进行的救援很顺利。

  “你们终于来了!”德里克从一堆钢筋后面椎出头,“大家快走,据说这里有炸弹!”宁可信其有,他先发出警告,拇指比了比右边。

  发现风展诺,乔纳森等人脸色都变了,枪口马上调转,“这是你设下的陷阱吗,幽灵?”

  “我设下陷阱再来警告你们?有的人头脑简单,我这里可没问题。”手指比着头,他漫不经心的笑容像是在讥笑乔纳森没有用脑,乔纳森要冲上去,被汉斯一把拉住,“你疯了?他是幽灵,他手里有枪!”

  “都安静!人都到齐了没有?”站在人前,费斯顿挡住其他人投向身后的敌视目光,“全员突围,撤出大楼。”

  话才落音,一声巨响,脚下都引起震动,爆炸声来自顶楼,费斯顿大吼一声,“走!”

  众人往外奔跑,费斯顿让他们撤退,自己留下断后,他走在最后面,还有一个人和他一样落在队伍的末端。

  风展诺一边走一边抬着头,看着漫天落下的灰尘,听到爆炸,他像在欣赏交响乐,“错过引爆的最佳时机,看来这是定时爆破,是他们临走时候开启的炸弹,不是遥控,先是顶层,接着就层层往下,等引线烧下来,我们还有时间。”

  “你为什么不走?”到了门外,费斯顿停下脚步,“经历过无数次危险,这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杀手只会杀人,不会救人,这是你说的。”

  自称不会救人的杀手,却给予他警告,接着救了他和整个小组,为什么?答案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让一个杀手改变……

  风展诺看着远处,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他们站在距离其他人稍远点的地方,紧接着顶楼之后下面的楼层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有了塌陷的迹象,整个四楼有点塌了。

  轰隆一声,从高空落下的灰尘在狂风里袭卷,眼前的整个黑夜都被阴霾笼罩。

  空气里都是灰,汉斯挥开面前的尘埃,咳嗽不止,“咳,咳……如果晚去一步克莱德他们就完了,干得好乔纳森!”他拍拍乔纳森的肩。

  他们都在大楼外面很远的地方,周围还有建筑队留下的很多杂物,乔纳森坐在一堆石头上,喘了口气,闻言看着周围,忽然一下子站起来,“克莱德呢?!”

  他在人群里寻找,没有克莱德的影子,负责支援的FBI外勤人员,“小组的德里克、罗波尔、麦克……大家都在,就是没有克莱德!

  “什么事?!”听见这里的骚动,费斯顿上去询问情况。

  “克莱德没有出来!他之前还在,我看见他了,他也许还在楼上,也许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掉了队!”自己负责的人里少了一个,而他竟然现在才发现,乔纳森一拳砸在手上。

  “没希望了……”德里克抬头,那栋楼已经有两层被炸毁,“楼上早就成了废墟,每过几分钟就有一次爆炸,如果克莱德还活着……”

  他叹气,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知道,如果克莱德还活着,他早就自己下来了。

  惧悔让乔纳森急红了眼,“不行,我去找他!”他回头就往楼里冲。

  里面已经没人,敌人在爆炸前撤离,现在谁进去都没用,谁都不该进去……这些话在其他成员的心里没有说出来,克莱德毕竟是他们的同伴,他们小组至今为止还没损失过任何人,难道今天就要有这第一次?

  诅丧、失落、悲伤,一起涌上,但他们都很理智,“别去!乔纳森!”

  “你回来!”衡量得失,他们上前阻止乔纳森,但有人比他们快一步。

  “站住!”费斯顿把他拉回来,“你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找死,给我带队,等在这里!”

  乔纳森甩开他的手,“老大!这是我的责任!”

  一拳迎面而来,“你们都是我的责任!”

  看乔纳森捂着脸仰面倒在地上,费斯顿收回手,“德里克,给我看住他,汉斯,带其他人勘察附近,栓查还有没有其他爆炸装置!去!”

  遇到任何危险费斯顿都镇定的令人惊讶,安排好一切他走向爆炸中的大楼。

  其他人愣住了,发现费斯顿准备亲自去找人,乔纳森从地上爬起来,“不行!老大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老大——”众人围上去。

  “来不及了!”

  “头儿!”

  “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再加上我呢?”风展诺看了许久了,费斯顿的视线骤然转向他。

  众人眼见他从阴影中走出来,到了费斯顿身旁,“我掩护你,走吧。”

  灰霾中他的头发被吹乱,外套衣摆被风吹得啪啪作响,幽灵就这么走过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们这群FBI的面前。

  风展诺不出声的时候几乎让人遗忘他的存在,一开口,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他是他们当中的另一个威胁。

  费斯顿和他对望了一眼,鹰眸闪动,“要阻止你看来不太可能?”

  “不可能。”拍了拍肩上的灰尘,风展诺动作迅速的进入大楼。

  两个人一前一后,带着没多少子弹的枪,就算不会遇到敌人,但他们要面对的将是人力无法抵挡的爆炸。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迅速,其他人眼睁睁看着幽灵和费斯顿一起进去,张着嘴,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第二部 第70章 失陷

  幽灵和凯撒竟然有联手的时候……老大竟然带着杀手进了这栋危险的大楼……

  一个个念头闪过,留下来的人相互对视,“让一个杀手帮忙,太丢脸了。”

  “我们才是ST小组的成员,让一个罪犯帮助救援我们的同伴,不止丢脸!简直是耻辱!”德里克奉命看住乔纳森,但现在他比乔纳森更想冲进大楼里。

  “头儿又在打什么主意?”克制着上前的脚步,他认为费斯顿又选择了某种不合乎现章的做法。

  “我们进去吧!进去就知道了!”乔纳森狠狠瞪着那栋楼,黑暗中它就像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距离上一次爆炸过了两分钟,又要炸了——”他掐着时间。

  “站住!”德里克挡住乔纳森,“我和你一样想进去看个究竟,但老大命令我们在这里待命,他回头,“汉斯,你继续带人搜查周围,赫卡忒的人就算撤走也来不及走远,他们还在附近!”

  汉斯点了点头,带人走了,与其在这里等待不如做点别的什么。

  “德里克!那可是老大!和他进去的是幽灵!”对德里克的态度不满,乔纳森怒红着脸揪住他的衣领,“如果老大有个万一——”

  “不管发生什么,这是头儿的命令!”德里克紧绷着脸,寸步不让,周围其他人上前劝阻。

  “命令,命令,你就只会听命令?!你是木头脑袋吗?!”乔纳森快吼起来,德里克拽开领子上的手,“乔纳森!这是上级命令,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服从,不管对错!”

  乔纳森呼呼喘着气退开,扭头什么都不说了,其实他有太多的话想说,他不认同德里克的看法,这也和费斯顿教给他们的理念不同。

  走远了几步,他冷哼,“德里克,你从骨子里就是个迂腐的人,你只会听命令,是不是谁的级别高你就听谁?”

  半冷不热的,乔纳森很少说出这么难听的话,德里克握枪的手一紧,其他人拉住他没让他冲上去,另一些人拦住乔纳森,他胡乱摆脱周围的拉扯,“是老大说的,必要的时候放弃那些现则!就算违抗命令现在我也要进去,看谁能拦住我!”

  乔纳森冲向大楼,德里克站在原地咬牙咬的脸都扭曲,“所有人,原地待命!”

  两分钟一次爆炸,要在废墟里找一个人是何等的困难,知道不能浪费时间,费斯顿从底楼开始搜索,风展诺和他分头行动,两个人分别从两端开始找寻克莱德的踪迹。

  底楼没有,只有些血迹和尸体,虾小组也有人受伤,但不严重,这些血迹是被风展诺的子弹射中的,属于赫卡忒的人。

  到了二楼,风展诺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你杀了我的人!伊恩·诺伊!”斯蒂芬妮来兴师问罪。

  “你真的站在FBI那边,他们给你什么好处?你和费斯顿.凯达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竟然为了他杀了我的人!”她完全失去冷静,造成佶号干扰的东西应该是被炸烂了,风展诺很清晰的听见她的吼叫。

  “我警告过你不是吗,只不过你以为我在虚张声势。”于是让她手下的人来送死。

  风展诺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在他和斯蒂芬妮通话的时候,另一边费斯顿已经有所发现,他在地上看到一个手电,ST小组每个成员行动时候的装备之一。

  他对风展诺打了个手势,一个人先行上楼,越往上越危险,五楼炸毁,四楼几乎塌了,接下来是三楼,他要他在相对更安仝的地方等他,意识到这点,风展诺更不想在这里停留,“别把自己当成是万能的,等我!”

  “别上来!”阻止他的行动,费斯顿已经看到克莱德了,昏倒在楼梯上,“我找到他了!”

  他打着手势要风展诺快点下楼,爆炸声却接蹬而来,三楼的炸弹炸开了。

  碎石和水泥倾倒下来,轰隆巨响,崩塌的楼面,整栋大楼眼看已经毁去一半,一段被炸断的钢筋擦过墙面,正中费斯顿的背部。

  他抱着克莱德没有捉防,断裂的钢筋在背部刺进一大截,风展诺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来不及阻止,“费斯顿——”

  叫声在巨响声里被淹没,心脏的血液似乎在瞬间被抽走,几乎要停止跳动,他飞奔过去,就在二楼和三楼之间,楼梯转角完仝没有立足的地方,被一片坍塌的墙面占据。

  另一头,幸亏有这堵墙,费斯顿没有完仝被掩埋,他扶着墙站起来,克莱德在他脚下,腿被压住了。

  从缝隙中看到风展诺,他面无血色的站在那里,费斯顿知道自己的情况一定看起来很糟糕,勉强吸了口气,摇了摇头,“……快走!下楼!”

  因为剧痛而皱紧的眉头,就算费斯顿极力振作,但从他说话的声音风展诺就知道情况不妙,“你没穿防弹衣,少了一层保护,外力作用伤口很有可能波及内脏,这时候你叫我快走?!”

  连开几枪,风展诺射完了所有子弹,抬起一脚踢开松动的墙壁,碎石墙灰纷纷落下,勉强能看到费斯顿的上半身,“敢死在这里看看,我就杀了外面所有的人!”他一把抓住费斯顿的衣领。

  急促的语调,尽管充满威胁却难掩焦急,费斯顿的视线往下,露出意外的表情,“你的手……在发抖。”

  拿枪的时候,稳定的如同磐石的手,它们现在却在颤抖。

  风展诺听见他的话似乎也很难相信似的看着自己的手,勉强笑了笑,“真稀奇,它们夺去过很多人的命,我还以为这辈子我什么都不会帆....”

  杀手的手,从不会犹豫,从来都不会发抖。

  “伊恩!”电话没断,掉在地上,从电话里传来斯蒂芬妮的叫声,她的目标不是他,她并不想让他出事,“你为什么会在楼里面?你应该知道有炸弹,为什么还要进去?!”

  “别废话,我现在没空听你说!”拿起电话,他知道必须想办法,否则失血过多费斯顿会死在这里。

  “每隔两分钟一次爆炸,我也没想让他们都死,看这些FBI的运气,你为什么要去凑热闹?为了任何人都不值得!快点给我出来!”斯蒂芬妮开始后悔,伊恩他是来真的,她以为他不过是一时兴起,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我现在没时间听你大喊大叫!我要把面前的这堵墙拆了才能救他,炸弹在哪里,二楼的炸弹埋在哪里?”眼看费斯顿被卡在楼梯转角的废墟中,他抓起电话语气生硬。

  “你想干什么,把你自己炸了吗?”费斯顿听见他的话,猛地抬起眼,斯蒂芬妮的疑问和他一样,“它就要炸了,你不走还打算干什么?”

  “炸毁的石灰可能把引线弄灭,现在不止两分钟,二楼还没爆炸  “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费斯顿周围,接着转向他,“但你没时间了,你必须尽快出来!”

  “所以你要引爆下面一层的炸弹……接着这里会受到影响,楼下塌陷松动,我就有出去的可能……”费斯顿知道他在计算什么,“你要必须在下面引爆炸弹,用枪吗……”

  伤势严重,头上冒出冷汗,但费斯顿的思维还是很快,风展诺点头,“没错,但是到时候就得看运气了,你也有可能整个人被压在这层废墟下面——”

  可是费斯顿被困在这里不出去,失血过多危险更大,两个人对视着,计算着赢面有多少,听起来冒险,但值得一试。

  “来吧。”费斯顿沉沉笑了笑。

  风展诺点头,斯蒂芬妮听见他们的对话,“伊恩!别傻了,他是FBI,他得救了还是会抓你——”

  “告诉我炸弹在哪里?”他有他的决定。

  “你疯了伊恩!现在走还来得及,你不要他死那就让别人来救他!”

  “告诉我炸弹在哪里?”

  “想清楚你在做什么!就算告诉你炸弹的位置你救了他又怎么样,他还是个警察——”

  “告诉我炸弹在哪里?”

  “伊恩——”

  “炸弹在哪里?!!”

  “为什么你不走,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走!?”她大叫。

  “炸弹在哪里?告诉我!”

  最后的吼声震痛斯蒂芬妮的耳膜,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那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紧张还是恐惧,或是焦急愤怒?那个伊恩?从未惧怕过任何事的伊恩.诺伊。

  她沉默了几秒,叹气,“我让人埋在每一层楼面的窗台下,角落的杂物堆里。”

  扔掉电话,风展诺抓住费斯顿的后颈,狠狠地,“听好了,给我记住,我不会让你死,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棒起他的脸,他凑上去吻他失血的嘴唇。

  费斯顿似乎在笑,也许没有再开口的力气,他的声音很低,“想要我死可不容易 ”退开,风展诺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然后费斯顿的舌头缠住了他的。

  仿佛就当这是最后一个吻般,假如费斯顿还有力气,他会抚摸他的头发。

  有脚步声接近,已经到了很近的地方,因为这个短暂的吻而忘我,他们都没察觉,当风展诺听到响动,警觉的转身,乔纳森距离他们几步之遥,他愣在那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什么。

  第二部 第71章 不可能的可能

  “老大和幽灵……这是在开玩笑吧?”他想笑,但脸上露出的只有怪异的狐度,“你们在干什么?一定是我看错了……”

  乔纳森的表情像在做梦。

  对,是他看错了,他怎么会看到他们的老大在亲吻幽灵,不对,是幽灵在吻他们老大,不,不管是谁吻谁,重点是他看到他们在热吻,那个对他们送冷枪的冷血杀手,和他们老大……

  乔纳森尴尬无措的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敢置信——

  这两个人本来该是对手,这不可能,但不可能的一幕在他面前出现了。

  “你的手下还需要历练。”风展诺在费斯顿脸上吻了一下,“等着我。”

  说完,他从乔纳森身旁经过,乔纳森的脸色发白,一时间连提出疑问的能力都没了。

  费斯顿闭了闭眼睛,略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堵住通路的废墟后传来,“我让你带队等在外面,为什么进来,乔纳森?”

  他还像平时一样,乔纳森却没办法保持原来的表情,“我是在做梦吧,老大,你和幽幽灵……一定是我看错了……对,是看错了,要不然老大又有什么计划——”他勉强维持冷静,试图找到合理的解释。

  “你没看错。”尽可能的维持身体的重量,靠在前方的障碍物上不让体重令伤口加深,费斯顿的呼吸急促而微弱,他的视线随着风展诺的背影往外延伸,“克莱德找到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他现在要用二楼的炸弹引爆楼面……”

  时间紧迫,没顾得上乔纳森现在混乱又震惊的心情,趁着现在还清醒,费斯顿简略作了说明。

  乔纳森脑子里还一团乱,没办法接受他看到的画面,现在才发现情况比他所见的要严重。

  地上的血慢慢多了,费斯顿的脸上是灰白的,乔纳森隐约看到一支斜插下来的铁枝,整个人像遭了电击,“老大!”

  “你伤势……”他快要语无伦次,连忙拿出电话叫救护人员,“我先叫人来,然后呢?然后我该怎么做?幽灵要引爆炸弹?那会把你害死!”

  “他不会。”说话的时候牵动背后的伤,费斯顿脸上的汗滴到地上,眼神抬起,“我知道你看见了……”

  他们的吻,乔纳森的脸色僵硬起来,但眼前这个充满领袖气质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惭愧和尴尬,“你看到的事,你来决定要不要告诉其他人……”

  乔纳森的头几乎要炸开了,他情愿是他看错了,“可是你们都是男的!而且老大不是喜欢女人?”

  “我没说我喜欢他。”费斯顿的话令乔纳森猛的抬头,呀要松口气,费斯顿像是经过思考,慢慢闭起眼睛,再次开口,“我是——”

  “炸弹找到了,让你的人下来!”从楼下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费斯顿将要说的话。

  他看了乔纳森一眼,“下楼去。”

  “老大!”下楼和幽灵一起,把老大扔在这里?

  “这是命令!”吼声令人畏惧。

  被钢筋刺穿的背部,冒出的血染红费斯顿的衣领,他在极力保持清醒,情况非常不好,乔纳森咬咬牙,不敢再违背他的话,一拳砸在墙上,飞奔下楼。

  风展诺找到炸弹了,引线上的火果然是灭的,他把炸药从泥灰中拿出来,放置在合适的位置。

  “幽灵,我不相信你,所以我要亲自确定炸弹的方位,确保老大不会有事。”乔纳森的话毫不掩饰,也确实有些道理,谁会相信一个杀手,尤其他现在要救的是一个联邦警察。

  “怕我借机杀了他?”一个冷笑,“说实话,我侧是很想。”满是泥灰的手握着枪,没有子弹了,把它扔在地上,无情的杀手露出了仿佛是叹息似的表情。

  乔纳森见过他的笑容,那是难以捉摸的表情,现在的笑容却显得有些无奈。

  “随便你了,反正别妨碍我做事。”不和他多话浪费时间,风展诺动作迅速的将那捆炸药用石块堆砌,堆的很高,在那个位置爆破,爆炸将会波及到楼上,两层之间的间隔被毁,被困在侧塌的楼层那里的费斯顿就有脱困的可能。

  “要我怎么相信你,你现在做的事不是想害老大?”乔纳森计算距离,那是个危险的角度,上前按住他放的炸弹。

  “你也可以打电话去叫人,等人到了救他出来,我看那时候他的血也流完了,你是要他死还是要他活?!”狼狼拧住乔纳森的手腕,风展诺听到自己一声声的心跳声。

  他是要用他的方法来救费斯顿。

  乔纳森从眼前这个杀手的身上察觉到的紧张和担心,不比自己少,甚至更多,惊异的看了他半响,“好吧。”

  知道他说的没错,现在只有用这种冒险的方式了,但愿这次爆炸能震松那堵墙面和那堆砖块,乔纳森注视楼上,默默祈祷,风展诺却在他退开的时候顺手拨了他的枪。

  “你想干什么?”乔纳森霎时提高警戒。

  “用它来引爆,否则还能干什么,除非有人请我杀了你,我对你的命没兴趣。”没好气的回答,乔纳森的枪已经到了风展诺手中,枪口对准了那捆炸药。

  这时候他们和炸药的位置呈一个斜的对角线,那是最远的距离。

  “这把枪的有效射程在米距离以内,近距离引爆炸弹我们两个都会死。”乔纳森着急的看着手表上的时间,说出他的担心,“可是太远的话可能无法引爆,子弹只剩下两颗,距离却是有放射程的两倍远,或者两倍以上,我们没机会去调试……”

  砰,枪响了,爆炸声在同一时间响起,还没建成的建筑在动摇中不断震动,乔纳森一个站立不稳滚到地上,前方视线中烟尘滚滚,他不敢相信,他的话还没说完幽灵竟然就在射程范围之外开枪了,那应该是不可能射中目标的啊!

  超出有效距离,子弹射出的轨道就会发生改变,很难预测它是否还会射中预定目标,但他只站在那里几秒钟就开了枪,没有任何犹豫,那子弹就像长了眼睛。

  乔纳森感到震惊的同时,风展诺早就在炸弹的余波里重新站稳,握在手里的枪却再也无法保持稳定,他击中目标,但不知道后果是什么,这是第一次。

  三楼被上下两层的炸弹连番椎残,几乎全部崩塌,避开还在坍塌的水泥砖块,他冲到楼上,当看到费斯顿侧在废墟里的时候,他突然在几步之外的距离站定。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想知道答案,他怕自己看到的结果并非自己所预期。

  漫天的灰尘就像迷雾,可能只是一秒钟,也可能过了一分钟,或者更久,那堆废墟之间有人动了动。

  “……嘿。”虚弱的声音,费斯顿倒在地上,满脸是碎石的划痕,那段钢筋如同十字架上的钉子令他无法动弹,但他还能开口,他还活着。

  上帝,他还活着。狂跳的心脏安稳下来,仿佛从高空坠落的羽毛,悬在半空中的心飘飘荡荡的,终于落地。

  被深邃的目光注视着,一股热流忽然涌上,风展诺踩着沙砾,要把费斯顿从废墟里抱出来,但那条钢筋必须拨掉,“忍住。”

  他低声说了一句,把费斯顿按住,拨出的钢筋立剂带出泉涌般的血。

  乔纳森赶到了,“老大怎么样?!”他胆颤心惊的看着他按住伤口,那血像是止不住似的,费斯顿半闭着眼睛,意识似乎模糊了。

  风展诺把衬衣脱下来,全部撕扯成了布条,动作迅速的犹如演练过无数次,然后小心的背起费斯顿,不碰到他的伤口。

  得不到回答,乔纳森看到另一边的克莱德,连忙把克莱德从地上抱起来,他在费斯顿的掩护下没什么大事,但昏厥了,腿上被砖块砸到,可能最多只是骨折。

  夜色沉沉,早就是深夜了,这个工地上又热闹起来,救护车早就赶到,G小组里有人中弹,但经过紧急处理都没有生命危险。

  两个伤者被带出大楼的时候,整栋楼除了底层还在,几乎完全被毁,什小组在汊斯的带领下清查了周围,有几个赫卡忒的成员被捕,当乔纳森和费斯顿终于出来,并且带回了克莱德,大家都惊喜交集,发现费斯顿受伤,又是一阵忙乱。

  在一片混乱中,没人留意到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在不经意间消失了,救护人员在现场,风展诺亲眼看着费斯顿被送上车,目送他离开,他回到自己的车里。

  远处的急救车正在驶向医院,“伤口是谁处理的?”救护车上的急救人员看到费斯顿背后的伤,神情很惊讶。

  “怎么了?!”乔纳森吓了一跳,紧张起来,“有什么不对?”

  急救人员摇头笑了,“不,别担心,这没问题,处理的很好,但很少看到有人做的这么好,在紧急时候的一种包扎方法,这种手法能有效减少失血,一般来说都是在战场上用的多,在那些药物资源匮乏的地方。”

  乔纳森呆了呆,然后发现费斯顿的手慢慢抬起收紧,就像想要抓住什么,“老大?”

  费斯顿没有完全丧失意识,他听见周围的对话,也知道身边少了个人。

  风展诺……

  第二部 第72章 病房之外

  乔纳森完全明白了,他以前注意到却没多想的那些细节,费斯顿脖子后的红印,烟缸里满出的那些烟蒂,他对幽灵的执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夹和消失的人像素描。

  还有,那么多次足够取人性命,却从来没有射向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子弹,来自幽灵的杀意,但从没有真正对他们下手……

  这是两个男人,更重要的一点是,其中的一个是他们的老大。

  他们的老大和幽灵,这个认知令乔纳森不知所措,他是否该把这件事告诉其他的同伴?可一旦知道这件事,大家会是什么反应?

  医院里,急救病房里的灯光很柔和,手术室外的灯早就灭了,费斯顿的手术已经完毕,知道他没事,大家都放下心,大多都回去了,乔纳森一个人呆呆的站在走廊里,和从他面前走过的德里克打了个照面。

  “幸好克莱德没事,老大他也会好的。”德里克的红发在灯光下看起来是橙红色的。

  “是啊,老大会没事的。”乔纳森的眼角余光看到窗外,楼下好像有个人。

  德里克没有留意,他看着地上,“……嘿,我想说,很抱歉当时拦住你,也许我是对命令太服从了,但这就是我们的职责。”

  德里克抬起头,注视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乔纳森,“你不能否认,尽管现在情况不错,但如果当时出了事,谁都不敢保证现在会怎么样,这是会影响到我们整个团队的事!”

  发现自己过于激动,德里克吸了口气,“乔纳森,我还是认为你太鲁莽了。”

  今夜起了阵大风,现在开始下雨,气温也随之下降了,确实有个人站在那里,乔纳森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我就是这样,没办法改了,老大也知道。”

  那个人是谁?他盯着窗外,背后的德里克皱眉,“你在看什么,老大现在还没醒过来,情况不太稳定,你知道他的家人在哪里吗,他家的电话?”

  乔纳森回过头,“没什么,我想透口气,说起老大的家,我们不是都不清楚吗?他看起来是一个人住,我们都不知道他家里还有什么人,我只见过他家门外的草皮,那还是和鉴证组一起去的。

  根据现在的情况,照理来说是该通知家人的,但他们该通知谁,德里克觉得苦恼,“上次去老大家里采集证据,你有看出来吧,他家里应该还有一个人,至少一个。”

  乔纳森点头,“冰箱里塞满了东西,那不是一个人能吃完的,也不像老大的风格。”

  “浴室里有打扫过的痕迹,他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和谁住在一起吗?”低声自语,德里克的观察入微让乔纳森心里咯噔一下。

  大家都发现了,但只是疑感猜测,没有答案,现在他有了答案,却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老大在庇护一个杀手。

  乔纳森为这个发现而完全混乱了,德里克之后说了什么他全都没听进去,以为他还在为之前的矛盾而生气,德里克走开了,“找不到家属,那今晚我来等着吧,希望老大尽快醒过来。”

  深夜的医院安静的可怕,乔纳森在德里克走后穿过走道出了大门,在角落里停着一辆车,靠在车上的人站立在湘湿的雨水里,淋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双眼,在雨中显得苍白的手指夹着烟,双眼注视着楼上的某个方向。

  “他没事了。”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乔纳森不自觉的先开口。

  “这我当然知道,他可是费斯顿·凯达。”尽管这么回答,那双薄薄的嘴唇还是露出一个笑容,和雨夜完全不相称的微笑。

  乔纳森回头观察了一下周围,“你是跟着车到这里?有没有人看见你?”

  “看见的人都死了。”微笑着的回答,从杀手身上散发出一股死亡的气息。

  乔纳森失声大叫,“什么?”

  靠在车上,风展诺低着头闷笑起来,“当然是开玩笑,知道我在这里杀人,等他醒了还不找我麻烦,我不想和凯撤过不去。”

  他半眯着眼,灭了烟头,轻描淡写的样子,在雨水里被淋湿的脸透露着若有若无的讥息,乔纳森没有笑,他笑不出来,从这个幽灵的态度上他能确定太多了。

  老大真的和这个杀手有某种关系,这种关系不是单方的,并不只是费斯顿在庇护幽灵,这个被叫做伊恩·诺伊的男人,也对他们的老大……

  “我的天,怎么会这样?”不知不觉发出懊恼的呻、吟,乔纳森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风展诺扬起眉毛,“这对我没什么坏处不是吗?”

  他轻快的笑着,乔纳森竟然摇了摇头,“假如你是我所知道的幽灵,你应该在楼里就把老大干掉,但你没那么做,先不说坏处吧,但这也没任何好处,一个杀手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直直看着他,风展诺在他的问韪下移动视线,垂下的目光看到地上不断积蓄的雨水。

  没错,事实上他一直回避和FBI有什么瓜葛,当然他偶尔也会为某些政府高层服务,但并不包括和联邦调查局底下的外勤工作人员发生直接关联。

  像他这样的杀手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这个幽灵,为什么要帮助ST小组的首脑。

  费斯顿是否想过其中的原因?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答案,才会接受他的帮助?

  “想保住你的命,就别插手别人的私事,这是我给你的建议。”冷冷的笑,来自死神的警告,风展诺抬起溯湿的脸,在雨水中苍白的皮肤令他看起来像一个鬼魂。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乔纳森不觉得受到威胁,他们一起看着楼上的方向,那个病房的灯还亮着,费斯顿还在昏迷中,护士的影子刚从窗审旁边离开。

  “你……要去楼上看看吗?”乔纳森不自觉问出这句话,自己也吓了一跳。

  “然后被一群FBI包围?不,谢谢,那可不是有趣的游戏。”在乔纳森想辩解这并非陷阱的时候,风展诺摇头,“他还没醒,我没时间看他睡觉的样子,我也需要休息。”

  坐进车里,车子最终消失在雨夜中。

  探望?没有意义,他可是幽灵。紧握方向盘,直到用力过大的指节传来疼痛,他对着上方的后视镜扯动嘴角,对,他是伊恩·诺伊。

  他是伊恩·诺伊,人称幽灵的杀手,不需要为任何人担心,因为那是多余的,不该将感情倾注在一个人身上,因为那是违反规则的。

  可当这些多余和违反规则的事都发生,他还能做什么?

  想找斯蒂芬妮,摸摸口袋,他发现手机掉了,也许什么时候掉在了什么地方,这无所谓,他的电话里从不储存个人信息。

  回到家里,他没有先去洗澡,而是摸出他的枪,在健身器材后面的安暗格里,他的所有的武器,适合各种距离和天气的不同枪槭,他能说出它们每一支的性能,使用的时间,购入的价格,包括子弹数量。

  手指在枪上摩擦,这是他的一切。

  通常这能令他冷静,但费斯顿站在血泊中,背后被钢筋洞穿的情景一次次在脑海中闪过,就像一部出了故障的放映机,不断重复又重复。

  见鬼!费斯顿·凯达,如果当时没认识你——

  装上消音器对着墙面,砰砰砰砰砰砰砰!墙壁成了蜂窝,扔下枪,风展诺倒在沙发上,沾到雨水的外套变得沉重,他暂时不想站起来,差点失去费斯顿,这是事实,他再也无法继续伪装下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事实上,“什么”已经发生了。

  深沉的夜,医院里,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仪器的声音,德里克出去买咖啡,乔纳森一个人对着费斯顿的病床。

  “老大……你说我该怎么办?这件事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我不敢想象会怎么样。”他苦恼的紧绷着脸,“德里克说的没错,你的行动关系到我们所有人,太过冒险的事会让我们整个队伍受到牵连——”

  “但我也在想,如果没有你,费斯顿·凯达,我们这个小组还会不会组建,我知道传闻,是因为有老大,才有了我们ST小组。”低声的说着,他知道费斯顿听不见,但再不找人说说他就要疯了。

  “……那个幽灵,我是说,伊恩·诺伊,他刚才就在楼下。”安静了一会儿,乔纳森在回忆那个场景。

  “他是个杀手,但你能想象到吗,我很惊讶,因为我只看到一个为你担心的人,甚至比我还担心,他就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但听说你没事,那时候露出的笑容,我无法形容——”

  就像沙漠里的一道彩虹,给人那么鲜明的印象。

  费斯顿没有听见,他还在手术的麻药作用下,仪器里发出几声跳动,乔纳森连忙走到近处,看到床单一侧的手再一次紧握起来,氧气罩里结着一层水雾,他似乎在说什么。

  “展诺……”

  “什么?!”乔纳森低下头,模糊的音节,没有人听懂。

  第二部 第73章 新的消息

  风展诺,这个ST小组全员都不知道的中国名字,从没有从费斯顿嘴里说出来过。

  没有人知道,自然也没有人听得懂深层昏迷中的呓语,费斯顿在第二天醒过来,医生说那是很难得的情况,ST小组里的大家放了心,就回了分部办公室。

  在费斯顿养伤期间,ST小组还是正常运作着,五天后。

  “嘿,伙计,还在和德里克生气?你这几天都没怎么说话啊,出什么事了?”办公室里,汉斯搭上乔纳森的肩膀,“老大还没出院,大家都去追查赫卡忒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也太不够意思了。”

  “老大现在怎么样?”乔纳森又喝完一杯咖啡,低着头闷声问。

  “医生说恢复情况比较乐观,背后的伤口有及时止血,幸好钢筋没有完全刺穿内脏,总的来说,他运气好。”笔杆在汉斯手里转了几困,准确的投进笔筒里,“幸好这次大家都没事,老大的伤口是你包扎的吧?”

  乔纳森放下咖啡杯,过了好久才胡乱点了点,“啊,嗯。”敷衍的回答。

  “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吗?老大受伤的过程,幽灵和他一起进去,可是我怎么没看见他出来?希望不是幽灵造成的,这次的报告看来只能等老大清醒过来让他自己写了。”

  当时大家都在混乱中,没有人看见费斯顿是被谁带出来,到了门口的的时候风展诺就把费斯顿放下了,乔纳森虽然知道实际情况,却苦于无法告诉别人真相,只能含糊的回答,把问题继续敷衍过去。

  伊恩·诺伊当时那么做,是为了不让费斯顿面对他们这些下属的责难?这是乔纳森忽然想到的。

  “起来,乔纳森,你都趴着好多天了,老大受伤你可没事,要和德里克闹别扭到什么时候,案子总要查的。”汉斯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抱怨,“赫卡忒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几乎没有任何行动,他们不动,我们怎么抓人,真是麻烦。”

  “你倒是和我说说有哪个案子是轻松的?”乔纳森总算从咖啡杯里抬起头,“这里是什,到我们手上的就简单不了。”

  “说起来,这个赫卡忒真不简单,除了情报网,还能网罗那样的杀手。”整理这几天手上收到的情报,汉斯又从抽屉里拿了支笔,看他什么都不知情,乔纳森羡慕的叹气,“啊,差不多吧,这些杀手都不简单。”

  “那你说幽灵为什么要帮我们?”汉斯突然看着他,乔纳森一愣,想起来汉斯是他们之中最懂得察言观色的,一定是最近自己的表现被他看出了什么。

  “你刚才都在套我的话,有你的,汉斯。”乔纳森若无其事的引开话题,“我的想法还用套吗,我猜当然是幽灵和赫卡忒成了对头,也许赫卡忒要他杀人没付钱,或者像那个玛伯丽夫人,想对他不利,他当然要反击了,刚好对我们有利,我们的运气不错。”

  汉斯盯着他半响,“奇怪,那天对幽灵大呼小叫,拒绝相信他的话,差点自己找死的人是我面前这个吧?你发烧了乔纳森?”他来摸他的额头。

  “去你的。”推开他的手,乔纳森倒是希望事情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但头儿当时选择相信他,还是有些冒险。”德里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走到他们面前,“赫卡忒这个组织我们知道很久了,但是从没直接证据证明他和幽灵有关系,这次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看,还是等老大出院再说吧,如果在这时候激怒赫卡忒,对他不利的话……”乔纳森的担忧不无道理,德里克和汉斯都沉默了。

  赫卡忒最近没有一点动作,简直就是一片死的寂静,仿佛是一只巨大的章鱼沉没在海里,那些情报触角如今都停止了活动,但有时候,越是安静越是代表危险。

  他们却不知道,赫卡忒的安静其实并非出于自愿,斯蒂芬妮起床后就坐在椅子上,什么事都没做,她必须严阵以待。

  赫卡忒停止活动了,要一个庞大的情报组织真正停止活动事实上是不可能的,它只是暂时安静下来,为了迎接一场暴风雨。

  “你有什么话想在死前说吗?”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风展诺出现在她面前,她在芝加哥的新家,一个新的据点。

  冰冷的枪口抵着她的太阳穴,怎么让一个女人感到恐惧,他很清楚,除了生命,容貌也是她们的弱点,伫立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背对太阳,幽灵的身上笼罩着阴影。

  一阵冰冷的杀意顺着枪管延伸到斯蒂尼芬的背脊上,她的脖子上冒起一阵寒栗,“伊恩,你背叛了你自己,难道要我也跟着背叛我自己?我是赫卡忒的掌控者,他是FBI,而且还是个要找我麻烦的FBI,我给他点教训这没错吧?”

  她冷静的挤出一个笑容,冷冷看着他,风展诺的手保持着这个高度,“事实上,这没错,你做的很对,但你什么时候见我讲过对错?”

  她的笑容一僵,“你想怎么样?为我没做错的事给我惩罚?”美目转动,“我等你来可不是为了把自己的命给你。”

  “斯蒂芬妮,你的胆子不小,撤出所有保镖,关掉保全系统,让我顺利进来,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你?”枪口在她脸上滑动,从太阳穴移到脸颊。

  她坐在单人沙发里,不敢移动,“那是为了减小损失,我知道那些人拦不住你,当然不能浪费资源了,而且,你不会杀我。”

  “要不要证明你是错的——”他要扣下扳机,斯蒂芬妮大叫,“等等!”

  “妈妈……”小女孩到了门口,她的手里还拖着一只巨大的布娃娃,看到里面的情景,她拖着娃娃奔跑进来,“伊恩叔叔?”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在斯蒂芬妮耳边冷笑,风展诺看着向她跑来的小女孩,枪口移开,拿着枪的手放到身后,低下头,看起来他们只是在亲密的交谈,“你想让你的女儿为你的错误一起冒险,你以为我不会杀了她?”

  扎着长长发瓣的女孩到了面前,斯蒂芬妮毫无顾忌的抱紧了她,“你不会的,伊恩,以前我不确定你是否有感情,但现在,我认为你不会。”她回头,别有深意的眼神。

  他曾经杀掉过不少爱他的人,那些人被眼前的死神吸引,最后他们全都回到了真正死神的怀抱,伊恩告诉过她,他爱过哪些人,但那些人无一例外死在他的枪口下。

  现在,唯一的特例出现了,那个警察,而且重点更在于,伊恩·诺伊拒绝承认任何事。

  和她对视,风展诺的微笑比阳光更耀眼,却有恐怖的阴冷划过眼底,“斯蒂芬妮……”

  小女孩抓着她的布偶转身抱住他,“伊恩叔叔,你在和妈妈说悄悄话吗,萨曼莎也要听!”

  太阳照在蜜糖色的脸上,呈现一片蜂蜜般的柔润色泽,她睁大着眼,脸颊兴奋的发红,风展诺用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这个故事不适合孩子听,你确定想听吗?”

