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
<<02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04>>
亲们。
这里是私人收藏的小文库。 基本上都是我看过的文文, 没有授权的,请低调。

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有你喜欢的类别嘛
初心每一天
02 | 2020/03 | 04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 - - -
初心的每个月
初心又努力添文啦
我想搜一搜
留下脚印、证明我来过
谁是谁的伤BY neleta
HE 菊洁 受重生 有虐
攻:西门竹音 受:陆不破(段华)
剧透:受因为攻的未婚妻是间谍的事儿跟攻大吵一通,攻知道受喜欢自己,厌弃受。
后攻和那女人结婚了,受为了让那女人安心呆在攻身边,去找那女人的父亲谈判,破裂,受死。
一年后,受重生在香港一个少年的身体里,变成陆不破,陆不破有一个腐女未婚妻腐女作家妈妈(囧),因为篮球赛要去美国比赛,受又回到了攻在的地方。
知道攻的公司被以前的黑客朋友攻击,受帮了攻,又知道攻生病住院,妻子也被捕,受去医院照顾攻,却被攻发现受就是段华,却原来攻早就爱着受爱了十几年,因为以为自己得了脑癌,为了受不伤心才那么对受,结果却还得受死掉,自己也被发现不是脑癌。
受去攻家里,看到攻的儿子,决定最后虽然和攻相认,却还是要离开攻,
受 篮球赛得了冠军,庆祝会后攻将受带走,去了两个人的小岛,表明真相,攻对受表白爱意,并告诉受攻的小孩是攻和受两个人的,和那个女人无关。
受原谅了攻,获得父母认可,HE.
攻感情洁,受双洁,中途受的腐女未婚妻插花。付CP腐女女友和受的队长。疑似兄弟一对。
文案:

我对你的爱只属於我自己,谁也拿不走,

你可以不爱我,但不能阻止我爱你。

深爱西门竹音的段华,被误解,被伤害,

但他仍是不悔地用自己的生命除掉了威胁西门竹音的人──西门竹音新婚妻子的父亲。

死後的段华奇迹般地投身在与他性格极为相似的香港娱乐界太子陆不破的身上,更加神奇的是,他投身的时代没有任何的变化;

在一对性格奇特的父母“关爱”下,段华毅然决定忘掉过去,重新生活。

一个在香港,一个在纽约;

一个是已婚的成功男士,一个是刚满十八岁瘦如竹竿的篮球飞人;

段华死了,可陆不破又见到了他“曾经”深爱的男人。

还爱吗?不,爱西门的是段华,他是陆不破。

知道他死的冤枉又怎样?说不回头,就不回头。

打死他,他也不回头!

那,“做”了他呢?

────

前篇:

美国纽约的一间教堂内正在举行盛大的世纪婚礼。婚礼的男主角是美国华裔中最大的家族西门家族当今的掌门人,世华财阀的首领西门竹音,而女主角若兰的身份则让许多人无法接受,她只是美国一个小小黑帮头目的女儿,她的父亲若连启虽然从黑道转入了白道,做起了正当生意,但和西门家族比起来,他就是乞丐。新娘子颇有些麻雀变凤凰的感觉,当西门竹音,这个美国上层社会有名的冷情酷少宣布要迎娶他孩子的母亲若兰小姐时,无数千金小姐伤心欲绝。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西门竹音这一百炼钢的男人,终成了美丽温柔的若兰的绕指柔。而为了若兰,西门竹音甚至不惜同他多年的好友段华决裂,引来一片唏嘘。无论有多少人不祝福这段婚姻,西门竹音在5月20日,他的生日这天,举办了盛大的婚礼迎娶若兰,告诉所有人,他有多麽爱这个女人,爱他们即将出世的孩子。

新娘更衣室内,若兰穿著婚纱坐在梳妆台前,三位化妆师正在为她做最後的修饰,再过半个小时,她将嫁给心爱的男人,她腹中五个月大的孩子的父亲。若兰淡淡地微笑著,眸中是无法隐藏的幸福。有人敲门,伴娘打开门,但她拦住了门外的男人。

“段先生,你是怎麽进来的?!请你马上离开。”显然,伴娘并不欢迎来人。若兰闻声神色微变,站了起来,婚纱下隆起的腹部明显。

门外的男人穿著一身银色的西装,利落的短发,姣好的五官让人看起来赏心悦目,最重要的是他那双眼睛,黑色的眸子里是他常有的嬉笑。男人很瘦,凹下去的双颊少了以往的红润,不过他的精神却很好,不似前段日子的颓废和忧愁。

男人并没有进去,而是对房间内正看著他的新娘笑著挥挥手:“嗨,新娘子,你今天可真美。”

若兰僵硬地笑笑,问:“有事吗?”

“嗯,有事,可以单独和你说吗?”段华背在身後的右手伸向前,是一束百合花,“我是来祝福你的,我马上要走了,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可以吗?”

“不行!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我要叫保安了!”伴娘拦在门口,不许这个曾经意图伤害若兰的男人进来。

男人没有看她,还是看著新娘子,笑得诚恳:“我是真心地来祝福你的。只是有些话不适合让别人听到,说完我就走,最多十分锺,可以吗?”

“可以。”出乎伴娘的预料,若兰勉强地笑笑,对伴娘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在外面等我吧。”

“可是……”伴娘并不放心。

“我可没有命死第二次哦。”男人嬉笑地对伴娘说,然後挤了进来走到新娘面前,双手递出花束。“新婚快乐,祝福你。”

“谢谢。”淡漠地接过,若兰的眼中是防备。

“我的时间不多了,可以让我和新娘单独说几句话吗?”段华转头对还没有出去的伴娘、化妆师说。伴娘和化妆师犹豫了一会,离开了。若兰为他这句话闪过诧异,但没有多问。

门一关上,若兰向後退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段华看了她一会,笑了一声。

“你爱他吗?”

若兰知道男人说的“他”是谁,她道:“我爱他,我对他的爱不亚於你。”

段华的唇角微颤,但他还是保持著微笑:“你能发誓,再也不伤害他吗?”

若兰垂眸,深呼吸几口气後,她抬眼坚决地说:“我不会再伤害他。”

“那就好……”段华扯扯衬衫的领子,似乎有些呼吸不过来,“你有了他的孩子,不管你曾经对他抱得是怎样的目的,我都希望你能记住你说过的话。他爱你,我从未见他如此爱过一个女人。若兰,我从不後悔曾要杀你和若连启,意图伤害他的人都该死。因为我对他的爱,你根本比不上。”

若兰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强自镇定地说:“对不起,我并不想伤害你。”

“你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你根本伤不了我。”段华自嘲地笑笑,“能伤我的只有他。”

若兰转过头,不敢看男人的眼。

“若兰,不管他有多恨我,多误会我,我都不会怪他。这只能说明你在他心中的分量胜过我,我输得心服口服。但是,”段华的声音陡然一变,变得极其阴冷,“如果你再妄图盗取他的商业机密,伤害他,伤害世华,我就是下地狱也不会放过你。哪怕他再给我一枪,我也不会放过你。”

若兰的身子开始发抖,她大口大口地喘气,不说话。

段华又笑了,笑地淡然:“我很羡慕你,所以,好好爱他吧,不要再伤害他了。上次你和若连启做出的事我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不能再有下次了哦。”

门被人打开了,进来的男子淡蓝色的双眸瞬间冷凝。段华转头,笑著举起双手:“啊,别误会啊,我发誓,我只是来祝福新娘子的。”

“出去。”新郎官,西门竹音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温度,根本不像面对十几年的老朋友。

“OKOK,我马上走。”段华也不介意,耸耸肩,走到新郎官身边时,他深深一笑,“西门,祝福你,要幸福哦。你今天很帅。”说完,不再看新郎冷下的脸,他吹著口哨离开了。

“没事吧。”西门竹音问似乎要哭的新娘。

“没事。”若兰摇摇头,“音,他只是来祝福我们。”

西门的眼神闪了闪,道:“婚礼马上要开始了。”说完,他就关门走了。若兰摸著自己的肚子,对著窗外叹了口气。

“对不起……”

上了车,段华微笑地喘了几口气,被西门打伤的肩膀隐隐作痛。先爱上的人注定会痛苦。他爱上了西门,爱上了他多年的好友,而他得到的,却是和西门的决裂。他不恨西门,真的不恨,如果他和西门换了身份,他也会和西门一样。谁会怀疑自己深爱的女人呢,何况那个女人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善良,如此的美丽,而且还怀了他的孩子?

要怪只能怪他太冲动,没有掌握到足够的证据就在西门的面前说他心爱的女人的坏话,而在此之前,西门刚刚拒绝了他的告白。因爱生恨,任何人都认为他是因为嫉妒才会处处与若兰为敌,才会想著要若兰的命,要若兰的父亲若连启的命,以为爱让他疯狂地想毁掉若家所有的人。

若连启太精明,他的公司只是幌子,暗地里他却是一个很大的商业情报贩子,专对那些大财团下手。而这次,他看上了西门家族,看上了世华。然後他派出了他最得力的部下,他的女儿若兰。他成功了,若兰引起了西门的注意,她得到了西门的爱。

只不过在她偷取第一份商业机密的时候就不幸被他发现了。不,该说那是他不幸的开始。若连启做了一个小手段,让整件事看上去是他设计陷害若兰。第一次,西门没有相信他,只是言语警告了他。第二次,他打算直接解决了若兰和若连启,却中了他们父女两人的计。要想得到世华的机密,若连启就必须除掉他这个心腹大患,因为世华的所有防御系统都出自他手。

西门开枪打了他,如果不是他闪得快,子弹会进入他的心脏,他现在已经在墓园了。从不知道心痛会让人痛得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他尝到了。谁让他先爱上了呢,是他亲手剪断了两人间的友谊,他不否认,他嫉妒若兰,嫉妒得要死。但他不後悔,与其在见不得人的地方暗自伤神,他宁愿告诉西门他的感情。

“呼……”长长吁了口气,段华看向教堂,里面的婚礼进行曲已经奏起,王子和灰姑娘将过著幸福美满的生活。

“可惜我还要继续奔波。”不满地发句牢骚,段华微笑地发动车子,“该走了。”

…………

来到世华大厦的街对面,段华打了一个电话,没有人接听,他暗喜。今天是西门结婚的大日子,公司的高层几乎都去参加婚礼了,现在36楼根本没有人。下了车,大摇大摆地走进世华,他对前台因他的出现面带为难的小姐露出他最阳光的笑容:“我只是来取走我的私人物品,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跟著我。”

曾经,他在世华的人缘很好,他没有架子,所以无论是前台的小姐还是保安都十分喜欢他,对他的离职,公司里很多人都非常难过。前台小姐看看四周,保安假装没看到段华,她抱歉地说:“老板不允许您再进公司,所以我只能给您半个小时的时间,副总。”

段华感激地笑笑,祈求道:“一个小时行不行,我保证,一个小时後我马上下来。我就要走了,想最後多看几眼公司。”

前台小姐只为难地考虑了几秒锺,就点头道:“好,您快上去吧,有什麽事我会通知您。”

“谢谢。”段华瞟了眼监视器,小声说,“还是算了,被人看到你会很难做。这样,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没问题。”

“到我的办公室,打开我的电脑。只要打开一台既可,随便哪一台。”

前台小姐很惊讶,只是这样?

“你忘了我擅长什麽了?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有损公司的事情。”段华眨眨眼,前台小姐会意地点点头。世华中,有许多人都不相信副总会出卖老板,出卖公司。说完,段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绒盒,打开,里面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铂金挂坠,上面镶嵌著一颗淡蓝色的宝石。

他递给对方:“本来打算送给新娘子当结婚贺礼,可惜没有送出去。就送给你吧,只不过项链需要你自己去配一条了。不要拒绝我,就当是可怜可怜被炒鱿鱼的我吧。”

前台小姐非但没有高兴,反而难过地想哭。她接过挂坠,语带鼻音地说:“谢谢您,副总,很漂亮。”

“不客气。”段华转身看向一台监视器,好像对面有他深爱的人。他凝视了良久,然後离开了。十分锺後,前台小姐去了洗手间,又过了十分锺,她才回到前台。

......

...........

坐在车上,段华专注地盯著自己的笔记本,不停地看表。二十分锺後,就听电脑“哗”地一声响,他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输入一道道指令。一排排复杂的字符在屏幕上闪过,段华的手指好似完全不需要他的大脑指挥,没有一秒停歇。

时间一分分过去了,他的鼻尖渗出汗水,但他毫不在意。与此同时,世华36楼西门竹音隔壁的副总办公室内的五台电脑中,有一台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运行著。段华是电脑神童,五岁的他就会编写程序了。世华的所有网络防御程序都由他编写,同时,世华的监控设备、防盗设备,也都由他负责。西门竹音是经商从政的天才,作风犀利,手段狠辣,但他对电脑却是天生的白痴,有了段华,世华才能固若金汤,这也是若年启为什麽要把他赶出世华的原因。除了第一次若兰几乎得手之外,若年启根本无法从世华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而若兰的第一次,也是在她刚刚行动时就被段华拦截到了,并暴露了身份。

三辆车以极快的速度停在了世华的门口,把车停在隐蔽处的段华从後视镜中看到了。他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速度。

“二重防御程序启动,哔……”

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人还穿著白色的新郎服。段华有一秒的闪神,然後他再也不看对方,专心手上的工作。新郎进了世华,五分锺後,段华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接。

“三重防御程序启动,哔……”笔记本屏幕上出现一道控锁的标志,段华在心中念著,“快点,快点。”

前台小姐恭敬有礼地面对冷漠的老板,说:“副总只是想去取回他的东西,我对他说您不许他再踏入世华,副总和我说了一会,我没有让他上楼。”

“只是这些?”西门竹音蹙眉问。

“是的,老板。”

不消片刻,去监控室的人回来了,站在西门身边小声说:“他给了前台一份礼物,然後就离开了。前台曾离开过十分锺。”

西门的双眸冷厉,问:“你离开了十分锺,去哪了?”

前台的脸有些发红,又因老板的眼神而有些不安,她微微低头说:“我,我……”

“你什麽?”

“我月事来了,所以……”

西门的眉峰紧了紧,又松开:“他给了你什麽?”

“啊,”前台小姐抬起头,慌张地拿出红色的绒盒,“副总说他给若兰小姐准备了一份礼物,可是没有送出去,所以就给了我。”她打开盒子,让老板看清楚。

西门看了一眼挂坠,眉峰又皱起,淡蓝色的宝石像他淡蓝的眼睛。他转过脸,淡淡道:“不许他再踏入世华。”

“啊,是,老板。”前台小姐小心地收起绒盒,垂下的眸中是为一人的难过。

过了几分锺,西门掏出手机拨电话,仍是无人接听,他挂了电话抬脚离开了。门口的三辆车又返回教堂,在那里,新娘正等著新郎带她去机场赶往他们蜜月的圣地。

“七重防御程序启动,哔……”

发现那人离开了,段华松了口气,擦擦鼻头快要滴下的汗水。当屏幕上显示十重防御程序启动时,段华笑了,自负地笑了。

“如果谁能打开我这十重防御系统,那西门败给他就是天意。”输入最後一道口令,段华瘫软地靠在椅背上。这是他一个多月来不吃不喝研究出来的超级防御系统。

“西门,今後我帮不了你了,这个就算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吧,哪怕你不喜欢,你也要留著。”疲倦地闭上眼睛,段华关了电脑。三分锺後,他办公室的那台电脑自动关机。

“段羽,是我,下课了吗?好,不,你不用来找我,我去接你。嗯,你在门口等我,一起去吃饭,好。”

短暂休息了一会,段华拨了他在这个世上唯一亲人的电话──他正在读大学的弟弟。父母八年前死於空难,他和段华相依为命,但说起来他并不是一个好哥哥,他把太多的时间花在了西门的身上。

驱车来到学校门口,段羽已经在校门口等著了,刚停好车,对方就一路小跑地过来。打开车门,让弟弟上车,段华弹了下他的额头:“也不看路,有车怎麽办?”

“我看路了。”段羽不满地摸摸并不疼的额头,把书包扔到後座,“哥,你今天怎麽有空来看我?”

“哥忙完了,所以来看你啊,怎麽,不愿意见我啊。”发动车子,段华一脸敢说不的表情。

“哥。”段羽担心地观察哥,今天是那个混蛋结婚的日子。

“干嘛?在学校闯祸了?” 专心开车,段华没看到,或者说是避开了弟弟的关心。

“我怎麽会闯祸。”段羽悄悄松口气,笑著说,“我可是乖学生。”

“哼,小小年纪就往家里带女孩子,还是乖学生?”毫不客气地吐弟弟的槽,段华的眼里闪过愧疚。

“哥……”段羽恼羞成怒。

和弟弟吃了一顿愉快的中饭,又聊了近一个下午,段华这才送弟弟回了学校。段羽住在学校附近,每周末才会回家,看著弟弟走入学校,一直看不到身影了,段华才上了车。他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天渐渐黑了,似乎睡了一觉,段华慢慢坐直,大麽指按按眉心,然後掏出电话。按了几个号码,手指却迟迟没有按下拨出键。按了返回,段华打开手机录音,许久之後,他开口:

“西门,你孩子的满月酒我就不参加了,我想你大概也不会欢迎我。不过看在我们过去的友谊上,记得告诉我他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希望是个男孩,最好能像你,最最好眼睛能像你。不是我说,若兰的眼睛可没有你的漂亮。”

声音渐渐低哑。

“西门,我从来没有後悔过,从来没有。很高兴曾有过你这样一位朋友,虽然你这个人比较重色轻友,但我还是很高兴。”

左肩已经愈合的伤口越来越疼,段华的声音也越来越哑。

“西门,你的结婚礼物我已经送上了,就是不知道你什麽时候才能发现。哈,你一定发现不了,放心,不是惊讶,是惊喜。”

泪水一滴滴落在裤子上,段华的嘴角笑容依旧。

“西门,你今天真的很帅,以前每天都见到你,竟然没有发现你这麽帅。所以看来,我不是因为你长得帅才喜欢上了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麽就喜欢上你了。我想……我一定是被自己的感觉骗了,一定。”

“西门,祝福你,真心地祝福你,祝你幸福。要记得你今天在神父面前发过的誓言,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地去爱‘她’,去信任‘她’。”

“西门……再见。”

按下结束键,段华笑著流泪。西门,不见了。

再次发动车子,段华飞快地在公路上行驶,半个小时後,他来到了“启德商贸公司”,这是若连启的公司。

把车停好,把手机留下,再打开笔记本,输入几个程序後,段华下了车,上锁。他看了看周围,然後走进附近的一间商铺。

“先生您好。”店员小姐殷勤地上前。

“小姐,您好。”段华掏出一千美金交给她,“我有一件事想请小姐您帮忙。”

“先生您尽管说。”店员推开钱,段华塞到了她手里,然後指指对面的大楼。

“我要上去找一个人,但那个人和我有仇,我担心他揍我,所以十分锺後如果我还没有来找您的话,您能给警察局打个电话吗?”

