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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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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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每一天
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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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美国 旧金山
—嘀—
拐过方向盘,放慢车速,按扭接听电话。
“喂?”
“嗨,是我亨利。钱已经汇到你帐户了。这次干得真棒,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力达’的老总说比他预计的价位高出一半,要好好谢谢你。”
“谢就免了,告诉他这是我的工作。你别乱给我添麻烦。”还是不放心地加了句。
“不是我说你,适当的交际还是必要的。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後万一有什麽事还能帮到忙——”
“少罗嗦。除非必要,多余的预约你别给我安排。”打断他又要开始不厌其烦的交际论。
“唉,是是是,东方少爷。”听到那头又小声嘀咕了句,“长那麽帅还怕见人?”
我笑了笑刚想侃回去,突然瞄到前方人潮涌动,不禁脱口而出。
“出什麽事了,这麽多人?”
“你在市区吗?”
“嗯。”
“那就对了。每年的今天都有‘旧金山同性恋化妆舞会大游行’啊。”
“今天是万圣节?”对这个风俗是有听说。这才注意到路边的商店都挂著南瓜灯和一些奇形怪状的惊悚装饰。
“拜托,你不会刚知道吧。正好我待会也要过来玩,你先别回饭店,一起吧。”
“OK.”见识一下也好。
刚下车就有一股寒风袭来,拉了拉衣领,朝前方走去。
※※z※※y※※b※※g※※
早有耳闻每年这天会有将近三十万人潮涌进市区共襄盛举,今天总算体会了把什麽叫摩肩接踵,还真不是一般的热闹。
同性恋们都公开大方的牵手,拥吻,大部分以男同居多。有的穿著女人妩媚的高叉裙;扮日本艺技;学女人细声细气的说话,全身穿上肉色衣服,让人以为是裸体……
就见两个人扮成侍者围著围裙端著盘子在人群中穿梭,有一个走到我面前,装化得很是豔丽,突然摸了下我的脸,很媚地一挤眼後递给我瓶啤酒。
我笑笑接过,他就又朝旁边走去,这才发现他围裙後面的屁股完全是祼露的,这可是比肉色衣服要刺激多了。
我一边暗自咋舌一边跟著人群边走边看,又走过几个“妖娆女”,目测了下,其中有三个男人约一百九十分高,穿著高中女生的制服,踩著五寸高跟鞋,裙子刚好遮住臀部,瘦而高挑的身材,甜美的脸蛋,披肩的假发,吸引大批苍蝇在身後跟随,要不是看到喉结,我还真以为是美女呢。
其中一个教会团体,有人打扮成教宗模样,手上的标语写著:“The God is a Gay”。令人莞尔。
还有不少表演者在街头表演他们的舞蹈,似乎每个人手上都拿著一瓶啤酒,来回穿梭在人群中,寻找下一个惊人的目标。
——这一个夜晚是属於催情而狂放的。
突然有个穿中古世纪淑女裙、满脸大胡子的胖子花枝招展地朝我撞来。我一个不稳身子向後倒去。
“小心。”腰际一紧,人被拉到一旁。胖子又花蝴蝶般朝对面冲去。
“谢谢。”我转头道谢,立即对上一双深不可测的炯然黑眸。
“不客气。”对方笑了笑,晶亮的眸子带著一抹狂野的锐利光芒,盯著我的眼神有些肆无忌惮。
“你可以放开我了,先生。”低头瞄了眼还扣在我腰间的手。
“未免你再跌倒,我还是扶著你比较好。”竟然亲昵地勾著我腰慢步跟著人群往前走。
我相信,这种姿势这种场合,没人会怀疑我和他不是一对。也许受了气氛的影响,我由的他的亲近,就这样从善如流地随大队伍走。
“你是来这找伴的?”我侧头问。想想这种难得的机会是该好好把握。
“本来不是。现在我接受你的提议。”拨了下因夜风而散乱的发丝,迅速地朝我吻来。
我并无多大诧异,因为此时此刻身边不少人也正做著同样的事,可以理解是被这种气氛所感染。
“……张嘴。”他贴著我唇低喃。
我勾起唇角笑了笑,一掌推开他头:“我很传统,先把家世背景交待清楚,方便的话再出示一下健康证明。”
他眯著眼笑:“果然很传统,接个吻还得做那麽多准备步骤。”
“对不起,我从不和来路不明的人亲密接触。”後退半步,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一番。
一袭黑色皮衣包裹著昂扬的强健体魄,如刀斧凿的坚毅五官,尊贵又带著几分粗犷。老实说,他是一个有本钱魅惑人的男人。
“耿烈,男,职业,自由国际商务谈判,今年刚满30,186公分,78Kg,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未婚。”说著伸出右手。
“你是耿烈?”我微一愣,然後也笑著伸出右手同他握了握,“那我们同行。东方御,28岁,180公分,69Kg,身体状况优良,不良嗜好也无,同样未婚。”
他闪著星芒的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笑道:“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场合见面。”
“我也没想到。干这行那麽多年,只听过你的大名,却从未在谈判桌前碰上过。”这些年几乎大半个地球都跑遍了,谈判不下千次,奇怪的是,却一次都没碰上过这个业内鼎鼎大名的人物。
“彼此彼此。我也久仰大名了。”
忽地一人不小心从他背後撞来,他闷哼一声倒在我身上,我立即环住他肩膀稳住身子。
“看来,我们之间的吸力不小哪。”热气不断喷吐在我耳边。
“那为什麽这麽久都没碰到?”我也配合地在他耳边轻吐。
“因为老天不想让我们成为对手。”
“可是,我倒很想和你较量一次。”
“床上吗?”他开始咬我耳朵。
“也行。”我拉著他手臂挤出人群。

“烈!我找你好久了!”很甜美的法语。
我停在打开车门的动作,抬眼就见一个身材火爆的法国女郎突如其来地扑向另一边也正准备上车的男人,看样子像是一起来玩,结果走散了。
“你先回去,我有事。”
“有什麽事?陪人家啦!”
“别无理所闹。”
“什麽无理?我爱你啊!”
“So what?”
“为什麽你一直拒绝别人驻足你的心?!”
“我说过很多次了。为什麽要定位?是要我证明什麽?证明以後,又So what?”
“我——”
“跟约翰回去。”
我这才注意到女郎後方还站著个满脸忧郁的男人,又是老套的三角。我摇头笑笑钻进车里。他见我上车,也开门坐了进来。我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我想我们的哲学有点相似。”我玩味地朝他说。一边倒车绕过游行的街道往下踏的饭店开。
“什麽哲学?”他漫不经心地问。
“我不喜欢有人老是对我证明有多爱我。I don’t care.”也许我和他是同一种人。
“我最痛恨证明什麽了。”他耸耸肩。
“是啊,我最讨厌被证明什麽了。”我也学他耸耸肩。
他想了想忽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嗯,我们的哲学还真的很像,So what?等於I don’t care。”
“我们相处会很愉快。”我总结。

听著浴室里传出的水声,我有些恍惚,头一回见面就上床这种事还从未有过,我不禁欲,但也不会很随便,想想,可能也被刚才外面空气中铺天盖地的疯狂因子感染了。
“在想什麽?”
转头见他围著条浴巾走出,调笑了句:“在想你的身材会怎样。”
“那你觉得怎样?”挑情地勾勾唇,自信地挺胸向我走来。
“不错。”看得出他很注意锻炼,不会太夸张,但肌理分明很结实。
“你的也不错。”坐上床,手掌来回抚摸我的颈脖。猛然的,整个人被他压倒在床上,唇舌随即覆盖上来,灵活地钻入我的口腔,轻柔地、挑逗地吸吮。
我回应他的挑逗,呼吸渐渐有些急促,无名的颤悸刮过,承受来自他身体的重量,他身体的紧绷,热辣辣的反应了他也同样期待这场欢愉……
直到他的唇下移,轻啃著我颈部,辗转拂弄我的耳垂——
“要不要来点酒?”我口干舌燥地提议。
“你紧张?”他停顿了下,咧嘴笑。
“我没被人上过。”我坦诚,“不过,还是那句话,I don’t care,只是没机会尝试。所以——”
“所以你的第一次我会很温柔,你放心。”他邪笑著接口,没让我再有开口的机会。
他前戏做得很足,我很享受,不过最後那个环节我还真有点不太能适应。但总的来说,这个夜晚催情而又狂野得过火……
——叮铃铃——
我迷蒙地睁开眼,忍不住呻吟了声,全身酸痛,手都懒得抬。然後一条手臂越过我接起电话放到我耳边。
“……喂?”有一瞬间我不确定这是自己的声音。
“东方?”
“嗯,什麽事?”我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接过电话。
“你在睡觉?我打了你一晚上的电话了!放了我鸽子竟然还心安理得,舒舒服服的在睡觉?!”
“喔,我好像把电话忘车里了。”後来大概没电了吧。
“哼,算了。昨晚是不是很刺激?大家全High到最高点了!”那头好似还在回味陶醉。
“没事我挂了。”
“好吧,不打扰你睡觉了。我是想问你,又有新案子上门了要不要接?”
“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到时给你电话。”
“OK.”
挂上电话,转过头迎上一双带笑的眼睛:“早。”
“早。”他应了声,指腹轻轻滑过我的五官,“你血统不纯正。”验完货般的语气。
我被他逗笑:“的确不纯,混了四分之一葡萄牙血。”
“怪不得。混血的最能勾引人。”显然这是他多年经验所得。我不予置评,不过——
“嘿,好像是你先勾引我的吧。”
“So what?谁让你长了张勾人的脸,还故意倒在我怀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想起身去冲凉,可刚一用力又酸麻地倒回床上,昨晚真是太疯了。
“需要帮忙吗?”他伸手揽过我肩。
“谢谢。”这种时候没必要客气。

泡在温度适宜的水中,我不觉发出舒服的叹息。
“东方御,我不玩一夜情。”
“随你,不过我很忙。”抬眼看向坐在浴缸边的人。明白他想维持这段性关系,我们在床上竟意外的契合,那疯狂的滋味连我也有些上瘾。
“我也很忙。留个联络方法。”
“OK,给你张名片。”我想也没想地脱口。
“你真幽默,找你亲热还得先通过你助理预约?”他呵呵笑起来,掬起水往我头上淋。
我愣了下甩甩头也笑出声:“抱歉,习惯了。给你我私人电话。”同行都知道名片上所有联络方式都是直达助手的。
“这还差不多。”

02
足不出户,惬意地躺在床上看DV是我最喜欢的缓解疲劳之法,看累了就睡,连续几天都不厌烦,乐在其中。
坏处就是,房间会变得一片狼藉,脏了的衣服、餐盘、垃圾到处都是。我没有愧疚感,这就是男人的通病。
可毕竟是酒店,为了不给清洁人员造成太多负担,我还是在这里变得更不堪入目前CALL服务台可以进来整理房间了,只能打个哈欠,懒洋洋地爬起,随手抓了件衣服出门,让出“灾区”。
出了门才发觉天色大黑,一看表,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了,这时候只有一种地方最热闹。
“先生,喝什麽?”
“白兰地,谢谢。”随意找了个露天酒吧消磨时间。
“先生不想试试我们这里的特色酒,‘夜色撩人’吗?这可是我们调酒师的招牌酒,只有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调的哟。”看上去年纪很小,乖巧可爱的男服务生一脸亲切的笑容。
“那我不是很荣幸?第一次来就可以喝到。”我笑笑,颔首接受他的推荐。
“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问一下您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或者都OK?”服务生笑得很阳光,稍带一点调皮,平常得就像问在天气。
“这很重要吗?”我甚觉有趣地逗逗他。顺带环视一周,旧金山果然是以自由风气出名的城市,在座各色人种的男男女女,无论同性恋或异性恋都丝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的打情骂俏,没有闲言碎语,只有其乐融融。
难怪如果你问美国人,最向往住在自己国家的哪个城市,旧金山绝对是前五名。不仅因为它是全美最美丽的城市之一,最令人心醉的正是它这种浑然天成的宽容大度,从骨子里透出的包容力。
“不是很重要。”服务生笑著摇摇头,“只不过,如果你喜欢女人,这酒我们调酒师请了。”
“原来是对我感兴趣。”我失笑,了解地点点头,朝吧台方向瞄了眼。
吧台里只有一人,正专注於桌面上复杂的各色酒瓶。那人有一头挑染成银蓝色的俐落短发,在光亮中隐隐发光,闪著炫亮的蓝色光圈,浅粉的唇瓣紧抿著,在午夜时分仍然戴著淡蓝色的墨镜,想必很多人想看看隐藏在墨镜底下的会是怎样的一双美目。
“现在您知道为什麽我们的调酒师会突然心情好了吧。”服务生暧昧地挤眼。
我颇为惊豔,不掩赞美:“你们的调酒师气质非常特别。”虽然穿著帅气短皮衣,可纤细的骨骼一看就是个女子,中性美形成她独有的气质。
“——让你们的调酒师别浪费时间了,他只喜欢男人,是吧……”身後突然传来磁性的男音,最後两字化为热气挑逗地钻入我左耳里。
我意外地扬眉,头往左转,右脸即刻印上一个湿吻,再回首,来人已经不客气地在对面位上坐定。
白色的衣襟敞开,露出精实的肌肉,刀刻般深俊的五官尤为出色,那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性感魅力,惹来在座无数垂涎、嫉妒的目光。
“真巧。”我抬手抹掉这人故意伸出舌尖在我脸上划出的湿痕。
“不巧。打电话给你你不接,去酒店找你,却看到了劫後现场,就一路找来确定你是不是余生。”勾著唇角不冷不热的调侃完我後,锐利的黑眸又转向一旁的服务生,“请给我一杯马丁尼。”
客人至上,服务生只能笑笑离开了。
“电话?”我闻言摸了摸上衣口袋,随後抱歉地笑,“忘在房间了。”
“我发现……”他突然神神秘秘的凑近似笑非笑地说,“你日常生活非常迷糊。”
“男人不都这样?”我不痛不痒地顶回去。
“你这是自欺欺人。”他哂笑。
“天才没有缺点会短命。”奇怪明明只不过上了一次床,却好像已是老朋友般熟稔。
“哈哈,你真够自大的。”
“借喻而已。”我耸耸肩,想到了问,“你找我什麽事?”
“跑了趟纽约,原定半个月的CASE缩减到七天搞定——”盯著我的眼神突然灼热起来,玩味地笑,“你说还能有什麽事?”
“太多的性爱有碍身心健康之道。”我笑著掫揄。虽然那晚的疯狂还是颇令人回味,身子不觉有些发热。
“先生,您的酒。”正巧服务生送来两杯刚点的酒。
“谢谢。”我接过一杯艺术品般墨蓝色的透明冰湛液体,清澈中透点迷蒙,的确非常撩人,“很棒的颜色。”我举杯浅啜一口,一股甘甜的香味蔓延舌尖,喝不出什麽酒味,又举杯喝了口。
“我们调酒师希望您喜欢。”服务生灿烂一笑,放下另一杯马丁尼後就拖著盘子走了。
“一星期一次绝不算多吧。”对面人喝著马丁尼仍旧不放弃回到话题。
“你怎麽知道之後我没有和其他人……”微笑著递了个大家心照的眼神。
“你有吗?”他露出性感的笑,“这七天我可是一直想著那个激情的夜晚,相信你也一样。”
我闻言笑出声:“你才是真够自大的。”举杯一饮而尽。
……
没想到小小的一杯调酒就把我打倒了,头重脚轻,眼前的路像是地震发生,晃得我直头晕。冷风吹在发烫的脸上格外舒服。
“你没事吧……”耳边隐隐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那酒後劲很强,看你喝那麽猛,还以为你很能喝呢……”
“……嗯……”下意识模糊地应和。因搀扶我而紧贴的身躯,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性体味及淡淡的古龙水味,呼吸声像是在耳旁,浊重而深长,我的心跳开始急促,大概因为醉酒……
“到了。”身体被推向铁门,抬眼见他腾出一只手摸钥匙。
因为他突然抽手的动作,我立即失衡腿软,背沿著门往下滑。
“喂!”他用力把我拉起,顺势紧抱,以方便开门。
“呵呵……你这小夥子不错……”我抬手大力拍他背,毫不吝啬赞赏,头搁在他颈边,鼻间全是他迷人的味道,不禁喃喃,“……明明是你这小子会勾人……”
“你说什麽?”腰间倏地一紧,脸被迫抬高,一手还不时轻拍,“你的意思是被我吸引了麽?东方御?”
我微微睁开迷蒙的眼睛,脱口而出:“难道你没被我吸引麽?”头脑发热,完全搞不懂自己在说什麽。
下一秒,他的舌像是品尝美味般舔过我的唇,我发出一阵低笑,扣住他後脑勺,舌尖随即探入他口中攻城掠地,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狂热的拥吻在大门口……
“让我开门……”费力的移开唇。他的声音好似喉咙绷紧,发颤的暗哑。
我这才注意到我们非常不雅的姿势,背抵著门,无间隙的拥抱,彼此的一条腿都抵触在对方已然变化的部位,小腹贴著小腹……
“你开。”我舔舔干燥的唇,粗重的喘息。身体里奔腾的热血好像冲淡了酒精。
“脚挪一下。” f
“你挪。”都明白情势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你要在这做,我不反对。”
“我也没问题。”酒精又冲回脑部。
一阵强光扫来。是巡逻警。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为自己先前的言行汗颜。
“我们要不要在前面摆个帽子收观赏费?”我拍拍他肩调侃。
“相信我,没人会给钱的,他们会当成政府的新福利。”他好似也冷静下来,笑著挪脚把我拉到一边开门。
“这里福利这麽好麽?”我随口问。
“所以我在这安家。”他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看清这栋维多利亚风格的房子,我不禁扬了扬眉,早闻旧金山寸土寸金,繁华可能仅次於纽约,房价却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几大城市之一。
“你是不是收了很多贿赂?”业内个人的佣金虽然不公开,但多少也有限度,像他这麽享受的,不得不让人怀疑。
“你在怀疑我的职业操守吗?”他笑起来,领路介绍起他的房子。
他的设计的确别具一格,以舒适休闲为主,家具也看得出价值不菲。可是我现在没有一点去欣赏的雅兴,改天或许可以和他探讨一番木材的种类,毕竟干我们这行,什麽类型的案子都有所涉猎。
“床在哪?”我打断他正要向我介绍那间透明玻璃围成的暴光浴室,虽然那的确醒目。
“楼上。”他嘴角边的笑痕加深,很自然的牵起我的手上楼。十指交握,很亲密的感觉,倒让我愣了下。
“怎麽了?”他看我不动,也停下脚步。站在第二格阶梯低头看我。
“哦,没什麽。”我甩甩头,扬头开玩笑说,“这种握法,好像情侣。”故意抬高紧握的两只手摇了摇。
原以为会换来一句取笑:你是不是活在上个世纪?
可换来的却是他一双变得墨黑不见底的深邃眸子。握著的手又紧了紧,声音听来有种压抑的低沈:“难道我们不是吗?”
“呃?你说什麽?”感觉醉酒後的脑子非常迟钝,不能快速转动让我有点著急。就好像纸网捞鱼力不从心。
“等等,我们之间好像有点误会。”他很镇定地抬手喊停,“东方御,你把我看成什麽?”
“Sex object.”什麽叫嘴巴动得比脑子快我今天算是领教了。这种状况的俗称是不是就叫酒後吐真言?
“我好像说过我不玩一夜情。”他的声音变得极度有礼,几乎令人发毛。
“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气氛有些不对劲,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力图保持清醒,发誓不再轻尝喝醉的滋味。
“性当然是必需的,可是我更想跟你一起睡觉。”
“有区别麽?”不是一回事,我仰头看他。下一秒心脏部位不觉抽动了下。
他面无表情,薄唇轻抿,整个人看似平静得激不起一丝波澜,可是周身却能感觉到他由内散发出的一股怒气,不形於外的怒气。让人知道他在生气。
生气生得这麽迷人的家夥,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做爱,光睡觉。”
我恍然大悟地哦了声,了解地拍拍他肩:“你要是没有兴致大可以明说,我崇尚双方感觉到位。”
“东方御,你不要跟我装傻。”直勾勾的眼锐利得像一把刀锋。
“呵呵……”我突然感到好笑,在刺眼的目光中渐渐敛起嘴角,抬眼直视他,“耿烈,你是在证明什麽吗?”
“你知道我最痛恨证明什麽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也请记住‘I don’t care’。”话完我用力扳开他紧握的我的手,惋惜道,“也许我们不合拍。”没想到只有一次疯狂的激情可以回味。
“不合拍?”他轻哼,好似很不以为然,“不合拍你会跟我来这里?要是你没有一丝期待跟我上床,我接受你的说法。”
“你懂我的意思麽?”我被他搞糊涂了,不停地按揉太阳穴,“我是说——”
“我暗恋你一年了!”我的话被他突然的厉声硬生生截断,“我不玩了,不想再装下去。”他泄气般地往後一靠,疲惫地拨了下垂落额头的碎发。
“……对不起,你刚刚是说……暗恋我?”这唱的是哪出?我发誓脑子虽然有些混沌,但刚刚那句全然表白的话不会听错。
“对,暗恋你!”四个字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有仇似的盯著我。好像是我逼良为娼。
这个玩笑未免开大了点。我微微一笑,示意他把话说完。出於职业习惯,在了解对方底细前,我通常保持缄默。
“别对我用这套,这里没有谈判桌!”显然他也精通此道。话锋一转,还是勉勉强强道出实情,“去年‘美华’那件CASE你一个对方三个,成功化解他们轮番作战的优势後,对任何攻势似乎都无动於衷,有时候还故意微微一笑让人捉摸不透,即使听演讲也难以表现得这麽平静,但你却可以做到,你真是人如其名。”
“谢谢。”我欣然接受他的夸奖。知道他已经了解到我属於几种谈判者类型中的防御型。没关系,这原本就已是半公开,基本上一次谈判前你就得大致了解对手的类型好攻其弱点。
“你这种难缠的对手我也碰过不少,不足为奇。”他突然像要找出什麽东西似的巡视我脸,继续说下去,“可是看到你这勾人的脸上露出胜利、自信笑容的同时,我突然慌了。我把它理解为一个强劲对手的威胁,於是我发疯似的搜集你的资料,找你的弱点。”
这话勾起了我的兴趣,要想战无不胜就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於是顺著他话问:“那你找到了吗?”
闻言他嘴角微掀,吐出三个字:“找到了。”同时整个人朝我压过来,近到热气喷吐在我脸上,才接著低声补充,“找到了我的弱点……”
我失笑,避开他灼人的眼睛:“你该不会是说你的弱点是我吧。这种文艺台词好像稍嫌旧了点。”
“话不嫌旧,意思到就好。”他又突然退开了,两手抱胸,胸有成竹,“你不CARE没关系,我也是从SO WHAT过来的,从不信到信,我用了一年时间,打破原则不容易,有我的帮助相信你用不了太多时间。”迷人蛊惑的笑容姿意绽放,就像勾魂使者,引人走上不归路。
03
三天後,我得出结论,他是属於那种强硬型对手。不习惯也没耐心听对方的解释,总是按著自己的思路,咄咄逼人,不肯示弱。有的时候也许会什麽也不说,或是干脆一口回绝,绝无回旋的余地。即使有时候口气不是十分坚决,并申明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但事实上,转身就会把承诺忘光。如果你紧逼不舍,要求兑现,他肯定会矢口否认,或干脆对你说:“No”。
例如——
“在旧金山期间住我家吧。”注意,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询问语气。
“不用麻烦了。”我端著盘子盘坐在沙发上,边吃午餐边看新闻。
“我家什麽都有,比你这酒店房间好了不知多少倍,顺带亲自下厨做饭你吃。”他自认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极好。
应付这样的,你必须在耐心的基础上,理直气壮地提出你的理由。
吞下意大利面,我看了他一眼:“你一人恐怕无法应付我的‘劫後现场’。”顺用他的形容。
“不怕,我可以请人来打扫。”
“这就麻烦到你了。”
“我说不麻烦就不麻烦,立刻搬。”
“对不起,现在是你追求我,请不要勉强我,否则立刻出局,没有回旋余地。”
“你在威胁我。”他咬牙。
“没错。”
这一局,我胜。

看了一下午的DV,迷迷糊糊睡著了,醒来已经是晚间。拉开被自称体贴之人盖上的薄被,进厨房觅食。发现桌上留著张纸条:
有急事必须先走了,吃的在冰箱自己热一下,记得想我。
拿著这张没有属名的小纸条,我摇头笑了笑。被人照顾的感觉……还不赖。可惜,正当我享用美食之时,来了位不速之客,让人胃口尽失。
“我的小御御~近来可好呀?”打开门的一瞬间,便下意识的回手甩门。
可惜对方早有防范,敏捷地先一步挤进门里:“怎麽啦,这麽不欢迎我,人家可是会很伤心的~”
“裴臻,你还好意思来见我。”我大步走向已经如入自己家般惬意靠躺上沙发之人。
“嘻嘻~是有点不好意思啦~见到美人我通常是会有点害羞~”掠掠长发,害羞状地抚首垂眸。
“去死。”我没好气地踢他一脚,指指门,“你的case我不接,快滚。”
“你这是对学长的态度吗?!”他好像突然受刺激般腾地站起身,那张美得过份的脸开始充满戏剧性地显现出伤心欲绝,“想当年在学校里是谁第一个跟你说话!第一个带你参观校园!第一个请你吃便当!第一个送你回家!第一个吻你!第一个介绍美人给你泡?!说啊!是谁?!”
我头疼地揉著太阳穴,目前为止只有这个人让我很难保持良好的情绪:“不要每次都给我来这套好吗?还有,你强吻我的事不要拿来邀功!”
“我强吻你?”缓缓抛出这句话的同时,脸上已经扬起一个魅人的笑,眼一挑,双手抱胸,“你敢说你当时没感觉?”
“……懒得理你。”我横他一眼,倒向沙发。如果说年少无知的时候的确对这人存有一瞬间迷惑的话,那麽,在认清了他恶劣的本质後,便对他再无任何幻想。玩不过他的,跟他玩就是自寻死路。
“不要这样嘛~”缠人的手勾上我的脖子,凑过头在我耳边吐气如兰,“好啦~上次是我没跟你说清楚,让你涉险了,不过我知道你能应付,而且我也尽快赶来了,最後还不是完美结局了嘛~”
我冷笑:“你试试随便让个路人被几十把枪指著试试看,我只是小人物,见不惯大场面的。”
闻言就听他嘿嘿笑了两声道:“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事你无法改变,就得去慢慢习惯~”
我还是笑:“奇怪,为什麽我必须得去习惯这种事?”
他的脸凑得更近了,嘴唇贴上我的耳,坚定地吐出一句话:“因为我们是好兄弟~讲义气~”
“你就这麽吃定我?”我推开他头,赏他个白眼。
“都说了是好兄弟了嘛~”猛拍了下我的大腿,食指朝我一指,“呐,帮不帮,一句话。”
我深深叹了口气,恐怕这个人的要求我永远都拒绝不了。拿起桌上的食物吞了两口,想了想开价:“三倍佣金。附加费用随要求而定。”
“成交!”钱这方面他对朋友永远爽快。
“说说什麽事。”不忘斜他一眼,“要具体的。”
“嘿嘿,替我跑趟南亚,我实在脱不开身。你去帮我……”这次他说得的确是够具体,从头到尾,仔仔细细,长篇大论,废话也的确不失本色地占了三分之一。
听完後,我已经连叹气都省了,闭眼咬牙挤出一句话:“十倍佣金,一分都不能少。还要让我有命花。”
“没问题。”这次他没有嘻嘻哈哈,狭长的美眸认真中狭带一丝狠劲:“谁要敢伤你一根头发,我荡平他整个地盘。”
“上辈子欠你的……”我深吸一口气,抹了下脸,在他抛出的媚眼下端起盘子继续进食。

尼泊尔 加德满都
对於这个古老的城市,非常陌生。只知道加德满都的国际机场,距离加德满都八公里,名为特里布位机场,设备并不先进。
才通过海关检查,出境大厅已有大量搬运员抢著要为旅客拿行李赚取小费。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直坚持自己携带行李。
不意外地,前方两个黑黑的当地人看著手中的相片直直朝我走来。我知道是来接机的。
“东方御先生吗?”操著一口不甚流利的英语,弯腰就要替我提行李。
“我就是。”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得接受其好意,乖乖把行李递向他。
“约什将军等候多时了。”
“请带路。”我礼貌一笑。

一个多小时後,我被请到约什将军宫殿般的府邸,他其实是个军阀,放眼望去,四周都是军队,他的部队不是国家的而是自己的。如果他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和政府军抗衡。
“你就是裴先生派来要跟我谈中转站的事?”墙上挂满野生动物标本的大房间中,一个神态极度傲慢的男人翘脚坐在高高在上的皮椅上,目中无人地慢慢擦试手中的枪械。
他很英俊,但却带著一副漠然的面具。一头半长黑发随意的散落在颈间,穿著合身的白色粗布衬衫,没有系扣,露出结实平滑的小麦色胸膛,黑色牛仔裤及黑色短靴,突显出整个人的冷硬疏离气质及一种骇人又冷酷的黑暗力量。
“是的。我叫东方御。”我微微一笑。职业所然,已经看惯形形色色的人,练就一身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不掺杂一丝个人喜好。
不过这人也的确有傲慢的本钱。据裴臻所说,每年金三角的毒品八成以上是从他手里流出来的,他最大的生意还不是毒品而是走私翡翠,翡翠的利润比毒品更高,走私路径是相同的,都是他控制的地盘,也就是说他如果不同意,无论任何走私货物都别想从他的眼皮底下通过。
“想必约什将军已经知道了。”不打算再拖延时间,我走上前,递上裴臻交於我的文件,“裴先生有一批货想通过贵方转出去,可否请将军行个方便?”
他放下枪械,随手翻了翻,讪笑了几声,眼睛也不抬地冷冷道:“你知不知道这个条件,我绝对能让你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我当然知道。
言多必失,为免说多错多惹毛了他,我决定速站速绝:“难道将军只看近利,不看长远?而且我相信我方的条件已经非常优厚,立场恐怕不可更改,如果将军认为这份协议还有价值的话,那就把名签了,虽然构不上法律责任,但也算彼此给个承诺。如果你认为它无足轻重,那我们就说再见。”
话完,只见他翻阅纸张的手停顿了下,倏地抬眼朝我望来,那是一双绝对兽性的黑蓝色眼睛,充满狂妄、蛮横、嚣张、嗜血的眼睛。
虽然表面我仍从容微笑,但已经感觉到冷汗从後背脊淌下。这招以退为进不知道对这样的人行不行得通。
“你很有胆子嘛。”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不用看已经知道四周数把枪已齐刷刷地朝我行礼。
“没胆子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将军。”我继续保持无懈可击的有礼笑容。心里明白在这种地方面对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根本什麽谈判技巧都用不上。
“好,我就喜欢够胆的人。”他从皮椅上站起,慢慢朝我走来,然後一管冰冷的东西抵上我的脖子,“那就麻烦东方先生留在这里,我们慢慢谈,谈到条件让我满意为止。”
“这个恐怕——”我刚想拒绝。
“恐怕你这里会出现个红洞。”他转动枪口,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那是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明白了。”我盯著他那野性的黑蓝色双眸,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这种毁灭性的目光让我浑身紧绷,不得不妥协。
“呵呵,明白就好。我喜欢聪明人。”他满意地笑笑,放下枪,大手一挥,“先带东方先生下去休息,好好招待,不要怠慢了我们的贵客。”

所谓的好好招待,让人意外地竟是七星级贵族式的享受。
我泡在可容纳四、五人的豪华按摩浴缸中,深深吐出一口气,看来这个将军也深谙享受之道。

“先生,让我为您擦背吧。”突然一道柔腻的女音窜入耳中。
我倏然回头,就看到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不知何时已赤脚站立後方:“你是?”
“将军让我来服侍贵客的。”她有一张美到极至却带著妖豔和神秘的脸,应该是阿拉伯血统。但就在这张美极的脸上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过一丝笑容,反而感觉有些不情愿。
“不用了,谢谢。”我敬谢不敏。
她微微皱了皱眉:“先生您放心,我没有病的。”
“不是,只不过……”我盯著她娇好的容颜,在考虑要不要公开我的性取向。
“懂了,先生是嫌我不够漂亮。”话完,没有再给我说话的机会,她便一欠身,转身走了。
也好,我耸耸肩,乐得没有人打扰。