  萨曼莎没看出他眼底的幽冷,只看到笑容,“我不是孩子,告诉你个秘密哦,萨曼莎长大了。”抬抬头,挺起自己的胸口,她表示自己已经是大人了。

  “我说过她喜欢你,伊恩。”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很久,萨曼莎喜欢这个潇洒帅气的叔叔,斯蒂芬妮清楚面前这个男人的魅力,而她们母女的眼光很相近。

  “先出去好吗,萨曼莎,你表现好,我就把伊恩叔叔带来的礼物交给你。”指着门口,斯蒂芬妮神秘的语调充分引起女孩的兴趣,“好,说定了,不能反悔!上次你就把伊恩叔叔给我的礼物抢走了!”

  幽怨的看了眼她的母亲,萨曼莎重新拖着她的大娃娃出去了,顺便关上了门。

  “你上次送了子弹给她。”斯蒂芬妮挑着眉,他咛笑,“那是钻石做的子弹。”

  “伊恩,看清楚现实吧,现在是FBI在找我麻烦,我不过是为了自保,就算你认为我做的过分,你杀了我有什么用,赫卡忒没了我就会混乱,这对谁都没好处。”一个情报组织的首领不是说杀就能杀的,这里面牵连太多人。

  “那和我有关吗?”

  看不出他是否听进去了,见风展诺不为所动,她知道这次他确实非常的生气,甚至是愤怒,必须有人来承担他的怒火,“那让我来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听了之后就不会再有时间找我的麻烦了。

  “你可以说说看。”

  “最近收到的消息,有人要请一个杀手,职业的,对方要求很高,因为据说,他要解决的人也是某行业里的顶尖人物,不请个最好的,那个人就不会死……”

  “说下去。”他催促。

  “但是事情又有了变化,听说那个目标最近在住院,好像受了重伤,这样的话,谁来杀都是一样的了,所以有不少人想接这笔买卖——”她慢慢说着,风展诺听到这里脸色突变,收起枪转身就走。

  该死的,目标是费斯顿!

  第二部 第74章 时间停止的时刻

  不断把车速提高,他希望只是自己神经过敏,可是多年来的杀手生涯也造就了敏锐的洞察力,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的目标就是费斯顿无疑。

  费斯顿还在病中,他背后的伤势经过缝合,但不会好的那么快,假如他没有防备……

  冷冷勾起个笑,向来洒脱的他,竟然要为另一个人的死活担心,这还真不像他。

  尽量保持冷静,他相信费斯顿不会轻易被人干掉,那个男人,是绝不可能输给其他人的,不断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他重重踩下油门,直奔医院。

  午后的阳光热、辣,但总算有了点将要入秋的感觉。

  医院里的病房中,费斯顿躺在床、上翻着文件,尽管他是个病人,但同时他也是个很有吸引力的病人,为他擦身的护士收起毛巾,对他微笑的眼神里暗藏秋波。

  电话号码早就写在便条纸上,放在他枕头下,可恨的是这个帅气硬朗的男人对她的暗示没有任何回应,“凯达先生,还需要什么吗?”护士临走的时候又问了一句。

  他需要的东西绝对不在这间病房里,“不用了,谢谢。”从文件上抬起眼,“走的时候请替我把门关上。”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护士重重关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到下翻动纸张的声音,空调的温度适宜,费斯顿在看最近的行动报告,看来风展诺的行踪还没暴露,他还是个让人摸不到影子的幽灵。

  这是好事。费斯顿在看的时候这么想,同时还有种难以形容的失落,这是第几次,那个杀手像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席卷而过,扰乱一切又彻底消失。

  看来逃跑是幽灵所擅长的,他最擅长从别人的眼皮底下溜走,冷笑了下,费斯顿的思绪集中到手里的报告上,但很快又游离了。

  昏迷前的情景历历在目,那个颀长的身影,站在阴影之下,也随时都能站出来,他选择和他并肩作战,还有那双微微颤抖的手……

  报告的纸张边缘卷起,在费斯顿手上皱成一团,刚毅的面容上眉头紧皱,显得有几分沉重。

  病房外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这家医院人很多,费斯顿必须尽快回到ST小组,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意外,风展诺是帮助了他们小组,但这未必能让所有人都放下对他的敌意。

  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外面好像有了什么麻烦,病房的门忽然打开,进来一个穿着医生白袍的人,“看来你没什么事。”

  费斯顿猛的抬起头,几天不见,面前的人还是那么潇洒从容的样子,他说的轻快,站在原地,呼吸却急促,穿着医生的白袍作伪装,梳到脑后的头发凌乱了。

  他是跑来的,无法掩饰他的焦急。

  风展诺喘着气,费斯顿看着他,两人对望,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

  费斯顿忽然从床、上下来,他伸手去扶,接着被一个吻夺取了呼吸的能力,胸腔里的空气逐渐抽离,费斯顿拉着他的手臂两人贴近,他伸手,碰到费斯顿背后的伤口,吻住他的人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但这个吻并未停止。

  不断深入的探索似乎永无止尽,费斯顿搜刮他的所有反应,口腔里的唾液近乎干涸,引起更多渴望,活生生的费斯顿,和记忆中一样的吻,不过是几天,竟然有种失而复得的错觉。

  按在费斯顿颈后,双手收紧,风展诺啃咬他的嘴唇,含住他的舌尖,他们的吻在病房里一发不可收拾,费斯顿的双臂牢牢的锁紧,双方都几乎在这一吻里窒息。

  老天,这不过是个吻,风展诺在心底呻、吟,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在他背上把摸的双手仿佛想这么穿透他的身体,触及到他的灵魂,直到他们双方都快无以为继,恐怕再发展下去就要直接倒向病床,费斯顿放开手。

  “你走了,为什么又回来?”

  “你恢复的不错。”平复呼吸退开几步,风展诺快速的走到窗前把所有窗窜都拉上,到门口锁上门,又将房间里所有仪器设备检查了一遍。

  他的动作迅速,费斯顿从他的行动中察觉到异常,“怎么回事?”

  “有人要杀你,你说怎么回事?”同时检查了病床,风展诺看到枕头下的便条,把号码放在费斯顿面前,“你在医院里得到的待遇一定不错,有人还留了专线电话给你。”

  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费斯顿并不陌生,拿过那张纸条扔进垃圾桶,他坐回床、上,“现在可以说了?”凯撤的微笑,似乎看透一切。

  “嘿,别得意。”面色一整,风展诺在床边坐下,肃容相对,“得到消息,也许来的不是一个人,就算你是费斯顿,能24小时戒备吗?有人要杀你,这不是开玩笑!”

  费斯顿高兴他的反应,但明显还有某种不同的想法,“杀手只会杀人,从不救人,和赫卡忒闹翻,现在又来捉醒我,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现在你的警告我收到了,我会让人加派人手来这里,24小时在FBI的保护下,你还需要担心什么?”

  穿着病号服,但费斯顿的气势没有被削弱多少,他还是那个凯撒,风展诺醒悟到自己的失态,站起来仰天吐了口气,“说的对,你可是费斯顿·凯达,是我多事了。”

  摊手笑了笑,他走到门前,身后传来费斯顿的声音,“这次你走,我不挽留你,你去中国、摩洛哥,西班牙,随便哪里都好,总之别落到我手上,别在芝加哥。”

  风展诺倏然回头,“什么意思?!”

  “这是你的电话。”费斯顿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一部眼熟的手机,那是属于风展诺的,遗留在毁掉的大楼现场,“我和赫卡忒的首脑对话过,没想到是个女人,她当时对我大叫,说我会毁了你。

  斯蒂芬妮!风展诺看着费斯顿手里的电话,“它没挂断,原来是掉在地上了,她对你说了什么,毁了我?任何人都不能。”他觉得可笑。

  这句话在他看来匪夷所思,费斯顿却有理由相信它的真实,“不,她说的没错,我和你不管有什么关系,都只会给我们各自造成障碍,我的小组先不去说,尤其是你,除非你不做杀手……”

  “你觉得可能吗?”风展诺打断他的话,“这种假设没什么意义。”他嗤之以鼻。

  灰眸定定的看着他,“没错,这不可能,所以你一次次打算回避,这不是胆怯,也不是顾虑别的什么,你打从心里知道和我扯上关系会给自己带来不利,像你这样的人当然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无论是什么感情,牵绊过深对你都是影响……”

  “因为你是个杀手。”杀手不能有情,情感会成为弱点,成为包袱和累赘。

  鹰眸牢牢盯着他,费斯顿的双掌紧握,他多想拥有面前的这个人,“那个女人说的没错,杀手就像部精密的仪器,任何一个零件的不正常运作都会对整体造成影响,你比她更清楚,这也是你一直以来从未失手的原因。”

  但是竟然不能,他不能拥有他,“零件一旦出错,你随时都可能丧命,你自己明白,对你这样的人来说,百分之二的失误可能性就等于死,我可不想看你死啊,幽灵。”

  他不再叫他的名字,遗憾的叹息,夹杂几丝未能如愿的……复杂的情感,这就是费斯顿。

  “说什么好呢,你果然是费斯顿·凯达。”慢慢拍手,风展诺没料到斯蒂芬妮和费斯顿通过话,还说了那些,“但我可不是你的属下,你给我听好——”陡然凌厉的眼神。

  他的手撑住床垫,费斯顿就在眼前,高、挺的鼻,棱角分明的轮廓,他抚上他的脸,“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对错无所谓,只要我有驾驭错误的能力。”

  舞会现场的话,费斯顿怎么可能忘记,“你有这个能力吗?风展诺,当时我看见你的手发抖了。”

  “别提这件事!”他切齿低语,随即又是一笑,“这说明我也是个人不是吗?”

  半是自嘲,他无法辩驳,费斯顿的眸色变深,“你也给我听好,我不想你有事,所以你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占有你、得到你,做所有我想做的事,让你这个杀手变成一个普通人,到时候就是你的末日,一个幽灵杀手的末日。”

  感情让人软弱,尤其是对一个职业杀手而言,是走上末路的开端,风展诺再清楚不过,“你知道,我克制过了,可是毫无办法,难道你有?”

  “要不要试试杀了我?”沉沉微笑,费斯顿提出一个建议,“看你能不能做到,如果被别人干掉,不如死在你的手里。”

  无所畏惧的眼神,闯进他视线中的眸子平静的看着他,风展诺的眼底掠过杀意,又矛盾的收起,他杀不了费斯顿,“别给我出难题。”

  “那你只能远远的离开这里,再也别回来。”只有这个办法,能保全一个杀手的将来,费斯顿阻止自己想要伸出的手臂,压下想拥有这个幽灵的欲、望。

  第二部 第75章 什么是正确

  身份并不是最大的障碍,他们之间的障碍在于,有的人不能拥有感情。

  几天前,那栋成为战场的大楼。

  费斯顿即将失去意识,但他还在尽力支持,风展诺和乔纳森去了楼下,这时候,地上的一部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声音,“是你吗,费斯顿·凯达?没想到我们会用这种方式认识,长话短说,我的赫卡忒没那么轻易被瓦解,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找出追查某些人的线索。”

  “你是他的谁?”费斯顿低下头,那个某些人指的是谁,这个“他”又是指谁,彼此心照不宣。

  “一个朋友,至少我还当他是朋友,可是没想到他会为你杀了我的人!”女人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正在毁了他,他本来是他这行里最好的,从未失手过,也从来没出过这样的问题!但是现在,他在失去理智,这绝对不是好事!”

  “什么是好事,什么是坏事,不是由你来决定……”费斯顿缓缓吸了口气,风展诺在为他失去理智吗?他很高兴,但也为此担心。

  “任何一个杀手一旦陷入感情就离死不远了,伊恩是最清楚的人,毕竟他亲手杀掉过为爱情而堕落的杀手,他的同行——”她的话到了这里开始犹豫,是否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说清楚点。”他催促。

  “那个人是他的朋友……不,应该算是好朋友,但他还是下手了,他亲手杀了他。”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矛盾,“那时候我就知道任何感情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所以他才是最好的,最无情,也最完美的杀人机器。”

  “可是你让他改变了!”她冷冷的责难,“想想那会是什么后果!杀手就像一部精密的仪器,你要让这部仪器出错吗?任何一点差错,那都会毁了他!”

  感情对他而言是奢侈品,是随时随地会爆炸的炸弹。

  自这个时候开始,费斯顿理解了风展诺的行为,那矛盾又反复的来去,时而远离,时而走近,那对杀手来说就像在生死之间游、走,一旦陷落,就可能万劫不复。

  费斯顿没想过自己会为一个杀手考虑这么多,但眼前的人并非只是一个杀手,他还是风展诺。

  病房之中,幽灵的身影走近门前,费斯顿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步步远去。

  门把手就在风展诺的眼前,这是一开始就打算好的,早就该这么做,这是正确的选择。

  只要他离开,他不会再出任何问题,不会在开枪的时候感到恐惧,在那栋楼里,乔纳森可能不知道,只看到他飞快的扣下扳机,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之所以那么快开枪的原因,他怕不那么做,过几秒钟就会丧失勇气。

  那是在赌命,费斯顿的命。

  病房里安静如死,他一直感觉到背后的眼神,费斯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不确定他现在在想什么,他也没有回头看,费斯顿的视线继续放肆的缠绕。

  费斯顿什么都没想,他要把这个背影刻印在记忆里,无法得到的人,是种遗憾,也是纪念。

  “我会想你的,展诺。”

  他叫了他的名字,竟然能这么随意的说出口,风展诺浑身一震,猛然回头,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这叫我怎么甘心,我还没品尝过你凯撒的滋味,就要我走……”

  在他转身的时候费斯顿的脸上亮起了一层光,迎了上去,“记住,我给过你机会离开。”

  他猛地抱紧他,几乎让人难以相倍这是个病人的力量,风展诺挑挑眉,“走不走是我的事,和任何人无关,也不需要任何人来决定……”

  在费斯顿的耳边,一阵轻笑,“毁了我吗,试试看吧,但是要小心,就算你能毁掉我,我也会在同时把你毁掉。”低沉危险的私语,热度吹拂在耳边,成了情、人间的呢喃。

  “那就看谁先支持到最后,千万别在中途放弃。”手掌在他颈后摩挲,费斯顿笑着接下这个挑战。

  假如感情能把一个人毁掉,他们或许会一起毁灭。

  但谁输谁赢,现在定论还太早了点,唇舌靠近费斯顿的耳根,风展诺的呼吸连同一个痛吻一起烙印上深色的皮肤。

  费斯顿的灰眸里爆出一蓬火焰,抓住他的短发,火热的手掌沿着他的白袍往下,一直往里,费斯顿的动作目的性强烈,风展诺不确定他的健康状况是否允许他们这么做。

  “你确定你行吗?”他的话激起剧烈的反应,费斯顿把他扔在床、上,动作牵动伤口,脸上的表情扭曲了,“我不行难道你行?你选择留下就该知道会这样。”

  “早就想这么做了,但你错了,我不走不是为了给你机会占有我、得到我,做你想做的事,而是为了占有你、得到你,做所有我想做的事。”强调这点,风展诺一点都没失误的说着绕口的话,病床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发出吱嘎一声。

  怕他临时改变主意,费斯顿的手掌压着他,风展诺顾及到费斯顿的伤势,只能保持姿势不动,一上一下,他的手抓着费斯顿的臀,费斯顿的腿嵌入他的胯下,衣物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白袍下面只有一件衬衣,敞开的领口露出下面结实的胸肌,平滑的触感让人想一直摸下去,费斯顿低头亲吻他的腹肌,那些肌肉轮廓随着呼吸起伏,他被腹部上湿润的触感引燃欲望,一副手铐忽然套上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这时候来这套,风展诺从激情中清醒过来,上方的男人看了眼背后,“伤口裂了,为了防止你在我身上胡作非为,暂时先这样。”

  俯下身,他笑着吻了吻他的嘴角,风展诺晃动手腕,“这就能阻止我吗?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点能耐?”

  微笑着,他从怀里拨出枪,“把它打开,你忘了你的承诺,费斯顿,这东西是属于你的,不如裁上给我看看。”

  银亮的手铐,在费斯顿身上不知道是什么景象,他几乎要为他的想象而疯狂。

  “你现在拨枪还有什么用,我们都知道你杀不了我。”费斯顿拨开他的枪口,这番话令风展诺气结,“早知道有这天,我当初就该杀了你……”

  费斯顿的手滑向他的下腹,他不甘的喘息,床头的手铐发出脆响,上方的男人逼近,深邃的目光露出笑意,“可惜你下不了手,一如我抓不住你。”

  从抽屉拿出武器,费斯顿的枪口和他相对,“如果事情这么简单,我们现在就不会这样。”

  没有打开保险栓,用枪指着风展诺,两人相望,这局面却已不是当初的剑拨弩张,费斯顿手里的枪管开始移动角度,从他的腰部往下,被致命的凶器抵住要害,风展诺猛然吸了口气,仰起头,“老天,我那时候怎么会以为你在床上很冷淡……”

  起初有过那样的印象,但在看到威尔和费斯顿的现场后有所改变,而眼前的费斯顿和那时候又有不同,他一点都不克制,谁说他冷淡简直该去一头撞死,看到风展诺的反应强烈,费斯顿满意的继续使用手里的“道具”。

  “你喜欢手铐,我想你应该也喜欢这个。”枪,这对一个杀手的意义非凡,它是他的一部分。

  用枪口撩拨他,果然是个好注意,风展诺已经无法抵御费斯顿的手段,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你的伤口怎么样?千万别给我死在床上,我还不想用这种方法要你的命……”

  “你早就快要了我的命了。”光看着他沉浸欲、望的脸,费斯顿就十分有感觉,他如实的叙述,低沉的呻、吟吐息在风展诺的耳边,颇为无奈。

  眼前有个好机会,但可惜的是费斯顿心有余而力不足,背后的伤口崩裂,除非他真想死在床上,让鲜血染红床单。

  摸到他背后的湿润,风展诺升腾的欲火逐渐降下,把费斯顿推开,“知不知道多来几次会死人的,万一我忍不住,就算你受了伤我也不会放过你。”

  惧恼的脸上还有残留的欲望,有时候这个幽灵非常简单,简单的无需用任何手段就能看穿,也许只在他面前,费斯顿解开他腕上的手铐,“放心,我说的话不会食言,等我的伤好。”

  他会被他拷在床头,这是凯凯撒的承诺。

  “那现在呢,就这样了?”想起他是来干什么的,风展诺从床、上坐起来。

  第二部 第76章 深入调查

  顺手“借来”的医生袍已经皱成一团,他掸掸白大褂,从杀手转变成医生,他这身打扮却一点都不突兀,天生的好身材和绝佳的气质,不会有人怀疑他是个杀手。

  费斯顿的视线留在他身上好一会儿,久到双方的眼神几乎冒火,风展诺转开头,“你的伤什么时候会好?”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很快,最多一个礼拜。”有种捉前预约的微妙感觉,费斯顿的话落音,外面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头儿?”德里克在门外。

  门从里面锁住了,他只能不断敲门,“头儿?里面有没有事?”

  一个护士在德里克身后,到了该换药的时候了,手里推着医用工具,一些纱布和药,房间里毫无声息,这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德里克敲门的力度加强了,更加急促,然后准备撞门。

  “有没有想过有谁会要杀你?”不能再久留,风展诺在里面回头问费斯顿,得到的回答一如他所想的,“我是FBI,被我关进监狱的罪犯恐怕有一半以上都想要我的命。”

  重新坐回床上,费斯顿拿起掉在床单上的枪,“我该怎么找你?”

  “你不用找我,我会来找你,我认识你家。”这就算交换过意见了,风展诺把自己的枪插回腰后,费斯顿皱了皱眉,“那好,我等你。”

  他并不喜欢这种联络方式,但眼下没时间给他们多谈,在德里克要撞门进来之前,风展诺走过去打开门,低着头就往外走。

  他的脚步很快,又加上低着头,德里克还没来得及看清,只看到一个穿着医生白袍的男人走出来,很快经过他旁边,觉得可疑,德里克想拉住他询问,意外在这时候忽然发生。

  推着手推车的护士从纱布下拨出枪,子弹朝费斯顿飞射而去。

  “小心!”风展诺看到护士穿的鞋子不对,早就警觉,回头警告的时候刚好枪响。

  费斯顿在危急时刻往侧面翻侧,将病床作为掩护,手里的枪顿时还击,伪装成护士的女人胸口中弹,侧在地上,风展诺看了她的尸体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惊异的光芒。

  很好,费斯顿没事,勾了勾嘴角,他转身就走,“站住!你是谁?”德里克眼见意外发生,更不容许他就这么离开,“站住!FBI!再不站住我开枪了!”

  “德里克,看看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线索。”扶着墙,从病房里出来,费斯顿的话让德里克不得不停下脚步,“头儿!那个人——”

  “和这件事无关,让他走。”地上的护士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费斯顿确定她就是杀手。

  德里克看看他背上崩裂的伤口渗出血,再看前面,那个可疑人物早就消失踪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回来。

  留意到脚下的尸体,发出一声惊咦,“这个杀手我知道,代号卡门,以前落在警方手里,但是因为没有证据起诉,只能把她放了,但也许受过教市,她之后就没有在美国境内出现……”

  “她为什么又回来?”费斯顿没有错过风展诺离开的时候一闪而逝的惊讶表情。

  “这个问题只有她自已能回答了。”可惜死人是开不了口的,德里克的视线从这个女人身上转移到远处,那个消失在人群里的可疑人物……

  头儿在袒护他。他是谁……

  德里克观察入微,但他心里的疑问费斯顿并没有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背后的伤口崩裂,医生赶来做了紧急处理,发生在医院里的骚动引起重视,在费斯顿的门口又多了几名FBI进行看守。

  有人要对费斯顿不利,这是显而易见的事,G小组全员戒备,对赫卡忒的追查暂时停下了。

  “这件事和赫卡忒一定有关系!”办公室里,几个人在商议接下来的行动,乔纳森却面色古怪的摇头,“但是老大说和赫卡忒无关。”

  “为什么会这么说,费斯顿是得到什么证据了吗?”汉斯听说这个结论,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被老大击中的女人是职业杀手,有第一个说不定就有第二个,我们在那里派的人手还够吧?

  “听说是给头儿当保缥,多少人排队想去,这个不用担心。”德里克对这种心情很了解,“他们一定会好好保护费斯顿的。”

  “但对方毕竟是职业的,我们可不能有一点点大意。”克莱德还在翻看手上的资料,认真的找寻线索,自从费斯顿为了救他而受伤住院,他再也没捉出过要转职的事。

  “说起来……自从那个晚上,我们之后都没看见幽灵出现。”乔纳森是唯一知道内情的,想知道同伴们对伊恩·诺伊的看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捉起这个人。

  “感谢上帝,他别在这时候出来添乱就行了,也许是通缉令有放吧。”办公室里有人感叹,顺便看向了费斯顿的办公桌。

  那上面有很多关于幽灵的资料,所谓的很多,其实也就是确认是幽灵犯下的案子的总和,还有太多不确定的,和不为人知的。

  “喂,大家,赫卡忒这条线不行,不如我们自己来查查幽灵,他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总有什么被遗漏的东西在那里,头儿住院期间,我们可以继续追查这茶线,之前的军火走私案他也有参与,那个在拉斯维加斯的地下赌城虽然被剿灭了,但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德里克沉思着,他认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的提议引起其他人的响应,“是啊,我一直觉得岢怪,幽灵为什么要杀坦布尔副局长,在这些案件里,幽灵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案子完了,但老大什么都没和我们说,幽灵先是和我们对着干,接着又来帮助我们,这个杀手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是站在哪一边,我真想不通”

  “这就是杀手,只要给他钱,他可以站在任何一边。”德里克冷笑。

  军火走私案幕后牵连的是FBI的内部问韪,费斯顿没有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这也是局长福柯夫的意思,这是绝对不能公开的事,案子到了拉斯睢加斯,算是正式落幕。

  乔纳森听着大家的议论,想到自己看到和知道的事,表情更加古怪起来,他想起在那栋楼里,那个关键时刻,费斯顿本来想说的话,他说他不是喜欢那个杀手,而是——

  而是什么?

  背后的答案他不敢深究。

  汉斯奇怪的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老大住院期间,我们还是不要擅自行动的好,这次的事情就是因为我们太大意,才会连累他受伤不是吗?”乔纳森回过神,他的话说的没错,大家听了都沉默下来。

  要不是他们过于大意,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赫卡忒是个大组织,要扳倒它需要时间,他们不可能同时对付幽灵和赫卡忒,一旦双方联手,ST小组将面临最大的危机也说不定。

  “我们只做调查,其他什么都不做,这总行了?”看了大家的反应,德里克走向费斯顿的办公桌,拿出了那些分类好的档案。

  “这是老大整理的,最好不要——”乔纳森的话在看到眼前那些东西的时候停顿下来,密密麻麻的记录和标注,用红笔圈起的关键字,还有随手写在旁边的记录……

  大家围拢过来,翻看费斯顿的笔记。

  “原来费斯顿一个人已经查到这么深入了,为什么不和我们说,老大难道是打算一个人对付幽灵吗?”汉斯探出头,拿起几页纸,那上面有费斯顿的字迹。

  杀手组织……后面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幽灵属于某个杀手组织?这是费斯顿的猜测还是有依据的事实?所有人面面相觑,一股冰冷的寒栗在背后升起,假如像伊恩·诺伊这样的杀手不止一个……

  “上帝啊——”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哀号。

  办公室里,冷气机发出沉闷的声音,只留下纸张翻页的响动,所有人为这个发现而惊愕了。

  暂时失去首脑的统辖,就像失去主心骨,ST小组还能运作,他们想要把事情彻查清楚,但他们并不知道,现在在做的事,是费斯顿最不想看见的。

  但幽灵被通缉是事实,副局长坦布尔的死必须有一个交代,这是他们的特别任务,只要没有其他重大的案子发生,这就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第二部 第77章 你的命是我的

  将有人会对他不利的消息告知了费斯顿,风展诺就离开了。

  一个杀手已经被就地解决,但往后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接下这个任务,这不过是个开始。

  我还从来没为谁这么做过,费斯顿,你又欠我一次。

  风展诺握着狙击枪伏在屋顶,寻找可疑的目标,迎着风,他咬着烟头眯了眯眼,若有若无的嘲弄笑意,自从认识费斯顿,他好像总是在保护别人,而不是杀人。

  他的身上穿着深色的夹克,浅色的头发在光下泛着淡金,芝加哥的天气多变,白天可能还烈日当头,到了午后天色就暗下来,刮风下雨,气温骤降,什么都有可能,现在毕竟已将近秋天。

  从瞄准镜里看病房,费斯顿的那一间还拉着窗帘,在得到消息又遭到龚击之后,费斯顿就很小心,连风展诺也没找到开枪的机会,除非进入那家医院,远距离射击是不可能了。

  费斯顿的病房门前有人保护,想要进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暂时应该会没事吧。

  没有找到其他可疑,收起枪,他拨通一个电话,“斯蒂芬妮,替我找鲍勃,你知道他在哪里。”

  “你杀了我的人,碍了赫卡忒的事,现在又要我帮你找鲍勃,你当我是欠你的?”斯蒂芬妮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已经告诉你新的消息,算起来也是你欠我,伊恩,你别太过分。”

  她的语气并不友善,任何人在手下被杀,自己还被人用枪指过之后都不会太友善的。

  “你差点惹上FBI,你是想让CIA和FBI联手对付你赫卡忒才满意?我让你免于这个劫难,你应该感谢我。”杀人者没有任何反省,他不觉得是错,微笑的语调,在一个停顿之后变得阴冷,“你还应该庆幸,你的多事没让我马上送你一颗子弹。”

  幽幽的杀意通过话筒传递,即使语调柔和,也无法掩饰其现在的不悦。

  “我说的话都是事实,总有人要告诉他,我不想他害死你,也不想看到你走上末路,”斯蒂芬妮叹了口气,“不过看来这些都没用是不是?已经晚了?”

  “别说这些废话。”他没耐性和她说那么多,“给我鲍勃的联系方式,我有事要问他。”

  “那我们之间呢?我不想和你为敌,但是伊恩,如果你要帮着FBI来对付我,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斯蒂芬妮的态度强硬。

  尽管她对他抱有好感,甚至曾经爱过这个被称作幽灵的杀手,但作为赫卡忒的掌控者,她不会感情用事。

  “FBI暂时不会动你,你可以放心。”

  “你怎么能确定?这是那个警察告诉你的?你们到底算是——”

  “总之你不插手我的事,我也不会管你赫卡忒怎么样,看在你给我消息的份上,我们两不相欠,怎么样?”他抛出一个还算不错的提议。

  “没这么简单,伊恩·诺伊!如果你以后都要站在FBI那边,我不会再给你提供任何支持,你以后买不到你想要的消息,也不能使用我这里的资源。”女人狠心起来丝毫不比男人逊色。

  “斯蒂芬妮!”风展诺捏紧话筒。

  “因为我怕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会帮着FBI毁掉我的赫卡忒,谁知道是不是你设下的陷阱,要和一个与FBI有联系的人做买卖,我可不放心。”她嘲讽似的说着。

  “什么时候起赫卡忒也开始挑顾主了,别说FBI,国安局的人也和你们接触过,不光是美国,英国、法国、俄罗斯、中国、日本、泰国……赫卡忒的情报网遍布全世界,你们的主顾里也有不少政界官僚。”风展诺的话命中要害,“所以别和我说什么陷阱,你根本不怕FBI,你只是不高兴有人能改变我。”

  电话那头霎时静默下来,斯蒂芬妮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伊恩,别犯下和格兰一样的错。”

  “我和他不同,我是不会让人有机会杀了我的。”沉沉冷笑,听她说起格兰这个名字,风展诺阖起眼,德瑞姆·格兰,被他所杀的男人,他的好友。

  连自己的好朋友都能下手的幽灵,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斯蒂芬妮考虑了一会儿,“鲍勃的联系方式我可以给你,但是从今天起你别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帮助了,我是不高兴有人能改变你,更不高兴的是那个人是个FBI,总之,祝你好运,别死的太早了,伊恩。”

  留下鲍勃的电话,斯蒂芬妮挂断了。

  赫卡忒以后是不能利用了,烦为遗憾的叹息,风展诺看着号码,但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他必须确认,拨通鲍勃的电话,他听着等待的嘟嘟声,一阵风卷来,记忆随之到了遥远的过去。

  等待任务、杀人、回去继续等待、继续杀人的日子。

  直到鲍勃的声音响起,他倏然清醒,“嗨,过的怎么样,鲍勃?”他的声音毫无异样。

  “是你这个小子!”听出他的声音,鲍勃惊讶的叫起来,喜悦很快过去,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咒骂,“多亏了你我现在居无定所,这个号码还是新的,FBI的通楫令追着我不放,各个地方的警局都在找我,是我太好找了还是怎么样,好几次差点被人发现!”

  “是你自己太心虚了,要改头换面不难,染个头发,带副眼镜,收起你那酒鬼的眼神,别看到酒瓶就两眼放光,少去酒吧,我想要抓你应该不容易。”语带调侃,风展诺的话说完鲍勃就冷哼起来

  “这还用得着你教我吗?有好几招还是我教给你们这帮家伙的,想当初啊……”突然停下,鲍勃醒悟过来,含糊的笑了几声,“人老了,总是想起以前,不说这些了,你怎么样?”

  “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鲍勃很意外,“你还有什么事要找我?向我道歉吗?道歉还不如想想办法还我自由,每天困在房间里的日子和坐牢差不多。”

  “这件事我会帮你搞定,在这之前我要问你,最近你有没有召集他们?”没头没尾的话,鲍勃却听懂了,声音顿时不自然的紧绷起来,“怎么?他们出现了?你在哪里看到他们的?”

  “不是你召集的……那会是谁?还有谁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系……”思索着,有种不怎么好的感觉,他确信鲍勃不会说假话。

  “你在哪里看到他们?还是在芝加哥?发生了什么?”鲍勃察觉不对,连声追问。

  “他们都在近期到了芝加哥,目标是费斯顿·凯达,我想知道是谁下的追杀指令。”再也没有一点笑意,风展诺的脸上只有森森冰寒。

  “又是那个警察,但是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那边传来开瓶的声音,鲍勃唱了一大口,“伊恩,你是最清楚的,要知道是谁下达的追杀指令几乎是不可能的,这是干这行的现则,谁也不会去破坏,如果泄露主顾的身份,那是比失败还要严重的事。”

  “我当然知道。”他只是抱着一丝希望,“鲍勃,这是当年约定的,再也不会集合,但是我最近见到了卡门,也许下一个也会是我的熟人,你不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吗?”

  “卡门吗?那个急性子的女人,她不适合做这行,她太缺乏耐性,现在她怎么样了?”

  “死了。”他没有丝毫恰悯的回答。

  “……这也好,她早晚都会为她的大意赔上性命,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鲍勃给了一个叹息,看惯了杀手们的生死,他只剩下叹息了。

  “总之这件事我会继续观察,组织早就不在了,希望不要像我猜测的那样,下一次,我不想再看见任何熟人的脸。”

  “这件事我也会帮你问问的,假如你不和那个警察搅在一起,我会很高兴。”犹豫了下,鲍勃还是开了口,“我从斯蒂芬妮那里听说你的事了,你们……”

  啪,电话被挂断,鲍勃瞪着不断发出嗡鸣的电话,心里冒火,吸了一口气,他收起怒容,一道精光从浑浊的眼底闪过,面色沉重,假如那些杀手都回来,接下来会怎么样,他也无法预计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费斯顿所在的病房每天都保持警戒。

  在他痊愈之前,必须杜绝任何危险发生的可能,这段时间风展诺没有和他联系过,他也没试图找寻这个幽灵。

  费斯顿此时已经意识到,任何企图约束风展诺的行为都只会将他推的更远,现阶段已经是他们之间关系最为融洽的时候了,谁也不想打破现状。

  危机成了联系他们的纽带。

  这几天,别人没有发现,但他在窗口感觉到被人宽视,他到隔壁病房去确认过,对面的楼房上面偶尔会有闪光。

  尽管那个杀手不说什么,但看起来对他担心的很,即使表面装的再潇洒。

  费斯顿从隔壁病房前经过,看了一眼商外,护士为他不经意间流露的笑意而神魂颠侧,“有什么好事吗,凯达先生?”

  “不,没什么。”费斯顿不置可否。

  就当是他们的秘密吧,在杀手守护下的FBI,说出去说不定有些丢脸,风展诺在天台上熄灭手上的火柴,悠闲的吐出一口薄烟,不过费斯顿会不会觉得丢脸,那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能活着就很好了,凯撤。

  眯了眯眼,通过瞄准镜继续观察,隔着遥远的距离,他觉得费斯顿似乎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从他露出的笑意看,他确实知道了。

  别得意,我会要你加倍回报给我,你给我等着。无声的说着,他的手指压着扳机,漫不经心的摩挲,风展诺确定,只要他这么按下去,准星里的男人就会侧在他射出的子弹下,尽管只有费斯顿从隔壁病房经过那一瞬的空隙,但他还是能做到。

  他享受着费斯顿的生命被他握在手里的感觉,更有种奇异的微热。

  这种情况,无异于费斯顿亲自把他的性命交在他手里。

  只要他按下扳机,那个男人就会死,但他不会那么做,也不会允许别人那么做,你的命是我的,凯撒……心里说着这句话,风展诺的笑容在阳光下呈现一个微微的弧度。

  相隔好几百英尺,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这是种怎样的感觉?风展诺和费斯顿都无法形容。

  生命和死亡,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第二部 第78章 医生查房

  也许是保安措施得当,接下来的日子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几天后,医院病房。

  窗帘在微风中起伏,费斯顿坐在病床上,他在翻看乔纳森带来的资料,“看你们调查的记录,最近有不少身份可疑的人入境,他们的方向都是芝加哥,你们认为这件事和之前刺杀我的杀手有关?”抬起眼,犀利的目光。

  乔纳森下意识的回避他的注视,“是的,我们都这么认为。”

  “你有话要说,乔纳森?”深藏在眉宇下的眼神叫人无法躲避,费斯顿的话有浓重的质问意味,乔纳森只能抬起头,“德里克对幽灵的敌意很深,现在大家都跟着他一起调查幽灵的案子,我们看了你的笔记……”

  一口气把话说完,预期之中费斯顿的震怒并没有到来,但陆然深沉的脸色却透露出明显的担忧。

  他沉默了一会儿,“是吗,我知道了。”

  这是早晚要面对的问题,费斯顿早就预期到会有这一天,沉沉冷笑,“让他们小心点,幽灵不好对付,你们查你们的,我这里会调查杀手的来历,一定还会有人送上门。”

  他怎么一点都不在乎?乔纳森疑感了,“老大不是对他……”他无法继续往下说。

  费斯顿合起手上的文件,看着乔纳森,“你觉得你们能抓住他吗?能还是不能,告诉我。”

  无法逼视的眼神。

  乔纳森下意识的回答,“说实话,我认为很难,那可是幽灵,你在的时候都没能把他抓住,现在就……”说到这里,他一愣,霎时明白费斯顿的意思了,“你相信他——”相信一个杀手。

  乔纳森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笑了笑,看来他确实不必担心,费斯顿觉得应该担心的是他的那些部下,“他是个很难缠的对手,凭你们,太难了,至于德里克,他也许想在我入院的带领ST小组取得些成绩,你回去替我转告他,不要急于求成,赫卡忒那边也先不要动。”

  他不怕他们对幽灵有所行动,他相佶那个杀手的能力,这是给子对手的最高评价,假如费斯顿和幽灵还是对手的话……

  乔纳森注视病床上的男人,理清思绪,“老大这里遇到的杀手我也派人调查去了,但在对方继续行动之前,要查到线索有点难度,必须排查你所有经手过的案件,寻找可能对你有怨恨的嫌疑人,进展很缓慢,你千万要小心。”最后,他只能这么说。

  在他离开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和他擦身而过,瞥见那个人的脸,乔纳森登时脚步僵硬,停在了原地,“伊恩·诺伊……”他用震惊的语气低喊。

  杀手对他笑了笑,在镜片后阖起的双眼掠过近似狡诈的痕迹,风展诺的脸上多了一副眼镜,一身医生的白袍,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就连别在口袋上的证件都是齐全的。

  沃森·豪斯威尔,这是他的新名字。

  他堂而皇之的从乔纳森的面前经过,出现在费斯顿的病床前,“医生查房,其他人出去。”

  乔纳森被他关上的门阻隔在外,握起拳头要敲,又停顿在门前,两边的同僚关切的问他,“有什么问题吗,乔纳森探员?”