店员小姐闻言立刻说:“没问题先生,先生,您要不要现在就给警察打电话。”

“哦,不不,也许情况并没有那麽糟糕,我只是以防万一。”段华露出一抹可怜的笑,“那就麻烦您了,小姐,记得哦,十分锺,不能早也不能晚。”

“好的,先生。”

………

段华没有想到他竟然这麽容易地就见到了若连启,这个老狐狸在为他的成功而得意,对段华这只丧家之犬,他已经无需顾虑。

“你居然敢单枪匹马地来找我,我不得不说你很有种。”若连启点燃一支雪茄,朝对面的人喷出一口烟。

不抽烟的段华咳嗽了几声,笑著说:“我什麽都没有了,西门竹音又对我如此绝情,我只能来找你。”然後,他捂著鼻子看看四周的六位保镖:“我有件事要单独对你说,关於西门竹音的。”

若年启眯起双眼:“你要背叛他?”对面的这个人,用比杀掉的价值高出百倍。

段华撇撇嘴角:“如果你爱的人给你一枪,差点打死你,你也会和我一样。”

“哈,西门竹音那样的人怎麽会喜欢恶心的同性恋。”若连启原本英俊的脸上露出淫笑,“不如跟了我吧。你我联手,世华唾手可得。”

“那你女儿呢?”压下反胃,段华诱惑地看著对方。

“她能有今天,全靠我这个老子。不然她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做雏妓呢。”若连启鄙夷道。

段华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自己好看的锁骨,对方的眼神有些迷乱。

“我恨西门,也恨你。你们两个没一个好东西。不过现在,”他阴狠地笑笑,“我要报复,我要报复他对我的绝情。”

“我如何相信你?”若连启忍下欲望,转了转椅子。

段华又看了几眼保镖,缓缓解开了西装纽扣。若连启的双眸染上淫色,他挥手,保镖们离开了。

舔舔牙尖,段华倾身,凑近若连启,唇和对方只差一指的距离:“不知我的身体是否可以证明我的诚意。”

若连启揽住段华的头就要吻上去,下一秒,他停住不动了。他的眉心抵著一支枪。

段华冰冷厌恶地看著若年启,缓缓退开,枪上堂。若连启神色不变地坐在那里,手指间的雪茄冒著一缕缕的烟气。

“你以为杀了我你能平安走出这里?”门外都是他的保镖。

段华露出一抹对方读不懂的笑。

“你真的以为西门不会发现吗?也许你曾用同样的手段毁过其他人,但西门不是别人,一次两次他也许发现不了,可一旦世华出现问题,凭他的精明,他一定会发现是你和若兰搞的鬼。到那个时候,你们两个只有死路一条。”

“到那个时候我也不再是现在的若连启。”被枪指著的人想著逃脱的办法。“何况,若兰怀了他的孩子。段华,如果我死了,西门更不会放过你。”

看出对方的心思,段华手中的枪向前指了指。

“我想没有一个女人会为自己不爱的男人生孩子。若兰爱西门,只要你死了,她就不会再有顾虑,可以抛开过去重新生活,她又何必再去伤害西门?少奶奶的生活总比商业间谍来得舒坦。”

若连启这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开玩笑,他立刻柔声安抚道:“段华,你何必为了那样一个绝情的人搭上自己的命?他不仅不会说你好,反而会更恨你。段华,我保证,只要得到世华,我就给你 30%的股份,加上你手中的那10%,你就是世华的第一大股东了。到那个时候,你想怎麽报复西门都随便你。你该清楚,西门不可能喜欢上你。”

段华笑了,笑得炫目。

“若连启,我爱他,只是我自己的事。他爱不爱我,我不能强求,更不会乞求。我就是这样的人,只做我自己认为对的事。别人会怎麽想,都与我无关。西门不会爱我,甚至会恨我,我很遗憾,但我不後悔。这是我对他的爱,不同於别人,不同於若兰的爱。而且……”手指扣动扳机,若连启在不敢置信的震惊中向後倒去。

“我并没有打算活著离开。”

枪响了,冲进来的保镖发现若连启倒在血泊中,朝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人连开数枪。

痛感在瞬间席卷全身,看著眉心中弹身亡的人,在倒下去的那一刻,段华感觉到了解脱。不管那个人对他是怎样的感情,这就是他的爱,他对西门的爱。

西门,若兰可以全心全意地爱你了,而我,也不必再忍受那种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

重重地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段华听到了警察冲进来的声音,他笑了,一切,都结束了。西门……

救护车把两具死尸从启德抬了出来,大批的媒体记者和警察聚集到了启德商贸公司的门口。在街对面的一辆车上,打开的笔记本记录下了那间办公室内两人间的谈话。

“哔”的一声,录音结束了。黑屏之後,电脑出现一人的照片,是段华的个人照。照片上,他笑得幸福,却像追悼会上所用的照片。十秒锺过去,一行字缓缓出现。

“我希望在十年或二十年之後,有人会说:‘段华是一个傻瓜,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人。段华从未背叛过西门,从未。’”

第二天,各大媒体的头条消息全部是:“世华”前副总裁段华,因爱生恨,在西门竹音婚礼的当晚枪杀了新娘若兰的父亲若连启。段华也被若连启的保镖射击身亡。西门竹音已於第二日下午挟新婚妻子返回纽约。

谁是谁的伤:第一章

“碰”地撞开门,陆不破火烧火燎地冲进餐厅,倒了一大杯水灌下,浇灭了他嗓子里燃起的火焰。

“啊,终於活过来了,渴死我了。”打了个水咯,陆不破极不文雅地擦擦嘴。

“小破孩儿,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麽鲁莽,你老妈我刚冥想到关键的时刻,就被你打断了。”一位身材火辣的女人不悦地出现在厨房门口,鼻梁上的眼镜遮不住她的怒火。

“啊!老妈,sorry。”陆不破转身立刻冲上前抱出自己的老妈,187公分的他在160公分的老妈面前就是个巨人。

“老妈,对不起,不会真的打断了你的思绪了吧。”陆不破小心翼翼地问,他老妈是个小说家,最痛恨的就是想情节的时候被打断,而不幸的是,他这个儿子常常做出这样的事。

“哼!如果我今天还冲不破瓶颈,我就哢嚓了你,让你当太监受去!”陆唐芳芳女士狠毒地对著儿子的下身做了个哢嚓的手势,拍开儿子的手风情万种地转身离开。

一阵发抖,陆不破亦步亦趋地跟在老妈身後:“妈,你要不要这麽狠啊,怎麽说我都是你和老爸唯一的儿子吧。我成了太监,老爸岂不是要绝後了?”

“你爸才不在乎他有没有孙子抱呢。”陆唐芳芳走到客厅的沙发处坐下,茶几上摆著她的笔记本电脑。

“那要当受,也不是非要做太监吧。”

瞪了儿子一眼,陆唐芳芳靠在沙发上,郁闷地说:“老妈我正在写一篇太监文,遇到瓶颈了。儿子,帮老妈想想。”

“妈……”翻个白眼,陆不破靠在老妈香香的身上,“你儿子我好歹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你别整天在我面前受啊受的,你就不怕你儿子有一天真的成了同性恋?那多恶心?”

“啪”,刚说完,陆不破的脸上就挨了老妈一记锅贴。他捂著左脸,委屈极了。

“你知道老妈我为什麽喜欢写耽美小说吗?”

摇头,不知。

“正是因为他禁忌,伦理不接受,所以这样的感情才最真诚,才最让人陶醉。”陆唐芳芳捏捏儿子帅气的脸,“不许再说什麽同性恋恶心的话,就算有一天你真的成了同性恋,老妈我也绝不会反对。只要你别变成披著男人皮的女人就行,你老妈我雷这个。”

连翻几个白眼,陆不破为自己感到无比的悲哀。“老妈,真的?你不反对?如果我是同性恋,喜欢上一个男人,你确定不会反对?”为什麽他的老妈不能像别人家的老妈那样正常?不仅喜欢写那种小说,还喜欢在他面前念叨,他悲惨的人生啊。

陆唐芳芳眼里闪过火花,她危险地凑近儿子,不怀好意地问:“喂,儿子,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男人了?”

“老妈……”陆不破再次哀嚎,“我只是问问。”

“既然没有就别来问我,等你有了再说。”拍开儿子的头,陆唐芳芳叹口气,“儿子,帮老妈想想,老妈已经好几天没动一个字了。”

对陆唐芳芳女士来说,儿子是她最好的聊天对象,可以说是百无禁忌,这让陆不破异常苦恼。谁能想象他听到的内容有多可怕?男男生子!NP总受!陆不破搓搓手臂,见老妈一脸郁闷,他叹了口气。

“这次的瓶颈很严重?”

“嗯哼。”

“唉,谁让你是我老妈呢,来吧,老妈,说说你的书吧。”

做个卷卷袖子的姿势,陆不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听完老妈的故事大纲,又听了老妈写不下去的地方,陆不破还算认真地提出自己的看法。本来打算去冲了凉,洗洗运动了一个上午的臭汗,结果等他终於可以去洗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了。

“老妈,我饿死了!!!”一脚踹开老妈房间的门,陆不破再次打断某位性感女神的思路,在对方杀人的眼神下,他可怜兮兮地捂著自己的胃,“妈,我饿了。你儿子我运动了一个上午,又给你做心理指导,你好歹给我点甜头嘛。”

“小破孩儿!”愤愤地骂一句,陆唐芳芳女士下楼给儿子做中饭。嗯,其实她也饿了。

大口幸福地吃著老妈做的酸菜米线,陆不破边吃边哼哼:“还是老妈做的饭好吃。学校食堂的饭简直太难吃了。” 在此要感谢陆维诚先生把唐芳芳女士从内地拐到香港。

“儿子,要不要搬回来住?”陆唐芳芳吃著问,饥饿的她抛却了女神的形象。因为丈夫很喜欢妻子的手艺,请来的厨师只负责保镖和佣人的三餐,所以主屋内是没有厨师的。当然,陆不破也爱极了老妈的手艺,他宁愿吃老妈煮的云南米线,也不喜欢去五星级酒店用餐。而在做饭这一件事上,陆不破继承了他老爸的基因,绝对的白痴。不过对於做全职太太、家庭煮妇,陆唐芳芳毫不反感。

“不要,我不要在家当你和老爸的超级电灯泡。”想也不想地拒绝,陆不破咕哝,“妈,下个月我有比赛,周末我就不回家了。”他还无法真正做到“自己”,还是住在外面的好。

“好。有时间我会和你老爸去给你加油。”

“Thank you啦。”

吃饱喝足,陆不破躺在沙发上回味,陆唐芳芳去清洗碗筷,虽然时常用“攻受”来折磨儿子,但她却从不让儿子做家务。陆不破爬起来,看老妈在厨房里忙来忙去,不让佣人帮忙,甚是感叹。想他老妈,身材火辣,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可偏偏喜欢做家庭主妇。二十岁被老爸拐到香港念书,挺著大肚子读完大学,毕业後在老爸的公司上了一年的班,就在家安心地相夫教子了。他这个老妈爱幻想,但又非常现实,很矛盾。按理说,这样的极品尤物应该喜欢上街购物,泡吧勾仔,可他老妈最喜欢的就是在家写同性恋小说,美化就是耽美小说。整天攻啊受啊挂在嘴边,也难为他老爸受得了。

也许就是因为老妈的这种性格,才会让老爸二十多年来都“守身如玉”,“爱不释手”吧。陆不破胡斯乱想著,接著又躺下,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刻。摸摸自己的脸,他有些恍惚。帅气,绝对帅气的一张脸,不是阴柔的美少年,也不是健壮的肌肉男。虽然他老爸长得不怎麽样,可他老妈的基因好啊。而他又算得上是绝对的优良基因继承者,继承了老妈的样貌,老爸的身高,总之就是极品帅哥一枚了,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太瘦了。陆不破曾不止一次在镜子前看得闪神,这是他啊,这是他的脸。他是“他”,他又不是“他”。

“想什麽呢。”

突然头上挨了一巴掌,陆不破委屈地看过去:“老妈……再这样打下去,我非成笨蛋不可。”

“反正你也没聪明到哪里去,连无照驾驶都做得出,再笨点也没有关系。”陆唐芳芳又是一巴掌下来,陆不破赶快躲开。

“妈咪……”杀手!一出,天下我有。就见陆唐芳芳哆嗦了一下,搓搓手臂。

“你再这麽叫我,我就让你做一辈子受,没有反攻的机会!”咬牙切齿地威胁,陆唐芳芳扭著小蛮腰上楼了。

“嘿嘿。”陆不破举个胜利的手势。

晚上6点,陆不破的老爹陆维诚准时回到家。作为香港最大的娱乐公司“维信娱乐”的老板,旗下艺人无数,陆维诚却是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式的“怪”男人。不花心,不滥情,爱老婆,爱儿子。当然,如果老婆和儿子同时需要他,他会毫不犹豫地丢下儿子。这也让一干想爬上他的床,从此星光无限的男女们捶胸顿足,痛恨不已。

7点锺,晚饭上桌。陆唐芳芳为老公和周末回家的儿子准备了丰盛的大餐。虽然做饭时仍在想著她的太监文,但丝毫没有影响到饭菜的味道。色、香、味,样样俱全。看得下午刚吃了两大碗云南米线的陆不破瞬间又变成了饿狼。

陆维诚照例坐在老婆身边,在老婆喝完汤後,为她盛上半碗饭。

“今天做什麽了?”

“码字。”

陆唐芳芳咬下老公喂到嘴边的鱼肉,然後夹起一块鸡肉喂给老公。陆不破假装没看见地低头猛吃。

“瓶颈解开了?”

“下午和小破孩儿聊了聊,好些了。”

“想不出来就别勉强。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我考虑考虑。最近出版社催得紧。”

“那就让他们等。不要累坏了。”

“嗯。”

陆不破边吃边感叹,这对夫妻都结婚十九年了,还是这麽恩爱,真不知老妈有什麽魅力。不过老爸长得虽然不怎麽样,但却是绝对的疼妻子,这也是老妈为什麽会甘心在家做煮饭婆的原因吧。和妻子恩爱了十几分锺,陆维诚这才想到了儿子。

“小仔,钱够不够花?”

正七想八想的陆不破抬头:“够,足够。”

“最近有比赛吗?”

“下个月。”

“好,我会陪你妈咪去看。”

“谢谢爸。”笑笑,陆不破继续低头专心吃饭。只是“陪”老妈啊,唉,他这个老爸。

想到一件事,陆不破咽下嘴里的红烧肉。“爸,Jona的演唱会,我朋友要看,给我三张票。”

“好,明天我让秘书拿给你。”陆维诚如摸小狗般摸摸儿子的脑袋,“钱不够花记得和爹地说。”

“嗯。”陆不破很纳闷:为什麽老爸每次见他都要问他钱够不够花,难道他脸上写著“我很败家”四个字?

晚饭过後就是老爸和老妈甜蜜的时间了,陆不破当然不会去打扰,电灯泡可不是那麽好做的。缩在自己的房间里苦学中文,一边吃老妈给他买的垃圾食品──薯片。虽然老爸老妈常常恩爱地忽视他,但他却享受著其他人很难拥有的自由和父母别样的疼爱。父母不会对他有太多的要求,只要求他每天快快乐乐,在懂得做人的这一前提下,做他自己想做的任何一件事,除了开车。

三年前,“他”在朋友的怂恿下,没有驾照的“他”私自开车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结果上路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出了严重的车祸。醒来时,他已经在床上昏迷了一年。成为植物人的“他”竟然苏醒了过来,他清楚地记得睁开眼时扑到他身上嚎啕大哭的女神。

刚醒来的他浑浑噩噩,分不清自己在哪里,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将近半年。在这半年里,他弄清了自己的身份,见识了父母对他的疼爱,还有朋友对他的关心。他,在经历了死亡之後,以另一种身份活了下来,活在他死亡的年代里,唯一不同的是,他从纽约来到了香港。用老妈的俗称,那就是他──穿越了。段华成为了陆不破。

在他彻底恢复神智後,他发誓要忘掉过去重新生活。他不再是段华,他是陆不破,是老妈的小破孩儿,是老爸的小仔。虽然以另一种身份活著会面临许多的苦难,但世界上能有几个人有他如此幸福的人生?他辉煌过、痛苦过、挣扎过、放弃过、又重生过。他不仅又有了一对爱他的父母,一个完整的家,还有一个让他能够重新开始的人生。

不破不立,他叫陆不破,今年十八岁,是人生刚刚开始的时候。虽然对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感到抱歉,对爱他的父母感到抱歉。但他感激陆不破,感激他给了他一次重新生活的机会。让他可以只做自己,可以有机会弥补段华曾经的遗憾。只是偶尔想起这两年来磕磕碰碰假装自己是“陆不破”的日子,还会让他忍不住大笑,即便是现在,他也仍在努力学习去做十八岁的“陆不破”,学习父母熟悉的那个“陆不破”。这是他对陆唐芳芳女士和陆维诚先生仅能做的补偿,他不会让他们失去唯一儿子。

不过好在“陆不破”有写日记的习惯,让他能尽快掌握自己的新身份。从那十几本厚厚的日记中,他发现他和陆不破有著许多相似的地方。性格相似,一些喜好也相似。段华不喜欢喝牛奶,陆不破也不喜欢;段华喜欢打篮球,陆不破也喜欢;段华喜欢吃胡萝卜,陆不破也喜欢……段华的车技一般,陆不破可以说是超烂,而且陆不破比段华帅多了,还比段华高了十公分,这一点他绝对赚到了。也许上帝也看他太可怜,所以让他重生在了一个和自己极为相似的人身上,让他不必隐瞒地那麽痛苦,也不必再为了某个人暗自伤神。

不破,不立,他喜欢,他感激。只是偶尔会对自己装嫩的言行有点恶心,不过吐啊吐啊的,他也就习惯了。他现在是陆不破,一个十八岁,刚刚步入港大计算机系的无忧少年。瘦是瘦了点,但他会长肥的。嗯,顺带一提,早知他会穿越到香港,当初就该用心学中文,这样他也不必每天晚上躲起来恶补。再次庆幸,因为陆唐芳芳女士打死不学粤语,所以“陆不破”在家是和母亲一样说国语,不然在他清醒的那一天他就露馅了。为此,段华不止一次感叹自己的天才,才一年他就把粤语说得极为熟练了,天才果然去到哪里都是天才啊。

重生的这两年,他断了前世的一切。他没有查过 “他”的任何消息,即便媒体或报刊上有他的消息,他也会立刻避开。“他”是段华的爱,为此段华付出了他所有能付出的。而他现在是不破,与“他”再也没有半点的关系。只是,他最对不起的就是段羽还有那些他没来得及告别的朋友们。不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西门让他离开世华,走之前,他已经通过律师把手上的那 10%的股票赠给了西门,他和西门的最後一点联系也没有了。剩下的几百万美金的资产,他全部留给了段羽。失去他,段羽会伤心,但时间是疗伤的最好药物,他相信段羽会挺过来。而他留给他的遗产,能保证他的生活无忧。

轻轻叹了口气,陆不破笑笑。上一世,段华为了许多人活著;这一世,他要尽情享受早逝的段华无法拥有的幸福,十八岁,真年轻啊,更何况他几乎已经变成了“陆不破”。他可以尽情地打篮球,玩游戏,不用再把大好的年华全部倾注在某个人的身上。

“小破孩儿,几点了,还不睡觉!”某位女神在踹门。

“啊!睡了睡了!”立刻关电脑,熄灯,某位小破孩儿飞速地钻进了被窝里。

谁是谁的伤:第二章

加长的劳斯莱斯停在一处豪华的别墅前,车上下来的人把公文包交给出来迎接他的管家,然後走到等候在那里的女主人身边。

“音,不是说後天才回来吗?”挽上丈夫,若兰状似随口问。

“事情提前办完了。”简单地回答,西门竹音向屋内走。

“我已经放好了洗澡水,半个小时後吃晚饭。”

“逸华呢?”