可是,就当我舒服地躺在大床上,正要给裴臻去个电话商量下一步棋如何走时,传来了敲门声。
我正要下床开门,来人已经不客气地开门闯了进来,如此狂妄、目中无人的嚣张家夥除了这里的地头蛇,不作他人可想。
“听说东方先生嫌爱娜不够漂亮,拒绝他的服侍?”唇畔带著没有温度的笑,顶著一张阴郁俊挺的脸居高临下地俯视还坐在床上的我。
“我是不喜欢——”女人的服侍这五个字还没来得说,又被他打断。
“爱娜可是我最宠爱的女人,东方先生如此不给面子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等等。”这次轮到我截断他的话,起身与他对视,“你把你最宠爱的女人叫来服侍我,是给你面子?”我深感不可思议。
“我让最好的服侍你,难道不是对你的尊重?”他说得天经地义。
“这就是你所谓的宠爱?”我摇头笑笑,瞬间读懂了那个女人的神情。
“你有意见?”表情从漠然转为冷冽,杀气从深幽的黑蓝色眼瞳里骤然升起。
“不敢。”我耸耸肩,毕竟人家是将军,对女人的宠爱问题轮不到我来置喙。
“可是你敢拒绝。”
难不成他非要那女人对我霸王硬上弓?我失笑,忍不住说了句玩笑话:“如果将军想用美色来款待我,或许将军本身更是一个完美的选择。”
他闻言皱了皱眉,不知是听不懂还是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你什麽意思?”
排开他的特殊身份背景以及其所作所为,单就一个男人来看,他是性感迷人的,身材颀长而且充满了力道。只是那股冷硬的疏离气质让人望而生畏。
“我的意思是……”我笑了笑,伸出手指沿著他的唇缘轻轻画著,自己也没想到会做出如此大胆的行为,我想我是头脑发热了。
始料未及,我的手指竟与他的舌尖交会,想他是因为讶异不觉微启双唇的。没有看他的眼睛,我盯著他的唇,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舌尖处,然後缓缓将指头放入他的口中搅动,动作十分轻柔,又带著暧昧的挑逗意味。

 
直到他下意识地吸吮我的指头,我才抬眼与他对视,额前沿著眉际落下的鬈发,把他英俊的脸庞衬托得更有型。
“你明白了吧……”我慢慢抽出手指,哑然笑笑。
他盯著我的深蓝色双眸有一瞬间难以捕捉的迷惑与好奇,可随之已将所有的情绪隐去。嘴角微扯了抹耐人寻味,便一句话都没说的走了。

我深深吁了口气,为自己的好运庆幸,随後坐回床沿打了个越洋电话给裴臻——
……
“什麽?!你竟然调戏了约什?!还安然无恙活了下来?!哇哈哈哈哈……”一阵刺耳的笑声穿透耳膜。
“该死的家夥,我能活下来你是不是觉得很遗憾?”我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的叙述一遍後,竟然只给我来了这句。
“哈哈哈……没,没。”总算停止了笑声,“我就知道我家小御御厉害!连约什都能征服!”
“征服你个头。”我头痛地抚额往床後倒,“总之最後要是谈不拢,你得马上过来救我。”
“嘿嘿~我有预感,这件case我们占定便宜了。”那头把我的当耳边风自顾自地下结论,接著话锋一转,“对了,还记不记得,我说过其实你的好色指数跟我旗鼓相当,只不过本人比较坦率,你总是藏头露尾的,但是一碰到让你惊豔的美人,你小子就马力全开了,还死不承认~哇哈哈哈哈……”
“去死。”懒得再跟他多说,我没好气地挂断电话。
难道我的最终结局会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希望不要,相比之下,我还是非常珍惜生命的。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如是想。

04
隔日,我接受了将军的再次招见。
“这是……”我盯著一餐桌的美味佳肴,把“鸿门宴?”这三个字吞进肚里。
“不喜欢吗?”坐在长长餐桌那头的约什,两手交握於下巴俊逸逼人地朝我笑著。
“当然不是。只是将军如此厚待,我有些受宠若惊。”回以一笑,我既来之则安之地坐下用餐。
“我从不怠慢客人。”他优雅地拿起餐具进食,缓缓道,“我想了下,和裴先生合作的确有利无弊,只不过,我得占……”他放下刀叉用手比了比。
“将军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我笑著咽下七分熟的牛肉。
“会吗?”他傲慢一笑,“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就算我同意合作,到时候我大可黑吃黑,你们又能奈我何?”
“那将军还有何信誉可言?”我颇为鄙夷地笑。 r
“我从不相信任何人,也没用枪指著你让你相信我。”他说得蛮横非常。意思很明白,来找他谈判根本就是一件大错特错的事。
我放下餐具,直视他:“可是你用枪指著我让我留下来,造成你有意合作的假象。”
“这个数。”他再次用手比了比,“我们之间的合作便不再是假象。”
“不可能。”这个数用脚趾头想,裴臻那厮也不会答应,“既然将军无意合作,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朝他礼貌地欠了欠身,我便从椅上站起,准备跑路。
“这麽怕我麽?”他倏地抛出这句,然後拿了杯酒优雅地朝我走来。
“你知道,时间就是金钱。”我讪笑两声,全身警备。
“喝了它。”带著迷人的笑容,他举杯递到我眼前,“喝了它就让你走。我们这边的规矩,喝了这杯合事酒,再见亦是朋友。”
“不敢当。”恐怕没机会再见了吧。我接过他的酒,豪迈地一仰而尽,归心似箭。
“够爽快。”他颇为赞赏地鼓掌,却让我有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句话宛如当头棒喝,“不过,你怎麽就这麽相信我?”嘴角勾出冷冽地弧度。
渐渐地,我感到全身无力,四肢发软,最後扑通躺倒在地上,而头脑却异常清晰。
“知不知道在这里没有人敢违抗我。”他阴狠地一脚踩上我的肚子,“没有人敢对我如此无礼不敬。”
我自问工作状态的我表现应该无懈可击才是,何来无礼不敬之处?我努力思索从昨天到现在自己都做过些什麽……
呃……要说无礼的话,唯一的一件事那就是——
“你想怎样……”我轻吐一口气,难道真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麽……裴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想怎样?”他终於收回他的脚,蹲下身子拎起我的衣领,冷笑,“把你拖出去乱枪打死好不好?”
“我有拒绝的权利麽?”我笑了笑,充分发挥我的优点,越到关键时刻越是冷静,“将军要是一点玩笑都开不起的话,未免有失大将之风。”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他望著我一字一顿,“况且,我没有那种爱好。”
“可是我有。”我无力地笑,“你离我这麽近,我会把这种行为自行曲解为引诱。”我垂眸盯著他衣衫大敞的胸膛,“而我现在的这种行为叫视奸,将军。”
“你这个流氓。”也许是我眼花,我看见他嘴角边掠过一抹细不可见的笑痕。
我坏笑:“不愧是将军。很少有人能一眼看透我骨子里的流氓本质。”
他揪著我衣领的手迟疑了,深邃的瞳眸凝视我半晌,淡淡扯动唇瓣:“你这家夥……”
“想吻我请尽快,趁我现在无力反抗。”我呵呵笑了两声,雪上加霜地调笑。
“为什麽我觉得如果你有力反抗,会强吻我呢?”他面无表情地挑高一道眉。

很好,会开玩笑。我心下稍稍一轻:“那就请将军不要错过先发制人的机会。”
“……想占我便宜?”俊脸慢慢凑近我,漆黑幽蓝的眼眸中,有著一股若有似无的神秘,像是不可窥探的深潭,望久了就会深陷其中。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非常有失身份地蹲在地上,托起躺在地上的我的下巴,就这麽……吻了我……
可惜,双唇相碰不到一秒,他便退开了,从他的眼中不仅看到了我的震惊、不可置信——还有他的。
……
他被我勾引了……
混血的果然最能勾引人……耿烈的这句话在我耳边盘旋。不知为什麽竟挑起我心中隐隐的罪恶感。

“我们打个赌。”盯著我的那双如猎豹般烔亮的眼眸已经迅速恢复如常,“给你三天时间,一天只准挑战一次,如果你能打赢我,我就无条件同意跟你们合作,并派专机护送你回去。如果你输了,就休想活著离开这里。”
“我凭什麽相信你?”这次我学乖了,“而且我手无缚鸡之力,不觉得有些不公平麽?”我以眼神暗示他与我之间的差异。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过的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而我只是平常的上班族。
“呵呵,在这里,你好像只能相信我,因为那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至於你是否手无缚鸡之力……”他笑得耐人寻味,拖起我的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掌心,“你以为你骗得了谁?”
“这是不平等条约。”我屏息执意与他协商,“况且,将军难道不懂两国交战,不伤来使?”
他摇头笑笑,缓慢而有力地道:“这只是游戏,既然是游戏就会有输赢,既然有输赢,就一定会有人做出牺牲。”
也就是说我是牺牲品了?
也许在这个远离文明的国度,容易激起人内心深处的兽性本能,面对他的挑衅,我竟没再争辩地点了点头。
“那麽,从明天开始。”他拍拍我的脸,就把我这麽扔在地上,自顾自潇洒地走了。

是夜,我的四肢才慢慢恢复知觉。非常佩服我自己,在地上爬起慢慢揉捏我麻痹的四肢後,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回椅子上,吃完中午没能吃完的午餐。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保持体力。
在慢慢走回房的走廊上,我忽然瞥见花开盛豔的庭院中,一人在月光下舞刀。
——没想到男人身体的柔韧性也可以这麽好。我很是惊豔地停下脚步,静静观察起来。
只见那修长的身影在月影下颇有些曼妙的感觉。动作舒展大方,除了刀法本身的阴柔之外更多了些不羁和纵逸。
虽然没有看懂其中的奥意,但绝对能让人中肯地赞一句:这刀法酷毙了。

中国刀法多以刚猛狂放为主,这套刀法却处处透著阴柔诡异,尤其是身形方面在很多地方倒和俞加有共通之处,身体如果没有足够的柔韧很难做到动作的舒展。
“想偷袭麽?”那人突然收刀回身,冷冷放出一句话。
“没想到将军用刀如神。”至少三天内我生命无忧,我得以站在柱子旁环胸轻松应对,“还以为将军比较中意乱枪扫射呢。”
“你不知道的还很多。”他冷冷哼了声,向我这边走来,随手拿起栏杆上的毛巾试汗。
“可是我知道你这套刀法应该用印度古刀比较适合。”刀法通常讲究刚猛所以除非是为了骑兵作战的需要,步战来说大部分就都是直刀,而这套刀法却是阴柔到了极至,所以很明显应该使用弯刀。”
他停下擦拭的手,抬头盯著我勾起一边唇角:“……你果然懂。要把这套刀法发挥到及至确实需要弯刀。”
提到弯刀自然就是印度古刀或者是大马士革钢刀了。
“我不懂,只是我祖父对这个很感兴趣,从小耳濡目染,略知皮毛而已。”我爷爷是所谓的一代武学宗师这件事身边朋友还没几个知道,虽然他已过逝,但在圈内还算小有名气。
“感兴趣?我看不止吧,应该深有研究才是。”他挑高一道眉。
“原来将军已经调查过了。”我了然地也不打算再遮遮掩掩,“那将军也应该知道我家上下没一个继承祖父衣钵的。”我爷爷非常开放,主张按照自己的兴趣爱好走自己的人生。所以导致於老爸学艺术,四处流浪帮人画画,然後很老套地碰到了我那美丽的混血母亲,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我刚才握你的手,你有练过吧。”他肯定道。
“就算练过也无法跟将军相比。”我耸耸肩,“对了,将军还没说怎样才算我赢。”
他笑了笑,轻轻吐出两个字:“见血。”
我一愣:“我要是让你见了血,你还会轻易放过我?”以他这种不管三七二十一蛮横的作风,我很难不如是想。

他好似懒得辩解一般,甩开毛巾,撇嘴道:“总之你只要能伤我见血,就算你赢。”
“那就是一定得动家夥了。”
他一挑眉,爽快地把手中的刀递过来。
我接过一看,这把刀线条简约,优雅的弧度就像情人的纤腰,深黑色的刀身给人沈重的感觉。
“这种刀起源於尼泊尔,以前的名字叫库尔嘎,它并不适合搏斗,用来砍柴反而比较实际。”他解释我听,“可是由於结构的原因,砍人的时候绝对够力。只要你用力的挥下去,想不砍上骨头上都难。”
也就是说,鉴於以上种种,此刀是PK之首选。

我隔空挥了两下,想了想笑道:“将军有没有听说过项羽?中国古时候有个叫项羽的,小的时候不爱读书,也不爱练武。他的父亲告诉他习武可敌十人,而学习谋略能敌百人,千人,然後问他,你是想敌十人还是百人。项羽的回答是我要敌万人,你知道要怎麽样才能敌万人吗?”我把整个身体靠了过去,指了指头,在他耳边吐出四个字,“要用脑子。”然後不屑地把刀还给他,拍拍屁股走人。
“……东方御,希望你不要只会耍嘴皮子。”身後传来他冷哼的语调。
“等著瞧好了,我一定让你心服口服。”我懒懒地回他一句,头也不回地打著哈欠没入楼梯口。
本想回房打个电话让姓裴的直接来救人,可是我改变主意了,这个将军,激起了我的好胜心以及征服欲……

——嘀——
电话铃声打断我的冥想,看了眼屏幕,我笑了——
“在哪?想不想我?”低沈熟悉的语调缓缓传了过来。
“尼泊尔。见到个帅哥,没空想你。”我翻身上床,听到他的声音,又让人想回归文明世界的怀抱。
“那的case你也接?这麽缺钱?”他发出磁性地低笑,开玩笑道,“算了,你别干了我养你。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帅的人麽?”
“我不就比你帅麽?”我懒懒地调侃回去。要比自大谁不会。
“是,你帅。”他哈哈大笑起来,然後沈声点明主题,“什麽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少则三天,多则,归期不定。”我说得很认真,可他却以为我在说笑。
“拍悬疑片麽?”那头传来呵呵笑声,“要是你三天不回,我就来找你。”
“也好。”来认尸吧。想说什麽,但还是住口了,无声一叹,以掫揄地语调结束通话,“耿烈,别太想我。”

5

地点仍是昨晚的庭院中,时间也是晚上。白天我根本见不到贵人事忙的约什大将军。
“来吧。”他缓缓抽出库尔嘎刀,凛冽的气势也随之散开。
“真的要打吗?”我极不情愿地抄起一旁为我准备的不知名刀,摆出好多年没有摆过的架势。
“你攻,我守。”表示让我。
我忍不住笑了,抓住他话柄朗声道:“这可是你说的,只守不攻。”
他无所谓地回道:“可以。”上位的姿态带有严重轻视的意思。
“好。你别後悔。”暧昧一笑後,我便轻啸一声,毫无顾忌地攻了上去。

尽管早有准备,可劈砍攻击因他的防守,虎口仍然被震的发麻。这种博斗,说穿了就是力与速度的较量。可自问哪一点都及不上天天与刀枪为伍的他。我只有边砍边想办法。
“这算什麽?”他终於皱眉出声。轻松防守我毫无章法的攻击。
“我从没承认我练过。”我说得很无辜,继续胡乱劈砍。
“你以为这是儿戏?”他用力提刀一挡,倾身逼近我,沈声警告,“我说过你赢不了我休想活著离开这里。”
“我记得很清楚。”不在意地一笑,继续挥刀相向。
“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好似发现被人玩弄,森冷的目光仿佛可以致人於死地。
“你想怎样?”瞄准目标,双手举刀用力朝他砍过去,在他瞬间搁挡之时,倏地转身——
“啊……”刀锋以闪电般的速度划过右肩,强大的力道让我沈重地摔在地上。
“你——”他站在原处,眸中掠过一丝讶异,犀利的目光紧锁住我。
“糟糕。竟然是我见血了。”我低下头,捂著伤口,鲜血顺著肩膀流向手臂,最後会聚在手中的刀上,伴著月光,看上去分外阴森诡异。
“……你故意的。”他皱紧眉头,蹲下身子,拿开我的手检查伤口。
“将军,我很怕死。”我回答地模棱两可,“嘶……”听到我呼痛,他忙松开手。
“跟我来。”习惯性地下完命令,便自顾自地站起,往前走了,也不管他人死活。
“扶我。”我坐在地上耍赖般地要求。
“你说什麽?”他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好似听到了什麽笑话。
“扶我。”我指了指伤口,很认真地重复。
“你瘸了麽?”
“我被你砍伤了,扶一下也在情理之中吧。”稳坐於地,跟他耗上了。
“那你慢慢坐在这吧。”他冷冷一笑,转身就要走。
“好啊,让我失血过多死在这好了。”我索性往後一躺,破罐子破摔。
过了一会儿,如愿地听到由远而近地脚步声,以及一声低骂:“你他妈的……”然後整个人就被粗暴地扯起,尽管扯痛了伤口,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第一次来到将军的寝宫,真是大开眼界。说是寝宫一点也没有夸张,奢侈华丽到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大颗的珠玉、玛瑙、夜明珠只是装饰著桌角,椅背……
不愧是干走私的……贫富差距太大了……
“把衣服脱了。”他在床柜的抽屉里翻捣。
“嗯……”随口应著,我惬意地靠坐在KingSize的铜床上,津津有味地环顾四周。
直到他手拿一个玻璃瓶,冷冷地站在床前俯视我:“你到底脱不脱?”
“……我一般不在外人面前裸露,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我带著笑意望向他,“除非对方要跟我进行某种亲密行为。”
不知道为什麽,我越来越习惯在他面前开一些低级玩笑。在他面前越来越口不择言,惹他生气似乎是一件颇有趣的事。原因或许可以再次归结於:这个远离文明的国度容易激发人内心不常表露的部分……
直到後来,我才明白到底是为什麽……
“少耍点流氓会死麽?”他好像已经习惯我的耍流氓,面不改色地一把扯开我的衣服,把瓶子里的药膏抹在我的伤口上,血立刻就止住了,“还好我及时收刀,伤口不深。”
“多谢将军手下留情。”我眼睛有意地快速一扫,奇怪道,“咦?将军那个最宠爱的女人呢?为何不见她为将军暖床?”
他眼也不抬地回了句:“我的房间从不让闲杂人等进。”
……这句话真是有点……
我咳了两声,侧头看著专注为我包扎的他,开玩笑道:“连最宠爱的女人都算闲杂人等,那我——将军何时给我个名份?别让我这麽不明不白的……你说是吧?”
他猛地加重手上力道,唤来我的抽气声,他抬眼瞄了眼我,冷冷地道:“你那副流氓相再多给我摆个一次,我就亲手替你换张脸。”
我扬了扬眉,乖乖闭嘴,包扎完,自然地掀开羽被舒服往里一躺。
“回你的房间去!”他眼一瞪,就要来拉我。
“亲都亲了,睡一晚有什麽关系。我失血过多,走不动了。”大半夜的,加上受伤,真的是困了,眼一闭就倒头要睡。
“得寸进尺?”他轻笑了两声,突然厉声呼喝,“起来!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侧头,睁开眼,朝他一笑:“请便。”
“你——”黑蓝色的瞳眸瞬间像要冻结人心般地瞪著我。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始终保持礼貌微笑。
好久,他终於憋出四个字:“睡过去点!”
我忍住大笑的冲动,往里躺了躺。
床边凹陷,忽觉他修长的四肢温暖地贴靠上我的,身体散发出来的热气弥漫在整个卧室里;他的黑发凌乱地披散在黑亮的丝缎枕头上方,那股气息掺进我的鼻翼,淡淡的情香,就像清晨的峡谷。
那一瞬间,我迷惑了——一个可以说杀人如麻、恶贯满盈的人怎麽会有如此清爽的气息。不兼容中又带点意外的协调……
就在这种迷惑中,我不敌睡意,沈沈睡去……

隔日 夜晚

一样的月色,一样的庭院,一样的对手,一样的攻击。
“你这样是赢不了我的。”嘴边带著高傲地笑,轻蔑地单用一手挥开我的进攻。
“是麽?”我暗笑,不间断地持刀向他劈砍。
对我毫无章法的攻击,他虽仍然轻松以对,可是,很明显,他的动作有些拘谨了,好像在提防著什麽,搁挡後立刻收刀,不进我分毫。
我笑了,意味深长道:“将军,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样,会出事的……”转腕,用力朝他一砍。
“我怎样?”他不屑地阻挡我这一击,仍旧瞬间收刀。
我一笑,持刀的手出乎他意料地不退而进,可惜,他持刀的反作用力仍把我的刀挡了回来,我巧妙地一转,刀锋不偏不移即刻吻上我的左臂。
“喂!”他惊觉来拉我,可惜晚了一步,鲜血已经渗出衣外。
“将军果然厉害,伤人於无形。”我捂上左臂,如今肩伤未愈,又多一处。好在中刀并不代表著分出胜负。
“……你故意的。”他还是那句话,眼神犀利而充满探究。
我笑得很无奈:“刀剑无眼,我可没有自残的嗜好。”然後很自然地跟著他走回他的卧室。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来,我就像进自己家一样随便,惬意地往床一躺,任他帮我包扎。
“……要是我明天仍伤不了你,你真的忍心把我……”我以乞怜地眼神望著他。
他冷哼一声,绝情地吐出五个字:“我说到做到。”
我忍不住问:“为什麽?杀了我对你有什麽好处?就为了显示你嗜血的癖好?”
他没有作声,直到包扎完毕,才赏赐般抬眼瞧了我一眼,同样意味深长地飘来一句:“直觉告诉我,不杀你,会出事。”
“那你为什麽不现在杀了我?”我不放松地追问。
他垂头整理医药箱,不再作声。
“别告诉我将军相信什麽由老天来决定……”我讪笑两声,直透人心地盯著他,“至於会不会出事……好像已经晚了……”
他一怔,抬起头:“你说什麽?”深黝如海的黑蓝色眼眸对上我的,毫无感情的双唇紧抿,构成一副绝对冰冷漠然、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
“答案就在明天。”点到即止,我耐人寻味地朝他笑笑,便不顾其他,自动往里一躺沈沈睡去。
第三日 

同样的时间、地点、事件。
不同的是,我的苦肉计终於凑效,他的手法比昨晚更加畏手畏脚,好似不敢伤我分毫般地小心翼翼。
我乐得大展拳脚,不顾一切,虽然带伤,却阻止不了我比之前更为狂乱猛烈地进攻。他心有他顾,不堪重负,节节败退,直到我把他逼入庭院栏杆,退无可退。
“有你的。”以刀架刀,他手上用劲,锋芒般的目光近距离地直视我。
“速战速绝。”我猛地挥开他的刀,这才真正使出自小练过的一式不知名刀法,好像名为一击即中。
——!当一声!手中的刀呯然落地,我知道胜负已分。
机会只有一瞬,在我玩真的的时候,却与我失之交臂。我失算了,万万没想到这一击竟激起他的好胜心,顽强地回攻。
他一愣,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惊讶,不知是讶於我的骤然猛攻,还是来自於自己的回击。

一个成功的谈判者必须要有极强的自控与应变的能力,才能保持良好的情绪——这是我所信奉的。
进入这行,不为别的,纯粹是为了训练自己的自控和应变能力——只因为曾经的我太过冲动,做过许多错事。
而在今天这个夜晚,面对这个性感迷人的将军,我的老毛病恐怕又犯了——
“你——”他瞪大眼,刚欲开口,即猝不及防地被我一把搂过,强硬地用嘴堵住了他的。
当我滑腻的舌与他的舌头交缠的那一刻,我感觉到我的身体都颤了一下。我越吻越激烈,越吻越大力。
而他,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顺应自然……
感觉到背脊交缠得越来越紧的手臂,我从他的唇沿至他的颈部舔吻,最後移向耳後和颈侧啃噬,我知道这种方式最能制造“意乱情迷”的效果。
面对他略显僵硬失措但不失热情的吻,撩人的组合让我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但我没有忘记初衷,黏湿的吻来到他平滑的肩,我心下一狠,张嘴就咬——
“啊——”他大叫一声,猛地把我推开,双眼还有些迷乱,嘴唇微启轻喘著,昭示先前狂热的余韵。
“见血了……”我朝他笑了,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不用照镜子,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很诡异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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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结,月光下的树影随风摇曳,耳边只闻风吹的沙沙声。
他盯著我的眼神不怒不恼,平静地读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这麽看著我。好久,才缓缓吐出一句:“你赢了……”
“谢了。”我感激他的宽容、大度。 e
他捡起我掉在地上的刀,面无表情道:“我会按照约定,跟你们合作,并且明天一早派专机护送你回去。”说到此处,话锋一转,“但是,我有个条件。”
“将军旦说无妨。”我立刻回道。
“这件事必须由你全权跟踪。”顿了顿,他淡淡地注解,“我信不过别人。”
说不惊讶,是骗人的。我奇怪地问:“将军就信得过我?”他曾公开说不相信任何人,还曾与我“生死搏斗”……难道映证了人家说的,男人的友谊是打出来的?
闻言,他眼瞳闪过一丝温柔的光晕,扯出一抹优雅的笑,磁性地低吟:“我说信你,你相信吗?”
“信!”这当口,不信也得信了。
“那就行了。”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把刀放在栏杆上。
当我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他一个旋身,搂过我的脖子,霸道却不失温柔地吻上我的唇。
短暂的亲吻,甚至还没尝到什麽味道他就退开了,拍拍我的脸,在那边舔著唇回味道:“跟你接吻的感觉,还不赖。”脸上的笑容,怎麽说呢,纯真中带点魅惑,至少在我看来是。
“你是不是混血的……?”我脱口问,他看起来实在太勾人了。
他的回答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我母亲是越南人,父亲是德国人。”
“果然……”我抹了下脸,实在不想一再应验耿烈的那句话。
“怎麽了?”
“没事。”我忙咳了两声,“那我们後会有期了。”
他挑了挑眉,说了句:“很快会再见面的。”就转身潇洒地走了。
这次我没有跟上去,盯著他的修长的背影好一会。才转身回房整理行李,以及向裴臻回报一切情况。

美国 旧金山

回到法制、民主、文明世界的感觉真好。我一进门便一路脱衣服走向浴室,好好舒解一下疲劳。
洗了半小时的按摩浴,我穿著浴袍走出,从冰柜拿出啤酒舒爽地喝了口,才想到应该给助手一个电话了。
“亨利,是我。”
“噢!天哪!我的东方少爷,你总算来电话了!”电话那头一惊一乍的。好像我失踪很久。
“有事不会打我电话麽?”
“是你说让我等你电话的,我怎麽敢骚扰你渡假啊!这几天‘美弗利’公司不停call我,要找你帮忙,我说你在渡假,他们不死心,天天打,非你不可。”亨利的确是一个称职的助手,懂得休息享受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所以从不打扰我休假。
“听上去好像很重要,什麽样的case?”
“你不知道?搞得很大条的金融纠纷,你休假前报纸上就有登了。”
“那他们应该去找律师,而不是找我。”
“双方已经裁定庭外合解,只是损益方面谈不拢,‘美弗利’一定要你去跟对方谈判,这关系到他们公司的生死存亡。”
“这个恐怕有点麻烦,我目前手上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这可关系到我的生死存亡。
虽然裴臻的事让人很头疼,但一想能再见到约什将军,我还是有些期待的。人有时候可能真的很贱,喜欢在危险刺激中追逐快感。
“那怎麽办,对方一定要你,谁让你之前那次谈判太过精彩,那甜头让他们想一尝再尝。”
“有期限麽?我抽得出空就去。”
“最晚下个月10号你要到场。”
“嗯……”我算了算,应该来得及,“知道我的对手是谁麽?”
“不清楚,还没有消息漏出来。”
“明白了,我再联系你。”
“好的,祝你假期愉快,多多豔遇喔,哈哈。”亨利式的结尾语,误打误撞得让我有些啼笑皆非。

刚挂上电话,门铃就响了。
“嗨。”门外站著个一身休闲的昂扬男子。那张俊脸有著如锐利刀锋雕琢而成的深刻轮廓。不是别人,正是耿烈。
“好快。”我打开门让他进来。下飞机才跟他通了电话,说要给我做拿手好菜。
“那当然。饿了吧?马上开饭。”很自然地在我额际一吻,径自进厨房,拿出已经买好的材料。
我转身跟进厨房,倚著门看他卷起袖子一幅居家好男人的样子为自己忙碌,我忍不住问:“耿烈,你喜欢我什麽?”
他转过头来看我,笑眯眯地反问:“你觉得自己身上哪里吸引人?”
我笑了笑,严肃地扳指数:“以前有看中我样貌的,有看中我能力的,有看中我出手大方的,也有……”我想了想,以文艺腔接道,“也有说被我不会为谁停留的洒脱气质所吸引的——你呢?”
他歪头好似很认真地思考了下,回道:“你的样貌合我胃口,你的能力我欣赏,出手大不大方不重要,因为我不需要。至於你最後说的那点,我会说我想把你那种气质抹去。”
我挑眉哦了声:“你想改变我?”
他耸耸肩,不以为意:“只是想让你爱上我。”
我笑,说得隐讳:“你考虑清楚。我相信,投身事业我可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可追求感情则不一样。”
他迅速接下我的话:“的确,种下的是爱,收获却可能是痛。但爱情就是这样,犹如赌博,是需要运气和冒险精神的。”
我叹了口气,直截了当:“我就是知道我这人没什麽运气,所以也不想冒这个险。”
他好像很不在意,胸有成竹地结论:“你现在不冒这个险没关系,只要让我在你身边就行了。”

耿烈的确是个好情人,他会时刻注意你的需要,揣测你的心思,你不需要张口,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便已经为你安排好一切。让你充分体味被宠爱的滋味,这种滋味想必没有人会拒绝。

“明天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吃著他买的葡萄,我靠躺在沙发上看DV。
“上哪?”他搂过我肩,让我靠在他身上。
“纽约。”想到了随口问,“你好像很闲,嗯?”
“我接了个大case,目前在收集资料,不是太忙。”手非常温柔地按摩我的颈部,我眯起眼,舒服地让人昏昏欲睡。
我抬手揉揉他的发,开玩笑道:“喂,你别对我太好,我会爱上你的。”
“求之不得。”伴著湿热的气息咬上我的耳朵。
他无疑是聪明的,可……也许是我神经过敏,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正每一天研究我一点,不多时整个人就有要被他摸透的感觉。
换作常人,我想应该为这种关心默契而欣喜不已,可是职业使然,对我来说被人摸得太透,那便意味著失败的前兆。

三日後,我登上了途径南亚的走私船。

月黑风高,在船上飘了5个小时,终於使我感到烦闷。
“喂,还要多久?”我踢了踢一旁同样无聊地睡在躺椅上夜观星相的裴臻。
“哟~这麽急著去见你那个约什将军麽?”侧过头就是一个色眯眯的笑,“听你说得我也很想快点见到他呢~”
“嘿,我倒是没想到你这大忙人也会跟来。”当我去纽约找他的时候,他二话不说表示同行。
“我来保护你嘛~省得你到时说我不讲义气~”他忽地爬了起来,那张好似精心雕琢过的美丽脸庞坏笑著朝我逼近,“无聊吧?要不要跟我接个吻暖暖气氛?”
“不用了,我可惹不起唐睿。”大家心照地一笑,推开他,双手懒洋洋地枕上後脑勺,对上一片星空。
“怎麽,有喜欢的人啦?你以前可不会拒绝我的吻~呀呀~人家好伤心呢~”
我转头看见他一幅痛苦难当的苦瓜脸,也爬起身,学他的语气调侃道:“啧啧,有爱人的人就是不一样,特别多愁善感呢。”
“不用羡慕。”他嘿嘿笑了两声,眯起那双狭长的美眸不怀好意地盯著我,“我还等著看哪位仁兄制服你这小子呢。你啊,就他妈缺人管教!”
我好笑:“你这个欠管教的有资格说我麽?”
“不要没大没小啊~”一甩长发,他立即又摆出长辈教训人表情,“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麽多年你糟蹋了多少美人了?来来去去,没个定性!”
“哈哈,说到这个你更没资格说我了。”我好笑地大笑出声,“况且我经手的美人好像大多数全是你介绍的。”
“我介绍给你是希望其中有个人能让你浪子回头!”已经浪子回头的他得意洋洋地挑高眉,好像这次我没有办法再反驳他了。
我笑了笑,好以整暇地双手抱胸,挑眼看他:“其实,造成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要负大部分责任,全是受你影响。”
“喂喂喂,我怎麽了?我可是个好男人!”他说得义正辞严。
“对啊,好男人没有好结局,那时候是你教会我的。”有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对於女人来说,是个典型的如梦似幻型的男人曾经为爱付出过多大的惨痛代价。
他愣了愣,淡淡地微笑起来:“你还记得啊……”难得的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
我很认真地点点头:“你知道,成长期的教育决定终生。”
闻言他先是若有所思地盯著我,嘴角慢慢咧开一抹笑,笑得令人发毛,好似在打什麽如意算盘。然後,猛地一拍手:“不如我们来开个party吧!真是太无聊了!”
转得也太快了吧。我皱起眉:“在这甲板上?”
“对啊~地方够大~”他已经说干就干得转身招呼船员准备了。
“喂,没搞错吧。”我忙起身拉住他,“在晚上灯光会传的很远,万一被巡逻艇撞上会很麻烦的。”
“哈哈哈……”他张狂地大笑几声,随後不屑地撇了撇嘴,“怕什麽,你裴爷爷玩的就是心跳!”继续转身命令这命令那的。
“我有心脏病……”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上前勾住他脖子往回拖。
“嘿嘿~”他摆脱我的钳制,转身笑意盈盈地看著我,“认识你十几年了,还不知道你是什麽货色麽?虽然近几年是变了挺多,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被他这种眼神瞧的真是不舒服,良久我终於投降:“好好好,玩的就是心跳。我去把啤酒搬上来。”
“嗯~乖~”他满意朝我一挤眼,抛出个飞吻。