  “什么问题,我亲眼看着——”乔纳森忿忿不平的放下手,可恶,他不能说出来,难道要对人说他亲眼看着一个杀手进入费斯顿的病房?!那还是他们通楫的杀人凶手!

  但负责守卫的人不阻拦也很奇怪,“你们认识刚才那个医生?”他指指病房里面。

  负责保护费斯顿安全的两个FBI点头,“当然,他是新来的医生,前几天在楼下就遇见过,他对哭闹的小孩子很有一套。”

  前几天就来了?乔纳森意外,也不禁赞叹这个杀手手段缜密,这是为了假身份做准备,从前几天就出现在这里,当别人再次看到他,当然不会怀疑,好一个幽灵。

  “等等,他是负责这间病房的吗?怎么会临时换医生……”另一个FBI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对劲,怕出什么万一,回头打开门,“长官?”

  里面的两个人一起回过头,费斯顿还是坐在床上,拿着听诊器的医生站在他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什么事?”费斯顿似乎是因为被打扰,面色有些不愉快,门外的人放下心,“不,对不起,没什么。”他退了出去。

  乔纳森却看出了细微的不同,那不是不愉快,老大经常扳着脸,他看起来就是这样,但那放松的面部线条,眼底的闪动,分明是喜悦。

  风展诺站在一边,镜片挡住了他的眼神,低垂的视线落到床上,费斯顿也在看着他。

  说好去我家碰面,为什么要来?

  我想来就来了,问什么原因。

  这一头视线缠绕,那一边乔纳森从费斯顿身上看到另一个男人身上,他们在打什么暗号,可惜他看不懂,他只是为眼前的事而感到无比惊讶。

  老天,这个伊恩·诺伊,他怎么敢进入这家医院?竟然还没被人发现他是冒牌的,他是他们要抓捕的人,但抓住他又怎么样,他们现在还对这个幽灵一无所知,就算抓了他,送上法庭,可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杀人。

  何况还有费斯顿……他们的老大,他会站在哪一边?

  乔纳森停顿在门口,僵硬怪异的表情非常明显,谁都看的出来,费斯顿终于转向他,“这里没事,出去吧,乔纳森。”

  这是费斯顿的命令,乔纳森体内的警察血液在沸腾,非常矛盾,但是最终,他没有任何行动,现阶段,也许他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门关上了,室内再次安静。

  风展诺坐到床沿,“你的人好像还在追查我,他们还不死心,但是与其浪费这些时间,还不如多去查查你这里是怎么回事……你得罪谁了?”

  “天台上空气不错吗?”费斯顿是故意的。

  “确实不错。”他若无其事的回答。

  两人对视,费斯顿不再问了,和他靠近,他们的手指在病床上交错,“我在等下一次龚击,我抓过的人,得罪的人不少,一时还查不清楚。”

  “你可别死在别人的枪口下,否则那可就太丢脸了。”俯身下去,抬起费斯顿的脸,风展诺的语调很危险。

  这是警告,何尝不是一种担心,费斯顿抓住他的双手,握在手心里,“要杀我有多困难,你应该最清楚。”

  “难?”风展诺扬起一个幽冷的笑,“只要能等,杀任何人都不难……所以就算是你,要解决也不难,难的是等到恰当的时机。”冷冷的话语声,最后变得缓和,“我只是错过了时机而已。”

  他为自己解释。

  错过杀人的时机,引发的结果却是更多的纠葛,很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后悔没杀了我吗?”把他的双手反拧到背后,费斯顿深深注视的目光仿佛像看到他内心最深处,强硬的力量似乎想把他就这么扣押起来。

  “现在来问这个?”后悔吗,后悔的要死,假设没有当初,也就没那么多巧合和偶遇,风展诺轻轻发笑,“你说呢?”

  从费斯顿掌中挣脱,猛然反扑,费斯顿突然被他压到床上,“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所以……答案是不后悔。”他低头,湛蓝色的眼睛,有时候包含杀意,有时候诡秘,但现在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的就像海洋。

  “很好。”费斯顿笑了。

  揽住他的背脊,隔着衣物,摸不到却能感受到下面的那些伤痕,子弹的伤口,铁刺的伤口,匕首、还有那些说不上名字的东西造成的伤……

  手渐渐游移开去,慢慢抚摸。

  不止一次这么想,也曾讨论过,如果风展诺没有走上杀手这条路,现在会是什么样,是风采翩翩的音乐家,还是高级企业里的精英,甚至于也许也有可能当上警察?

  任何假设都只是假设,在他眼前的已经是个幽灵,一个走在危险边缘,靠杀人为业的杀手。

  危险的诱感,堕落的前兆,却谁也无力阻止。

  “起来吧,我的伤口还没好,别来勾引我。”忍不住想要吻他,费斯顿在心动之前拉开两个人的距离,风展诺低声笑了,还是俯下身,“那先讨点利息。”

  当嘴唇接触,长久以来的不妥协,所有曾有过的对抗,就像两块炭火,终于在激烈的燃烧之中融合在一起。

  第二部 第79章 再次委托

  费斯顿的嘴唇还有些干涩,他用唇舌滋润,口腔里的舌头扫过他的齿狠,汲取他的唾液,他们在病床、上拼命掠夺对方的气息

  一吻过后,双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风展诺摘下眼镜,“什么时候出院?”

  “快了,要再做一次栓查。”看着他下床,费斯顿接过他递来的水,“我的人还没放手,你也要小心点,他们也许不是你的对手,但可能对你造成妨碍。”

  “要我不杀他们?”靠在窗口的桌子上,他抱着手臂挑眉,“你又多欠我一个人情。”

  “就算我不说,难道你会对他们下手?你不杀警察。”早就发现这点,费斯顿说的很肯定。

  “只要不是逼急了,没人愿意招惹警察,那会引起麻烦,当然,像我这样的杀手例外,假如情况必须,该怎么做,我就会怎么做。”所以当初他打定主意要杀掉面前的男人,可结果又如何呢?

  坦然的说着自己是杀手,自信的笑容令人无法相信,就是眼前这个笑起来令人很有好感的男人夺走过许多人的生命,费斯顿惊讶的发现自己并不反感这个事实,尽管风展诺杀了很多人。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道德标准降低了,也可能风展诺是唯一的特例,“这次是真的,乔纳森他们查到了新的线索,可能会从头追查你的来历,你要做好准备。”

  因为失血过多而消瘦,费斯顿的面部轮廓显得更深,令这张本就容易令人觉得犀利严肃的脸孔变得更坚毅,拉着窗窜的病床里,白炽灯洒下一片亮白的光。

  风展诺盯着他的脸,离开侍靠的桌子站直,“从头追查?他们查到什么?”

  “很少看你这么紧张。”从床上坐起,费斯顿目光微微闪了下,“其实那是我曾经追查过的线索,关于你手上那些伤痕的来历,那场大火,还有孤儿院,有了这些就能查到二十多年前的事,也许能找到你的过去。”

  “你真是多事!费斯顿!”他大为光火,“为什么还要查那些事?现在你不查,轮到你那些手下了吗?告诉你,不管谁先来招惹我,我不会手下留情。”

  怒极转笑,冷冷的笑容,他还是那个幽灵,费斯顿走到面前按住他的肩膀,“难道要我对他们说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要他们放过你?”

  “那就不是你了。”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被压下,风展诺摇头,“当然,你不会那么做,你是费斯顿·凯达,永远公私分明。”这是赞赏也是嘲弄。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你们正面交锋,我相信你的能力,别让我的那些手下出事,也别让你自己受到损失,能做到吧?”出了个难题,但费斯顿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相隔几英寸,深深拧起的眉宇下,费斯顿的这番神色可以算得上忧郁,风展诺本来可以笑话他,是他自己令现状演变成这样,但转念一想,如今的情况自己似乎也有责任。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他冷哼。

  “我出院之后会想办法让他们转移调查方向,我想他们还没办法直接去找你的麻烦,我只是先告诉你一声,免得你以后怪我。”有一个杀手情人,这恐怕是费斯顿最大的弱点了。

  “怪你?还是算了。”风展诺抱了把椅子坐下,“你的处境比我麻烦的多,夹在你的手下和我当中,如果我们拼个两败俱伤,不知道你会是什么表情。”

  “我希望这样的事永远不会发生。”没把这当成玩笑,费斯顿的表情严肃。

  缓慢而沉重的话语声,慢慢扩散开来,在病房里缠绕不去,风展诺的轻松表情无法再维持下去,“处于夹缝当中是种什么感觉?”

  “你真的想知道?”费斯顿的目光移到他脸上。

  他摇了摇头,“不,还是算了。”

  “其实我很明白,要一个FBI为了我这样费尽心机,加上你曾经为了帮我而做的那些事,我已经让你处于一个很困难的境地,如果再为了一时的意气用事和你的那些手下作对,只会让你的立场更艰难。”他不是个容易头脑发热的人。

  他在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考虑,费斯顿脸上的忧虑消退,变成了笑意,“展诺……”

  “什么都不用说了。”阻止他再说下去,费斯顿也不再开口,但在风展诺的眼前,费斯顿的笑容持续着,这个笑容之下,那些锐利的棱角都被柔和,这个作风强硬的男人露出的喜悦竟然这么明显。

  他走到他身后,俯下、身亲吻他的发顶,风展诺抬起的手摸到费斯顿的头发,用掌心摩挲,坚硬的短发,就像费斯顿这个人,所以他有时候习惯叫他凯撒,他很适合这个称谓。

  费斯顿环绕他的手臂收紧,“不管他们查到什么,我不会让它们成为对你不利的证据,这个你可以放心。”

  “不,我改变想法了,这没什么关系,就算查到我的过去又怎么样,我相信没有什么把柄有遗漏,想追查我的,你们FBI不是第一个。”松开手,风展诺站起来,微挑的眼睛在白色灯光下有着杀手的狡黠和微冷。

  “那一天你从我的病房出去,我发现你看那个女杀手的表情不对,你和她认识?”尽管对乔纳森说的那么肯定,相信他们不可能抓住风展诺的软肋,但费斯顿当然也不是全然放心。

  “果然是费斯顿·凯达,还是没逃过你的眼睛。”如果费斯顿是他的宿枚,应该会是件相当棘手的事,“你们都查到什么?”

  “一个杀手组织,收养世界各地的孤儿,加以训练,令他们成为杀人机器的组织。”费斯顿站在窗前,眼前是遮蔽了阳光的窗帘,也遮挡了外界的视线,他的嗓音发沉,就像他当初查到这件事的时候的心情。

  “这是你查到的?”和他一起站在窗前,风展诺也望着无法望到对面的窗口,浅蓝色的窗帘在他眼底映照着一层冰蓝。

  “你就是来自那里,虽然你和那个组织之间的关联几乎没有,但我认为应该没有猜错。”转过头,费斯顿看到他定格的目光,像是在追忆什么。

  “小心求证,大胆假设,看来你做的不错啊。”目光不动,风展诺长吸了一口气,“没错,一个杀手组织,它是最严格也是当时最大的杀手组织,服务的主顾上至总统,下至平民,只要有钱,就能买到最优质的服务,它的信誉当然也很好。”

  “但它还是被瓦解了。”观察他的表情,费斯顿想了解他的过去,这种意图没有掩饰。

  “是的,它已经不存在了。”发出轻笑,笑声诡秘,风展诺却还是看着商外,在那看不到任何景物的窗帘上停留他的视线,“我不想说的更多了,行吗?”

  他冷冷的语调没有影响到费斯顿,“好吧,如果你现在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但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

  把他从窗前拉过来,费斯顿的怀抱有着人体的热度,他不再问了,假设这会令风展诺有不好的回忆,他不会再追问下去。

  风展诺本来以为他会追根究底,迎接他的却是这样的一个拥抱,还能说什么呢。

  唇边的冷然淡下,微微挑眉挪揄,“越来越会哄人了,你在医院是打了什么针,还是吃了什么特效药?护士给你特别服务了?”

  “别胡说八道。”谴责他的用词不当,费斯顿拍了下他的臀,放开他。

  火辣辣的疼痛,“又来?”他反拧着费斯顿的手臂把他压上病床,“想好什么时候被我拷上床了没有?”咬着他的耳朵,他的呼吸火热。

  “你家还是我家?”杀手的住处不会让太多人知道,费斯顿还没去过他的家。

  “想去我那里?”他听出他的意思。

  “如果很勉强,我那里也可以。”不再紧逼,费斯顿退了一步。

  他考虑了一会儿,“我会带你去的,不过在此之前,你先要保住命。”

  “这不难。”手射把他撞开,下一秒景物调转,他重重跌在床上,费斯顿按住他的双臂,“来做我的保镖吧,二十四小时保护我。”

  往下注视的眼神里神情认真。

  第二部 第80章 杀手的伪装

  风展诺侧是不太意外,拉近费斯顿的衣领,“我有什么好处?”

  到了对方的呼吸可闻的地步,“还要我付你钱才肯做事吗?”费斯顿拧着他的下巴,看不出是否对他的话感到不高兴。

  他拨开下颈上的手,理所当然的,“不给钱我靠什么吃饭?”

  “这辈子都吃不完,不久前我才付给你过好几千万,打到你的账上,不过我想那个账号也是假的了?”费斯顿相信推测的不会错,境外账户,资金流动去向不明,风展诺做事很谨慎。

  “别管我用在什么地方,我的钱自然有地方花,那些是买别人的命,这次当然要按照这次的来算,费斯顿·凯达的命,你觉得值多少?”要他当 保镖当然不是白当的,风展诺又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

  “衣食住行所有花费,再加上我。”费斯顿的手指移到他的嘴角,抚摸着这抹曾让他觉得可恨的笑容,“费斯顿·凯达的价值,你觉得值多少?够不够你出手?”

  “用你自己来交换?值得考虑。”他半真半假的问,“一日三餐有人准备?”

  “有。”

  “出门有人负责开车?”

  “当然。”

  “行动自由?”

  “你要跟着我。”

  “这可有点麻烦。”

  “把这当成工作,你会习惯的,怎么样?”

  “好吧,成交。”得到满意的答复,费斯顿从床上起来,同时把他拉起,从手上的力量能确定费斯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做一次栓查就能出院,到时候他将成为他的 保镖。

  从杀手到 保镖,从只接受杀人委托,到现在不止一次的用这双手来保护人,风展诺不禁猜想这是否早就在费斯顿的预料中,他正让他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渐渐脱离一个杀手所处的环境。

  费斯顿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还穿着病号服,但看不出像病人的地方,有点像在家里的样子,表情很放松,风展诺的话像是为了在这时候打击他一下,“我是答应了,但要让你的手下接受恐怕不太容易。”

  双手插着口袋,就像个真正的医生,他重新戴上眼镜,“先想想怎么应付你的人,然后再来找我,顺便,如果再有人来暗杀,我想我能尽快确认对方的身份。”

  他确实和死去的杀手是旧识,费斯顿意识到这点,“是不是有麻烦?”他为他整理了下弄乱的白袍,手掌抚平衣服上的皱着的时候,他的眼神转向他,无法忽视的锐光。

  风展诺不以为意的否定了,“不,没什么,这是我的私事,如果有事我自己会解决。”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交错的身形忽然被迫停下,他被费斯顿拉住手腕,“不用分的太清楚,我可以等到你愿意告诉我为止,但你自己先要小心,不要自信过头。”

  拂了拂他额前的头发,费斯顿的一顿说教令他无话可说,“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危不危险我还分的出来,如果有什么不对我当然会小心,别忘了我是谁。”

  他可是最好的杀手,竟然也有被人叮嘱要小心的时候,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在费斯顿家吃的那顿晚餐,像他站在后面看他料理食物,闻着奶油浓汤的香气……

  但风展诺到底还是没说出关于他自己的那些过去,也不再提别的事了。

  还有多少谜团在他身上?费斯顿有时会这么自问,对他来说,风展诺就是一个个谜团的总和。

  他想解开谜团,也担心那是不可碰触的禁忌,对一个几乎生来就被当做杀手的人而言,伪装和隐藏自身已经是他骨血中的一部分,擅自剥离,就怕会连着皮肉一起掀起。

  天气很快入秋了,接下来费斯顿要准备出院,但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没解决,ST小组成员将会怎么看待他们的首脑诸一个杀手来当保镖这件事?

  尤其是,这个杀手还是他们FBI在通楫的对象。

  这天是下雨天,这是费斯顿出院的第一天,他和风展诺约好在他家里会和,但情况有变化,呀出院他就被召回办公室。

  尽管大家都相信没有几个杀手能像幽灵那样大胆闯到楼里来,但保安工作还是加强了,其实自从坦布尔死后保安力度就增强了不止一倍,费斯顿在德里克和乔纳森的陪同下回到办公大楼,得知他出院归来的人站在门口迎接他,齐声鼓掌。

  “好样的,我们的英雅!”

  “为了救自己的下属而进了医院,你总是叫人惊讶……”

  “这里的每个人都要向你学习,你太勇敢了费斯顿……”

  费斯顿的归来引起一小波人潮,他向大家致谢,和往常一样回到办公室里,汉斯向他敬了个礼,“老大!”

  接着是麦克,“老大!”

  然后是罗波尔,“欢迎老大回来!”

  大家一起站起来拍手,欢迎他归队,克莱德最后一个站出来,他的腿上还绑着石膏,是提前出院,“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一定不能站在这里,我为我以前说的话感到惭愧,对不起,头儿……”

  他满脸羞愧,为自己曾经提出想要转职,还有质疑费斯顿的命令而感到歉意,费斯顿走到他面前,“你不欠任何人的,只要你还是小组的一员,你就是我手下的人,我会为我的人负责。”

  肩上被拍了几下,克莱德眼眶一红,点点头,这下全员集合,最主要的人回来了,分散的人心也随即收拢,在瞩目之中,费斯顿还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传来召唤,要他上楼一次。

  偌大的办公室里,福柯夫坐在办工桌后,作为联邦调查局局长,他在芝加哥分部已经停留太久了,“听说你被人暗杀,幸好你没什么事,看到你重新站在这里我感到很高兴,费斯顿。”

  “谢谢。”不清楚福柯夫找他的用意,费斯顿没有任何其他表示。

  福柯夫那双细小的眼睛盯上他的脸,这种眼神令人有些不愉快,福柯夫的话也一样,“除了听说这件事,我还听说了别的——”

  意味深长的话,在这里做了个停顿,福柯夫的目光在镜片后闪着冷光,“我是要你抓住那个杀手,不是让你和他做朋友!”

  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他双手撑着桌面,仿佛想越过这个办工桌凑到费斯顿面前,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放冷枪威胁要杀我的幽灵,为什么至今没听说你有什么行动,这可不像你啊,费斯顿,不仅是这样,还让我听说他参与了你的行动?”

  “一个杀手,参与到FBI的行动里,还帮了ST小组?!这说出去简直是个笑话!”福柯夫的话震落不少空气里的灰尘,直到他说完,费斯顿还是保持沉默。

  “你这算是默认了吗?”

  “是谁告诉你这件事?”费斯顿突然抬起眼,福柯夫被他吓了一跳,收起怒容,坐回座位,隐隐露着冷笑,“别管是谁,只要它是事实,你必须给我个解释,费斯顿·凯达,记住,就算你是凯达家的人,那也不代表我不敢动你。”

  “但你别忘了,福柯夫局长,我的手上也有FBI内部丑闻的证据,还是你想两败俱伤?”事实证明费斯顿除了作为警察很称职,作为生意人也绝不会差,福柯夫为他脸上的镇定感到意外。

  “别追究这件事,我也继续保住这个内部的秘密不被外界知道,局长认为可以接受吗?”

  “你和一个杀手交朋友,这已经足够对你撤职!”福柯夫继续威胁。

  “这是我的私事。”费斯顿没有否认。

  福柯夫从右边的桌角上拿了一份文件出来,“你的胆子不小,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的报告还是你自己写的,买凶杀人,设陷阱来抓凶手,我以为你的出其不意能有什么好的成效,可惜什么都没有。”

  “你让我太失望了,费斯顿,这次你必须受到处罚,上次我没有对你进行内部调查,也有人觉得奇怪,不过这次你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了,这份公文很快会下达,让你停职一个月,在此期间,ST小组不能接手任何案件。”

  写上签名,一个印章敲在纸上,这个命令很快会被下达。

  第二部 第81章 浴室交流

  费斯顿当然能继续抓住丑闻作为把柄,要挟福柯夫收回命令,但经过考虑,他没有那么做。

  “我知道了。”接受命令,他退出门,福柯夫以为他不会这么轻易接受安排,看到这么顺利,似乎一时还无法相信。

  同样感到无法相信的还有虾小组所有成员。

  “什么?!老大停职?!让我们所有人都继续待命,不能接手任何案件,这算是什么意思!”办工作被一脚踢歪,汉斯很少发那么大的脾气。

  克莱德的骨折还没好,险些撞上桌脚,连忙避开,顾不上责怪汉斯,“这事是真的?”

  “不可能是假的,命令下来了,所有人都知道。”听说了原因是什么,乔纳森反而是最冷静的一个,其他人一时无法接受,纷纷议论,办公室里的气氛从前一刻的高昂瞬间跌落到谷底。

  当费斯顿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站定,“命令大家都看到了,我不再多说什么,这是福柯夫局长的意思。”

  “为什么会这样?”克莱德叹气。

  他和风展诺之间的关系不可能一直保密,幽灵曾经帮助过ST小组,这件事一定是有人泄露出去,但是谁泄露的……从手下的每一个成员脸上一一看过去,费斯顿没有回答。

  汉斯又踹了办公桌一脚,他本来是个很乐观的人,现在却无法再保持愉快的心情,其他人也都一样。

  “一个月,就当是休假,给你们个放假的机会难道不好吗?”只有费斯顿似乎没受到任何影响,他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一个月之后我们再见,你们还要待命,但我想就算回去也没什么关系,这里已经没人管你们了。”

  “是啊,老大走了,没人来管我们……”乔纳森的眼前是收拾整齐的办公桌。

  “我可不是你们的保姆,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可以管好你们自己。”可以说,现在这种情况是他造成的,费斯顿拿起公文包,第一个走出办公室。

  大楼外面,天上还在下雨,他就这么穿过雨丝,迈着和平时一样的步伐走向停在门口的车,车子很快驶向远处,留在办公室里的一群人怀着各种心情注视他的远去。

  阵雨下了一会儿,突然又放靖了,风还很大。

  费斯顿到家的时候放慢车速,他没有在门口看到风展诺,停好车,打开门,屋里还是黑暗的,没有一丝人气,“在不在?”他问,手摸到电灯开关。

  在听见车子引擎声的时候风展诺就知道是房子的主人回来了,悄无声息的走近,“你在等谁?”突然扼住咽喉的手臂,杀手特有的招呼方式,费斯顿一开灯,骤然的光亮令人无法适应,就在这一霎那间他抓住颈上的手腕,骤然调转,把风展诺按在墙上。

  “守约是个好习惯。”头发有些湘湿,湘湿的黑发贴在费斯顿的颈后,也弄湿了风展诺的手,他摸摸他的身上,“别告诉我你的车顶坏了。”

  “和车没关系,是一场阵雨。”费斯顿像是没懂他的玩笑,朝外面又望了一眼庭院的草皮,别有深意的捉醒,“希望这次不会有炸弹。”

  看来上一次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没有炸弹,也没有赫卡忒,只有我,会不会有点单调?”

  外面的草皮被重新整理过了,变得干净平整,重新翻新过,看起来费斯顿很爱护他家外面的草皮,现在他在风展诺眼里已经彻头彻尾成了个居家型的男人。

  “不单调,刚好是我要的。”在他唇边吻了下,费斯顿放下公文包到卧室去拿衣服,等他出来的时候浴室的水放好了,风展诺靠在浴室的门框上,“这次轮到我为你服务,你的伤口能碰水了吗?”

  “注意点就没问题。”费斯顿从他身边经过,到他身旁的时候停了下来,“你要看我洗?”

  “不让看?”他跟进去,里面的男人脱了外衣,然后衣物被一件件全部脱下,费斯顿用行动回答了他的不在意,反正他们早就相互看过彼此的裸、休,也不差这一回。

  于是风展诺关上门,大大方方的站在一边观赏,他身上的背心很快被水汽弄湿了,他也完全不在意,在他眼前是难得一见的场面,在水里的费斯顿是完全放松的,稍加冲洗后,他的头枕在浴盆边上,下面垫着毛巾,头发上的水滴很快被毛巾吸收。

  在水下,宽阔的胸膛和收紧的腰部线条很明显,他仰头闭着眼,沾着水珠的皮肤就像镀了一层什么,在暖黄的灯光下泛出古铜色的光泽,

  “你提出的难题已经解决了,就在今天。”他平稳的声音说着,有种淡淡的沙哑,“停职一个月,不管有多少杀手,我想足够够他们行动的。”

  风展诺的注意力从他身上忽然回来,“你说停职?”他走近。

  费斯顿睁开眼,“你不觉得这是好事?一个月的时间,你可以当做是我休假,你不用和乔纳森那么碰面,ST小组暂时不能接手任何案子,这样你也不会和他们有正面冲突。”

  “你的小组难道也——”风展诺笑不出来了,“你就让这一切发生而不去阻止?别开玩笑了,那可是你一心维护的手下!”

  把他从水里一把拉起来,却在下一刻看到了费斯顿灰眸里的坚决,“他们不会有任何损失,我不会让我的人有事,你难道不相信我吗!”被他抓住的手也在同时抓向他的肩膀。

  费斯顿的力量很大,风展诺感到了疼痛,但也确定,费斯顿已经权衡过了,那是坚决的,果断的,毅然且无可更改。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终于,他慢慢把费斯顿放开,“明白了,这是你的决定,但是记得,千万别把自己弄的太惨,我会看不下去。”他的话不是开玩笑。

  费斯顿也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放开手,“还没到那种地步,相比之下你比我更麻烦,我必须保住一个通楫犯,不让他被人发现。”

  “这次他会好好合作的,你知道,对委托人的要求他向来很乐意配合。”他沿着费斯顿的脖子摸下去的手,一直到了背后,摸到了那个伤口的地方,被弄湿的缝合处有一点微肿,“转过来吧,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知道他对处理伤口驾轻就熟,费斯顿在水里转身,他拿起干布擦掉他背后伤口上的水,但眼前所见并非平滑的背部,费斯顿的背后也有伤。

  感觉到他的手指停留,背对他的男人解释,“这是枪伤,当警察的很多人身上都有这种纪念,有时候可能只是个小案子,但只要你一个不小心,它就可能要了你的命,有的人就是这么死的。”

  “没想过改行吗?”听过费斯顿当警察的理由,他想知道他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你想过改行吗?”淡淡回答,费斯顿的话让他的手停顿了下,“你不是早就知道,已经走到今天,不可能再回头了。”

  “和你一样,不可能了,联邦警察不是最好的职业,有些事必须要有人来做,既然做了,就要承担相应的危险,比如遇上像你这样的杀手。”费斯顿回过头,风展诺在看着他。

  “危险?我还以为这是好事。”

  费斯顿他看他的眼神总是很深刻,现在也是,“看来确实是好事。”他的嗓音里有笑意。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背后的伤疤,以前每一次光线都不太好,是我错过了,看到它们我才知道我以前的想法并不正确,我以为你生来就是天之骄子。”

  “没错,但还不算正确,凯达家的继承人都要接受严酷的训练,合格的人才有继任权,那绝对不比任何训练来的轻松,我认为我会在海军陆战队基地得到凯撒这样的称号,说不定多亏了那时候的训练。”费斯顿的话里有些自嘲的意味。

  伤疤是警察的勋章,其实他不该意外,包括费斯顿的经历,要说没受过严格的训练谁都不信,没有人生来就具有这样坚毅不屈的性格,在所有同类中如同一只勇猛的苍鹰,吸引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来替你擦背?”不等回答,风展诺拿起毛巾,温暖的热度贴上费斯顿的背脊。

  第82章 破坏禁忌

  他的手隔着温热的毛巾按摩他肌肉僵硬的肩膀,费斯顿这时候知道,世上最灵活的手是属于杀人者。

  杀人的手能操纵各种器槭,精确的调准力度,同时还有着对各部位肌肉的深刻理解,风展诺移动手指的时候,费斯顿发出了一声享受的吐息。

  男性的低吟在浴室回响,他的心跳开始加快,“觉得我的技术还不错?”风展诺朝肩上的一个位置按下去,手腕忽然一紧,他被拖进浴缸,毛巾掉在地上。

  湿透的背心被火热的手掌拉住,他一掉进去,顺势把费斯顿一起拽侧在水里,浴缸里溢出的水蔓延了整个地面,单人使用的浴缸无法承载两个成年男人的体积,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他们的四肢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得不紧贴,这个吻同样是拥挤的,混乱的,充满潮湿和水汽,湿热的如同高温的桑拿室里的每一口呼吸,急促而压抑,仿佛随时都可能窒息。

  费斯顿一句话都没说,风展诺也保持沉默。

  吞噬咀嚼彼此的嘴唇,把对方口中的每一丝空气都掠夺干净,像是在进行一项谁先坚持到最后的比赛,谁也不愿先退后一步,只往前攻城略地,在舌根,在上颚,在柔软的口腔内壁,占领每一个角落,潮湿发烫的手碰到了同样烫热的皮肤。

  水汽似乎在高温下被蒸发,只留下光滑的皮肤上不断上升的热度。

  身体持续升温,欲望也是同样,费斯顿突然退开,两个人都急促的呼吸起来,浴室里充满了急促的喘息声,他忽然拽起风展诺。

  胸口被双臂紧紧锁住,风展诺喘着气,明知故问,“嘿,你想干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个有力的吻,颈后的痛楚同时也令他兴奋,费斯顿抓紧他的腰部,他身上那条早就湿透的宽松长裤被轻易的剥离下来,眼前的水珠不断从墙上流下,就像他们额头上的汗,他面对墙壁,费斯顿的呼吸声就在他背后,“准备好了吗?”

  紧绷到极点的嗓音,同时还有压抑的痛苦,回过头,是费斯顿为欲望扭曲的脸。

  “如果我说没有呢?”他的手指贴着瓷砖,潮湿的水蒸气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滑落。

  睫毛上也挂着水珠,往后轻瞥的眼神的叫人不得不提防他可能会随时反扑,费斯顿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压上墙壁,猛然贴近,“没有也晚了。”

  这种事可不是说准备就能准备好的,在风展诺至今为止有过的所有经验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种情况发生过,费斯顿让他感觉到背后的压迫感,那热力十足的部位紧紧贴着他,手射往后攻击,费斯顿却迎了上来。

  “唔——”他的手被反拧到背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抹上他的皮肤,侵略开始的毫无征兆,又或是因为他的头脑过于发热,早就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他们同时发出呻吟,仍旧是痛苦而压抑的,风展诺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墙面上用来挂毛巾的金属杆,手掌发烫,冰凉的触感从脊椎后蹿升到脑部。

  “展诺……”费斯顿一直在叫他的名字,这个没有别人称呼的名字,每当费斯顿靠近他的后颈的时候,随着呼吸,这两个字就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那是急促变调的嗓音,费斯顿并不比他轻松。

  低吼声和呻吟声在浴室中回响,分不清是谁的,风展诺扶着横杆,眼前的视线里是一片白茫茫的瓷砖,湿热的水汽在上面凝聚又滑落,再凝聚,又再次因为空气的震动而滑落,视野在水汽中变得模糊。

  让人站在他的背后,这是杀手的禁忌,费斯顿却在第一次就选择了这样的体位,这不是有意的,只是已经无法忍耐,到了极限了,他想得到他,不管是杀手也好,罪犯也好,他要的是风展诺这个人。

  当他不加设防的背对着,毫无保留的接纳他的时候,那矛盾又释然的表情再一次深深击中他。

  发热的胸口完全贴上瓷砖,抓着横杆,他的一条腿被他抬起,当他受不了的时候会回过头来和他交换亲吻,费斯顿会在这时候停下,有时候亲吻很短暂,有时候又会浓烈的引起另一场热潮。

  浴室的顶上开始滴水,一滴滴,滴落在滚烫的皮肤上。

  腰部被费斯顿紧紧禁锢,他会安抚的吻他的肩膀,拥抱他抓紧他腰部的手又用强硬的力量限制他的移动,和办案的时候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热情,拉着他一起攀上高峰。

  情欲让他们昏了头。

  房间里没开冷气,浴室里的潮湿和热度几乎令人窒息,当一切终于结束,他们也差不多耗尽了体力,张嘴大口呼吸,就像困在沙滩上的几近干涸的鱼。

  他推了费斯顿一把,费斯顿从他身上离开,打开花洒,替他把一身汗水粘腻冲洗干净,在费斯顿要进一步为他清洗那片狼藉的时候,风展诺本来可以拒绝,但他不想动弹,冲洗完毕,从浴室里出来,他倒向沙发。

  肩上还有费斯顿留下的吻印,从背部到腰侧,长时间的摩擦和碰触、抓握,皮肤发红,腰上随便围着浴巾,胸前还在剧烈起伏着,“有水吗?”

  他慵懒的犹如一只跑累的猎貂,目光在他停驻了片刻,费斯顿到厨房倒了两杯水,“怎么样,还好吗?”

  “好的不能再好。”一饮而尽,风展诺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像是得到了能量的,从沙发上猛的坐起来,费斯顿在他的一个右勾拳下倒在地上,“等着,一会儿就轮到你了。”

  贴在耳边的低语声,居高临下,他往下注视的眼神闪动光芒,那一丝冰冷早就融化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下颚很痛,费斯顿抹了抹嘴角,“你还有力气吗?”

  “有没有力气你等下就知道了。”无害的笑容,总是令人忽略其下的危险性,他站起来的时候费斯顿就知道他是来真的,抓住他的手腕,“先让我吃点东西。”

  让风展诺坐着,费斯顿去找吃的,被他这么一说,风展诺发现自己也饿的不行,只能先打消了计划,“都那么晚了。”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但即将入慕,天色不亮,时钟指向下午五点,费斯顿被停职,今天是提早回来,从冰箱里找出食物,他拿起一块芝士,“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不如叫外卖,看看会不会有人假冒送货人自己送上门。”挑起一边眉毛,他看着那块芝士,“用它做什么?”

  “面,有没有兴趣?”把它放在外面,又拿出意大利面,费斯顿回房间穿衣服,风展诺跟着他到房间,费斯顿呀换好干净的衬衫,“以后还是少叫外卖,不管出于安全还是营养考虑。”

  “安全?那可是你的安全,这句话应该我来对你说,你抢了我的台词。”松开浴巾,他直接从衣橱里挑选费斯顿的衣物,他一直是这么做的,身高上没有过大的差别,T恤背心之类的衣物也无所谓尺寸。

  费斯顿穿好衣服,看到他,眼神停住了,“怪不得眼熟,你身上穿的内衣裤好像都是我的。

  “希望你不介意。”还没套上长裤,他手里拿着件白色紧身螺纹背心,只穿着炭灰色的内裤,像个内衣男模,“而且是你说的,衣食住行,你完全负责。”

  微微眯起的笑眼,“还是你不喜欢它穿在我身上?”

  他总是在不经意间做出这样的笑意,风度翩翩的微笑,有时候令人觉得可恨,有时候又非常的令人着迷,费斯顿倏然把他拉进,“随便你怎么使用它们,它总不至于令你浑身发热,但看见你穿着,我会……”

  靠近的两张脸,温热的呼吸慢慢贴近,心脏的跳动在两副胸膛里加速跳动,继续靠近,费斯顿的吻忽然狠狠印在他的锁骨上,“你差点让我们的晚饭泡汤。”

  避开了他的唇,责怪他的魅力,费斯顿惧恼的吸了口气退开,风展诺醒悟,也退后几步,牵动身后的某个部位,表情顿时有些异样。

  费斯顿留意到了,“真的还好?”他关切的问。

  “这该怎么回答,要我说不好?事实上很不错,只是还不太习惯,不过算了,你的伤还没完安全好。”凡事总会有第一次,在这上面风展诺并不介意,对象是费斯顿,只要大家都感到愉快就可以。

  因为他的伤还没完全好,所以他才几乎没有做任何抵抗,除了开始的时候反射性的动作之外,他完全是配合的。

  意识到这点,费斯顿的脸上有了少见的动容,但没说什么,在他脸上吻了吻,“你也饿了吧,我来做晚饭。”他挽起衣袖去了厨房。

  第83章 同一屋檐下

  这个场景一点都不陌生,宽敞的厨房,另一边窗户悬挂的冷色调窗帘,在暗红色的柜子和流理台之间的空间里,费斯顿在那里准备食物,他顺手打开冷气,然后开了瓦斯,等他开始做这些,不用等多久,食物的香气就会飘散出来。

  在风展诺意识到之前,他已经走上去,从后面抱住费斯顿,“知道吗,我现在想告诉你,除了抓我的时候你很有魄力,在厨房里还有另一种魅力。”

  低语着,嘴唇蹭到费斯顿的颈部,随着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若有若无的碰触,费斯顿很想就这样回过身去加深先前放过的那个吻,但为了他们的胃考虑,他不得不继续手上的动作,“原来让你听话这么容易,只要填饱你的胃,早知道我就该早点用一顿大餐引你上钩。”

  “是说要抓我的时候吗?说不定可行,ST小组组长要穿着西装为我做大餐,等我上钩自投罗网,听见这个消息我一定会想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场景,就像汤姆和杰瑞。”经典动画场景,只不过主角是猫和老鼠。

  看他一本正经的表情,费斯顿忍不住笑了,“我是汤姆?”

  “你可比他聪明多了。”拍拍他的腰,风展诺顺手替他把落下的衬衫袖子重新卷好,“要帮忙吗?”他觉得自己已经闻到面的香味了。

  当然这是错觉,面才下锅,还没捞起来,费斯顿递给他一个夹子,“看差不多了就放到碗里去,我去预热烤箱。”

  宽敞的厨房,在多了两个高大的成年男人之后突然变得有些狭小,风展诺在接过夹子之后转身,差点和要往另一个方向走的费斯顿撞上,反射神经发达,两个人及时刹车,他看了看手里的金属夹,又看着面前的费斯顿,“谁能想到我们现在在做什么,你和我。”

  他突然开口,无限感慨,费斯顿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我也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但是现在,你是要继续讨论下去还是把面捞起来?”