西门逸华,西门竹音一岁八个月的儿子。

“逸华睡了。”若兰含笑的眸子在西门竹音没有注意的时候闪过黯然。

点点头,西门放开妻子。“我去洗澡。”刚从巴黎回来的他,似乎有些疲倦。

“好。”若兰为他脱下西装,看著他上楼。

“夫人。”女佣从若兰手里接过西装,拿进更衣室。若兰走进厨房,继续为丈夫准备晚饭。她很幸福,能嫁给西门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事。若连启的死,让她挣脱了长久以来束缚在她身上的荆棘,如今她可以高枕无忧地享受幸福的生活。可在这幸福生活的背後,她心里的那根刺却越来越深。

段华死後的第二天,她的丈夫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不许任何人打扰,包括她。等他从书房出来後,他再也没有在她的面前提过那个男人的名字,似乎那个男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他们两人的生活中。可孩子出生後,她的丈夫却为儿子起名为逸华。逸华,忆华,她一次次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巧合,可儿子名字中的那个“华”,却成了她心中的刺。

那个男人死了,带著她所有的秘密死了。她感谢那个男人帮她除掉了若连启,放她自由,可在幸福生活的背後,那个男人比他生前更让她不安。视线扫过挂历,若兰的心刺痛,今天是月19号,明天是那个男人的祭日。不敢深思丈夫提前回来的原因,若兰保持微笑地为丈夫做晚饭,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她是西门的妻子,西门家的女主人。

……

5月20早上6点,墓园的一处洁白的墓碑前,一人仔细清扫周围枯萎的花瓣和灰尘。清扫完後,他又掏出手帕细细擦拭墓碑。做完这一切,他从带来的竹篮里拿出一杯橘子水,一小碟口香糖,一碗牛尾炖番茄,还有两个三明治。最後再摆上他带来的一大束百合花。

有人停在了他的身後,也送上了一大束百合花。蹲著的人回头,站了起来:“王哥。”

“今天是他的祭日,会有很多人来,所以想著早点来,免得到时候没地方停车。”来人掏出一支烟点上,从口袋里摸出两粒奶糖放在摆著口香糖的盘子里。

“王哥,我哥不喜欢吃奶糖。”段羽笑笑。

王芷坐下来,摸了下墓碑上笑得灿烂的人。“我昨晚加了一通宵的班,这两颗糖还是从同事的办公桌上摸来的。”他送上的百合娇豔欲滴,是刚从花店里买来的。他可以什麽都不带,但一定要带百合,这是“他”生前最喜欢的花。

段羽也坐了下来,看著哥的笑脸。和段华相似的脸上浮现恨意。

“哥死得太委屈。我绝不会放过那些伤害他的人。”他是哥唯一的亲人,他一定要为哥报仇。

“你查到了什麽?”王芷并不惊讶。

段羽冷冷一笑:“我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明天拿给你。”

“好。”

接下来,两人各自沈默地坐在那里。八点一到,陆陆续续有人来到墓前,来到段羽和王芷的身边。到了九点锺,墓碑前挤满了人,全都是段华生前的“狐朋狗友”,有男有女。有的是独自前来,有的则是一家子。有老人,有年轻人,也有孩子,唯独少了段华最爱的人,西门竹音。不过来这里的人都不愿意在这里见到那个人,那个可以说是直接害死了段华的男人。

大家相互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谈,彼此点个头,或者拥抱一下。他们静静地凝视墓碑上段华的照片,回忆和他之间发生的往事。很多人戴著墨镜,即使这人已经走了两年,他们仍然无法忍住悲伤。段华是一个好人,一个并不在乎回报的好人。也许上帝也觉得他太好了,所以提前收回了他。

“段华,妹妹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谢谢你。”一位戴著墨镜的女士拉著自己的女儿哽咽,然後她让自己接受了段华的骨髓而活下来的女儿给这位善良的叔叔鞠了一个躬,并为他献上百合花。

“段华,你教的那批学生现在都成了各大公司争抢的对象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他们不会再无所事事,胡作非为了。”有一位老者低哑地说。

“段华,我姐脸上的烧伤几乎看不出来了。谢谢你帮她找的医生。”一位年轻男子说。

“副总,我辞职了,明年准备结婚。你送我的礼物我一直保存著,舍不得戴。”

前来的人都对段华说了些话,言语中充满了对他的感谢,感激,还有难过。照片上的男子爽朗地笑著,就如他面对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从不吝啬他的光芒。

11点锺,人们又陆续离开,最後又只剩下段羽和王芷。一一同众人告别,段羽把大家送上的百合花摆好,再把大家送上的礼物烧给天堂的哥哥。王芷站在一旁,等段羽做完所有的事後,他摘下墨镜。熬了通宵的眼睛布满血丝。

“出於段华的目的,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追查下去,但就在刚刚,我决定一定要追查下去。”

段羽看向他。

“我在想,如果我死了,会不会有这麽多人来看我。”勉强地勾勾嘴角,王芷拍拍墓碑,“没有人相信他会做出背叛那家夥的事,可惟独那家夥深信不疑,甚至还打伤了他。就为了这个,我也要追查下去。”

段羽冷若寒霜地看著墓碑上的哥哥,淡淡道: “是他逼死了我哥,而我哥到死都在为他考虑。他不配。”

王芷耸耸肩,重新戴上墨镜。

“走吧,去吃饭,然後回去干活。”

又看了哥几眼,段羽跟著王芷走了。

下午五点,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墓园的门口,车上下来的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戴著墨镜,手捧百合。没有让司机和保镖跟著,他独自走到段华的墓碑前。凝视了碑上的人良久之後,他放下花束。

从十岁认识段华,到他过世,整整十八年。十八年来,他们亲若兄弟,却在最後一年分道扬镳,从此天人永隔。西门竹音扫视了一圈墓碑前摆放著的近百束百合,掏出一支烟。

“西门……呵呵……你知道吗?我啊,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十年了……”

喝醉的他,抱著他“胡言乱语”。

“西门,西门,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不要再和你做兄弟了,西门……”

不仅“胡言乱语”,他还强吻他。那个时候,若兰已经怀孕了。随後短短四个月的时间,物是人非。

天完全黑了,西门竹音才离开了变得阴森的墓园。

“夫人,少爷说他今晚有个应酬,要很晚才能回来,少爷让您不必等他。”

西门家的老管家李齐走到厨房对正在忙碌的人道。正在为丈夫的生日准备晚饭的若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待她扭过头时,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的破绽。

“我知道了,李管家。麻烦您告诉大家今晚的节目取消。”

李齐微颔首,随意地瞟了眼若兰执刀的有些颤抖的右手,退出了厨房。去年的这一天,西门竹音同样是应酬到很晚,在第二天才回到家。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而5月20号这一天,远在大洋彼岸的香港,某位少年却躺在床上痛苦地挣扎。

“老妈……能不能不要喝……”抱著被子缩在墙角,陆不破像极了要被老鸨拉出去接客的小倌。

“NO。”一个单词,决定了小倌的命运。

“老妈,很苦哎。”陆不破捏著鼻子,脸色苍白。

“怕苦就不要生病。”陆唐芳芳女士狠心地把盛著中药的碗抵在儿子嘴边,“快喝!”

“老妈……”

“喝!”

见老妈像土匪似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床,陆不破哀嚎地接过药碗,猛吸几口气,闭上眼睛,脸部扭曲地灌下“毒药”,在他快要呕吐之时,陆唐芳芳眼疾手快地捏著他的鼻子,把一勺白糖塞到他的嘴里。

“苦死啦啦啦!!!”好不容易咽下白糖,陆不破哈著气,吐著舌头。

陆唐芳芳毫不同情地拿过空碗:“躺下。”

“呜呜,老妈,你虐待我。” 发烧的人躺好,胃部因为毒药的侵蚀而异常难受,“呸,呸”。

“不想受苦就不要生病。”瞪了儿子一眼,陆唐芳芳给儿子盖好被子,摸摸他发烫的额头,“你昏迷了一年,在床上调养了一年,现在还能再打篮球全靠中药的调理了。看你今後还敢不敢乱开车。”

“老妈,你落井下石。”眨回被毒药熏出的眼泪,陆不破痛恨陆维诚先生找了一个对中药有著狂热崇拜的唐芳芳女士。

“我没有痛打落水狗你就该偷笑了。”喂儿子喝了一杯水,陆唐芳芳拉上窗帘,挡住屋外刺眼的阳光,“乖乖睡觉,你老妈我还要赶稿子呢。”

“遵──命──”不满地出声,陆不破闭上眼睛。这该死的破身体,考虑要不要请老妈给他改名叫陆去病。

等儿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之後,陆唐芳芳轻轻地摸上儿子的额头,眼里是浓浓的心疼。

“芳芳。”

回头,是提前回来的老公。陆唐芳芳做出噤声的手势:“不破睡了。”

陆维诚轻步走进来,探探儿子的额头,搂上妻子:“出去吧,不破会好的。”

门关上後,床上的人睁开眼睛,他这个身体现在不能运动过度,唉,让老爸和老妈操心了。今後训练的时候要多加小心,某位女神还是不凶的时候比较美。翻个身继续睡,被女神荼毒的人压根忘了今天是几月几号。

……

在床上被老妈折磨了三天的陆不破终於退烧了。可他还来不及仰天欢呼几声,就接到一条让他五雷轰顶的消息。

“老,老妈,你确定要让我搬回来住?”

“嗯哼。”

码字的女人懒得搭理儿子。

“妈,我不想当电灯泡。”

“找死吗?”

“妈,老妈,妈咪,为什麽好好的要让我搬回来住?我训练不方便。”

陆唐芳芳给了儿子一个鄙视的眼神。

“谁让你有一副弱身子,不想当一辈子弱受就给我搬回来住。”

陆不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谁说我是弱受了!我是攻!强攻!”总有一天他会被这个女人当成礼物送到某个男人的床上。恶寒,绝对的恶寒。 “呸呸呸,我不是攻也不是受,我不搞同性恋!”都被这个女人气昏了。

“你哪里强了?”上下扫视一遍儿子的细胳膊细腿,陆唐芳芳一脸的不屑, “弱不禁风,瘦如竹竿,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强攻要是你这样的,小受都要去撞墙了。少废话,搬回来住,等你变成弱攻我就放你出去。”

冷静,冷静,不能被这个女人影响,不能和她一般见识,这个女人可是号称“超资深腐女”!深呼吸了几下,陆不破采取怀柔策略。他谄媚地捏捏老妈的肩膀:“老妈,累了吧,要不要歇一会,老爸挣那麽多钱又不需要你养家,你不用这麽辛苦的嘛。”

“去,少来,没得商量,搬回来住。”拍开儿子的手,陆唐芳芳飞快地敲下一行字。陆不破瞅了一眼就赶忙移开了。天啊,老妈都写得是什麽啊──“不,不要,啊,嗯”──简直就是赤果果的色情镜头!

“妈,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啦。还有十天我就要比赛了,我不想耽误训练。”好不容易可以每天打他最爱的篮球,不用管什麽防御啦,网络啦,系统啦,某个电脑白痴的电脑啦,他绝对要玩个尽兴。而且以他现在的功力,搬回来住他怕露馅。“陆小破”的中文造诣很强,可他,他……伪陆不破欲哭无泪,他连唐诗宋词都还没背完呢,更别说什麽四大名著了。(为了方便区分,今後前陆不破就叫“陆小破”)

“不行,没得商量。滚一边去,我码字呢。”陆唐芳芳软硬不吃,推开儿子继续写她的激情戏。

“好,算你狠。”搬回来就搬回来。气急地走开,陆不破决定今晚玩通宵的游戏,以表示对某位女暴君的严重抗议。

瞟了离去的儿子一眼,陆唐芳芳在电脑里打下:

“还走不走了?”

“不,不走了。”

“今後再私自离开,我就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床!”

“唔……嗯啊……”

谁是谁的伤:第三章 陆小破的悲惨生活

周一一早,陆不破就到了学校。刚走进学校,他就被一位女生堵了。对方二话不说地把他朝女生宿舍拽。

“喂,郝佳,你淑女点行不行?”陆不破想哭啊,为什麽他重生後遇到的女生都如此野蛮?脑中浮现出一位温柔淑女,陆不破立刻甩开,忽视心脏在那一刻的疼痛。

“我电脑坏了,下午伯母要发文,你赶快给我修好,我要看文。”郝佳,比陆不破高一个年级,港大中文系二年级有名的才女兼校花,陆不破的名誉女友,陆唐芳芳女士的忠实读者,超级腐女一枚。郝家和陆家是世交,为了摆脱那些追逐的苍蝇,陆不破不幸地成为了郝佳的男朋友。

陆不破放弃挣扎地跟著郝佳去她的单人宿舍,一路上各种暧昧羡慕的眼神投在两人的身上。郝佳,犹如郝思嘉般美丽“邪恶”,陆不破,瘦是瘦了点(拜车祸所至),187公分的他只有70公斤,可也是港大有名的帅哥。没办法,他老妈的基因太强大了。帅哥美女的组合,一向是引人注目的焦点。郝佳满脑子今天的更新,陆不破满脑子遇人不淑的哀叹,两人到也没太注意别人的眼神。

很快来到郝佳的宿舍,陆不破苦命地当起了电脑修理工。让他郁闷的是,前世的他遇到一个对电脑天生弱智的西门竹音,这辈子又碰到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郝佳,真真是……S……T

分分锺搞定,陆不破赞叹:“佩服佩服,电脑休眠而不会启动电脑的人,陆某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拜这一年多的中文恶补,以及老妈不太正常的熏陶,陆不破可以算得上是三分之一个纯正中国人了。

“切,那又怎麽样。我是学中文的,没必要懂电脑。我什麽都懂了,要你这个男朋友做什麽,你不就是学计算机的嘛。”毫不感激地推开陆不破,郝佳快速打开网页,“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我走了。”拿起篮球,陆不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郝佳的宿舍。这女人一向用过就甩,他不会有半点的生气。

“不破。”

刚离开郝佳的宿舍,陆不破就被人从背後偷袭了。扯开对方快把他勒死的两只细胳膊,陆不破怒瞪笑得一脸白痴的人。

“咳咳,君瑞,我差点死在你手里了。”

陈君瑞,港大一年级生物系学生,陆不破篮球队的队友。

“可是你还活著。”陈君瑞毫无悔改之意地嘿嘿傻笑。陆不破很想学老妈那样一巴掌拍过去,但怕把本来就迷糊的人拍得更傻,他忍住了。

“我公分,你公分,我比你高了12公分。你觉得你可以像商澈他们那样趴到我背上吗?你只会勒死我。”

“下次我会跳到你背上。”

“不要!”

陈君瑞是队里“瘦弱”程度唯一可以和陆不破媲美的人,也是全队中最迷糊的人。他很喜欢从背後偷袭陆不破,每次都差点把对方勒死,而且是属於屡教不改的那种人。陆不破不止一次怀疑这家夥是怎麽考上的大学,而且还是生物系。不过训练的时候,陆不破的这个念头会稍微动摇。

“不破,你去上课?”还没吃早饭的陈君瑞啃著面包问。把对方刚才掉到他肩膀上的面包屑拍开,陆不破大人不记小人过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香蕉,陈君瑞二话不说地抢过来。

叹口气,又奉献出自己的水瓶,救这个快噎死的人,陆不破边走边说:“上午我有两节英语课,下午两节专业课。你呢。”他们两个是篮球队正式球员中唯二的两个一年级生。当然,陆不破有严重的“作弊”嫌疑,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

一口气喝下半瓶水,陈君瑞把面包塞给陆不破,先吃香蕉。“我上午有四节课,下午没课。我下午去练球,不破,你去吗?”

陆不破忍著翻白眼的冲动,他刚刚不是说了下午有两节课嘛。

“哦,你好像说下午有课。”某个迷糊的人慢两拍地反应过来,再大口把剩下的半瓶水一饮而尽。“不破,你的水壶太小了,不够我喝。”

“你自己买去。”把空水瓶抢过,陆不破心疼自己还未来得及喝一口的老妈牌特制橘子水,这可是他的最爱。

“不破,你还有没有香蕉了,我还想吃。”

没听见没听见。

课堂上,坐在最後一排的陆不破在英语书的掩饰下练习钢笔字。虽然他的中文口语暂时没什麽大问题了,但他的书写能力却连小学生都比不过。在美国长大的他会说中文已经是难得。为什麽要练钢笔字呢。像陆不破这种厚脸皮的人才不会在乎自己的字写得好不好看,但陆小破写得一手好钢笔字和毛笔字啊。而且要命的是,英语书写并不限制左右手,陆不破是用左手写字的,现在不仅要用右手写字,还要写汉字,简直是要他的第二条命啊。今天就要搬回家住了,万一被女暴君发现一丝端倪,那可不是闹著玩的。你想啊,除非他的右手残了,不然他根本无法解释为什麽“睡”了一觉起来书法家变成了幼稚园儿童。那只会让人联想到一种可能──借尸还魂!

搓搓僵硬的双手,陆不破打了个激灵。如果让某位女人“猜到”他是借尸还魂……他从头凉到脚。不要胡思乱想了,努力练字吧。

哀叹自己的悲惨命运,陆不破想起了陆小破的日记。

Xxxx年3月2日,星期天,天气:晴转阴

今天的天就像我今天的心情。当我因我们队战胜“明华附小”而兴高采烈地回到家时,我的篮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老妈喊到了书房。

老妈无情地对我说:“从今天开始,你要在两个月的时间内把《红楼梦》背下来。”

“为什麽!”为什麽要背《红楼梦》!那本可以砸死我的书。

老妈的回答让我欲哭无泪。

“因为某个人就是因为熟背《红楼梦》,穿越之後凭借此项特殊才能获得了众多女子的芳心,而且扬名立万。所以你要把《红楼梦》背下来,将来如果你不小心穿越了,你就是曹雪芹。”

“你又看什麽小说啦!”我愤怒,我怒吼。这个女人又被荼毒了。

“《xxx》。记住了,两个月内你要背下来。”

老妈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从她的脸上我看出,如果我不同意,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和可怜的老爸每天只能吃馒头稀饭。

我高傲的头颅慢慢低了下来,我只能迫於老妈的淫威敢怒而不敢言,从此之後,我恨上了《xxx》的作者,每天睡觉前诅咒他再也写不出小说。

那一年,陆小破只有10岁。

Xxxx年6月8日,星期三,天气:晴

今天万里无云的天空让我觉得刺眼,它应该是阴天!今天,我的“都市妖怪”终於过了最後一关,还来不及庆祝,老妈就拿著一份毛笔字帖如幽灵般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一刻,我感觉到了杀气。

“从今天开始,你要练毛笔字。”

“为什麽!为什麽要练毛笔字,不是刚练完钢笔字吗!”

“钢笔是现代,如果你穿越了到了古代,那里可没有钢笔给你用。”

“谁说我要穿越了!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穿越!”

“我说有穿就有穿。”

老妈当场把毛笔字帖压在了我的脸上,阴仄仄地说:“你练不练。”

不练!正当我准备英勇反抗时,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胜利的天平偏向了我面前的那个邪恶阴险的女人。

“练不练,嗯?”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

“练,我练……”

总有一天,我要变成神厨,从此脱离女暴君的魔掌!