等我捧著一箱啤酒上甲板,已经布置得七七八八了,除了酒和一大堆食物当然少不了刺耳的音乐,船员都很high,气氛马上热烈起来。
“怎样,赏脸跳个舞吗?”他朝我走来,绅士地一个行礼。
“我有权拒绝吗?”我摇头失笑,手搂上他的腰。
“你有权拒绝,但人家幼小的心灵经不起这个打击~”他笑眯眯地握住我的手,轻轻摆动身子,接著往远方海天一线的地方一指,“这票干完,我要买个小岛,筑个爱的小巢,两人世界~”
知道他没有开玩笑,我皱眉很忧国忧民地看著他:“你们的巢穴是不是贵了点啊……”
他嘻嘻笑起来:“讨厌~不知道浪漫啊~花钱不就是为了享受吗?”
“军火贩子加上跨国黑帮幕後老大。你们两个人要是浪漫起来很多人会失眠的。”我以第一受害者的身份,头痛地总结。

7

正当我们喝得尽兴,对酒当歌中微有醉意地将身体轻靠在栏杆上,享受略带凉爽的海风之时。
朦胧中听到不知谁低声喊了句:“有灯光,好像是巡逻艇,快关掉灯和马达。”
“妈的,你个乌鸦嘴。”裴臻捶了我一拳,感到很败兴,不过还是催促手下的兄弟赶紧关掉灯光和马达。
在这种状况下我们的船绝不可能跑过巡逻艇,唯一的指望就是对方没有发现我们,但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果然对方的船径直向我们冲了过来,紧接着是一串官方用语。
“关掉马达,把灯打开。所有的人双手放在脑后蹲在甲板上。”对方好似是受过正规的训练,整个登船过程有条不紊,将我们控制在甲板上以后就要开始仔细的搜索整条船。
登船的士兵一共有七个,我看了眼一旁的裴臻,发现他正一幅若所思的样子。
我暗叫不好,看出他的企图轻声提醒道,“负责巡海的军人都不干净,也许只要给点钱就可以打发他们,没有必要把事情搞大。”
他盯着那几个人,嘴角微微扯出一抹轻笑道:“要真是这样就好了……”话完,他便踏前排开众人开始跟对方交涉。
我在不远处看他那张笑得越来越迷人的脸,我就知道这事怎么解决了。
果然,他走回来,表情非常不屑:“哼,装得倒挺像,一会你别离开我身边。”
事已至此,明显的黑吃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分析道:“放倒身边这几人很容易,但我们的船摆脱不了巡逻艇的追击,最好的方法是到他们的船上动手,到时候把他们的船炸掉了事,不但省事还不会留下尾巴。”
“问题就是真正的巡逻警会扣押我们上他们的船,而他们不是。”
“我知道你有办法让我们上他们的船。”我朝他一挤眼,非常相信他的能力。
“什么办法?”他挑眼笑笑。
我回以一个坏笑:“色诱啊。你这张脸不派大用处太可惜了。”
“那怎么行~战死事小,失节事大~”他拢紧衣领,甩来一个白眼,“况且你这张脸也不差,你为什么不上?”
我呵呵笑着纯粹开玩笑道:“我不是要为将军守身如玉么?反正你已经是隔日黄花,不差这点。”
“你小子找死是吧?我怎么隔日了?人家明明还是黄花~”说完闭月羞花地一笑。
“别对我浪费表情。”我忙推转他身子,让他好正面勾引。
他正好趁机发出暗号,不久,就在我们调侃说笑间收到那几个搜船士兵已经被偷偷干掉的消息。
“那两个怎么办,发现不对劲一定会立刻叫增援。”我瞄了眼守在甲板上的士兵。
“拖延时间,我已经让人通知约什了,这边的海域问题只有他有资格管。”
“可惜这边没女人,不然倒很容易解决。”不得不承认,柔软的女人很容易让男人辙下心防,例来比比皆是。
闻言他斜睨我一眼,露出挑逗诱惑的表情:“我们两个会输给女人么?走,看看以前的默契还在不在~”
我忍住笑,跟着他随手拿了瓶酒上去勾搭那两个士兵,仿佛又回到那段年少轻狂的日子。
我们两个一搭一唱,从寒喧到一步步找到共同的话题,充分发挥语言的技巧,让那两家伙从一开始的警备到大笑喝酒着跟我们不易察觉地往隐蔽处挪动。
可惜,手中的枪械,他们仍训练有素地紧紧握着。
这时,我突然笑着说了句:“努尔哈赤,山海关就在前面了。”我们以前常用的暗号,相信他不会忘记。
那两家伙听得不明所以,裴臻则点点头跟着笑回:“嗯,很快就要入主中原了。”
他始终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所以他几乎是和我同时出手的。“喀嚓”一声轻响他已经扭断了身边那个士兵的脖子并顺手将对方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充满美感,就是稍微有点暴力。
接着,没有发现异样后,便让人慢慢抬着这两具尸体,让他们始终保持站立姿势,在外看来一切如常。

可惜,时间有限,迟迟没有动静,巡逻艇上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不怕,真要开火,我们也胜券在握,不想想我们一船都是什么东西。”他细细啜了口红酒,气定神闲地靠在躺椅上安慰地说。
我用看白痴地眼神斜瞄他:“拜托,一船火药,更容易同归于尽好不好。”
“呵呵,你怕啦?”
“我只是平常的上班族。”尽管经过刚才这话已经没什么说服力了。
“滚啊~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去干什么破谈判。”他鄙视地瞪我一眼。
“喂,请不要污辱我的职业,不然翻脸。”
“嘿嘿~我还没跟你翻脸,你倒好意思。当初大家说好一起打天下,有点成绩你他妈就跑了。这算什么?嗯?”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眸中一涩,我以牛饮的方式灌了口红酒,目前需要的只是它的酒精。
他叹了口气,旧话重提:“我知道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我跟你说过,走黑道不能相信任何人,有的手下即使现在对你再忠心也不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出卖你。任何一次的出卖都会让你万劫不复。”
“就因为不想习惯那个滋味让自己变得麻木不仁,我才决定抽身。”
“你只是心还不够狠,在你无法分辨哪些人是朋友、哪些人是敌人的时候,你的狠应该是针对身边的每个人,而不是在抓狂的时候才显现出来。”
我侧头看他:“你想干嘛,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回到过去。”
“嘿嘿~就怕你身不由己。别忘了,你的约什将军可是跟我一个世界的~”他兀自在那洋洋得意。
我摇头失笑:“你别一口一个什么我的约什将军,就算我想,人家还不愿意呢。”
“哈哈……这方面我还是比较担心你,这么放纵不羁热爱自由,理想说被弃就被弃,我等着看你摔交呢。”
我挑眉:“这方面我又觉得你没资格教训我了。”
“哼哼~这你就错了。我跟你最大的不同在于——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他摇摇手中的酒杯,意味深长道,“就像我只喝82年的红酒,要喝就喝一样的,要爱就爱一个,多了,会出事的。”
这话让我有一刹那的恍惚,正当我想探究心里那种莫明若有所失的感觉之时,环境不允许了——
“呯!呯!”沉闷地夜空突然响起两声枪响。战火瞬间爆发,子弹疾风呼啸。
“趴下!”裴臻一声命令,所有人全部趴下。
“救兵到了?”我刚想探出头去观望,就被他拉了回来。
他笑嘻嘻地捏我脸:“看,将军多疼你~这么快就派人来救我们了,我们不伤一兵一卒就大获全胜,我发誓他们还会沿途保护,让我们无后顾之忧~”
我慢慢眯起眼,一些事慢慢在脑中成形:“这该不会是你耍的伎俩吧?杀鸡儆猴?嗯?”
他悠然得意地举杯朝我一敬:“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原来搞什么party也是你故意招惹人家来袭的,恐怕你早通知将军有事要发生了是吧?不然哪来的这么快,装得真像啊你。”我揪起他衣领,有被耍的感觉。
他嘻皮笑脸地完全不当一回事:“当然我也没那么厉害知道是哪路人马来袭。还好碰上的是一些三流货色,不然情况也不乐观。”
我深吸一口气,已经懒得骂他了:“总之玩的是心跳就对了。”
他嘿嘿直笑,伸手过来摸我胸口:“你心跳加速了没?”
我没好气地一掌推开他脸,探出头去,枪声已止,战况很显明地一面倒。


不多久,一群更为精练的武装部队已经陆续登上我们的船。
领头的是一个差不多快两米高的大汉,大步流星地朝我们走来,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你们好,我叫阿尔瓦,将军派我带人来保护你们。”
“那就请多关照了。”裴臻面无愧疚,带着职业笑容伸出手与之交握。
“那些人……”我身为负责人,不能像身边这家伙一样,还是要装装样子关心一下情况。
他明白地点头:“哦,那些家伙一看就是勤于训练但没什么实战经验的,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了。”
“那就拜托了。”我顿时放心地灿烂一笑。

一路上有他们保护的确令人安心,将军专用的旗帜一插,沿路畅通无阻。可是凡事有利有弊,因为太过通畅,就显得更加无聊。
无聊到,我们三个人开始围着桌子甩扑克聚赌——
“嘿,你们将军长什么样?形容一下吧~”加完注,裴臻就管不住嘴的开始寻求乐趣。
“这个……”阿尔瓦虽然高大,可感觉非常质朴,对裴臻一系列的问题显然已经有些无法招架,“我不太敢直视将军……这很无礼……所以……”困扰地挠挠头。
直视就算无礼了?突然明白了将军那天对我的怒诉。这么说的话,我好像真的太过胆大妄为了……
“不会吧~那不是人站在你跟前你都不认识了?”旁边这家伙还在锲而不舍。
“当然不会!这是两回事!”阿尔瓦立刻大声回答。
“好吧,放过你,这把我赢了。”甩下扑克,面不改色地扬臂收钱。
我忍不住开口了:“喂,我说你也让让别人,你还真好意思赢这么多。”一路上我全故意放水了,这家伙还真心无所愧地一路赢钱。
“怎么啦,是你看上人家将军,要讨好别人,我可不用。”挑眉说得非常无辜。换来阿尔瓦大惊失色地表情。
我朝阿尔瓦和蔼可亲地微笑解释:“他更年期,别听他乱说。”
“东方御!你小子活不耐烦了?”耳边随即传来意料中的厉声叫骂。
同时,忽然传来一阵哔哔声。我们立刻噤声,停止打闹。
就见阿尔瓦马上扔开扑克,拿起腰间的海上通讯仪——
“有情况吗?”接通后,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
“报告将军,一切如常。”尽管看不见,阿尔瓦还是习惯性地敬了一个礼。
“嗯。”沉默了会,仍旧以狂妄的语气传出一句命令,“让东方御过来。”
“是!”阿尔瓦立刻把通讯仪递给我。e
这厢我一边拼命捂住裴臻的嘴,一边辛苦地接过:“是我。”
“明晚可能有人会找麻烦,你…小心点。”最后三个字说得轻柔,就像惑人的山风激起一片涟漪。
“我会的。”为了制止旁边那个奋力挣扎的人,我已经差不多要骑到他身上了。
“嗯。叫阿尔瓦。”
我赶紧把通讯仪还给阿尔瓦,示意他去远点的地方通话。直到人远去,我才气喘吁吁地松开手。
“翅膀硬了,敢造反了啊~”身下同样大口喘气的人,狠狠瞪着我。
这次换我无辜了:“我是怕你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吓着人家。”
他用手指着我一字一顿:“你、完、了。”字字硝烟。
我无所畏惧,兵来将挡地微笑:“我不怕,到时候自有人治得住你。”

8

适应了海上的节奏,睡眠中耳边除了有节奏地拍打船舷的海浪声,就只有间或经过的其他商船的几声鸣笛,还算悠然惬意。
正当我进入梦乡之时,突然传来“叮叮叮”的声音,船猛的一震,睡在床上的我的赶忙扶住一旁的床柱才不至于摔到床下。
“砰!”地一声,门紧接着被人撞开,就见裴臻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显然也刚从床上惊醒。
“是海盗~快,出去看看!”他的脸上除了刺激兴奋外,没有其他。
“不去。”我翻了个身准备入睡。想来刚才的声音一定是挠钩抓住船体所发出的。
“你没搞错吧!”他鄙夷地瞪大眼,“大家都在浴血奋战,你还睡得着?是不是人啊?”
我拉高被子,索性闭上眼睛:“我也没觉得你这幅样子是去助援的。”
“走啦走啦~这种景象可是难得一见的,错过了多可惜!”他不死心地跳上床来拉我,我不堪其扰,终于半推半就下被他拖了出去。

甲板上已经乱成一团,数十名海盗已经跳上了我们的船,这群家伙显然是惯犯,一个个都有着不错的身手,挥舞着手中的轻机枪不停叫嚣着。阿尔瓦则带领着手下聚拢在前方与他们对峙。
“啧啧啧,精彩精彩~”越来越少儿不宜的暴力画面让身边的家伙看得手舞足蹈。
我默然视之:“有这闲情,你不如捐献点火药出来。”
“嘿嘿,可以考虑。”说着他倒也爽快地跑去跟手下交待搬出一两箱火药以备不时之需。
忽然,我看到一人举枪瞄准了阿尔瓦放空的后方,不觉扬声提醒:“小心后面!”
提醒凑效的同时也暴露了我的形迹,顿时我也成了射杀的目标。我赶忙侧身躲入障碍物后,看到前方因为枪弹如雨而无法过来的裴臻素来镇静的眼中微露出焦虑,朝他笑着比了个手势,表示搞得定。
他点点头,不再看戏,回身毅然决定让自己人开始加入战斗,速战速绝。
可是不等裴臻插手,突地传来一声令人胆战心惊的爆破,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就见前方一片火光映天,海盗的船已经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火势燃烧的后方缓缓隐现出几艘大有来头的改装艇。
迅速地,阿尔瓦趁胜追击轻松控制住船上局面。接下来的场面很震撼,所有人整齐划一地转身朝着一个方向,齐刷刷地挺直身行了个军礼。
想必来了个官衔更高的,我不想错过,便走出去看个真切,一看到那个气宇轩昂缓缓排开众人走来的男子,不觉嘴角已经扬起了笑容。
黑蓝色的眼、夜空般的发,整个人奇异却协调地与黑夜融为一体,又像耀眼的闪电刺激人的眼球,无法逼视。
“将军,这家伙如何处置?”阿尔瓦朗声报告,把已经生擒的海盗头子推倒在甲板上。
他走到我跟前,甚至不愿意多看那个人一眼随口说道:“杀。”
沉闷的枪响在海面上传出很远。一枪暴头,一枪穿心。虽然我不像他们那样嗜杀,但是面对敌人的死亡也绝对不会眨眼。
“呵呵~想必你就是约什将军了,听说你很狂啊~”不知何时,裴臻已经闪身到我跟前,与将军来了个照面。
约什只是斜眼瞄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我不介意让你看看我的实力,嚣张可是需要资本的。”一如既往的傲慢,显然他对这次的合作条件不甚满意。
“将军别来无恙。”我赶紧把裴臻拦到身后,两个很狂的人较量起来,最为凄惨的只有身边无辜的人。
他忽然眉一皱,犀利的目光对上我的左臂,沉声道:“我不是让你小心点么?”
“呃?”我跟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左臂不知何时划了道口子,想必是刚才为了躲避被什么硬物划伤了吧,我甚至没感觉到痛。
“萨多,帮他看看。”他招来一名随行医护。
我笑了笑,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盯着他道:“我只要你帮我看。”
伴随着周围的倒抽气声,他扬了扬眉,无声地接过唤为萨多的医护手中的医药箱,在更大的抽气声中拖过我的手臂直接进船舱。
我瞄到身后带着坏笑、转着眼珠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的裴臻,直觉告诉我,是该找人把他带走了……

船舱中

“嘿,轻点。”我一个龇牙咧嘴,本来不怎么痛的伤口,被他过大的手劲弄的生疼,奇怪之前几次帮我包扎还那么轻柔,现在怎么下手这么狠。
“既然你点明要我亲自来,我就不必忍了。”又是一个重重的拉扯。
“唉哟——”疼得倒抽口气,我不爽地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他,“怎么了?是不是我没有给你见面礼生气了?”
“什么见面——”没等他话说完,我已经扬手猛地拉下他的脖子,堵上他的嘴。
唇齿间的交缠,我忘乎所以。恍惚间,一阵刺痛传来,让我清醒了许多。
——他竟然咬我!
那种疼痛的强度让我很肯定舌尖已经被咬出血,想推开他却做不到,因为他仍然没有松口。如果硬来,代价可能是我的半条舌头,不用这么狠辣吧……
终于,我不再试图挣扎,而他也松掉我的舌头,这一刻开始才是真正的热吻。
他独有的味道让我很沉迷其中,那种感觉很怪,好似明知道是错的,却又让人抵挡不住那种诱惑。就像是要进行一场豪赌,要么风光无限,要么粉身碎骨……
直到听见他冰冷的话语:“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受伤。”
我吐了吐舌头给他看,很是委屈:“你咬伤我了。”嘴里还有一丝铁锈味。
闻言他笑了,嘴角带有一丝顽皮,好似在说:你敢怪我?
总之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就对了。

被他笑得我正忍不住再想占些便宜之时,传来非常“有礼”的敲门声。
“谁?”我侧首问。虽然如此猛烈地敲门声除了某人外不作他想。
“小御御~我来关心一下你的伤势~”就知道是这爱看戏的家伙,我在心底叹了口气过去开门。
“看完了?你可以走人了。”我开了一条缝,拦在门口,抵死不让他进来破坏气氛。
“好啊~你见色忘友!”他眼睛往里左瞟右瞟,拼命想挤进来。
我眼一眯,轻声威胁:“不准进来坏我好事,不然你这批货休想顺利过关。”
“敢威胁我?”他愤慨地瞪大眼。
“你说对了。”我朝他温柔一笑,猛一用力,关门,上锁。

“是谁?”坐在椅子上整理药箱的约什回过头随口问。
“不用在意。”我呵呵一笑,指了指房内性能极佳的海上通讯仪,“这玩意你会不会用?帮我联系个人。”这是我从裴臻那里搬来的,本想打电话跟亨利联系谈判事宜,搞了半天竟玩不转它。
“会。”他走过去,俐落地按了几个键。我忙报出一串为防不时之需,熟背于心的号码。
过了会,他便把听筒交于我手中。
“您好,总裁办公室。”一道甜美的女音自里清晰地响起。
“你好,我找唐总,麻烦通报一声,我叫东方御。”我迅速回道。
不多时,一把沉稳柔和的男音便从里传出:“你好。”
我决定开门见山:“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想麻烦唐总亲自把裴臻接回去好么?”
那头的声音好似带着笑意:“据我所知,你们应该还在航行途中,发生什么事了么?”
我想了想,总结成一句:“总之,他不在会更好。”
“呵呵,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不过,我有什么好处?”说得一针见血,商人本色尽现。
“我只是个平常的上班族……”我不得不一再重复这句话以示我的无奈。
“那就请你这个平常的上班族也帮我个忙。我正好也有批货想从那边过,知道该怎么做吧?”
“呃?”先开口求人的我,很明显没有什么筹码而处于弱势。
“还有,收益部分我出的会比裴臻低一成。我知道这让约什同意比较困难,但我相信你这个谈判专家既然可以为裴臻办到也一定可以为我办到,不是吗?”
我屏息,不敢相信现在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狠:“我只是请你帮个小忙,唐总在趁火打劫吗?”
“你可以拒绝。就当我们没有这次谈话。”他说得轻描淡写。
“你……”我终于醒悟,为了可以治得住裴臻而把这个号码熟背于心的行为有多么的可笑。能跟那家伙结伙的人显然也不会是什么好料。
“你也可以考虑。但你我都清楚,对裴臻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家伙来说,身边人的时间是很宝贵的。”言下之意就是下一秒你就要小心他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来。
我瞄了眼一旁的约什,内心挣扎片刻,心中的天秤已经一面倒——比起裴臻,还是他更让人乐于面对、乐于挑战……
于是一咬牙:“你能保证以最快地速度接走他么?”
“呵呵,我即刻动身。”
就这样,一个麻烦的解决,我又带来了另外一个麻烦。

“将军,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回身双手用力往他肩上一拍,很认真地对上他的眼睛。
“说。”他答得爽快。
“那个……”我一股脑地将刚才唐睿的话说了出来,同时也注意到他的脸色越听越黑,“呃……就是这样……”
“我拒绝。”他冰冷地吐出三个字。幽暗的眼神,隐隐的透着一股气焰。
我咳了两声,开始说服:“其实,从另一角度来看,你不觉得花点钱交个朋友还是很值得的么?”
他冷笑:“这话你怎么不去跟对方说?就知道来欺压我?”
“我哪欺压将军啊。”我笑着双手开始摩挲他的后颈,“我做人的原则是,我宁可撕开你衣服的是自己的双手,也不愿用谎言让你自动地躺到我怀里。”
他扯出一抹没有笑意的笑,明显在生气:“那你现在要撕开我衣服了么?”
我爽快地用行动回答了他。b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瞄了眼被我强行撕开的衣服,声音仍旧很冷:“你再敢放肆,别逼我对你出手。”
我更放肆地吻了吻他的唇:“我不信你对我没感觉。”
他眸光灼热,一手揪起我的耳朵把我拉开:“想占我便宜?一个吻就要我丧权辱国吗?”
“没那么严重吧……”我哀号叫痛,他这才放开手。
“总之我绝对不答应。”他一字一顿,整个人散发出霸气狂野的气息,令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强烈的压迫感。
我知道,真正的军人绝对不会因为对手的强大而胆怯,那只会激发他们更强烈的斗志。其实要战胜也并非不可能,关键是要懂得他们的软肋在哪里。

9
船舱外,朦胧的月色在云影间映照着这片大海,繁星在虚空中留守住黑夜。
船舱内,我泄气一般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环上椅背,把头埋进手臂中。
“怎么不说话了?”他跟着坐在床沿,长腿交叠,一派凛然气势。
我只是抬眼看了看他,无言且无奈地轻扯了下嘴角。
他盯着我,双手环胸,微有讽刺意味地道:“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我可不知道你东方御还有什么不敢说、不敢做的。”
“将军言重了。只是……”我想了想,朝他淡淡一笑,“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你的想法,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的做法,所以,我宁可什么也不说。”
闻言他笑了,低沉的笑声震动了空气,稍许打散周围冷凝的氛围:“看不出来,你这人看似随性,倒也很固执。”
我摇摇头,手指轻击椅背,笑道:“我不只固执,有时候为了得到我要的结果,可以坑蒙拐骗,无所不用。你要小心了。”
他不以为然,只有那黝深的双眼闪着精光:“你既然可以坑蒙拐骗,无所不用,怎么就不能稍微拍拍马屁呢?”
我耸耸肩:“嗯,人总是有缺点的。”话完,换来他低低的笑声,熬是迷人。
没错,我在欲擒故纵。这个魅惑人的将军给人的距离感非常明显,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所谓胜他人者为强者,胜自己者为智者,得天下者为霸者,得人心者为王者。然而面对这样的王者,很显然硬碰硬绝对是没有胜算的。
那么,他的软肋在哪里呢?
忽然,我灵机一动,想到了在谈判节奏的控制上,有一种“流星战术”,可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虽然与目前的况且大有出入,但不凡举一反三,我决定铤而走险,不觉脸上扬起了笑容。
“你做什么?”面对我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朝他逼近,他只是扬了扬眉。
“你知道我喜欢男人。”我俐落地解开衣服甩上椅背,接着靠坐在他身边,手臂环上他的肩,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嗯?”
他微侧过头,玩味地笑:“我好像记得说过,我没有那种爱好。”
“可是我好像记得,你很享受我的吻。”因为衣服已经被我撕开,我的手指很容易从下摸上他的后背,在他光滑的肌肤上摸索,感觉到他一颤,我笑了,“其实,性欲从来就没有性别之分……”
他摇头一笑,仍旧不动声色:“我没跟男人搞过,也不想。”
那双瞬也不瞬注视我的黑蓝色瞳眸就像两潭深井,我抛出几块急于探索的石块,依然深不可测。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我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让人读懂,但是在某些方面,他又让我觉得很纯,也许用纯这个字眼不太恰当,但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加深矛盾的同时又引发了他的神秘魅力。
“我不喜欢受人控制。”他挑高眉,冷冷地弯起一边嘴角。
“我不在乎让你控制我。”我搂过他的头,挑情一笑,“只要你应付得了真正失控的我……”随即不浪费时间地堵住他的嘴。
我情不自禁,一个用力把他压倒在床上。他只是让我恣意地吻着他,然而我却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开始用双手抱他头,狂乱地吻他。终于,他张开嘴让我的舌头顺利伸到他的口中,没有其他男人能到达的禁区。
双唇交扣着舌尖的触动,异样的感觉迅速占据我的大脑然后如同电流般蔓延全身。大腿与大腿摩蹭带来的热火,让我的双臂更紧扣着他的颈与背。
“……喜欢么?”我的舌尖在他的胸膛滑过,留下一条闪亮的痕迹。随着我的舌尖在他腹肌的凹陷处溜过,我感觉到他呼吸频率的加快,来自于体内升起的一股期待的渴望。
他没有回答,只是顺应感觉地闭上眼享受,男人果然是感官动物……
我含着他的呼吸律动,轻重相替地抚摸着彼此的身体。他似乎没有办法抵抗这种强烈的酥麻感觉,发出了低沉的呻吟。
我爱死他低声呻吟的声音了,这样充满阳刚及魅人的呻吟,真的让我无法再忍受下去。
就在我倾身准备更进一步之时,他猛然推开我,一个用力翻身,把我压在身下。
“……你兴奋了。”我盯着他跨下的昂扬,口干舌燥地陈述。
他低吟一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眸中的黑蓝色光芒闪着强烈的热度:“……你玩真的?”
我哑然一笑:“嘿,我全身都在燃烧了,你感觉不出来?”
“我不是说这个。”他顿了顿,嘴角刻划着常人没有的果断,“如果单为解决需要,我宁愿找女人。”眼神逐渐转为清明,让人难以想像,在短短一分钟前,这双眼曾蒙上浓浓的情欲。
“为什么?”我蹙眉表示不明白,“你明明对我有感觉。”
“我再说一遍,如果单为解决需要,我宁愿找女人,还不至于沦落到要找男人凑数的地步。”
这话就像把人从烈日炎炎的骄阳下忽然放进了冰箱。我苦笑:“那你跟我接吻是只为尝鲜了?”
“没有。”他放开我,起身整理凌乱的衣服。
“那是什么意思?”我困惑地望着他,陷入一头雾水中。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可是我care.”冲口而出的话,让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来不及细想。
“是么?”他已然回过头,扬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想了下道,“这样吧,我答应你刚才说的事,但条件仍要你全权负责。”
“呃?”出乎意料的发展虽然是我所想,但也有些过于突然了吧。
“你不愿意?”
“不是。”我赶忙回神正色道,“下个月10号我有件case要处理,恐怕赶不上。”
“这方面你们自己搞定,总之你一定要到场。”话完,便打开门走了。

隔日一大早,我还在睡梦中,就被骤响地直升机声吵醒。梳洗完毕出去一看,就见甲板上多了个英俊尔雅、身材挺拔的男子。
“宝贝~想我啦~”裴臻已经迫不及待地扑到他的身上。
“你想太多了,交易罢了。”来人不以为然地和他交换个亲吻后,便向我走来。
“唐总。”我礼貌地颔首致意。
“谈妥了么?”唐睿也不客气,开门见山。
我无奈地点点头:“不过我下个月10号有个case,你可以把日期压后么?”
他想了想:“问题不大。”随后接道,“不愧是谈判专家呢,这么点时间内就能搞定,让人敬佩。”
“唐总过奖了。”对他的恭维我敬谢不敏。
“宝贝~我带你去见见约什吧~我刚看见他了,他不理我耶~”裴臻很伤心地提议,可眼中却闪着令人发毛的誓不罢休。
我忙向唐睿使个眼色,让他快点信守承诺地将人带走。
唐睿倒也爽快:“有人找我麻烦,我就是来接你回去帮我的。”
裴臻一脸不信:“被你玩过了还需要我动手吗?早没命了。”
唐睿温柔一笑:“不是玩过,是正在玩,有你加入会更有趣。”
“怎么个有趣法?”裴臻挑起眼,仍半信半疑。
“附耳过来。”
接下来,两个人交头接耳外加一阵耳鬓斯磨后,裴臻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终于,两大魔头迫不及待地手牵手地准备上机。
“小御御~吻别~~”上机前,裴臻猛地一把抱住我,在我耳边阴阴地道,“别以为把我赶走你就能一切尽在掌握,好戏还在后头~”
我心下一凉,正要抓他问个明白,他已经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跳上绳索,跟着直升机荡走了……
果然,事情发生了——
“将军!别动!”平静的甲板上,阿尔瓦突然爆喝一声。
我闻声转头,瞬间也瞪大眼:“千万不要动!” 就见一条长度足有两条手臂、拳头这么粗的眼镜蛇慢慢爬向约什足边。
低等动物的神经丛不像人类那样集中。人们常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是这个原因。也就是说,如果用枪的话就算能准确的击中它也不可能立即死亡。那条眼镜蛇还是有机会在约什的皮肤上留下纪念。
而在这大海上谁也不可能携带血清,在这地方被它咬上一口肯定是死定了。该死的裴臻,这玩笑未免开大了点。
“我来轰掉它的头。”阿尔瓦已经将随身佩带的手枪掏了出来。
“太危险了!”我急忙阻止他,压低身体慢慢向约什的方向靠近。
“你想干嘛?”阿尔瓦焦急地拦住我。
“交给我。”虽然这几年我已经疏于锻炼,但是抓条蛇所需要的速度我自信还有,只要能让我靠近它就能够很轻易的制住他,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它必须给我靠近的机会。
“你?”他皱眉,显然不信。g
“就交给他。”约什气定神闲地站在那边发话,完全无视生命的威胁。我甚至还觉得他嘴边有丝不易察觉的笑,带有明显看戏的成份。
为了不惊动那条眼镜蛇我很自然地屏住呼吸,相信周围所有的人都已经屏住呼吸,他们虽然很想说点“小心”之类的话,但是那样只会让我分心。
突然,约什的脚微微挪动了下,我一惊立刻扬头瞪他,以凌厉地眼神警告他不想活了么?背后已经一身冷汗。
他竟然笑了,又是那种顽皮无辜的笑容,看了让人心痒难耐。
“六尺……四尺……”我瞪他一眼继续前进,稍不留心就会前功尽弃,汗珠从我的额头悄然滑落,“两尺!”
我轻轻吁了口气,为了不至于惊动它我在两尺左右的距离停止了靠近,这样的距离,这样的角度,我已经有充分的把握可以制住它。即使它抢先我一步做出动作也不可能有任何威胁,这让我有心情欣赏它的美丽。
三角形的头部,幽灵般凌厉的眼睛,伸缩不定的芯子也显得灵动无比。原来蛇是如此美丽的动物。
“没事了,你先慢慢离开。”不忘警告一句,“不要去招惹它。”
他扬了扬眉,嘴角还噙着笑地慢慢向后退去,而我则警惕地注视着这小家伙的反应。随即趁其不备,在后面抓住它的七寸,把它制服。
然后把它交给唤为萨多的医护,量其尺寸、取血清,以备不时之需。
“把它放生吧。”约什走过来交待一句。
“看不出你还是环保人士。”我斜瞄了他一眼。
“怎么?”他挑眉回敬,算是默认。
“没怎么,只不过如果有人说希特勒是人道主义者你会相信吗?”我忍不住调笑他。
周围的人立刻咳了几声,显然非常赞同的我的话又不敢明确表示。
杀人不眨眼、对人命都莫不关心却要去爱护那些小动物确实另人好笑,而且没有人会相信这是真的。
他缓缓眯起那双冷傲、深邃的眼睛:“这并不好笑。就像老虎虽然必须要吃羊,但是并不代表他喜欢伤害羊,处在食物链的顶层让他必须去吞噬别的动物,在这一点上老虎根本没有选择,甚至可以说是无奈的。”
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情绪,感触良深。他的意思是他其实并不愿意伤害别人吧。但是混黑的人就像是无奈的老虎,可悲的是再顽劣的人也会有良知,所以比老虎更惨,因为在无奈的同时还要受到良知的折磨。
这一点我应该深有体会才是,我实在没有资格取笑他,心下不禁惭愧万分。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亲自下厨做了一餐给他吃,实在是在这破地方,想要道个歉也无从下手。
“这碗面是我亲手弄的,尝尝吧。”我诚恳地递上我千辛万苦做的炒面。
他竟然看也不看一眼,转手递给一旁的阿尔瓦,面不改色道:“这些年跟着我闯荡辛苦你了,尝尝吧,人家亲手做的。”
阿尔瓦丝毫也没有迟疑就接过那碗面条,右手一个敬礼:“将军,刀山火海全凭你一句话!”
我心中怒火中烧,表面仍温和地微笑,“你为什么不说,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呢?那样显得更悲壮些。”不就是吃碗面吗?有那么夸张吗?还找到慷慨就义的感觉了。
非常不给面子的是:阿尔瓦吃了一口,就去狂吐不止……
而身为将军的他看到如此惨状,转头眯着一双冷眸:“我惹你了吗?你要这么害我。”
“我……”愧疚之心又加一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10