  “我觉得我快饿晕了。”不用说当然是选择面条,除了枪,食物总是风展诺的第一选择。2锅子里的面条快好了,随着翻滚的水汽锅子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当他把面条捞起放到碗里,费斯顿调好了酱汁,其他材料也都准备好了,淡奶油、培根、香肠、碎儆揽,还有些蘑菇,把食物进行充分料理之后一切都准备就绪。

  芝士铺在最上层,送进烤箱,剩下的只有等待了。

  一片面包忽然塞进风展诺嘴里,他看到费斯顿手里已经切片好的法式面包,“虽然不太新鲜了,总比没有好。”

  面包有点发硬,自己也吃了一片,费斯顿看起来不太满意,他挑别的看着手里的面包条,就像看一个没有完成好任务的下属。

  风展诺不期然的想起第一次见到费斯顿的时候,那时候他看他的眼神就像猎鹰在自己的地盘发现了老鼠,根据他们现在的关系,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闻到烤箱里的香味,他暂时把这个问题放过了。

  “是有点硬,不过还能吃,味道还不坏。”待在流理台边上,他咀嚼嘴里的面包,看他吃东西的样子,任何人都会认为这面包的味道好极了。

  “看来你的要求不高。”费斯顿吃完了一片,把另一片塞进风展诺嘴里,“饿了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好吃。”

  “这句话很对。”只要仔细咀嚼,能吃到面包本身的麦香,杀手对食物的要求是能填饱肚子,当然也不会浪费粮食,“也亏你能吃的下去。”

  费斯顿拿着手里的面包又咬了一口,“因为我饿了。”脱下了有色镜片的灰眸看着窗帘的方向,那片冷色调和他眼底的眸色互相映衬着。

  “你知道我的背景,你也知道我小时候就要接受训练,但你知道不知道那些训练全程只有我一个人,过程中没有任何人会来帮你,训练内容包括格斗技,枪法,怎么杀人怎么自救,野外求生,各种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凯达的继承人都要会。”

  “所以你很早就学会做饭?”

  “很早,不超过十岁。”谈起过去,费斯顿没有露出任何怀念或是怀恨,他看了看烤箱剩下的时间,“也算不上会做饭,只是些基本的东西,总不能让自己饿死。”

  所以他会烤牛排,会意大利面,会做简单的培根煎蛋,一些基本的东西,如果说风展诺曾经为费斯顿的这一面而感到惊讶的话,那现在他完全能理解了。

  一些和费斯顿身上所透出的刚硬风格完全不同的东西,它也令他区别于其他人,令他展现坚毅本质的时候透露出不经意的温柔。

  所以他被他吸引。

  他们身上有些相似的地方,相信费斯顿也注意到了。

  “叮——”烤箱发出声音,他们的面好了。

  热气腾腾的面条被叉子挑开,奶油和芝士的香味瞬间散开,来不及把它们分在盘子里,费斯顿给了他一把叉子,两个人马上卷起面条送进嘴里,很快都被烫的猛灌凉水。

  “味道不错,如果我的舌头还有味觉的话。”深呼吸了几次,风展诺面前有个盆子,它被放在桌上,就是这个桌子,他也曾在这里品尝过牛排。

  “也许可以先确定一下。”突然靠近的阴影,费斯顿尝到他唇边的酱汁,他也在同时尝到费斯顿嘴里还没化开的奶油香,舌头上的麻痹感逐渐加强,难以分清是是来自食物的烫伤,还是来自这个吻……

  叉子掉在桌上,他从座位上离开,捧着费斯顿的脸加深这个吻,被食物的香气再次包围,这次不是牛排,他的手腕上也没有铁链,只有浓重的奶油香味,在冷气机运转的房间里不断扩散。

  “我开始怀疑呆在家里不是个明智的决定。”粗哑的声音,费斯顿突然拉下他。

  “我也这么认为。”他低头攫取费斯顿的咽喉,吮吸的吻沿着他的喉结一直往下,双手不停,解开他衬衫的纽扣,手掌贴上胸口肌肉的时候费斯顿按上他的臀。

  就像点燃了刚才的记忆,风展诺的手猛然用力,拧住费斯顿胸前的突起,身体在同一时间被重重压下,两个人的反应加剧,撞到餐桌,费斯顿的叉子从面里倒下,发出一声碰撞。

  他们醒悟过来,餐桌上,面还在冒着热气,有些好笑的看看对方,风展诺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失控的时候,费斯顿显然也是,在遇到他眼前的这个杀手前,他从不需要这样大的自控力来克制自己。

  “我们还是先吃晚饭吧,我可不想你体力不支倒下。”回到座位,把叉子递给费斯顿,风展诺似笑非笑的打量他,得到的回答是一个挑眉,“要不要试试我的体力还能支持多久?”

  清咳几声,他卷起一口面条,“你不饿吗,我快饿疯了。”

  “你在转移话题。”费斯顿看着他大口吃着意面,递给他一杯水。

  “有吗?”他笑了笑,探出身靠近餐桌的另一边,“就算是,你又能怎么样?”低语声,暗藏的狡黠,他轻轻发笑,将另一口面送进自己嘴里。

  “不怎么样。”用手指抹掉他唇边的奶油,费斯顿品尝着指尖的味道,“总之你别想逃出我的手去。”灰色的眸子注视着他,就像周围没有任何事物,只有他。

  这句话费斯顿说过不止一次,以前的情况和现在不同,风展诺的眼神转动,“你也给我记住,你是我的猎物。”

  费斯顿看着他笑了。

  这次不再互相挑逗,一大盆意面很快被全部解决,于是就从这天起,风展诺和费斯顿开始了他们另类的同居生活,之所以说另类,因为他们同居的理由与其他人不同。

  冲着费斯顿来的杀手还没出现,为什么有人要杀他,是因为他查了什么不该查的案子,还是有别的理由?他们曾经为此讨论过,其实就是在当晚。

  “可以确定不是赫卡忒,斯蒂芬妮如果要你死就没必要告诉我,而且她没有原因这么做。”风展诺在洗水槽洗餐具,看他的动作别人可能很难想象一个杀手独处的时候自己洗碗做饭的样子,现在费斯顿能想象的出了。

  那本来应该是有些寂寞的影像,但本人一定不会这么觉得,而且现在并不是他一个人,费斯顿就在他背后,“听你这么说你很了解她?”

  “了解谁?斯蒂芬妮?”他把洗干净的餐具放下,随口回答,“当然了解,包括她身上的每个地方我都——”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风展诺很快停下了,费斯顿把他手里的餐具接手过去,用干抹布擦干,放进消毒柜,“怎么不继续说了?”

  抬起的眸子里,那片冷灰色异常清晰,尽管费斯顿这么问,他当然不会就这么回答,因为斯蒂芬妮以前和他有过一段之类的,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这么说出口的。

  第84章 所谓的公平

  “嘿,公平点,你不也有过威尔。”扯出威尔,他在费斯顿发问之前解释,“我不能否认斯蒂芬妮是个很有特色的美女,她大胆、敢于冒险,并且难得的是很有远见……”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还是很喜欢她?”从他脸上看的出他的欣赏,费斯顿皱着眉撑开手,把他禁锢在水池前面,“她说我会毁了你。”

  “她差点先毁了她自己。”欣赏的表情最终成了一抹冷笑,风展诺抚上费斯顿的脸,“记住,没有人能毁了我,没有人。”

  眼底的那片湛蓝平静无波,这是幽灵的自信,即使他面前的是凯撒,“只要有驾驭错误的能力,那就不是错误,更不会成为弱点,我有这样的自信,难道你没有吗?”

  微笑冷冽的眼,杀手的目光,费斯顿注视着它们,“我的自信在于我不会让别人抓住你,展诺,你必须考虑我们之间的事,否则总有一天你会被人抓住把柄,而我不想看你出事。”

  “就像你因为我而被停职这样?”风展诺记起他之前想到的,“你有没有考虑过之后会怎么样,我和你,我们——”

  “我不知道这次的这批杀手和你以前的组织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但我看的出来,你答应留下保护我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这些人。”费斯顿毕竟是费斯顿,他的判断准确,风展诺无法否认。

  “如果他们是我猜想的那些人,即使是你,也会很危险。”

  水龙头滴下水滴声,在这样的安静里,风展诺的话就像一颗摆放在空气下的定时炸弹,费斯顿等着他的解释,等着这颗炸弹炸开。

  “那个叫卡门的杀手只是第一个,以后还会有很多个,他们不会像她那么好多付,这只是个开始。”湛蓝的平静之中荡起波纹,逐渐形成噬人的海浪。

  冷光闪过碧蓝的眼眸,幽灵的视线穿过拉上的窗审,像一枚子弹射向不知名的地方。

  费斯顿听出他话里的慎重,神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看着他的目光里多了些微妙的东西,“如果他们的出现不是巧合,你有没有想过原因?”

  “只要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不管什么原因,和我没关系的事我不感兴趣。”尽管这么回答,风展诺心里的想法却并不是这样的,费斯顿的身体往前倾,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出现,是因为你?”

  气息在瞬间紧绷,每块肌肉都在收缩,费斯顿说出了他的猜测。

  “如果他们是这个杀手组织的人,你们以前就有联系,这次他们一起出现,你不可能当做和这件事毫无关系。”他注定会被牵连进去,因为这是他的过去。

  费斯顿张开手臂把他困起,“所以这件事不光牵连到我,也关系到你,我们必须合作,这次别再给我玩什么花招,记住吗?”

  “没有了手下,就来管我了吗?”风展诺无奈的撇了撇嘴角,随即站直,他的目光一闪,忽然想到,“这才是你的目的,与其说是要我保护你,不如说是让我在你的监视下,怎么?不放心我?

  还是怕我离开?”

  “都有。对你这个幽灵一点都不能放松警惕,交给谁都不放心,当然只有我自己亲自看管。”

  退开一些和他对视,费斯顿其实从没打算掩饰,他知道风展诺是个异常警觉的人,早晚会察觉。

  “你看出我认识卡门,联想到那个组织,所以情愿要求保护?要我这个杀手接受这样的委托?

  “看破他的意图,微笑和眼底的冷冽同时上扬,“精彩,这是个好办法。”

  “你不一定遵守自己所做的承诺,但对接受的委托,你一定不会违约,因为你是幽灵,幽灵的信誉第一。”对于这点费斯顿非常确定,深邃的眼中神情复杂,“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接受委托,让你留下,怎么样,会恨我吗?”

  指腹从他耳边掠过,费斯顿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该怎么做出解释和说明,才能让风展诺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独来独往的幽灵,对别人插手他的事总是会觉得反感,这次会不会也是一样……

  “你的控制欲还是那么强,想保护所有被你重视的人,不管那个人是不是需要,这点还是没变呐。”半是嘲弄的,杀手的冷冷发笑,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生气的痕迹了。

  他不该忘记,他面前的男人毕竟是ST小组组长,就算没有手下,费斯顿的头脑,他的决策力依旧起着作用,而他会这么做,原因也是来源于对他的重视,他很清楚,费斯顿是不会为不相干的人做任何事的。

  幽暗的表情一变,“作为补偿,你要给我点甜头。”微阖起的眼,微笑的眼神隐约折射出光芒,风展诺突然发力,手掌啪的拍上费斯顿的臀。

  牙齿咬住了他颈部的皮肤,费斯顿闷哼一声,揽过他的头,两唇相贴,鼻息交错中他的手一阵摸索,费斯顿身上那条长裤的面料在他手里捏的变形,“你的手铐呢?”他贴着他的唇。

  费斯顿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停职的警察哪来的手铐。”

  见鬼!风展诺懊恼的咬牙,他忘了,“没关系,没有手铐我们可以用别的。”诡秘的笑意,他拽着费斯顿回到卧室,一路上先脱下了他的上衣,外面夜色深沉,房间里安静的只有衣物的摩擦声他从衣橱里取出一条领带,手法利落的将费斯顿的一个手腕绑在床头,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时间,“这次轮到你了,凯撒……”在他耳边低语,他的舌尖舔弄他的耳垂,亲吻他颈部的敏感地带。

  费斯顿的呼吸很快加重,“这么急?”他动了动右手,留了一段活动距离,但它还是被领带牢牢的绑在床头铁架上,“还怕我反抗?”

  “没办法,对你我当然不能大意,我可不想你挣扎的时候弄伤你自己,尤其是你背后的伤还没好。”挑开衬衣的纽扣把手伸进去,他的手钻到背后摸到费斯顿的伤口,那些突起的缝线痕迹,那狰狞的手感却在霎时点燃他的欲望。

  纯粹的,原始的男性欲望,在风展诺的眼底燃烧,本来还有其他话要说,但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了,被他绑在床头的费斯顿,这个景象已经让他热血沸腾。

  “知不知道我想象过多少次这个场景……”他俯身看着他,费斯顿的长裤松开,衬衫也是敞开的,用还没被绑住的那只手捏起他的下巴,“就这样绑住我?”同样深暗的眸色。

  “不……补不只是这样。”他的欲望不仅如此,摆在眼前的美餐比刚才的晚饭更诱人,他无法忍耐的伸手抚摸,手腕忽然一紧,费斯顿手里还有一条领带,他的手腕以更快的速度被一个绳结扣紧,系在床头。

  “那是什么样,这样吗?”对风展诺脸上的意外,费斯顿笑着吻上去,“我答应的是手铐,不是领带。”他伸手去解绑住自己的领带,突然被握住手腕,“我不会让你把它解开的,想都别想.风展诺阻止他的动作,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和费斯顿手腕上的,“难道今晚就这么过?”他挑着眉,这场僵持不知道会继续到什么时候。

  “好主意。”一人一边,这倒是公平的很,费斯顿躺下了,风展诺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神落在费斯顿的身上,双方忽然安静,就在这忽然安静下来的瞬间,抽屉被猛地打开,一把剪刀卡擦剪断领带。

  剪刀在风展诺手里,没等他高兴多久,费斯顿的一拳令他手里的剪刀掉在床上,卡擦,双方的束缚都被剪断,他看情形不对,不管可能遭到怎样的反击,扑身将费斯顿按在床上,“就算弄开你的伤口我也管不了了……”他喘着气,亢奋的情绪无法压下,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得到他,这个凯撒。

  “我以前给过你机会,现在知道后悔了?”费斯顿的眼神似乎并不是愤怒,察觉他的意思不是拒绝,风展诺的心脏剧烈的收缩,双手的力量却不敢有半点放松。

  “来吧。”费斯顿的呼吸起伏着,竟然在这时候背过身去,他的配合令风展诺讶异,收缩的心脏再一次强烈鼓动,握住他的手,他让费斯顿转过身,“虽然这样有点辛苦,但是我想看着你的脸。

  想看着他——费斯顿·凯达,看到他的呻吟喘息,他的低吼,他的每一个皱眉,他的所有情绪起伏。

  第85章 焚烧

  窗外夜色朦胧,卧室内的高温持续着,仿佛要将夏日的最后一点热度燃烧殆尽。

  纠缠的人体碾压着凌乱的床单,汗水随着最原始的节奏挥洒,急促的呼吸声,男人的低喊,床垫的震动,在幽静的卧室里交织成昏暗夜色中最暖昧火热的场景。

  背后的伤口没有被弄开,而他也看见了费斯顿的所有表情,在他占有他的时候。

  这个男人一如他所想的那样,令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极致体验,因为对手是费斯顿,所以情绪格外高涨,事实证明体位和姿势并不是重点,现在和他一起的人才是最能刺激感官的。

  “费……”嗓音不稳,他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颤动,火热的鼻息喷涌在费斯顿的脸上。

  回答他的是费斯顿那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响声,紧紧陷入他肩膀的手臂,在他过分激烈的时候猛烈的收紧,像是个警告。

  仿佛连脑浆都沸腾起来,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是发烫的,就像发了一场高热,而热度还在直线上升,推开枕头,床垫在他们的重压下深深凹陷。

  费斯顿那古铜色的皮肤在他深吻过后泛出暗红色的斑点,在他眼前是隆起的肌肉,随着他的节奏紧绷,床单在他们身下纠缠在一起,就像他们的肢体,饱含汗水的,犹如即将脱水而死的最后挣扎,而对方是唯一的救赎。

  风展诺从来都能控制好自己的欲望,这次却不能。

  彼此的双手交握着,发烫的嘴唇亲吻费斯顿结实的胸肌,房间外面的冷气继续吹拂,房间里却热力十足,灵魂都要一起焚烧的热度,愈演愈烈。

  抱着费斯顿的肩头在上面留下吻印,他很乐意看到他忍耐着露出那种矛盾的表情,似乎是辛苦又似乎是享受,几乎就要被汗水融化的皮肤仿佛要和对方的融合在一起。

  他人眼中的凯撒,这个曾经和他枪口相对的最大的对手,这头浓密的短发,这双犀利有力的灰色眸子……

  不光是肉体的结合,更像是灵魂的碰撞,汗水从风展诺的额头滴下,落在费斯顿的皮肤上,冲破了压抑的满足呻吟从彼此口中宣泄而出。

  整个过程中他无法思考,就好像眼前的费斯顿是唯一的存在,一切都离他远去,像是临近死亡,那极致到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感受,令他在放开费斯顿之后的几分钟后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呼吸声是重归宁静的房间里唯一的声响,过了一会儿,费斯顿靠着床头坐起来,香烟的味道很快在房间里缭绕,在充满雄性气味的空气中弥漫。

  他靠过去拿走他的烟,吸了一口,顺手摸了下他的背后,“还好吗?”

  费斯顿背后的伤口没有崩开,以他的体质,这还不算是太严重的伤,“还不错。”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风展诺发现自己也一样。

  “去不去洗澡?”吐出一口烟,他把它还给费斯顿,放进他嘴里,“顺便看看外面冷气机是不是坏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

  灰色的眸子里似乎还有没烧完的灰烬余火,“一起洗?除非你今天晚上不想睡了。”

  这话里含义深刻,看费斯顿的表情,风展诺决定还是保持体力,勾了勾嘴角,“那我先去了。”

  尽管他的体力不错,但一天之内接连两次,而且每次都那么激烈,就算是他,也不得不考虑纵欲过度的可能性。

  说是两次,究竟是几次他也不太确定,他和费斯顿都不是新手,在上位的时候都会极力将过程延长,而处于下方的时候,他们都被那陌生的感觉震撼了,这能从费斯顿当时瞬间僵硬的反应里看的出来,尽管他的身体随后就放松了。

  将弱点暴露给对方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对他们而言,对此他深有体会。

  浴室里传出水流声,费斯顿还在床上抽烟,冷气机当然没有坏,卧室里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温度,看看时间,已经将近午夜,下地去拨了通电话,他灭了烟头走到浴室。

  花洒的水流朝他冲淋过来,“刚好我洗完了,要帮忙吗?”视线从费斯顿的臀上掠过。

  费斯顿扔给他一条浴巾,“希望你喜欢披萨,我刚叫了外卖。”接过花洒,雾气迷萦中事物都变得模糊,幸好变得模糊。

  “太及时了。”风展诺的声音在水汽里发出回声,“这附近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他的脸上,胸前有情事留下的痕迹,几个吻痕,那修长精悍的躯体在雾气中裸露。

  费斯顿移开目光,但隔着水雾,所见的景象已经印在他的脑中,这是台精密的杀人机器,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似乎都是为了将体能维持在最好的状态,光滑的皮肤紧紧贴着肌肉和骨骼,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化,如同猎豹的体格,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

  把风展诺拥在怀里的感觉,那记忆还深刻的没有退下……费斯顿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这条街上全天营业的店不多,这家披萨还不错。”放下花洒,他突然接近,“如果那些人是你以前的旧识,你打算怎么办?”

  风展诺准备出去的脚步停了,费斯顿抓在他手臂上的手指逐渐收紧,“你说他们很危险,那你呢?假如要你对他们开枪……”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幽灵。”转过身,面对费斯顿眸底的深沉,风展诺的眼睛在笑,浴室里的温度似乎突然下降,“不过是以前认识的人而已。”

  “如果他们是你的同伴,我不希望你为我杀了他们,说的明白点,我不要你为我杀人。”抓起他的手,费斯顿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是联邦警察,你要在我面前杀人?”

  “一个停职的警察。”风展诺提醒他,接着眼神一转,“我不杀人,他们就会杀你,自卫反击总可以吧?”

  绕过法律的边界,他永远有借口,费斯顿感到头疼,“看来我只能尽快抓住幕后主使,不给你动手的机会了。”放开手,视线中的重量让人感到压迫。

  “我想这很难。”迎着压迫感,微笑的目光划过冰刺的亮度,风展诺很清楚,要职业杀手供出幕后主谍,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门铃声响起,送披萨的来了,对视一眼,费斯顿继续洗澡,而他套上衣裤去开门,从沙发坐垫下摸出随身的枪,走到门口。

  他先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然后打开门,付了钱,把热腾腾的披萨放在桌上,“你再不出来的话我就把它们都吃光了——”他冲着浴室喊。

  “多少给我留点,否则我就要去冰箱找材料。”显然他们都没有在半夜煮东西吃的兴致,太饿,而且有些懒,这也许是接连的激烈到极致的欢爱之后的后遗症。

  费斯顿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从他的步伐上看,他已经适应了那种感觉,风展诺观察了他好几眼,确定他没事,然后准备打开盒盖去撕披萨,手刚按上披萨盒,忽然升起异样的危机感,有什么不对劲,脑中有个念头闪过。

  “开门!”他大喊,费斯顿眼神一变,没有多问,踢开门,披萨盒划过半空,在他们的视线中往远处坠落,在距离房子十几英尺的地方炸开,火红的光芒照亮夜空。

  再差几秒钟,爆炸的就不只是披萨了,他们看着被炸药毁掉的宵夜,饥饿感完全消退。

  “电话被窃听了。”费斯顿检查完电话,没有找出可疑的东西,抬起头,他看着门外的电话线,风展诺明白他的意思,“窃听器是低级的手段,而且太容易被发现,电话线路窃听是个好办法,但这也说明对方不是一个人。”

  “在披萨送上门之前,只要引开送货人的注意力,在里面放进一个炸弹不是难事。”猜测可能的过程,松开浴巾,费斯顿回房套上衣裤,出来的时候手上还裁着一副手套,“从炸弹的碎片上也许能找到线索。”

  他去取证,风展诺不能阻拦,拿着枪在周围警戒,平静的夜晚就此被打破,爆炸声吵醒了周围的居民,警车很快会到。

  虽然费斯顿被停职了,但关于他的消息还是传的很快,第二天G小组全员就都知道了这件事,办公室里顿时兴起一场激烈讨论,但福柯夫的命令是不准他们接手任何案子,一群人只能在办公室里从杀手卡门这条线索开始,极尽所能的进行调查。

  与此同时,费斯顿正在家里,风展诺在他对面,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

  “是时候给他们点机会了。”费斯顿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受到昨晚炸弹事件的影响,条纹衬衫,笔挺的西服,脚下换了双鞋,看来他是打算出门。

  “你要自己当诱饵?”好整以暇的提出疑问,其实风展诺一点都不意外。

  “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站起来,费斯顿走向门口,向他伸出手,“有没有兴趣去逛街?”

  闪动的鹰眸,阳光下视线相对。

  杀手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为什么不呢?”

  第86章 百分之二

  恐怕没有多少人面临暗杀和死亡的时候会像费斯顿这样,不留在安全的地方,反而走上大街。

  费斯顿开了车,他把车停在街道上,两个人下车步行,一前一后,有时候也并肩,这场有目的性的逛街,在别人眼里很像两个男人为了公事而一起出行,却没有人知道在这表面之下隐藏的真实。

  “你一定不经常出门?”在阳光下,费斯顿发先风展诺的皮肤看起来还是比常人要白一些。

  “没发现吗,我习惯在夜晚行动,当然白天也有,不过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说到这里停下,他站在街上,找寻那些便于射击的地点,高楼是不错的选择,从那上面射下来的子弹难以防备。

  走向人多的地方,风展诺在上班高峰期挤入人群,也拉了费斯顿一把,让他和他一起挤在过马路的人堆里,“你是当诱饵,不是来找死的。”他捉醒他。

  “有你这个保镖想死也不容易。”警戒的目光从周围的建筑物一一扫过,费斯顿没有大意,“你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原因是什么?”

  手插进口袋,确认枪的位置,风展诺继续往前走,“听过夜视训练吗?”

  费斯顿看向他,“在空旷黑暗的地方长时间的注视目标,距离越远,视觉误差越大,但如果能做到在黑暗中得到准确数据而不出错,让眼睛准确捕捉到微小目标的远近距离和大小,就等于拥有夜视能力,但这不是光凭视觉,还要靠直觉,连同其他感官的共同作用。”

  说简单点,夜视能力不是说练就练得出来的,并不仅仅只靠视力好,而显然,风展诺的意思是他经常对自已进行这样的训练。

  作为杀手的成功不是偶然或是运气,而是付出之后的必然,费斯顿的目中流露出激赏和感慨,“所以,幽灵才是幽灵。”

  这句话并不是作为私人身份讲的,而是出自G小组首脑之口,风展诺听出了不同,回头挑了挑眉,“警察的称赞我一向乐于接受。”

  “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对上他的目光,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费斯顿和他一样忍不住笑了,风展诺走向一家咖啡店,“我可是个记仇的人。”

  店里排着队,他是很有耐性,但不想把耐性用在这里,刚要走,费斯顿拉住他,穿过队伍走到前面,“黑咖啡,不加糖,你呢?”对店员说完,他问他。

  “那就双份。”他讶异的发现,收银台后的胖子满脸笑容的优先收了费斯顿的钱,并且把两杯咖啡给了他。

  这当然引起了后面排队人群的不满,有人发出抗议,胖子把收银机一关,满脸不高兴,“吵什么吵什么!不想买就走人!”

  有的是熟客,早就习惯这个场景,“那位是警官,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来都不用排队,是不是托尼?”

  “那当然!只要凯达先生光顾我,别说不排队,不收钱都无所谓。”被叫做托尼的胖子回答的毫不犹豫,大嗓门直到两个人出了门还能听见。

  “你做了什么,这个托尼对你这么礼遇,要知道在人满为患的早上捉前买到一杯不用排队的咖啡可不容易。”打开盖子唱了一口,风展诺对它的好味道感到意外。

  “他是一个案子的被告,抢劫案,因为他有前科,同时也是嫌疑人,当时他快被送上法庭,但案子有疑点,我不过是还给他一个清白。”端着咖啡在路上走,费斯顿的背影看起来和其他上班族没什么区别,但只要视线一旦停留,目光就会长时间的为这个挺直的背影而不自觉的留驻。

  风展诺走在他身后,尽量让自己不去为前面的人而分心,“你救过多少人?”

  “你应该问我抓过多少人。我没有刻意去救谁,他们之所以得救是因为真正的罪犯被投进监狱。”对自己做的事投下这样的评价,费斯顿并不在乎他人对他的感激,似乎那些人感恩也好,漠视也好,对他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他只是一心一意的在做自己职责之内的事,找准目标,如同猎人狩猎那样抓住罪犯,如果问他这么做是否源于他的正义感?风展诺认为答案一定是否定的,费斯顿对打击犯罪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但说出“世上没有绝对的正义”这种话的男人,凭的应该不仅仅是正义。

  听费斯顿说过一些他的过去,但那只是片段,他现在才发现,他对他并不是完全了解。

  “小心!”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和费斯顿的声音在近处突然响起,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走进车行道,费斯顿拽着他的手臂,皱着眉,“你是怎么回事!”

  “抱歉,一时想事情出神了,谁叫你就在我前面。”用笑容掩饰,他若无其事的回答,把责任归咎于费斯顿,是他让他分神的。

  费斯顿没有笑,“记住,百分之二。”他看着他。

  百分之二,在费斯顿低沉缓慢的话语声里,他漫不经心的笑,“别这么紧张,这百分之二不会现在出现。”

  只需要百分之二的失误,对他来说就等于死,刚才他走神了,这是等于百分之几?

  如果对方在这时候动手,费斯顿有百分之多少的可能性会中弹?

  两个人各怀心思。这种失误不能再有了,费斯顿在心里这么想,他不想毁了风展诺,一个杀手的警觉心,必须保持在最佳状态。

  不能再有这种失误了,风展诺在心里这么想,他不能让费斯顿出事,更不能让人在他面前杀了他,当然,就算不在他面前也不行。

  端起纸杯,慢慢唱了口咖啡,苦涩到泛出甘甜来的液体灌了下去,精神很快振作起来,咖啡的香气飘散在夏末的街上。

  “有人跟着我们。”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风展诺在一家服装店门前停下,费斯顿和他一起看着橱窗,“一个男人,穿着蓝色运动装,他的手插在口袋里。”

  “是把刀,从形状判断,长度在十英寸左右。”这样的长度便于携带,只需要一点杀人技巧,就是很完美的杀人凶器。

  橱商里展示的是一套男士礼服,两个不同风格的男人站在橱商前,这景象很明显让店员有了误会,“两位,请问是谁要买礼服?请进来看看啊,不用客气,现在我们季末打折,价格相当不错!

  服装店的门打开了,店员殷切的拉着生意,从橱商的倒影上能看到尾随的可疑人物,风展诺看向费斯顿,他对他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走进服装店。

  店里的客人不多,早上这个时间,大多数人在忙着上班,而有空进店选购服装,并且有钱买得起这些衣服的,都很安静的在挑选,只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投去好奇的一眼。

  并不是说两个男人一起买衣服令人奇怪,而是这样两个具有不同风格,各方面却都相当的男人同时进来,这实在太少见了。

  女店员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双眼放光,过分殷勤的上前提议为他们量尺寸。

  “是他要买,给他量吧。”指了指风展诺,费斯顿的注意力还在外面,可疑人物在人群里消失了,狭长的眸子在人群中一一打量,过滤着更多可能性。

  被一各长皮尺包围,风展诺很好的扮演着顾客的角色,“橱商里的那件颜色不错,有没有其他款式,不需要礼服,我想现在这个时候长款的风衣不错。”

  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把身上的枪换了个角度,没有放过这个店员的任何细微举动,任何人都不能忽略,这是他的谨慎。

  风展诺控制着店内,费斯顿关注店外的动静,店员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随时都可能出现危险,继续殷勤的介绍着店里的服装。

  这是家私人品牌的服装店,和那些量产的服装不同,每一个款式只有几件,对人的尺寸要求却很严苛,当风展诺试穿上一件长款风衣的时候,店员忍不住赞叹,“这件衣服我还没看见过适合穿的人,先生,你是职业模特吧?”

  “你的眼光不错哦。”保持警戒的同时和店员闲聊,风展诺那讨人喜欢的微笑再次产生效果,店员眼睛放光,脸颊红了起来,“职业模特就是不一样啊,和业余的那些相比,你的身材太好了。

  是职业的,只不过不是模特,冷冷的眸子转动,风展诺的笑容更加灿烂,女店员可能被媲美阳光的笑容弄晕了,把衣服装进袋子里,却忘了说价格。

  有人始终在关注这边的情况,“多少钱?”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这时候插进来。

  第87章 屠夫

  费斯顿走到他们中间,将两个人的距离隔开了,拿出钱包,“他的衣服多少钱?”

  他的语气生硬,女店员奇怪的看看他,再看看风展诺,“两千整,先生。

  对一件风衣来说,两千美金的价格不算便宜,但费斯顿很快付了钱,把衣服交给风展诺,无意中得到一件新衣的杀手倒并不觉得不好意思,“这就当做定金了。”他拿着纸袋。

  女店员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巡视,对他们的关系感到不解,但当事人对此毫无自觉,他们没有解释的义务,风展诺确定店里没有可疑人物,费斯顿用一个眼神表示外面的那个已经不在了。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拿着纸袋出门,风展诺觉得被人跟上了,摸了摸腰上的枪,幽灵的笑容泛出冷意,“可惜这次的这个技术还不够高明。”

  “我要活口。”猜到他打算做什么,费斯顿一把按住他的腰,枪是不可能随时拨出来了,但这个动作在大街上尤其是两个男人身上出现,还是有些引人注目,他却没有在意,“所以先别开枪。

  “难道等你死了再开枪?”抓住腰上的手,风展诺处于费斯顿的右边,“放手。”

  这样看起来,像是费斯顿揽着他的腰,而他握着在自己腰上的手,假如不是两个男人,那就会被人当做情侣了,但这时候没人有空关心他们是什么关系,上班的行人脚步匆匆。

  “我做诱饵的目的是引出他们,不是让你把他们杀了,至少在我查清楚之前不行。”牢牢按住枪把,同时也等于牢牢把风展诺锁进自己怀里,费斯顿冷沉的话语声激起杀手的不悦。

  “又不是第一次,威尔有危险的时候你不也请我杀人?”用嘲讽的语气说出来,风展诺的不悦显而易见,脚步加快,费斯顿亦步亦趋的紧紧抓着他,“那时候是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他趁着过马路的人潮略微回头,跟踪者还在。

  “那个时候我还能冒险,我还想过要抓你,现在不一样,我不想看到你出任何事,大庭广众下杀人,你不要命了?别忘了你还是个通楫犯!”充满警告的话,腰上的枪被重重按了一把,费斯顿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即使周围满是人潮,风展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包括其中的焦虑。

  他放下手,“那你说怎么办?”

  “继续往前走,到人少的地方。”见他终于听得进他的话,费斯顿松了口气,两个人走到人少的地方,那跟踪者也加快了脚步,然后在一个转弯后,发现突然失去了眼前的目标。

  糟糕!跟踪者停下,背后忽然被一把枪顶住,他慢慢举起手,面前出现了费斯顿的脸,看清楚是谁,费斯顿微微感到意外,“乔纳森?”

  跟踪他们的人是乔纳森?风展诺放下枪,“我说怎么技术变差了,原来是换了人。”要说跟踪技巧,乔纳森即使再专业也不能和职业杀手相比。

  “老大。”放下高举的手,乔纳森的表情还是很古怪,自从发现他们的老大和幽灵的关系之后,他的脸色就没正常过。

  “你为什么在这里,跟着我干什么?”费斯顿把他拉进巷子里,风展诺朝外面街口打量了一眼,一起走进巷子,事情不会这么完了,职业杀手不会就此罢手。

  两个人,不同的压迫感,乔纳森想到刚才看到的景象,“有杀手要对你不利,我们都很担心,案子不能查,保镖还是能做的,我们决定分两批,一批人调查线索,一批人负责保护老大,我是第一个,不过没想到没跟多远就看见你们进了服装店……”

  他看看费斯顿,又看看风展诺,那古怪而微妙的表情和服装店的店员如出一撤,“我怎么会知道,你会和幽灵一起逛街。”

  不止逛街,还买了东西,当他看到他们一起进去,又一起出来,伊恩·诺伊手里还拿着纸袋,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们的老大,费斯顿凯达竟然陪人逛街买东西,要是以前,这是无论如何无法想象的。

  “在我后面还有其他人轮班,你们最好不要被人看见了。”乔纳森看了眼风展诺手里的纸袋,“他毕竟是幽灵啊。”他苦笑着对费斯顿低语。

  “没人要你们多事,人多只会妨碍我。”拨出枪,喀嚓,子弹上膛,乔纳森眼里的幽灵拿出了枪,风吹开他额前的短发,露出一双收敛了笑意的眼睛。

  “乔纳森,让其他人回去,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为了避免手下和风展诺发生正面冲突,费斯顿想尽量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怎么是没关系?”乔纳森忽然激动起来,“你是我们的老大啊!费斯顿!难道你要为了他,把我们所有人都扔下不管了?”他看着风展诺,脖子涨的通红,视线又转到费斯顿身上,用力握紧拳头,“你是ST小组的头儿,我们都服你,但是现在,我不知道我们小组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从激动到诅丧,乔纳森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垂下头,外面阳光照耀,巷子里有微微的凉风时不时的吹过,乔纳森那魁梧的身材像是已经无法在风中站立平稳了,垂头丧气。

  “老大,我不是故意说这些,但你的事我们不能不管。”

  “乔纳森……”费斯顿皱眉。

  从这张仍旧镇定平静的脸上,风展诺确定他应该早就预料到现在的这种情况。

  费斯顿以往曾有过的那些反复的,矛盾的行为,似乎都有了解释,而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他,冒着最大的风险,选择了一个杀手,做了所有情人间才会做的事。

  他本来不用面对这样的难题的,却还是让自己置身在这样尴尬的处境里,风展诺相信,假如自己不是个杀手,费斯顿的立场会简单的多,但这个男人甚至没提出过要他放弃杀手这个职业,只担心那百分之二的可能性。

  不强求改变,他们在各自的立场上寻找平衡点。

  蓬——一辆小型卡车撞上巷子口堆放的东西,风展诺一抬头,死神的冷光从眼底划过,“来了!”拉住费斯顿倒向边上,车子在歪斜一阵后猛然冲进来,从车窗里射来一排子弹。

  子弹噗噗噗的射进被人丢弃的沙发上,装了消音器的枪口从车窗里冷冷探出,看不到驾驶员的长相,乔纳森在风展诺提醒的时候侧翻到了墙根下面,马上拿出枪反击。

  车子还在往小巷里面开,撞翻了两侧的东西,按照巷子的宽度,他们躲不过被车轮碾压的命运。

  “后面是居民区!”风展诺观察过地形,枪口瞄准疾驰而来的卡车轮胎。

  “在这里解决!”被停职,费斯顿的证件和手铐,包括枪支弹药都要上缴,但除了警用枪,他也有别的武器,家里那个小型弹药库可不是摆设,腾身闪到另一边,两把枪同时响起。

  卡车已经行驶到近处,两侧的轮胎同时被击中,橡胶和地面摩擦,发出焦臭的味道。2车子在急速行驶中歪斜了方向擦向墙面,冒出一串火星,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吱吱嘎嘎的在墙上留下深刻的划痕,他们两一击得手,车子却已经失控,车上的杀手不能再控制卡车方向,他们同样也面临被撞的可能。

  面对失控的卡车,费斯顿拉着他抓住铁网,跳上巷子后面的网状栅门,乔纳森在爬上垃圾堆前对着车头开了好几枪,车窗碎裂,在失控之中车头撞上栅门,那些铁网一阵摇晃,距离瞬间拉近,车里的杀手裁着棒球帽,压低的帽檐没能阻止风展诺认出那张脸。

  “屠夫?!”他举着枪,在枪口对准那个杀手的时候喊出了对方的名字,掩不住的惊讶。

  “是你?!”裁着棒球帽的杀手猛的抬起头,长满胡须的脸上那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像是见了鬼,然后惊讶又在瞬间凝结成了杀意,“你还活着。”

  “你不也活着?”和过去的同伴见面,这场景可算不上太友善,风展诺的枪口没有移动。

  “活着?哼,没错,是活着,但和死了也差不多。”代号屠夫的杀手用他指甲缝里嵌满油污的手拿着枪,从破损的车窗里伸出来,“我还有子弹,我的任务是杀了你旁边的那个人。”

  “谁都不准动他,他是我的委托人。”眼底的冷光像一支尖利的冰刺,风展诺的枪口纹丝不动。

  “你的目标是我,我在这里,有什么话对我说。”费斯顿从铁栅门上一跃而下,屠夫的眼神一动,砰,子弹射中屠夫脖子旁边的靠垫,“告诉我,是谁鹿的你?”