那一年,陆小破12岁。遗憾的是,他的厨艺就像郝佳的电脑,天生白痴。

Xxxx年12月25日,星期一,晴

今天是圣诞节,可我一点都不圣诞,原因无他,因为一周前老爸很过分地带老妈出国玩了,狠心地丢下了唯一的我,难道就因为我要上学吗?!为什麽不能等到我放寒假一起带我去!从来没有见过这麽无良的父母,今天是圣诞节,怎麽说也该赶回来陪他们唯一的儿子过节才对吧。想到这里,我不禁悲从心来,对那两个恩爱到令人牙酸的男女来说,我不过是他们恩爱的附加物而已!从我的名字就可以看出这一点。不破,不破,别人叫我要不是“破哥哥”,要不是“小破”,某位女人更狠,直接叫我“小破孩儿”……再次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婉言谢绝了郝佳来陪我过圣诞的要求(那女人若来,我会陷入更加痛苦的泥沼),我一个人在孤独的圣诞夜默默流泪。俗语称: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那只是未到伤心处。我已经整整八天没有吃老妈做的饭了,他们再不回来,就会见到一具因饥饿而死的幽怨尸体。

左手摆著《本草纲目》,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右手摆著笛子,我一个孔也吹不进去。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在圣诞节这样美好的日子里,我要背《本草纲目》,我要练习吹笛子!是谁发明了穿越!我一定要杀了他(她/它)!!!我杀,我杀,我杀!做个草人诅咒他。

神啊,救救我吧,我宁愿抛却男子汉的尊严忍辱负重地做受,我也不要再为了莫须有的穿越忍受非人的折磨。老妈,求求你了,不要再迷恋穿越文了,你都迷恋了五年啦!哪怕是NP,让我做总受,我都甘愿,只要不穿越!老妈……

那一年,陆小破14岁。

“唉……”

叹口气,陆不破放下钢笔,麽指按按眉心,这是他烦恼时的小动作。陆小破的日记记载了他从五岁到十五岁车祸前十年的悲惨生活。可怜的他在女暴君的淫威下,为了“可能”出现的穿越学书法,学乐器,学绘画,背古诗,背名著,背药谱,偶尔再去学学柔道散打咏春拳。虽然陆唐芳芳女士并不要求他做到最好,但陆小破同学的学习生涯却永无止境。间接的,陆不破同学追得好辛苦。他的性格和陆小破有相似之处,但中文造诣那就是天差地别。

也亏得陆小破很聪明,虽然总是抱怨老妈的不人道,但他还是会完成女暴君的各种无礼任性的要求。不过作为一个母亲,陆唐芳芳女士确实很过分,可奇怪的是,她居然毫不在意儿子的考试成绩。哪怕陆小破每门考0分,她也不会生气。这是唯一一点让陆不破满意的地方。因此陆小破同学每次考试都是低分飞过,刚刚及格。为什麽不“满江红”?因为陆小破觉得补考是一件丢脸而浪费时间的事。

“不破,你的字还没有练完啊。”同桌有人低声问,是陆不破进大学後结识的朋友戚光祖,和陆不破同班,同寝室。

“还早得很。”拿起笔,继续。要努力啊,陆不破,你要连陆小破的那份一道活下去,不能再让女神伤心了。

“不破,你们和‘仁和私立学院’打友谊赛有问题吗?”

“应该没问题吧。仁和的实力并不强,如果出问题商老大会发飙的。”

戚光祖马上点头:“也是。如果下周我没事的话,我就去给你加油。”

“好啊。”陆不破抬头看看老师,小声道,“我练字,有情况叫我。”

“放心吧。”

陆不破的上午两节英语课就在练字中度过了,下午两节专业课对他来说更是没有什麽听讲的必要。有戚光祖给他照应著,陆不破的两节专业课全用来背宋词了。陆唐芳芳女士自己记不住那麽多,写到需要用时会问儿子,陆小破被荼毒那麽久基本上信手拿来,出口成章。但陆不破不行啊,今天他就要搬回家住了,危险重重。不过陆不破并不厌烦,通过一年多的中文学习,他深深喜欢上了中国的文化。更感受到了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也陶冶了不少情操,在读古人的文章中,他由不懂到理解到深思到敬佩。(这可陆小破同志坚持的原因不同,陆小破纯粹是为了自己很难满足的胃。)

也因此当初选择学院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计算机学院,选修英文。一个是他的强项,一个是他从小说的语言,学起来不是一般的轻松。虽然当初郝佳很疑惑凭他的“学识”,他为什麽不去读中文。

下午三点半,两节课上完了。戚光祖家里的条件不好,要去打工,顺便把陆不破的书包带回寝室,陆不破直接去篮球馆。在更衣室里换上运动服,篮球鞋,陆不破到达馆内後发现大家都来了。

队长商澈:化学学院三年级生,身高199公分,体重98公斤,位置中锋。

副队长刘昱:工程学院三年级生,身高 190公分,体重88公斤,位置得分後卫。

左禅(掌门):商学院三年级生,身高189公分,体重82公斤,位置全面。

吴善堂:商学院二年级生,身高192公分,体重90公斤,位置大前锋。

司里:商学院二年级生,身高188公分,体重86公斤,位置小前锋。

陈君瑞:生物学院一年级生,身高175,体重78公斤,位置控球後卫。

另外还有六名非主力队员,一年级到三年级不等,四年级生这个时候即将毕业,所以四年级生都已退出了篮球队。

“不破,你来啦。”大家纷纷同他打招呼。

“嗯。”在场边做热身运动,陆不破笑著看向大家。

陆不破:计算机学院一年级生,身高187,体重70公斤,位置全面。竹竿。

“大家都来了啊。”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众人立刻看去。

“教练好。”

“大家好。”

来者是港大篮球队教练,孟怀东。今年四十五岁,曾代表香港篮球队参加过各种大赛,後因伤病退役,是港大花重金聘请来的。孟怀东有著诗人一般的名字,他的性格也非常温和,但其他高校的教练却不敢小觑他的能力。

“那现在开始做体能和基础训练,一个小时後,进行练习赛。三年级一组,一年级和二年级一组,不破暂时做热身,二十分锺後开始训练。”

“是!”

“那开始训练吧。”

孟怀东对队长商澈点点头,商澈立刻带领大家做练习。

“不破,病好了吗?”年过四十依然身材出众的孟怀东关心地问。

“已经好了,让教练您担心了。”陆不破赧然地说,队里他的体力是最差的,还特别容易生病。

“不要往心里去。大家都很关心你。不要著急,慢慢来,你的技术可是说是队里最好的,体力上的差距并不是什麽太大的问题,而且你还发生过那麽严重的事故,能这麽快返回球场已经是令人非常吃惊了。要注意保护自己,不可操之过急。”

“是,教练,我记下了。”陆不破恭敬地对教练行礼。

对他笑著点点头,孟怀东走到教练席坐下,观看队员们的训练。陆不破到他“专属”的地方做小幅度锻炼,看到队友们的练习,暗暗发誓:他一定会赶上大家。

────

篮球小知识:

一个球队有五名成员,包括前锋(大、小前锋),中锋,後卫(控球後卫、得分後卫)。每一个成员在各自的职责下,都会依据实际的情况得分。有些全面的球员可以充当任何的位置。

控球後卫:球场上拿球机会最多的人,他要把球从後场安全地带到前场,再把球传给其他队友,这才有让其他人得分的机会。

得分後卫:以得分为主要任务。他在场上是仅次於小前锋的第二得分手,但是他不需要练就像小前锋一般的单打身手,因为他经常是由队友帮他找出空档後投篮的。不过也就因为如此,他的外线准投与稳定性要非常好。

小前锋:乃是球队中最重要的得分者。对小前锋最根本的要求就是要能得分,而且是较远距离的得分。小前锋一接到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如何把球往篮框里塞。他可能会抓篮板,但并不必要;他可能很会传球,但也不必要;他可能弹跳很好,但仍不必要;他可能防守极佳,但还是不必要。小前锋的基本工作,就是得分、得分、再得分。

大前锋:在队上担任的任务几乎都是以苦工为主,要抢篮板、防守、卡位都少不了他,但是要投篮、得分,他却经常是最後一个。所以说,大前锋可以算是篮球场上最不起眼的角色了。

中锋:顾名思义乃是一个球队的中心人物。他多数的时间是要待在禁区里卖劳力、卖身材的,他在攻在守,都是球队的枢纽,故名之为中锋。首先,篮板球是绝对不可或缺的。再来,阻攻、盖火锅的能力也少不得。而在进攻时,中锋经常有机会站在靠近罚球线的禁区内(此乃整个进攻场的中心位置)接球,此时他也应具备不错的导球能力,将球往较适当的角落送出。以上三项,是中锋应具备的基础技能。而在球队中,中锋也经常身负得分之责,他是主要的内线得分者,与小前锋里外对应。因为他要能单打。

我们举个例子,大家应该对《灌篮高手》这部漫画不陌生。其中赤木刚宪是中锋,樱木花道是大前锋,流川枫是小前锋,宫城良田是控球後卫,三井寿是得分後卫。

希望这样解释大家能有一个简单的了解,当然,尼子对篮球也不是特别懂,虽然文中会有篮球比赛,但不会引用太多的专业术语。

谁是谁的伤:第四章

5月27日,距段华的祭日刚过了一周。远在香港的陆不破为了友谊赛努力训练著,而大洋彼岸的纽约,一些人正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早上9点半,“世华”集团总部的电脑防控系统突然发出警报,有黑客正在攻击“世华”的主体防御系统。电脑部首席工程师乔森面色沈重地在电脑前指挥大家防御,可情况却比他设想地要糟糕许多。“世华”的电脑防御系统正在一级级地崩溃中。

“事情怎麽样?”得到消息前来的西门竹音一进入电脑终端室就立刻问。

乔森一头的汗水,手指飞快地运动著。“总裁,情况很不好。这次不是单纯的某一个黑客攻击,至少有十名顶级黑客在攻击我们的防御系统。”这是“世华”创建以来所面临的最严重的危机,一旦黑客们攻入世华的防御系统,截取了世华的商业机密及资料,“世华”要面临的损失不可估计。

“没有办法?”和部下的紧张不同,西门显得很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黑客们很少会主动对某一个集团同时发动进攻,这次一定是有人请来了他们,如果副……”乔森立刻住了嘴,小心地看了老板一眼。老板的表情未变,只是盯著他的电脑,乔森松了口气,却没有再说。办公室里正在忙碌的其他十几位工程师都听到了他的话,也听出了他话中未说完的部分──如果副总还在的话就好了。

段华是一个电脑天才,一个天生的天才。如果不是他是“世华”副总,他会成为全球最恐怖的电脑黑客。段华的天分曾让乔森嫉妒无比,但他的死也让乔森异常惋惜,没有了段华的“世华”,不再固若金汤。此时,最让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黑客们疯狂的进攻令乔森和他的部下们几乎无法招架。

和段华的天才相比,西门竹音在电脑上是一个天生的白痴。完好的电脑不小心被他碰一下就可能瞬间系统崩溃。段华戏称西门的手上带著天然的计算机病毒,西门对此并不否认。为此,段华不得不专门为他准备了一种特殊的笔记本,上面详细地标明西门需要用到的电脑操作步骤。西门竹音就在这样的另类指导下完成他每天的工作。从十岁两人相遇到二十八岁段华死亡,段华为西门竹音准备的笔记本有整整三十本,其中包括:工作模式、私人模式、生活模式等等──涵盖了电脑在各方面的使用方法,段华都逐一为西门想到并整理了下来,甚至连西门的三个邮箱都是段华帮他一手搞定。

段华曾因此笑话西门,想他堂堂哈弗金融系的高材生电脑水平居然还比不上小学生,而且是属於怎麽教也教不会的那种。段华不止一次地猜测,西门逼著他读哈弗金融系肯定是因为他的电脑太白痴,所以才死活都要拉上他。西门在哈弗读了五年获得博士学位,段华悲惨地在哈弗陪了他五年。段华曾在自己的私人论坛上写过这样一句话:我这一生,也许会彗星撞地球,看到太阳系毁灭,但到死也不会看到西门学会电脑。

“西门,我不得不公正地说一句,你是我教过的所有人中最笨的那个。而且是笨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不是有你吗?”

“那万一有一天我不在呢?”

“你能去哪?”

“万一啊,比如我去度假,或者休年假。对了,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休过年假呢。西门,我今年要休年假。”

“你的年假先欠著。”

“喂!你已经欠了我好几年啦!”

“……”

每一次两人的谈话都会被段华转到另一边去,而西门不仅自己不休年假,也从未批准过段华休年假。

回忆到此为止,西门竹音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乔森的身边,电脑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字符在他眼前闪过,他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麽,但乔森越来越凝重的脸,办公室内越来越紧张的气氛让他知道黑客的进攻越来越凶猛。乔森已经没有精力和老板说话了,全副心思花在了防御上,可是在世界数位顶级黑客的联合攻击下,乔森的脸色渐渐苍白。

段华在世的时候,几乎没有黑客会来捣乱,就算有也不过是些无名小卒,不需段华出手他们就可以搞定了。“世华”的防御体系一直是由段华亲自负责,他每两年会更换一次“世华”的防御系统。他过世之前的三个月就被迫离开了“世华”,如今两年多过去,虽然在他的影响下乔森也在不断完善“世华”的防御体系,但他差段华太多。没有了段华的“世华”根本抵挡不住十五名世界顶级黑客的恶意进攻。

乔森的猜测有一点点误差,此时,十五位世界顶级黑客在世界的不同角落对“世华”发动猛攻。这十五人并不是收了谁的钱,而是自动自发地走到了一起,对“世华”或者说是对西门进行报复。

“老板,得赶快想个办法,我们快顶不住了!”乔森大喊,最後一层防御系统也快崩溃了。

“我已经打电话给国安局了,让他们帮助我们。”另一人喊。

“乔森!黑客攻入了我们最後一道防线!”

“啊!啊!我们的程序要崩溃啦!”

办公室内键盘劈里啪啦地响,惊声四起。

“不!!”乔森绝望地抱住脑袋,系统被侵入了,他无法阻止。西门竹音安静地看著屏幕,眼神却不知瞟向了何方,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世华”被黑客侵入。

“哎?”所有的工作人员同一时间发出惊呼,乔森扑到电脑屏幕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嘀嘀嘀,嘀嘀嘀,”一个小丑在屏幕上吹喇叭。小丑,有著红鼻子的小丑,扭动著肥胖的身体,“世华”电脑部的员工都愣了,他们站了起来,聚集到乔森的身後。小丑──那是段华的标志。

吹了几声喇叭,小丑晃著脑袋从远走进,摇著手指:“呐呐,不可以欺负‘世华’哦。虽然小丑离开啦,虽然西门是个电脑白痴,虽然乔森这个家夥挺笨,但是‘世华’是小丑的家哦,所以好朋友们不可以因为小丑不在家而欺负‘世华’。”

晃著肥肥的身子,小丑的脸在屏幕上忽小忽大,就见他仰天大笑几声,他又晃著肥肥的身子走远了。“小丑会一直保护自己的家,所以好朋友们要站在小丑这一边哦。过去的防御程序有漏洞,但小丑这次的防御系统可是完美无敌捏,好朋友们可不能手痒哦,不然好朋友的电脑会……”

就见“轰”地一声,屏幕上出现一朵蘑菇云,小丑再次吹著喇叭出现,得意洋洋。

“宇宙超级无敌电脑天才!是小丑!哇哈哈……大家鼓掌!”小丑扭了几下屁股後消失了,就见屏幕上出现无数条水管,黑色的虫子顺著水管飞快地向外爬出,即使知道这是虚拟的,乔森等人还是被吓了一跳。

因这一场突变而震撼的诸人没有听到在小丑出来的那一瞬间,有人低喊了声:“华。”

“噢!Shit!”十五个人抱著头痛苦呻吟,不过他们的脸上却带著笑容。

“小丑,你这个家夥,死了都不忘留一手。我一定要冲破你新设置的防御系统。”十五个电脑被病毒侵入的黑客在电脑前发出嘿笑,把已经报废的电脑一关,他们摩拳擦掌地打开自己所有的电脑。

小丑,黑客界有名的挂名黑客,也是这十五个家夥的好朋友。而小丑所说的好朋友就是他们十五个人。也许段华在死之前已经猜到了这十五人可能会有的动作,所以才会有小丑出现後所说的那些话。段华其实不算是黑客,只是很不幸的被几名黑客拉下海,逼著他当黑客界的一员,他才不得已给自己去了个极为响亮的代号:小丑。

“世华”电脑防御体系被黑客侵入一事可谓是虚惊一场。十重防御系统牢牢保护了“世华”的安全。乔森瞪著恢复正常的电脑屏幕,喃喃自语:“天才,绝对的天才……”

身边有人起来走了,他茫然地回头,瞬间清醒过来。所有人都看著他们的老板安静地离开,随著门 “砰”地一声关上,大家的心都不由地颤抖了一下。

“乔森,副总是什麽时候安装的这套防御系统,为什麽我们都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的话,也不用那麽紧张了。

乔森盯著紧闭的房门,掩去眼里的湿润:“那家夥就爱做这种神秘的事,谁知道他是什麽时候做的?”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思念那家夥。悲伤渐渐弥漫了办公室,没有人再说话。

离开了电脑部,西门竹音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了段华以前的办公室。段华死後,西门仍保留了他的办公室,并且不准任何人随便动办公室内的东西。西门的首席秘书莉莉姐看著老板走进了副总的办公室,垂下双眸离开了。

卧在段华的老板椅内,西门看著窗外,眼前是肥胖的小丑和另一人交错的脸。他的手里拿著一个微型录音机,按键已有些磨损,轻轻地抚摸“播放键”,大麽指用力。

“西门,你孩子的满月酒我就不参加了……”

录音机里传出他熟悉的声音,原本清脆的声音因一些原因而略显沙哑。

“西门,我从来没有後悔过,从来没有……”

西门竹音闭上了眼睛,把录音机贴到耳边。

“西门,你的结婚礼物我已经送上了,就是不知道你什麽时候才能发现。哈,你一定发现不了,放心,不是惊讶,是惊喜。”

结婚礼物,他刚刚收到了,很惊喜。

“西门,你今天真的很帅…… 我想……我一定是被自己的感觉骗了,一定。”

他从不觉得自己帅,他觉得“他”比自己帅多了。

“西门,祝福你……要记得你今天在神父面前发过的誓言,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地去爱‘她’,去信任‘她’。”

“西门……再见。”

一遍遍放著这卷他费尽心思才从警察局弄来的录音,西门竹音在段华的办公室内消磨了一天的时光。当晚,他没有回家。

第二天,不知是谁放出了消息,各大报纸的头版赫然出现一条标题:“世华”前已故副总裁灵魂拯救“世华”!内容如下:

昨日上午9时,“世华”遭到数十位不明黑客的攻击,就在“世华”的防御系统崩溃时,“世华”前已故副总裁段华又一次挽救了“世华”。他暗中设计出的完美防御系统不仅保住了“世华”的系统安全,而且还对攻击“世华”的黑客进行了还击。有业内人士透露,那些攻击“世华”的黑客电脑全部遭到病毒的侵袭,损失惨重。

昨日下午4时,一位代号为“天鹅”的黑客在“时代周刊”的网站上留言,声称他们此举纯粹是为报复“世华”总裁西门竹音对段华的伤害,虽然段华生前留言不许他们攻击“世华”,但作为正义的黑客,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进攻“世华”,以报复西门竹音对段华的所作所为。

令有消息指出,段华死亡的背後存在著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段华并没有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因爱生恨泄露“世华”的商业秘密。段华死前执意杀死“启德商贸公司”董事长若连启似乎另有隐情,纽约警察局商业安全局上个月刚刚入职的华裔新局长 Zhi?Wang表示将对这件事重新进行调查。

西门别墅内,若兰把自己锁在书房全身发抖地看著今早送来的报纸,面无血色。她并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丈夫昨晚没有回家,她打电话给莉莉姐,对方只告诉她公司出了些事,老板的心情有些不大好。她以为是最近与巴黎一家公司签约的事,虽然不放心但也没有多想,没想到昨天发生的竟然是这种事!