美国 旧金山

“这是你让我查的资料。”助手亨利尽责地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好,你先走吧,我慢慢研究。”我坐在地毯上面对周围遍地纸张,不禁摘下只有阅读时才会戴的眼镜,疲惫地揉揉鼻梁。
“嗯,记住吃东西喔,你总是忘了吃,我给你准备了干粮。”就见他从厨房捧出一纸袋的即食食品。
那夸张的一大袋东西让我失笑:“拜托,这里可是酒店,要什么一个电话就来了。”
“你才给我拜托,你会想到打才怪,最好吃的就放你手边,你一伸手就可以拿到。”他唠叨唠叨地像保姆一样把一切安排妥定后,作了个要我加油的手势,“好了,有事call我。”这才关门走人。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后,我仰头靠上沙发垫,忙里偷闲地侧脸望向落地窗外。
三十六层的高度,让我可以轻易地欣赏远处蔚蓝大洋面上的波澜不惊,碧蓝的海平面和万里无云的天空在海天相接处连成一片。灿烂的阳光似乎是这个蓝色空间中的唯一其他颜色的点缀。
已经十天了,从海上回到文明国度。总是不经意间习惯从窗口往海的方向眺望,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东方御,这个你拿着,要是有话想跟我说,就打过来——
我摸着沙发一角上那个精致迷你的行动电话,想到临别前约什所说的,仍是不可一世的傲慢语气。不禁莞尔,搞不明白这个人,是玩欲擒故纵,还是日子过得太安逸无聊耍着我玩?
如果是前者,那么他成功了。如果是后者——我摇头笑了笑,抓起电话扔向沙发的另一边角落。
深吸一口气,戴上眼镜,继续埋首于资料中。

其间,我接到了“美弗利”老总的电话,半恳请半威胁地让我务必打一场胜仗,不成功便成仁。我的回答当然是必当竭尽所能,胸有成竹。
可是,当那一天来临,我终于见到这个一直隐身于暗的对手之时,不免有些意外。但也只有一瞬,因为取得胜利的第一要素就是自己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取胜。
“嗨。”隔着谈判桌,他起身与我握手,微笑有礼。显然对于他的对手,心中早已了然。
“你好。”我回以一笑,放下公文包伸手与他交握,松开之时感觉到他的食指轻刮过我的掌心,算是大家彼此心照的招呼。
“东方先生,希望这是你期待的一战。”在场的其他人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我知道他是记得我提过想要跟他较量一次。
“的确很早就想见识下耿先生的厉害。”我笑着点头为大家解惑,随后纷纷入座,“那么,例行还是先要问一下,请问你有决定权么?”
他点点头:“有。你呢?”
“一样。”
谈判正式开始。
之前,我便了解到他是属于强硬型的谈判对手,这种人之所以如此“强硬”,一方面可能是他们自身拥有优势,另一方面则可能是其性格原因造成的。自身拥有优势者总是待价而沽,屯积居奇,他们高傲地面对其对手,往往会让对方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甚至不愿再与其发生任务关系,不愿意再相见。
但我自有一套相应的应付办法。世界上的任何事都是相互矛盾、相克相生、互相转化的,有时也可以化不利为有利。既然双方能坐到一起,进行谈判,就必然是能互利互用的,他对你有用,你对他也有用。
我翻开资料,指出:“最近IT行业不怎么景气,电子产品大暴价,相信你们也知道,照这个行情迟早会瘫痪。但是如果我们双方合作,有50%的机会可以开拓一个新局面。”
他沉思了下,坐直身子:“你有50%的把握?”
心没来由的慌了下,但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我仍微笑从容应对:“是的。众所周知,我方在产品设计的外形上很有一套,再加上贵方掌握的技术,50%的把握并不为过。”
他精明的眼盯着我半晌,轻轻吐出四个字:“你在撒谎。”
我笑:“何以见得?数据全在这里,请过目。”把资料朝他一推。
他摇了摇头,低低笑起来:“我不用看这些,对我来说,最好的数据全在你身上。”眨了眨那双透彻人心的眼,死死盯着我。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你的胜利全靠研究对手么?”
“是的。”他不在意地点点头,黑眸透出一股锋芒,笑道,“你输定了,东方御。”
“为什么?”我扬眉笑问。
“因为你说得哪句真,哪句假,经过我这段日子以来揣摩研究,已经了如指掌。”他自信满满地双手抱胸。
他的确是非常精明、非常干练的谈判高手。或许他对你的一举一动洞若观火,把你根据某种假设所拟订的谈判战略及其他内容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并制定出“反攻击”计划,制造种种足以诱使你陷入错误深渊的假象。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你认为自己的假设是错误的。
这是“高手”之间的竞争。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谁能取胜,就要看谁的定力好,谁的道行高了。

我沉默了会,觉得有必要把一个问题弄清楚,索性合上文件夹,当着所有人的面朗声道:“请问耿先生,这个局你从何时开始布的?万圣节那晚?”
他微一愣,没想到我会这么问,眼中掠过一丝犹豫后,坚定地回答:“不,更早。”
“我想我明白了。”我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夹,站起身,“贵方的建议我方要慎重考虑,请给我们点时间。”
“……没问题。”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谈判桌前的其他人显然有些措手不及。我没有闲暇去向他们解释,自顾自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大厦的一瞬间,我眯眼仰望顶上刺眼的阳光——我知道我这一局,惨败。
我错得太过离谱。
从始至终,他都不是什么强硬型谈判对手,他其实是最难搞的圈套型。
所谓圈套型谈判者,他们可以设置各种各样的圈套,有的通过语言来设置圈套,有的通过一些动作或事实来设置圈套,有的就干脆将整个谈判设置成一个大圈套。稍不注意,就会陷入对方设置的圈套。
我现在能做的只能以求稳为原则,急于求成往往能够给对方造成一定的空档,使对方以圈套取胜的阴谋得呈。

“东方御。”
我正把车钥匙插进车门,身后传来一声叫唤。不陌生的声音使我面色一整,回头微笑:“还有什么事么?耿先生。”
“我……”他欲言又止,两手突地一撑,把我困在车子与他自己之间。
“嘿,这里可是公共场所。”我朝四周望了望,虽然这里是地下车库,但大白天的难保没人出入。
“其实……”几次欲言又止后,我索性打断他。
“别说了,我明白的。我们是一类人。”为了得到想要的结果,可以坑蒙拐骗无所不用,这没什么。
可一旦牵扯到自己,心里非常不好受是真的,人之常情,习惯就好。我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坦白道:“我从来都是只认case不认人的。但是这次……”他皱起眉,好像在考虑用词。
我好笑地截断他的话:“你这次又在证明什么了?行了,我说了明白的。”随即把他推开,转身开车门,懒得再跟他多说,我现在只想静一静。
“也是……反正你从一开始也只是把我当成sex object,一场游戏而已,何必太认真呢。”他带有自嘲意味的话冷冷的从我身后传来。
“是啊,一场游戏而已……何必太认真呢……”我坐进车里,呐呐地重复他的话,脑中突然闪现年代久远的记忆片断。
关上车门,摇头笑笑发动车子,可是良久都没有成功。我奇怪地低头一看,发现我的手在抖……
一直认为,受了伤,就会学会接受失败,可是却逐渐发现,接受失败,不过是让心逐渐死掉,然后麻木,直到感觉消失。可惜,沉重的伤痕在心里,依旧存在,一旦有了引导线,就如狂龙猛兽骤然出洞,让你痛得无以复加,原来,并没有麻木。
——人,不过是犯贱,对于感情,最容易犯贱。

不知道怎么回到酒店的,脑中的记忆不断翻腾,头痛欲裂,转身去酒吧喝了两杯,模糊记得最后是被酒店服务生扶回房间,就倒在了沙发上。

我是被冷水浇醒的,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如天神降临般的男人静静站立在我面前,我眨了眨眼以为我在做梦。
直到他用力把我从沙发上拖起来,扔进浴室:“洗个澡,再出来。”
“你怎么来了……”我软软地倚着浴室门,抹了下脸上的水珠,愣愣地看着他,还有些不敢置信。
他蹙起眉,眯起一双冷傲深邃的眼:“你忘了?十几个小时前,你打电话给我,哭着求我过来。”指了指不远处沙发脚边的那只行动电话。
“不可能。”我立即回他。懂事以后就没哭过,这点谎话还骗不倒我。望了下窗外的天色,已经大黑,睡了是挺久了。
“那你说我为什么会过来?”他扬眉,缓缓挑起嘴角。
“可能……”我脱下被水淋湿的衣服,朝他一笑,“你想我了吧……”
他笑了,上前轻轻揪着我的脸:“被人背叛的事能记这么久,服了你了。”
我全身一怔,的确是记得我有打电话给他,但不知道我到底说了多少,不禁问:“我说了什么?”
他摇摇头,眉宇间流露出某种温柔:“你的心还不够狠,爱憎分明那一套在黑暗的世界里是行不通的,光靠着义气和热血是不足以成事的。”
“心不狠有错吗?”裴臻这么说,他也这么说。我都已经选择离开那个圈子了,你们还想怎样。
“没有错。但是……”他顿了顿,悠然道:“一将功臣万骨枯,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觉悟最好不要加入这场游戏。”
“所以我退出了。”乖乖当一个平常的上班族,但原来这种事哪里都有,避无可避。
“好了,不说了。”但在他深不可测的眼里,把未出口的话都蕴含在内了。
“有话就直说。”我实在看不过那双洞察人心的眼。
他笑了笑,继续揪我的脸,嘴角牵动着调皮:“不如想想你为什么打我电话。”
我扯下他的手,脑中的酒精还在肆乱,烦燥地耙了下头随口道:“可能想找个人聊聊,随手抓了个电话拨过去,你不幸中奖——唉哟!”显然我的答案让他不满意,他粗鲁地伸手扯着我的耳朵往房里拖。
“喂——”被扔到床上,加上酒精作祟,我头昏眼花,刚转头,就被他狠狠地吻住。
我仿佛一下子被电击中,意外的投怀送抱让我惊喜交加,再不懂得把握,就不能算是男人了。
我抱过他头,激烈的回吻了起来。接吻的感觉真是好,嘴唇之间的猛烈撞击,可以带来刺激快感,更能带来温暖和安慰。
“嘿……这可是你自动送上门的……”我猛地一翻身压制住他。
“刷拉”一声,清澈的撕裂声过,我扯开了他的衬衫纽扣,散落声中,他性感的锁骨露了出来,牵引着迷人的曲线。
“你话真多……”他搂下我的脖子,辗转啃咬我的下颚,似乎觉得那弧度令人爱不释手。也让我原本发痛的喉头现在只觉得热。
“那我不客气了……”我邪笑着爱抚他的全身,抚摸他坚实、平坦,矫健的肌肉,他身材好的可以让大多数的男人羞愧而死。
忽然,他的腹肌一阵战栗,仿佛被我的手烫到——
“嗯……”他又发出那种辗转低沉的呻吟声,让我的骨头都酥了。
那双迷人俊气的黑蓝色眼眸,曾经一度以为那是一双可以扼杀一切情欲的眼睛,现在正染上一层让人深陷其中的水汽,刚毅冷凝的眼此时看起来竟魅地让人招架不住,泛着潮红的脸蛋一再声明他对我出其的有感觉……
男人的身体,我比他更熟悉了解,我对他发起了激烈的攻势,知道怎样会让他疯狂……
“——喂!”意乱情迷中,他突然全身一震,失声叫了出来,“滚!我又不是女人!”
“你是不是女人我比谁都清楚……”我坚硬如火的灼热正抵住他连他自己都没有见过的部位。
“你敢……”他略微抬起身子,阻挠我的进攻。
“让我试试……约什……”我忍住情欲,轻唤他的名字,以无比期待,近乎哀求地望着他。一边握着他的前端,给予刺激,我知道那种快感没有男人能抵抗得了。
“唔……”他咬紧牙关急喘,想欲抵抗这种销魂噬骨的快感,猛地他一手勾勒上我的脖子,“你他妈先告诉我……为什么打电话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我他妈就想听听你的声音……”此情此景,相信没有一个男人能守住秘密。
他突然笑出声,擒住我的下巴坚定而有力地道:“你给我记住,开心时想到的不一定是最亲密的人,可不开心的时候想到的却一定是最亲密的人,这是人的本性。”慵懒而性感的声线让我无法不在意。
就为了证明这个么?我忍不住笑了,低头吻着他挺直有个性鼻子,坚定顽强的下颚,完美的颊骨,最后交着于他的唇,直到悠长的晚风从耳边吹过,我才喘着粗气结束了这个历时悠久的吻。
他往后一躺,眯着似笑非笑的眼睛,喘着气放弃似地道:“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我已经无法忍耐,一股怎么也关不住的火焰在心中狂燃,猛地低下身子,冲进他的体内,同时堵住他的嘴,吞下他的闷哼。
他抓着我的肩,紧得指关节泛出白色,我强忍着一动不敢动,不断地低头吻他。他眉头紧皱,表情是迷乱的,还有瞬间的痛苦扭曲,这个素来高高在上、冷傲霸气的男人现在这个样子,进一步刺激了我心中的迷乱……
狭小紧窒的甬道紧紧箝住着我,吸覆于我的火热,再一次让我感到心醉神迷的快感,忍无可忍,我抽出一大半后,重重地刺进去……
酸麻的甜蜜从交接处,电流一般窜向体内,和高涨的欲火混成一团,瞬间将我淹没。我真的完全失去意识,只知道不停地吻着他,一直到发觉他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伸到了我的背后,把我紧紧地抱着,并且同样狂乱地回应着我的吻。
赤裸四肢的紧密交缠,一种粗犷的野性.一种和自然融合的兽性,让我深深沉沦……
11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下下午了,阳光从窗帘缝中穿透进来,洒满一室金黄。
揉了揉眼,转头就看见昨晚被我需索无度仍熟睡中的男人,不觉扬起嘴角。在尼泊尔的时候跟他睡过三天,但却没机会这么悠闲地近距离欣赏他的迷人睡颜。
深刻的轮廓,俊挺的鼻梁,性感的唇,忘不了那温柔湿润的感觉是怎么让人心跳加速的……昨晚的疯狂就像是做梦,虽然早在梦里把他强暴了无数次,但美梦成真的感觉还是让人回味无穷,飘飘欲仙。
忍不住凑近吻了吻他的侧脸,决定不吵醒他了,让他多睡会,自己下床去梳洗。
舒服地洗了个澡,让我觉得精神百倍。随手披了件浴袍走进客厅,不意外地看到电话答录机的灯闪个不停,昨天就这么走了,一定有很多人在等我的解释。没有按接听键,我冲了杯咖啡,走到落地窗前,美丽的远景让人心胸开阔。
轻啜了口香甜的咖啡,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走。我从来都不是轻易认输的人,这一次也不会就这么妥协……
我想得入神,连脚步声都没有听见。只是手中的咖啡杯突然被人截走,我倏地转头,就见不知何时约什已经来到我身后,喝了口我的咖啡,眉头一皱,显然不满意已经冷掉的口感。
我笑着接过杯子:“我再帮你冲一杯。”
“不用了。”他摇摇头,不太自然地往沙发上一坐。
我放下杯子坐到他旁边,了悟地关切道:“还很疼么?”
他蹙着眉头调整了下坐姿,刚洗过澡的关系,还顶着一头滴着水珠的乱发,整个人显得不羁又豪迈。
我忍不住一手揽上他肩,调笑道:“是不是我的玩法太激烈了?”他柔韧性感的身躯让我每每欲罢不能。这种销魂的滋味,一旦试过,绝对会上瘾。
他轻扯嘴角发出一声哼笑,转头伸出两指夹住我的下巴:“越来越放肆了你,嗯?”
我有恃无恐,眼神暧昧的轻笑:“更放肆的事我都做过……”拉下他的手,凑近他,鼻端蓄意喷出气息,搔弄他的耳朵。经过昨晚,我知道那是他极为敏感的地方,总能逼出他一阵颤栗。
果不其然,他全身一颤,回眸盯着我,脸上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容:“我是不是也该放肆一下回敬?”
“可以,不过不是现在。”我无奈地瞄了眼满地的文件,“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我也很忙。”他倒潇洒,说着就起身去换衣服。
“嘿,这么绝情?”我非常不满地望向他,“好歹也留恋一下吧,玩完了就扔?”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换着衣服,阴冷的声音稳稳从里传了过来,“小心我拧断你的脖子。”
闻言我摇头低叹一声:“还是在床上比较可爱。”
“你说什么?”不久,他已经穿戴整齐地走出。
“我说你想吃什么?”我上前从后抱住他腰,吻了下他柔软的发,“昨晚的体力消耗一定饿坏你了吧。”
他侧转过头,发出磁性的低笑:“你再嚣张,小心我现在就教训你一顿。”
“呵呵。”我适可而止,不再调侃他了,把头埋在他颈边,使劲嗅了嗅,轻吐,“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了……”我喜欢这种拥抱的感觉,能让人打心底发出惬意的叹息,有点舍不得让他离开了。
“你在撒娇么?”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发,说得玩味。c
“法律规定男人不能撒娇么?”我收紧拦在他腰际的手臂,开始轻咬他的耳垂。
“你如果继续下去,别怪我现在就尝尝你的味道。”他沉声,推开我的头。
“OK.”我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嗯。”他转过身,搂过我的脖子,在我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有什么搞不定的打电话给我。”
我扬眉不解:“打给你干嘛?”
他笑了,似真似假的道:“我帮你一枪解决他。”
“暴力。”我大笑着捶他一拳。
美国 纽约


曼哈顿上空,今天又刮着强劲的夜风。
以最快的速度从旧金山赶来,我急步匆匆地走入克里斯多福街,这里还是老样子,一到夜里,霓虹灯闪烁,餐厅酒吧高朋满座,各个店门外都挂满彩虹旗帜向你招手。形成夜色下极端美丽的纽约之夜。
我熟门熟路的拐入一家规模适中,但装修得金壁辉煌、炫丽无比的CLUB。
“先生,几位?”一个服务生打扮的棕发小帅哥在门口礼貌地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找Carl。”我微微一笑,向他出示了张VIP卡。
他一见这张卡,立即态度恭敬了起来:“请跟我来。”
我跟着他乘电梯来到顶楼,几张台球桌立刻出现在我眼前,不少肤色不同的人种正围着桌子打球,有看的,也有坐庄赌钱的。
“他在那边。”小帅哥用手给我指明方向便先行退开了。
我毫不迟疑地笔直朝中间围观最多的那桌子走去,用力挤入人群,不废话地一手按上一人正在瞄准的母球:“我跟你玩一局怎样。”我的突然出现搅局,让一旁看得好好的人嘴里开始不干净起来。
那个正欲出杆的家伙也刚想开骂,可抬眼一看,却什么话都说不出了,瞪大眼,一幅下巴脱臼的表情。
“傻了你?”我好笑,脱下外衣,卷起袖子,随手从旁边一人手中夺过球杆,准备跟他较量一次。
好久他才回过神,大叫一声:“靠!老子不跟你玩!”接着突然丢下球杆,猛地冲过来抱住我,紧得让我呼吸不顺,“该死的,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嘿,你这话说得真引人遐想。”我大力拍拍他的肩,提醒他周围还有很人,“好歹你现在也是个名人了,注意形象。”
“妈的!在你面前我还在乎什么形象啊!老大!”他用快痛哭流涕的声音嘶喊。
谁能想到,这个现在像八爪鱼般不顾形象抱住我的家伙,正是目前snooker界的无冕之王Carl——一头飘逸的金发,清俊的容貌,优雅的举止,还让他赢得了台球王子的美誉。
“好了好了。”我拉开他的熊抱,“要不要玩一局?”
他吸吸鼻子,一脸不屑:“谁要跟你玩,没意思。”这句话让周围的人很惊讶,纷纷瞪大眼,不敢相信大名鼎鼎的King Carl会拒绝他人的挑战。
我故作悲伤道:“看不起我么?的确,我的技术怎么能跟你比呢,不配跟你较量。”
“滚!你知道为什么!”他用力捶我一拳。
我并没有说错,我的技术根本无法跟他相提并论。以前他还没出名时,我常常向他挑战,但一次也没赢过。
其实,我热衷的并不是击球落袋,而是做刁钻的安全球和解球,自己得不到分,他也打得苦不堪言。
现在的snooker界有一句名言——“不要在King Carl面前连做两个安全球”。一旦出现这种情况,King Carl百分之百会暴走,然后疯狂地一杆清台,准确无误且精妙无比。
后来有一次他曾笑着对我说,这句话完全是拜我所赐。

“那不玩了,我们好久不见了,聊聊?”我颇为扫兴地放下球杆。
“还等什么?”他抓起我的外套,风风火火地穿过人群,把我拉进他在顶楼的老板休息室。
——
“妈的!你都不来找我!害我都不敢离开这里!就怕你回来找不到我!”一关上门他就噼哩啪啦地开炮。
“我又没有躲躲藏藏,你不会来找我么?”我接过他递来的酒浅啜一口放松心情。
“靠!我不是怕你不想见我吗!当年——”他激动地说到这里突然住口,眼神黯然内疚起来。
我笑了笑,上前摸摸他天生炫丽的金发,安慰道:“又不是你的错。再说,都过去这么久了,别提了,大家还是好兄弟。”
他抿抿嘴,欣慰地笑了,同样金色的眼瞳闪着泪光:“你来找我,我就知道你已经放下了。”
“其实,我是有事来找你的。”我不客气地开门见山。
“有事尽管开口!老大你要想东山再起我也誓死追随!”他豪迈地拍拍胸脯。
我扬手就朝他后脑来了一下:“去你的,年少轻狂的事还提它干什么,好好给我过日子吧你。”
“哦……”他摸摸头,很是无辜,“那是什么事?”
“帮我查个人。”我从口袋中摸出一份资料递给他,“虽然你已经洗手不干很久了,但我知道你的关系网一定没断。”
“简单!一切包在我身上!”他再次豪气地拍胸脯,接过资料后上下浏览了遍,“耿烈……你要查他什么?”
“身份、背景、所有有关的一切。时间紧迫,要快。”
“没问题!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连他交的第一个女朋友最喜欢穿什么样的内衣都查得一清二楚!”
我好笑地摇摇头,他这个样子跟外面的传闻实在差太多了,不禁为那些盲目崇拜他的Fans至以最崇高的祝福。


Carl就是Carl,很快地,我已经吃着烤饼干,手捧一大叠纸张,阅读耿烈的详细履历了。
“就这些?”没过多久,我已经大致扫完,从出生到上学、工作,都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成绩优秀一点外,与常人并无不同。
“你要我查的这人身份背景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他递过来另一叠报告,“他的出入境记录很奇怪。”
“怎么奇怪?”我接过一页页翻着。
“不过是个谈判家,用得着一会飞印度隔几天就飞法国的么?”
“这没什么奇怪的,自由谈判就是满世界的跑,很正常。”同为这个行业,我很了解,哪里有case就得往哪里跑。
“那今天俄罗斯、明天巴基斯坦、后天阿富汗呢?”他的声音越吊越高,越说越诡异。
我愣了下,抬眼和他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这也太夸张了点……
“而且他的履历也太正常了点,正常到就像刻意安排好给别人看的——特别是!长得这么帅,竟然没有女朋友!”
说到这点,我不禁要反驳了:“长得帅就应该有女朋友么?”
“哦!当然当然。”他吐了吐舌,立刻纠正,“也可能像你东方大帅哥这样只爱男人。”
我没理他,继续翻着手中这份奇怪的出境记录,有的时候竟上午刚到中东,下午即刻直飞澳州。
这份报告越往后越让人起疑,不禁脱口问:“他到底干嘛的……”
Carl耸耸肩,眨着一双清澈的金眸,同样无法回答。

12


美国 旧金山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Carl,并承诺一定会再联络他后,我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开着车,我已经习惯旧金山陡坡非常严重的道路,即使在夜里也不会有问题,稳稳地把车停在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房子前,这幢我来过一次的房子。
熄了火,深吸一口气后,我打开车门下车,力求从容镇定,上前按响门铃。
“谁?”门开了,出现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我不禁为我莽撞的到来感到有些后悔,也许人家正在里面做着好事。
“不好意思耿先生,打扰到了吗?”我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他显然对我的突然到来也感到意外,不过只是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便侧身让我进去。

我走进屋子环顾一周,想到了上次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不禁深觉好笑,他的演技实在太出色了,可以直逼奥斯卡。
“有什么事吗?”他为我倒了杯水,举止生疏客气。很难想像我们曾那样的亲密过。
“不好意思深夜到访,只是有些事我不想拖着,那太费神。”从某种意义上讲,谈判是兵对兵、将对将的正面交锋。要弄明白自己的优势和缺点,也要熟悉和掌握对方的优势和缺陷以及对方的意图,方能百战不殆。
他在我对面坐下,若有所思地凝视我,良久,突然笑了:“我以为我们只会在谈判桌前见面了。”
“我本来也这么认为。”我淡淡地回以一笑,“可是我突然发现,就算我把整个case研究得太通透也没有意义。因为你们完全没有诚意。”
他略一迟疑,还是点点头:“不妨告诉你,‘艾克斯集团’这次的目的是收购‘美弗利’,的确完全没有要合作的意思。”
我猜到了:“所以,这次的谈判目前无法产生双赢的局面,关键就在于你我本身的较量了。”也因此,他大废周章地引我入局,原来这次的谈判本身就是一个大圈套。
“是的。”他不再隐瞒,异常坚定地道,“这次的胜负对我很重要,我绝不能输。”
好,那么现在轮到我了。我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水,放出一句刺探,“不知道耿先生有没有听过GPS这个组织。”
他眯了眯眼,幽深的黑瞳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虽然只有一瞬,我仍捕捉到了。
我笑了笑,继续道:“这个组织虽然早年就被瓦解了,但是昔日的人员依然存活,所以……”我向他递了一个眼神。
他果然聪明,一点就透:“你找GPS的人调查我?”c
“对,而且收获真是出人意料。”我保持微笑地盯着他,就等他上钩。我要让他知道不止他耿烈会设圈套。
“不可能。你怎么会还找得到GPS的人?”显然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转为冷笑,不再卖关子:“不巧的很,你惹到他们的头了。”
“你是……”他瞪大眼不掩讶异,但没过多久,深邃的黑眸中忽然透出一股深思趣味,喃喃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也觉得很有意思,没想到你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我适时得点到即止。
他蓦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盯着窗外的景色出神,我知道他在思考。没关系,我等,看你还玩什么花样。
不一会,他走回来,眼神恢复平日的清明锐利:“我可以改变计划让这次谈判出现双赢的局面,但有个条件,我要你帮我。”
“帮你什么?”我不动声色。
他坐下后,一张俊脸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我知道GPS情报网的厉害,早年中情局还有意网罗你们,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瓦解了,有点可惜。我目前正在调查‘艾克斯集团’,赢了这次谈判,我才能得到信任,顺利混进内部。”
他的话,让我茅塞顿开:“中情局……原来你是中情局的人。”这样的话,Carl所说的那些奇怪的地方都有合理的解释了。
他一愣:“你不是已经查到了么。”
“我可从没那么说。”我扬起狐狸的笑。耿烈,你还是上钩了。
他皱起眉,深暗的瞳孔进出火光:“原来你在套我话。”
我无辜地眨眼:“你放心,我刚才所说的没一句假话。”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周身又散发出那种不形于外的怒气,这家伙生气的时候很迷人我是知道的,但我已无暇欣赏,因为他正逼近我。
“我可以说万圣节那晚,当我看到你时想到什么了吗?”忽地一抹魅惑人心的笑在他俊美的唇角缓缓逸开。
我微笑:“听起来会像个拉丁情圣的台词么?”
“会。”
“好吧。”
他的笑声醇厚而低沉:“我看到一个俊帅迷人的男子,眼底有着距离的淡漠,偏又带着一抹迷蒙的沧桑味,足以勾引出女人心中的母性,幻想着抚平他眼中孤寂。我不是女人,但我仍被他吸引了。”
我摇头感到不可思议:“中情局的人都这么恶心,让人想吐么?”
他露出一抹苦笑:“我们现在已经开诚布公,我不认为欺骗你还有什么价值。”
我笑着推开他:“我可不敢这么快肯定。”
这个人,一旦我对他的意图了如指掌,他就开始“哼哼哈哈”顾左右而言他,在他的言行与真实目的之间撒上一层雾障,使人难以辨别,这样,他就始终是主动的,可以一步步把人引入他的圈套。
——这个人,心机深沉得可怕。
“你想,我要接近你有一百种方法,不是被你吸引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刚见面的男人上床?”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你是在骂我没有节操,跟一个刚见面的男人就能上床是么?”
闻言他哈哈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我为我欺骗了你而感到抱歉,但不可否认我们的确互相吸引。”
“……你让我敬佩。”听完他的话我不得不承认一点,“可以尽忠职守到这个地步,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一出戏接着一出,他演得不累,我看得人都累。
“真的不再相信我了吗?”他唇角泛出一丝苦涩。
我摇头无奈地笑了:“我说相信你,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发誓。”他认真地举起手,漆黑的双眸中闪烁的是从未有过的真挚与诚恳,“今晚我说得每句话,字字肺腑。”
“那就别废话了,交易成立。”我伸手与他击掌为盟,加重四个字,“只有交易。”
“你很固执。”他轻叹一口气,目光一敛,“但我可以比你更顽固,至少我从来不知道放弃是什么。”
我微笑地看着他,只求速战速绝。

几天后,谈判顺利进行,在商业上,个人情感的输赢没有实质意义。非要弄清谁是谁非并不是最终的目的。不知道耿烈是怎样巧舌如簧说服“艾克斯集团”的老总。
最终,这场谈判在双方利益均实现的基础上取得了双赢的局面。

——嘀——
拐过方向盘,放慢车速,按下接听键。
“喂?”
“我,亨利。‘美弗利’的老总在宴会厅摆庆功宴,问你怎么还不来。”
“你替我推了吧,钱到帐就好。”
“唉,我就知道。”他大叹一声,“行了,老规矩,我知道怎么做。你好好休息吧。”
“嗯,挂了。”
挂上电话,正巧车子已经到了目的地。下车从口袋中找出耿烈给我的钥匙,自行开门进屋。

“老大,饿死啦,去这么久!”茶几上几台电脑连成一线,埋首其中的一人听到开门声,立刻探出金色的脑袋。
“不是来了么。”我抱着整袋食物走过去。为了完成交易,我把Carl叫来帮忙,对于重操旧业他倒是很兴奋。
“我去做饭。”坐在地毯另一头的耿烈站起接过我买的东西,幽邃凝敛的沉瞳带着浅浅笑意,“人家说征服一个男人得先征服他的胃,你等着吃吧。”
“哈哈,烈哥真是好男人的典范,老大你考虑一下啊!”Carl笑嘻嘻地挤眉弄眼。
我推了下他的头,让他住嘴,在他一旁坐下:“怎样,有进展吗?”
“嘿嘿,我按照你划出的线索去查了,老大就是老大,一查就到!烈哥给的资料根本没用。”
我转过他的电脑屏幕,观察了下图形,分析道:“从‘艾克斯集团’那里下手本来就是个错误,导向晶片他们拿着又没用,一定转手就卖了。而卖方一定藏有俄罗斯所丢失的核导弹。”
“嗯,中美洲这几个国家的核弹烈哥说已经清除了。”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跃后,Carl扳过另一台电脑的屏幕让我看,“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在这里。”
看到他手指的地方,我一怔,不觉失声问:“你确定?”
“老大!你以前从来不会怀疑我的判断的……”他难过地皱起脸,“是不是还在怪我……”
“胡说什么。”我一掌拍向他后脑勺,抱有一线希望地问,“你说是政府军还是……”
“怎么可能是政府军,我觉得是在他手上。”又按了一键,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这个人超厉害,烈哥要是追捕他,恐怕难度系数很大。他可是个军阀,只要他想甚至可以和政府军抗衡——老大你听说过没?”
我盯着那张照片,即使有些模糊也难掩其俊气逼人、令人心悸的样貌,不禁发出头痛地呻吟。
“怎么了老大?”
我无奈地看向Carl,考虑该不该告诉他,这个人我不止听说过,还上过他的床……
13
没过几天,我接到了唐睿的电话。要我兑现之前答应的承诺。我这才记起还有这件事等着我去办。
临走前,我把仍然忙着搜集资料的Carl拉进厨房,悄悄地说:“我有事要离开一阵子,耿烈的一举一动你要随时报告给我听,知道么?”
Carl笑得很贼:“分开一天都不舍得呀,放心放心!我会帮老大好好监视烈哥有没有乱来的!”
我懒得跟他解释,关照道:“总之,一举一动都要报告,包括你们的调查进度。”
“没问题,我总是向着老大的嘛!”他笑嘻嘻地答应。
“嗯。”我揉揉他柔软的金发,笑眯眯地道,“不然等我回来强暴你。”
“不要吧!”他立刻抓紧衣领,惊惶失措状,“我可是只爱美女的!”
我好笑地推了下他的头:“你要是喜欢男人我才不会强暴你,美得你。”
“老大,我听话……”他瑟瑟发抖状。
“乖。”我哈哈大笑着拍拍他肩。
就这样,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我再一次登上了途经南亚的走私船。