  这反应的速度,射击的角度,屠夫的表情微微改变,风展诺笑了,“现在你知道了,世上不止你一个人枪法好。”

  费斯顿的枪口还在冒烟,“不是只有杀手才能杀人。”

  第88章 悬崖边缘

  “听说你是个警察。”被三把枪对着,屠夫满是胡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警察不能随便杀人。”

  “说出是谁雇佣的你,你可以走。”当费斯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乔纳森惊异的看着他,风展诺和屠夫一样,面无表情。

  “问问你旁边的人吧,让我说出雇主是谁,这个可能性有多大。”屠夫冷笑,“不过我实在没想到警察怎么会雇佣一个杀手做保镖,伊恩,你也堕落了。”

  屠夫的意思是为了钱什么都做,乔纳森忍不住开口,“他可比我还有钱,三千万一个,没多少人买的起。”

  这话原本有些嘲讽的意思,没想到屠夫听了却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三千万一个?!你是幽灵?”

  “你不知道他是幽灵?”费斯顿看了风展诺一眼,屠夫也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闪过复杂的情绪,“我不知道,如果早知道我就不会现在才来,我知道有个幽灵,但我没想到是你。”

  每次执行委托,风展诺大多用的是化名,最常用的是伊恩这个名字,有不少老主顾都知道这个名字,但没有人会宣扬自已骋用杀手,屠夫只知道有个杀手从不留痕迹,大家都叫他幽灵。

  他不知道他的身份,那就不是为了他而来的,风展诺心里闪念,对方要杀费斯顿和他无关,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为这个结论而感到高兴。

  “当初的伊恩成了幽灵,是啊,我早就该想到,除了你还有谁会有这样的枪法,你杀了德瑞姆的时候我就该知道,就是你了,我们这些人当中你最能干,也是最适合这一行的。”屠夫低语着,用更加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不远处的风展诺,眼眶里红得像要充血。

  “现在,把枪放下。”费斯顿一步步走进,在几个人的枪口下屠夫已无路可走。

  风展诺拿着枪,他身上穿着浅米色体闲装,保持着警戒的身姿挺拨,气质如同名模,和他相比,屠夫就像个卡车司机,乔纳森诧异这两个人竟然认识,从腰上拿下手铐,跟着费斯顿一步步走近。

  屠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一从他们身上看过去,面前有三个目标,即使他能杀了其中的一个,另外两个都有可能把他杀了。

  “你在犹豫,而且,你的手也没有以前那么稳了。”并不是只有子弹才能杀人,风展诺的话令屠夫握枪的手开始颤抖。

  “这多亏了你,我该谢谢你不是吗,你是个救世主,你救了我们所有人,我们所有人都该谢谢你。”嘴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屠夫的话很明显的言不由衷,那不是感谢。

  “你在怨恨我?我做了什么,除了让我们大家都获得自由之外,我记得我没做过别的。”对莫名的怨恨感到意外,风展诺继续和他对话,同时引开他的注意力,费斯顿已经走的很近了。

  在关注屠夫的同时,费斯顿也在留心他的话,代号屠夫的杀手似乎没看到费斯顿走近,“那不是自由!不,或者说那只是你一个人的自由!我们所有人不过是你得到自由的工具!你成功了,伊恩,你是成功了,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幸运!”

  情绪激动下,他的手抖的更严重,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枪。

  “你还酗酒?酒精依赖症,屠夫,你已经彻底完了。”不需要上前,更不需要开枪,杀人的技巧不仅仅在于枪法的准确,幽灵无情的下了结论,屠夫那张扭曲的脸孔就像突然被人射中了一枪。

  “知道吗伊恩,你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就是你永远都是运气最好的那个!”他手里的枪突然紧握,风展诺神情一变,“小心!”

  但子弹没有射向费斯顿,也没射中乔纳森,更不是朝着风展诺的方向,屠夫突然转身,射中车后座上的一个盒子——这才是他的目的,他不是没注意到费斯顿接近,他在等他接近!

  爆炸,连同车子的油箱一起引发的爆炸,巨大的炸响声连同一蓬大火,火光冲天,这么近的距离,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费斯顿已经走到近处,爆炸就在他眼前发生。

  弹射出来的车门,炸的四分五裂的窗玻璃,辅天盖地的突然间将他包围。

  无处可避,他们只能眼看着爆炸的冲击袭来,将他们弹向不同的方向,风展诺的后背狼狼撞上铁网,一阵刺骨的痛,他确定背后一定又要多一道伤疤,他借着周遭堆砌的东西来躲避,但炸弹的威力波及的太广,他已经是这样,那费斯顿——

  脑子里一阵抽痛,他扶着头站起来,靠近卡车的一面墙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他奔跑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克制自已不要去假设最糟糕的情况。

  “我们该庆幸,炸弹是在车里爆炸,抵挡了一部分火药的威力。”费斯顿的声音从一个角落里传来,他的身上压着一肩车门,肋骨有些痛,他吸着气,“它替我挡了不少麻烦。”

  从碎石砖块里站起来,踢开车门,上面落下一堆玻璃渣,说完,发现风展诺没有反应,僵着脸站在那里,费斯顿走上去,“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对我也一样,只是个爆炸,难道你吓傻了?”

  拥住风展诺僵硬的身体,下一秒他肩上挨了一拳,“别在这种时候开玩笑,你的运气不会永远都那么好!以后给我小心点!”

  风展诺咬牙切齿的说着,失衡的心跳这才恢复,抹了把脸,发现自己满头是汗,费斯顿在旁边用微笑的表情看着他,那笑容,和他的眼神一样深测,“我们都知道,这不是运气,但是当然,我也不希望有下一次。”

  在最危急的时候能采取最正确的方法躲避危险,这种反应力和判断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费斯顿说这不是运气,确实,假如只是运气,身为FBI特别行动小组领导人的他活不到现在。

  费斯顿的手握了握他的,传递出一股安定的情绪,两双手上都沾着泥沙,包裹在他们手中的沙砾提醒着他们彼此的存在。

  当乔纳森惊魂未定的从垃圾堆里站起来,就看见他们双手交握的景象,他欲言又止,最后晃了晃头,只觉得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看向一边,“他把自己一起炸了,这不是普通的杀手,费斯顿,你还确定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吗,我看你现在很需要。”

  卡车的废墟还在眼前燃烧着,屠夫焦黑的尸体还在驾驶座上,乔纳森的脸上带着黑灰,注视着站在那里的两个男人,“刚才发生的爆炸我会告诉其他人,反正不说大家也都会知道,还有他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风展诺的身上,“根据老大的笔记和猜测,德里克的调查有眉目了,关于那个杀手组织,虽然没有主要证据,但很多旁证都指出令这个组织瓦解的是因为他们内部的一个杀手,他杀了组织的首脑以及首脑身边所有的心腹和手下,一共三十几个人。”

  三十几个管理层被全数处决,组织内的杀手分散到世界各地,相约不再见面。

  “三十多个人,全都被快速有效的手法集合到一起,各个击破,一个个被杀,那是多厉害的手段,又是由多么厉害的杀手做到的,我们谁都想象不出来。”乔纳森的眼神不一样了,先前那过于激烈的反应终于找到理由。

  尽管早就知道伊恩·诺伊是个杀手,而且枪法恐怖,杀过很多人,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清楚过,“老大,这是你的私事,我本来没什么立场来插嘴,但你真的要为了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搞砸吗?!”

  他指着风展诺,消防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一刻的死寂。

  “FBI。”从口袋里拿出证件,乔纳森掉头走了,指挥消防队灭火的时候注意,不要过分破坏现场。

  风展诺从地上捡起纸袋,那里面装的是新买的衣服,拍拍纸袋外面的灰尘,他把它卷起来拿在手里,“乔纳森的话也是我想问的,想好再告诉我答案。”

  “那你又是怎么想的?”费斯顿走在他身后。

  他看着还在半空龚袭卷的烟尘,“我其实也想问问我自己,如果有个人他会让你万劫不复,让你做所的事成了在悬崖边上行走,你还要不要继续站在他身边?”

  “这确实要问你自己,只要你不怕摔下去,尽可以站在任何你想站的地方,重点是,你怕不怕?”停下脚步,也让风展诺停下,费斯顿现在就要一个答案。

  风停了,阳光再次透过布满硝烟的空气里照射下来,风展诺眯了眯眼,“你在问谁?我可是幽灵。”光芒洒在那张微笑狡黠的脸上。

  第89章 好吧,长官

  “你是风展诺。”费斯顿却这么说,隆起的眉宇下沉着的双眼注视着他,还是裁着有色镜片,褐色的眸子传递出某种深沉又深刻的情感。

  “而你是费斯顿·凯达。”了然的和他对视,风展诺收起了笑容,两个人身后是爆炸起火的厢式卡车,消防队还在灭火,回头看了眼,他碰了碰费斯顿的肩膀,“我们回去。”

  幽灵是杀手的代号,对费斯顿来说他只是风展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需要说的太清楚,他们就能明白对方所说的话里的意思。

  就像遇到危机时候的默契,他们的思考方式相近,有太多共同点,却有着不同的身份,也许这是上帝开的玩笑,秩序和杀戮走到一起,很难预料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屠夫死了,但事情并不会就此结束,任何事都要小心。

  行驶在街道上,风展诺把枪握在手里,费斯顿留意了有没有人跟踪,可能屠夫的死成了个警告,再没有可疑人物和车辆出现。

  就在保持警戒的静默中,乔纳森的话浮上脑海,杀手的过去……ST小组离“幽灵”又近了一步。

  回到家,费斯顿先检查了出门之前的布置,确定没有人潜入过,把钥匙扔在桌上,“那个杀手组织是怎么回事,你是要等我去查了才告诉我,还是现在就说?”

  抱着手臂,他严肃的表情和阴沉的脸色充分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我等你亲口告诉我,但我很失望,现在知道的事是由乔纳森嘴里出来的,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解释,还是回避问题,这好像都不符合自己的风格,风展诺把装衣服的袋子放下,脱下外套,把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坐了下来,“我好像也没问过你的过去。”

  你可以问,你想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相对的,你也要告诉我,这些杀手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们的组织是怎么回事。”就像个公平的交易,费斯顿扔下满是尘土的西装,他又是那个费斯顿了,深藏的目光仿佛要把人看透,叫人无所遁形。

  “以前的事和现在有关系吗?为什么要追究过去,人要看的只有眼前和将来。”靠上沙发椅背,风展诺摊开手,“反正你的人也会去查,还用得着我说吗?”

  上挑的眼角若有若无的犀利,他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费斯顿看出他的不悦,这件事上,不光他感到不愉快,风展诺的感受也一样。

  “别忘了你在被通楫,我们都知道你不可能去阻止警方对你进行调查,这是早晚的事,以前我还可以把案子搁置……”

  “那我还应该多谢你了?”打断费斯顿的话,他站起来,“是要我感谢你吗,凯达组长?”充满讽刺的笑容。

  费斯顿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一字一句,“你叫我什么?”紧紧按在他脑后的手,像是要把他的颈骨捏碎。

  “还想再听一遍?”冷笑,他猛的抬手拧住费斯顿的手腕,双方对视的眼睛都像在冒火。

  渐渐的,费斯顿的目光骤然阴沉下来,“叫我凯达组长,这就是你想说的吗?”低沉的眼神和嗓音一样具有压迫感,冷冷的对着他。

  风展诺沉默了,他害他停职,令他的手下对他产生不信任,令整个ST小组失去处理案件的权限,几乎半处于瘫痪状态,尽管这是费斯顿自己的选择,但他难道没有责任?

  吐了口气,他放开手,总算他还有理智,没有再重复那句把他们关系拉远的称呼,在他看来,其实费斯顿并不像别人以为的那么冷静,至少在他面前不是。

  颈后的手也慢慢放松,但还是保持着相当的力度,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费斯顿攥着他脑后的头发,“记住,我要的不是你的感谢!”

  深深撞进眼瞳的视线,迅速点燃杀手眼底的火苗,他环住费斯顿的肩膀,骤然收紧,费斯顿却在他的下巴上重重咬下去,灼热的呼吸吹拂在他不断起伏的喉结上,站在沙发边的脚步站立不稳,背脊猛然撞在沙发扶手上。

  “就算要谢,我也只接受你用这种方式谢我——”

  听得出话里还残留的情绪,费斯顿的动作丝毫不算轻柔,抬起他的脸啃咬他的脖子,留下一连串的深红吻印。

  皮肤表层的痛楚和灼热感一起涌上,撩开费斯顿的衬衣,他礼尚往来的用力椽弄他的胸膛,被压制的腿一下抬起,顶上费斯顿的腹部,“要谢,当然就要用我的方式。”

  避开攻击从沙发滚下,费斯顿猛的伸手把他一起带翻在地板上,纠缠的四肢在对峙中无声抗衡,地扳上你来我往的争战最终侥幸得出胜负,就像老鹰捕食到猎物,费斯顿有力的双腿禁锢了风展诺的自由,低下的头堵住他的嘴。

  发烫的温度,随着呼吸一起上升。

  费斯顿抚摸着他的头发,手指在他的发里纠缠,风展诺的头发比几个月之前要长两英寸左右,本来是没有刻意去剪短,之后则是因为那份通楫令,尽管没有多少人会留意到通楫令上的素描和他有相似之处,但为了掩盖特征,他刻意让头发比原来长了几英寸。

  长到耳后的头发往后梳理整齐的时候英挺斯文,凌乱的时候则潇洒随意的多,他比原来更像个男模,像那些走在T台上受到镁光灯瞩目的人,费斯顿攥着他头发的手指开始收紧,令他不得不仰起头让他的吻往下延伸。

  唇上还有火烧似的疼痛,看来费斯顿这次确实很生气,而他起初并不明白这种怒气来自哪里,“嘿,难道今天想玩强暴戏码?”

  “你想被强暴吗?”解开他的皮带,费斯顿把他的裤子往下拉扯,地扳上的冷硬贴上皮肤,而他索性撕开费斯顿的衬衫,“先说好,不管你怎么玩,一会儿我会加倍奉还。”

  鹰眸抬起,“玩?你当我和你在玩?”幽暗的目光,“你还有话没对我说,看来还是等我们‘玩’好了你才会说,是不是?”

  本该讨论的话题不知道为什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偏离了方向,他也想不起来了,然后明白过来,“你想边做边说吗?”这像个邀请。

  “你这个——”摇头,仿佛无法形容,费斯顿一低头捏开他的下颚,舌头卷了进去。

  温柔又狂烈的吻,席卷了整个口腔,内壁被舔砥,风展诺从鼻腔里发出低低的呻吟,费斯顿的手在他腰腹上游移,身下的人突然抱紧他,一个翻滚。

  姿势对调,他埋首在费斯顿颈边,随着亲吻,声音模糊,“嘿,我不是不信任你……”细微的停顿,“只是还不太习惯……你知道,我从来不需要和人分享过去的故事。”

  和亲吻一起落在耳边的话语声,沉闷的,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不需要和人分享,也不能分享,杀手是注定孤独的职业,为了安全。

  他刚才忽然明白费斯顿生气的理由,他绝口不提自己的过去,关于杀手组织,关于他曾经的同伴,这在费斯顿眼里当然像他在隐瞒。

  “我不说有我的理由,反正那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但反正早晚你会知道,还是我先告诉你吧,不告诉你还能告诉谁?”自嘲的一笑,“不管怎么说,你的生活环境比我正常的多,我不觉得我的故事会让你感到愉快。”

  “我要了解它们不是为了让自己愉快,愉快的事可以等下再做。”费斯顿拍拍他的腰,“给我起来,你难道没感觉?”

  “什么感觉?”他当然有感觉,他们像这样贴在一起怎么会没感觉。

  “你受伤了。”再这么贴下去可不行,压下欲望,费斯顿拉着他一起站起来,“看见没有,你衣服上有个口子。”他指着他脱下来的外套,背后有个被划破的口子。

  怪不得背后有点痛,他以为只是撞到那扇铁栅门。

  “应该是被铁丝钩的。”马上想到是怎么回事,风展诺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费斯顿却并不这么认为,“那是生锈的铁丝,你需要用点药。”

  他到厨房顶层的一个地方拿下药箱,朝他伸出手,“过来。”

  “好吧,长官。”风展诺叹了口气,走到那里抱了把椅子,椅背向前,背对着费斯顿坐下了,“我相信伤口不算大,你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

  费斯顿把他脱下的背心扔到他面前,“伤口不大,但很深,你自己看。”上面有血迹,已经化开了,不算多,但也不少。

  先清洗了下伤口,药水涂上去的时候风展诺感受到刺痛,就像那刺痛感不在自己身上,这对他来说早就习以为常,费斯顿的动作却变轻了,“还好,比我想的好些,不算太严重。”

  “那些人是和我从一个孤儿院出来的。”鼻腔里充满药水的气味,他双手扶着前面的靠背,突然开口。

  费斯顿的动作停了停,又继续起来,“被大火烧毁的孤儿院?”

  第90章 我不是上帝

  药棉从伤口上擦过,细微的刺痛透过皮肤传递到脑中,“嗯。”

  “我是不是该觉得意外。”血已经止住了,涂抹过药水的红色伤口在风展诺的背上看起来异常明显,和周围其他的伤疤一起成了最另类的点缀。

  费斯顿的手抚着伤口周围的皮肤,那手指的温度仿佛将刺痛感一起抹去了,风展诺耸了耸肩,“当然不是所有人,只是部分,有的人死于大火,有的人侥幸活下来,对外界来说,那场火烧毁了那里,也烧死了不少人,而事实上……”

  “死亡是抹去身份的好办法。”费斯顿接话,“但这么一来我不得不怀疑那场大火是怎么来的。”背上的手停了下来,他一下握住他的肩膀。

  即使风展诺看不到费斯顿在他背后的表情,但从语气来判断,他的脸上现在一定是一片阴冷,“这是警察的直觉?”他回过头。

  “你一定早就怀疑过。”往下看着他,费斯顿必须承认,面前的这个人,他的观察力和判断力绝不下于他,他一听说就产生怀疑的细节,当事人当然更不可能忽略。

  “你有没有调查过是怎么回事?还是你的调查有了结果所以才采取那样的行动?那个组织和那场大火之间的关系……”灼灼的目光,费斯顿往某个方向猜测过去。

  每当他对什么产生怀疑,瞄准某个目标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风展诺发现紧盯他的视线,还有肩上的手都令他无法不回应他的问话。

  “你都猜到了不是吗,看来我已经不用回答什么了。”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肩才抬起,就被猛地压下,“这是你的事没错,但现在这件事也牵连到我,别把我当成局外人!”

  双手撑住椅背,费斯顿在耳边的话语声非常冷硬,“我已经放任你很久了,不要求你什么事都告诉我,但你至少要把正在发生的事说清楚,别想这么糊弄过去。”

  在肩上的手掌摩挲到颈上,扼住了他的咽喉,费斯顿一手撑着椅背,风展诺背后的空间全都是他的气息,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我答应了告诉你怎么会打算糊弄呢,是你都猜到了,省的我再说一遍的麻烦。”无辜的解释,赤裸上身的幽灵仰起头,从高处往下看,下颚的线条到脖子,然后延伸到胸口,那道弧度叫人屏息,不知道为什么,费斯顿联想到枪身的线条。

  有时候真该叫他泥鳅或是游鱼,他总让人无处下手,“说不说?”无法抵御诱感,费斯顿低头咬上他的喉结,在留下过红印的地方再次辗转。

  “这样叫我怎么说?”被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风展诺抓着费斯顿脑后的短发,“至少要这样椅子被蓦然踢飞,紧实的皮肤从费斯顿的手心滑开,风展诺锁住他的后颈令他无法快速反应,等费斯顿伸出手,他已经站在几步之外。

  “你说的没错,我怀疑过,也调查过,那场大火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屋里开着灯,窗审是全部拉上的,风展诺站在那里,明亮的光现在他脸上,一片冷光。

  他的话使费斯顿停下了上前的脚步,没有打断他的话,听他继续说下去,后面的发展就像他猜的那样。

  “其实这不是什么新奇的故事,甚至有点老掉牙,组织需要新血注入,他们在世界各地找寻适合的人选,没有什么比价值观还未成型的孩子更好控制,他们从各地的孤儿院里找到了他们所要的资源,挑选出合适的人选,利用一场意外得到他们要的人。”现在说起这些,风展诺的表情是平淡的。

  “孩子没有是非观念,就像一张白纸,可以塑造成他们需要的样子,而他们要的是最好的杀手,不问理由和对错,不需要思想,只要服从指令,想想吧,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人,要奢望他们还有正义感,那简直是笑话。”

  指了指自己,他顺便举起手指,“包括这上面的指纹,不过这真的是意外,大火烧毁了它,令我差点被组织别除,神经受损,我不可能成为他们需要的人,没用的东西就应该处理掉,这就是我当初的处境。”

  挡住外界光亮的窗审,也挡住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往外眺望的视线,风展诺把手插进口袋,一只手拿起枪,“要活下去就要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黑色的枪身,散发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冰冷的触感,在那双杀人者的手里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你证明了自己,然后对这个组织产生疑问?当中好像缺了什么。”费斯顿具有超出常人的敏锐洞察力,风展诺赞许的点头,“没错,有一件事令我产生疑问。”

  “这样的组织,是必要的吗?”他抚摸着手里的枪,就像在抚摸情人,“你听斯蒂芬妮提起过德瑞姆·格兰这个名字,他和我一样是组织的杀手,他就是关键。”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好友?好到什么程度?”费斯顿皱起眉头,他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屠夫也知道这个人,“听说你杀了他。”

  “这是组织的命令,他就是我的目标,而理由,我不需要知道。”从枪上抬起头,风展诺看到费斯顿充满疑问的脸色,“他就是我的朋友,至于好到什么程度……”他的视线重新落到枪上,“好到他愿意让我亲手杀了他吧。”

  仿佛有一声叹息从他口中轻轻逸出,轻的令人怀疑是错觉,费斯顿上前棒起他的脸,“别让我听见你为别人叹息,这不像你。”

  手指近乎陷进肉里,费斯顿似乎不太高兴,风展诺却笑得更加明显,“你知道我应该是什么样?你算过没有,在我手里死过多少人?不,费斯顿,你还不了解我,你最多只认识现在的我,你知道我以前是怎样的人?我连老人孩子都杀过!”

  狰狞的笑脸,无情的眼眸,他冷冷的目光并没有让费斯顿回避,也没有露出半点惊讶和厌恶,“你总是让自己表现的很冷酷,但事实上你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别说这些话,我不想看到你贬低自己。”

  “贬低?有吗,我只是说出事实,我想让你早点看清楚我的过去,我本来是个什么样的杀手,我……”

  “那不是你愿意的。”费斯顿裁断他的话,“不得不杀了自己的朋友,然后你就后悔了,所以你捣毁了那个组织,从中脱离出来,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有你至今为止接手的委托所杀的都是犯罪者,我说的不对吗?”

  为什么身为FBI的他能把所有的事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好像自己真的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风展诺看着面前的费斯顿,“我可是连莉莉丝也杀了,你要用什么来为我开脱?”

  冰冷的微笑,他杀了在孤儿院认识的伙伴莉莉丝,爱着亚当的莉莉丝,她可是和组织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她要你死,你不得不杀了她。”费斯顿从没想过自己会站在一个杀手的立场来思考,但现在他不后悔这么做,这令他能更好的了解风展诺,“你也想过保护她不是吗,但是她并不领情。

  杀手的本能是活下去,铲除所有对自己不利的障碍,有人要他死,他就以牙还牙,谁也不能责备这种本能。

  “你还是不是FBI?”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对费斯顿说的这些话……情绪是汹涌还是平静,竟然无法分辨,风展诺忽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再说别的了。2“要分清是对还是错,裁判他人的罪恶,那是上帝要做的事,我不是上帝,我不能要求你为我改变,我也没办法改变你的过去,但至少我能理解,而且你说的没错,我现在不是FBI。”放开他的脸,费斯顿提醒他,“记得吗,我被停职了。”

  “是的,你被停职了,还在被追杀。”严肃的点头,从桌子上拿起背心穿上,风展诺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各黑影,眼神一变,扫向大门,“我让你放的东西都放了吧?”

  门口的垫子上撤着球形圆珠,陷在垫子的长绒里,几乎看不出来,但只要一踩上去……啪啦 细微到稍不留神就会错过的破裂声。

  费斯顿向他点点头,两个人一起收声,他看到费斯顿从厨房的抽屉里拿出枪,不禁诧异的看过去,费斯顿很快回了他一眼,“我当然清楚你在任何角落都有藏枪,别忘了这是我家。”

  “好吧,卧室里还有一把……”

  “在床架下面,我知道。”他怎么会错过他的那些小动作,家里有几把枪,分别藏在什么地方,费斯顿早就了如指掌,他只是没有说破,不想破坏风展诺的这个习惯。

  第91章 两难境地

  关了灯,两个人一起走向客厅那头的门口,门外的动静没有了,那球珠破裂的声音仿佛只是他们的幻觉,但他们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刚才忘了告诉你,如果那些人是组织里的杀手,其中有个人擅长使用炸弹,我们都叫他‘雷’。”在昏暗的光线中,风展诺的声音压的很低,费斯顿从窗外透进的光亮里能隐约看到他靠在墙上拿枪的影子。

  “在居民区使用炸弹可能牵连很多无辜,这个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判断对手可能采取的行动,费斯顿靠着墙的另一边,风展诺想了下,只有这个词能形容,“炸弹狂人。”

  “这样的人不会顾及到别的,他不是单纯为了杀戮,他要享受爆炸那一刻的愉悦感,不管有多少人受到牵连。”捏着枪,费斯顿的声音很冷,风展诺很确定,雷就是费斯顿很反感的那类罪犯。

  尽管费斯顿算是包庇了作为杀手的他,他们还有了不同寻常的关系,但本质上来说,费斯顿还是个很严格的人,就算用上不怎么光明正大的手段,也要成立ST小组由自己来绕辖,抓捕犯人,处理疑难案件,一个纯猝的炸弹狂人出现在面前,他当然不会放过。

  “真不知道你把自己当成诱饵到底是为了找出幕后指使者,还是为了抓更多的犯人。”低声耳语,风展诺走到费斯顿旁边,挨着他的肩膀。

  低低的话语声传递到耳中,微热的气息吹拂,知道他不是有意的,但费斯顿还是觉得自己被燎拨了,“专心点。”

  他往后面回头,恰好对上风展诺的唇,双方的呼吸在两人之间那狭窄的空间里交汇,眼神相对,门外还是没什么动静,他们的视线一起落在门缝里,那里静的就像什么都不存在,也许确实什么都不存在。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风展诺眼神一动,费斯顿把他推向一边,自己也往后闪避,就在同时,有个东西砸破窗户向房里扔进来。

  门口的动静不过是对方转移他们注意力的花招,这才是重头戏。

  滚动的柱形物体顺着地板往他们面前接近,趁着还没近到眼前,风展诺抬手就是一枪,炸弹在沙发边上引爆,他和费斯顿分别被弹往两个方向,“你怎么样?”他听见费斯顿朝他喊。

  “他在外面,我们必须出去!”沙发被炸碎的,包括上面的靠垫,满天的白色飞絮里,他从破碎的窗户外面看到光亮,窗审飘拂,费斯顿的房子里凡是被炸弹波及的地方满目疮痍。

  迅速向他接近,经过沙发旁的时候费斯顿捡起地上的炸弹碎片,“这个外壳和披萨盒里装的炸弹是同一种,应该出自同一个人的手,很可能就是你说的‘雷’。”

  费斯顿收集过炸弹碎片送去化验,他既然确定,那应该没错,“等我一下!”

  风展诺回到卧室拿出备用的枪,把子弹备齐,出来的时候看到费斯顿打开了那块嵌入墙里的金属门,一支支排列整齐的枪支,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它们,但每次看到这些小宝贝们我的心情还是很愉快。”

  “你是个暴力分子。”像是在谴责,但在费斯顿把一匣子弹装进枪里之后却突然走进,风展诺被他拉过去重重吻了一下,“这次希望这个雷能说出点什么。”

  “我看你才是危险分子,你根本没指望他们说出是谁雇佣他们,你只想从这些人身上找到共同点作为线索,只要有人和他们联系,出现的杀手越多,你可查询的线索就越多。”扬起眉,风展诺挑着唇上的狐度,“就算停职,凯撒还是凯撒。”

  “是吗?”费斯顿的神色难辨,微笑着没有否认。

  一度让他提高警惕的这个联邦警察,可不是说杀就能杀得了的人物,风展诺收回目光。他们都清楚,说到底,他留下来作为保镖不过是个借口而已,费斯顿挽留他的借口,他让自己留下的借口。

  因为有人遇到危险,而他不想让这个人出事。

  所以即使相佶费斯顿不会怎么样,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站在了这里,并且把危险认知做了提高,务必要费斯顿加倍小心。

  “他可不管什么一击必杀,那个雷他喜欢别人畏惧他,记住,他是个不可理喻的狂人。”从窗口跳出去,他想走在前面,但费斯顿很快超越了他的位置,“既然他很不可理喻,你最好也小心点,你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和屠夫有一样的情绪。”

  他被拉住,费斯顿走在前面。

  这时候不想争执,风展诺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过去被解放的同伴反而在怨恨他,“他不是一个人,还有谁?”到了室外,爆炸引起的耳朵里的嗡鸣声渐渐消退,枪声变得明显,这附近有枪战。

  “是乔纳森他们。”费斯顿用力拉住他的手,站到他前面,似乎这一刻他才成了需要保护的人。

  天空很蓝,刮起了秋风,芝加哥这个风城的称呼半点不是夸张,吹得人的衣摆哗哗作响,阳光隐没在云层里,风吹散了硝烟的味道,但风声无法遮掩枪声。

  ST小组,乔纳森和德里克带队,出现在费斯顿的寓所附近。

  他们发现了杀手的行踪,不难想象,一定是乔纳森通知的其他人。

  现在远处的景象与风展诺他们原想的预想已经不同了,没有看到“雷”,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费斯顿的公寓附近拉起了隔离带,人群被疏散,这个时间很多人在上班,附近除了在家的老人,需要被疏散的人并不多,枪声大约在三十英尺之外。

  雷之所以没有下一步行动不是在等待时机,而是被人搅乱了行动,一场追逐战在周边展开,警车包围了这一带,有很多人,他们从后窗出来,一时还没人留意到。

  但有个人始终在关注这个方向,为了抢在其他人发现之前,乔纳森将行动指挥权交给德里克,尽管他们有点小小的矛盾,但工作上德里克从不会马虎。

  果然是两个人……

  “你回去之后我和大家说了眼下的情况,这是大家的决定,在你家周围安插保护。”乔纳森第一个走上前,他早就留意到费斯顿身后的人,幸好如他所想的,其他人忙于围捕杀手,还没有发现。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乔纳森在和费斯顿说话,眼神却看着风展诺,在这种时候,这个幽灵伊恩为什么还在这里,他难道不知道这种情况对老大很不利?

  “现在你出现在这里只会被看做是来杀人的。”他终于忍不住对他低声的说,“你想怎么解释,难道说你和老大是那种关系?!”

  他的语气很重,风展诺和费斯顿的表情立刻都变得不太好看。

  “我不需要别人提醒。”扬了扬手里的枪,风展诺的笑容发冷,“我知道自己是谁。”

  乔纳森并不是故意要有这种不赞同的语气,但已经晚了,费斯顿那紧绷的脸色和冷硬的表情分外阴沉,“这是我的私事,乔纳森。”

  短短几个字,就像迎面刮来的风,毫不留情的吹散他的关切,乔纳森飞快的回头看了眼其他成员,他们往这里走过来了,“这是你的私事我可以不管,但你难道就不顾忌大家对你的看法?他可是个杀手,还是个男的!看到他在这里大家都会认为是他让你遇到这样的危险,而且假如知道你们的关系,你要我们这些人怎么看待他!”

  他不能再当个旁观者,他必须说点什么。

  “你该知道他和这件事无关。”对于确定的事,费斯顿不想多做说明。

  “老大——”乔纳森近乎哀求,“让他走吧!”

  费斯顿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让风展诺离开,他当初就表示过,他不在乎曝露自己的性取向,现在当然也不在乎。

  “如果我现在让他走,你觉得我是把他当成了什么?需要的时候就挽留,不需要的时候就撒开?乔纳森,他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接近的人,好不容易才让他信任我。”无论如何,乔纳森没想到费斯顿会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番话。

  风展诺也没有想到。

  风吹起整齐的黑发,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他。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有穿平时的那身西装,费斯顿的衬衫袖口往上卷着,手指上有一点血丝的痕迹,那可以从风展诺的背后找到端倪,“我会向他们解释你为什么在这里。”他对他说。

  “我们派人把这里都被包围了,头儿,那个杀手逃不出去。”汉斯看到乔纳森和费斯顿的背影,没看到被他们遮住的某个人,直到走到近处,“幽灵?!”

  他蓦的拨出枪。

  第92章 心照不宣

  射程范围内的人却毫无反应。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信任吗……风展诺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枪口瞄准了,也可能完全不在意,他的脑中在重复费斯顿的话。

  信任这种东西他不确定是否存在,他只知道关于自己的过去,他没有对别人说过,一直以来,费斯顿都是个特例。

  曾经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缺乏信任,因为激情和信任无关,但在费斯顿因为他的闭口不谈而那样明白的表现出不高兴之后,他却极为自然的脱口而出,他不是不信任他。

  不是不信任,那就是信任……吗?原来自己在无意中说过这样的话,原来费斯顿的这番表示也不是毫无理由,他情愿冒险,冒着可能失去所有的危险。

  他在对他说,他不会在人前掩饰他们的关系,他不要他继续隐藏在黑暗中。

  “是幽灵!”周遭的人声多了起来。

  汉斯的动作很明显,其他人听见他的大喊,纷纷举枪包围,除了带人进行追捕行动的几个成员,ST小组的半数人员全都高度警惕,费斯顿就在他们眼前,而他旁边的是最顶尖的杀手,手里还拿着枪,这情况看起来只能有一种解释。

  “把枪放下!”汉斯小心翼翼的上前,远处的枪声现在无关紧要了,面前的这个杀手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眼神转动,视线从费斯顿身上掠过,风展诺看到乔纳森一脸沉重和紧张,轻快的挑眉,“就算我现在想走,好像也来不及了。”

  他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乔纳森紧握着枪,和其他人一样对准面前的杀手,费斯顿也许早就准备过有这一天,不露声色的脸上还是一派平淡,风吹乱他的黑发,露出底下刚硬的棱角。

  “汉斯——”费斯顿刚开口。

  “你们是想抓我还是想破更多的案子?”风展诺突然打断他,这么问,枪还在手里,光线下泛出冰冷的光泽,他的笑容诡秘,似乎话里有话。

  “你是什么意思?”知道他的厉害,外加费斯顿还在旁边,众人不敢妄动,汉斯站在最前面。

  费斯顿也用疑问的眼光看着他,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就是怕他和他的手下来的硬的,结果两败俱伤,慵懒的眨了眨眼,那像极了某种动物的眼神微微上扬。

  “我对你们老大的命没兴趣,但有人感兴趣,这本来和我没什么关系。”他无奈地耸肩,“但你们看,上帝就是爱开玩笑,那些人恰好是我的‘老朋友’,而我,想找他们叙叙旧——”

  愈加诡秘的笑容,话语声却更低沉冷冽,大家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现在难道是要帮助老大?但我们凭什么要相信那些人不是你的同伙?”

  汉斯向来很精明,其他人认同他的话,“没错,你怎么证明?和一个杀手一起对付别的杀手,我们怎么知道不是你的诡计?!FBI不和人谈条件!”

  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不和人谈条件?似笑非笑的眼神扫向费斯顿,谁的手下就像谁,有句话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费斯顿猜测到他的意思,但原来的打算不是这样,“汉斯——”

  风展诺知道他想说清楚这件事,突然往前一站,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暗示他闭嘴。

  安静,费斯顿!我只要你看着,看我怎么让这出戏收场。

  从他往后瞥来的眼神里传递出这样的意思,包含着警告,乔纳森说的没错,他不能让费斯顿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其他人并不理解其中的奥妙,汉斯奇怪乔纳森为什么闷声不响,也不知道费斯顿想说什么,但这时候来不及问他,幽灵在他们面前举起了枪,“因为我不需要诡计,枪在我手上,要杀任何人都不难。”

  他的话是事实,在场的人即使再不甘心也必须承认,他的话确实没有一点夸张的成分。

  “但我们也可以杀了你,你只有一个人,就算你的枪法再厉害,难道能在同一时间杀了我们所有人?”汉斯不买账,他偷瞥了眼费斯顿的反应,对方却没有给他任何暗示。

  “那你们要用谁的命来和我的交换?我只是犯罪嫌疑人,死去的可是你们的同伴,”流畅的回答,他把利害关系说的一针见血,“想好了吗?不用再考虑,这对你们没什么坏处,我答应你们的头儿,只要你们帮我一起解决了我的老朋友,我会用有用的情报来回报你们。”

  礼貌而友好的笑容,真诚的叫人忍不住点头,要不是确信面前的人是个杀手,他们都要为他的善良真诚而感动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什么情报?”汉斯必须问一声。

  “有许多杀人案至今还没结案,连是意外还是被暗杀都无法确定,这样的案子,可能我比较容易看清楚真相也说不定,你们说呢?”暗示性的目光,微微转动的湛蓝双眸。

  “杀手当然最清楚一个死人是死于意外还是死于同行的暗杀,你的话难道是说你愿意当线人?!”克莱德在汉斯身后低声的问。

  “老大已经答应了?”汉斯急忙去看费斯顿,“他是站在你这边的,和要杀你的人不是一伙儿的?他现在和我们合作?”