那段她以为已经随著段华的死而永远埋藏的秘密难道要被人发现了吗?不!不能!这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手的幸福!她绝不能失去!命令自己冷静下来,若兰出了房间。

“夫人,早。”

管家李齐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恭敬有礼地问安。

“李管家,早。”若兰微笑地打招呼,接著道,“西门最近总是加班,我想做些好吃的中午给他送到公司去。”

“好,夫人,我这就安排司机。”

李齐走後,若兰进入厨房,为丈夫准备丰盛的午餐。

谁是谁的伤:第五章

“世华”大厦西门竹音的办公室内,他的办公桌上摆放著今日的报纸,秘书莉莉姐好心地把头版新闻翻了过去,不过此时,头版是正面朝上的。西门的面前摆著他日常的电脑笔记本,他正在网上查资料。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莉莉姐的声音传来。

“总裁,董事长的电话。”

“嗯。”

刚接起电话,西门就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竹音,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

“看了。”

“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

“应该是吧。”

电话那头的人顿时暴跳如雷:“我就说段华不会做伤害‘世华’的事!你偏不信!为了一个女人你误会他,还间接害死了他!我真是,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老头子,不要生气啊,小心你的高血压!”电话里传出西门老夫人的哀求。

因不满儿子的做法,“世华”董事长西门木一在儿子与段华决裂後就带著夫人王玲玲到瑞士疗养去了,眼不见心不烦。虽然他很惊讶段华会喜欢上自己这个没什麽优点的儿子,但年轻人的事他作为一个开明的长辈还是交给他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儿子竟做出那麽糊涂的事,把段华赶出了公司。老爷子一气之下没有出席儿子的婚礼。而段华的死更是把他气得不愿意和儿子说话,最後连孙子的满月酒他也没有回来参加。他喜欢孙子,但他不喜欢儿媳妇。倒是西门老夫人因为舍不得儿子和孙子,时常会回纽约。

西门竹音安静地听电话里父亲愤怒的咆哮,继续按照“说明”在网上寻找他要找的东西。骂了一个多小时,西门木一因高血压的顾虑这才停了下来。王玲玲接过电话,柔声安慰儿子:“竹音,不要怪你爸爸。段华死了仍不忘‘世华’,我们西门家不管怎麽说都是欠了他。竹音啊,到段华的墓前替我和你爸爸给他送一束花。”

“嗯。”

“记得是百合花。”

“我知道。”

听出儿子不大想说话,王玲玲难过地挂了电话。段华从小就和自己的儿子认识,他们也可以说是看著段华长大的。那个时候,儿子不知道著了什麽魔,根本听不进她和丈夫的劝说,一心要赶走段华。这也是她和丈夫为什麽会对自己的儿媳妇颇有微词的原因。他们首先不喜欢儿媳妇的出身,其次不喜欢那个已经死去的亲家,再次不喜欢儿媳妇在段华的这件事中可能扮演的角色。

中午,电梯停在36楼,看到从里面出来的人,莉莉姐双眸闪过光芒。扎著发髻,身穿浅蓝色职业装的她站起来有礼而不失身份地说:“夫人,总裁知道您要来吗?”

带著儿子,提著中饭的若兰浅浅笑道:“没有,我想给他一个惊喜,西门今天忙吗?”

莉莉姐脸上闪过为难,她瞟了眼副总的办公室,道:“总裁不在他的办公室,他说不许任何人打扰。夫人稍等片刻,我去告诉总裁您来了。”

若兰脸上的笑有一秒的僵硬,她看向“副总”段华的办公室,勉强笑道:“不麻烦莉莉姐了,我去找他好了。”然後她推著婴儿车走到段华办公室的门口,敲门。

敲了几声,没有人开门,也没有人出声,这时莉莉姐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接起。

“总裁,是夫人来了,是,夫人在门口。”说了几句,她挂了电话,“夫人,总裁让您到他的办公室等他,他一会就来。”

“啊。”若兰勉强地笑笑,推著婴儿车走到隔壁西门竹音的办公室,莉莉姐好心地为她打开门。

“夫人要喝点什麽吗?”

“不,我不渴,谢谢。”

莉莉姐关上门,退了出去。若兰眼里涌上泪水,但她很快地把眼泪逼了回去。把中饭放到茶几上,她的眼里闪过慌乱,丈夫的办公桌上摆著今日的早报,报纸的正中央是段华的照片,非常清楚的一张照片。呆愣了一会,听到有人开门了,她急忙若无其事地做好的饭菜及汤一一拿出来摆好,转身给进来的人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音。”

“嗯。”应了声,西门竹音关上门,走到他进来後就对他伸出两只胳膊要抱的儿子跟前。

在丈夫低头看儿子时,若兰把那张摊开的报纸藏了起来。“我来给你送午饭,我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逸华想爸爸了,吵著要一起来。”

“爸爸,抱。”一岁八个月的西门逸华奶声奶气地说。继承了父亲的英俊母亲的美丽,西门逸华长得十分可爱。

西门竹音弯身把儿子抱出婴儿车走到茶几後的沙发上坐下,让儿子坐在他的腿上,他接过若兰递上的筷子。西门家族是很古老的华裔,家中保留著中国的传统习俗,因此西门竹音虽然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甚至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但习惯的却是中餐,不像段华那个半洋人,喜欢吃三明治(不过现在就不好说了,毕竟某人的胃已经被一位性感女神养叼了,一年多都没有吃过三明治了)。若兰和西门竹音在一起後曾苦学中国菜。

一手抱著儿子,一手拿著筷子吃饭,西门竹音偶尔会喂儿子吃一点鸡蛋、火腿。吃到一半,他似乎想起了什麽,抬头看向仍站在他面前的若兰。“你吃了吗?”

“我喜欢看著你吃。”若兰这才走到沙发处坐下,依偎在丈夫的身边,“好吃吗?”

“嗯。”埋头闷吃,西门竹音似乎是饿了,再不说话。

等他吃完,若兰为他沏好茶,西门竹音哄了到时间睡午觉的儿子睡著後,把他放在沙发上慈爱地看著他。

“最近你好忙,逸华总是叫著要爸爸。”若兰在他身後埋怨。每叫一次儿子的名字,她心里的刺就深一分。她不止一次提出给儿子起一个小名,都被丈夫拒绝了。她想问为什麽,却害怕。

“辛苦你了。”西门竹音回头看了妻子一眼,把儿子的手收回毯子里,起身站了起来。

“音。”若兰抱住丈夫,埋进他的怀里,幽怨地问,“你今晚回家吗?”她的丈夫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她了。

“……”西门竹音放开妻子,平静道,“你先回去吧,我会给你电话。”

“音……”若兰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涌出。

西门竹音擦去她眼角的泪,道:“‘世华’最近的突发事情很多,我要在这里坐镇。”

“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若兰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好,我回去,你要给我电话。我和逸华在家等你。”

“嗯。”

西门把妻子和熟睡中的儿子送下楼,看著司机送他们离开。他没有返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地下停车场。

一个小时後,西门的黑色宝马车停在了一处社区的入口。他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按照派人查到的地址来到一处住宅门口。

“叮咚,叮咚。”

“来了。”

一位孕妇打开门,惊呼:“总裁?”

“可以进去吗?”西门竹音看了眼屋内。

“啊,可以。”让开身子,对方让西门进来。

引西门在客厅坐下,女主人为他倒了杯咖啡,拿来水果和小饼干。

“谢谢。”西门道谢,问,“你一个人在家?”

“我丈夫去超市了。”对方在西门的对面坐下,仍是一脸疑惑。

西门竹音安静地喝了几口咖啡,这才开口:“两年前他走的那天,是不是送过你一个挂坠。”

“嗯?”女主人愣了,过了好一会她才明白过来对方在说什麽,小心翼翼地盯著对方,道, “啊,您是说副总吗?是,他是送过我一个挂坠。副总本来是给您夫人准备的,结果没有送出去,就送给我了。”

“那个挂坠还在你这里吗?”

“啊,在。”女主人微微皱眉,不知过了这麽久西门总裁为什麽会突然跑到她家里问她挂坠的事。然後她听到西门竹音问:“可以让我看看吗?”

女主人犹豫了一会,站了起来:“您稍等。”接著她上了二楼。

“莉莉姐,总裁来找我了……嗯,吓了我一跳……他问我副总送给我的那个挂坠,嗯……不知道,他说要看看……哦,好……”

在卧室小声打了一个电话,女主人从她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红色的绒盒。就连盒子,她都精心地保存著。

下了楼梯回到客厅,女主人坐下,打开绒盒:“副总送给我的就是这个。我一直没有舍得戴。”

西门伸手拿过,女主人很想抢回来,但她忍住了。

指腹摸过挂坠上那颗淡蓝色的宝石,西门竹音依旧一副平静的样子:“可以卖给我吗?”

“啊?”女主人惊讶极了,“这……”

“需要多少钱?”西门竹音扣上绒盒,直接放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根本是打算强取豪夺了。

“总裁,这是副总送给我的……”女主人瞪大双眼,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尊贵的男人会做出如此强盗的事!

“多少钱?”西门竹音一脸不打算还回去的意思。

女主人张张嘴,过了好半晌,问:“总裁为什麽想买这个呢?如果总裁您能说服我,我会送给您,若您不能……很抱歉,这是我的私人物品,您无权拿走,即使到了法庭上,法官也不会判给您。”

西门沈默地看著对方,过了几分锺,他掏出绒盒,打开,左手举到自己的眼侧:“这是我的眼睛。”淡蓝色的宝石与他微微有些发蓝的眸光,交相辉映。

女主人的嘴好半天才阖上,她无力地说:“好吧,我无偿地送给您了。”然後她正色道:“总裁,希望您能记得副总的好,不然他在天堂也会伤心的。”

收起绒盒,西门喝完咖啡站了起来:“你的咖啡很好喝,谢谢。”然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走後,女主人顶著7个月大的肚子健步上楼。

“莉莉姐,总裁把挂坠要走了……啊,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啊,直接塞进口袋里……嗯嗯……我当然不想让他那麽容易拿走啦……唉,可是没办法,总裁说那是他的眼睛……是啊,我当时就说不出那些为难他的话了……莉莉姐,我觉得总裁很可怜哎……”

“那是他活该。”

“哦。莉莉姐,总裁是不是已经认识到自己错怪了副总?”

“我不知道……但段华不该这样死去,我们要让西门竹音永远都无法忘掉他。”

“嗯……可是如果我们做得太过分,副总会不会生我们的气啊。副总很爱总裁。”

“那做得不过分不就好了?”

“也是。”

电话挂了。莉莉姐走进总裁的办公室,把那张被若兰藏在文件夹里的报纸拿出来,尽责地放在总裁的办公桌上。忍耐了两年,现在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

结束了今天的训练,自己搭地铁回到家的陆不破先痛痛快快地冲了个凉,然後清爽地踢开书房的门:“老妈,今晚吃什麽,我饿了。”

“泡面。”

“啊!!不会吧,老妈,你怎麽可以这麽狠!”

陆不破冲到老妈身边,就见老妈速度极快地关了一个网页,他嘿嘿阴笑:“老妈,看什麽呢?是不是在看有色网站啊?”

陆唐芳芳女士连给儿子白眼都懒得给:“你晚上是不是真想吃泡面?”

“啊!母亲大人,您今天辛苦了,让儿子我来给你按摩按摩吧。”陆不破马上在老妈的肩膀上左捏捏右揉揉,谄媚地问,“母亲大人,今晚吃什麽?”

“你不是自诩狗鼻子吗?怎麽没有闻到?”

“咦?”陆不破快速挺起腰板,用力闻,然後他的眼中迸出精光,“老妈!是黄焖鸡!老妈!我爱死你啦!”在女神的脸上恶心地留下口水,陆不破冲出了书房。

“小破孩儿。”擦去脸上的口水,陆唐芳芳女士一脸的沈思,然後起身关了电脑。

晚饭时陆唐芳芳看著头都快埋进碗里的人,问:“老公,你说咱们是不是虐待他了?”

陆维诚笑看著儿子,温声道:“不破要训练,他身体又差,能量消耗自然会比别人大。你忘了不破从小就很能吃吗?”

“浪费米面不长体面。”

“嗯?老妈,你说我什麽?”

埋头闷吃的人抬起头,脸上沾著饭粒,不能怪他,陆小破吃了十年好料,他才吃了一年。

“我说你吃饭都吃到盲肠去了,浪费粮食,却不长肉。”陆唐芳芳不悦道,“给你吃黄焖鸡和吃泡面没任何区别。”

“有!绝对有!”陆不破抗议,“我虽然不长肉,可我长精神,你看我现在精神多好,所以老妈要天天给我做好吃的,等我精神长足了,就开始长肉了。”

“你觉得自己还有做攻的可能吗?”陆唐芳芳女士很鄙视地扫一眼儿子的瘦脸瘦脖子瘦胳膊,“顶多长成强受。”

陆不破刚咽下去的鸡肉差点卡在喉咙里,连忙喝了两口汤咽下去,他怒吼:“我不搞同性恋!老爸!你管管你老婆!”

“呵呵,呵呵呵……”陆维诚先生做出一贯的反应。

躺在床上,举著自己的胳膊,陆不破越看越生气。总有一天他会长成施瓦辛格那样的体格,看到时候老妈再说他是弱受。呸呸呸,他不搞同性恋。再次忽略心口的那抹一闪而逝的刺痛,他一跃而起,坐到电脑桌前。为了表达他对某位女人的强烈不满,他今晚不练字了!

打开电脑,点击自己熟悉的几个网站,因读书和训练而很少有机会看电视的他在网上查看近期的新闻。首先查看娱乐新闻,看看有没有老爸的新闻。他还记得去年他还在医院做复建时,老爸居然和一位女明星传出了绯闻,那次可没把他折腾死。虽然事後证实是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明星想借老爸来炒作自己,但女神那次的醋火把他和老爸烧了个外焦里嫩。从那之後,他就有了这个习惯。万一老爸又不小心“犯了错”,他好提前跑路。老爸,不要怪你儿子不够义气,女神若发威,他也是自身难保啊。

翻著翻著,陆不破的脸色变了。

“十五位世界顶级黑客於纽约东部时间早上9点整对“世华”的电脑主程序发起了猛烈的攻击……黑客们表示,他们会再次攻击“世华”,势必冲破“世华”的防护系统。”

“咚咚,咚咚,咚咚”

除了心跳声,陆不破什麽都听不到了。“世华”……他曾经的家……

谁是谁的伤:第六章

今天周末,被某哀怨的男人拉去逛街了。

────

一早起来,顶著两个黑眼圈的陆不破意外地看到老妈在厨房里。要晨训的他每天 6点就要起床,晚睡的陆唐芳芳一般在9点之後才会起床,所以陆不破的早餐都是佣人准备或者他直接去学校食堂吃。

“老妈?你怎麽起来这麽早?”一开口,陆不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

系著围裙的陆唐芳芳看了儿子一眼,给他倒了杯橘子水,然後把做好的早餐摆上餐桌:“快吃吧,早上不是要晨练?”

“老妈?”陆不破这才清醒过来,老妈这麽早起来是给他做早饭吗?他突然很没出息的眼眶发热。

“吃晚饭把中药喝了,别忘了。”陆唐芳芳摘掉围裙,轻拍了还在发愣的儿子一巴掌。

“中药!”陆不破彻底清醒了,迟钝的鼻子闻到了“毒药” 的味道,顿时哀嚎,“老妈,干嘛好好地让我喝中药!”

陆唐芳芳打了个哈欠,压根不屑和儿子解释:“不许不喝,我去睡回笼觉。”穿著宽松的睡衣仍难掩性感的女神越过儿子走了。

看著老妈消失在楼梯上,陆不破扭过头咕哝:“都不给我反抗的机会。”走到餐桌前坐下,他大口喝掉橘子水,擦擦眼睛。桌上摆著鲜榨的五谷豆浆,老妈自制的凉菜,还用用榨豆浆的料摊的五谷饼以及一小碟水果沙拉。很简单,但陆不破的鼻子又很没出息地酸了。老妈一向睡得晚,做这一顿早餐起码5点半就起来了。喝一口香浓的豆浆,陆不破昨晚一夜的焦躁在老妈的早餐中全部不见了。

把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部吃光,陆不破捏著鼻子喝了中药,打起精神背著书包提著篮球出门了。不能让老妈为他担心,他一定要想出办法解决这件事!

依偎在老公的怀里,穿著睡裙的陆唐芳芳闭著眼,却没有睡著。陆维诚搂紧她,低声道:“不破会好的,你不要太过担心。”

“老公。”

“哎。”

“今天去公司吗?”

“不去了,我陪你去逛街好不好?你很久没去买衣服了,小仔要晚上才能回来,中午我们在外面吃。”

“好。”

“老公。”

“哎。”

“你要保护好我们的儿子。”

“我会的,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儿子。”

抵达学校,已经是点15分了。陆不破一二节没有课,他快速换了运动服在场边做热身运动。队长商澈、副队长刘昱、掌门左禅和司里已经在场上做2V2练习了。看到了他,商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跑到了陆不破跟前。

“不破,没什麽问题吧。”他看出陆不破今天的状态不是特别好,好像一晚没睡似的,脸色也不好。

“商老大,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陆不破笑道,“我会注意的。”

“嗯,不要逞强。”

“早晨。”

又有人来了,是吴善堂还有非主力成员,商澈立刻喊道:“集合!”陈君瑞每天都是最後一个来,商澈不等他。

“距离和‘仁和’的比赛只有四天了。虽然是友谊赛,但大家要拿出自己全部的实力,打好这次比赛。不仅要赢,还要大比分超过,明白了吗?”

“明白了!”

“OK。绕场十圈,接著是投篮练习。不破,跑完之後你和我进行单对单练习。”

“是。”

“OK,开始!”

……

世华集团电脑监控室内,乔森和他的部下们紧张地盯著主电脑的屏幕。就在十分锺前,黑客们再次发动了对世华的进攻。尽管已经要求国安局出面,但面对来势汹汹的黑客们,国安局也有些束手无策。

“老大,我们要快点想办法啊,万一副总的这套安全系统也挡不住黑客的攻击……”一名部下紧张地说。十重防御系统坚固无比,但没有人敢说黑客们一定攻不破。

乔森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能抵挡这些黑客攻击的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但那个人死了。这个人临死前设计的这套防御系统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系统。和那个人相比,他差得太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这些黑客,只要能发现一个人的踪迹,那世华就安全一分。

总裁办公室内,西门竹音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远方,他已经知道了黑客们的进攻,却毫不焦急甚至并没有太多地过问此事。有人敲门。

“总裁,商业安全局的Wang局长来了,要见您。”

西门竹音回神,过了一会转身道:“请他进来。”

不一会,一位身材高大健壮,皮肤偏黑的男子走进了西门竹音的办公室。他穿著便装,似乎是以私人身份前来。莉莉姐为总裁和客人送上咖啡,关门出去了。和警察局的大多数官员相比,来人更像是一名军人。

两人对视了两分锺,西门竹音指指办公桌对面的沙发,淡淡道:“请坐。”

王芷扯扯嘴角:“四年没见,我以为你会很高兴见到我。”说著,他坐下。

西门竹音在老板椅上坐下,端起咖啡:“你还把我当作朋友吗?”王芷也端起咖啡,啜了一口,没有回答。很多事,他们彼此之间都很清楚。就像他们友谊的是以那个人开始一样。那个人离开後,他们之间的友情也随之结束了。

“这几年你去哪了?”西门竹音问。

“在无人岛训练了三年,回来之後被调到了商业秘密安全局。不过我宁愿继续回特种部队当教官。”王芷笑笑,两人似乎又成了当年的朋友。

“怪不得。”西门垂眸,看著冒著热气的咖啡。

“但我没想到……”王芷脸上的笑没了,“回来的第一天,得到的却是那家夥已经死了一年的消息。”

西门沈默。

“西门,我今天来见你,不是以商业安全局局长的身份来见你,而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找你。你告诉我,为什麽可以那样残忍地对待他?”

西门依旧沈默。

“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那家夥会背叛你,为什麽偏偏你这个他最好、最重要的朋友居然他妈的相信他会背叛你!甚至开枪打伤他。就因为他爱上你这个多年的朋友,就因为他是同性恋?”

西门抬眼,双眸平静:“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对!我想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麽!女人难道比兄弟重要吗?”