在海上的日子很无聊,抬起头,一只海鸥擦着银光划过水面,激起一阵浪花,然后又昂首冲向蓝天,显示它拥有的自由空间。
“东方先生你放心,有我们在,这批货没问题的。”同行的阿尔瓦走到我身旁,安慰地拍拍我肩。
我转过头,笑问:“我什么时候担心过了?”
“咦?那我看你这两天都皱着眉……”他奇怪道。
“没有,只是想你们将军了。”我说得半真半假,换来他呆愣的表情,忍不住逗逗他,“怎么,不行啊?”
“不是……只不过一般外人想起将军都不怀好意……”他挠挠头,接着憨憨地笑起来,“但是东方先生是将军的朋友,我很高兴呢!”
“你高兴什么?”我失笑。其实我对你们将军也没安什么好意,但这句话还是没敢说出来。
“因为我觉得将军老是孤单一个人,需要朋友。东方先生是好人,我希望东方先生能多陪陪将军。”
我被他逗笑:“这么关心你们将军,我会怀疑你对他有企图喔。”
“嗯?什么意思?关心不对吗?”他抓抓头,困扰地看着我。
“没有没有,我开玩笑。”我不禁摇头笑笑,真是很单纯的人呢。
迎着海风,我突然想起,曾经听人说过,最好的爱情是两个人彼此做个伴。不要束缚,不要缠绕,不要占有,不要渴望从对方的身上挖掘到意义,那是注定要落空的东西。而应该是,我们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看看这个落寞的人间……
拥抱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安全。不干涉对方的任何自由,哪怕他还在和旧情人联系。不对彼此表白,表白是变相的索取。很平淡,很熟悉,好像他的气味就是你自己身上的气味。
不管何时何地,都要留给彼此距离。
随时可以离开。
想安静的时候,即使他在你身边,也像是自己一个人。
不会太想起对方,但累的时候,知道他就是家……

尼泊尔 加德满都

因为将军的召见,本就不需要跟船的我在这里上了岸,再次来到这个古老的城市,心境完全不同了,竟觉得烤人的阳光也很灿烂,空气让人为之清爽。
跟着接船人员再次来到将军宫殿般的府邸,我步履轻盈,难掩兴奋之情。
仍旧是墙上挂满野生动物标本的大房间中,一个神态极度傲慢的男人翘脚坐在高高在上的皮椅上。
他还是那么英俊,散发傲人的男性魅力,见到我后,嘴角轻轻上扬,脸上的微笑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着,其中炽烈的热度只有自己明白。如果可能,我真想把他整个吃下去。
他抬手示意其他人全出去。门被关上后,我便带着笑意走向他,两手往他身前的桌子上一撑,以威胁之势倾身道:“想不想我?”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别太放肆。”直视我的黑蓝色眼睛温暖而幽默,嘴角充满笑意。
“我向来随心所欲。你还不了解吗?”我的手已经自觉地摸上他的颈项来回摩挲。
“随心所欲?”他挑眉望着我,一动不动地任我调戏。
“当然。”我顺口答。
“那你都做些什么?”
“嗯?”我的注意力已经跟着我的手往下滑,肌肤的温度刺激我的血液沸腾,以至于没有听清。
“你随心所欲地做些什么呢?”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挑开他的衣服,手指沿着他的肌理滑过,往更深的领域探索。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你现在……想做什么呢?”暗示性的语调令我浑身发热,口干舌燥。
我邪邪一笑,迫不及待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隔着桌子俯首攫住他的唇,紧密覆盖汲取属于他的气息,在绵绵不舍的唇舌纠缠中,传递了要给他的答案……
我把他从坐姿拉站起来,我们疯狂的接吻,他的唇就像一团汹涌的火球,将我焚烧,唇舌的掠夺令我疯狂,在这神魂荡漾、目眩神驰的时刻,他突然把我整个人压倒在桌上。
“……你不会想在这里吧……”背脊顶着冷硬的桌子,让我稍稍恢复清醒。
“不行吗?”他的声音跟我同样暗哑,瞳眸中燃烧的火焰,眩惑人心。
“会不舒服。”我实事求是,待会可不想被人扛着从这里出去。
“好吧。”他低低一笑,也不强求,把我拉起来,俊逸的五官因这一笑变得更教人心悸。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我拢起被他挑开的衣服,想到正事。
“什么事?”
“知不知道中情局派人查你的事?”我在脑中整理了遍,简洁明了地陈述了下情况。
他听完后,黑蓝色的眼眸漾出两潭深不见底的冰冷:“怎么会查到我身上?”
我心慌地抬手抹了下脸,还是决定坦诚:“是我……只是帮一个朋友的忙,没想到最后会查到你身上。”另外把过程也大致交待了下。
“好啊……”他点点头,摄人的眸光倏地朝我射来,“碰上你就没好事,你就知道帮着别人来欺压我。”
对于他的指责,我大喊冤枉:“你以为我想吗?我怎么知道会这么巧。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会把自己人推入火坑的人?你觉得我是吗?”想到曾经的切肤之痛,我越说越激动。
“喂,好像该生气的是我吧?”面对我的咄咄逼人,他皱紧眉心,不满地瞪视我。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他:“我没拦着你。”
“我生气可是会杀人的。”
“没关系。乱世用重典,乱世出枭雄,但真正能终止乱世的只有暴君。你尽管杀。”
他发出阴狠的冷笑声:“我要杀肯定第一个拿你开刀。”
我淡淡地回他一笑:“只要你舍得,I don’t care。”
“你以为我真不舍得是吧?”他潇洒地扬眉,忽地拉开抽屉,真的从里面拿出把枪俐落地对准我。
“嘿……”面对黑黝黝的枪口,我顿时没了想法。
“怕了?”他轻扯嘴角,一幅平日里的趾高气昂、冷硬嚣张。
我挺直背,以犀利的眼神瞪回去:“有种开枪啊。”输人不输阵,这时候气势很重要。
“会开的,你急什么。”他哼笑一声,狂妄地抬手用枪管敲了敲我的头,让人晕厥地说了句,“让我先找弹匣。”说着,另一只手打开抽屉去翻找。
“好啊你!玩我?”我抓住他那只手,眼角已经掩不住笑意。
“玩玩你不行?”同样显露出笑意的眼瞳绽放光芒,仿佛夜空中灿烂的明星。
“行。”我郑重地点了点头,“能被大将军玩,玩死也甘愿。”
他不禁低低笑出声来:“说起来,你刚才紧张的样子还有点魄力,还挺——”
“如果你要说我紧张的样子还挺迷人,我警告你我会笑掉大牙的。”我打断他的话,先发制人,“这么可笑的电影台词不要用在我身上,虽然你的本意可能完全是在嘲笑我。”
“你激动什么。”他好笑道,性感坚定的嘴唇慢慢朝我压下来,“你紧张的样子是挺迷人——如果你敢笑,我就一枪毙了你。”
我没有空闲笑,来不及专心享受他这让人眩晕的冗长拥吻,美好的滋味让人想时间就此停住……

晚间,饱餐一顿后,大将军公务繁忙,我只好先行从长廊走回房间等他。
路经小花园,突然看到前方一人打开一扇窗户从里跳了出来,由于正对着,不免和我来了个照面。那是一个身材中等的健壮男子,由于天色太暗,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别动!”他即刻举枪对准我,从暗处走了出来,“双手高举过顶!”
我不动声色,慢慢举起双手,他很熟练地搜了下我全身,发现我并没有携带杀伤性武器后,后退了两步,低声喝道:“走,出来。”
出口在他身后,他只能用枪指着我,慢慢朝庭院入口倒退着走。
这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黑呼呼的东西,朝枪管上旋转。他的枪仍指着我。我立刻明白他是在给自己的手枪安装消音器。他的意图已很明显——一出门口就悄悄干掉我,不想惊动他人。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当着敌人的面安装消音器,因为消音器与枪管的衔接必须到位后才能开枪,这中间往往需要一个过程。倘若消音器拧不到位时,敌人扑过来,你只能和他肉搏而不能开枪,因为会炸膛,撞针和击锤有可能先穿透你的脑袋。
我在等待机会。片刻之后,我眼尖地瞄见消声器已经旋转到一半位置。我不再迟疑,猛地上前对着他的腹部就是一脚。
他很明智,没有开枪,反而把枪柄朝下一沉,迎向我飞来的脚背。就在这时,我的右拳飞快地击中他的眉心。
“嘭”的一声,他身体朝后仰面倒下,脑袋重重撞在石阶上。我迅速抓住他的右手,来了个反关节动作,只听“喀”的一声,他的小臂脱臼了。他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痛得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我一脚踢开他的手枪,开始对他进行搜身。
他在半昏迷中说了句:“我太大意了,真没想到你会利用这点来反制我。”
我冷笑着拍拍他脸:“你可以开枪嘛。”
他咬牙瞪我:“那时开枪,死的是我不是你。”
我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本证件、一个弹匣和一副手铐。我用手铐将他双手反铐在木制栏杆上,由于小臂脱臼,他立刻疼得满头冒冷汗。我将手铐钥匙放进口袋,拿起他的证件看了看。
“你叫杰克啊,你的同僚耿烈是不是也来了?”Carl并没有通知我耿烈那边有什么异状。想想也是,他们这种人的行动一定是想方设法保密的了。
14

“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他竟然还跟我讨价还价。
我耸耸肩,不无不可:“放了你可以,反正我们无冤无仇,但你最好不要骗我。”
“我可不想跟自己的命过不去。”他倒很识务。
未免他耍花样,我防范地捡起他的枪对准他,一手从口袋中拿出钥匙给他解了手铐。
他扶着脱臼的手臂,熟练地接上,一边揉捏一边道:“耿烈就在外面不远。”
我想了想,凝神道:“带我去见他。”
“好。”他答应地过于快速,转身就往之前的暗处走,“走这边,可以避过巡逻。”
夜晚的空气格外凉爽,一轮明月凌空高挂,穿过身旁的椰树叶照射下来.虫声齐鸣,响彻整个夜空。
我跟着他往西北方向绕行,不一会,穿过被有意划开的铁丝网后,继续走了约莫五分钟,就见到不远处停了辆雪佛莱。
看到我们走近,车门打开,从里走出一个男人,朝我歪嘴笑了笑,身子微微斜摆靠着车门,眯起眼点燃一根烟,就像一个高级玩家。
“耿烈,你真行。”我不由得要为他鼓掌喝采了。
他不以为意地笑笑:“我知道你会想明白,但比我预期的时间早了点。”
我不想跟他废话,指了指一旁的那个中年男子:“你让这家伙把我引出来,究竟想干什么?”
“我要你帮我。”他挑了挑眉,还是那句话。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底,如此大废周章地设下一个又一个圈套,谈判也好,让我帮你搜集情报也好,其实统统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吧,你不累么?”我感到不可思议,“如果只是要我帮忙,从一开始就讲明不就好了?”
“那有什么意思?”他勾起邪魅的唇角,幽暗的眸掠过一抹荡肆诡火,“我习惯在工作中寻找乐趣。相对于别人的施舍,我更中意通过自己的手段来达到目标。”
我冷笑,真是变态的嗜好:“好,那么你这次的筹码又是什么?”
“你说呢?”他肆笑,眉眼间尽是邪谑颜色。
他耸耸肩,盯着我良久后,状似认真坚定地道:“要不要考虑做我的搭档?”
我刚欲拒绝,忽地,不远处一个被月色反射的亮点勾住了我的视线,不禁脱口:“谁?”
我疑惑地踏前两步,准备上前探个究竟。但对方好像也无意隐藏,闻声便缓缓自街角走了出来。
他身穿黑色高领衫,黑色皮长裤,脚下踩著一双黑色长靴,看起来简直就像从幽冥走出来的魔王。而那亮点来自他腰际的枪扣。
“约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我和耿烈都怔住了。感觉就像捱了记闷棍。
他盯着我,冷冽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幽光,缓缓道:“我之前想说的那句话是……不要背叛我。”他的口气阴柔柔的,令人惧骇。
面对这样的他,我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神就像一根细针,毫无预警地戳进我的心底……

15

空气中凝结的浓重味道让人窒息。
一阵沉默后,我听到耿烈发出友好的寒喧:“约什将军,久仰大名了。”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么?”约什狂妄中夹带嘲弄的口吻让气氛更僵持不下。
“耿烈,你先走。”我觉得现在需要先按内,再襄外。
“好吧。”耿烈倒没有异议,只不过临走前又很欠砍的加了句,“考虑一下做我的搭档,我认真的。”不等我回答就转身走了。
“慢着。”突然,约什神情摄人地朝他望过去,“不要再做出擅闯私宅这种幼稚的举动,给我记住,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呵呵,不会了。”耿烈没有回头,只是站定扬手摇了摇,“那也请将军不要揭露我的同事,要知道,故意透露中情局地下工作人员的姓名可能是犯罪喔。”
约什笑得让人不寒而栗:“中情局那种机构,不择手段的时候,跟犯罪集团只不过是一线之隔。你小心点。”
“我会的。大家都要小心。”不多时,耿烈的身影已经在街角消失。
我转头,迎上约什冷然的目光。喉咙一紧:“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他轻掀唇角,冷冷的平板音调不露一丝情绪,“我只问一句——你把我当什么?嗯?”
“呃?”我看着他,不禁有些茫然。i
“我不管你接近我是不是另有图谋。我只问这一句——你把我当什么?”原本刻板平静的声调透着些许不稳。
我想了想,老实道:“我没有想过……你说呢?”我知道我的回答很重要,要么粉身碎骨,要么风光无限。但我不想骗他,他是我最不想骗的人。还是那个原则,我宁可撕开他衣服的是自己的双手,也不愿用谎言让他自动地躺到我怀里。一个人,他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不能没有原则,不然他就枉称为人。
“我说?”他笑了笑,那张俊逸逼人的脸上多了一分阴沉,“你跟我上床,哪一次不是在找安慰?我甚至觉得,只要是那时候在你身边的……谁都行。”
听完这话,我只觉一股刺骨的寒冷从头流窜到脚:“原来在你心里……你也认为我是这么滥交的人。”
“我也希望不是……”他的眼神,像是不小心打碎的玻璃,拣起一片,却深深地勒进手指的深处,猩红的液体似冰封雪水,吮吸入口寒彻透骨。
“好……好……”我心寒地不断地点头,“那不用说,这次的事情,你也认为全是我在耍花样了?”
他摇头笑笑:“你搞错了,我约什能混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这件事我根本不在乎,就算给你晶片又怎样,我本来就打算脱手的。再说,你让我少赚的钱还少么?”
我惊讶地抬眼看他,心底陡升起一股极力抗拒却又无法抗拒的情绪。
“真是奇怪,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好脾气过。”他自嘲地笑了,那份凄艳让这个世界也开始不再真实。
最后,我听到三个字:“你滚吧。” 眼中认真坚定的光芒深深震撼了我。
美国 纽约

“Coyote”酒吧,依然是老样子,嘈杂汹涌的人群,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会将你的激情瞬间引爆。
今夜,我为你迷醉!今年,我为你疯狂!——仍是这家店的宗旨。
“喂喂,这里不是让你来买醉的,是让你来好好轻松得玩玩的。”长发高高束起的裴臻,脸上洋溢着兴奋,一身T恤牛仔的装扮,完全看不出这男人已经三十了。
“就是,走啊老大,咱们去跳舞!”一身大汗淋漓的Carl挤过人群,冲了回来,口渴地拿起啤酒狂饮。
“玩什么玩,我让你们查的事怎么样了?”我皱眉,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说什么?!”他们两个大声的异口同声。
我呯地放下杯子,一手拉过一个他们的耳朵,大吼道:“我让你们查的事怎么样了!我说要聚聚,你们挑的什么鬼地方!!”
“唉哟~你以前可是很喜欢这个地方的,对吧,小Carl~”裴臻立刻挥开我的手,不满地瞪我。
“是啊,以前这地方还是老大你带我们来的呢!”Carl跟着附和。
“走!”我终于无法忍受这吵闹的声音。一把抓起他们两个的手臂,挤过人群,往三楼的包间走去。
接受了一路上那些个奇装异服、身材火辣的男男女女投来的暧昧目光。我们这样子,不知情的的确以为我们要进去搞3P。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我踢开一扇显示empty的门,把他们俩个扔进去,回身嘭地使劲关上隔音效果没话说的门。瞬间,世界清静了。
“你想干什么?”裴臻立刻拢紧衣口,瑟缩地往后退去。
“你放心,我对年纪大的不感兴趣。”我用最有效的方法堵住他做作的戏码。
果然,他迅速挺身抬头,气势汹汹地指着我:“有种再说一次!谁年纪大?!”
我迎面对上他的食指,从容地笑道:“这里谁年纪最大,不用我明说了吧,人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好啊~”他阴阴地咧嘴,然后开始掏行动电话。
“你干嘛?”
“我打电话让我的宝贝来~让你再说这里谁年纪最大!”他发狠道,真的开始按键。
“别。”我迅速冲过去抢过他的电话,“行了行了,你最小。”一个已经够折腾了,再来一个我恐怕无力对付。
“嘿嘿~”他开始得意洋洋地搔首弄姿。
“这么多年了,你们两个还是老样子,哈哈哈……”Carl看完戏,很怀念地笑倒在房间中央很骚包的水床上。
“好了好了,开会。”我也往床上一坐,招手让裴臻也过来。
“那快点吧~时间太久我家宝贝要想我的~”带着美滋滋的笑,扑倒在床上。
Carl拿出列印的纸张给我们看:“老大,耿烈前不久的确带头抓了一名米兰宗教人士。”
我接过一看:“是我推测的那个人么?”
“就是他,纳塔法。”Carl很肯定的点头。
“太好了。”我不免露出笑意,“这个人,意大利反恐警察已经准备逮捕他,希望以此为突破口,踹掉意大利北部一个激进组织网络,所以——”
“所以这次绑架行为不仅是侵犯意大利主权和人权的严重犯罪。”裴臻笑眯眯地接道,“还严重破坏了意大利和欧洲的反恐行动。”
我笑着点点头:“这样一来,欧洲国家一定会谴责这次绑架事件,指责他们在对待激进分子问题上跨越法律和道德的底线。”
裴臻摇头笑道:“这个耿烈,有点太急功近利~我们只要把这件事抖出去,他就完了~”
“嗯!”Carl同仇敌忾,“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害我还想把老大交给他呢!”
我刚想开口,裴臻已经把纸张卷成筒状向Carl敲过去,“那个耿烈,想当年我们玩黑吃黑,玩到有头有脸鼎盛期的时候,那小子还不知道在哪瞎混呢,跟我们斗?怎么能把小御御给他?好歹也要给我们同样有头有脸的约什大将军吧~”
“约什大将军……”Carl嘴角抽搐地盯着裴臻,“你胃口也太大了点吧……”
我刚想打断他们,裴臻又嘴快地抢先一步:“不会吧~你不会还不知道你老大已经跟约什搞上了的事吧~”
Carl刹那间下巴脱臼似的转头看向我,看我咳了两声没有否认,他惊讶过度,久久合不上嘴,只是不停地喃喃:“……老大就是老大……”
我习惯性地一掌拍向他后脑勺,绕回主题:“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你帮我查一下纳塔法那两个还流亡在外的同党在哪里,我要亲自去会会他们。”
“……没,没问题。”他显然还没从惊讶中恢复,愣愣地接口。
“那还不快去!”我把他从床上拉下来,一脚把他踢出门。
“好了~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只剩我们两个后,裴臻手撑着头,侧躺在床上,“谈谈你跟约什吧~”对他来说,这种八卦才是正事。
“你的宝贝不是在家等你么?”
“没事~小别胜新婚~”他不放弃地勾上我的脖子,“说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感情问题就是我的感情问题~你的约什就是我的——”
“少打他主意啊。”我横他一眼,打断他越来越无耻的话。
“哟~还这么维护人家~”他露出贼笑,“你小子真没用,人家让你滚你就滚啦~这种时候就要先上了再说~上着上着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你真下流。”我鄙夷地看着他。
“少来,你还不是一样。”他翻了个白眼,手摸着下巴道,“像我们这种人,都不是传统价值观中专一、忠诚的好男人代表,但也绝非毫无道德底线的放浪之徒。话说‘存在即合理’,我们这种男人的存在自有闪光的地方,也有常人看来不可思议之处,说我们是花花公子,还是风流君子?或者,就根本哪顶帽子都不能扣在我们的头上。”
“接着说。”我知道他不吐不快,也不拦他了,索性跟他一样躺了下来。
“但是——”他的手开始摸向我的脸,来了个转折,“我们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会希望和很多人在一起,但也许很久以后才发现,原来爱的就只有那么一个,就那么一个,怎么都不会变,你以为把他忘记了,其实只是忙的没空想起而已。”
“你是说……”我一震,呐呐地开口,“……我爱上约什了?”
“问你啊。”他拍拍我的脸,顺便还占便宜地亲了一下,“这种事还得你自己想清楚,别人帮不了你。”
“你怎么会爱上唐睿的?”我翻身压到他身上,挑眉反问。
“嘿嘿~真正爱一个人是无法说出原因的。”他以过来人的姿态老气横秋道,“你只知道无论何时何地、心情好坏,你都希望这个人陪着你~”
“……可是人家现在已经不要我了。”
“你傻的啊~一见面就上他,上着上着他就会要你了,我知道你床上功夫好~”
“你怎么知道我床上功夫好?”我不怀好意地把他越压越紧,“要不要试试?反正都进了房间了,没发生过什么出去都没人信。”
“嘿嘿~你考虑清楚喔~我的玩法很激烈,没几个人玩得起,最多三回就一命呜呼了~”
闻言我暧昧地轻笑:“听你这么说,我对唐睿的‘身手’越来越感兴趣了。”
“少打他主意啊~”他开始拍打我的头,好似要拍散我对他宝贝的欲念,“否则我就去迷奸约什~”

不知道几点到家的,只记得后来跟裴臻拼酒喝了很多。酒真是个好东西,男人也许就喜欢用这种原始的、野性的、刺激的方式来麻醉自己。
一直满世界的跑,都快忘了我在纽约还有一个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被一种少有的情绪袭卷。要说寂寞,可能没有人相信,毕竟父母赐于我的外在条件给了我很大便利。
我热爱自由,随遇而安,不喜欢被束缚,可有时也会觉得孤独吧,我想,至少今晚就是。
东倒西歪地躺上床,睡不着,只是发愣地盯着窗外,却没有在看任何事物,漫无焦距。翻了个身,突然觉得口袋中什么东西碰着我,伸手摸出后一看,竟是那只约什给我的电话。
鬼使神差下,我拨了过去。
第一通,他没接。
我不死心,又打了过去,这次他接了,却没有出声,我竟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压抑着,挂掉了电话。
想到他决绝的眼神,突然撕心裂肺的疼,在朋友面前若无其事的伪装通通卸下——妈的,我再拨!
他接了,我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有他的气息,感觉到他的气息我就变得平静。
——就那样了,就那样了。我承认我栽了。曾那么近。

最后,他挂掉了电话。妈的,他果然比我心狠,敢挂我电话!我胡乱地趴在床上想着,我要报复他……我要报复他……


16

当我启程去尼泊尔寻爱的途中,我接到了来自Carl的情报,那两个流亡在外的同党出现在了中东。耿烈方面我已经不担心,他现在肯定在疲于应付裴臻那边放出的烟雾弹。我所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证据。

“对不起,我们将军不在。”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风尘仆仆地被拦在重兵把守的铁门外,直觉好像有事发生。
“不清楚。”面无表情的士兵声音平板得没有起伏。
忽然,我眼尖的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放声叫道:“萨多,还记得我么?”那次在船上我们见过面,希望他没有忘记。
“东方先生。”他瞧见我,友好地跑了过来,示意守门的放行。
“你们将军去哪了?”我略微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臂问。
“啊……”他曲了曲身,发出痛苦地低叫,我立刻放开手。
“你怎么了?”
“我受伤了。”他虚弱地笑笑,“最近有一部分叛军肆意挑衅,一路从北非到西亚,将军去善后了。我在跟随医疗时受了重伤,将军让我回来养伤。”
“他现在在哪?”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利比亚。”

飞机着陆了,慢慢的滑向候机大楼,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飞机旁边的利比亚工人,个个都穿得很随便,不像欧洲似得那么体面,也不像是石油富国的感觉。
在飞机上认识了一个非常美丽的黎巴嫩女记者叫唐娜。她说:“叙利亚的女孩子最动人,伊拉克的女孩子雪白的,而且鼻子高挺,北非的女孩子浅浅的棕色皮肤和黄色的卷发也非常性感,你喜欢哪个?”
我笑着说:“你忘了说,黎巴嫩的女孩子最美丽。”
女人总是喜欢听好话,她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随口问:“你准备去哪里?”
我笑答:“来旅行的,走到哪算哪。”
于是她很热情地邀请我加入:“我的工作很刺激有趣哟,你看上去也喜欢冒险的样子,要不要同行?”
当我知道她是去采访武装袭击时,我立刻欣然接受了,因为说不定能找到约什。而且我也不会阿拉伯语,有她照应会好很多。

下了机,她便马不停蹄的拦了辆车要去黎波里市里,途中不停的给我指点着路过的地名,这里是当年遭到美国轰炸的阿齐齐亚兵营,那里是当年意大利军队的住地等等。
不多久,蔚蓝色的地中海出现在我们面前,一股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海岸边上的一排排椰枣树迎风摇曳,树下是白色的小房子,一座连着一座,好一派地中海风光。
可惜,与这悠然风光截然不同的是,这里的楼顶大都架着高射机枪,革命分子满街跑。在利比亚凡是个地方就有武装人员,且不说路口桥头,重要机关门口架着重机枪,就连交通警察也挎着冲锋枪指挥交通,很多大院工厂学校门口都可以看到白胡子老头,或者时髦青年身背自动步枪,有没有子弹我不知道,但是一个个都神气活现的。
搞得人都有一点紧张,会想会不会从哪里飞来一梭子子弹就把你当场撂倒。

一路上跟着她拍了很多照片,也对利比亚有了一定的了解。随便吃了饭,她又带我来到城外,夜空星光闪烁,脚下一片沙石平地,几千年的风吹起空旷的寂寥。
这样的景色,看久了让人回不了神,不知过了多久,我回头看到她盯着我看,眼中有抹奇异的光彩,不禁问:“怎么了?”
“没有。”她笑着耸耸肩,“只是觉得你有股流浪气质,好像没有人能够留住你的永远,长得又帅,你知道,一般这种男人很容易吸引女人们趋之若骛。”
我失笑,没有放在心上,随口开玩笑道:“你该不会是说被我吸引了吧。”
她思考了下,用两根手指比出一个高度,状似认真道:“有这么一点吧。”
“哈哈……”我被她逗笑,正欲跟她散步回去。
远处突然传来阵阵沉闷的枪响,这里有枪声并不奇怪,但身为记者的唐娜却新闻敏锐度极高得拖着我就往声源处狂奔。
“嘿,你不要命啦。”我看她这么拼命的样子,摇头无奈地啰嗦了句。但仍跟着她小心翼翼地一边找躲避物,一边前行。

接下来,我看到了一场屠杀,血腥暴力的场面实在不适合女孩子观看,而一旁的唐娜却兴致高昂地躲在暗角,手拿相机,在枪林弹雨中偷偷摘录下这一幕幕。
忽地,混乱的人群中我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虽然天色很暗,看得不是很清晰,但那个外形,那潇洒大气的领袖风范,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不是约什是谁?!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杀人,充满美感,而且效率绝对一流。他用的是手枪,可同样是暴头,他的速度却比别人快的多。因为我根本看不见他瞄准,甚至连举枪的动作也没有。但是枪声却连成一片,怎么听都像是机枪发出的声音,让人叹为观止。在他面前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就像待宰的羔羊,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而他配合默契的下属则是如同鬼魅,掩护他的同时,不断消灭躲藏在掩体内的敌人。

——力量悬殊,导致这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直到硝烟渐渐散去,我看到对方开始逃窜,一辆辆吉普车卷起一阵风沙尘埃。
“那个领头的有点熟悉啊,是谁呢?”唐娜举着相机,不知不觉地把身子越探越高。
“笨蛋!”她这样会被发现的,我忙伸手去拉她。硝烟才刚刚消散,大家一定还维持着一定的警觉心,任何动作无非会遭来杀身之祸。

“呯!”——刚刚寂静的夜空再次传来一声枪响。
我心猛地一沉,就见唐娜手中的相机突然被甩了出去,我的手还抓着她的手臂。但在几秒钟前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已经软软地倒在我怀里。
一枪爆头。这么精准的手法,这么远的距离。我相信,能做到的只有一个人。
“你开枪前,都不分清是敌是友的吗?”我听到自己发出沉痛的声音。虽然相处不到一天,但这个开朗活泼的女孩还是令人很难不去喜欢。
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后,我看到了约什威风凛凛地站在我面前。残酷的眼瞳中,迸发出的是一抹还未消散的野兽扑杀猎物的杀气。
“你确定是友吗?连你我都不确定。”他缓缓朝我举起枪。脸上的表情让我想起一只逗弄猎物的黑豹,纯然的嗜血、残暴。
我轻轻放下唐娜的身体,站起身,神情严肃地盯着他,吐出一句:“最近我有说过我爱你吗?”
他一愣,连持枪的手也轻微的抖了一下。这动作让我一身冷汗,吸取教训,下次不要在他持枪的时候表白,万一走火,还没得到回应就命丧黄泉,也太得不偿失了。
“可惜,你是个双手沾满鲜血、残酷无情的家伙。”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继续道,“我决定收回我刚才所说的话。你滚吧。”
他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有些不在状况。我不再理他,四下搜寻了片刻,随便找了件断裂的金属物,给唐娜挖坑。

然后,“呯呯呯”三声,三颗子弹从我脚边擦边而过,子弹的冲击力,激起黄沙飞扬。
我汗湿后背地抬起头,就看见他已经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因他的动作扬起,旋出决绝无情的弧度。就这么跟大部队走了。
就这么走了?果然心狠手又辣。我愤慨地越挖越大力,我要继续报复他……我要继续报复他……
把唐娜的尸体轻轻搬进去后,我以黄沙覆上,望她入土为安。不觉感叹,世事无常,生命转瞬即逝,是让人用来享受而不是报复的……

也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直跟在约什身边的阿尔瓦竟比谁都相信我,知道我跟来了,还悄悄稍人通知我他们的确切地点,好让我重建和他们将军的友谊……
我租了辆吉普车,跟在他们后面。从特拉维夫通往耶路撒冷的高速公路上,有一段是修在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境内,这时公路两边都被高高的铁丝网隔离起来,不远的小山包上,还有以色列士兵的观察哨,也有一些犹太人定居点。
“先生,这里可没有地方住,一到晚上会很冷。”司机看了看天色,好心地提醒我。

一路奔波打探,我终于追到了约什的车,看到他们停在一幢很漂亮的两层别墅前,相比之周围其他完全可以用豪宅来形容,下了车主人立刻来迎,好像很熟稔的样子。
我扫了下四周,不远处还有几幢房屋,想了下还是把钱给司机,让他早点回家。准备下车问问这几户人家是否可以让我借住一宿,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追男人追到这份上,我都有点佩服我自己了。

下了车,正向野地里走,就听四里众人一声惊呼,吓得我赶紧站住。
有人跑过来冲我一阵嚷嚷比划,我听不懂希伯莱文,但是听到了“Bomb”、“Bomb”。 好像是说有地雷还没清除。一些在门口玩耍的小孩子们也冲我直喊,周围也纷纷围过来些人。
——怎么办,动还是不动?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夕阳晕黄的光芒让此刻显得格外静谧,一阵阵寒风在山谷间盘旋不息,刮得脸生疼,使我清醒了不少。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腾,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我的落脚处离大道仅5米左右,来路平坦。
“笨蛋!”倏地一声怒骂,惊得我立刻朝声源望去。
就见约什排开众人,怒气冲冲地朝我走来,每一个跨步,都像是君王莅临般,极具威严与霸气。很好,在临死前我还能欣赏到他的英姿,死而无憾了。
“傻站着干什么!怎么过去的就给我怎么回来!”他紧皱着眉,说话的音调有些不稳。
我抹了抹滚落额际的汗珠:“我忘了怎么过来的了……”刚才光顾着注意四周有哪些人家,鬼知道有地雷区。
“白痴……”他咬牙,双眼像是燃烧着火球。
“关你什么事?”我挑眉朝他冷笑,“你不是让我滚么?我现在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
“的确。”他一如兽魅的眼神精光一敛,声调也跟着改变,变得阴冷如机械,“我双手沾满鲜血、残酷无情,你的死活关我什么事。”话是这么说,但他却没有离开一步的意思。