  赫卡忒找麻烦的事他们可还没忘记,当时幽灵似乎也帮过忙,那时候他好像就很明显的是站在他们这边,但这可能吗?

  随着汉斯的疑问,其他人都看向费斯顿,坦布尔副局长也是死在这个幽灵手中,他们可没有忘记当时紧张的场面,这两个人几乎可以算是对头。

  说几乎,是因为后来的发展有点出人意料,他们怎么能想到会有一天要考虑和幽灵合作?

  费斯顿在众人的注视中没有开口,他保持沉默,其他人就对幽灵的话保持怀疑。

  在日光下仿佛透露出冷灰色的眸子,那令人畏惧的眼神没有丝毫改变,但看的方向却不是他们,费斯顿看着那个幽灵,像是在判断他所说的真实性,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绝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幽灵伊恩却淡然的挑起眉,有几分挑衅的目光对视。

  他们的视线相对,表面的对峙之下,是只有个别人才看得懂的眼神。

  不管旁人如何猜测,恐怕都猜不到费斯顿此刻复杂的心情,在他打算说破他们之间关系的时候,风展诺阻止了他,却用这种方式提出帮助,用这种借口来为他掩饰。

  他本来没必要这么做,完全没有必要。

  令人压抑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他说的没错,既然暂时合作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这也没什么不可行的。”他无法不顺着他的心意去做,他怎么能破坏他的这番好意?在他为他考虑到这种程度的时候。

  即使这和他本身的意愿不同,但过于强硬的态度,只会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费斯顿意味深长的目光深深注视,语调缓慢深沉,风展诺的眼神微微挑起,说不出的狡猾,笑意,从眼角泄露。

  两个人心照不宣,其他人却诧异于费斯顿的决定,就在这时候,远处零星的枪声停了,突然响起一声爆炸,震动从地面传来,甚至波及到他们这里。

  从乔纳森的对讲机里传来呼叫声,“情况有变,目标脱离控制范围,炸弹引起人员伤亡,大家都要小心!”

  然后是德里克的声音,“有没有找到头儿,情况怎么样?目标往你们的方向去了,提高警惕!

  “他很有可能是擅长使用炸弹的杀手,如果是我的老朋友,那他就是‘雷’,他曾经把一搜行驶中的油轮炸沉,因为他无法上船,而他的目标在油轮上。”快速反应,风展诺当先往爆炸的方向接近,他的话引起重视,但身后的ST小组成员们同时也少不了腹诽一番,关于他倒戈的速度。

  “这是合作,但行动要听从我的安排。”后颈突然被一只手扼住,风展诺被费斯顿往后拖倒,“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

  谁和他说好了,他回头看费斯顿。

  锐利的眸子,不容反驳的眼神,回应他的目光说明这个决定是无法改变的,显然费斯顿只是在下属面前找了个借口让他留在身后,风展诺一挑眉,“我可不是你的手下。”

  他随着费斯顿的脚步,没落下多少,朝小区后方的林子里搜索,这里不是他原先想去的爆炸响起的方位,但既然“雷”会跟着目标走,去哪里都无关紧要。

  “这是为了不殃及无辜,但林子里不是太危险了?”到时候会分散行动,对方可是个炸弹杀手,老大有点冒险,克莱德对汉斯表示出自己的担心。

  “我想我们的运气不会太糟,事实上一直都很好,你想,要是和老大过不去的人好像刚巧都是幽灵的敌人,幸运女神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吗?”这话像是调侃,好像又有点别的意思,克莱德回过头,只看到汉斯一脸的若有所思。

  第93章 炸弹狂人

  这太巧了,先是赫卡忒,再然后是这次的杀手,确实像汉斯说的那样,费斯顿的敌人,刚好也是幽灵的敌人……这难道只是巧合,是幸运女神的眷顾?

  克莱德心怀疑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怀疑他们的好运气,而汉斯的想法显然和他一样,两个人眼神对望了一会儿,一起看向前面。

  他们的头儿费斯顿就在前头,行动的时候他总是走在最前头的,但这一次他身边多了一个人,伊恩·诺伊,那个杀手,和他们的头儿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对合作很多年的搭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给人这种感觉了,他们时不时的低声说着什么,像是争论,但很快又达成共识。

  在这片高级住宅区里,白天在家的人不多,住宅的西面是一小片人工植入的树林,假如爆炸在这里发生,总比在外面的区域好,费斯顿在往林子里走,“我希望‘雷’不是个胆小鬼。”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风展诺发现费斯顿的语调生硬,在踩进林子的阴影之前他瞥了他一眼,“恰恰相反,他胆子很大,你不必担心他不敢来杀你。”

  “最好是这样。”简短的回答,费斯顿已经走进林子,从衬叶上洒下的斑驳的影子令他看起来有些森冷,他突然用力抓了下他的手,“行动要听我的安排,记住了吗?”

  “要我提醒你吗,他的目标可不是我。”杀手从来都单独行动,风展诺在努力习惯身后跟着一大群人的感受,费斯顿在这时候转过身去,“分散行动,注意,对方擅长使用炸弹,汉斯,通知防爆拆弹部门待命!先在附近居民区进行全面排查!”

  “是!”汉斯和后面的人都相距他们几英尺,没有看到费斯顿刚才的动作,收到命令,全员散开,但在离开之前,汉斯多看了某个杀手一眼,然后被乔纳森一把拉走了。

  “你在看什么?”

  “乔纳森,你有没有看到幽灵的脖子上……”汉斯突然闭嘴。

  “啊,看来他是受伤了,不光有淤青,我还看到背后有血。”淤青?见鬼,那是吻痕吧,乔纳森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回头再去确认,流利的回答汉斯,他发现自己撤谎的技术已经越来越高超了。

  汉斯的个子不高,脑子却特别灵活,否则也不会侦办过那么多的诈骗案,“是淤青吗,奇怪,我没见过淤青是那么红的。”

  “因为他皮肤白。”乔纳森在一棵衬后隐蔽,汉斯在他面前停留了一会儿,“他是混血儿。”

  混血儿再白,能有纯粹白种人的肤色吗,淤青和红印还不至于分不出来,汉斯直直看着乔纳森,乔纳森绷紧了脸,露出个僵硬的笑,“别问我,我怎么知道,也许是哪个女人留下的,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确实没关系。”汉斯不再问了,看他走远,乔纳森有种感觉,知道这件事的人会越来越多,早晚纸包不住火。

  要怪只能怪他们老大费斯顿,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关系,本该掩饰起来的,可那些痕迹却留在那样惹眼的位置。

  象征火热和激情的吻痕,那是该有多少的热情和多少的爱意,才会留下像这样明显的痕迹?又该有多严重的忘形,才会忘记不该让他们看到这些证据?

  乔纳森想象不出那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也想象不出费斯顿陷入感情的样子,因为在他们面前,费斯顿永远是沉稳镇静的,像一座山,也像一块铁,总之不像一个会为感情而冲动的人。

  住宅区附近都被隔离了,设了路卡。

  没有炸弹杀手突围的消息,在路障周围伏击的人员会从对讲机里告诉他们情况,但他们那里毫无声息,那么,杀手还在这里了。

  林子里众人悄悄等待,等着他们的猎物掉入陷阱,但随着时间渐渐过去,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也许能先找到他。”和身边的人说了一声,风展诺准备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手臂被一把拽住,“你给我回来!”费斯顿低声叫住他,像一声闷雷。

  “就像你说的,他的目标是我,你出去有什么用?既然是我的保锞,你就该听我这个委托人的命令。”钳制手臂的手掌大力的抓紧他,费斯顿似乎打定了主意,“你按照你的意思做了,现在是不是也该轮到我?”

  “有什么不满意?我阻止你说出我们的关系,这对你只有好处,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可以不高兴的。”他不在意的想要挣脱,“假如你是在为这个不高兴的话。”看了费斯顿一眼,他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想要好处我就不会这样碰你!”把他抓到面前,费斯顿在这时候突然吻上来。

  一个联邦警察想要从一个杀手身上得到好处,唯一且最好的方法是让他成为他的勋章之一,而不是像现在,炽烈的吻,握在他手里的枪就在风展诺背后,枪的曲线和棱角贴着他的肩胛骨,冷硬的触感,而同时唇上的感受却柔软又坚韧。

  “你是在为我考虑,我知道,但除了这个之外你还在想什么?”仿佛忘了身处的环境和面临的危险,费斯顿在无人的地方用指腹蹭他的嘴角,看到从风展诺脖子上一直延伸到胸口的红色痕迹,才惊觉这是自己不久前留下的。

  “什么意思,我还能想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胸前的吻痕,风展诺天蓝色的眼睛里有些疑问有些笑意,“还是说我想到的事,也是你在想的?”

  “看来你不打算说。”阴影笼罩在费斯顿的脸上,握在他手臂上的力量逐渐收紧。

  风展诺收起了笑容,“有必要吗?”

  有必要说破吗?对于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

  “轰——”远处的一声爆炸引起所有人的关注,他们循声看过去,那是费斯顿的公寓。

  “他在附近,他知道我们在这里等他!雷很狂妄,但看来还不蠢,而且比以前小心多了。”反手甩开费斯顿的禁锢,风展诺冲出衬林,ST小组的其他成员正要朝那里过去。

  “老大,那是你家!”克莱德奔跑过来,指着爆炸的方向。

  没等他说完,第二声爆炸响起,那是距离费斯顿的寓所不远的一户人家,爆炸将屋顶炸飞,落下大片带着焦痕的瓦砾。

  “防爆组的人在哪里?到了没有?!让德里克和他们合作,加派人手,你们全都去协助排查!

  “费斯顿没有为自家房子被炸而有任何表情上的改变,他很快下令。

  “可是德里克带人在隔离带埋伏,以防杀手逃走,而且老大你这里——”幽灵万一再次倒戈……

  “对手不会走,声东击西,他会回来的。”冷静的做出判断,费斯顿现在的态度叫人无从反驳。

  “但是头儿……”

  “狂妄的人遇到挑战绝不会甘心逃走,想逃脱他会把炸弹设在隔离带而不是在我周围,这是为分散人手,要我一个个理由对你们解释吗?!行动!”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没人敢怀疑这个命令,匆忙离去,乔纳森倒是不担心幽灵的存在,但其他人就没那么放心了,隐隐约约的,回想起上一次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不少人有种感觉,他们的头儿费斯顿对幽灵的态度和以前大不一样。

  他们面前的可是个通缉犯,但费斯顿却选择和他合作,而且不止一次,这件事如果被福柯夫局长知道了……

  ST小组的成员们从费斯顿的态度上察觉到不用寻常的地方,他们猜测这两个人可能在合作的时候有了些交情,但除了知道情况的人之外,大家都没想到还有其他的可能。

  在费斯顿和手下交谈的时候风展诺为了表示避嫌,站到一边,他们就在林子的边缘,这个树林不大,假如有任何人接近,他很快会察觉。

  乔纳森他们一离开,一道黑影就从林子的后面悄然出现,“你们最好别开枪,我身上可是有不少炸弹。”

  雷!

  风展诺目光闪动,“好久不见。”看来费斯顿的推测没错,其他人一走,雷就出现。

  “真的是你?!”被称作雷的男人声音听起来很惊讶,然后狂笑了一番,“上帝,瞧瞧啊,我看见了谁,我还以为是我认错,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所以这才是最好的隐藏方式不是吗?没有人会多花功夫去找一个死人。”他回答。

  在雷出现的同时费斯顿就发现了,“不为我介绍吗?”走上前几步,费斯顿手里的枪没有抬起,这时候子弹毫无用处。

  “这就为你介绍,这就是雷,他是个活动炸弹。”枪法再好,但在眼前的人身上不知带着多少炸弹的情况下,这时候武器就成了摆设,知道这点,风展诺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冷静。

  站在衬影之下,雷慢慢走出来,“你们都很谨慎,这很好,因为我身上有很多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动动手指,就会有个炸弹扔过来爆炸——蓬!”

  猛的张开手指,露出吓人的表情,雷嘿嘿发笑,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珠左右转动,他的头发很整齐,梳理在脑后,身上的衣服也很干净,但这些条理性愈加凸显他眼中的疯狂,他的眼神,和一个正常人明显不同。

  风展诺侧过头,“我该纠正一下,说他是个狂人还是太保守了,过了这几年,他变了,现在的他根本是个疯子。”

  他的声音很低,但不光费斯顿听见,雷也听见了,“你说我是个疯子?伊恩·诺伊,就算我是个疯子,你也要为这一切负责,这都是拜你所赐!”

  第94章 颠倒的认知

  拜他所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费斯顿看着风展诺,意识到他的过去也许并不像他几句话带过的那么简单,也许有什么连风展诺自已都不知道的细节。

  “他做了什么,能让你这么恨他?”

  雷也有和屠夫同样的怨恨,但这不在预期中的恨意已经不会让风展诺感到意外了,“虽然我没打算要你们对我说谢谢,但也不代表我愿意被人怨恨,我也想知道,我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雷从衬下又走出几步,他的侧脸上带着伤疤,那是被炸弹烧伤的痕迹,“伊恩伊恩伊恩……”他摇着头,“你到现在一定还以为你是所有人的救世主吧?我们这些人都该寄封感谢信给你?”

  “感谢信是不必了,我也没想救任何人,只是顺便。”

  “只是顺便……”雷哼哼发笑,“你走之后组织瓦解了,你知道这对所有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雷哈哈狂笑,笑容突然收敛,那犹如毒蛇般充满怨毒的眼神在阳光下叫人不寒而栗,“那是你一个人要的自由,但不是我们要的!我们这些人,你以为组织垮了之后我们就能随意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了?你一定没想过脱离组织之后我们当中有多少人自杀,还有多少人是被杀,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风展诺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自杀是他们自己的意愿,我感到很遗憾,但这也怪我?”

  “为什么不能怪你?听我说下去你就知道了,伊恩!你杀了管理层,组织被瓦解,我享受了一段时间所谓的自由,相信大家都是这样,但然后呢?我们怎么过下去?我们学的最多的是杀人,我们不可能再和正常人一样了,你应该知道——不可能了——”

  在雷那疯狂的眼神下,冷酷的杀意早就成了他的一部分,“没有人是无辜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已的罪,我们不过是在结束他们的罪孽,这就是我们做的事,这有什么不好呢?”

  冷冷的笑容,这笑容和风展诺有时候显露的冷意异常相似,“杀人,这是我们唯一还能做的事,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而存在的,但是组织不在了,我们成了过街的老鼠,失去管理的杀手就和失控的武器一样,为了赚钱活下去,必要的时候什么任务都要接,这是自由吗?不,这比任何时候都要糟糕!没人确定目标情况,没人按照你的要求准备枪械,什么都没有!失去组织的庇护,有时候还要面对雇主的追杀!”

  雷就像个点燃引线的炸弹,爆发起来。

  “你以为你救了大家?你只是在救你自已!在你接到命令杀了格兰之后,你知道组织也不会放过你,因为你对他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却没有向组织汇报,是你造成的这一切,在他们要对付你之前你就先下了手,你以为你得到自由,顺便解放了所有人,但那其实是背叛!”

  “你是个叛徒,伊恩——”雷一步步往前,这时候风展诺才发现他的左腿是瘸的,雷瘸着腿向他走近,“我们都是孤儿,是组织养活我们,教会我们怎么活下去,怎么控制别人的生命,我们是神,我们就是上帝——”

  挥舞着双手,他露出陶醉的神情,仿佛在回忆当初的一切,“掌控别人的生命这是多么奇妙的感觉,但,是你!你说我们被人控制了,说我们被人利用了,这都是你说的,然后你毁了那一切!也毁了我!看看我这条腿——因为我饿的没力气远离我自已安放的炸药!”

  就像胸口被人捣了一拳,风展诺紧紧咬着牙,没有任何起伏的目光落在雷的腿上,拿枪的手上,用力过度的关节一片死白,费斯顿握住了那只手。

  雷的失误不是笑话,也一点都不可笑。

  杀手不是什么光鲜的职业,它和死亡与阴冷作伴,除非没有办法,谁会想以杀人为业,游离在生和死之间?有的人杀人是为了快感,有的人杀人,只是为了活下去。

  雷的话应该是事实,组织被毁之后,无可归依的杀手们必须依靠自已。

  长期被组织控制,近乎与世隔绝的他们接触到现实,认识到自已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是什么,有的人承受不住事实,走向绝路,有的人打算重新开始,却发现自己早已无法回头。

  断绝一切关系网,没有中间人,任何委托都必须自己接洽,接不到活,只有饿死,成为流浪汉,或者打一些零工,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出色,能独当一面成为佼佼者,有的时候结局就是这么无情,像那些死在臭水沟里的老鼠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这就是必然的发展。

  大组织的毁灭总会带来大的混乱,但这些事,风展诺都没有去留意,他只是在一心一意的想要得到自由,而现在,过去的阴影终于缠上了他。

  在突然之间,以往的认知都颠侧过来,他以为他解救了自已的同伴,到头来他却成了罪魁祸首。

  湛蓝的双眼一片木然,费斯顿不知道风展诺现在是什么心情,他能不能承受?本以为得到恩惠的人却在阐述他造成的恶果。

  他就那样看着雷,嘴角的弧度结了霜,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似乎什么都没想,又好像对一切感觉都麻木。

  他的手背冰冷,连一丝热度都没有,“你不必为任何人负责,你不可能枚每一个人。”费斯顿的掌心传递出温热的力量,温暖着他的皮肤,声音却冷的发沉,“雷,今天你要杀的人是我,说这些没有用。”

  手掌再次被紧紧握了下,他回握住费斯顿的手,闭了闭眼,又放开,费斯顿担心的看了他一眼,走向雷,“知道你为什么无法成为一个出色的杀手吗?因为你说的太多了。”

  拿出对讲机,风展诺能看到费斯顿脸上的笑容,“德里克,行动!”

  那如同老鹰看见猎物落到自己利爪上的笑容,那沉着的、冷静的、令人感到恐惧的表情,笑意没有传递到眼底。

  雷的眼神一变,村丛外面有沙沙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德里克带队进入小村林。

  绕一身穿黑色防弹衣的FBI外勤组人员,大约有二十几个人,一起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ST小组成员们带领他们分成几个小组将雷团团包围。

  “你听见我把人调走,但你也许忘了,我的手下不只有这些人。”已经知道对于风展诺的怨恨来自什么原因,费斯顿不想再浪费时间。

  雷知道自己面对什么情况了,但奇异的是他没有显得太慌张。

  “什么时候把德里克调来的?”风展诺终于开口,意识到这也在费斯顿的计划中。

  “就在我对乔纳森下令要他离开的时候。”风展诺站的太远,没有听见,而雷也没有察觉,乔纳森带的队虽然被调走了,但德里克带人回来了,并不是真的撤离,而是调换了人手。

  对方声东击西,费斯顿也声东击西,德里克在居民区附近协助防爆组排查炸弹,乔纳森接手他的工作,他替换乔纳森,从周边小心接近,直到接到费斯顿的命令。

  一部分防爆组警员跟在德里克身后,“你被包围了,举起手放在脑后!”

  前后左右各个方位,枪口都对着雷,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束手就擒,雷却表现的对周围的变化无动于衷,“这还早呢,这才刚刚开始,你们以为我就这么点能耐?”穿过树叶缝隙,阳光照射在他缩小的瞳孔上,像针尖那样的瞳仁。

  “他还吸毒,一个失去理智对毒品上瘾的炸弹狂魔,很好。”一抹锐光从眼底划过,这绝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从费斯顿更加慎重绷紧的表情上就能看的出来。

  “就算从他身上找不到任何线索,你也要抓住他是不是?”风展诺恢复镇定,不管先前他的心情怎么样,至少他现在看起来很冷静。

  “这和谁想要我的命无关。”费斯顿皱着眉,冷厉的视线表明他的势在必得。

  “因为你是个警察。”当然了,这才是费斯顿的想法,和谁想要他的命无关,像雷这样的罪犯到了面前就不能放过,曾经作为这位猎手眼中的猎物,风展诺对这种情况深有休会。

  “把手举起来,放在脑后!”雷穿着宽松的长风衣,里面可能有炸弹,德里克非常小心,又喊了一遍。

  面对枪口,雷不仅没有慌张,反而露出怪异的笑容,“我这就照做。”他慢慢举起手一费斯顿的眉头还没松开,有什么地方不对,“等等!”

  发觉费斯顿已经怀疑,雷突然向他们冲来,疯狂大笑,“尽管开枪吧,我身上的炸弹通过心跳控制,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我们就一起死!”

  他冲向费斯顿,两个人距离很近,谁也来不及阻止,只有一个人,风展诺侧身一撞,他代替了费斯顿,雷从后面抓住他。

  第95章 冒险成功

  剧变突然发生,听见雷的话众人谁也不敢开枪,衬林里霎时充满紧张的气氛。

  费斯顿被风展诺一下撞开,再回头局面已经改变,顿时脸色发冷,“你在干什么?!谁让你这么做的!”该死!

  怒吼声压过外界嘈杂的声音,在这个林子里,仿佛现实和虚假同时存在,本来要冲上前的其他人不敢置信的看到幽灵救了他们的组长,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没有人,我不是你的手下,还要我再捉醒你多少次?”礼貌中存着不以为然的镇静,这是作为杀手的风展诺,在糟糕的情况下慌乱没有任何作用。

  “放开他,你要杀的人是我。”费斯顿没心思和他斗嘴,岩石般的脸上眼神就像把刀。

  “头儿?”其他人屏息以对,等待费斯顿的射击命令。

  风展诺相倍,假如雷的身上没有炸弹,费斯顿现在就会把雷的脑袋射穿,而同时,雷也发现了费斯顿那失控的眼神。

  那简直不像是警察会有的眼神,与阴暗罪恶为伍的人才有这样的目光,犹如鬃狗、仿佛秃鹫,将要把他的皮肉撕开。

  雷怪异的打量他,“你对他很关心啊,难道杀手还交了个做警察的朋友,实在稀奇。”说完,凑近风展诺的脸,他发出怪笑声,“还有你,伊恩,做了警察的打手还是保镖,他们给你什么好处?”

  林子里充斥着冰冷的血腥味和炸药的硝烟味,关于好处,幽灵杀手这么回答,“好处是找到你,把这笔旧账算清楚。”

  “该算账的是我!不如就这么杀了你,你看怎么样?!”雷手里也有枪,枪管抵着风展诺的后脑,他的情绪激动,身上的灰绿色风衣松开了,露出绑在身上的炸药。

  这不仅仅是威胁,他是真的会那么做,费斯顿意识到风展诺正在把雷的注意力从他身上引开,而结果是雷正把满腔的情恨集中到风展诺自己的身上。

  费斯顿当下走上去两步,“杀了他,你就更不是个合格的杀手,放弃原来的目标为私人恩怨杀人,雷,这么一来你就输了。”

  他一步步走近,“你输了,你永远都是那么失败,靠炸药远远的把人炸死,看到那么多人的性命操纵在你手上,这让你觉得安全是吗,你没有自信,事实上你自卑,只有和这些火药捆绑在一起的时候你才觉得安全,觉得自己强大——”“闭嘴!你给我闭嘴!”雷无法直视费斯顿那轻蔑冷酷的眼神,他步步逼近,他就拖着风展诺一步步后退,“我是最好的杀手,只要杀了你就能证明!枪不是唯一的途径,用炸药能做到的事为什么要用枪?”

  雷气急败坏,风展诺知道费斯顿说这些话的用意,他要刺激雷,让雷按照他的意愿来做。

  而费斯顿的意愿是让雷改变攻击目标,换成他作靶子。

  “犯罪心理学吗?”他看着费斯顿,偏过头,“别听他的,雷,他在诱导你,你不需要证明什么,你本来就是个很不错的杀手,伤疤是杀手的勋章,你付出过代价,但你完成了任务,它们证明你的能力,你能……”

  “你敢再多说一个字!”子弹射在风展诺的脚边,费斯顿那阴沉躁动的目光像要把他吞噬了,“这次行动要听我的,忘了吗?”

  面对那双要被怒火点燃的眼眸,他的眉毛微微上扬,“忘了又怎么样?”

  “我会提醒你。”黑色枪管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对准风展诺,“被他炸死不如让我下手,你看怎么样,幽灵。”

  “或者,不如让我来杀了你,不需要什么炸弹,也不会牵连任何人,干干净净,这才是个好方法,凯撒。”两两对视,慢慢抬起枪,风展诺那看似无害的笑脸下显露死神的阴冷。

  衬荫下凉意渐渐入侵,衬叶晃动,哗哗直响,争锋相对的两个人差点让人忘了炸弹杀手的存在。

  冷漠对上冷冽,就像两把开了保险栓的枪,他们的对话让其他人吓出一身冷汗,行动中不该有杀手参与,这就犹如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爆发。

  前一刻他才救了费斯顿,下一刻却扬言要杀了他,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FBI人员不禁诧异于费斯顿·凯达这个男人这次所做的决定,他总是正确的,这次他却好像做了错误的选择。

  汉斯和克莱德被眼前的情况弄糊涂了,这两个人究竟是朋友还是敌人,他们到底该怎么看待伊恩.诺伊这个杀手?

  但有人不介意,甚至是乐意看到眼前这个变化的发生。

  “不如你们一起死,你们杀了对方,我就放过这里的其他人,天呐,这真是个好方法不是吗!

  “为自己捉出的建议感到得意,雷睁大了那双疯狂的眼,“杀了他们,我就放过你们,否则大家就一起死吧!”

  哈哈的狂笑声如同恶魔的狞笑,令人后脊发冷,周围所有的FBI见过各种杀人凶手,各种恶徒,但大多数不会牵连到自己人,更不是像费斯顿这样的负责人,而现在看起来,费斯顿和那个幽灵杀手,他们的命已经绑到了一条线上。

  “劝你别轻举妄动,我可事先提醒你了,这些炸药的量足够椎毁附近八到十英尺范围内的东西,杀了我,我会让它提前引爆。”手腕轻轻晃动,警告完费斯顿,风展诺往后瞥了眼,“雷,你的主意不错,但我没那么容易死,我也会抱你当垫背。”

  “你以为我还在乎吗?”早就厌倦了现在的日子,雷嘿嘿发笑,“一次炸死十几二十个联邦特工,我会上报纸吧,而且是头条。”

  他很兴奋,甚至期待那种场面的发生,ST小组成员们的心里刹时一沉,他确实是个疯子。

  要这两个人杀了对方,来换取更多人的安全,老大会怎么办?幽灵又会怎么回应?”头儿,别听他的,我们还有时间!”

  “为了最好的结果——”费斯顿看了风展诺一眼,在众人屏息的目光下扣动扳机。

  这就决定了?见鬼!子弹从风展诺的枪口飞射出去,“看你的运气!”

  两枪在同时发生,“全员撤退!”随着费斯顿的提醒,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却又好像是好几个慢镜头拼凑到一起。

  费斯顿的子弹射中雷的腿,雷因为剧痛和震惊而脸色扭曲,被引开注意力,杀手的枪口就在这时候遽然调转,在雷中弹踉跄的同时,子弹射进了他的胸口。

  砰,爆出一蓬血花——他的心跳即将停止,几乎就在同时,费斯顿朝风展诺的方向飞扑过去。

  在突然的巨大的撞击力作用下,身体朝远处被撞飞,背后的巨响引起地面的震动,炸弹爆炸了!

  雷的心跳停止,炸弹被引爆。

  炸开的血液和肉块好像下了一场红雨,将周围的树叶染红,炸药引起火苗,点燃了枝叶,窜向他们掉落的方向。

  眼前景物混乱摇晃,风展诺的双臂被勒的生疼,费斯顿猛的撞过来,冲击力越大才能越快远离危险,他将他扑倒,两个人在地上翻滚了几次,始终覆在背上伸出双臂抱紧他的人体为他挡住了窜来的火苗和炸弹的余波。

  心跳声紧紧贴在他的背后,费斯顿的心跳,还有炸开的泥土和村叶带着焦黑的痕迹纷纷落下……整个世界似乎远离了,又好像这就是整个世界……耳中嗡鸣着,眼前的景物仿佛都在另一个世界,他摇了摇头,然后慢慢的,一切都正常起来。

  “你还好吗?”在耳边的询问和急促的心跳声都来自费斯顿,他还抱着他躺在地上,头上落满灰尘和泥土,背后的衣服烧了起来,他低头问他。

  这一刻风展诺有杀人的冲动,“这句话该问你!你的身上在着火你不知道吗?!”他用力拍打掉费斯顿的背部,将火苗熄灭,也拍下了他身上的尘土,然后才叹了口气,“你太冒险了!”

  “从结果看来这个险值得冒。”并不是胡乱的行动,一切都经过计算,费斯顿背上的火熄了,那灼痛对他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影响,他擦了擦风展诺的脸,掉在地上的时候他们的脸上沾到了泥,幸好,看起来他安然无恙。

  “我们做到了不是吗?”喘着气,等着心跳平复,费斯顿对他挑眉。

  “是啊,做到了。”握起拳头和费斯顿的相碰,“演技不错,凯撒。”风展诺回答。

  再次对视,这次眼中互有笑意。

  明亮的光线令湛蓝的眸子如此清澈,费斯顿拨开他额前凌乱的头发,劫后余生的放松感让他们都高兴起来,也让他们忘记了一切,风展诺抬着眼,费斯顿的手指从他眼眶周围划过。

  确认他的安全,指尖擦过,他靠近,嘴唇轻轻碰触着眼角,最后移到他的唇上,彼此的呼吸在唇齿还未接触的小小空间里流转,呼吸着对方的呼吸,在费斯顿低下头将要沾到风展诺的嘴唇的时候,身后响起脚步声。

  “老大?”

  第96章 最安全的地方

  刹那间醒悟,两个人同时分开,该庆幸的是半空中炸弹留下的烟雾令视线受阻,而费斯顿的背影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德里克应该没看到什么,他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表情很正常。

  风展诺已经从地上站起来,而从费斯顿的神色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没事吧费斯顿?”其他人拍掉身上的灰尘,围上来关切的询问。

  “刚才发生了什么?”除了关心还有疑感,“这家伙的炸药威力不小,看起来应该和手机炸弹差不多,心跳就是信号,但他死了,幽灵怎么……”

  怎么会没事?

  答萦指向一个方向,可那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交换着眼神,大家都感到很惊异,同时也为这结局感到庆幸,于是便成了一幅幅神情怪异的脸孔。

  似乎没感觉到众人投射在身上古怪的目光,费斯顿拿起对讲机,“乔纳森?”

  “周边区域排查完毕,安全。”汇报完了情况,乔纳森察觉到另一端古怪的气氛,“我听到爆炸,你们那没事吧?”

  “情况还不错。”看着周围神色各异的部下,费斯顿做了个手势要他们把现场隔离,他表现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他们刚才明明面对着最危险的状况。

  “这个疯子差点开枪!就算炸弹不被引爆,他手里还有枪,头儿——刚才简直太危险了!”

  “他的枪没有子弹。”费斯顿却这么回答,大家都诧异了,在他身后的幽灵淡淡补充,“一个弹匣七发子弹,他身上最多只有两匣。”

  费斯顿点点头,指了指西面,“刚才发生过十五分钟以上的枪战,枪响至少有几十次,你们新配的是凯德,9mm口径,单发连射都没问题,枪声很容易区别,雷惯用炸药,他的子弹在和你们交火的时候已经用完了。”

  “竟然是从枪声判断的……”他们无话可说了。

  “我很高兴你们都来了,我应该说谢谢,但很明显,我现在还在停职,你们也被勒令不能查案,“费斯顿从他们脸上一一看过去,正色说完,示意周遭发生的这一切,“所以现在最好都别站在这里了,剩下的事让其他人来做,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写报告吧。”

  他站立的位置将幽灵挡住了,他们看不到费斯顿身后的情况,风展诺转过身去,危机解除,现在这里的事都和他无关了。

  双手插着口袋,他迈开脚步离开,令其他人无法理解的是费斯顿说完也走了,一前一后离去的两个人,他们之间没有过对话,也没有眼神的交流,但一起离开,这是否说明其中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交易?

  现场很混乱,乔纳森带人从附近赶来了,还有记者在外围观望,各个电视台的新闻组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枪战,爆炸,足够媒体宣扬揣测的。

  乔纳森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然后就没有再开口,汉斯看着地上那片炸药的痕迹,“我们都承认吧,那一枪的时间只要差上半秒钟,现在的情况就会不一样,假如不是幽灵开枪……”

  “不解决这个杀手,费斯顿就危险了。”即使再不甘愿也只能承认这次幽灵的枪法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对法医学较为了解的罗波尔打量着地上散落的尸体碎块,做出可能的假设,“我认为那一枪命中胸口,但是应该偏离心脏动脉要害部位,所以不会马上致死,但是在一到两秒钟后会产生作用,这个时间差很难计算。”

  “他一死,炸弹就炸,所以要不是费斯顿,幽灵就可能被炸死。”他救了费斯顿,费斯顿也救了他,这是相对的。

  “老大的射击引开注意力,幽灵的子弹负责控制死亡时间,估计炸弹威力范围,他们几乎在同时开枪,却能达到这种效果,要不是就在我们面前发生,我会认为这是经过排练的演习。”德里克说出的这番话得到大家的认同。

  “你们谁看见他们什么时候约好了开枪?那个疯子难道没发现?”汉斯跟着乔纳森,没有看到事发经过。

  半数成员突然都沉默了,最后还是德里克回答,“我们谁都没有发现。”

  他们都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也一度以为那两个人是要朝对方开枪,可事实上呢?他们是在什么时候传递信息,约好了要这么做的?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答案。

  隔离带内外遍布着警务人员和围观群众,费斯顿经过自己家门前的时候停了停,“短时间内我不能住在这里了,至少在重新装修前不能。”

  “哦?所以呢?”风展诺头也不回,费斯顿就走在他的背后,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所以,你知道什么地方更安全,你带路。”

  他把车钥匙扔给他,“去一个你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他是他的保锞,这是他该负责的事,风展诺接过钥匙,眼神一转,“你想去我家?”他说出他的目的。

  “不能去?”费斯顿站在车门边,他的身上似乎还有股硝烟的味道,像个从战场回来的军官,捉出质疑,风展诺的目光和他在半空僵持了一会儿。2费斯顿的头发和脸上有几抹黑灰的痕迹,衬衣该换了,也需要洗个澡,他们两个人都是,最后他打开门坐进车里,笑了笑,“上来吧。”

  架势费斯顿的车,风展诺踩下油门。在这么混乱吵闹的环境,没有人注意他们的离去。

  做他这行的人,在各个城市都有落脚的地方,风展诺在芝加哥所住的房子租金并不算很昂贵,这是间视野良好的小型公寓,位于白领阶层可以负担的起的北迪尔伯大街上。

  他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在附近的邻居眼里,他是个深居简出的单身男人,偶尔会因为出差而离开一阵子,无不良嗜好,交友状况正常,总而言之,除了他是个英俊的独身男人之外,没什么更引人注目的地方。

  “嗨!查理——你回来了?”牵着狗的邻居和他打招呼。

  “下午好,克兰力夫人。”风展诺回过头,“那是我过于热心的房东太太。”他对费斯顿低声说了句,又朝不远处的中年妇女挥了挥手,高声笑着,“今天天气不错,路比会喜欢的。”

  “谁说不是呢,小家伙可乐坏了。”克兰力夫人把地上的小狗抱起来,挠着它的下巴。

  等她走远了,回过头,风展诺收敛了笑意,确认房间的安全性之后才把钥匙插进门去,“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不是吗?”

  “谁说不是呢,查理?”费斯顿观察着周围,对于风展诺层出不穷的新名字和新身份他应该见怪不怪了,但还是重新提了出来,关于风展诺的每一个身份他都有了解的兴趣。

  “查理,这难道不是个好名字吗,叫查理的人有很多。”把钥匙扔到桌上,风展诺回过头的时候门已经被费斯顿关好了,他站在门口,犹如是在审视什么,透露几分郑重。

  “观察完了吗,这个犯罪现场?你可以慢慢看,我先去洗个澡。”很久没有这样的倦怠感,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他打开灯。

  对他的挪揄无动于衷,费斯顿走进去,“你带我到你家,相信我们都应该明白这代表什么。”

  “什么?谁知道你在说什么。”风展诺只是微笑,年着肩,若无其事的脱掉身上的背心,光着上半身走进浴室。

  一个杀手的家,和一个普通人的家意义完全不同,但现在作为FBI的费斯顿却站在了这里,站在他的客厅里,干净的冷绿色窗帘,深褐色的实木桌椅,还有宽条纹的米色墙纸,费斯顿站在客厅地扳上,那唯一的一块厚绒地毯边上。

  这块地毯早就该收起来,它在夏天是完全不必要的,但他一直都忘记收,它就在那里,一直放到夏末,它也许可以算是整个房间里唯一最有生活气息的东西。

  现在再加上费斯顿。

  风展诺淋浴的时候为自己这种联想而感到不可思议,他不知道费斯顿现在在做什么,但他觉得那条沉重厚实的绒毯和他很相衬。

  放一个警察在杀手的家……让水流冲击在脸上,他总算没有因为好笑而笑出声来。

  一个警察在杀手的家,应该做些什么?费斯顿没有去计算周围可能藏有的枪支数目,他踱着步子,好好的看着这个家,这里很简单,除了必需品就没有别的。

  电视机、电话、电脑,厨房里的用具也很简单,足够做普通的晚餐,他站在这里,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视线里大多是健身器材,摆放的不算整齐,但很有茶理性,还有经常使用的痕迹。

  矿泉水,啤酒,有常温的就在外面,冰箱里可能还有一些,应该还有牛奶和牛肉,他猜测,没有檀自打开冰箱,他不想毁了这种信任。

  什么话都没有说明,就让他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目光转向浴室,那里的水声还继续着,费斯顿径直走过去打开门,风展诺站在花洒下,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不要紧吗?”肩头被一双手搂住了。

  他回头,“什么?”

  “让我进入你的生活。”费斯顿吻着他的脖子,“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97章 退路

  嘴唇贴到湿润的皮肤,宽厚的手掌从肩膀延伸到腰线,风展诺的背后就是费斯顿的心跳,“有没有这么严重,不过是——”

  “一个藏身地。”费斯顿很明白这其中的意义,“改变身份,还有许多个名字,这全都是为了隐藏自己,而你现在把我带到这里,你的隐藏还有什么意义?”