啜了口咖啡,西门开口:“等我下了地狱,我会当面告诉他。”

“你!”王芷手上的咖啡差点泼了出去,他冷笑道,“地狱?西门竹音,只有你会下地狱。既然这样的话,你就一个人在地狱忏悔吧。”

站了起来,王芷喝完莉莉姐亲手冲泡的咖啡,神色一变:“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他凑近对方低声道:“四年没见,作为老友,我会送你一份大礼。”说完,他笑著转身离开了。

西门竹音波澜不惊地喝著咖啡,按下通话键:“莉莉姐,不要要任何人打扰我。”

“是,总裁。”

门外,莉莉姐对一脸怒容出来的王芷很轻地摇摇头,让他克制。王芷抹了把脸,在路过她时小声说:“注意明天的报纸。”

“我知道了。”

放入一卷录影带,西门竹音拉上窗帘,办公室内暗了下来。走到沙发处坐下,他按下遥控,电视柜的柜门自动升起,然後他打开电视和录像机。屏幕上闪过雪花点後,画面出现:一人走进世华集团一楼大厅,和前台小姐说了几句话并送给对方一件东西,接著他转身抬头,凝视监视器的方向许久许久,就好像在凝视他最爱的人,凝视坐在沙发上正看著他的人。

“华。”

低低的,淡淡的。

出了世华集团,王芷上了停在对面的一辆吉普车,车内还有一人。

“和他说了些什麽?”

“那个混蛋。”

咒骂一句,王芷掏出一支烟:“西门竹音还是那副样子,他什麽都不说。”

“哼,害死我哥,他有什麽好说的?”段羽从王芷手上抢过烟,抽了起来,神情变得哀伤,“我那个傻哥哥,世华新的防御系统一定是他走之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那一个月设计出来的。他居然都没有告诉我。”

“段华是天生的电脑天才,就连‘天鹅’他们这些职业黑客都非常佩服他。不然你以为单凭你我的面子,就能让这些令各国政府头疼不已的黑客们出手对付世华?”

吐出一口烟,段羽的眼圈红了:“王芷,我想我哥。都怪我,那天他来找我,如果我能发现他的异常,说不定他就不会死。”

王芷大力搂上他,安慰他:“我敢打赌,那个臭小子现在一定在天堂後悔自己的冲动。”

“嗯,我哥一定在後悔,後悔丢下我一个人。後悔为了那麽一个混蛋去死。”段羽擦掉眼泪,恨恨道,“西门竹音和若兰,我会让他们在地狱对我哥忏悔。”

王芷放开他,发动汽车:“走了,干活去。”

……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陆不破拖著沈重的四肢回到家。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今天又大运动量的训练了一天(主要是心中烦闷导致运动过量),车祸的後遗症显露出来了。一进家,陆不破的鼻子动了动,扔下篮球和背包,他冲进了厨房。

“老妈,什麽这麽香?”这一刻,陆不破忘掉了疲劳,忘掉了烦心事。

“老妈牌靓汤。”陆唐芳芳头不回地说,专心在案板上切切剁剁。

“老妈,我觉得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冲过去从後抱住老妈,陆不破狗腿地说。

陆唐芳芳女士一拐子推开儿子:“去洗澡,身上臭死了。”

“遵命,老妈。”晚上有好吃的,陆不破乐颠颠地奔上楼。

饭间,陆唐芳芳对埋头苦吃的儿子说:“吃晚饭早点睡觉,你今天的脸色不好,下周四不是有比赛吗?不要在赛前生病,拖你们篮球队的後腿。”

陆不破的嘴停了下,低著头边嚼边说:“不会啦,我会在比赛前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後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沾著饭粒:“老妈,你儿子我虽然体力差,但也算是球队的主力,你要相信我。”

“你可不要给你老妈我丢脸,哪怕只能上场十分锺,你也要成为全场注目的焦点,这样才能引来小攻的注意。”

“老妈!”

陆不破一口鲜血差点喷出。

“我打球可不是为了吸引谁的注意!”

被老妈在饭桌上一气,吃饱喝足的陆不破瘫在床上起不来了。头晕晕的,他却不想睡,也不能睡。迷糊了一会,听到老爸和老妈上楼了,他打开台灯下了床。打开电脑,查看今天的新闻,陆不破的神色渐渐凝重,世华的主体防御系统今天又遭到了黑客的攻击,虽然仍未被攻破,但黑客们似乎不打算放弃。

右手习惯性的在桌子上做手指练习,陆不破盯著那条这两天在美国引起极度震撼的新闻,他想了很久很久。两年了,他已经死了两年了,他以为所有的一切已经随著他的死结束了,可现在,事情似乎偏离了他曾经的设想。

“唉……”叹口气,陆不破抓抓脑袋,“自己好像是冲动了一些呐。”可不管有多後悔,他都回不去了。他是陆不破,段华已死。

“可是不死我就吃不到女神做的饭了。”舔舔嘴,某人陷入对美食的回味,他都不知道中国菜可以做得这麽好吃。好矛盾啊。死,还是不死,有时候也是个问题。

“啪”,拍了自己一巴掌,陆不破再次忏悔,不管怎麽说世华面临的危机都是因他而起。那家夥是电脑白痴,乔森也是个大笨蛋,虽然他的那套防御系统自我感觉非常完美,但两年过去了,谁知道好朋友们的功力有没有更上一层楼。

“哎呀哎呀,怎麽办好嘛。”把原本就够乱的头发揉成鸟窝,陆不破哀怨,“好朋友们也太不够意思啦,怎麽可以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世华,欺负……”住了嘴,陆不破把头埋了起来,“太不够意思啦。”

哀怨完,陆不破在自己的书桌里翻了一阵,找出老爸这两年给他的红包、压岁钱、陆小破的压岁钱、银行卡等等。算算自己的财产,陆不破乐了,居然有二百多万港币!原来自己是有钱人!扑到床上找出他的手机,陆不破马上给商澈打了一个电话。

“队长,我明天有点事,早上的训练就不去了……放心,我的身体没事,我要去买点东西,比较紧急……我会赶回来参加下午的训练……好,就这样,拜。”

这一晚,陆不破睡了个好觉,老妈牌靓汤就是管用。睡饱了,吃完老妈牌早饭,他装著自己的巨额财产出门了。他今天要买很多东西啊。要买笔记本电脑、高配置台式机、服务器还有各种“作案”工具。

手指在腿上跳跃,陆不破坐在出租车里看向窗外:好朋友们,虽然‘我’已经死了,但你们不可以欺负世华哦,因为那是小丑的家。

就在陆不破为了世华面临的危机而想办法时,12个小时後的纽约再次出现了一条爆炸性的新闻。5月28日,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刊登了几张照片。照片上一男一女亲热无比地在商店、咖啡馆、街道甚至是某间酒店的大厅内。照片里的男人都不一样,而他们臂弯里的女人却是同一个人──世华集团总裁西门竹音的妻子,若兰。

照片摄於两人结婚前,而女人挽著的男人都是美国不同洲不同公司的大老板,而这些公司在几年前纷纷倒闭,原因是──商业机密被盗。

“世华”集团总裁西门竹音的妻子若兰被指涉嫌盗取商业机密,警方已介入调查。若兰已於今天早上8点被警方带走,西门竹音对此事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与律师已经前方警局。此案事关重大,商业秘密局局长王芷表示若兰作为重要嫌疑人,目前暂时不予保释。”

晚上7点,训练完的陆不破回到了家,客厅里堆满了他今天购买的东西,因为要训练,他找了宅急便直接送到了家里。

陆不破每天回家的第一句话:“老妈,今晚吃什麽?”

陆唐芳芳在厨房喊:“川菜。”

“老妈,我爱死你了!”重生後疯狂爱上川菜的陆不破手都没有洗,就冲进了厨房,在某位女神的脸上留下他的口水。

“去洗澡,臭死了。”

“遵命!”

接近6月的香港已经热了,陆不破瘦归瘦,汗出得照样凶。(体虚的表现)

陆唐芳芳擦著手从厨房走了出来,看了眼儿子今天买回来的东西对佣人道:“搬到书房去。”

“好的,夫人。”

当陆不破从楼上下来时,奇怪地问:“老妈,我的东西呢?”

“我让人给你抬到书房去了。”

“书房?”

陆唐芳芳把饭菜端上桌,瞪了眼儿子:“你的房间放得下吗?”

“啊,我收拾一下应该能塞下,在书房我怕吵到老妈写作。”陆不破有点担心老妈问他买那麽多电脑、服务器做什麽。

出乎儿子的预料,陆唐芳芳什麽都没有问,只是道:“只要你不踹门,我在哪里写都一样。”

“老妈……”陆不破从老妈手里接过他最爱喝的橘子水,咬咬牙,“老妈,你为什麽不问我买这麽多电脑做什麽?”陆小破虽然也喜欢玩电脑,但谁会买这麽多一看就是专业人士用的东西?老妈不会怀疑吗?

“如果我问你,你会愿意做受吗?”

“不愿意!”

“那我干嘛要问?”

陆唐芳芳拍了儿子一巴掌:“你当老妈我很闲吗?要伺候你老爸,伺候你,还要做家务写文,哪有那麽多时间管你们父子两个要做什麽?我是你妈,不是你的秘书。”

“老妈……”陆不破恶心地抱住老妈,腻歪道,“你就不怕你儿子用这些东西做坏事?”

陆唐芳芳捏捏儿子发红的鼻子:“那你要小心别被警察抓到,我可不会去监狱看你。咱丢不起那人。”

“老妈,你也太小看你儿子了。”在老妈脸上重重印下一吻,陆不破哑声道,“老妈,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哪知,陆唐芳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儿子怀里挣脱出来:“小破孩儿,这种话只有受对攻,攻对受说,你不要乱用。”

“嘿嘿……”陆不破阴笑几声,“老妈,我有没有说过,噢!”捂著被敲疼的头,某人哀怨了。

“我要开新坑了。”陆唐芳芳女士冷笑,陆不破同学向後退了两步。

“强攻弱受,客人和小倌。我决定让你当小倌。”

“NO!老妈!你不可以这样!”

“哼!”

“老妈……我错了!!”

一时间,别墅内哀嚎四起。陆不破同学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他谁都可以招惹,就是不能招惹他可怕的老妈。

谁是谁的伤:第七章

商业秘密局的关押室内,西门竹音坐在妻子若兰的面前,神色一如以往的深沈内敛。若兰低著头,波浪的长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西门让律师暂时在外等著,单独面对妻子。若兰全身不停地发抖,她有很多话想对丈夫说,想说她没有偷取过他的商业机密,想说她深爱著他,想说,她只是爱他。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显得那麽单薄。她害怕的一天还是到了,即使那个知道她秘密的人已经死了。

自西门进来後,他只是看著妻子,一句话都没有说。忍受不了丈夫的注视,若兰抬起了头,曾经美丽的容颜染上了凄凉的悲哀。

“音……”若兰低哑地唤道,泪水流了下来,“你相信我,我……”

“我已经委托庞德为你找最好的辩护律师。”西门竹音开口。

“音?”若兰的泪水汹涌而出,情绪崩溃,“音……对不起……对不起……若连启,他逼我,如果我不答应他,他就……音……我发誓,我没有背叛过你,我发誓……”

“庞德会来问你一些事,你不要隐瞒,他会想办法。”

“音……”若兰嚎啕大哭,她以为这一次她会永远地失去她的丈夫。

西门竹音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若兰,若兰接过紧紧握著,却没有擦泪只是哭得更凶了。当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之後,西门竹音开口,依旧那样淡淡的,没有情绪。

“我让庞德进来。”说完,他起身走了出去,然後他的私人律师走了进来,他却没有再进来。若兰彷徨无助地看著关上的门,手帕紧紧攒在手里。她是不是还能期待?

离开关押室,西门竹音遇到了一个人,或者说是对方有意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王芷。他穿著正装,站在关押室出来的走廊里,靠著窗。

“西门总裁和夫人真是鹣蝶情深呐。”王芷笑笑,掏出一支烟。西门竹音站在原地沈默地任由对方嘲讽。两人就这麽互看著,待王芷的烟抽了一半後,西门踏出脚步,路过王芷时,对方伸手拦下了他。

“没有什麽想说的吗?”

西门竹音抬手压下王芷的手,走了。

“西门!”

前行的脚步停下。

“你就没有什麽想说的吗?!你难道不去对那家夥说声‘对不起’吗?”

依然的沈默不语,楼道里只剩下西门竹音离去的脚步声。

“Shit!”

王芷扔了烟,毫不在乎四周偷看他的下属。

开车回到家,西门竹音一踏进家门,就听到了儿子西门逸华的哭声。奶妈正在哄小少爷,西门竹音走上前把儿子抱了过来。

“少爷,小少爷一直哭,夫人她……”

“你下去休息吧。”

抱著儿子,西门竹音上了楼,管家李齐看著少爷上了楼,长长叹了一声。

“爹地,我要妈咪,爹地……”

轻拍怀里的儿子,西门竹音拉上窗帘:“逸华乖乖的,妈咪很快就会回来。”

“真的吗?”孩子哭著问。

“真的。”

得到爹地的保证,哭累的西门逸华抱著小熊在爹地的怀里睡著了。把儿子放到自己的床上,西门竹音看了他很久,离开了卧室。

“少爷,老爷的电话。”

李齐在门口拿著电话,西门竹音接过,进了书房。

“父亲。”

“我看了报纸。”老爷子的声音比平时哑了许多,“若兰她,是真的吗?”

关上门,西门竹音走到窗户前:“应该是吧,我没有问,交给庞德了。”

老爷子这一次却没有如以往那样臭骂儿子,而是哑声道:“我和你妈妈明天回纽约。”

“好,我会带逸华去机场接你们。”

“竹音,”西门老爷子沈默了一会,低声道,“你要撑住,一切等我和你妈妈回去再说。不管是什麽事,都能解决,都能过去。”

“我知道。”

挂了电话,西门站在窗边,看著花园里正在开放的玫瑰。娇豔欲滴,红得似火。那是若兰精心打理的花园。

“西门,你喜欢什麽花?”

“没有什麽喜欢的。”

“你可真是无趣透顶。想一个。”

“…… 菊花。”

“噗!不吉利,换一个。”

“……玫瑰。”

“不适合你,换一个。”

“……百合。”

“嗯,我喜欢百合,那就这个了。”

“……”

摸出一支烟,西门竹音点燃。父亲过於担心了,现在的他还有什麽是不能承受的?手机响了,沈浸在回忆里的他慢了几拍才回过神来,拿过手机,是乔森。

“老板!您快来公司!大事件!”

“嗯。”

挂了电话,西门竹音灭了烟,不紧不慢地走出了书房。四十分锺後,他敲响了世华电脑监控室的门。一走进监控室,他就看到了乔森兴奋激动的脸。

“老板!我们有救了!有救了!”不由分说地把电脑智商为-200的人拉到主电脑前,乔森指著完好无损的防御系统道,“老板,有人帮我们了!两个小时前,又有人侵入了我们的系统,我以为这下真的要完了,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是黑客,而是来帮我们的。这家夥太厉害了!他通过远程系统加固了我们的防御系统,还把病毒植入了攻击我们的黑客的电脑里。老板!1:15啊,哈哈,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一个和副总一样厉害的人!”兴奋的乔森没有发现他的老板脸色变了。

“你是说对方和副总一样厉害?”

“对!和副总一样厉害!说不定比副总还要厉害!”

乔森摩拳擦掌,恨不得钻入电脑里,顺著电缆找到这个厉害的人。

“小丑还在吗?”

“在,还在。刚才副总的小丑也出来了。不过这个帮我们的人没有留下任何属於他的标志。国安局的人追踪他到了巴黎後就失去了他的踪迹。这个人竟然绕了这麽大一个圈。”

说著说著,渐渐冷静下来的乔森一脸疑惑:“会是谁呢?最顶级的黑客这两天都在我们这里了,难道是副总的朋友?”乔森立马看了老板一眼,发现老板盯著电脑屏幕出神。

“老板?”

“乔森。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这个人!”

乔森吓了一跳,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老板的这种表情了。“啊,是!”

离开监控室,西门竹音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

“西门。”

“嗯。”

“我现在是黑客了。”

“……恭喜你。”

“你说我用什麽作为自己的标志呢?天使?恶魔?耶稣基督?”

“……随你喜欢。不过耶稣就免了。”

“唔……你帮我想想。”

“……恐龙。”

“NO.”

“火鸡。”

“NONO.”

“小丑。”

“哎?这个好,OK,就小丑。嗯,要一个又胖又帅的小丑。”

“……”

“西门。”

“嗯。”

“小丑虽然是黑客,不过会永远保护你的家哦。”

“我的家?”

“哈,我们的家。”

“嗯哼。”

“就算小丑不在了,也会永远守护我们的家。”

“你胡说什麽!”

“啊,口误口误。呐,哪怕我老的手指头动不了了,我也会遥控网络,保护我们的家,可以吧。”

“嗯哼。”

……

关掉两台服务器,陆不破按按发涨的额角。两年没有如此用过脑子,他的太阳穴差点爆了。活动活动僵硬的手指,他站起来又瞬间坐了回去。三个小时不吃不喝不拉,他的腿发出了严重抗议。

重新检查了一遍,确信自己没有被追踪,陆不破扯开嗓子:“老妈──给我倒杯橘子水──老妈──”他的喉咙干得快冒烟了。

“砰”

十分锺後,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位女神披著大波浪的卷发,穿著性感的连衣裙,脚上一双绣花鞋,极不优雅地踹开了门,手上拿著一杯橘子水。

“嘿嘿,老妈……”知道自己又闯祸了,陆不破作揖哈腰,“我坐太久起不来了,可是又好渴,想喝老妈牌特制橘子水。老妈……”试了几次,他还是站不起来。

见儿子确实站不起来,陆唐芳芳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不过依然不满。走上前把橘子水递给儿子,在对方牛饮之时,她开口:“我又遇到瓶颈了。”

“唔,”大口喝完,陆不破喘了口气,“活过来了。”然後马上拍胸脯:“老妈,有你儿子在,你不用担心。说吧,哪里又写不下去了?”

“太监受做爱的时候应该有什麽正常的生理反应。”

“噗!”

……

“有人帮西门竹音那个混蛋?!”

段羽青筋爆裂地问坐在他身边的男人。

“嗯。”仰头抽著烟,王芷笑笑,“是个和你哥不相上下的人。‘天鹅’他们的电脑全部中了病毒,还好对方手下留情,没有泄露他们的踪迹。”

段羽狠狠踢了皮茶几一脚:“居然会有人帮那个混蛋!你查不出他是谁吗?”

摇摇头,王芷吐出口烟:“对方是高手中的高手,国安局的那帮废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也知道我的电脑水平和你哥比起来就是初学者。”

段羽咬咬牙:“那若兰呢?”

“若兰确实盗取过商业机密,西门竹音为她请了全美的几个最好的律师,虽然我们有证据,但顶多判她个几年,而且很可能会无罪释放她。”

“不行!我不能让她好过!她是害死我哥的凶手!”段羽要崩溃了,他做了这麽多的事,居然无法报复仇人。

王芷按住他,安抚道:“虽然比较困难,但我保证,一定让她进监狱。我已经找到了她当初交往过的那几个男人。有了他们的证词,这个案子对我们会非常有利。”

“王哥……”段羽红著眼眶哽咽,“你一定要帮我,帮我报仇。”

“放心。”王芷深深一笑,“不只是我,莉莉姐他们都在帮你。我们这多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西门竹音吗?”

“嗯。”

谁是谁的伤:第八章

坐在书房办公桌的後面,段羽神情严肃地盯著面前的那台纯黑色的笔记本电脑。王芷同样一脸严肃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正在憋著笑。双手合什,沐浴斋戒了三天的段羽闭上眼睛对著那台笔记本喃喃道:“上帝保佑、天神保佑、菩萨保佑、玉皇大帝保佑、老哥的在天之灵保佑,请让我打开这台笔记本,阿门。”王芷差点笑出来,这家夥把东西方的神仙都搬出来,管用吗?