“那我真是疯了……”我冷嗤一声,自暴自弃地朝他吼,“我竟然觉得你残酷无情这点也很吸引我。我竟然堕落到不管你是怎么样的人,只想让你做我爱人的地步!”
周围少部分听得懂我话的人都倒吸一口气,我甚至能感觉到,阿尔瓦的抽气声最大。
“你说什么?”他的双眸变得幽深炽烈,缓缓道,“再说一遍。”
“说什么说?”我有些火大,都生死关头了,还矜持什么,“要不要做我爱人,YES or NO?”
“你——”他刚想开口,我立刻打断他。s
“你要是敢说NO——”我沉下脸,往脚下的地一指,“我就在这鬼地方跑个几圈,大家一拍两散!”
“这算什么?威胁我?”他眯起眼,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眸像是具有种奇异的力量,能把人吸入其中。
“是忠告。”兵法上讲,未进步,先看败路。但我现在无非已经自己把后路完全切断了。
……没关系,在自己爱的人面前,我愿意做LOSER。我不在意面子。赢又如何,输又如何?让爱人开心,是我最大的快乐。我这么安慰自己……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猛然一怔,耳边全是我心跳加速地咚咚声——他,他竟然就这样笔直朝我走过来,没有一丝拖沓,一点犹豫。
“你疯了……”我惊呼。周围同样再次传来一声强过一声的抽气声,捂着嘴瞪大眼死死盯着这一幕,好像我们已经在死亡边缘。
“跟着我走。”他站定在我面前,一把拉过我的手,吐出四个字。神情冷静又从容。
“我腿软。”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知道我此刻眉眼一定全是感动得无以复加的笑意。
“你他妈的……”他恨铁不成钢地推了下我的头,“有时候真觉得你一无是处,花三秒钟在你身上都是浪费时间!……有时候又觉得可以为你一句话奔走千里,真他妈的……”他恨恨地骂,最后还是俯低身子。
我也不客气地跳上他的背,在他耳边笑呵呵地说:“就像伊索的寓言——我们总是给敌人提供毁灭我们自己的工具。”

17

原来,这幢别墅中,正举办一个酒会。
我看着这些衣香鬓影,来来往往举止优雅的男男女女——这些人就是那些令人谈虎色变的黑社会老大么?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职业杀手么?这就是令全世界震惊的国际一线大毒枭么?
相信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一段传奇的经历,每个人都可以写一部精彩的书。
可是看着他们慈眉善目、彬彬有礼的样子,我实在想像不出他们那些骇人的身份。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平时根本看不出什么的普通人物,背后却是名扬世界的江洋大盗。
“呵呵,你也来了。”
“当然。战争伴随着财富,我是来寻找商机和看有没有机会为国出力的。”
我听到旁边两人的交谈,忍不住插嘴道:“你就这样喜欢战争么?”
他转头看我,一个非常白净斯文的男人。他想了下,谦谦有礼地微笑道:“从历史的角度看,战争始终都是一件平常的事情,他永远伴随着人类前进的步伐。和平代表着建设,战争代表着毁灭,如果没有建设,人类将生活在废墟之中;但是如果没有毁灭,人类将顽固不化、拒绝进步,生活在愚昧和无知之中,无法接受新鲜事物和先进观点。你说呢?”
“看来你很渴望战争。”我轻啜了口威士忌,笑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一将成功万骨枯,为了某些人的私欲,将使得无数人被迫的丧失生命,这是道德的吗?”
“当然不道德。”他好脾气地摇摇头,笑容不变,“所以为了不让我们的人民无辜的失去生命,作为商人的我随时愿意以我所力所能及的来捍卫祖国的神圣利益。”
“你很能辩。”我不吝啬地赞扬。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谢谢。”他笑着点点头,“请问你是?生面孔呀。”
“东方御。”我友好地朝他伸出右手。
“叫我拉塞尔好了。我可以叫你小御吗?认识你很高兴。”他很和善地伸手跟我握了握,然后转头四处观望了下,喃喃道,“咦?约什死哪去了?”
“他刚才好像说要上楼去一下。”我好心地告知。
“上楼?”他立刻暧昧地笑起来,“真是的,一定泡妞去了。这家伙每次来都有一大堆女人蜂拥而至,有时候我真怕他应付不来。”
闻言我慢慢眯起眼,不是滋味道:“他常跟一大堆女人……”
“你不知道?他可是以寡情出名的。”他笑呵呵的,好像很喜欢这话题,开始滔滔不绝,“你想啊,他长成那个样子,不就是吸引女人的魅力所在吗?不过也不能怪他啦,很多女人总是不管他是否愿意或是是否在意,单方面的付出,单方面的给他承诺,却在发觉得不到同等回报的时候开始歇斯底里,将离开的理由归咎于他的薄情。”
我挑眉,不置可否:“你好像跟他很熟。”
他哈哈哈笑得很大声,好像我的问题很白痴:“简直熟透啦!”
“什么熟透了?”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插了进来。不知何时约什已经来到我们身后。
“说我跟你啊。”拉塞尔立刻拉过约什,亲昵地勾着他的手臂,“你说,我们熟不熟?”
“谁跟你熟。”约什好像甩病菌一样把他甩开,走到我这边,低声道,“吃饱了没?我想走了。”
“好啊,原来是他。”拉塞尔眼睛一亮,立刻搞明白状况,贼兮兮地笑道,“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约什你始乱终弃,我们好歹还是青梅竹马呢。”
“滚。”约什懒懒地朝他挥手,“再啰嗦我就把你家长官找来,让他立个大功。”
拉塞尔无奈地笑着摇头,撇嘴微有不满道:“……果然薄情。”
“嘿,等等。”从刚才到现在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忙拉住要走人的约什,“这里应该有人对在中东找人很熟的吧?”这里全是大腕级的,而且目前就在中东,想必让地头蛇找个人很容易。
“你想找谁?”
我把纳塔法那两个同党的名字报了下,约什也没问我原因就跑去跟一个身材魁梧的阿拉伯人说了几句,回来表示一切搞定。

回程的路上,阿尔瓦负责开车,我和约什坐在后面。
他好像有些喝多了,加上路上颠簸,双唇微启发出头痛的呻吟。我让他靠在我肩上,手握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阿尔瓦不停地自后视镜中窥视我们,脸上的表情怪怪的,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很想捉弄一番。
“嘿,要不要亲一个?”我转头,对靠在我肩上闭目养神的人说。那张醉酒微熏的俊脸,看上去迷人极了。难道女人抗拒不了,就连男人也无法抗拒……
“……嗯?”他迷迷蒙蒙的,眼睛仍没有睁开。
我眼角瞄到瞪大眼的阿尔瓦,笑了笑。抬手搂过他的头,双唇覆盖上的那一刻,那湿润的感觉让我发出一声叹息,太想念这美好的滋味了,原本想亲一下就算的,但是他微启双唇分明是邀请,我怎么能抗拒这种诱惑。
不需要考虑,我的舌飞快地窜入他口中,技巧性的挑逗他的舌,尽情品尝他的滋味。当他的手不自觉地勾上我的脖子,开始热情回应的同时,这个吻变得有点失控了,我们越吻越激烈,疯狂地索取彼此口中的津液。我的手也渐渐在他的身上抚摸……
——“嘭”!直到一个狠狠的颠簸硬生生地把我们从激情中驱离。
“喂,看前面!”我转头看着前方就要撞上的树杆,大声提醒目瞪口呆中的司机。
“啊——”阿尔瓦立刻从梦中惊醒般打转方向盘,这才避过一劫。
“我们的表演还精彩吧?让你看得连命都不要了……”我拼命想忍住笑,但还是没能成功,“哈哈哈哈……阿尔瓦你太可爱了哈哈哈……”
“不要戏弄我的爱将。”身边人抬眼瞄我一眼,经过刚才他显然已经稍许恢复清醒。可不一会又不支得侧头靠上我的肩膀吩咐道,“开快点。”
“是,将军!”阿尔瓦得令地猛踩油门,可开着开着眼睛又忍不住往后望,“那个……那个……东,东方先生……”
“嗯?”我扬眉笑看他。知道他一定憋了很久了,又不敢问自家将军,只能拿我开刀。
“你……你跟……”从后视镜中看到他紧皱着眉,好像难以启齿的样子。
“我跟什么?”他越这样越让人想逗逗他。
“你……你们……”他吱吱唔唔地就是说不出口。
“哦,是不是还想看我们表演啊?”我扯出一个浪子式的笑容,坏坏地扣住约什的腰际,在他耳边低吟,“亲爱的,我们再吻一个他看看?”
他慢慢睁开眼睛,先是冷冷地朝前面吩咐:“阿尔瓦,开你的车。”然后转头,揪起我的脸警告,“你也给我安份一点。”
将军一声令下,阿尔瓦再有什么也不敢多说了,脚踩油门,直往前冲。而我也见好就收,乖乖闭嘴。

没过多久,我们下了车,夜色太浓,看不太清周围环境,只知道眼前是一幢别墅,下了车立刻有管家来接待我们,也许是他大将军的一个行宫。
我跟着他走上楼,打开房间门一看,真被我猜中了,果然是他的行宫!——里面竟然有三个身材火辣、各具特色的性感美女躺在床上,等候临幸。
“你进不进去?”我脸上保持微笑地在门口问他。
“安德鲁,怎么回事?”他没有看我,别过脸朝楼下问。
“哦,是拉塞尔先生送来的,他说感谢将军您上次保他安全过关。”管家的声音从楼下恭敬地传来。
他这才回过头看我,好像证明了他的清白。
我还是只问一句:“你进,还是不进?”
他好像觉得很有趣,懒懒地倚着门,朝我勾起一抹格调又性格的笑:“你让我进,我就进。”
我也跟着他笑:“你想进,我不拦你。”
“那我进了。”他耸耸肩,回答倒快。
“你进啊,有种这辈子别出来。”
“威胁我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我立刻鄙夷地吐出一句:“万恶淫为首。你好自为之。”
他对我的说法很不齿:“我要是不进,你敢保证不对我毛手毛脚的?”说得我好像是万年发情色狼一样。
当然,我的回答也很坚定:“不保证。”
他冷笑,把那句话还给我:“万恶淫为首,你好自为之。”
我不以为然:“饱暖思淫欲,人之常情。”
“说的好,那我进去了。”他真的往前跨了一步,进了房间。
“你有种进去这辈子就别出来。”
“你有完没完,我要关门了。”他推了推伫在门口的我,作势就要关门,“让开。”
我挑了挑眉,面无表情道:“别逼我,我一冲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想干什么?”他笑了笑,不可一世地斜眼看人。
“干你!”我恶狠狠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一把把他拉出来,嘭地甩上门。动作急切又粗鲁地将他抵在对面墙上,迫不及待地搜索他的唇,将手伸进他敞开的衬衫里,抚摸他的胸膛。
他的身体,我比他熟悉,我知道点燃哪里会让他疯狂。我一边猛烈地纠缠他的舌,一边在他身上四处种下火引,挑弄他的感官,让他有一种想要又要不到的饥渴。
“要我,还是她们?”我咬着他的耳朵问,我想此刻我的脸色一定很阴森。对于我来说,我是非男人不可,而他,跟我不一样。这点让我非常介怀,非常。
终于体会到,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有点害怕,怕得到他,怕失去他。
他低低地笑起来,眉宇间透着某种温柔:“傻瓜……”然后把我拉进隔壁一间房间,扯着我往床上倒,随即压向我,变换着角度啃咬我的唇,我能感觉他同样急切的吸住我的舌,激情地啃咬、吸着,舔遍我嘴里的每一个角落。与此同时,他的手撩开了我的衣服,开始用力揉捏我的每一寸肌肤。
“嘿……说你爱我……”我摸着那光滑的背部,恣意地上下游动。一边狂野地肆虐他的唇,舌头伸进他的嘴,探索他动情的迷人声音。
他魅惑的笑,两条用力的腿,紧紧地压在我的腿上,两手紧紧地搂着我贴住他:“……你想证明什么?”
他这句话把我打闷了,我只能低喃道:“算了……”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过了会,他以充满感情而非激情的声音开口了:“我早就说过,不玩真的,我不会跟男人搞这种事……”声音低沉,蚀人筋骨,火热的眼神几乎要烧穿我。
然后他慢慢俯下身,嘴唇沿着我的胸腔往下游移,舔弄我那神经会集处,欲望的神经末梢如轻微地触电般一阵颤动,这种细微颤栗的感觉精确地传达我的脑神经,这种感觉真是棒呆了!
“喔……你越来越行了……”我忍不住呻吟出声,放射的快感象电波一样一层接着一层地扩散到四肢百骸。
“比起你怎样?”他抬头露出性感中透着一丝邪气的笑容。
“呵呵……”我轻抚过他的大腿根部,在他轻颤的同时猛地翻身压住他,笑道,“还差一点……”低头轻咬他的锁骨,脖子……感受到彼此喘息的加急,我吐出舌尖,轻轻地伸进他的耳朵中,并不时吸吮他的耳垂,他的身体便会不受控制的颤抖。
我们紧搂着彼此,互相激烈的摩擦,探索,一股股兴奋的电波不停地在身上流窜,那让人战栗不已的欲望在彼此的血管里奔腾。越来越急促大声的喘息呻吟中,只感觉到身体不停地抽搐,绷紧,腰部拱起,手指无意识地不住屈张……
男人的做爱是强悍的、彻底的,就像是世上最剧烈的麻药,使得接触过的人为之疯狂……

第二天,我就见到了纳塔法那两个流亡在中东的同党。不愧是大腕级别的,在自家地盘上找个人就是这么易如反掌。不消一小时,我便得到了最有利的情报。
“我有事回去一趟。”我从房间中走出,拍拍正跟人说话的他的肩,“里面这两个人拜托你暂时保护他们。”
“你越来越不客气了。”他斜眼看我。
“不必这么客气,越客气越有距离。”我朝他挤挤眼。
倏地,他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拉到他跟前,彼此递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一同闪到隔壁,关上门就是一个深吻。
“这算是我帮忙的谢礼,我自己要了。”他拂开我垂落额际的发丝,然后很潇洒地开门出去,飘下一句,“等我电话。”
我注视他的背影良久才回过神来。完了,我摇头失笑,我好像对他越来越着迷,越陷越深了……
呼,我仰头望着天花板吁出一口气,好了,该解决我们之间的事了,耿烈。
要知道,成功是相对的——它取决于我们如何收拾自己设下的残局。
18

美国 旧金山

回到酒店,我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好好睡了一觉,养精蓄锐。醒来,正好差不多到点,稍作准备后,看了下墙上的钟,静待客人上门。
叮咚!
“进来吧。”我好以整暇地坐在沙发上等我这个特别的客人。
“没想到不等我找你,你倒自己找上门了。”来人不客气地走了进来,往我对面的沙发上一坐,长腿交叠,刀刻般深俊的五官仍是带着一丝魅惑人的气息。
“别来无恙。”我为他倒了杯酒,把酒杯推到他跟前,问候了句,“晶片到手了么?”
“承蒙关心。”他拿起酒杯轻啜一口,微微笑道,“这次算约什聪明,这么快就把晶片转手到逃往利比亚的一些激进分子手上,我们已经抓获。”
“那要恭喜了。”我为他高兴地鼓了鼓掌。
“不忙。”他伸出食指摇了摇,放下酒杯正色道,“我还想让你帮我查一件事。”
“你当我是无底洞?”我抬眼看他,“这次又要威胁我什么?”
“Carl的事还不够?”他气定神闲地挑眉,好像吃定了我。
“我们先不谈这个。”我抬手示意他暂停,说出我的筹码,“谈谈你最近抓的纳塔法吧。”
他立刻神情一凛,但只有一瞬,嘴边渐渐泛出明了的笑意:“想跟我交易?”
我笑了笑,指尖轻轻滑着酒杯边缘,公开我所获得的情报:“听说,另两名流亡在外的同党曾经接到纳塔法的电话警告,说他们两个就是绑架名单上的下一个目标。还说你们告诉纳塔法,同样的命运早晚会降临到他们三个人头上,说什么你们已经取得意大利方面同意,可以轻易抓到他们。如果他们不主动自首,你们就绑架他们。”
“还不赖,够格当我的搭档。”他听完后,慢慢扬手鼓了鼓掌,“不考虑看看?我的这个提议还有效。”
“你这是犯罪,耿烈。”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抬眼直视他,“这样一来,米兰地区司法机关一定会以涉嫌参与绑架和其他罪行为由,逮捕你们这些参与的中情局特工。”
“那两个人现在在哪里?”他眯了眯眼,好像在考虑什么。
我也不妨告诉他:“他们现在很安全,如果发生什么事,他们会立刻出现在意大利。”这就是我的筹码。
“……好吧。”良久,他才目露可惜的摊摊手,“既然不能合作,就谈谈别的吧。”
我知道这是他的妥协,嘴角不觉向上弯:“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他突然皱眉盯着我,语带嘲讽:“约什有什么好?让你连最起码的人性也不要了?他杀人放火、贩毒走私,无恶不作,跟着他有前途吗?”
“这好像与你无关吧。”我扬眉回敬他的嘲讽,“至少他从来没有骗过我。”
“你知道吗?”他晶亮的黑眸闪着光,“我曾经真的有喜欢过你。”
“我也是。”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坦言道,“可惜,我们是两种人,不仅仅是信念差异的问题,我们中间横亘的,还有是非观念与做人原则的大相径庭,我们,永远不能相互理解相互认同。”
我们很容易碰到的,都是自私或者愚蠢的人。他们爱别人,只是为了证明别人能够爱自己。或者抓在手里不肯放,直到手里的东西死去。
有些爱情往往因为太急于要得到它的功利,无法被证明,于是也就不得成立。
“是吗?”他倾身盯着我,笑得有些阴沉,“那我就告诉你我的做人原则——如果这个世界的人要是无情,那么我会更无情,如果这个世界的人要比狠,那么我会比谁都狠。”
“看样子,你好像还要与我为敌。”
“不,我改变游戏规则了。”他摇摇头,神色恢复冷静从容,“我不动你身边的人,只想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一次就够。好吗?一次就够……”脸上的笑容如同毒蛇吞食猎物前的诱哄。
“你想怎么玩?”既然他了下贴,我焉有不接的道理。
“等着瞧。”他笑着举杯敬我。

几天后,我把这里一些关于所接case的所有善后工作处理完,就准备离开这个城市,毕竟,这里虽好,但不是我的家。
在机场和助理亨利分道扬镳,同点的时间他飞纽约,临走还接到个电话,问我接不接case。答曰:热恋中,公事请勿打扰。说着说着,就想起了大洋彼岸,不知道在干嘛的他。
然后,毅然地登上了飞机。我,还能去哪呢?呵呵。

尼泊尔 加德满都

对于这里,我已经熟门熟路了。轻松进了大门,这里的守卫士兵,见到我已经不再陌生。
于是,我顺利地一路经询来到后方的仓库中,找到了梦中人。
“这不是cocaine(古柯碱)。”我看到几个人围着桌子,其中最人高马大的阿尔瓦用小刀划开桌上的一包白粉,取出一点放进嘴里舔了舔,“但是什么我尝不出来。”
我本想先行离开,但是约什已经看到我,向我招了招手,我只能走过去。
毒品这玩意我是知道他有所涉猎,但是我本人对这玩意还是非常反感。也许是我个人的偏见,我宁愿走私军火,也不愿动这玩意。
就见约什皱了皱眉,也拿起尝了一点,看样子就知道他玩这东西很熟:“是Ketamine(氯胺酮),一种非巴比妥类静脉麻醉剂,一般用于外科手术,具有一定的精神依赖性。”
“妈的,古巴出的货一批不如一批了!竟玩起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周围几人嘴里开始骂骂咧咧。
“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约什冷冽的眸向众人一扫。
“是,将军!”几人立刻站直身体,敬了个礼,鱼贯而出。
“怎么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他搂过我,嘴角浮现一抹坏坏的笑痕,“这么想我么?”
“是啊。”我笑着一手哥俩好的勾上他肩,眼角不经意地瞄到桌上的东西,不觉脱口,“离开这里再说。”
“怎么?”他敏感地挑高眉毛,“不喜欢?”
我好笑:“我又不吸毒。”怎么会喜欢这玩意。
他很快把话补全:“你不喜欢我干这个?”
“这是你的事。”我想了想,考虑着该怎么说,“你的事我不会过问,只要别让我看到,我的确……不太喜欢这玩意。”还是说了出来。
“我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对方的一切你都得去适应。”他倚着桌子,眼睛朝桌上一瞟,“不管好坏。”
我眯起眼慢慢看向他:“你该不会想让我帮你去贩毒吧。”
“我可没这么说。”他耸耸肩,“只是想让你试着去接受我的一切。”
“我如果不接受,根本就不会跟你在一起。”
“那我如果要你帮忙我去跟人家谈判呢?”他指了指桌上的,“你帮不帮?”
“……你会吗?”我直视他。
“我是说如果。”他说完后,马上笑了,“忘了吧,当我没说。”最后这句话竟是用中文说的,字正腔圆。
我知道这是他给的台阶,我自然跟着下了,调笑道:“你竟然会说中文,我还为只能听你用英语呻吟而感到遗憾呢。”
他拉过我,轻轻在我耳边挑逗地说:“那算什么,我还会说法语,俄语,阿拉伯语等十国语言,你想不想听我用它们呻吟?”
——这话真是让人喷鼻血。
我喉咙一紧,咳了两声,故作正经地侧头看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再清楚不过。”他魅惑的笑,全身散发出一股性感迷人的气息。搂过我的头,湿热销魂的感觉瞬间袭满全身。
然后就在这个仓库中,我听完了他让人浑身热血沸腾激颤不已的十国语言的低沉呻吟声……
结果就是,我差点精尽人亡脚软地走不出这个仓库……

傍晚时分,他开车带我出去兜风。我们穿过一个小村庄,这里不是什么旅游景区,所以民风尤为淳朴,三五成群的女孩子在玩着游戏,粗黑的发辫、清澈的眼睛。
“下来走走,怎么样?”我提议道,下车拉着他的手,开始散步。
青翠欲滴的田野上成排的孩子在田埂上放风筝,琅琅的笑声忽远忽近伴着风筝摇摇晃晃,整片深蓝的天空似乎也要被扯了下来。突然间我被这副画面感动了。
有句话说的好,在贫瘠的土地上,更深地懂得风景。

快乐,其实很简单,快乐的人都存有感激之心,无感激之心的人不会快乐。我们总认为是不快乐才抱怨,其实抱怨会使人不快乐的说法更有道理。同一件事,如果你从好的方面看,那它一定美好;如果你总往坏处想,日子就难过了。正如你想不想过开心的日子一样,完全在于你对生活的态度。
快乐,其实就只是一种选择。

“嘿,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牵着他的手,转头开玩笑地问。
“大概是想杀你的时候。”他说得很困扰的样子,“当时应该听从直觉杀了你,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听完我直皱眉:“你这么说,我又想撕开你的衣服了。”
他冷笑,口气已经恢复成平日的嚣张霸道:“东方御,你再这么顽劣,别怪我动手教训你。”
我无所畏惧地提醒他:“你想怎样?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你想怎样?别忘了你的身份。”
他狂妄的扬眉:“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建议,而是绝对的服从。”
“你以为你是女王啊?”我忍不住调侃他。z
他就要过来揪我耳朵:“有种再说一次。”扯着我的耳朵把我拉回车上。
“唉哟——你还真狠啊。”我坐在幅驾驶座上揉着我发疼的耳朵,又管不住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以前在我们家里全是我妈对我爸做的?”
我以为他听了会暴跳如雷的话,没想到他只是淡淡一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关系。”
……有他这句话,再怎样都值了。我盯着他完美俊气的侧脸,心中激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这种感觉,就像回家了……
“喜欢这个城市么?”他突然问。
“很有味道的城市。”我坦白道。
他笑得也很有味道,一边开车一边道:“这个城市乱七八糟,不过,很有魅力,就好像我刚认识时的你一样。”
“你在夸我有魅力么?”我用“别不好意思”的眼神瞧着他。
“当然,你现在还是乱七八糟。”他摇头补充一句。
忽然,开着车的他,神情一敛,身子也跟着绷直。
“怎么了?”我奇怪地问。
“有人跟着我们。”他冷静地从后视镜中往后瞄,黑蓝色的眼眸讳莫如深。
我转头往后望去,的确有一辆车子在慢慢接近我们,不好的预感渐渐在心中加深,直到看清楚开车的那个人,我就像被雷击中一样怔住了——
“敢在我面前玩枪?”我听到一旁约什残酷嗜血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我盯着后面那个已经缓缓朝我们举起枪的人,按住约什正欲掏枪的手,坚定道:“这个人,我要活捉。”
同时,我听到自己血管几欲迸裂的声音……

19

“呯呯呯”!几声枪声,子弹就像在我耳边滑过。这让我有些燥怒,无端的燥怒。
“你掩护我,我给他们点教训。”我不禁把手伸向约什腰际的枪。
可是却被他阻止了,他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仍从容的开着车道:“遇到这种情况,你的心跳竟然没有超过七十五,你出师了。”
“我好像从来没有拜过你为师。”我挥开他的手,继续去拿他的枪。
“我怕你失手伤人。”他拍拍我的手,嘴边浮现出一抹笑意,“既然要活捉,就不要损坏一丝一毫。”说得好像在保护物品一样。
“既然地头蛇这么说,我能有什么异议?”我松开手,靠上椅背,全然的相信他。
“其实,有人想要你命的感觉很好。”他把车开的不紧不慢,没有快得让后面追不上,也没有慢的让他们有射杀到我们的危险。
“怎么说?”我渐渐平静下来,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淡淡的微笑:“这种时候心里会很踏实,我感觉我能控制自己的命运,甚至是他人的。我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我能掌握生活的轨迹。”
“你还真是天生的恐怖份子。”我失笑。大概能明白他的心态,他只是不放心把自己的前途交给陌生人。和平社会中的确很多人为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而感到恐惧,为了工作,家庭等等。
“你怕吗?”他轻问,一语双关。
我笑了:“我连你这个恐怖份子都敢调戏,还有什么好怕的?”
“好。那就让我们来一次完美的活擒。”他开始急速拐弯,车子绕过一个大弯后,我看到了一小部分驻扎的军营。他故意驶达的目的地。
停下车后,他下车做了个手势,充满威严,所有人立刻进入一级警备。
后面的车拐过弯追上我们后,一看到竟是这场面,马上掉转车头想跑,可惜,轮胎瞬间便被四周响起的枪声给爆了。
车子撞上了树杆,里面的人即刻就被包围,举手就擒,完美的请君入瓮。

我没想到,那么多年后还会再见到了这个人——展杰。就因为眼前这个人,我们曾经名声远播专靠黑吃黑积累自己的组织GPS,被硬生生地瓦解。就是他,为了利益暗中勾结其他帮派,搞得我们兄弟内讧,不断的苦肉计让Carl他们相信我才是背叛者。
“多年不见,这就是你给我的见面礼?”我蹲下身子,看着已经被五花大绑的他,五官端正,没什么特点就是他的特色,做贼的就是要有能被掩埋在人群中的本事。
“可不可以给我松绑?好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轻蔑地弯起嘴角,“曾经还是肯把后背留给对方的兄弟。”
“的确,背后捅刀的兄弟。”我拍拍他的脸,“可以问一下你来此的目的么?这次是为了多少钱?”
恨吗?眼前这个人曾带给我的背叛之恨,曾经我发誓要穷其一生去报复他,让他比那时的自己更加惨痛千万倍。可惜,最终还是放弃了,原因不想沦为跟他一样的卑鄙小人。
“我现在可是在为国家办事,代表一个国家。”他高傲地看着我,那挑衅的眼神让我很不爽,“你们不能说杀就杀。”
我点点头:“不说是吗?你别后悔。”站起身,拍拍身边的约什,表示换手。
“你选择我是么?”约什走上前,眼一眯,浑身自然散发着骇人的气势,“我拷问人可是很有一套的。”
他梗着脖子,轻蔑的笑。其他两个人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约什开枪的速度没人能阻止的了,“呯”的一声,他已经对准展杰的腿部开了一枪,顿时惨叫声充斥整个房间。
不等他缓过劲,精准无误地对着相同的地方又是一枪,停三秒后又是一枪。三枪后他已经只剩全身抽搐的份了。
“想说了吗?”约什举着枪,黑蓝色的眼眸中闪着嗜血的光芒,语气极度轻柔的问。
“你……你……不……得好死……”他痛地说不出话,只能从牙缝里挤了。
“我怎么死你可能看不到了。”勾人的嘴角咧出残酷的弧度,“这只是初级阶段,想少受点苦还是说吧。”
他咬着牙,汗流浃背,旁边两个同伙的脸也开始慢慢带上一抹恐惧的色彩。
“看来手枪子弹还是小。”约什笑了笑,使了个眼神,一名士兵立刻递上一挺HK21机枪,上了弹链一拉枪机,还故意把子弹带垂到地上对他晃了晃恐吓说,“再不说,我就从下面开始扫射,一点点把你打成肉沫。”
下一秒,子弹便擦着他的鞋底打在背后的墙上,溅起的石块射到他背上刮出一片伤口血水流了一背。他的眼神开始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他终于挺不住了。
“你——”此时,边上的一人刚想说话阻止,就见约什枪口一转,在他小腿上扫过,三发子弹打在他脚踝上,两只脚便被扫断,那家伙一翻白眼痛昏了过去。
“现在,你可以说了。”约什对着看傻了眼的两人微笑着说。
“是中情局派人找到我说是让我来暗杀约什成功后条件随我开!”他说话的速度像是有猛兽在背后追他一样快。
“中情局派人?”我虽然已经心知肚明,仍想确定一下,“是个叫耿烈的吗?”
“对……”他喘着气,用愤恨地眼神盯着我,那曾经从我眼睛里也出现过的眼神。不免让我有些阴冷的暗爽。

回程的路上,约什开着车一句话也没说,不知是在思考什么还是在生气,但直觉告诉我是后者。
“怎么,觉得又是我给你惹麻烦了?”我观察他的面无表情,刺探的开口。
他回头看我一眼,还是没说话,继续开车。
“有话就说啊。”我的手摸上他的脖子,上面还留有我之前轻啃舔吻后的烙印,看上去很撩人,忍不住抚摸那些吻痕。
他斜眼瞄我,口气淡漠地出声了:“你跟那个耿烈……到底结束了没?”
“从来没开始过,何来结束?”我很认真地回答他。
“别骗我。”
“我发誓,否则立刻横死在你面前。”我毫不犹豫地脱口。
他猛地停下车,转头严肃道:“不要乱下誓言,它会实现的。上帝不执行,我会执行。”说着说着,突然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但却没有用劲。
我深情地凝视他,笑道:“你要我说几次?我的原则是宁可撕开你衣服的是自己的双手,也不会用谎言让你自动地躺到我怀里。”
他的眸光开始转浓,闪烁着炙热的光芒,渐渐地我们发现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浓浊起来。
“这次换我撕……”他轻叹一声,掐住我的脖子转到我脑后,下一秒,唇封住我的,炙烫的舌,热辣辣地窜入我口中。
“你可别撕坏,否则告你索赔。”我笑着说,抬手搂上他的颈,换着角度热情的吸吮他的舌。
“要多少赔多少。”他豪爽道。一把把我拉过去,将手伸进我的衣裤里,欲火难耐地抚摩我的身体。我紧贴在他,狭小的空间内,我几乎要坐到他的身上。
“你车停的还真是个好地方。”我一边调整姿势,从窗口望出去,一派田野风光,空旷无人。
“那当然,我是谁?”仍旧傲慢的话,却像午夜耳边呢喃的话语,透着一股迷人的气息。
“我的约什……”我邪笑着回答他,低头轻啃他身上我之前留下的吻痕,闻到他的味道就让我激动不已,就像被一股强劲有力的欲望钳制着。
在他粗重的呼吸中,感到男性性欲的燃烧,像是发泄着饥渴般的本能,我们彼此揉遍了身上的每一处,当他的手伸向我肉体情感区中最敏感的部分时,我开始挣扎,忍不住呻吟着说:“等一下……”
可是他毫不放松,情欲的意志力使他不能停止自己,他撕扯我的衣服,不停地吻我。
我逃开他蛮力的撕扯和吞噬,皱眉道:“你给我等一下。”
“等什么?”他暗哑地开口,用布满情欲的眼睛瞪我,有着被打断的不快。
“把椅子放下来。”这么小个地方,难道要我坐在方向盘上么?
他放下椅子后,平躺下来,像是报复我似的,挑勾着嘴角性感的躺在那边一动不动,只是眯着那双灼热的眼睛,偶尔抛出些挑逗加暗示。
这种男性之美简直要把我逼疯,我自动扑了上去,平滑的肌理使我欲火难耐,他则低笑出声地在我身上抚摸搓揉。