  “嘿,是你要我带你来的,自以为是也该有个限度。”他的后背上能感觉到费斯顿潮湿的衬衣,贴在他们之间的面料早就被水淋的湿透,那肌肉隆起的胸膛,皮肤的温热,冲淋下的热水没能阻碍这种感觉。

  “我要你带我来,而你答应了,这还是你自己的决定,房间能看出一个人的内心,我现在就站在这里。”费斯顿突然收紧手臂,热水把皮肤冲的发烫,风展诺发笑,笑声回响,“你到底想说什么?”

  “从现在开始我要了解你的过去,参与你的世界。”费斯顿的手挪动着,在他手掌下这强劲柔韧的触感,挺直的腰身,皮肤摸起来就像鞭子。

  “这对你来说是好事?”风展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它的危险性,“但对我可不一定,感情会成为障碍。”

  他的声音在冲淋下来的水声里很沉闷,费斯顿拥着他一起站在水里,“你不会被打倒的,这点我一点都不怀疑,连我都没有办法对付的幽灵,不会输给任何人。”

  他的语气这么平常,但正是因此而显得如此令人信服,这不是安慰,而是陈述,风展诺翘起嘴角,“你对我真有信心。”

  “那是当然。”费斯顿让他转过身,摸着他潮湿的脸,“知道你曾经克服过多少困难才走到今天,我怎么会对你没信心,成功不是必然的,那是你付出代价换来的,任何嫉妒你能力的人只能证明他们自己的无能。”

  他在说屠夫和雷,风展诺闭起眼,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的画面,“说真的,我不怀念那个时候,我也没怨恨任何人,只不过有点失望。”

  曾经是伙伴的人,今天沦落到这种地步,这该归咎于谁,是像费斯顿说的那样只怪他们自己,还是他当年确实不该……

  “停止你的胡思乱想!”命令似的话语和费斯顿的呼吸一起贴近耳边,他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你做的没错,一点错都没有,你做了正确的事,谁也无权责怪你,那是迁怒,你不必为每一个人的际遇负责。”

  睁开眼,是费斯顿那深邃而有力的目光,风展诺靠上他的肩膀,“知道么其实那时候我想过,之后怎么办,但这些事只能靠自己,路怎么走都是自己的选择,我知道我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每个人,也不可能顾得上其他人的后路。”

  “但我还是那么做了,那时候谁管得了别人……所以雷的话也不是没道理,我就是叛徒,可那又怎么样?”他冷笑着嘲弄自语,埋首在肩膀上的脸看不到表情。

  费斯顿摸着他光滑的后颈,“你是一个人,不是真正的死神,不用每次都假装自己很无情,就算对他们感到愧疚也不意味着你变得软弱,听见了吗?展诺。”

  能感觉到伏在肩头的人微微一震,费斯顿不再说了,揉捏着他的脖子,抱着风展诺赤裸的身体,有时候他会觉得他根本不是个杀手,他甚至无法将他看做那个杀人无数的幽灵。

  在血腥的杀意背后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像现在这样,面前的人犹如卸下了子弹的枪,令人想用什么去填满他的空无。

  热水从上方洒下,他的背脊一片温热,费斯顿轻抚着他,他久久没有开口,最后才低哑的说道:“这真不像你会说的话,你对你的手下也这么温柔?”

  “我不知道什么温柔,我只对你这样。”放开他,脱掉自己身上的衬衣,费斯顿站在花洒下和他一起冲着热水,风展诺替他解开裤子上的皮带,“我是不是该觉得很荣幸,凯撒长官?”

  “能站在这里也是我的荣幸,幽灵杀手。”把一身湿透的衣服扔开,费斯顿抬起他的脸,“为什么不让我说出我们的关系,你想留退路?”

  欣然领受了他的信任,手指却牢牢捏紧他的下巴,审视般的目光,充满探究意味,就如同在抓捕他的手,费斯顿的进攻有时候会让他措手不及。

  这个问题还是被提出来了,而费斯顿的态度摆明了不会让他敷衍过去。

  “我需要退路,你也需要,任何情况下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准备,难道不是这样?”杀手的习惯,也是为了安全起见,他回答的异常冷静。

  “想想吧,让人知道了有什么好处,还有什么坏处,相比下来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你那些手下,他们恨不得杀了我。”说的夸张了点,但这也是事实,风展诺靠在背后的瓷砖上看费斯顿站在水柱下的样子。

  湘湿的黑发被抓到脑后,露出额头,还有下面那双精明冷静的回眸,不赞同的挑起,“我不会让他们动你。”

  他走近,撑在瓷砖上的手臂将风展诺禁锢在他的空间里,“这是你给我的退路,还是你自己的?”浓密的眉宇在湿透后更加犀利迫人,他向他逼近,气息和水汽交融,侵入风展诺的呼吸。

  “虽然我们现在是这种关系,但你需要退路,我也需要,人总要留给自己第二条路,你知道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你有你的工作,我也有我的。”一一作出说明,风展诺坦然的面对费斯顿因为他的话而沉下的表情。

  他说的是事实,就连费斯顿也无法否认,“这我当然考虑过,但你提出这个问题比我预想的还要早。”

  “它就在那里,就算不提也还是存在,我们不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早晚要回到正轨。”说起这个话题,风展诺开始想象没有费斯顿的日子,这让他不禁皱起了眉。

  “但是在那天还没到来之前你就想好了这件事?!”水是热的,费斯顿的脸色却冷了下来,健硕的身体上不断滚下水珠,他关掉花洒,最后的一道水汽没能遮挡他眼底的犀利。

  “你是费斯顿·凯达,你告诉我,难道你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不正面回答,却用这样的问题来反问,多么绞猾的人,费斯顿心里的燥乱升腾起来,他想把这嘲弄的笑意吞吃掉。

  突然的吻冷冽又火热,不知道为什么风展诺很能理解其中的矛盾,他和费斯顿都是理智的人,他们本来不会走到这一步,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双方都要为这偏离本来轨道的失控负责。

  从浓烈到和缓,潮湿的嘴唇分开,若有若无的碰触,最后终于放过了对方。

  “当然,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你比我更悲观,未必是最差的结局,只要你每次工作的时候小心点,也许我们在许多年后还是可以像现在这样。”触碰他湿润的头发,费斯顿的笑容有着男性固有的自信。

  “许多年后……你已经想的那么远了?”放在费斯顿背部的手碰到一片火烫的皮肤,他忽然想起来,“见鬼的,我竟然忘了。”

  听见他懊恼的低语,费斯顿不以为意的走到门口拿起浴巾,“我想你这里有治疗烫伤的药。”

  他把浴巾递给他,风展诺接过随便擦了擦,“让我看看你的背。”

  费斯顿转过身,他的背后有大片红色的痕迹,那是明显的烧伤,有的地方起了水泡,“也许还是去医院比较好。”风展诺不确定伤药是不是能起作用。

  “和你的伤势比起来这应该不算什么,我很想知道你当时是什么感觉。”费斯顿却回身握起他的手,手指从他的指尖擦过,缓缓摩挲,“伤口会留下痕迹,但我不希望你的心里留下什么阴影,继续信任我,我会让你忘记过去。”

  “我已经改变不少了,别要求太高,那些事我本来从不会去回忆,毕竟那时候还小,你要我忘记过去,但是忘记之后又怎么样,只记得你?”擦干费斯顿背上的水,他套上衣物,让费斯顿围着浴巾在椅子上坐下,处理他的伤口。

  “只记得我,这听起来很不错,人总要向前看,如果我说你的将来里一定会有我,你觉得怎么样?”烫伤的水泡在费斯顿背上,他的语气却好像他才是需要关心安慰的人。

  风展诺拿出纱布熟练的缠上他的胸口,环绕到背部,清咳了几声,“这听起来很不错。”他学着费斯顿的语调。

  他学的很像,费斯顿似乎觉得这是件有趣的事,坐在椅子里笑了,烫伤的药膏传递出一片清凉,他的视线往里,看到卧室的门开着,房间里和客厅大不一样,床铺没有整理,枕头掉在地上,还扔着几件衣服,看起来是新的……

  费斯顿微微眯起眼,风展诺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想起来那是不知道哪一次他买来准备送给某个女人的衣服。

  背上的烫伤刚好包扎完,费斯顿站起来,“你的房间该打扫了。”他走进去拿起那些价格不菲的真丝长裙,什么话都没问,直接扔进了垃圾箱。

  第98章 突然访客

  “在扔东西前你不先问一下主人吗?”风展诺靠在门边挑眉。

  “我不知道你还有穿女装的爱好,它们总不会是你的。”费斯顿向他走近,衣服当然不是风展诺的,扔了一点都不可惜,“别告诉我你更喜欢女人。”

  他到了门边看着他,那深深皱起的眉宇好像在说如果他敢回答是,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风展诺诚实的回答:“是男是女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没什么差别?”费斯顿对他的回答似乎很不满意,“那如果我和另一个女人同时在你面前,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差别?”

  他简直是在挑刺,风展诺想不到费斯顿也有这么“不可理喻”的时候,“但你是你,不同于其他人。”

  他不得不承认了,这是很大的区别。

  “再说一遍?”费斯顿的气息突然接近,好像他说了什么了不得话,锭利的鹰眸紧紧盯着他。

  “你和任何人都不同。”他呀说完,忽然被人楼住腰部,骤然相撞的胸膛就像把走火的枪,火星一下子窜了上来,费斯顿的手伸进他的棉质背心里,“继续说。”

  他拉了他一把,两个人倒在床上,他能感觉到费斯顿腰上的浴巾下面产生的某种变化,“嘿,你难道一点都不累……”

  “我发现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有精神。”而费斯顿也发现自己无法抗拒这种冲动,“你总是令我失去冷静。”

  突然压上来的人休令床垫凹陷,风展诺能感受到他这句话的意思了,假如费斯顿在他的那些手下面前还算沉着镇定,处变不惊,在面对他的时候则容易失控的多。

  这种感觉不坏。

  他拉高他的背心,扯下他下面的宽松长裤,连同内裤一起,“还行吗?”费斯顿伏在他肩头问他。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你还行吗?”风展诺抬了抬手,拥抱的手臂摸到纱布,尽管他刚才还觉得疫倦,现在却突然精神起来费斯顿这次对他的挑衅没什么大的反应,“认识你的时候就发现了,你总是不服输。”

  他似乎已经很了解他了,“我们彼此彼此。”

  “这张床、上睡过几个女人?”没想到费斯顿还在在意这种事,他忍不住笑,“这个可得让我好好想想——”

  胸口一痛,他吸了口气,“想打架吗?”

  “别挑战我的耐心,好好回答。”牙齿放开他胸前的突起,费斯顿的手掌下是他的锁骨,雅踞在上方的身体落下阴影,就像一次严厉的审问。

  被按着肩膀,费斯顿的体重完全压制住他了,他懒得动弹,“女人有时候是调剂品,但我从没带回家里过,别以为我的生活有多糜烂。”这次已经不会为这种误会恼火了。

  “你很谨慎,我知道。”要强求一个男人抑制身体的欲望是奢求,何况费斯顿自己也曾有个威尔,他慢慢抚摸他的身体,看的出他很克制,这一次不想太急躁。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你会做什么?”缓慢又缓慢的爱抚,风展诺要怀疑这是不是费斯顿故意的,要强令一蓬火不去燃烧,那煎熬的滋味比什么都难受。

  “擦我的枪……做些锻炼……”唇上被吻住的时候说话不太容易,在他回答的时候费斯顿失去了慢慢来的耐心,抚摸和亲吻的动作忽然剧烈起来。

  “那很枯燥寂寞,以后有我就不会了。”他居然这么说,好像他十分了解那样的感觉,又很确定以后他们之间会保持这样的关系,滚烫的吻烙上他的大腿内侧,风展诺没有时间和他继续对话,他们之间的情欲总是升腾的很快,像一点就炸的火药,经不起一丝火苗的挑逗。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是费斯顿,他们的呼吸急促而火热,精神放松后的再次紧绷,连同肉体一起燃烧沸腾的宣泄,每一次都是淋漓尽致,每一次都觉得下一次不会更好了,但总有下一次。

  他早就不计较用的是什么休位,这是费斯顿和他的共识,不管这一次谁在上面,下一次总会被讨回去,他们的默契越来越好,不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在床上也一样。

  每当费斯顿情绪激动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会变得异常火热,现在就是这样,火辣辣的眼神似乎要将他浑身上下烧个遍,仰着头呻吟,他感到费斯顿咬上他的喉咙。

  口中那流着汗水的皮肤散发出沐浴后的干爽气味,死亡的冰冷和硝烟下的血腥却在不经意间透出危险的本质,但这只会让人更想沉溺进去,费斯顿把啃咬换成吮吻,将他喉间的喘息一起吞了下去,“记住,现在你不是一个人。”

  肢体交缠的节奏太过猛烈,他抚摸风展诺的头发,这动作却堪称温柔,注视他的眼神炽烈的像要穿透他的灵魂。

  不是一个人,现在不是一个人……在一片空白的思绪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然后风展诺才慢慢意识到费斯顿的意思,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你的安慰好像迟了点。”他喘着气回应,整个人都在发烫,费斯顿的手臂被牢牢抓住,突然加重了进攻的力度,“你不知好歹……”

  他惩罚性的攻势令风展诺身体紧绷,费斯顿握住他的双手,这一次是浓烈的吻。

  热吻激起又一股狂潮,费斯顿的低吼声刺激了风展诺,他的亢奋也传染了他,早就疲惫的身体激起强烈的反应,就像他们一直以来的关系,对抗中妥协,又在妥协中继续对抗,随后便是燃烧,彻彻底底的。

  他想问费斯顿的理智去了哪里,但答案也许就在他身上,从一开始他们就站错了位置,为对方失去了本身的克制。

  本来就凌乱的床铺在这场激烈的交战中更加不成样子,他的卧室相比外面来说确实有些乱,他从费斯顿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的时候差点找不到床头的杯子,它被打翻了。

  口渴的厉害,他趴在床上,“给我倒点水。”

  “我记得这里是你家,招待客人应该是你的义务。”费斯顿虽然这么说,还是下床去了,听见风展诺在床、上懒洋洋的回答,“我可没当你是客人。”

  费斯顿回过头,床上的人只遮着条床单,但薄薄的白色床单只会更彰显出其下的身躯富有多少吸引力,走到床边低下头,深深的一眼之后突然吻住他。

  风展诺对突然的吻完全不抗拒,直到费斯顿放开他,瓶子碰了碰他的额头,递到他手里,等他喝够,费斯顿拿回去把剩下的喝完了。

  风展诺抹了抹嘴上的水渍,慵懒的半靠在床上,“有人为我服务的感觉不错。”

  “如果要我替你洗噪穿衣服可以告诉我,我很乐意服务。”又看了他一眼,费斯顿走开了,他去冲澡,在风展诺视线里的是他的背影,那赤煤坚实的大腿肌肉,还有摁直的背脊。

  费斯顿的身材和那些刻意锻炼出的矫健不同,和他比起来,那些爱秀肌肉的人简直就像无用的装饰品,而他则更像是某种大型的机械,从来都不是用来观赏的,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能量,散发出随时都能爆发的魄力。

  费斯顿很少说他的过去,除了提起过他的母亲,他曾说过,只要他想知道随时都可以问,他会全部告诉他,但风展诺现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开这个口,他们已经准备好保持这种关系了吗?稳定的,甚至长久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费斯顿已经重新洗完澡出来,身上还滴着水,纱布也淋湿了,看来需要重新上药,他围着浴巾,犀利深刻的五官因为淋湿而愈加夺目。

  直接走向风展诺的衣橱,毫不客气的翻起他的衣柜,找出要穿的衣服之后顺便把他胡乱塞进去的其他衣物整理好了。

  风展诺刚想开口,客厅里一丝细微的脚步声令他突然闭嘴,从床头拿出枪,前一刻的慵懒在瞬间化作眼底的凌厉冷光,门外有人。

  他的体力消耗太大,刚才有些激烈了,费斯顿清楚现在的他不适合和人打斗,摇摇头,朝他做了个手势,让风展诺等在房间里,他慢慢推开门。

  从门缝里突然伸进来的枪,对准了费斯顿的眉心,“你为什么在这里?伊恩人呢?!”对方的声音有些紧张。

  “鲍勃?”风展诺听出是谁了,门外的人一下子推开门,就在他移动的时候费斯顿飞快的抬起手,一拧一按,卸走了枪里的弹夹,老鲍勃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只剩下空枪,而这时候他看到了床上的风展诺,也看清楚了面前的男人只围着浴巾。

  卧室里飘满是水汽的味道和男性的气息,床上的凌乱程度令整个状态到了一目了然的地步。

  震惊过后,鲍勃冷静下来,眼前的情况太清楚了,这两个人的关系,“你还是没听我的,伊恩,不过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吃惊呢。”他带着皱纹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第99章 鲍勃的消息

  “好久不见,度假愉快吗?”风展诺的身上虽然盖着被单,但从他裸露的上半身上已经能找到足够的证据,那些吻痕,那些激情后的证明。

  鲍勃看看他,又看看费斯顿,这种动作似乎总是出现在知道他们关系的人身上,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一切联系在一起,“什么度假,别开玩笑!那种度假还是算了吧!”

  “我是通缉犯,要我提醒你吗?在你面前的是个通缉犯,就在你和这个警察上床的时候,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我在拼着这条老命替你打探消息!你这个小子!”老鲍勃气的像发怒的公牛,在这件事上当事人倒是完全没受影响,风展诺气定神闲的露出个歉意的表情,费斯顿从地扳上捡起他脱掉的衣物,扔到床上。“去洗个澡穿上衣服再说。”回过头,他又对鲍勃比了比门外,“你不如先去外面等。”

  仿佛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会面,这是一个建议,而且别人最好听从,鲍勃把手上的空枪扔了,“反正你们现在都上床了,我也没必要再装,费斯顿凯达,看在这小子的份上,你得把我从通缉名单上删除。”

  不需要再伪装成无辜的良好市民,鲍勃毕竟曾是个中间人,懂得利用眼前的所有机会,风展诺想起来这件事他一直没有对费斯顿说,“这是我的错,我忘了,鲍勃被通缉的事……”

  “他受通缉是因为你,但名字不是说撤就能撤下来的。”不出鲍勃的意料,费斯顿的回答非常官方,但随即他却接着说道:“等我复职才能叫人去办,需要等一段时间。”

  “复职?原来大名鼎鼎的凯撒也会被撤职。”鲍勃表现的幸灾乐祸,“这应该是你的功劳吧,伊恩?”

  说起来,似乎确实和他有关,“鲍勃,你的话太多了。”床单围在腰上,风展诺下床去冲澡,之前洗过,但现在还是一身汗,还有某些流到大腿上的东西需要处理,他走了,剩下两个身份尴尬的人面对面。

  鲍勃很快去了客厅,费斯顿在卧室穿起他找出来的衣裤,都是属于风展诺的,尺寸上少许有些不同,风展诺比他更瘦一些,但差别不大,男式衬衣都是宽松的式样,穿在他的身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还算合身。

  鲍勃在客厅里背着双手,微胖的身影显出一股严肃又沉重的气氛,看到费斯顿出来,他突然走近,“我听斯蒂芬妮说了你们的事,直到我亲眼看见才相信这是真的,费斯顿·凯达,我要说你得逞了,你赢了,但你到底想怎么样?!”

  压低的声音,鲍勃说的急促而压抑,他确实很关心风展诺,为此费斯顿也不想和他过不去,“不是我要怎么样,是他需要正常人的生活,他有权利得到他要的快乐。”

  他的回答那么直接,鲍勃一愣,随即冷笑起来,“你能给他什么快乐?正常的生活?这不是一个杀手需要的东西!你知道有人为了感情而死吗?他叫德瑞姆·格兰,他曾经是个优秀的杀手,直到他爱上一个人,爱情毁了他!”

  鲍勃看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压抑的声音变得有些沉痛,“这些受过训练的人,他们唯一需要的是杀戮,他们从没有被力练过如何去接受一段感情。”

  在鲍勃浑浊的眼睛里能找到担心的痕迹,他是那么关心这些杀手,有时候就像对自己的孩子,费斯顿在他咆哮般的低吼声里似乎看到了风展诺的过去,“我知道德瑞姆·格兰,他死了,被他亲手杀掉。”

  视线转向盥洗室的门,那里面还有水声,要把那些干涸的痕迹洗干净需要一些时间,费斯顿也体会过这个过程,鲍勃听到他的话,那震惊的神色更明显了,“他告诉你了关于格兰的事?”

  “没有说的太具休,但我知道组织为什么会被毁灭,这个格兰只是他的好朋友?”他竟然反过来追问格兰和伊恩的关系,鲍勃从这双冷灰色的眼睛里找不到更多的情绪,但费斯顿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非常在意。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既然伊恩没告诉你,那我也不方便说,你可以自己问他。”鲍勃摆明了不想合作,费斯顿也不再问下去,客厅里再次陷入尴尬的安静。

  费斯顿穿着拖鞋,往杯子里倒了水放在桌上,他表现的非常自在,就像在自己家,这反而让鲍勃很不自在,杀手的中间人有多少机会和通缉他的联邦警察面对面?更别说这个警察还查封了他管理的旅馆。

  桌角上有报纸,费斯顿拿起来翻看,鲍勃一声不响的坐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从窗窜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将他头上的几丝白发笼罩成白色的光晕,他看起来充满担忧。

  “你们相处的不错。”从里面走出来,风展诺已经套上家里穿的宽松长裤,上半身还是赤裸的,桂着毛巾,费斯顿走上去拿起毛巾替他擦干那头滴着水的头发,“水在桌上。”

  原来那杯水是替伊恩准备的,鲍勃收回目光,他应该为伊恩感到高兴,除了自己,至少还有别的人关心他,但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交握着自己的双手,他的两个拇指不断的互相叩击着,“你要我查的事有消息了。”

  鲍勃突然的话同时引起两个人的反应,“那些杀手的事?”费斯顿很快把线索联系到一起,得出结论,风展诺点了点头,“你在停职,叫其他人查也不安全,鲍勃是最好的人选,他是可以相信的人。”

  “这么多年难得听你说出一句像样的话。”老鲍勃一改先前对费斯顿的态度,忽然变得平心静气起来,站起来在客厅里兜着困子,“有酒吗?”

  “看来不喝点你是不会说的了。”打开冰箱,他把扔了一罐过去,鲍勃接到手里,“啤酒?”

  “我这里没别的了。”头发不再滴水,风展诺套上衣服,想起来要替费斯顿换药,鲍勃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打开罐子猛唱了一口,“你的酒都被你自己喝完了,你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且在为此挣扎,只不过现在不需要了是吗?”

  鲍勃说出了他曾经在苦恼下有过度饮酒的情况,简直就像故意说给费斯顿听的,费斯顿看着他的眼神马上变得不一样了,说不出是什么不同,走过来握了握他的手,还吻了吻他的头发,然后就在他旁边坐下了。

  “他和我之间的关系是我们的事,你想要我替你撤消通缉当然也要有些表示,说出你知道的东西,鲍勃,能让我满意的话我会尽快要人去办这件事,包括被查封的旅馆,只要你承诺发生重大事件的时候不阻挠调查,我可以让人把旅馆还给你。”开出这样的条件,费斯顿的身体微微向前倾,这不是说着玩的话,这是他的承诺。

  黑色的短发还是半湿的,加小上挑的眸子,衬托下颚的棱角,现在的费斯顿很像个独裁者,他开出诱人的条件,并且丝毫都不担心对方会不接受,风展诺抱着手臂在边上欣赏着鲍勃脸上表情的变化。

  “你是说真的?”鲍勃眼前一亮,不确定的又问了一次,“要知道那个旅馆的作用——”

  “住人,旅馆当然是用来住人的,只要你确保里面的住客不惹麻烦,不作出什么危害社会的事,你照看的旅馆还是你的,不过怎么让里面的客人回来那就是你的事了。”与其让不受控制的杀手们分散在各个地方,不如放在眼皮底下。

  费斯顿没有说明白,但他的打算不光风展诺清楚,鲍勃也能猜得到,“如果我还有别的选择,我就不会答应你这个条件,但可惜,就算我有,那些人却没有,也不用担心它被查封过就没有人再来,他们需要一个地方栖身,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只有那个地方了。”

  从情怒到无奈,鲍勃看着手里的婢酒罐,“中转站,其实那里就是个中转站,给那些无处可去的,需要藏身的,或是受了重伤的人有个休息的地方,当然,他们不全是杀手。”

  顿了顿,他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现在说‘杀手’已经没关系了吧?”影射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是个恶意的玩笑。

  费斯顿确实笑了,然后看着他慢慢回答,“你可以放心,我没有录音,你的话不会成为证据。

  他这么一说鲍勃反而要开始担心了,不着痕迹的确认了一下周围,“希望你没有。”

  “现在来说说你们的事。”啤酒喝完了,鲍勃捏着手里的罐子,“我打听过,但打听不出来要杀他的是什么人,那只说明一件事……”

  “对方不是普通人。”风展诺下了结论,他是最了解这一行的,“不管那个人是谁,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要杀你,否则不会选在现在这个时候,你已经出院了,不像之前那么容易动手,但还是有人来送死。”

  “如果……假设对方的目的不是我?”费斯顿的话出人意料,风展诺一怔,看到灰色的眸子里闪过的锐光,“假设他的目的不是我,而是要借我们的手除掉那些人。”

  说完,两个人面对面,都为这种可能性而震惊了。

  鲍勃一手捏掉啤酒罐,“我怎么没想到?难道是组织的人又回来了?!”挤扁的罐子掉在地扳上,发出咔嚓一声,就像子弹上膛。

  第100章 只能顺从的情感

  费斯顿的大胆推测,令空气中多出了一丝紧张的味道,鲍勃的话更是让这种情况雪上加霜,早就是下午了,但谁都不觉得饿,风展诺冷静的回想,摇了摇头,“不可能,所有和组织有关的管理层都被我杀了。”

  “你能确定没有隐藏在内部的其他人员?表面上是管理者,事实上不过是傀儡,还有其他人在操纵。”费斯顿经手过不知多少案件,对各大犯罪组织的各种权力结构都有所了解。

  “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也找出过两个伪装成杀手成员的观察人,他们也被我杀了。”他毫无感情的叙述当时的情况。

  鲍勃想知道费斯顿对这句话有什么反应,但费斯顿竟没露出什么意外或是反感的样子,“既然你那么确定,那我们就该往别的方向找别线索。”

  “不,也许你说的对,也许还有漏网的人。”风展诺在想了几秒钟后忽然这么说,“活着离开组织的杀手里也许还有漏网的观察员,管理层当中负责暗中监视我们的人不止两个……”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要彻底铲除一个根深叶茂的组织光凭一个人的力量可能完全不够,这么多年,他以为他拯救了同伴,以为他了结了过去,以为一切重新开始……

  一个苦笑,他走到冰箱那里拿了两罐啤酒出来,“要来点吗?”他扔了一罐给费斯顿。

  “现在这只是猜测,还不确定,情况未必那么糟。”接住啤酒,费斯顿还是显得那么镇定,好像什么都不能改变他的这种镇定。

  风展诺打开罐子一口气唱了一大半,然后吐了口气,靠在冰箱的门边,费斯顿在那里拍拍座椅,“过来这里。”他朝他伸出手。

  “你需要让你的脑子休息,就算是组织的人要向当年的背叛者复仇也不会是马上,你知道体力透支会有什么结果。”费斯顿揽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他的肩上。

  “嘿,是谁害的我体力透支的,还有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个病号。”他打起精神,示意费斯顿胸前绕到背后的纱布。

  “需要换药的时候我会叫你。”按了按他的肩膀,仿佛是要将力量传递给他,费斯顿的声音具有让人安心的特质,“现在担心毫无作用,不如先好好休息。”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经历过不知多少次危险,他怎么会不清楚人的精神状态和生命安全总是息息相关的,闭了闭眼,一睁开,他就看到鲍勃注视着他们的目光。

  “想说什么,鲍勃?”他又唱了口啤酒,冰冷的液体冒着气泡穿过喉咙,他把腿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随意交叠着,漫不经心的问。

  “你变了,可是我也不知道这种变化好不好,你来告诉我,伊恩,他会令你强大还是让你软弱。”眼神转向费斯顿,鲍勃的自认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别忘了格兰是怎么死的。”他突然加重语气。

  他提起德瑞姆·格兰,风展诺唱啤酒的动作停了下来,神情也变了,“我们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格兰是个出色的杀手,但他犯了一个错误,爱上了他的猎物,这是不允许的,不,应该说这简直该死,所以他死了,是我杀的,你想提醒我这件事吗鲍勃?”

  连同眼底的冷光,英俊的脸上萦起一层阴森的冷意,他提起了伊恩最忌讳的事,鲍勃很清楚,“你想吓我,但这没用,该说的话我还是要说,没错,我是在提醒你不要重走格兰的老路,但我想你也不会听的,所以我只是在这里说说而已,毕竟,小命是你自己的,我管不着你的事。”

  含有深意的目光转向费斯顿,假如他真的那么在乎伊恩,就不该把他抱下深渊,伊恩·诺伊,这个年轻人早就在悬崖边上了。

  “别这么看着我,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也不受他的控制,我们都克制过了,只是毫无办法,你应该猜的到我有多想把他逮捕,但我现在却坐在这里。”挣扎过了,却敌不过这种吸引,只能顺从心意。

  假如费斯顿曾经有过矛盾的心理,现在也早就屈服,他坐在那里,自然的仿佛是他自己的家,旁边的人,自然就是他最重视的人,浅灰色的衬衣,一条合身的黑色长裤,简单干练,鲍勃从那双属于狩猎者的眼睛里找不到特别的情感,但再往深处挖掘,就会发现很大的不同。

  而这种不同只有面对某个杀手的时候才会出现。

  “听见一个FBI对我说这种话还真他妈不习惯。”鲍勃低头咒骂,狠狠抹了抹脸,“这是你们的事,但先说好,这不代表我开始信任一个联邦警察。”

  “我没这么指望。”动了动眉毛,费斯顿已经觉得十分满意了,风展诺在旁边把啤酒唱完了,“鲍勃,你的消息说完了?还打听到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消息,我老家伙一个人能打听到什么?”鲍勃故意找茬,但想起和费斯顿的交换条件,不再开玩笑了,“如果,我是说如果,组织的人回来复仇,要除掉当年离开的杀手,那可有太多人有危险了。”

  “除了卡门,我还见过屠夫和雷,当然,他们现在都是死人了。”风展诺将发生过的事大约说了一遍,也提到了屠夫和雷对他的怨恨。

  鲍勃坐在沙发里微微闭着眼,一直听着,最后突然把眼一睁,“那帮没用的家伙,他们是找死来的!”突然的怒气爆发之后,他的语气又一转,“但这也不能怪他们,这种事我听的太多了。”

  “其他人都怎么样?你还知道什么?”

  “有的人过的不怎么好,你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擅长做这行,他们都死了,听说是在任务中被杀的,但我觉得是有心想死也说不定。”鲍勃那略显苍老的声音充满了怜悯,“还有的人改行做了别的,保镖、雇佣兵、打手,这算是好的,还有些就堕落了,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沉溺在麻药里,去偷去抢,什么都做。”

  看到对面那张听的出神的脸,他又马上接着说,“当然,也有的人过的不错,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糟糕。”

  “怎么个不错?”风展诺想知道的更清楚。

  “还能怎么个不错,当然是重新开始生活,抛弃过去,开始新的人生,做个普通人,从此和这个圈子完全无关了。”鲍勃认为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伊恩,是你救了他们。”

  风展诺似乎笑了笑,又好像没有,“但只要有过第一次,就算只杀过一个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感觉的,不管是喜欢还是厌恶。”

  他握着手里的空雄子,似乎在出神,费斯顿摸到他被雄子外面的雾水弄湿的手指,微微的冷意被手掌包裹,他把他的手握暖了,接着啤酒罐被拿走,“如果之后证明是有人在操纵这些人,而且是为了复仇,那你也得小心。”

  “因为我才是罪魁祸首,用我的手去杀他们,这是个好办法不是么。”这么评价对手,前一刻还看似在出神的眼慢慢转动,转出一抹暗光。

  他们的推测是不是正确暂时还无法验证,但自从雷死后,就没有其他杀手再出现,事情好像就这么了结了,但也可能只是暂时的平静,为了接下来的暴风雨做准备。

  现在没有人能确定这件事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费斯顿就这么在他的家里住了下来,风展诺一开始不太习惯这种生活,和在费斯顿家里不同,这毕竟是他的领域和地盘,现在多了另一个人,但之前他们就有过同居的经验,所以这也不算是个大问题。

  “你在做什么?”早晨,费斯顿听见盥洗室里传来的声音,很细微,打开门,看到风展诺手里拿着一块石头,他朝他比了比,“没看见吗,这是浮石。”

  “我知道这是浮石,你在用它干什么?”他走过去,看到他在用浮石放在整个手掌上摩擦,“你在消除掌纹?”

  “别这么惊讶,这是习惯,过几天我就会这么做一次,我的手受过伤,皮肤表层对感觉没你那么灵敏。”所以这不光是为了弄淡掌纹,也是为了更好的拿枪。

  “让我来帮你?”费斯顿就这么把浮石拿了过去,握着他的手,经常使用能消除指纹,但在这双手上,消除指纹不是必须的,它是用来磨平那些可能存在的疤痕,植皮的痕迹,一些不怎么明显的纹路。

  沙沙的声音,摩擦在皮肤上,这是一双杀人的手,也是一双普通人的手,清清楚楚的记录下了曾经经受过的劫难,风展诺对自己的手没什么不满的,它很灵活,而且能开枪。

  费斯顿的动作不快,有力而缓慢,就像在擦拭一把枪那样细心,“FBI的数据库里只有指纹记录,但没有你的,过几年掌纹可能也会收入数据库里,你这么做很正确,它会对你有帮助。”

  “过几年,谁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他才说完,对上费斯顿抬起的眼,他似乎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在客厅里响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

  风展诺过去看了眼,把它扔给费斯顿,“是福柯夫那老家伙。”

  第101章 想要的东西

  接了电话,费斯顿牵着他一起坐到沙发上,“福柯夫局长,有事?我在停职。”

  不知道有几个人会把停职当做放假,说的这么坦然,风展诺能听见电话那头福柯夫的声音,普通的寒暄作为开头,这是个公事电话。

  接着电话的同时,费斯顿的指腹在他的手指上磨蹭,这似乎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他们之间的亲密动作逐渐增多,费斯顿很喜欢肢体上的碰触,随着接触的加深,这是风展诺的又一个发现。

  “一个月的时间过了一半,在这期间我听到一些传闻,费斯顿,希望你能为我解释下,为什么G小组擅自行动,而且行动期间还有那个杀手参与?!暗杀坦布尔的嫌疑犯他已经被通缉了,费斯顿,你是在包庇凶手?”电话里,福柯夫终于说到重点,声音冷冷的。

  “你已经就知道我和他是朋友,为什么旧事重提?”费斯顿转向旁边,风展诺正看着他,他隐约听见电话的内容。

  “朋友?”福柯夫高深莫测的语调中似乎有别的含义,“承认和一个罪犯交朋友,这可对你不利,更别说你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只是朋友?”

  在费斯顿的沉默中,福柯夫略显惊讶的继续说着,“为什么不否认?我还以为你会否认这件事,那么说是真的了?你们是那种关系?!”他似乎本来并不相信。

  “你想说什么?”鹰眸之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芒,费斯顿在脑中过滤着种种可能,“是谁告诉你这件事?”

  “我是你的上级,别搞错了,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疑问!”福柯夫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电话里能听见踱步的声音。

  “一个杀手……你的本事不小,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你是凯达家族的费斯顿·凯达,你们凯达集团和政府合作的关系一直保持的很好,在工作上你的表现也很出色,我还记得你一直很厌恶那些罪犯,现在怎么会和一个职业杀手搅在一起?这可不像你啊费斯顿。”

  不用看到福柯夫的表情也能猜到,他现在一定惊疑不定,那张老脸铁定早就变了颜色,风展诺凑到电话旁边,听到福柯夫的话,费斯顿也知道他听见了,但还是继续说着,“你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如果有的话,FBI可以来抓人。”

  手指继续在他的手心里摩挲着,费斯顿摸着那些不明显的痕迹,他是气定神闲的,福柯夫的心情可没他那么好,“我明白了,那份通辑犯的画像是怎么弄没了,那也是你干的吗?!费斯顿?!”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也没人指认凶手,你就不能说我是包庇罪犯,没上法庭,没有判决,我们无权给普通市民定罪。”费斯顿的法律一定学的很好,他如果当上律师恐怕能为很多人脱罪,风展诺兴味盎然的看着他为自己做辩护。

  福柯夫没想到他会说的那么明白,“坦布尔做出的事你替局里瞒下了,要我把调查权交给你,都是为了这个杀手,接下来你还要做什么?停职一个月还不够,你让罪案组替你去调查发生在最近的凶杀案,调查它们的关联性,又递交申请休假——以前从没用过一天的体假,你是要辞职不干吗?”

  这些事风展诺一点都不知道,他惊异的看着费斯顿。

  调查凶杀案是为了找出背后可能存在联系的杀手,申请休假是为了确保他在这段时间不会被人找麻烦,或者至少有人找麻烦的时候他可以和他一起解决,假如事情真像他们想的那样,组织的人要来复仇,那作为一切根源的他绝不会被遗漏。

  “不,我还不打算辞职。”发现风展诺意外的眼神,费斯顿做了个手势表示一会儿和他解释,“就算我想辞职局里应该也不会马上批准,何况还有我的队伍。”

  “你是作为凯达集团的人进入FBI的,是凯达集团和政府合作的条件之一,你不能说不干就不干,至于你的队伍,我想你是个负责的人,你也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负责!”福柯夫的口气不好,这是能理解的,对着一个难以控制的下级,作为上级的人只能这样保持尊严。

  费斯顿把电话挂了,扔到边上,“这里不能住了,去收拾下东西。”

  “我根本不该让你接这个电话,福柯夫也许会叫人搜寻信号,找到这里,虽然我怀疑他有没有这个智商。”为了以防万一,风展诺还是站起来,“看来我们必须转移了。”

  “别小看他,他是总统亲自指派的,自从胡佛之后,联邦调查局长这个位子就只适合给他这种人。”听见他这样的回答,风展诺很快明白,“能有几个胡佛?”他不无嘲讽的说。

  传闻第一任局长胡佛当时手里掌握着各个政要的隐私和丑闻,为此没有人敢动他,也间接的让联邦调查局处于一种微妙的地位,大家都忌惮他手里的证据,直到胡佛去世,所有人自此都吸取了教训,能坐上这个位子的,未必有什么惊人的手腕,但一定要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保全FBI的名声,和各方合作,维持平衡关系,这是上面的管理层都要学会的事,福柯夫也不例外,“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牵连你就等于牵连到凯达集团,他不会砸了自己的金饭碗,我说,凯达集团每年给的财政捐助一定不少吧?”