祈祷完了,段羽神圣庄严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按下开机键。这不是一台普通的笔记本电脑,而是段华临死前留在车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由於一直找不到开机的密码,段羽只能每天盯著这台笔记本发呆,而没有办法。王芷曾建议段羽找段华的黑客朋友帮忙或者他找国安局的朋友,但都被对方拒绝。在段羽看来,他哥的笔记本中肯定藏有许多秘密,他不想让别人发现。至於为何今天他又想打开他哥的电脑了,是因为王芷从警察局内部得到了一条很重要的消息,当初他哥死的时候,衣服里别著一枚窃听器。段羽由此断定他哥死之前发生的事一定被记录了下来,而真相就在这台笔记本里。

进入输入密码的界面,段羽鼻子发酸,屏幕上有一张小丑的图片,那是他哥哥自己设计的代表他的标志。王芷熄了烟,走了过来,看到屏幕後,他一手按在段羽的肩上。

“好好想想,你哥会用什麽密码。”

段羽深吸几口气,静下心来。

哥的生日,错误;

父母死亡的日期,错误;

他的生日,错误;

他家的门牌号,错误;

……

家里的电话号码,错误;

输了不下十几个他哥可能用到的密码,都是错的。段羽沮丧极了,难道他真的得拜托那些正邪不分的黑客或者国安局那些对他哥的资料虎视眈眈的混蛋?

王芷又点燃了一支烟,抽了几口後,沈声道:“西门竹音的生日。”

段羽愣了下,然後右手慢慢抬起。

Xxxx520,回车。

错误。

“不是。”说不上来为什麽,段羽松了口气。

王芷沈思了一会,又开口:“输入西门和你哥的生日。”

段羽的心怦怦跳起来。

520418,回车。

错误。

“还是错的。”段羽的额头上冒出了汗。

又沈思了一会,王芷弯下腰直接输入几个数字:xxxx520521,回车。开机音乐响起,电脑进入系统操作界面。

“王哥?!”段羽愣了,不懂最後那个521是什麽意思。

“我爱你怎麽说?”

“L love you.”段羽的脸突然红了,在他背後的王芷没看到。

“那中文的‘我爱你’怎麽说?”

段羽想了想,不怎麽标准地发音:“我,爱,你。”脸更红了。

“你用中文念‘521’,再用中文念‘我爱你’。”王芷揭出谜底,直起了身体,“傻瓜。”那个傻瓜有段时间天天跟他说521和‘我爱你’的关系。

段羽不是很明白,他的中文不如哥的好。费力地念了五分锺,他的脸色变了,眼圈红了,双肩发抖。王芷按住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他。

“我不饶他,我绝不饶他……”段羽发狠地说,却哭了。

拍拍他,王芷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吧,干活了。”

……

这一晚,陆不破又没有睡好,不是失眠而是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到西门,梦到若兰,梦到若连启,梦到段羽,梦到他那帮狐朋狗友,梦到他的狐朋狗友追杀西门,梦到若兰还是背叛了西门,梦到西门受伤了,梦到世华破产了,梦到他做了噩梦。总之,一晚上没睡好。

顶著两个黑眼圈下楼,陆不破直接走进厨房,抱住正在忙碌的老妈。

“老妈,早。”

“昨晚做什麽坏事去了?”给儿子榨果汁的路唐芳芳女士头不回地问。不用看她就知道儿子没睡好,听他那鸭子般的嗓子。

“做恶梦。”陆不破很恶心地抱著老妈撒娇,想他内在已经是个“老”男人了。

“还要去训练?”出人意料,陆唐芳芳女士转过了身,难得地露出担心。

“还有两天就比赛了。”抱著香喷喷的老妈闻了闻,陆不破放开,“妈,我饿了。”

脑门上挨了老妈一巴掌,陆不破瘫到椅子上等著吃老妈牌早餐。

陆不破吃完早饭後,陆唐芳芳让司机送他去学校,他也没反对,趁机在车上补眠。到了学校,和司机说再见,陆不破背著他的双肩运动包,提著篮球,打著哈欠进了校门。

“啊,这麽帅的男人怎麽找了这样一个女人啊。”

“人家漂亮呗。”

“果然漂亮的女人最危险。我觉得这个人好可怜,娶了一个老婆竟然是商业间谍。”

“这不是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吗。”

陆不破捂著嘴的手不动了,瞌睡虫在听到“商业间谍”四个字时全部跑光了。走早他前面的两位女生正在看报纸,而她们议论的内容也是报纸上的内容。快步走上去,陆不破斜眼瞟去,报纸上刊登的照片如一道雷光,砸入他的体内。

“轰!”

“不破呢?还没有来吗?”看看表,再看看篮球馆的门口,商澈蹙眉。这家夥可从来不会迟到啊。

“咦?不破还没有来吗?”难得准时到达一次的陈君瑞睡眼朦胧地问。

“啊,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正说著,一人穿著运动服从侧门跑了进来,满头大汗,“抱歉抱歉,昨晚老妈做的饭太好吃,结果早上没听到闹锺响。”

陈俊瑞愣愣地问:“饭好吃和没听到闹锺响有关系吗?”

陆不破不好意思地讪笑:“梦里全是吃的,闹锺响了以为老妈在剁排骨。”

“你家什麽闹锺啊。”陈俊瑞笑出声,“哪有闹锺铃声像剁排骨。”

“呵呵。”陆不破傻笑。

“好了,大家都到了,不要浪费时间,开始训练!”

队长发话了,大家赶忙打起精神该干嘛干嘛。

训练结束,陆不破两手撑著膝盖,弯著腰大口喘气。头很疼,很久没有这麽疼过了。有人走到了他跟前。

“不破,你还好吧,我看你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脸色也不好。”

没有抬头,陆不破摇摇头:“我没事。昨晚被我老妈折磨,一晚上都在做恶梦。今天回去早点睡明天就好了。”

“不要勉强,教练也说了,你要特别注意。後天的比赛对我们来说没有太大的难度,你不要给自己压力。”

陆不破直起了身子,笑道:“谢谢你,队长,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嗯。”商澈拍了拍他,走了。

球馆里没人了,陆不破脸上的笑隐去,深深呼了口气。压在心底的担忧浮现了出来,事情朝他当初设计的方向偏离了。他该怎麽办?

让戚祖光帮他请假,陆不破训练完在体育馆冲了凉後离开了学校。在报刊亭买来所有刊登与那个人有关的报纸杂志,他躲进了一间咖啡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两年来他一直在回避关於那个人的消息。不是因为恨,而是觉得他应该放下。西门结婚了,有一位漂亮的妻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而他,重生了,有一对可爱的父母,有一段新的生活。他的灵魂仍是段华,但他与西门已经是陌路人。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初是冲动了,可是段华已死,时间会抚平所有的伤痛和不愉快的过往。可现在,老天爷似乎打算让他承担冲动的後果了。

翻过所有的报纸和杂志,陆不破不得不为自己叫一杯他已经很久不喝的咖啡,他需要冷静。到底是谁查出了若兰的底细?到底是谁在做这些事?一张人脸闪过陆不破的脑袋,他哀吟一声。

“网址,不会是你吧。”他怎麽忘了那个“危险”的家夥。

“怎麽办呐。”鸟窝已经乱得不能再乱了,陆不破还是一点主意都没有。当西门准备和若兰结婚时,他就已经决定帮若兰隐瞒了。没有哪个女孩子愿意去做那种事吧,所以他死也要杀了若连启。这样若兰可以毫无顾虑的爱西门,西门也会幸福。可是,可是……

“网址,我要被你害死了。”他现在过得那麽悠哉,这家夥竟然来破坏!虽然不知者不怪,但,他就是要怪。

看向摊在桌面上的那张大大的照片,面无表情的人双颊比他走的时候还要消瘦。指尖慢慢抚过“他”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陆不破趴了下去。他该怎麽办?他一直一直都希望“他”能幸福,能永远不要知道那些事。

……

“总裁,副总的弟弟段羽来了。”莉莉姐敲门进来说。西门竹音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头,放下了笔,莉莉姐明白地退了出去。深深看了段羽一眼,她推开门。然後在对方进去後,关上。

冷眼看著办公桌後的那个男人,段羽压下心中的愤怒。走过去从包里取出笔记本,他放在办公桌上,正对著西门竹音打开电脑,按下开机键。在段羽把那台电脑拿出来时,西门竹音古井无波的双眸出现了波动。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抚摸这台“他”最喜欢的笔记本,这还是他五年前去英国时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知道密码是什麽吗?”段羽脸上是明显的厌恶。

西门竹音的手指动了动,在键盘上输入几个数字:Xxxx520521。这一次,惊愕的是段羽。

“他曾告诉过我他所有的电脑密码。”西门开口解释。

“那你知道他的密码是什麽意思吗?”段羽隔著办公桌凑近西门。

西门竹音又闭上了嘴,什麽都不说。段羽冷冷笑了几声,也没有解释。而是绕过办公桌走到西门的身旁,找出保存在一个隐秘文件夹中的影音文件。

“这是我哥临死前留下来的一段对话,你听听看。”双击点开。

……

“你居然敢单枪匹马地来找我,我不得不说你很有种。”

“我什麽都没有了,西门竹音又对我如此绝情,我只能来找你……我有件事要单独对你说,关於西门竹音的。”

“你要背叛他?”

“……西门竹音那样的人怎麽会喜欢恶心的同性恋……她能有今天,全靠我这个老子。不然她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做雏妓呢。”

“……不知我的身体是否可以证明我的诚意……”

“我想没有一个女人会为自己不爱的男人生孩子。若兰爱西门,只要你死了,她就不会再有顾虑,可以抛开过去重新生活,她又何必再去伤害西门?少奶奶的生活总比商业间谍来得舒坦。”

“段华,你何必为了那样一个绝情的人搭上自己的命……你该清楚,西门不可能喜欢上你……”

“若连启,我爱他,只是我自己的事。他爱不爱我,我不能强求,更不会乞求。我就是这样的人,只做我自己认为对的事。别人会怎麽想,都与我无关。西门不会爱我,甚至会恨我,我很遗憾,但我不後悔。这是我对他的爱,不同於别人,不同於若兰的爱。而且……我并没有打算活著离开。”

“砰!”一声枪响,然後是门被撞开的声音,接著是五六声枪响,最後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录音结束了,黑屏之後,电脑出现一人的照片,是一个人的大头照。照片上,他笑得幸福,十秒锺过去,一行字缓缓出现:

我希望在十年或二十年之後,有人会说:段华是一个傻瓜,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人。段华从未背叛过西门,从未。

不管是谁发现了这段录音,请帮我守护西门的幸福,因为那也是我的幸福。

段羽擦掉脸上的泪,阖上笔记本,在一动不动的西门竹音耳边低声说:“西门竹音,我哥这麽对你,你是怎麽对我哥的。那个女人和她的父亲还有你,一起逼死了我哥。你要救她?我偏偏要毁了她,我要让她一辈子都在监狱里为她所做过的事忏悔,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

直起身子,段羽拿起笔记本,有人按住了他的手。

“你想湮灭证据吗?”段羽挥开西门的手,“这段录音我已经交给警方了,你想救你那个老婆,还要看我大不答应!”

段羽拿笔记本的手又被对方按住,就在他想再次推开时,他听到西门竹音似乎带著祈求地说:“能不能……把他的笔记本……留给我?”

谁是谁的伤:第九章

门开了,一人推门进入,他没有开灯,而是熟门熟路地从门口的鞋柜里取出脱鞋换上,然後关门。借著落地窗透过的霓虹灯光,他走进客厅,躺在了沙发上。沙发上堆满了小丑抱枕,他抓起一个抱在怀里,似乎很疲惫,久久都没有动。

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沙发上的人坐了起来,放下抱枕,他在黑暗中走入卧室。打开床头的灯,他脱去西装,随手扔在床边的躺椅上,躺椅上同样放著一个小丑抱枕──胖胖的、帅帅的。脱去早已松开领带的衬衫,他上了床,从枕头下抽出一本记事本,取出别在记事本上的笔,翻开写满了东西的本子,写下他今日的心情。

他的旁边,还有一个枕头,一个小丑抱枕。左右两个床头柜上各摆著一个相框。他这头的相框里是一个笑得阴险的男人,而摆在另一个床头柜上的则是一个表情甚少的男人。屋内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一个双人衣柜,两个床头柜。因为有个人不喜欢在电脑桌前正经地上网,所以还有一个用来上网的躺椅。

房间里的东西并不崭新,尤其是那张躺椅,似乎用过很久了,小丑抱枕也有洗过很多水的痕迹。写了整整十页今天的心情,他把本子重新放回枕头下,然後关灯,睡觉。睡到半夜,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到後面几乎是撕心裂肺。他才打开灯,下了床。没有找药,他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下後好了一些,但仍是咳嗽不止。

睡意被咳嗽打断,他也没了再上床的意思。来到客厅,借著厨房和卧室的灯光,他窝在沙发上。过了很久,咳嗽才算停了下来。摸到电视遥控器,他打开电视。短暂的空白之後,屏幕上出现闹哄哄的场面,画面的主角带著寿星的尖筒帽,身边聚满了前来为他祝寿的朋友。有寿星的弟弟,有他的秘书,有两人共同的朋友,还有寿星乱七八糟的狐朋狗友。

“西门,你过来,让段羽来录。”

“没关系,我录就好,你该吹蜡烛了,关灯。”

不知谁关了灯,房间里突然漆黑一片,有人唱起了生日歌,画面中出现蜡烛的亮光。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DuanHua, Happy birthday to you.”

“呵呵,段华,生日快乐,来,快许愿。”是莉莉姐。

“哥,快点快点。”是段羽。

“最後一个愿望不能说。”是录像的人。

“嗯嗯”,寿星清了清嗓子,双手交握在胸前闭上眼。

“第一个愿望:我希望世华越来越好。”

鼓掌。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不管是今天来的人,还是没来的人,都幸福快乐。”

鼓掌。

“第三个愿望:我想要一间,嗯嗯,房子。”

“啊,段华,你怎麽说出来了!”寿星立刻遭到所有人的谴责。

“什麽房子?”全场唯一没有出现在画面里的人问。

寿星谄媚地看著他:“我想要一间有著大大的落地窗户,可以看到自由女神像,看到纽约最美丽的景致的房子。”

“啊,段华,你这哪里是愿望,你分明是在要礼物嘛。”有美女不满了。

“嘿嘿。”寿星的眼睛眨呀眨。

“这个不算,再许一个,不能说出来。”录像的人说,然後画面拉近,照清了寿星的脸。

“好。”寿星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下自己第三个心愿。

“吹蜡烛!吹蜡烛!”在寿星睁开眼睛後,立刻有女人尖叫。

“西门,你过来。”寿星执意要求。

录像的人没办法,只得把摄像机交给其他人,走了过去。被对方强行拉到身边,就听寿星喊:“要吹啦!1、2、呼──”蜡烛瞬间被吹灭,然後灯亮了。

录像结束,沙发上的男人转过头,宽大的落地窗外隐约可见美国的标志──自由女神像。

下一段录像开始了,男人转过头。

“西门,西门,你真是我在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一人拿著摄像机激动不已地在刚装修好的屋子里四处拍摄。

“西门,这里放沙发,要最软最软的那种。”

“嗯哼。”

“电视柜摆在这里,今天我们就去挑电器。”

“随你。”

“啊,有两个卧室呢。小的当成书房怎麽样?我电脑多。”

“OK。”

“那卧室就放一张双人床,你不介意到我家的时候跟我挤一张床吧,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睡沙发?”

“你家?”

“你不是送给我了吗?”

“这套房子的产权是你我共有。”

“……可搬进来住的是我。”

“我不睡沙发。”

“……嘿嘿……”某人不正经地用摄像机上下扫描了一遍他的好友,“那你就只能跟我睡一张床了。Come on,baby.”直接给了他一个懒得理会的眼神,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很酷地进了厨房。

“西门,你和我都不会做饭,厨房只要摆一个冰箱就够了。”

“你该学会做饭。”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方面是白痴。我说西门……”

对方转身:“休想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喂,你很过分呐。你计算机是白痴,好,我包了;那我做饭是白痴,不该你包吗?”理直气壮。

“NO,‘君子远庖厨’。”

“What?什麽意思。”

“男人不做饭。”

“喂喂,西门,你很过分哦。”

对方根本不理他,出了厨房,某人跟在後面。

“难道天天吃外卖?”

“你去学做饭。”

“我不,你去。”

“你去。”

“猜拳。”

画面一低,出现地板和两只手。一分锺後……

“西门,你耍诈!重来!”可惜他看到的只是某人胜利後离去的背影。

“西门。”

“嗯哼。”

“我还要在卧室摆一个躺椅。我要在躺椅上上网。”

“随你。”

“那我们去采购吧。”

“OK。”

画面结束。

男人窝在很软很软的布沙发里,慢慢躺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

“西门。抬起头来。”

半躺在床上看书的人抬起头,穿著睡衣。

“怎麽好好想起来摄像了?”画面里的人放下书,打算下床。

“别动。”画面晃动了一会,听到一人说,“好了。”然後画面里多出了一人,他上了床,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呐,今天是我们住进来的第一天,来,笑一个。”对著摄像机,爱笑的人双眸弯弯。他身边的男人看看摄像机,再看看笑得一脸开心的人,重新坐好,无奈地看向摄像机,撇撇嘴角,算是笑了。

“西门,今天是我的乔迁之喜,我请你喝一杯。”笑完,穿著和男人款式相似的睡衣的某人下了床。不一会,他返回卧室,手上多了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你请我喝?”床上的人盯著他手里的红酒。

“对啊。”打开红酒,倒了两杯,他递给对方一杯。

“这酒好像是我酒柜里的吧。”

“哎呀,计较那麽多干嘛,来,干杯,庆祝我的乔迁之喜。”

“这房子是你我共有。”提醒一声,对方喝下一口。

“那就庆祝‘我们’的乔迁之喜。”碰杯。

“西门……”酒量不佳的人喝了三分之一瓶红酒就瘫倒在床上了。

“嗯。”把他塞进被子里,某人无奈地叹口气。

“西门……”喝醉的人睁开眼睛,突然伸出双手。站在床边的人又叹了口气,弯下腰,任对方抱住他。

“西门……我想要……”

“什麽?”

气氛有些暧昧。

“我想要……很多很多……小丑。”

叹气。

“嗯。”

“还有。”

“什麽?”