欲火像是积压已久,瞬间引爆开来,我们激烈的接吻,我被他吻的喘不过气,拼命扭动头部,双手在他的背部爱抚,慢慢滑过他的肩膀,背部,一吋一吋的往下移,突然接触到一片让我抓狂的细嫩肌肤。
“我来……”他突然抬起身,宣告这次的主导权,翻身把我压在身下,低下头改舔我大腿内侧,当他的舌头轻轻滑过时有如一股温热的水浇过。
我被他有技巧的撩弄搞得头皮发麻,不禁粗重的喘息:“嘿……别折磨我……”我有些不能自控,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舒不舒服?”他抬起头露出情色迷人的笑容。
“要上就快上!”一道强过一道的麻痒让我主动勾过他的脖子,令人窒息地吻他,吻到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理智全失。
那种疯狂的野性,让我身上每个细胞都在震撼,随着身体的抽动,感觉愈加强烈,不知是痛还是爽,只知道大声呻吟,汗水浸湿了每一处,令人坠入一种野性的狂欲中,仿佛驾驭着一匹发情的烈马……

等我们再次发动车子的时候,天已经大黑……
“我觉得,这件事只是开始。”我看着车窗外迅速向后退去的风景,回头思索着。
“我倒要看看那个耿烈有什么能耐。”他却不屑一笑,熟练地驾着方向盘。
“再怎么说人家打的都是正义的旗帜。”我撑着额头,想了想还是道,“那个展杰,放他回去。”
“我以为你更想杀了他。”他笑着瞄我一眼,“还记得那次你喝醉酒,打电话给我,满嘴都是想折磨死这个人。”
“连这我也跟你说了?”我惊了一下,那次还真不知道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不禁问,“我还跟你说了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他笑得很暧昧:“没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在夸我。”
“我夸夸你,你就不远千里飞来了?”我忍不住调侃他。
“你勾引我的。”他扬了扬眉,说得天经地义。
我呵呵笑起来,耸耸肩:“只有无能的人才把责任推给别人。”
“我无能?”他冷笑,空出一只手又来揪我耳朵,“再说一次?”
“老婆大人饶命~”顿时我的惨叫声在车里回荡,不知是痛的还是笑的。

20

“……老大!你为什么要打伤阿杰!……”
“……东方御!你卖友求荣!你还是不是人!……”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们的老大!滚!……”
……
一句句的指控就像一把把钢刀扎进了我的胸口,那种痛苦比被人扎穿身体还痛,是无法触摸的、无法抑止的疼痛。脑子被这些话炸得一片空白,只是不断地回响着,声音无限量的放大,在脑内和耳中不停的轰鸣,直到碾碎我所有思想……

“醒醒……”好似有一把熟悉的声音自遥远的天际传来。
“给我醒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再不醒我开枪了。”感觉到脸被人拍得生疼,一睁眼就看到那张近距离的俊脸。
我一身冷汗地抹了把脸,不满道:“在床上就不能温柔点么?”整天枪啊枪的还不够么。
“我温柔点你醒得过来?”他看我终于从梦中醒来,这才又侧躺下来,搂着我道,“做恶梦了?”
“没事,咀嚼苦楚是男人成熟的不二途径。不是吗?”
“成熟?你?”他开始不停地在我颈边冷笑讥讽。
“怎么,要不要看看我有多‘成熟’?”我阴森地翻身到他身上,下腹顶着他的,低头在他的肩膀上啃咬。
他笑着推开我:“滚,我明天要操兵,省点力气。”
“操兵?”我故意扭曲他的话,板起脸瞪眼道,“你要操哪个兵?嗯?不想活了你?”
他盯着我微微扯了扯嘴角,然后猛一翻身,在我的哀叫声中用力把我的手往背后扣:“再嚣张看看?嗯?”
我挣扎着扭动身子:“嘿,轻点,我身体的柔韧度可没你好。”他的体质、力量、柔韧性……简直就像是一块极品美玉,让人爱不释手。
“没关系,我可以训练你。”他微笑着说。然后无比认真的开始用操练士兵的方式在床上操练我,让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黄沙依然被寒风包裹,飞舞在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上空,悠扬的颂经声依然带着真主的嘱咐庇护着恒古存在的土地。
“将军,他们在那。”
把展杰放了后,约什便派人无时无刻地跟踪他,我们一得到他跟人接头的消息,就立刻开车赶来了。
我们坐在车里,远远盯着对面餐厅里的一切,他们的位置有些半隐蔽,只看得到展杰和另两个肤色偏黑的亚洲人,而坐在他对面的人却无法窥视。
“将军,干掉他算了!”开车的家伙说着举起枪械瞄准。
“把枪给我。”约什淡淡的命令,那家伙马上把枪交了出来。
“你想干嘛?”我斜瞄他亲自举枪的动作,不由冒出些莫明的心慌。
“我大概知道他们的来路了。”黑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远处餐厅里那些人的一举一动,锐利的眼神像是择人而噬的眼镜王蛇。
他那专注的神情散发着另一种吸引力——绝对是致命的吸引力。
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我心底突然冒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欲望,促使我用食指轻轻的在他指背划过,触手而过的肌肤平滑而充满韧性。
他没有说话,头也没有回,只是反手抓住了我的食指,轻轻的在我指腹刮动起来,那股酥麻的感觉顺着手臂从虎口传到后心,淡淡的快感刺激神经纠结在一起,一颗颗小疙瘩跳出了肌肤表面。
完了,我真是要被他迷死了,面对他越来越没抵抗力……
“他们要走了,我看看那个人是谁。”他仍轻抚我的手指,但嘴里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言词。
我扭头一看,站起身的还有个矮矮胖胖的家伙:“你认识的?”
他眯眼冷哼了一声:“这帮泰国佬在我的地盘这么明目张胆,摆明了是挑衅我。”
“原来是对头。”我了悟道,不难猜出,“搞毒品的?”泰国的毒品出了名的猖獗。
他转过头,简单的说明:“每年金三角的毒品八成以上是从我这边流出去的,那帮泰国佬早有不满,特别是个叫阿鲁赞的,只不过对我的势力很忌惮,不敢有什么动作。现在这情况,显然有另一股势力插手帮忙了。”
而那另一股势力,显然就是耿烈为首的以中情局的名义了。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我开玩笑道:“要不要我去使美男计帮你?听说泰国很兴这个哪,他们一定上勾。”
“你敢。”他冷笑着凑近脸,额头抵着我的,手腕一转把手上的枪顶在我脑门上,“这个世界上你只能对一个人使美男计,那就是我,约什·格瑞。”
“为什么?”
“因为我说的。”
“你真霸道。”
“你不喜欢?”
“我爱死了……”
“我知道……”
“…………”我情不自禁地搂上他的脖子,封住他的唇,开始肆无忌惮的亲热起来。没空管开车的那家伙可能眼珠已经掉下来了。

几天后,我得知他要去泰国的消息,而我,也正有件case要回纽约。
晚上,我照例跟他在房间里缠绵,企图榨干他每一滴精力——
“你真要去?摆明了是圈套。”我俯在他的背上,像是品尝美食一般,缓缓地挑逗,爱抚他。
“这是战帖。”他享受的闭上眼睛,“身为军人面对敌人时都有抛头颅、洒热血的觉悟。但是在生命随时都受到威胁的同时,却根本不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就可怕了,恐惧会很快在团队中蔓延。”
我叹了口气,无奈道:“所以你宁愿正面交战。”
“这是我的行事作风。”他翻过身,脸上缓缓扬起一个魅惑的笑容,少一分则轻佻,多一分则放荡,“要的就是正面交战……”
“这就是你今晚选择的姿势?”我坏笑着低下头,在他的胸前舔吻,吮吸,挑逗,慢慢地往上游去,一直吻上他的唇,贴在他的嘴唇上,深深地,长时间地吻了起来。
渐渐地,感到彼此的喘息加急了,我吐出了我的舌尖,轻轻地伸进他的耳朵中,啃噬他的耳垂。
他用牙咬着我发烫的脖子,力度正好,轻微的痛感和快感混合起来更加刺激我的感官。他很快退去我的衬衫,手指沿着我的胸膛划到腹部,再往下,握住我的火热。
“唔……”我心里顿时一热,脊椎一麻,心跳加快,呻吟出声:“你学坏了……”
“怎么,你有意见?”他扬眉,又露出那种冷笑中却含带挑逗意味的笑容,撩人的组合让我躁热难耐。
我闭了闭眼,然后用力睁开,肆无忌惮地汲取他的每一个线条,我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吻住他的火热。
“唔……”这次轮到他了,他的头往后仰,两手抓着我的头,感官功能激昂了起来,喘息着,兴奋地说不出话来。
我强烈地爱抚他,我知道那是种怎样的全身麻痹的刺激快感,我要让他疯狂,为我一个人而疯狂。
“喂……”我抬起头,看着他的样子,让我口干舌燥到快窒息了,“你这个样子最好只有我看得到……”
他的两腿张开,腰起伏着,两手摸索自己的腰部,那双原本坚毅冷硬的利眸就快没有焦距,荡漾着的水汽,他呼吸的气息很急促,口中间断发出让人骨髓一并酥麻、男性沉醉快感的低沉呻吟声……天,我真的会失控!
“……妈的,啰嗦什么。”他猛地把我拉过去,激烈地吻我。
我趁机拉开他的双腿,调整好姿势,在他的股间摩挲,一边伸出手指帮他扩张。
他先是不适地皱了下眉,然后更紧地抱住我,在我耳边喘息着低喃邀请:“快点……来吧……”更大地张开双腿。
这分明是引诱我更狂热的侵犯他,我不再迟疑,进入他的那一刻,让我麻爽得天旋地转。他大口的喘气,紧扣我背的手指深深陷进我的肌肤。
“痛吗?”我忍着欲望的亢奋冲动,不停地侧头吻他眉头纠结的俊脸。
他咬牙瞪我:“老子不是女人!再啰嗦一枪毙了你!”他潮红着脸,这种时候仍坚持他的尊严与高傲。
我深吸一口气,学他的口气:“那老子不客气了。”猛地开始挺动。每一次抽动,就有一阵阵的快感如潮水般涌上来。
理智早已飞到天边,我们互相紧搂着,肉体激烈的碰撞,充斥着男性最原始的本能,那种头皮发麻热血沸腾的快感让我们无所顾忌地大声呻吟,浑洒情欲晕眩的汗水……
几次销魂云雨后,我搂着他昏昏欲睡,不免来点午夜情话——
“嘿,感觉很棒吧……”我懒洋洋地侧身又吻了吻他。r
“妈的,像被强暴了……”他捏着我的下巴挥开,一身酸痛疲惫无力地说。
我皱眉盯着他,觉得有必要为他上一课:“强暴是指一个人违背另一人的意志、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与其发生性行为。强暴的重点不在暴力上,而是在于违背另一人的意志,如果他不在乎,内心一点也不充满愤怒、恐惧、焦虑和紧张,事后也不感到沮丧、追悔自责——那根本就称不上强暴。”
我越说越小声,因为我听到了一旁传出那种手指中间发出的轻轻的骨节锉动的响声。
“你很能说嘛,继续啊。”他的眯着冷眸,修长的手指开始逼近我。
我咽了下口水,还是决定宁死也要把话说完,不然憋出内伤:“当然有时候也有人会故意要求这样做,为了快感!啊——”我一声惨叫,可怜的耳朵又被他揪起来了……
美国 纽约

回到纽约后,我一边着手亨利给我接的case,一边让Carl给我调查那个什么阿鲁赞。
“老大!我,我,我……”半夜三更,睡得正香之时被Carl这通欲言又止的电话吵醒。
“你什么你!快说!”被打断正跟约什缠绵的美梦,我有些火大。
“原来,这些年展杰一直在阿鲁赞身边做事。”Carl语调非常不稳,“那个阿鲁赞是泰国的地头蛇,武装力量也不弱,还有中情局方面的协助,约什将军这一去凶多吉少啊!”
我心突地一跳,想到什么,猛地坐起身吼了出来:“圈套圈套!又是圈套!我敢打赌耿烈这家伙是想立大功,隔岸观火,坐享其成!两大国际毒枭同时落网,他妈的他可以升好几级官了!”
“啊!现在怎么办?”Carl也叫了出来,“阿鲁赞那家伙彪悍有余聪明不足,怎么约什将军也就这么去了呢?”
我抹了下脸,无奈道:“他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相信他一定心理有数,早做准备了。”
“希望如此。”挂上电话,我的心还是定不下来。
下床倒了杯酒,来到落地窗前吹吹夜风,纽约迷人的夜景一览无余,不经意地抬眼,看到自己的脸投射在光可鉴人的玻璃上,眼中全是惶恐不安。
“喂……”还是忍不住,我打通了他的电话。
“想我了?”那头低沉地笑起来,然后仿佛心有灵犀般地说,“没事的,别担心。”
“我没担心。”尽管他看不见,我还是回他一笑,淡淡地道,“要是你有事,我马上来陪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呼吸一紧。
“再清楚不过。”我低沉有力地说。再次抬眼,看到玻璃中映出的是自己无比坚定的目光。

情为何物——失之交臂的惆怅和殉身无悔的浓烈。
他,算是全让我体会到了。

21
诺大的会议室中,我看著谈判桌前正滔滔不绝的几个对方代表,有些心不在焉。不经意地瞄了眼窗外,表面仍是一幅认真倾听的样子,但只有自己知道,心飞到哪里去了。
忽然,口袋中的行动电话一阵震动。
“对不起。”我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从椅子上跳起,走到门外接听。
“老大!不好了!他们在泰国谈判不合,离开後打起来了!”Carl焦急的声音从那头清楚而大声的传来,“是围剿!”
“什麽?!”我惊叫出声,不顾周围人投来的注目礼,边听边往外走,“他们现在在哪里?”
“金三角一带!”
“我要具体位置。”
“给我一分锺。”
“好。”
我挂上电话,往这幢金融大厦的大门外冲,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收拾东西。我相信曾经以GPS(全球定位系统)命名的组织中专门负责情报收集的Carl不会让我失望的。

金三角 泰缅边境

我以摄影记者为由,在当地人中雇了名翻译兼向导,当然中间碰到了很多困难,谁也不肯到那个是非之地去。
还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终於有个叫阿焦的大男孩开著吉普车载我前往了。
一路上都没有像样的路,多是土路,而且行人稀少,道路两边是丛林密布,在往远处就是长满树的大山。
“昨晚响了一夜枪,打死了很多人,都是冲锋枪打死的,尸体扔在水沟里……”阿焦一边开车一边绘声绘色地给我讲,被他渲染得很恐怖。
“都是谁和谁?”我禁不住问。
“嗯……有说是贩毒集团火拼,又有人说与反政府武装有关。”
此时,我又看见树丛中露出军营特有的绿色铁皮尖屋顶,岗亭有哨兵站岗,营房门口竖著“STOP! (禁止通行) ”的警告标志。
阿焦夸张地说那是国防军“黑虎师”,经常要做打仗演习的。来之前已经从Carl那听说这是进入万兴达的最後一道军事防线,我想军队防范谁的意思是不言而喻的。
通往万兴达的公路比较糟糕,这条等级很差的公路是政府不久前修建的,它的意义相当於一条通往和平之路。但是沥青路面质量很差,起了很多大坑,一不当心就把我们颠得老高。
从地图上看,这是属於泰缅边境的龙帕山脉,也可以算作掸邦高原的余脉。山势越来越陡险,沿途不见人迹,也没有庄稼之类,都是荒山、野草和树林。极目远眺,烈日暴晒下的金三角大山深处,除了重重叠叠的山峰还是山峰,偶尔有一两点隐约的房屋影子。
过了回莫,眼前的大山突然陷下去,出现一座狭长而且幽深的地缝,那是一座隐蔽的山坳。沿山坳而下,很快就看见树丛中露出一些稀疏的铁皮屋顶和楼房。
“到了,那就是万兴达。”阿焦终於手一指说。
我随他望过去,心脏不免剧烈地跳动起来。如果按照外界报纸的说法,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毒品王国心脏,称得上魔窟了。他们会怎样对待我这个不速之客呢?想到这里是毒品走私最为猖狂的区域,尽管头顶烈日当空,心里还是不由得打个寒颤。
不管怎麽说,约什,我来了。

我们通常习惯把恐怖事件安排在黑夜发生,有夜幕和神秘氛围作掩护,想象力就格外活跃。
可是就在这风清月白的光天化日,我看到了六具血淋淋的尸体。尸体扔在河滩上,一条清清的山涧从村外流过,那几个死人就保持一种安静的姿态躺在那里,估计是枪战现场,因为我看见地上的血迹已经变成黑色。
“你最好不要拍照。”阿焦边提醒我边猛踩油门冲了过去。
“为什麽?”尽管我根本不想拍照,但为了我编的这个身份还得意思上问一句。
“看到那几个人了麽?”阿焦眼朝旁边一斜,原来还有几个穿黑衣服背冲锋枪的男人蹲在河边上,“从逻辑上讲他们应该是缉毒警察。”
“那我装著问路偷拍几张呢?”
“不行!他们会把你押回去的。这里不是旅游地,不许游客擅自进入。”
我耸耸肩,不再多问。反正我也不是什麽摄影记者。我要见的,也只有一个人。

万兴达基本上都是中国式建筑,不少两三层水泥楼房,商店饭馆以及做生意的店铺比比皆是,乍一看会让人误以为来到唐人街。
我下了车,把说好的钱给了阿焦,便让他回去。随意挑了一家酒馆,坐下来要了杯喝的,开始跟这里的老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老板五十多岁,挺热情的。
“听说昨晚打死了人,为的什麽事?”我开始故意把话题牵扯到这上边。
他忽然警觉地望我一眼,戒备的眼神像竖起一堵城墙,使我的企图一下子碰了壁:“这个地方,大家忌讳提这种事,当心挨黑枪!”
我不死心地问:“到底怎麽回事?”
他说得吞吞吐吐:“反正,一下子说不清,这年头,什麽样的人都有。”
我有些急了:“究竟谁跟谁?打死的又是什麽人?”
他最後还是摇摇头,索性走进里面去了。

太阳落山,集市散场了,我还没有看明白,倏忽间人们就散光了,就跟钻进地下去一样。黑夜像一幅巨大的幕布徐徐拉上了,我相信万兴达的白天只是它的假象,而黑夜才是它的舞台和真面目。
在一家小旅店下塌後,我一直待在房间里养精蓄锐,直到手表的指针指向深夜两点半锺,我才悄悄摸出旅店。金三角所有的旅店都一样,没有围墙,出入自由。
月黑风高,由於四周大山环绕,所以到处都很黑。我凭著记忆慢慢摸黑拐到了之前的枪战现场。
走著走著,不觉脚下忽地踩到了软绵绵的物体,我知道就是白天看到的那几具尸体了,低下头,模模糊糊看见死人的眼睛是半睁开的,也许还在动,不过没有关系,这都是天黑的错觉,而且我从不怕鬼。
正当我要跨过去之时,一件出乎意料和匪夷所思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天!死人居然坐起来,一下子抱住我的头!m
猝不及防的袭击,让我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他突袭手法纯熟,不难看出是受过高难度训练的佣兵,但我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我飞速地一个回肘,他略微一闪,一记膝顶实实在在地撞在我的胳膊上,小臂上传来的火辣感觉让我知道这个家夥的确有实力。
还没等我缓过劲腾出手还击,脑後一紧,後脑勺被他给扣住了——抱头顶。我脑中一下就窜出这个泰拳最有名的招式名称,念头刚起,果然腹部传来的猛烈撞击就证明了我的猜测。
这人的招式狠辣,每一下都朝两侧软肋顶来,我抱住他的腰然後用双掌正面压住了他的大腿,让他抬不起腿,下面的危机刚解决扣在脑後的双手突然松开了,一个下压的肘斜击正打在我的左太阳穴上,我的头还没摆正右耳边又响起风声,我赶紧用手一架,一击肘击打在了我的手上躲过一劫。
正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了“哢!”的一声,这声音太熟悉了,是打开枪保险的声音,我一扭头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正对著我了。
“嘿,兄弟,我们无冤无仇。”我只能举起双手。人家有枪,再怎样也抵不过一颗子弹。
他没有出声,只是反手捆住了我的手臂,用布条蒙上我的眼睛,我感觉自己像只结实的粽子,什麽也看不见,任凭他粗重的手在我背上推来挪去。我想这就是典型的黑帮手法了,为的是怕俘虏看见什麽不该看见的秘密。
他没有立刻干掉我,让我心定了不少。我被他拖著走,只是嗅到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枪械的机油和冷冰冰的铁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我磕磕绊绊的脚步停下来,我感到脚下被什麽东西又绊了一下,很硬,可能是门槛,所以我判断被带进一间屋子。
屋子的空气滞重而闷热,散发出浓重的烟草味。一双手替我解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条,我终於看见一束亮光,那亮光像太阳一样刺得我睁不开眼睛。等我渐渐适应光线,周围的东西清晰起来,我看见屋子里有桌子,椅子,也有床,有家具,不像审讯室,也不是地下室。
门口站著几个人,他们背著武器,都默不作声,因为光线暗淡,看不清他们的脸。
忽然,屋子外面响起脚步声,一个人走了进来,带来一股外面的山风和草木气息。我猜想这人是个头目,他穿一身黑衣服,没有带枪,也没有坐椅子,而是坐在桌子上。那些带武器的人都对他很恭敬,显然他的地位在他们之上。这人背对我,低头点燃一枝香烟,喷出一口烟雾,然後把脸转向我。
他的脸上现出惊愕的神情,这种吃惊一点不亚於我这个俘虏。
我们几乎同时出声:“……是你?”
——竟是耿烈。
然而,再一想到他的身份我已经不讶异了。
他眯著眼睛,把烟在桌上拧熄,走到我跟前:“你怎麽跑到这种地方来?要是今晚我不在你的麻烦就大了。”
“能有什麽麻烦?”我无所畏惧地挑眉。
他冷冷地拍拍我脸,帮我解开绳索:“这次的行动很重要,联合国禁毒署都来了人。你快走吧,不要对任何人说你看见了什麽。”
我摸著被勒痛的手腕,看著他道:“我不管你们什麽行动,我只想知道约什是不是在这里。”
他一愣,双眸迸出丝火焰,不可思议道:“你疯了……”
“告诉我。”我很坚持。
他面无表情地盯著我好一会,静静地道:“东方御,你真的把我惹火了。”然後示意所有人出去。
门被关上後,他伸手把我的头压在他的颈边,轻声道:“不妨告诉你,我调查了很久,才知道展杰这个人,我让他去干掉约什,我了解你,我知道展杰的出现对你一定有影响,他能干掉约什最好,干不掉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而已。”
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扫过我的颈部:“你成功了。”展杰的出现的确让我再一次品尝了昔日的苦楚。
“是麽?”他好像满不在乎,呵呵笑了两声又道:“但我没想到展杰竟然是阿鲁赞的人,正好,上面很早就想逮捕他了,我就将计就计,一并除去约什,立个大功。”
“我不会让你动约什的。”我挥开他的手,抬起头斩钉截铁道。
“你真以为他是什麽好货色?”他深黝的黑眸闪著诡谲,语气轻柔,“那家夥可是精得很,不断地在跟我耍花样,阿鲁赞也被他玩得团团转。让我很头疼呢。”
“那我就放心了。”我露出安心的笑容。说完好似可以看到他眼中的一簇火焰越燃越旺。
他捏著我手臂的手也越收越紧:“约什自己不吸毒,也不许部下吸毒,但是他却把毒品卖到别的国家,给别国社会和公民造成多大危害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犯罪!”
他的话像重锤一群砸在我的心头,手指不由自主地一紧。
我别过脸,想了想道:“我自然知道毒品不是好东西,我对这东西也很反感。吸食的人受了害,贩卖的人却发了财。但是请你也想想,俄国人和美国人生产了中子弹,人们为什麽不问问中子弹扔下来会不会死人?吸毒的人也是要死,但那是自寻的死。他们知道吸毒有危险,然而,那是他们的嗜好。他们不惜花重金去买毒品。老实说,我更瞧不起这些人。”
“你……”他不可置信地望著我,口气已不似刚才那般坚定,好久才吐出一句,“你无可救药了……”
“我也这麽认为。”我疲惫地抹了下脸,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为走私贩毒的人辩解,“我以前也不懂得,直到遇见他,我才明白,在爱情面前,世界、道德、正义、原则都是微不足道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你觉得这麽微不足道的我,能够去对抗爱?”
他沈思的垂首敛目,良久抬起头松开手,指著我冷言道:“记住,不要坐等最後的审判,它每天都在发生。”
我扬了扬眉也回送他一句:“惟有伪君子,才是从骨子里烂透的人。”
他冷笑一声,从我身边走过时顿了顿,轻轻飘下一句:“是我亲手把你推到他怀里的,对吗?”
我没有回答他。
相识是种缘份,回想起这种缘份的开始,我不记得了,也捉不住,理不顺。如果用两个字来描述,只有是——模糊,如果用四个字则是——模糊不清。反正,我也没有觉察到在人海中能相遇,相遇了,也没有想到会一发不可收拾。
倏地,我惊醒一般跟著他跑了出去,朝前方一片黑暗中吼道:“你他妈还没告诉我约什在哪里!”
可惜,没有人回答我,正在我适应黑暗,努力看清周围地理环境之时,感觉背後一阵轻风吹过,突然,一只手猛地从後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勒著我脖子把我往後拖。
“谁让你跑这来的?我他妈想打断你的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顿时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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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出声,跟我来。”黑暗中他在我耳边轻轻喘息着说,声音有些沙哑。
我点了点头,他便松开手,我立刻转过身,我要看到他,实实在在地看到他我才能安心。慢慢适应黑暗的眼睛,让我能够渐渐勾勒出他脸庞英俊的线条。
的确是他——我的约什。
“将军……”一旁忽地传来轻轻的叫唤声,有些稚嫩。
我这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个人,相较之下,身材可以称得上纤细,看不太清长相。
“走。”约什轻咳了几声,勾搭着我的肩就往后面丛林深处走。那人则立即转到他另一边搀扶。
“嘿,你有些不对劲。”这状况,再加上他靠在我身上的身子有些发软,我肯定道,“你受伤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我身上的重量逐渐加重,颈边的喘息也随之加大了。
“他怎么了?”我索性拦腰扶紧他,向另一边的那人询问。
“将军他……为了救我受了伤,还引起了高烧,刚才听到有人来报说个叫东方御的出现在这里,将军不顾我们的劝阻,非要赶来。”顿了顿,说话的口气有些不好,“想必你就是那个东方御了。”
我皱了皱眉,忽略他言语中的敌意,只是关心道:“离落脚点还有多远?”
“我知道前面有个隐蔽的地方,可以让将军休息休息。”
“那快走吧。”我一边架着约什走,一边拍他的脸让清醒,“你给我振作点,要是敢昏迷我就把你扔在这了。”
约什还没出声,他旁边的那人先叫了起来:“你还是人吗?!将军为了你大老远——”
“阿瓦纳。”约什虚弱中仍透着威严地叫了声,意为让他闭嘴。
“是……”这嘴闭得心不甘情不愿。
“这小子没看到过,新来的?”我朝那边瞄了眼。
“阿尔瓦的弟弟……”他滚烫的额抵在我颈边磨蹭着说,“住在这附近,知道我们来了就跑来跟阿尔瓦聚聚……”
“阿尔瓦的弟弟?相貌差得还真多。”难以想像阿尔瓦这么魁梧的体魄会有这么个纤细的弟弟,“那为什么阿尔瓦不好好保护自己的兄弟,反而要你舍身相救?”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说话,让他尽量不要睡着。
“呵呵……”他低笑起来,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颈部,“我不能救他么?”
“呵呵,不能。”我转头朝那盯着我的小子微笑着说,“我会吃醋。”果然,对方那亮闪闪的眼睛中立刻透出敌意。
颈边随即传来了两声轻哼:“你跟姓耿的在这里私会,也让我很不爽。”
我哦了一声:“所以你就拖着这幅身子来看我有没有外遇?”
“不错。”他把大半重量全压在我身上,贴近我耳边低哑阴沉道,“你要稍有不轨,我立刻把你就地枪决。”
我笑了笑,瞄了眼那边,意有所指道:“那你要背着我乱来呢?”
他随即接道:“我像是这种人么?”
“我可记得拉塞尔说你是以寡情出名的。”我不介意提醒他。
他再次贴近我的耳垂边,这次的嗓音添加了几分暖昧的调子。“你没听过么?男人的爱一辈子只会付出一次,你得不到,因为你不是。”
闻言我呼吸一窒,有他这句话,突然觉得什么都值了,但还是忍不住笑问:“那我是不是?”
“我说不是你信不信?”天色渐亮,我看到他充满无限诱惑的笑容,即使每天都会见面也无法免疫的诱惑。
我胸口一紧,咳了两声,朝另一边道:“你小子给我转过头去。”
那小子竟然当作没听见,甩也不甩我。好,那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我微微挑勾了下嘴角就捧过约什的脸,来了个热辣辣的舌吻,可能因为发烧的关系,他的口腔格外灼热,刚一接触的那个瞬间,我们两人都不能自制地“嗯”了一声。这种唇舌无间的亲密真是太美妙了!
半晌,当我意犹未尽地收回舌后,我抬眼瞄到了那小子快下巴脱臼的表情,这表情倒是跟他哥很像。
我故意扬起下巴,垂眼给他个冷笑,宣告我的所有权。跟我斗?想当年老子泡男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喂,不行了,头晕……”约什又往我这边靠了靠,我看到虚汗沿着他的额角淌了下来,嘴里仍不放心地叮嘱,“注意周围动静,不要掉以轻心。”
我知道他是担心发烧后警觉力的降低,而且身体发热后体能也会降低。
“到了没?还要多久?”我忧心地朝那还愣在那的小子问。心下暗自自责竟然对病人出手。
“到,到了!就在前面!”他也忙搀扶住约什,往前方小木屋急步走去。

终于到了一幢小木屋中,里面有桌子,椅子,也有床,有家具,跟先前被绑架到的地方结构布置差不多。
“喂,你还行吧?”我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倒在床上。
那小子立刻从药包内拿出抗生素和阿斯匹林,我这才发现他长得还蛮有看头,眉清目秀的样子。
只见他把药含了片在嘴里,拿出净水灌了口。然后对着病患低下头——
“你干什么?”我惊觉,连忙托住他就要亲上约什的嘴,用力按住推开他。

我用力过猛,就听他嗝地一声,一个不稳把药给吞了下去,瞪大一双闪亮的眼睛反过来质问我:“你干什么?!我喂药!”
“他好像还没有四肢残废瘫痪吧?用得着你这样喂药?”我一把夺过他手里药片,丢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养病的人身上,“自己吃!”
就听一阵颇为愉悦的低笑声后,床上之人慢慢睁开眼睛,挥了挥手,命令道:“阿瓦纳,你出去守着。”
“呃?”那小子一直凶恶地盯着我,听到这话显然有点意料外,转头坚定道,“将军,我要照顾你!”
“有人会照顾我的。”约什看着我暧昧地笑,然后侧头不容置喙道,“出去。”
“哦……”尽管万般不愿意,这小子还是听话地从外面把门关上。
门合上的声音刚落,我的脖子就被人大力拉下,脸上不停地被滚热的嘴唇亲吻着,烫人的双手从我的颈部往衣服里伸。
“嘿……”我企图撑起被他用力拉上床的身子,很理智地低叹出声,“你在生病……”
“可是我想要……”他不由分说地脱去我的衣服,伸进去抚摸我的脊梁和胸膛,又往下去,在我的小腹上来回爱抚着。
一阵熟悉的快意感觉从我背脊窜过,我不觉轻轻呻吟起来,但理智告诉我要拒绝:“怎么了?突然这么兴奋……”
“你吃醋的样子爽到我了。”他呵呵低笑,一边解我皮带,一边把我往床上带,“快点,上来。”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不免又想起,大力制住他的手怒道:“你给我说清楚,之前吃药都这么让人喂的吗?!”
“没有。”他表情很无辜,然后不耐烦地催促,“妈的,快上来。”
“你在生病!”尽管下腹被他挑起一阵躁热,我仍坚持。
他停下动作,修长的食指指着我鼻子道:“你要做就做,不想做以后也永远不要做了!”那双深邃的黑蓝色的眼眸中光彩熠熠生辉。
“别逼我……”我用都是为他好的眼神看着他。
“滚!”他猛地推开我,转身把背对着我。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谁知刚平稳了下呼吸,准备扣上被他挑开的衣服之时,却见他开始慢慢脱衣服。
此时原本漆黑的夜空已经慢慢由浓转淡,染上一片青蓝,大地逐渐增添了明亮,从窗户里透进来,映着他俊美匀称的身体,从健美修长的双腿到光滑诱人的脊背。
“你在干嘛?”面对一具充满魅惑一丝不挂的男性裸体,我喉咙越发紧了,心脏砰砰直跳,感到一阵阵冲动。
“看不出来么?”他慢慢转过身,低沉的声音磁性中透着沙哑。嘴角边挂着的仍是那招牌的冷笑中勾人摄魄。
“你会玩完的……”我想要表现的若无其事,但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和他一样沙哑。看着他肩胛处包扎过的伤痕,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乱来。眼睛盯着那处他为救别人而受的伤,企图用怒火盖住欲火。
“生命很短暂,忠于本能不好么?”他淡淡地道,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漠视生死的微笑。
从那笑容中,我突然理解了什么——
这就是他吸引我的地方,他从来没有骗过我,因为不需要。他忠于本能,喜欢就是喜欢,不扭捏,不造作。因为这样的日子不知道哪天就到头了,所以尽可能地去享受每一天活着的日子,活得精彩,活得无悔。
“好吧……”我豁然地脱下衣服,朝他走过去。
沾上床的那一瞬间,我们疯狂地互相搂抱在一起,抚摸着,亲吻着。胸膛紧贴在一起,腹部紧贴在一起,双腿扭结在一起,早已坚硬滚热的部位也紧紧地贴在一起,那股爽劲,让人直叫痛快!
我们在床上翻滚,大声地喘息。汗水从身体里流出来,尽情享受着那穿心彻骨的爽快。
“我没力……坐上来……”他沙哑地抵着我的额,抬手分开我的腿,让我趴在他身上。
我压在他的胸膛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也不想别的,只有自己用手去扩张,这种事还是头一次。
“你行不行……”他抬起身不住地吻我汗湿的额头,一手拍打我的大腿像是要给我鼓励。
“不行也得行……”我忍耐地伸进一指,怨念地咬牙道,“你不是说不做以后都不要做了么……”
“恐怕很难……你让我上瘾了……”他用力扣住我的脖子,忘情地在我胸口啃咬。不断的爱抚刺激让我激动地喘息,全身战栗,手指再也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够了……进来吧……”我大口喘气着投降道,然后猛地抱住他的头,抵抗他一股作气地直驱而进,“啊——”
他的温度灼热得吓人,疼痛直从身体内部冲向我的脑部神经,烧断般地刮绞着身体的内部,我紧抱着他的背,全身无可仰制地抽搐着。
“御……你的表情很性感……”他心满意足地开始往上顶,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我来……”我渐渐适应这痛觉直到麻痹,“你给我省点力气……”就怕他体力透支,就此玩完。
“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玩完……”他低哑地笑,心有灵犀般地说。
“说实在的……要玩完我也宁愿你在我身上玩完……”我挤出调笑,双手按住他的肩,开始采取主动。
我紧闭双眼,摆动身体,小腹上的肌肉一阵阵绷起,分开到极限的大腿也一阵阵发硬。只觉觉得一股热流从心间穿过,每次跟这个人做爱,我就激动得情不自禁。
我们畅快的大声呻吟,完全沉醉于这最原始的本能。
那一天,我们遭遇爱情的埋伏。
这一刻,我们用尽全力去铭记。
……