  他蹲在地上掀开地毯,回过头笑问。

  费斯顿看到他的动作,“你在干什么?”

  “你说呢?”地毯掀开之后是地扳,他把地扳一起撬了开来,“如果你以为我在芝加哥只有这么个地方,那你就错了。”

  他嘴角上那个狡黠的弧度,非常的眼熟,费斯顿不太意外,“地下室?”

  “很不错的地下室,要不要看看?”这是个邀请,杀手的秘密空间,风展诺把掀开的一块块木质地扳放在旁边,下面的水泥地上有个凹槽,恰好可以把手放进去,拉开门,下面一片潦黑。

  “即使有人怀疑你的地毯,也不会想到要掀掉地板才能找到找一个密室。”费斯顿欣赏他的谨慎,也懂得他之所以这么谨慎的原因,这不是普通人家里会有的地方。

  “有没有用过这个地方?”他不希望他常常隐蔽在黑暗的阴影中。

  “记得我对你说的吗,夜视能力,你也可以试试。”他往下走,费斯顿就在他的背后,下面一片潦黑,从光亮到黑暗,突然失去光线,就像被夺走视力。

  “这就是你训练自己的地方。”费斯顿摸到很多弹孔,这个地下室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有四面墙,每一面墙上都有无数的弹孔。

  “没错,这就是我训练自己的地方,如果是你应该很明白这点,不前进就只能后退,而我不能让自己的能力退步。”不光是让费斯顿住进家里,还让他知道这个地方,风展诺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他承认开始信任费斯顿,但现在所做的似乎不仅仅是表达信任。

  “我很高兴你带我到这里,给我看到这些。”循着声音,费斯顿从后面抱住他,手从他衣服的前面伸进去,“我们可以先不走,就算跟踪到手机信号也没办法确定准确地址,只能困定大概范围。

  “虽然有点可惜,但如果有危险我会放弃这个地方,我没你想的那么舍不得这儿。”费斯顿的手摩擦在胸口,挑起一团火,声音不自觉的紧了紧,“亏你还有心情,你的人可能找到我,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你会知道的。”费斯顿突然用力。

  风展诺被转到正面,后退几步差点撞在墙上,背后的水泥墙上被子弹打出的弹孔令整个墙面凹凸不平,那粗糙的触感摩擦在背上,激起一股火辣辣的热潮。

  “要在这里做?那也该轮到我了。”他抱住费斯顿的臀,不等他回应,姿势对调,近乎粗暴的把他压在墙上,“为什么是我,告诉我,为什么是我?你是费斯顿·凯达,你有几十次几百次机会把我逮捕,为什么要被我拖到这一步?”

  激荡的心情随着欲望的升腾,沉淀在脑海中的话就像扣下扳机后的子弹,无法避免的脱口而出,“被停职,被手下质疑,被上级警告,福柯夫说的没错,这一点都不像你,你何必要走到这一步,你是费斯顿·凯达——”

  “为我担心?这也不像你,风展诺,已经到了这地步,还问什么为什么,怕我后悔?”抚着他脑后的头发,费斯顿咬住他的耳廓,“给你想要的东西。”

  金属的撞击声,掉在地上,一副手铐,“这不是警用的,但放果一样,你想把我拷在哪里?”

  把他拷住,把他禁锢在这个空间,干脆就把他囚禁在这里,无数种想法翻腾上来,风展诺无法抑制冲动的把它栓起来,“……跟我上去!”

  急促的呼吸在这个密室里被放大,他拽着费斯顿,像是怕他逃跑,牢牢的抓着他,唇上的吻似乎是为了打消他的担心,费斯顿搅弄他的舌头,口腔里的温度如同着了火,在跌跌撞撞的步伐之中不断碰撞摩擦,嘴唇和舌头,呼吸和唾液,所有的一切——

  把费斯顿铐在床头,当这件事成为事实,风展诺觉得自己简直丧失了思维的能力,尤其是当床上的男人用那样深沉的目光注视着他,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即使来逮捕他的人就在门外,他也无法离开了,他的脚步只能往前,再也无法回头。

  第102章 该来的总会来

  起伏的喘息声,肢体碰撞的重量,冰冷的手铐沾染上热度,卧室的窗审隔离了外界的一切,这个空间仿佛与世隔绝了。

  沉沦的不光是费斯顿一个,风展诺在这时候终于发现鲍勃为什么这么忧虑。

  他无法抗拒这个男人。

  杀手的准则是自律和自控,而他失去了自控力,假如费斯顿想借机逮捕他,他无法逃出他设下的陷阱,如果这个陷阱就是费斯顿自身,他恐怕会自动自觉的跳下去。

  费斯顿又是怎么想的,在他自愿被拷在床、上的时候,这个男人会有什么想法……风展诺无法去思考更多,他沉迷在这种每一次都比上次更好的欢情之中,现在他所将面对的情况也许是前所未有的危险,但也是前所未有的刺激和激动人心。

  在这个激烈的午后,外面下了一场雨,卧室里蒸腾的热力同样令人汗如雨下。

  最后他们还是没有从这里离开。

  这场预期中的暴风雨迟迟没有到来,也许是因为费斯顿背后的势力,福柯夫没有让人搜查这一带,在杀手的地盘发现联邦队员,这无论怎么说都不是太光彩的事,再加上他不是别人,是FBI里赫赫有名的凯撒。

  “凯达集团捐助的钱一定不少,我看这个福柯夫现在可能在头痛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做着伏地摁身,风展诺的上半身裸着,身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放松然后紧绷,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他会想到的,所以在那之前我们要把事情解决。”随着说话声,一个人影到了他身旁,费斯顿蹲下把毛巾挂在他脖子上,“擦擦汗休息下,我叫了外卖。”

  松开手抹了把汗,他张开手脚摊在地板上,闭起眼睛休息,“外卖?你不怕又有人送个炸弹来?我不想房子被炸。”

  “该来的总会来,我不怕炸弹,就怕他们不出现,不管是针对你还是针对我,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能驾驭危险的人总是有超出常人的冷静,费斯顿就是其中之一。

  停职期间他依然可以进行调查,但费斯顿没有这么做,风展诺提出疑问,“我还以为停职只是说说而已,已经半个多月了,除了动用凶案组的人,你真的什么都没做?你不像是那么听话的人,孤胆英雄在众叛亲离之后不都会一个人冒险调查?”

  “你是电影看多了吧。”费斯顿在他旁边坐下了,似乎觉得他的话有趣,轻笑声引起空气的震动,风展诺的身上还在冒汗,胸口因为喘气而起伏着,微张的嘴忽然被堵住。

  然后他尝到矿泉水的味道,从费斯顿的嘴里,清冽而甘甜,水沿着交叠的嘴唇流淌下去,弄湿了脖子,费斯顿的吻也随着一起延伸下去,从下巴到锁骨,如同要把他的骨头啃噬一遍似的。

  “嘿,难道你欲求不满……”他抓弄他颈后的头发,得到的回答就贴着他的耳朵,“你现在才发现?”

  费斯顿在私底下完全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严肃,风展诺认为自己早就该知道,从一开始,从他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从他拿着枪逼迫他接吻开始,他就该知道。

  但他总是忘记,“还想被我拷在床上吗,要不要再来一次……”他记忆中的费斯顿总是挑起他的征服欲。

  “你还想试?”不拒绝也不应允,但费斯顿眼底的笑意令这种可能性成为高难度的挑战,他禁锢了风展诺的手脚,突然压下的重量,底下的人无从抗拒,露出挑衅的笑意,“为什么不能想,想想而已,到真正做的时候你再发火也不迟——”

  没让他再说下去,费斯顿仿佛已经不耐烦言语的打断,他的手插进他的发丛里,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比原先更柔软,运动过后的皮肤呈现着紧绷的光泽,他急于品尝它。

  费斯顿的舌头缠住了他的,手掌沿着充满弹性的皮肤一直往下摸索,他配合的抱住他的脖子,这几天最熟悉的运动大概就是这一种了,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他和费斯顿居然都不能克制自己的欲望,总是被它突然的控制。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风展诺自认是个冷静的杀手,他也确信费斯顿一直是稳重自持的人,也许在他和他一样考虑过这个问韪,否则他不会说出过几年这样的话,但到底会怎么样,他们没有具体讨论过。

  两个男人,两种不同的立场,在这个时代,这个环境下是很难长久的,而除了这个问题,眼前还有更需要担心的事,那些组织遗留下的杀手,是否都来了芝加哥,他们会不会采取什么更大行动“有什么消息?”这天费斯顿在用他的电脑,网络这种新兴事物带来很大的便捷,风展诺从卧室探出头,客厅里的人专注的看着电脑屏幕,没回答他的话,倒是反问了一句,“没想到你这儿也有网络,用来接生意?”

  “如果不是你,我会把这个问题当成刺探情报。”谁敢问一个杀手他装了网络用来做什么,他走过去看了眼屏幕,费斯顿在看邮件。

  “就是刺探情报又怎么样,你回不回答?”把风展诺拉过来,嗅着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味,费斯顿椽乱他的头发,“你的邮件我是没动,相信打开的话会有不少客户委托。”

  “足够作为证据,要不要打开看看,顺便拷贝一份?”高高挑着眉,他扫了一眼费斯顿的邮箱,页面上有大片的文字,一时间没来得及看清楚是在说什么。

  “有消息了。”看到他的眼神,费斯顿清楚他想知道什么,“凶案组的人查到点东西,还不确定,但有几个可疑人物在黑市里指定他们要买的枪械……”

  “这是习惯,我们都要用自己衬手的武器,根据不同的距离、设定使用场合,选择最适合的来使用。”他们都不再开玩笑,现在的情形不适合任何玩笑。

  “你是最了解他们的人,你怎么看,是不是到了行动的时候?”把风展诺拉到旁边之后费斯顿就没让他再站起来,让开一点座位,让他坐在扶手上,一起面对显示器上密密麻麻的字母。

  “这是凶案组发来的邮件,他们照我说的方向去调查,确实查到点东西,不光是黑市,还有几个银行,同时向那几个人汇了笔不小的款项,汇款账户是国外的,多半是假户头,对方没那么容易让我查到来源。”

  指着页面,费斯顿一副深思的表情,显示器上的光亮照在他的脸上,他还是那个费斯顿,那淡淡的却显得沉着果断的目光,“一个月的时间快到了,我想在这个期限里把事情解决,把视线的焦点转开,这样你会安全的多。”

  “别和我说什么安全,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安全,就算FBI盯上我,他们也未必能从那群人身上抓到我的把柄,就算有证据,要想抓住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是最清楚的人不是吗?”抱着手臂斜靠在费斯顿身上,风展诺的自信总是令他十分耀眼。

  “我只是清楚,如果不问证据,要抓任何人都不是难事,只是当初对你不想那么做而已,别以为所有人都会像我。”费斯顿提醒他。

  “像你这样?谁敢?”他故意调侃,“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一直找茬就是想接近我?”

  “随你怎么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是谁在找茬想接近谁。”到底是怎么样费斯顿不打算去分析,结果已经在眼前了,“一有消息凶案组就会行动,到时候会通知我,你想看孤胆英雅到时候说不定有机会。”

  “凶案组都能调的动,光是让你停职有什么用,福柯夫对你这么忌惮看来不只是因为凯达集团,还是那句话,凯撒就是凯撒,你不是没行动,只是没有出面,其实早就安排好了是不是?”凑近过去,他低声问他。

  “很想知道?”高深莫测的笑容,费斯顿吻了吻他的头发,他哼笑几声,“不说我就来一次审问,你看怎么样?”

  从扶手上站起来,他别有深意的压低身体,把费斯顿困在这张单人沙发里,还没来得及行动,电脑里发出一声邮件提醒。

  “来了!”两个人一起转向显示器,费斯顿在第一时间打开,凶案组的人有了新的进展。

  “你告诉他们你会出现?!”结果费斯顿还是把他自己当成诱饵,风展诺这次终于看清楚了邮件的内容。

  “那里的人当然不是我,是找人假扮的,但我必须出现,对方的人才会出现。”从沙发上站起来,费斯顿套上外衣,“你留在这里等我。”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你觉得这可能吗?”由桌子底下摸出一把枪,风展诺冷冷微笑,“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这是他无法改变的地方。

  第103章 出击

  到了现在,费斯顿也算是了解了,任何人妄图对风展诺进行任何安排都是无用的,就算是他,“那你要保证,给我小心些。”

  “你什么时候看我不小心了?”这可是杀手的第一准则。

  带上枪,他们就像电影里的孤胆英雄,穷途末路,只能拼力一搏,当然实际情况还不算那么糟糕,至少他们有两个人,现在也不是没有退路的时候。

  “对方有几个人,你是怎么让他们一起出现的?这可不容易。”坐上车,费斯顿占领了驾驶座,风展诺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可事实上这是他的车。

  “假如你知道你的目标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你会怎么做?”费斯顿看着前方的路。

  他在边上听到这种回答立刻笑了,“为了不让猎物离开现在的包围圈,捉前行动是必须的,换一个地方要重新找寻机会,适应环境,计划随之改变,成功几率也会大大减小,所以必须抓紧时间行动。”

  “但其实,这是个错误的想法,为了怕计划改变而仓促的开始行动,只会让成功的可能性变得更低。”换了种语气,作为顶级杀手,风展诺的话要是让其他杀手听了,也许会后悔这次的决定。

  “可惜他们不是你,他们缺乏你所具有的耐性,也不具有长远的眼光,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在我‘离开’之前动手,这是唯一的机会,谁都想抓住。”

  “你什么时候‘离开’?停职期间出去旅行?”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找不到我,只能找到我故意留给他们的线索,现在的消息是联调局总部要召我回去,到了华盛顿,他们想动手更不容易,更别说之后,我很可能被调去弗吉尼亚州,匡蒂科的国家学院需要教官。”

  “我记得联邦调查局的国家学院是在海军陆战队的基地里……”风展诺一挑眉,“看来我错了,不能怪他们性急,到了那时候要想杀一个人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你留下这样的可能性,就算是我说不定也会上当。”

  和华盛顿或者匡蒂科相比,这个险值得冒,任何想对费斯顿不利的人必须抓住眼前的机会,否则就得放弃。

  车子驶上街道,穿过下班的人群,这对别人来说是一天工作的结束,对他们却是刚刚开始,费斯顿凝视远处的目光很少移动,他总是精确的看准目标,在红灯亮起之前穿过马路,枪套就在他的腰上,在车后座里还有个箱子,里面是风展诺的狙击枪。

  他没计算过自己杀过多少人,他一直觉得那是无意义的,但他记得费斯顿在他家住了几天,这本来也是无意义的事,在脑海中却是那么清晰。

  “你会把他们逮捕?”那些杀手。

  “不管怎么样,总之我不会让你动手,到时候我也希望你不要加入,我会安排其他人扣押他们。”他看了他一眼,“让你上车一起去是没有办法,但我不会鼓励一个杀手继续他杀人的行当,尤其是因为我。”

  “是为你还是为我自已,还很难说。”风展诺用同样幽暗的眼神回视他,微笑着,“想过要我不再杀人吗?”

  “不敢这么想,要你改变似乎是不可能的事,你也没要求我辞职。”车子平稳的前进,从费斯顿脸上看不出他们这次是要去干什么,他的声线和车子同样平稳。

  风展诺和他一起看着前方的路,“我也不敢那么想,你可是FBI的凯撒。”

  微微的笑意保持着,在逐渐落下的暮色中如同阳光,叫人无法看见底下的暗影。

  很多事情他们都站在公平的原则上,互不干涉,只是当双方的立场有了交集的时候,他们不得不为对方做出些许退让,可以预见的是,随着接触的加深,这种交集会越来越多,到时候该如何取舍,这是他们共同面对的难题。

  车子在一个急刹车后停了下来,面前是一脸慎重的乔纳森,“我听说了,这件事竟然没有G小组的份,这怎么可以?老大!”

  “上面要你们不能接手任何案件,不用我再重复了吧?在我家那一回已经是破例,难道你们还嫌报告写的不够?”费斯顿从车里出来,风展诺这才知道G小组对这件事原来并不知情,“你找了其他帮手?”他在他耳边低声问。

  “这很必要。”费斯顿眼睛里的暗示很快就被读懂了,他点点头,“确实。”

  没有说出来的部分是关于佶任,G小组对费斯顿的,还有费斯顿对他们的,“中国有句话叫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低声的说,用的不是英语,难得的是费斯顿竟然像是听过,“就是这句。

  “我不管你们在说什么,这次行动不能没有我们的份!”乔纳森一脸气情,他气费斯顿将他们撇开。

  “那你能告诉我吗乔纳森,福柯夫是怎么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不是怀疑乔纳森,而是必须怀疑每个人,费斯顿在这时候表现的异常冷酷。

  “局长知道了?!”乔纳森显得很震惊,“那你们怎么办?你会怎么样?我们小组呢?”说完,看到费斯顿的脸色,他才会意,“老大是怀疑我?”

  “是你们当中的一个。”对此非常肯定,费斯顿重新坐回车里,“回去待命吧。”

  看到乔纳森一脸受到打击的样子,他算是安慰,“万一人手不够,到时候我会通知。”然后不管乔纳森是什么反应,他回到车里踩下油门。

  “快到了,前面就是。”从乔纳森旁边开过去不久,目的地就在眼前,乔纳森之所以会在这里拦截到他们,因为这里是他们都熟悉的地方,FBI分部办公大楼附近的地下停车库。

  在类似的场所解决过不少人,风展诺轻轻吹了声口哨,“这是个好地方。”

  “我的行程是到这里和华盛顿总部的人会面,那些人都是我安排的,记住,到时候你不要插手。”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费斯顿再次强调。

  被这双冷灰色的眼睛盯着,他不可能不知道他话里的认真性,但他是风展诺,“如果能不插手,我尽量不插手,这么说行了吗?”

  留有余地的回答,费斯顿皱了皱眉,拉近他吻了一下,“好好呆在车里,很快会解决的。”

  打开车门下车,他走向他应该出现的地点,比预定时间早了不少,他也没有直接把车停在固定车位上,为了避开对方可能安排的眼线,他在很远的地方就停了车,同时这也是为了让风展诺远离现场。

  还没走到自己原本的车位,一枚子弹从背后射来,砰!

  从车子的后视镜里看到闪光,早一步避开,但枪声没有停止,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费斯顿拨出枪,对方比他预计的还要早,而他安排的人还没有到。

  昏暗的灯光下回击,远处发出一声闷哼,他走上去看了眼,又一个潦倒的杀手,从尸体旁经过,他凭感觉找寻周围的猎物。

  有一点风展诺一直都没有说错,他们是同类,不同的是捕猎的目标。

  “FBI,放下枪,你们还有活路,不选这条路,那我只能开枪射杀了。”发出最后的警告,这是他必须做的。

  “知道你是威胁……要找的就是你。”回答他的人不只一个,这也在费斯顿的预料之中,扣下扳机,又一个人倒下。

  “干掉他。”没有对同伴的死表示任何同情,杀手的声音平扳的仿佛早就失去人类的感情。

  跟着脚步声,费斯顿追了上去。

  这是一场捉迷藏般的杀人游戏,谁是猎物,谁是猎手,要从结局才能判断。

  从费斯顿离开视线起,车上的人就从后座拿起狙击枪,栓查了瞄准镜和子弹数目,也把身上的枪栓查了一逍,尽管他在出门前就栓查过了。

  风展诺从不是一个大意的人,考虑到费斯顿要面对的是穷途末路的杀手,他更不敢大意,从车上下来,背着狙击枪,他朝费斯顿刚才离开的方向前进,要他留在车上等结果?那不可能。

  地下车库的空气永远是浑浊的,压抑的人仿佛无法呼吸,任何一点脚步声都会传开,下班之后的时间,还留在车库里的车不多,他站在角落静静等待了一会儿,为了确认方向。

  从他所站的地方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然后有几辆车开走,又有车从另一头进来,他不确定费斯顿等待的人是不是到了,然后突然听见枪响。

  交火了!眼神一冷,他朝枪响的地方快速接近,跑到近处,枪声逐渐密集,这是当然的,没有杀手会束手就擒,尤其还是在暗杀联邦探员的现场,现行抓捕,人证物证齐全。

  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他看到弹壳了,还有几个人影,但没看见费斯顿。

  抬起手,准确的一枪。

  地上的尸体也许他认识,也许不认识,现在不重要,他看也不看的经过,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费斯顿的电话,“你在哪里?我没看见你。”

  “我说过让你在车里等——”话还没说完,啪,电话断了。

  第104章 陷阱

  有不下几十种可能会让电话突然挂断,费斯顿也许什么事都没有,在失去冷静前他这么对自己说,但总有种感觉挥之不去,就像某种征兆,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这种感觉曾经不止一次救过他。

  可这次不是他一个人,他不能听凭本能离开,他相信费斯顿不会那么容易出事,他必须这么相信。

  走向车库的另一端,那里还有枪声,有脚步声,循着声音接近,风展诺没放下过手里的枪,顶上的白炽灯把人脸照的一片惨白,他像个鬼魂突然出现在那些杀手面前。

  对方看见了他,“你……”还没说完的话被枪声了结,噗噗两声,装有消音器的银色柯尔特重新收了回去。

  “我不是来叙旧的。”低头,脚下的尸体睁大双眼,他从尸体身上跨过,找寻下一个目标。

  他不知道对手有几个人,假如人多,费斯顿一个人要对付也许会很艰难,从现场看他安排的人手显然没有就位,这是FBI的失误还是对方捉前动手,或者是有人打乱了费斯顿的计划,这都还说不准。

  “是你在妨碍我们。”突然出现的男人有着风展诺熟悉的眼神,眼睛里什么都不存在的。

  “是我。”抬手,子弹射向对方,被一个灵活的闪避躲开,对手是同行,风展诺也没奢望一击即中,尤其这个人看起来不是个简单角色。

  几个人影相继出现,当杀手遇上杀手是什么情况,比快,比准,比狠,多么富有桃战性,风展诺眼神一扫,腾身闪到一辆车后,一片子弹扫射的声音,将面前的车打出数十个弹孔。

  对方不全是他认识的人,也许是组织里的,也许不是,这对风展诺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在枪声回响的车库里关注对手的方向,他数了数,这里至少有五个人,费斯顿那里有多少人还不知道。

  隐蔽,找寻机会,射击,开枪的时候他想起来自己有多久没有杀人,嘴角勾起笑意,冷厉无情的微笑,随着子弹一起收割人命。

  他把这里当做狩猎场,他们全都将成为他的猎物,他要在解决他们之后尽快找到费斯顿。

  黑色的暗影如同鬼魅,成为幽灵的对手,这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对方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谁。

  快速而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不只是会用枪,他的手和脚都是武器,事实上风展诺对拧断人的脖子也很檀长。

  喀嚓,这不是子弹,而是颈推断裂的声响,放开手,犹如刚才只是拧开一个瓶盖。

  有经验的杀手都能看清对手的实力,评估风险,几个杀手当中最有经验的一个终于发现了,“你是同行,为什么?”

  为什么阻碍他们?“难道还要互相帮助?别开玩笑了。”砰,又是一枪,又有人倒下了,风展诺的回答是杀人者的标准风格。

  他们可不讲究同心协力,在这里拦截他的同时真正的目标可能被别人捷足先登,“撤——”

  “不打声招呼就走也太不礼貌了。”瞄准,射击,过程不超过一秒,一蓬血花。

  不能匹敌就只能后退,刺下还有两个人,分别从两个方向撤离,站在原地,风展诺举起手腕,伸直的手臂对准目标,从左到右,一个,两个,手腕划出一个弧度,枪响,人体侧地。

  换了弹夹,他继续拨费斯顿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的状态,眼前的杀手应该不是所有的,但另一些呢,费斯顿的电话为什么一直不通,不祥的感觉愈加明显,目光更冷,他忽然听见有车子接近。

  几辆黑色SUV向他驶来,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他周围停下。

  他冷眼看去,从车里下来至少几十个人,不,可能是上百人,全副武装,手里拿着枪,脚步声被放大震响了地面,像一股黑色的潮水,眨眼间他被这些人包围。

  “伊恩·诺伊,你被逮捕了,以涉嫌谍杀的罪名,你可以保持沉默,你所说的都将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这是陷阱?”风展诺盯着人群中并不陌生的那些人,有很多人他都不陌生,“上百人兴师动众,只为我一个,我真该感到荣幸。”犹如冰锥似的眼神,直指说话的人。

  ST小组就在这些人之中,刚才说话的人是德里克,“你是通缉犯,涉嫌谍杀坦布尔副局长,现在又是五条人命,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地上倒着五具尸体,他们都是被他杀的,子弹在死人身上,枪在他手里,地上的血还没凝结,这里就是犯罪现场,风展诺抬头看着监控摄像头,“不用说,你们连证据也有了。”

  “把枪放下!”德里克在那里,乔纳森也在那里,神色很复杂,风展诺想起来费斯顿说的话,假如有需要的话,他会召集ST小组成员,现在他们果然来了。

  心脏似乎被什么压迫住,他深深吸了口气,表面依然镇定的,“费斯顿呢,他在哪里?”

  这里不光有ST小组的人,还有负责暴力犯罪的小组,对他在这时候问的这个问题,许多人感到疑感,德里克拿着枪,古怪的笑了笑,“老大当然在安全的地方,这都是他安排的,他可是我们的凯撒。”

  一瞬间血液倒流,风展诺早就对温度失去灵敏的指尖感到一阵冰冷,这股冰冷从指尖一直蔓延下去,蔓延到全身,“再说一遍。”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似乎很遥远。

  没有情怒也没有冷意,德里克只看到杀手眼睛里的黑暗,那黑暗无边无际,好像要吞噬什么,毁灭什么才甘心,这比任何杀意和冷意更让人不安。

  周围安静的叫人窒息,他定了定心,又说了一遍,“这都是老大安排的,计划很周详,只有这样才能抓住你,同时我们也能有证据起诉你的杀人罪名,这次你逃不了了,幽灵。”

  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风展诺举起枪,“再说一遍。”他微笑着。

  湛蓝色的眼睛里,那片黑暗逐渐放大。

  德里克一时间竟然无法开口,在他沉默的时候,其他人也察觉些许不对劲,乔纳森张了张嘴,他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意外的转变,他清楚费斯顿和他的关系,就现在来说,他是最清楚眼下的状况有多危险的人,“是老大通知德里克……”

  他的眼神里好像有些怜悯,风展诺想打掉他的脸,“闭上你的嘴!叫费斯顿出来见我!”

  “我们不会开枪,但是你必须放下武器,劝你最好这么做!”

  有些察觉到费斯顿和这个杀手之间可能存在什么友谊,ST小组的其他成员没有人想先动手,何况只要幽灵还拿着武器,就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但暴力犯罪小组的人并不知道这些。

  组长麦盖瑞接了个电话,方正的脸上面容严肃,“是,我明白了。”

  “局长命令,射击!”他下令开枪。

  “等等——住手!”乔纳森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枪声响起,子弹贯穿风展诺的身体的时候,他竟然没感到太尖锐的疼痛,只有一种麻痹似的感觉传递到心脏,心脏不断的收缩,每一次都带来麻木的钝痛,他想冷笑,但最终嘴角只是微微动了动。

  身体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利落的翻滚,避开要害,按住失血的伤口,隐蔽到车后,这一连串的动作流畅的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后面的子弹全都落空了,在地上射出一排弹痕。

  “他受伤了,把他找出来!”麦盖瑞指挥自己的手下,几十个人追上去,车子后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滩血。

  ST小组的人不感到意外,这毕竟是幽灵,“麦盖瑞组长,你知道他是谁?他是超一流的杀手,不是围起来开枪就能解决的!”

  麦盖瑞回过头,对他们这组人表示不满,“局长要求我们合作,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放跑一个杀手?现在怪我的决定太仓促,照你们说的这个人很可能是杀了坦布尔副局长的嫌疑犯,你们还犹豫什么?一开始就应该开枪!”

  麦盖瑞的感觉没有错,他们是犹豫了,德里克皱着眉,“都怎么了?刚才为什么不开枪,只要抓住他头儿就能复职,我们也能马上恢复正常工作。”

  “老大只是停职一个月,时间快到了,为什么要急于一时?”地上有血迹,乔纳森注视着那片幽灵留下的血痕,听到德里克的回答,“你还不知道吗,上面有意思要把头儿调去匡蒂科做教官,训练学员。”

  “什么?!”不光乔纳森一个人惊讶,其他人也是第一次听说,“老大要走,那我们——”

  “也许会解散。”麦盖瑞拿着对讲机听取手下汇报,听见他们的对话慢慢插了一句,“不过这件事还没定下来,只是内部传闻。”

  原来费斯顿所谓的假消息确实有真实的成分,风展诺在一堵墙后吸着气,手上粘满了自己的血。

  最危险的地方暂时也是最安全,他靠在附近的一堵墙后,在搜查人员离开后转移到这里。

  他的注意力不敢放松,他必须随时注意是否有人接近,根据现在的伤势,他判断自己有一剂钟时间逃出包围困,但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找出费斯顿。

  他一直以为对他有所了解了,不是完全,但大部分,可事实证明他这种了解远远不够,这是费斯顿的阴谋,还是别人的阴谋,或者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大骗局?

  体力随着血液流失,这不是他第一次中枪,这不算什么,用力按住失血的腹部,他知道被人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在这之前他必须离开。

  “有枪声!”枪声在远处响起,汉斯听见了,麦盖瑞组长拿起对讲机,“目标在哪里?”

  是谁在这时候引发枪战,是那些漏网的杀手?猎杀费斯顿的那些人不该只有这几个,风展诺关注着所有的动静。

  “组长,目标不止一个,对方来历不明,和我们的人开始交火。”难道真是那些杀手?那些人为什么要帮助他?风展诺能从麦盖瑞的对讲机里听到他手下的回报,而他从不相信巧合和运气。

  突然出现的队伍人数众多,对麦盖瑞的手下进行的搜寻造成巨大妨碍,乔纳森看到几个人,马上认出来,“麦盖瑞组长,我想他们是雇佣兵,看见那个人没有?以前被一个黑帮踢出去,得罪道上不少人,只能进了国际上某个臭名昭着的佣兵组织。”

  “早就听说ST小组底下的人随便哪个都有自己的特长,今天算是见识了,你对黑帮的了解果然很深,连被踢出去的人都了解的那么清楚,乔纳森,等你们的队伍解散,我欢迎你来我这里。”

  拍拍乔纳森的肩膀,麦盖瑞似乎是故意在他们面前这么说,仿佛ST小组的解散已经成为定局。

  乔纳森没有回答,风展诺在暗处听到答案,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考虑这些佣兵为什么会出现,这几分钟积累的力气够他活动一阵子的了,他站起来,刚站稳,突然感到背后有人接近。

  “是我。”腰上一紧,费斯顿的声音就在耳后。

  第105章 谁的陷阱

  血液沸腾起来,仿佛逆流般冲涌上去,有什么东西轰然一声炸开,风展诺蓦然转身,一反手锁住费斯顿的咽喉,他把他压在墙上,手里的枪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我知道是你!”他吸着气微笑,无法控制脸上扭曲的笑容,“不愧是费斯顿·凯达,连我也上当了,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很得意?”

  那双本该清澈湛蓝的眼睛里只有幽冷,嘲弄般的冷意,萧瑟而黑暗,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的杀意,费斯顿几乎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你受伤了?!”

  他好像没看到对着脑袋的枪,刚要伸手,枪管一用力,“我受伤有这么奇怪吗?让你的人撤走!”为什么费斯顿显得那么担心?风展诺开始发现到有什么不对。

  带血的手就在费斯顿的动脉附近,另一只手上拿着银色柯尔特,枪管上粘满了红色的粘稠,冰冷的金属光泽和血腥的暗红交织,那是血,不光手上是血,还有他身上……

  “受伤了就别给我乱动!”趁着风展诺反应不及,费斯顿劈手格开他的枪,抓着他就把他按在地上,“我叫你在车里等我为什么下来?!”

  视线转到风展诺的腹部,他的外衣遮不住底下正在扩散的血迹,白色的背心早就被血液渲染,受伤似乎激发出号称幽灵的杀手所具有的野性,费斯顿被一拳打倒。

  “不下来怎么能看到你安排的这出戏,精彩!让我自动走进陷阱里的你是第一个,不惜牺牲自己来让我放下警觉心的你也是第一个,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也算是赚到了,FBI的凯撒果然不同凡响!”

  扶着墙站起来,靠着墙面,他为他鼓掌,谁也无法从这张脸上看到任何失败的不甘和绝望。

  那上面只有危险的笑意,仿佛面对的不是死亡,而是解脱,眸底,一片黑暗。

  用什么来挽回这片黑暗?费斯顿紧紧皱着眉,“别胡说八道,你不会死!我爱你!”

  远处的脚步和枪声里,被压在喉咙里的话深沉的像雷,风展诺的笑容僵了僵,哈哈大笑,摇晃手里的枪,像一个危险的玩笑,“爱?爱我的人只有死!你要不要试试我敢不敢开枪?”

  “好!你开枪杀了我!那是你的事,我爱的人必须活着!”眼看鲜血涌出,他上去扶他,风展诺突然爆发,“不死就是被抓,这么说你是想送我进监狱?!除了ST小组还有暴力犯罪小组,多谢你看得起我,这里是你们FBI的地盘,今天不如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失血苍白的脸上只有眼睛在发光,嘴上勾起个阴狠的弧度,他用血湿的手握住枪,费斯顿不顾一切的把他抱住。

  混乱又压抑的吻像种凶器,穿刺到他口中的舌头咀嚼出一片血腥味,他的下颚被费斯顿紧紧捏住了,“你在找死还是疯了!”

  “和你认识那天起我就是在找死也是疯了!”带血的手死命捏住费斯顿的后颈,用力的撕咬他的嘴唇,他不该相信他,却也无法放开。

  似乎一旦沾上就无法摆脱这种吸引,嘴唇有着自已的意识,努力吞咽着对方的气息,费斯顿的外套被他的血弄湿了,他被费斯顿挤向身后的墙壁,固执的向对方索取的这个吻伴随着疼痛和鲜血,贴近胸口的心跳声剧烈,不知道是谁的。

  “找到他了,在这里!”子弹上膛的声音,还有脚步声,接近了,然后突然停顿。

  脑中有一片嗡鸣,这是警告,但风展诺没放开手,反而加重力度让费斯顿和他靠的更近,反复的纠缠,在他们的呼吸都无以为继之后才终于停下。

  抬起头,他的嘴角还带着血迹,那是属于费斯顿的,费斯顿的嘴上也带着伤,他们周围多出了几个人,德里克、乔纳森、汉斯、罗波尔、克莱德……一张张熟悉的脸,此剂的表情却恐怕会让他们自己都感到陌生。

  应该感到狼狈的是当事人,但风展诺只是抹了抹嘴角的血,看戏的表情,而费斯顿的反应居然很淡然,他把他拉到身后,让他坐下,回过身,“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老大给德里克通知,要我们过来,所以我们就来了。”乔纳森是唯一一个还能正常说话的人,但其实他脑中也是一片空白,尴尬的不提刚才看到的事,只能机械性的回答。

  “德里克,我给过你通知吗?”费斯顿面对自己手下各种震惊的表情,脱下外衣,蹲下给风展诺盖在身上,“按住你的伤口,别让我在这里看到你出事,否则有人要付出代价。”

  “我想知道是谁要付出代价,为了这个还真有点想死死看。”用他的衣服按住伤口,他不冷不热的接话,费斯顿警告般的看了他一眼,再次确认他伤口的情况,最后还是撕开他的衣服为他简单包扎,“别说话,要不然你就马上给我去医院!”

  此时此刻,如果再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他就不是风展诺,闭上嘴,他欣赏着眼前这些人精彩的脸色,当然他也想搞清楚整件事,于是不再开口了。

  除了ST小组,麦盖瑞组长带领的暴力犯罪小组成员都被那群突然出现的佣兵搅乱了行动,人员分散,在场的多数都是ST小组的人员。

  “德里克,我给过你通知吗?”知道要他现在离开是不可能的事,费斯顿只能尽快解决问题。

  刚才他们还目睹了他们的老大和幽灵的激烈亲吻,现在面对这张脸,大多数人还没能把费斯顿的问题听进去,也没明白这个问题是怎么来的,只有德里克回答了,“……没有。”

  没有……没有?突然回神,他们不敢置信的看着德里克,“不是你说头儿给了你电话?要你带我们到这里伏击幽灵?!”

  “是我说的。”德里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乔纳森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不是老大的意思,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德里克?!”

  “解决了幽灵老大才会恢复正常,我们G小组才会恢复正常,你们难道都没看到吗,他们刚才在做什么?这件事你一直知道,乔纳森,但你一直都装作视而不见!”指责乔纳森的不作为,德里克甩开他,他的表情和他的那头红发一样像要燃烧起来。

  大家都沉默了,“乔纳森,这是真的?”有人还算冷静的问,乔纳森无法回答。

  “费斯顿,这是真的吗?”不称呼组长,是当做私事那样来问,其实他们都看见了,但还是想确认一次。

  “是真的。”费斯顿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斩断了所有人微弱的期望。

  “怎么会……”克莱德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无法理解的看着他们,在众人面前的费斯顿,还有在他身后的幽灵伊恩·诺伊。

  怎么会,这也是乔纳森当初想问的,而现在,他只看到费斯顿嘴上的伤口,身上凌乱的血迹来自幽灵,那个超一流的杀手按着腹部的枪伤,嘴角也带着血,他们一前一后,没有任何对话交流,却同时露出一个复杂的笑。

  怎么会这样,也许他们也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