最后,他如我意料中的虚脱了。并且,肩胛上的纱布已经湛满鲜血,情况不乐观。我只能拿起一旁的药片和水,灌进自己嘴里后,低下头喂进他嘴里。
“我去叫那小子进来。”他一定有带医药用品,我穿上衣服滑下床,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扣住。
“帮我去谈判,我现在这样去不了……”他望着我,那双黑蓝色的眼眸闪烁不定,“……好不好?”
“和谁?”我轻声问。
“阿鲁赞。”他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我默默地望着他,良久,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没有出声。
直到他不支地轻轻咳出声,我才沉重地闭了闭眼,低声应了个字。然后他抿嘴笑了,如释重负般地笑了。
我淡淡地回他安抚一笑,转身走去开门。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我身上的刹那,我觉得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崩落一角。
我坚定地告诉自己,人生重要的不是所站的位置,而是所朝的方向……
23

终於到了落脚点,我静静地坐在角落,俯著身手肘搁在腿上交握於下巴,看著一帮人围著他们俊美威严却病重的将军团团转,完全插不上手,当然,我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直到他们的将军不堪其扰,冷冷地一声令下,这帮人才依依不舍地鱼贯而出。
“御。”他转头皱眉唤我,好似对我们之间对视的距离不太满意。
“嗯?”我低应了声,这才走到他身边坐下。摸了摸他的额头,仍有些发烫。
“你是不是不愿意?”他盯著我,若有所思。
“没有。”我知道他在想什麽,於是回他一笑,“你还是把目前局势告诉我,让我有些准备。”
他看著我良久,突然道:“你有没有想过,人人痛恨残杀生灵的凶恶野兽,但它们也许是为了嗷嗷待哺的幼子呢?”
不等我回答,他又接著道:“人的本性决定了人类有共同的生存需求和欲望,但各自认知的不同又决定了他们为达到目的所采取手段的不同,导致对事物看法上的差异。人人都喜欢和憎恶同一种东西,希望得到同一种东西的人多了,就会发生争斗,群体争斗就是战争。所以,人要有等级的划分来控制动乱。要使国家强大,人民富裕,必须明白这些。”
听罢,我挑了挑眉,有些惊异:“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的志向如此远大。”
他摇头笑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和政府军抗衡,只是尽我所能为政府增加些收益,这也是尼泊尔政府从来没找过我麻烦的原因。”
听他这麽说,可以想像他每年上交的税收是怎样的天文数字了。不过:“你到底想说什麽?”
他仍看著我笑,说得意味深长:“万物处於同一宇宙,不同形体之物都直接或间接为人类所用。虽然到时候,谁也无法说服谁。”盯著我的那双黑蓝色眼眸深邃如海。
我也笑了:“你现在是在说服我麽?”j
他移开目光,挪动了下身子,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聪明地适时转变话题:“姓耿的以中情局的名义悬赏2500万美元取我的项上人头。”
“什麽?!”我惊道。
他哼笑了声,继续道:“那麽,我也对追捕我的,所谓精锐部队中每一个人的人头悬赏25万美元。”说到此处,不掩得意,“虽然他们的人头不怎麽值钱,但已经死了6个了。”
我恍然大悟,那河边的六具尸体,相必就是约什还以的颜色了:“那麽,你现在要对付的就是阿鲁赞了?”
他唇角轻掀,不屑地冷笑:“那家夥竟然相信美国政府肯从上百亿的缉毒经费中花费一小部分买断他的海洛因。”
我沈吟了下,淡淡地回他:“我知道该怎麽做了。”说著站起身,我想,我需要出去透透气。
“御……”他在我背後轻唤,“不要让我失望……”
“你放心。”我笑了笑回他一句:“就像有人说的,命运和强暴一样,如果你无力反抗,就要学著闭上眼睛去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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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坐在车里,往阿鲁赞的巢穴前进,心情是无法言喻的沈重。想得入神,竟连已经被带进一幢别墅里也不自知,直到见到了站在我面前的故人,我才神色一敛。
“怎麽是你?”展杰看到我有些惊讶,可只有一瞬,立即鄙夷地嗤笑起来,“东方御,你勾引男人的本事不小,我之前都没想到约什是你的这个呢。”他伸出小指比了比。
“你这个动作有种在约什面前做一次。”我懒得跟他废话,实在没心情,“叫阿鲁赞出来。”
“你认没认清这是谁的地盘?”他马上嚣张起来,“我可以随时把你们上次对我做的加还在你身上!”
“可以。除非你不想听我带来的好消息。”我朝他微微一笑,“而且後果恐怕你承担不起。”
“哦?”他果然吊起眼睛,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你最好不要骗我。”
“没有必要。”我知道他不是冲动的类型,不像以前的我。
不一会,他就从里面带出了个身材健壮,中等身高的泰籍男子,看上去也颇威武。
“东方先生麽?”他双手合十给我行了个泰国礼仪,“你好。”
“你好。”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道,“阿鲁赞先生,你真的相信美国政府会花钱来买断你的海洛因,为防毒品泛滥到世界各地麽?”
他没有回答,只是和蔼的微笑,持保留意见。我知道这种人即使笑意盎然,也不代表他内心感到欢喜,即使浓眉双皱,也不代表他真有烦恼。
“我相信幕後到底怎样阿鲁赞先生你自己心理也清楚。但如果你想趁机除去约什,这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你觉得同时对付两个大毒枭容易,还是集中火力对付一个容易?”说到这里,我调整了下坐姿,深吸一口气道,“只要你乖乖的,我可以代表约什不再涉足毒品!”
这个重磅炸弹一出,周围顿时传来不置信地倒抽气声,对面的阿鲁赞也眯起眼,倾身道:“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只要你从此井水不范河水,我可以让约什从此不再涉足毒品!”我郑重地重复。
“这怎麽可能?!”他再也按捺不住地站了起来,“开什麽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也跟著站起来,严肃道,“既然他让我来谈判,自然全权授权於我,这是规矩。你要不信,我可以打电话给他,当面对质他是不是让我作主。”
“拿电话来。”他炯炯有神地盯著我,把手下递过的电话给我。
我按了免提,拿起电话就拨,直到电话里传来约什独有的磁性嗓音:“怎麽样?”
“阿鲁赞先生质疑我不能全权代表你,特地来跟你求证一下。”我沈著道,“你说,我能不能全权代表你?”
那头沈默了几秒,淡淡地传来个字:“能。”
我松了口气,抬眼看他:“这下行了吧?”
“既然约什将军这麽说,我们当然没有问题了。”他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那就好。”我挂上电话,直视他,“这个交易成立麽?”
“成立!怎麽会不成立?”他呵呵笑出了声,“那就请东方先生立个字据,然後我们回泰国,大家从此井水不范河水。”
“可以。但你最好不要跟我耍花样。”我面无表情地盯著他,“据我所知,你贩毒得来的资金,大都用在武装购买上,相不相信只要我一句话,没人敢卖武器给你?”
“哦?”他显然不信地挑眉。
我笑了笑:“拉塞尔就不用说了,还有裴臻和唐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们随便哪个人站出来说一句就没有人敢再做你的生意,你信不信?”
他没有出声,将信将疑,可能不相信我有这个能耐。
我耸耸肩:“你不信我可以立刻致电,跟刚才一样。”这根本不是难事。拉塞尔是约什的朋友这没什麽好说的,而裴臻和唐睿更是轻而易举,之前占了那麽多便宜回报一下也不为过吧。
“不,不用了。”他也算识时务,见好就收,吩咐道,“立刻动身回泰国。”
“後会无期。”我微笑著说。不管是对阿鲁赞,还是展杰。
我很清楚走出这扇门後,将要面对的是什麽。咀嚼著内心翻涌而上的苦涩,我知道那是彼此间信任的崩塌,但我不後悔,这是我最後的反抗。即使它很可能毁灭我全部的爱情。

诺大的房间,四周整齐有序地站满了背著机枪的士兵,而站在最中间的我,正接受审判。
“为什麽?”面前这个英姿飒爽的男人俊美得好比撒旦再世,唇上残忍的笑意也不让恶魔专美於前,令人忍不住心生寒栗。
“你知不知道国际扫毒行动已发展到向世界各毒巢进行清剿的行动。”我坦然地面对他,义正词严,“美国政府向南美提供扫毒装备技术,又帮助训练缉毒人员,并向委内瑞拉派出六架飞机,帮助其边境巡逻和缉毒,又向哥伦比亚、玻利维亚等国提供反毒资金,此外,还与缅甸、印度、英国等国家达成联合扫毒协议。近期,泰国政府也加强了泰国边境扫毒的兵力,封锁了各条要道。黑虎队在云南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对云南边境采取清剿行动。试问,金三角这块弹丸之地,还能撑多久?”
他冷冷的翘起嘴角,嘲讽道:“要不是我了解你,真会把你当成缉毒委员会的说客。”
“我实话实说。”我看著他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为什麽不见好就收?况且毒品走私只是你一小部分的收益,放弃又如何?”
“这就是你对背叛我的全部说词?”他笑了,可盯著我的眼神就像猎杀者一样,冰冷而隐含躁动,贪婪而嗜血,让人发毛。
“你对背叛的定义有待加强。”我冷冷地回他。我对这个词很敏感,它是我人生中尝到的第一枚乍逢的苦果,而这枚苦果,却仿佛能影响到我全部的人生。而这次,我不觉得是背叛!
他持续冷笑:“我这麽相信你,而你呢?你回报我的是什麽?”
“你明知说服不了我,为什麽还要搞出这场戏试探我?”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的意思是说我自作自受了?”
“差不多。原本我们可以相安无事,你有你的领域,我有我的,你为什麽非要打破这个平衡?”话出口後,我才发觉这话有些过重了,但已经来不及。
“既然要跟我在一起,就必须接受、融入我的生活。”他说得斩钉截铁。
我笑了笑,回他三个字:“办不到。”要我接受可以,但是参与,对不起,我做不到。
他突然淡淡地笑了,无奈中透著些许苦涩:“这就是你对我的爱?”
我也无奈地笑:“那你对我的呢?”
我们就这麽默默地对视,尽管周围还有很多人,但一贯的训练有素让人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空气中寂静得可怕。
最後,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是该被乱枪打死,还是该滚了?”
他的眼中有一瞬间的迟疑。可惜,在渴望的尽头,我越过目光的海洋,却依然没有打破那里面残淡的沈默。
他没有说话,只是决绝的转过身,用沈默回答了一切。
我看了看周围,没有他们将军的命令,他们仍是一动不动挺立在那边,那麽,我自动选择了後者。
24
一个月后
美国 纽约
“哇塞……不用颓废到这地步吧……”随着门合上的轻响,传来一道惊呼声。
我躺在沙发上浑浑噩噩地转过头,看到摇头向我走来的裴臻,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糟糕,周围的生活垃圾状况也很糟糕,但仍打起个笑脸:“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嘿嘿,来给你看报纸。”他笑眯眯地递给我张报纸。
我抹了下脸,手也懒得伸:“有什么直接说吧。”
“约什退出毒品界了。”
“不可能。”我苦笑,自问自己还没有这个能耐。
“嗯,准确的说是明着退,暗中嘛……嘿嘿~”他嘻嘻一笑,“你知道的,真要退也不是这么一时半会的事,你要给他时间。”
“可能吗……”从窗帘缝中射进的阳光激起我眼中一阵酸涩,“权宜之计吧,目前风声的确很紧。”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拍拍我的肩,语重心长道:“你应该比我了解他,约什是个军人,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政治理想而战吧。”
“可是这个在他们看来也许是至高无上的理想主义,恰恰是以牺牲大多数人在内的长远和根本利益为代价的。崇高的理想张开恶魔的翅膀,这不是一件咄咄怪事吗?”
裴臻想了想说:“据我所知,当今世界反毒禁毒投资最大、花费最多的西方发达国家,不正是一百年前那些靠贩毒起家的最大的毒贩毒枭国家吗?是不是可以反过来说,是恶魔长出天使的翅膀来?”
我不禁语塞,回头佩服地看着他,认为经典之至,简直称得上至理名言。
“嘻嘻,我知道我很有魅力,不要这么看我,人家会害羞~”他捧着脸自我陶醉状,忽地,“对了,我给你办个舞会怎样?”
“你想干什么?”我一向对他突来的主意敬谢不敏。
“老规矩,介绍美男你认识嘛~”他笑得很贼,“其实我觉得你比我有前途,不是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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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宅
香槟美酒,衣寐飘香,悠扬的音乐,充诉着整个宽敞明亮的大厅。
我刚进门便遭到一连窜相亲似的待遇,不停的帅哥美男经由裴臻的手转到我身边,接连不断轰炸弹一般,最后竟逼得我逃也似的闪进阳台透口气。
“比我预计的快了一分钟。”阳台上早有一个人持酒而立,英俊尔雅,那双略带邪气的眼睛盈满笑意。
“嗨。”我不意外地跟他打招呼,本来,裴臻的身边一定缺不了这个人——唐睿。
“你根本就不该来,陪他一起疯。”他摇摇头,眼睛望向周旋在众多帅哥中仍最耀眼美丽的男子,嘴边不自觉泛出一丝宠溺。
我眨眨眼,回他一笑:“嘿,好像陪他一起疯的那个人不是我吧。”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意味深长道:“找出彼此间的平衡点需要时间,不要过于心急。”
我正欲回他,忽然,“呯”地一声枪响,一旁墙上的壁画顿时斜了一角。由于里面的音乐说话声过于嘈杂,受惊扰到的只有在阳台外的唐睿和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唐睿只是愣了一下,便从容地轻啜了口手中的酒,笑起来:“请你转告他,接吻可以选错对象,发脾气则不可。”
我走到墙边那幅画旁察看弹点,垂直射入角约为负二十度,水平射入角约为50度。看起来那个狙击手就在10点钟方向,斜下方的草丛中,但现在一定不在那里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是狙击手的铭言。
“你说——是他?”我心下一颤,一个月以来低沉的心潮突然激荡起来。
他朝我挑眉一笑:“你觉得不是?”
我的心嘭嘭嘭地加速跳起来,突然像是觉得最终战役的到来,那夹杂着兴奋、忐忑、不安、焦虑……

自那天之后,我常常会受到莫明的狙击,不管何时休地,但不会击中我,只是警告一般。有时倒杯水,刚起身玻璃水壶便被击碎。长期以往,心脏不好的人绝对承受不起。这种情况的屡屡发生,就算说不是他,我自己也不信。
这是他的报复么?告诉我他就在我的身边,却让我见不着也摸不着……
“呯!”——又是一枪。
我看着家里伤痕累累墙壁,顿时有些火了,一个月了,已经又过了一个月了!他到底想怎样?我决定采取行动,被动不是我的风格,既然是他先挑衅的,就要承担后果。
可是,正当我准备向约什发起正面进攻的时候,从裴臻那里传来了个噩耗——
“什么?!”我无比震惊地瞪大眼吼出声,“联合国发起围剿了?!”
“是的。”裴臻脸上是难得的肃穆,“消息传出,就在这两天。”
闻讯匆匆赶来的拉塞尔也神色凝重:“怎么办,联络不到约什,只知道他还在金三角一带。”
“我去找他!”我毅然决然。
“我派直升机送你去。”唐睿也出声了。
裴臻和拉塞尔并没有阻止我,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只有在我上飞机时让我小心点,注意安全。
这就是朋友,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就明白你的需要。

金三角,美丽的金三角。
如果不是贫困、疾病、战争、毒品、暴力和罪恶困扰着这片美丽如画的原始土地,它一定能够成为世界上最具开发价值的旅游胜地。那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令人眼花缭乱的珍禽异兽,雄伟而奇异的山川河谷,还有神秘动人的风土人情、民族部落、历史文化、自然资源,都是人类世界不可多得的最后遗产。
可是,当我刚踏上这片土地,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围剿提前了!
这是一个恐怖的时刻。
宁静的空气中响起雷声,或者说很像晴空中滚过一串闷雷,连续不断的巨大轰鸣将万兴达居民惊呆了。他们举头张望,看见明净如水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湛蓝的天庭柔和深远,一群受惊的鸟儿从树林中蹿起来,惊慌地躲向蓝天深处。一轮太阳刚刚从山巅升起,在红日照耀和万道金光的巨大背景下,一队传说中能驮起大山的黑色巨鸟排出整齐队形,杀气腾腾地出现在万兴达上空。
整个万兴达都被这个史无前例的壮观景象震慑了,许多人从来没有见过武装直升飞机,当地所有人的见识加在一起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直升飞机。学校师生纷纷从教室里跑出来,呆头呆脑向空中观看,跟和平时期我们观看飞行表演一样。
“快跑!”我冲还呆呆的村民们大喊。他们是来打仗,来进行殊死战斗的。飞机上的各种火箭、炸弹和机枪早已对准毒品王国万兴达,飞行员得到命令,坚决清除这个危害国家利益和世界人民安全的毒瘤。
军人为正义而战,为消灭毒品而战,这是一场神圣的战争,谁不拥护把毒品这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从我们这个蓝色星球上清除干净呢?
几乎同一时刻,大地也像地震一样颤抖起来,数十辆轧轧行进的装甲车和坦克,以及大批戴钢盔的黑色士兵出现在万兴达四周山头上。枪炮声猛烈响起来,透明的空气立刻像玻璃那样破碎了,到处都是像蚂蚁一样惊慌逃命的人群。直升机率先开火,炸弹爆炸的热浪令人窒息,到处硝烟弥漫,机枪哒哒,密集的子弹像无数毒蜂,疯狂追逐惊慌逃命的人群,把他们打得血肉横飞,无情地抛进死亡旋涡里。
政府军大规模的清剿一直持续了三天,基本上把万兴达变成了一座无人区。我和一群难民乘隙躲进山,后来步行到了山外佧佤寨避难。
连续几天,我不停地打听有关约什他们的消息,可回答不是不知道就是一定存活不了。毕竟这是一场由国际社会和政府联合发起对金三角贩毒集团进行的一次最大规模的、具有决定意义的围剿。
“不用担心,你的爱人一定没事。”身边这个抱着小女儿的女子温柔地对我笑。她叫月琴,是当地的教师,与丈夫和大女儿在战争中失散。
“嗯,我相信他没事的。”我也抱着坚定的信心。我东方御的爱人不会这么短命!
“相信战争很快过去,我们一家人一定会破镜重圆的。”她并不十分悲观。
战争好比台风,个人的小船只好听天由命。那三天好像挨过漫长的三年,我们都在在无望的黑暗中煎熬,就像小船在茫茫风暴中漂流。
风暴终于平息。军队宣布战争结束,平民被允许重返万兴达。
我和心急如焚的月琴走在路上,她到处打听她的丈夫和大女儿,相信他们同样正在满世界寻找她们。在距离万兴达还有几里远的一个叫做回棚的山寨,她终于听到有关丈夫的确切消息,这是一个噩耗,一个晴空霹雳!有人告诉她,他丈夫死了,是在学校里被炸死的。
月琴当即昏死过去。她的世界破碎了。
事情是这样的,战争开始不久,他的丈夫骑摩托车冲回学校,当时校园一片狼藉,直升飞机正在开火,这个平时瘸着一条腿戴眼镜的男教师没有顾自逃命,他本来完全可以保全自己,因为他有摩托车,有体力,地形熟悉,头脑灵活,但是他没有选择逃跑。他转身冲进硝烟弥漫的教学楼,冲上楼顶,将一面蓝色的校旗拔下来朝直升飞机用力挥舞。校旗飞扬,风把他浓密的黑发刮得飞张起来,子弹嗖嗖地掠过耳边,但是他丝毫没有畏惧。许多活着的人证实,他们亲眼目睹这个惊心动魄的壮烈场面。身体单薄的男教师高高地站在万兴达学校楼顶上,勇敢地挥舞校旗,并且声嘶力竭地呼喊一些什么。这些由方言组成的句子排列成一道脆弱的屏障,就像不结实的人体,它们很快被子弹击碎,落到地上的尘埃里。据说男教师向飞机示威的主要口号如下:“滚开!……这里是学校!……不许开枪!……混蛋!”等等。
然而一枚火箭弹在楼顶爆炸开来,男教师被高高地抛向空中,就像当今盛行蹦极跳,人被一根弹簧绳子拉向高处,然后舒展地优美地飞下去。然而他没有飞起来,像只中弹的小鸟,或者像块破砖头一样重重跌落在地面上,鲜血飞溅起来,大地增添一朵盛开的向日葵花。他的脸庞深深埋进大地,亲吻这片遭受不幸和苦难重重的金三角土地……
月琴哭着对我说:“我要控告联合国,向联合国索赔!”
我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向联合国控告与控告联合国是意义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她坚定地说:“是控告联合国!因为联合国禁毒组织误杀了我的丈夫,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平民,一个手无寸铁的和平教师!他没有武器,与毒品无关,是为保护学校才被军队杀死的。”
我表示支持月琴的正义要求,但是我的态度仅仅出于对朋友的道义支持和情感倾向。我私下里却认为,她的控告不会成功,即使她是个坚强和有韧性的女性,也没有可能创造奇迹。
因为从联合国方面讲,他们会找出更大更充足的理由。他们会说,出动军队扫毒并没有错呀,万兴达难道不是金三角大毒枭总部所在地吗?打击毒枭和扫毒禁毒难道不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吗?而那些政府军官兵、美军官兵更没有责任,因为他们是奉命向世界上最大的毒品王国开战,这是一场正义之战,神圣之战,是铲除毒品和保卫千千万万人类家庭免受毒品侵害而进行的一场正义与邪恶的殊死较量。他们向万兴达开枪射击,发射火箭,这都没有错,因为这是战争,你不能苛求军人在战场上先区分出好人坏人、毒贩还是平民然后再开火。战争就是你死我活,战场上只有胜负而没有对错之分。要奋斗就会有牺牲,许多军人也就是人民的优秀儿女都在禁毒扫毒战争中献出自己的宝贵生命,他们难道有什么错吗?他们不是最可爱的人吗?

最终章
我想过一千次再见面的画面会是怎样,想好了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再见到他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而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他妈的在这里洗澡也不怕被别人看到?!”
这天晚上,月琴准备给小女儿洗个澡,这个坚强的女子虽然仍沉静在巨大的悲痛中,但还是决定独自把小女儿扶养长大。于是我自高奋勇地去为她们打水,这么晚了,一个女子出门实在不方便。
就在我走到附近不远处的小湖边,却看到了令人喷鼻血的一幕。
只没到腰际的湖水中央站着一个男人,光着身子,硕长的身躯没有一丝赘肉,银白色的月光从天上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珍珠白,被月光滋润的水珠闪着点点朦胧的光随着他修长且骨感的手在肩膀上轻轻滑动。
那张脸依然俊帅迷人得让人怦然心动。此刻正眉头紧锁,盯着手上的动作。
他闻声转过头,见到我的一刹那,眸中略微一愣,随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正在包扎伤口,我看着他一身的伤,不禁皱起眉,不需要问原因了,在这种充满硝烟的地方,不受点伤才奇怪。只是他身上的伤和着月光竟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妖治惑人的美……
“还不快过来帮忙?”他终于开口了,口气非常不好。
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由的看痴了,忙甩下手中的两个水桶,过去帮他包扎,期间他又开始保持沉默,眼睛只是盯着伤口。这让我有些不自在,出声打破沉寂:“呃……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垂着头,额际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漫不经心道地回我三个字:“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他冷哼一声:“来这的人,哪个不是来找我的?”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是:“你为什么知道他们会来还不走?”说到这里我有点气,故意送死么?!
他抬起头,嘴唇因为我手中加重的力道而紧抿着,冷酷的眼忽地映出一抹暖意,好久,吐出一句:“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我有瞬间崩塌的感觉。
只觉得鼻子开始发酸,眼中有热流涌动,这个人有时候冷酷到让人心悸,有时候又纯真的让人心悸……
曾经希望有一天,我能够坐在你的面前。
安静的听你说你的故事。
然后拥抱你。
只是我想,我早已失去了资格做那个听你说话的人。
我亲手毁了它,又或者它本来就不可能发生。
“我以为我们完了。”我放下手中的工作,力求保持镇定地道出心声。
“我也这么以为。”他接下我的活,用单手和牙齿俐落地打了个结。然后猛地抬起完好的右手给我一拳。
我被他猝不及防地击倒在水里,哗啦啦地一阵水花,好不容易勉强站起来,狼狈地像一只落汤鸡:“咳咳……”没有反抗,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他来说远不止这一拳。
“你真是蠢透了!”尽管他全身赤裸,却不减他神情的威严,只是更性感了。
“你这个白痴!”他继续骂,然后抬手毫不留情地一下一下不停地捶我的头,我被他弄得快头晕目眩了,又不敢还击,这滋味真是……我他妈欠他的!
“你这个笨蛋!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火大的开始揪我耳朵,“真想用枪敲开你的头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我派人每天阻击你你他妈的也无动于衷,够狠的啊!”
我被他弄得疼痛难忍,心情也开始变差,猛地挥开他的手也朝他开吼:“就因为这样你赖在这鬼地方不走?!到底谁才是笨蛋?!”
“——对!我才是笨蛋!”他狠狠瞪我一眼,然后走向岸边穿衣服,“竟然会为了你这么个家伙连枪都拿不了!”
什么?!我惊异,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拿不了枪是致命的!
“怎么了?你的手怎么了?”我冲过去抓着他的手,听到他的抽气声,才小心翼翼地放开他受伤的手。
“别管我!”他推开我一大步,继续穿衣服。
“我不管你谁管你!”我百折不挠地继续奔向他,在心里呐喊:我可是你老公!当然没敢喊出声,否则立即身首异处。
到了这种境地,是人都知道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并且我清楚的知道,只要努力下下,合好如初并不是美梦!
这个得知真是让人心潮澎湃,再不懂得进攻的就不是男人了!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把他拉向自己,像是拥抱着最珍贵的宝物,他没有挣扎地任我把他紧紧地压向自己的胸膛,久违的拥抱这种感觉像是长久的寻觅终于有归宿。
许久,我轻轻吐出一句:“我们私奔吧。”其他什么都不想管了,都他妈去他的!我只想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
他把头埋在我肩膀上,好久好久终于轻笑出声:“你养不起我。”
“你又不是皇帝,我怎么会养不起。”
“在尼泊尔我就是皇帝。”我差点忘了他这个土皇帝的身份。
“不会再是了,因为你得把所有财产捐出来帮助这里的人民。”怕他坏事做多了没有好报,必需破一下财略微补偿一下。
“凭什么,这是政府的工作。”
“虽然这里的状况不是你造成的,但不可否认的你有一定的责任。”
“一个多月前‘我’就宣布不干了,他们这次来主要抓的不是我。”说出的话半讽半嘲。
“怎么,让你破一点财就这么不愿意?”
“我有很多人要养。”他指跟着他的大部队。
“我们都私奔了,你还管什么多干什么!”我不满地继续跟他谈判。
“我可不像你这么不负责任,说走就走。”他话中又暗喻着什么。
“总之,你得帮助这里的人们!”
“这个可以。”他话峰一转,嘴角微扬说得不容置疑,“但是,从今往后,你得听我的——懂我意思?”
我一顿,在一场谈判当中,一旦你遇到突发情况而又不得不后退一步的时候,那就简直无法可想了。
谈判者接受对方的提议总有个限度问题,不能没有原则地作出让步。也就是说,谈判中总有一个极限,超出这个极限,你也许会不去考虑对方的提议。那么,每一个谈判者在谈判之中必须明确自己的最小极限是什么,最大极限又是什么。有了这样一个分寸之后,双方才能谈判成功。
在走到谈判桌之前,你首先应弄清楚对方真正想要的事物和原因、对方的打算和一些必要的信息资料。在作了充分准备之后,你也就可能提出自己的要求,彼此共同努力找出走到一起的最佳捷径。
可是面对他,我什么准备都没有,也没有所谓的极限,所以我认栽了,我东方御真真正正地认载了:“好,我都听你的。不过……”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涉足我的生意。”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但你也不能管我的事,包括帮着别人来压榨我。”看来他在帮了裴臻和唐睿后仍心有余悸。
“成交!”我欣喜若狂地抱着他,忽然想到,“你的手到底怎么了?”
“没事,萨多说我这是心病。”他甩甩手不以为然,“现在,应该又可以拿枪了吧。”
我坏笑地盯着他,眼神诉说着:看吧,就知道你不能没有我吧?没了我枪也拿不了,你这辈子是栽我手上了。
他在收到我的讯息后,眼眸渐渐危险地眯了起来,冷笑:“萨多说,等我见到你又可以拿枪后,一枪毙了你,就什么事都没了。”
这让我笑不出来了,摸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是来打水的。”转身找水桶去了。
他在我身后磁性的低笑,好不得意。
之后,在我们离开万兴达之前我想让月琴跟我们一起走,可是她坚持要跟死去的丈夫在一起,于是我们也不强求,但承诺会永远帮助她和她的小女儿成长。
人生如曲线,有顶点,亦会有低谷,如果没有痛苦,快乐就失去参照物。拒绝坏的,就拒绝了好的,活着就应该习惯一切。
许多事情,总是在经历过了以后才会懂得,才能体会。在得到与失去中,我们慢慢认识自己。其实,生活并不需要一些无谓的执着。学会放弃,生活会更美好。
“喂,如果我这次没有来找你,怎么办?”坐在飞机上,我打趣道。
“你不会的。”他笑得笃定。
“要是真不来呢?”我坚持。
“杀了你。”
“你下得了手?”
“你放心,想杀你的人很多,我不保你,你已经死一千次了。”他意指我上次的所作所为在他的王国里所产生的效应。
“那我这次跟你回去不是很危险?”我不是羊入虎口么?
“呵呵,你别无选择。” 那双时常桀骜却又如猎豹那般炯亮的黑蓝色眼眸正溢满趣味的望着我。
“跟你在一起,我从来不需要选择。”回他一个笑,我握紧他的手。就算前面的路再怎样艰辛我也不会放手,我是谈判专家,我有的是办法,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我给自己打气。
飞机划过天空,留下一串长长的足迹。
如果天空没有云,天空会不会寂寞。

如果云没有天空,云该在那里飘泊?

END
拖了一年多,对不起大家……没什么好说的,以死谢罪……

PS:机舱中
“对了约什,有很多人指望看我们结尾H来着……”
“谁?把名字报出来。”
“你想干嘛?”
“让他们拿命来换。”
“老婆,别这么暴力。”
“你说什么?”揪耳朵ING
“啊啊啊啊——”

tag : H 强强 互攻 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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