“我们两人的……天堂……”

“……好。”

喝醉的人喊了几声“西门”後终於睡著了,压根忘了他喝醉後说了什麽。一直被他抱著的人揉揉额角,轻轻拉开他的双臂,放入被子中,直起因长时间弯著而僵硬的上身。转身,发现摄像机还开著,他走过来关了摄像机。

“咳咳……咳咳咳……”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又咳了起来,他起身去倒了杯水,可这次却怎麽也止不住。然後他大口喘气,眉头紧皱,突然大步冲进洗手间就著马桶吐了起来。空空的胃吐出的全部是清水。

在男人冲进洗手间时,录像里的画面又变了。这一回,画面中的光线很暗。男人抱著一个昏睡中的人,把他放在床上。对方瘦了许多,嘴里一直喊著“西门”,脸上全是泪。包括男人在内,所有人都不曾想到,这是这人在世上留下的最後一抹影像。

男人掏出手帕擦去他脸上的泪,对方没有醒,烂醉的他只是不停地叫“西门”,不停地流泪。而男人则是不停地为他擦去流下的泪,不停地在他耳边低应。

过了许久,伤心的人在男人的安抚下停止了哭泣,完全陷入了昏睡。男人仔细摸过他的脸,然後把头埋在他的颈窝紧紧地抱住他,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就这样,又过了许久,男人坐起来,轻轻解开他的衬衫,露出他肩膀处包扎的伤口。

男人的侧面,牙关紧咬,喉中呜咽。他轻摸那处被他打伤的地方,然後低下头隔著纱布亲吻。慢慢的,吻向上,男人含住了他的唇,吻逐渐激烈。男人把自己的吻落在他的身上,小心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西门……”沈睡的人在梦中呼喊。

“嗯。”男人的声音压抑。

“西门……我爱你……我爱你……”

“我知道……”

“西门,为什麽……西门……”

“对不起……”

“西门……我爱你……”

“嗯,我知道……”

控制不住地又一次疯狂地吻上他的唇,男人把对方的痛苦咽入自己的腹中。这一个吻,带著决绝。十分锺後,男人慢慢离开了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绒盒打开,里面是两枚白金戒指。男人取出一枚,拉过他的手,然後握著他的手给自己戴上,接著男人亲吻了他的手掌,又把另一枚给他戴上,嘴里默默说著什麽。做完这一切,男人又把那枚戒指从他的手指上摘下,亲吻了那枚戒指,男人把戒指藏在了床垫的缝隙里。然後,男人就坐在床边看著他,直到摄像机的电量耗尽。

从洗手间出来,录像已经全部结束了。男人站在原地怔忡了一阵,这才走到沙发处拿起遥控关掉了电视。客厅又陷入昏暗,男人重新窝回沙发,扯过沙发上的一条毛毯,抱著小丑抱枕闭上了眼。墙上的锺表,指针指向了6。

谁是谁的伤:第十章

30号一早,吃了老妈牌早餐出门後,陆不破上了地铁就马上掏出手机上网,进入纽约的新闻网站。当他看到首页头版一个哭得异常凄惨,手举著他曾经的照片的年轻人後,他的心跌入了谷底。

“段羽日前向警方出示了一份重要的证据。该证据是段华死亡的那天通过窃听器记录下的他和若连启的一番对话。商业秘密局的王芷局长表示,该份录音加上九位证人的证词已经可以确认‘启德商贸公司’暗地里是一家专门偷盗商业情报的公司。而西门竹音的现任夫人若兰则是该公司的主要成员。”

“两年前被传因爱生恨,盗取‘世华’商业秘密而离奇地与若连启同归於尽的‘世华’前副总段华的死因也随著真相的揭开而再次引起大众的关注。目前的所有证据都表明段华并没有背叛‘世华’,而是他发现了若连启和若兰的秘密,从而遭到诬陷。纽约警察局和商业秘密局将就联手再次调查此事。”

“录音中显示段华之所以杀死若连启是为了帮助若兰摆脱若连启的控制,从而让若兰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段华对‘世华’总裁西门竹音的感情引起了很多关注此案的市民的同情。更有同性恋者在‘世华’集团外举行示威游行,谴责西门竹音对段华的绝情和伤害。此外,段华生前唯一的亲人段羽在记者招待会上的一段话令人伤感。”

“我哥并没有做错,若说他错,那就是他不该爱上一个男人,爱上西门竹音。可西门竹音不仅打伤了我哥,最後还逼死了他。而若兰却毫无愧疚地和西门竹音在一起,从我哥死到现在,她连一句抱歉都没有说过。我哥死得太委屈,我一定要向害死他的人讨回公道!”

“目前此案正在进一步的调查取证中。究竟若兰会因此受到怎样的制裁目前还很难说,西门竹音为他的妻子请来了全美最好的律师威力?琼斯,旨在打赢这场官司,让他的妻子免受牢狱之灾。西门竹音因为若兰与多年的好友反目成仇,如今在真相揭开之後,他的态度仍是站在妻子的一方,由此可见他确实非常爱他的妻子。但是西门竹音的做法引来了大多数人的指责,对此他同以往一样保持了沈默。”

随著视频中新闻播报员报道案件的最新进展,不同的人物出现在了画面上,最後的画面是一位从警局出来的,神色平静,面对众多记者的追问始终保持沈默的清瘦男子。一直到他上了车,他都没有开口。

“喂,年轻仔,你没事吧。”

陆不破迷茫地抬起头,一张纸巾出现在他的眼前。

“年轻仔,你没事吧。”一位慈祥的老伯伯担心地问,把纸巾塞到他的手里,“哭一哭就好,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呐。”

“谢谢……”陆不破接过纸巾,擦去脸上不知什麽时候流下的泪,关掉了网页。

“年轻仔,是不是失恋了?” 老伯热心地问,然後叹口气,“大多数的人都会经历失恋,失恋虽然痛苦,但同样会令人坚强。年轻仔,你还小,将来你还会遇到许多的人,遇到新的恋情。伤心的事哭过去就好了,说不定等你有了新的女朋友你会觉得自己现在很傻。”

陆不破笑了,带著鼻音说:“阿伯,我没有失恋,只是看到一些事,被感动了。”

老伯哈哈笑了几声,拍拍他的肩膀:“会被感动的年轻仔很好。”说得陆不破很不好意思。这时,站台到了,老伯拄著拐棍站起来对他鼓励地笑笑,出了地铁。陆不破和他挥手道别,深吸了几口气,把手机放了起来。

地铁又缓缓运行起来,陆不破按按眉心,不能再让他们这麽胡闹下去了。 “他”……瘦得都快赶上他了。抬眼,看看离自己到的那一站还有几站路,陆不破“啊”地惨叫一声,引来诸多白眼。他坐过站了!!

当陆不破踏著晨训的最後一秒进入体育馆时,大家都纷纷聚上前来,关心地问:

“不破,你真的没事吧,这几天你的状态很不好呢。”

“不破,不舒服了你就说,不要隐瞒,我们会担心的。”

“不破,後天的比赛有我们呢,你在场边看著就行。”

“不破,你现在要的主要任务是养好身体,不然我们去纽约的时候可不带你哦。”

就在他被队友包围著关怀时,一道冷水刺入他的脑袋,他猛然抓住陈君瑞:“我们要去纽约?!” 心在这一刻狂跳。

陈俊瑞嘿嘿坏笑:“如果你的身体养不好的话,就是我们,没有你哦。”

副队长好好先生刘昱出声:“君瑞,你别吓不破。”然後他笑著解释:“不破,美国大学联合会邀请‘港大’‘台大’以及内地的一共五所高校下个月也就是月20号去纽约参加美国──中国大学生篮球交流赛。昨天傍晚教练才告诉我们,你没有来,所以还不知道。”

“不破,我们很想和你一起去,你可千万要挺住。”牛高马大的吴善堂一把搂住陆不破的小脖子,“你就是吸氧,也得坚持到上飞机。”

“不破,你不去,我们会不安心。”左掌门左禅也冒出一句。

“不破,你能行吧。”话不多的司里竟也开口问。

“呵呵,不破,你不去的话,美国的好吃的我都一个人独享了。”陈俊瑞继续落井下石。

“美国有什麽好吃的,香港的好吃的才多。”陆不破撇撇嘴,然後双手叉腰,“你们想撇下我,没门!”

“那窗户呢。”

“也没有!”

“缝呢?”

陈君瑞抬起杠来。

陆不破捏住他的双颊,恶狠狠道:“更没有!”

“呵呵呵……”也不觉得疼,陈君瑞傻笑起来。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开始训练!不破,你昨天没有来,今天要补练。”严厉的队长在这时候开口,众队员立刻乖乖地收起玩闹,跑步的跑步,练投球的练投球,补练的补练。

“不破。”

“队长。”

晨练结束後,商澈抱著篮球很认真地对陆不破道: “我希望纽约之行不会落下你。”

陆不破举起右手,发誓:“我一定会去。”

“嗯。”商澈点点头,抱著球走了,不过在走出两步之後,他突然头不回地冒了一句,“郝佳……很担心你。”然後不给陆不破反应的机会,他大步离开了。

“郝佳?”陆不破转身看著队长离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後,喃喃道,“难道这就是老妈所谓的‘有奸情’?”

……

打电话给郝佳的室友,问清她今天的课程表,陆不破提前半个小时到郝佳上课的教师门口等候。想起来他这个男友也挺过分的,不仅很少给自己的女朋友打电话,更是常常三四天不见她。想一想,陆不破在自我检讨之余,不由得深深叹息。一个和老妈情同姐妹的腐女,他这个男朋友也是很难做啊。下课铃响了,陆不破马上打起精神,等著女朋友出来。

“不破!”和朋友一起出来的郝佳见到等在外的人时,惊讶极了。

“啊,郝佳,是你的小男友呢。”郝佳的女性朋友暧昧地说。

郝佳笑著走到陆不破面前,似乎对他的到来很高兴。“你怎麽来了?”

“想你了呗。”陆不破不正经地说。

郝佳的同学和朋友在一旁起哄,郝佳的脸也红了,却是一拳打过去,拽著他就走。

“哈哈,原来你也会害羞啊。”被拖著走的某人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模样。

“陆,不,破,你死定了!”野蛮女人把自己的男朋友拖到楼道的拐角处,恶狠狠地质问,“说!你有什麽阴谋?!”

“我找自己的女朋友会有什麽阴谋?”

郝佳哼道:“又不是实质的。”说著,放开了被她压在墙壁上的人,然後整整脸色,又恢复了淑女。“请我吃饭。”

“我不就是来请你吃饭的嘛。”弯起手臂,在对方挽上他後,陆不破像个绅士,带著自己的女友朝校外走去。

“郝佳。”

“干嘛。”某人还在生气。

“我们队长……很关心你嘛。”

“那个木头。”

陆不破惊讶地看去,却见郝佳的脸红了,和刚才的红绝对不是一个颜色!奸情,果然有奸情。

“不破。你要帮我。”

“说吧,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帮你什麽。”

郝佳踮起脚尖,陆不破低下头,在别人眼里,是多麽幸福浪漫的场景啊,殊不知……

“这不大好吧……”

“我不管,你帮不帮!”

“他是我队长哎。”

“不管不管,我还是你女友呢。”

“可是……不好吧……”

“我告诉伯母说你欺负我。”

“好,我帮了!”

学校门口的一间环境很好的餐厅内,校内家里条件好一点的学生经常会在这里吃饭,不过陆不破和郝佳比较例外。对陆不破来说除了老妈的饭,在哪吃都一样;而对郝佳来说,她宁愿和朋友去吃食堂,也不愿体现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两个人虽然家世极好,在学校里却很有人缘。

“不破,你这几天是怎麽了?虽然没去找你,但我听商澈说你的状态不是很好,脸色也不好,是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了?你可别瞒我。”

把郝佳不爱吃而自己特别爱吃的胡萝卜挑过来,陆不破道:“没事,可能是车祸的後遗症,晚上总是做梦,睡不好。今晚老妈煲汤,你来不来?”

“好啊。正好我爸妈晚上都不在家,我去你家蹭饭吃。”

过了一会,郝佳抬头问:“哎,不破,你有没有看最近的报纸?”

低头吃饭的人顿了下:“没有啊,怎麽啦?”说著,他抬起头一脸怕怕地问:“不是我老爸又出事了吧。”

“噗嗤”,郝佳笑起来:“放心啦,不是。如果伯父又传了什麽绯闻,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让你好逃命。”

“那就好,那就好。”陆不破低下头。

“啊,这几天的报纸都在说一件事。A和B是好朋友,B爱上了A,可A 爱上了C。哦,C是女的。A和B都是男的。然後A为了C和B闹翻了,好像还打伤了B。後来B杀了C的老爸,然後自己也被对方的保镖杀死了。结果事隔两年,才发现C和她老爸都是商业间谍。B当初之所以和C还有她老爸作对完全是因为B发现了这一秘密,後来B被C和她老爸陷害,被A误会,然後B心灰意冷之下就和 C的老爸同归於尽了。”

“这都是什麽和什麽啊。”陆不破始终低著头,满不在乎地说,可勺子舀了半天,却没有舀起一勺饭。

“我们女生都在声讨A,觉得他简直渣透了。你说,哪有这样的人呢?现在真相揭开了,他竟然还那麽维护他的老婆,还给他老婆请了美国最好的律师,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B也是,怎麽会交这麽渣的朋友呢?还爱上他。我看他的眼睛一定是被牛屎糊到了。”

叹了口气,陆不破放下勺子,抬起了头:“我说大小姐,我们不是当事人,不好说人家的对错。C也许做得不对,但A爱她,而且C也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A的举动,你们就不要这样义愤填膺了。”

“可是我们很为B不值啊。他为A做了那麽多,A都不感激。人死了,也不见他悲伤。”

“我们又哪里知道A悲伤不悲伤呢?”陆不破深吸了口气,并没有发现他脸上的笑已经很勉强了,“A的悲伤也许藏在心里,大家都不知道而已。郝佳,这是别人的故事,我们不讨论好不好?”

郝佳凝望著陆不破,片刻後笑开:“也是。不管A後悔不後悔,B都已经死了。不破,我可警告你哦,你以後可不许找这种渣攻,不然我和伯母绝对不会同意。”

“我突然觉得今晚邀请你去我家是个错误。”陆不破气馁,“我再郑重地重申一遍,我不当同性恋!更不会爱上哪个男人!”

“呵呵呵,”某女阴险地笑著,“哎呀,直男也可以被掰弯的嘛,而且不破怎麽看怎麽都是弱受的说。”

“郝佳!”

“呵呵,呵呵呵呵。”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帮你整队长了?”

“你敢,你如果不帮我,我就告诉全校的人陆不破暗恋商澈!”

“……算你狠!”

要说陆不破这辈子最惨的是什麽?不是他有个写耽美的老妈,也不是他有个爱老婆胜过爱儿子的老爸,而是他认识了一个叫郝佳的女人。

晚上,在饭桌上艰难地忍受了两个女人对他是弱受还是强受的讨论後,陆不破落荒而逃躲进了书房,并反锁了房门。如果说老妈是一颗核弹,郝佳是另一颗核弹,那两人在一起後产生的威力就是一颗氢弹。

坐在电脑前休息了十分锺,陆不破才从两个女人制造出的可怕氛围中摆脱出来。他还没有告诉老妈他下个月可能会去纽约。纽约,他曾经发誓再也不会去的地方,如今看来,就算他不愿意,他也必须得去一趟。

打开所有的电脑,所有的服务器,陆不破把一台小型笔记本放在面前。在他去纽约之前,他得先做点什麽。尤其是段羽,那个小屁孩儿不好好读书,不好好挥霍他留给他的财产,竟然跟著王芷胡闹。

一直到晚上11点,听到老妈的踹门声,陆不破这才发现已经很晚了。关了电脑和服务器,他搓搓脸,僵硬地站起来,打开书房的门。

“老妈……”干渴的嗓子又哑了。

“一个人躲在里面做什麽坏事呢?”把装著橘子水的杯子递给儿子,陆唐芳芳在门口瞟了一眼书房里的七八台电脑。

牛饮地喝下橘子水,又活过来的陆不破趴在老妈身上:“在窃取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情报。”

“噢?”陆唐芳芳女士没有拍开儿子,反而兴致浓浓, “只是窃取吗,能不能把他们的情报系统全部摧毁?”

“老妈。”陆不破直起身子,“你比我还狠。你不怕我被抓去坐牢啊。”

陆唐芳芳女士白了儿子一眼:“我以为你有这麽厉害。”

“我……”某位从来没有翻身过的小破孩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要不要向老妈证明一下自己的厉害?

……

“西门,我听说你又把一位喜欢你的学姐弄哭了?”

“有吗?我不知道。”

“有,莉莉姐跟我说的。”

“哦。”

“你就这个反应?”

“那我应该有什麽反应?”

某位正在看企划的男子暂时放弃了手头的工作,抬头看向趴在他桌子上的人。那人盯著他,皱著眉,好像遇到了什麽很难解决的事。

男子按上他的眉心,把那里的褶皱抚平。“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有时候同情比直接拒绝更残忍。”

“我知道……”没有推开男子的手,他不解地说,“为什麽有那麽多人喜欢你?却没有人喜欢我?”

男子的手顿了下,拿开。

“你希望有人喜欢你?”

“也不是……”他回头照照桌面上的小镜子,“我长得也挺帅啊,不应该没人追的嘛。”

“你看上谁了?”

“没有。”他还在镜子里左看看又看看。男子扣下镜子,迫使对方不得不转回头。

“华。”男子的脸色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就是知道对方认真了,他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嗯。你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我们在一起八年了,我希望我们的友谊能永远持续下去。”

“我也希望。”

“虽然交女朋友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那也意味著我们的友谊会因为某个或某两个女人的介入而发生变化,甚至转淡。你也许会因为女友而夜不归宿,也许会因为女友而无法和我一起用餐,也许会因为女友而逃课……”

“等等等等,西门,为什麽是我?我又没有女朋友。”

“我只是打个比方。好吧,你可以设想一下,我说的情况是否会出现?不管是你还是我?”

“嗯……好像是会这样。”

“那你能接受吗?接受我们有了女友之後将无法维持目前你我间的关系和相处模式?”

“……好像不能。”

“我现在也不能。”男子又把他的脑袋向後转,指著房间里的两张单人床, “我也还不能接受我的房间里的某张床上多出另一个女人。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

“那我们现在都不找女朋友好了。”忽略心中因对方说的可能而升起的窒闷感,他决定。

“好。等你我觉得彼此可以忍受这些了,再找女朋友也不迟。”

“好吧。那我也不会在乎为什麽没有人追我了。虽然我怎麽看都比你帅嘛。”

男子只是淡淡笑了笑。

什麽时候喜欢上“他”的?从梦中醒来的人脑袋里还在想著刚才的梦。是在 “他”跟他探讨了有女友後会出现的可能之後,还是他决定了不找女友之後,还是“他”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抱著他睡了一晚之後?

不知道……十八岁那年的圣诞节他做春梦了。梦里他和“他”缠绵悱恻,然後他被吓醒。从那之後,他看“他”就会心跳,再之後,他压下了爱怜,做他最重要最重要的朋友。“他” 亦然。没有让任何女人出现在他与“他”之间,直到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出现。

“西门……”吐出他已经两年没有说出口的名字,陆不破按按眉心,那个时候,“他”可以忍受他们之间出现女人了吗?

睡不著了,陆不破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来到书房。打开台灯,打开电脑和服务器,他连线到澳大利亚的一台服务器上,然後写下一封邮件。

……

纽约东部时间5月30号上午11点,段羽气喘吁吁地推开商业秘密局局长王芷办公室的门,神色惊慌。

“王哥!我,我……”

王芷立刻起身上前,关上办公室的门,把脸色苍白的段羽拉到沙发上坐下。

“什麽事?慢慢说。”

“我,我……”段羽说不出话来,而是掏出手机,找出他刚刚收到的几封邮件,拿给王芷看。

段羽:

你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一定是故意的。你看你老哥我在天堂过得太舒坦心里不平衡,所以就和王芷两人狼狈为奸祸害人间。我都死了两年了,你就让我快快活活地在上帝身边打工嘛,不要再去计较以前的事了。我已经死了,你抖出以前的事又有什麽意思呢?西门和若兰现在很幸福,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你和王芷不仅让西门一家人无法团聚,也让你老哥我在天堂看得难受。唉,往事已经随风而去,你就让我安安心心地在天堂吧,不要再去计较这些事了。我不恨西门,也不恨若兰,怪就怪我一时冲动。但天下没有後悔药,你老哥我现在只能在天堂里忏悔了。

段羽,我留给你那麽多钱,你就帮我花了嘛,泡泡妞谈谈情多好?不要把自己弄得这麽苦大仇深的,也不让要让你老哥我在天堂过得不安稳。以後你离王芷远点,这家夥心里阴暗地很,会带坏小朋友。

段羽,长兄如父,我就是你爸,你要听我的,撤销对若兰的指控,不要再涉入我和西门的事,让王芷停手,那些都过去了。不然我就把我留给你的所有财产全部捐献出去,告诉王芷,他的把柄还在我手里呢,小心我也给他全部抖出来。

段羽,我笔记本里的那段录音你销毁了吧,你既然知道了那份录音,想必也查到了密码。一定不会是西门告诉你的,我想来想去只有王芷最有嫌疑,早知道当初就不在他耳边念“521”和“我爱你”的关系了。

段羽,对不起,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虽然我很想你但我不能把你接到我身边,我这里美是美,但不是什麽好地方。

告诉王芷,好朋友们的电脑已经被我植入了病毒,如果他不想商业秘密局的电脑程序系统被我摧毁的话,就继续和你胡来吧,你老哥我即使在天堂,也可以远程遥控哦。

信的内容到此结束,但还没有完。下一封邮件居然是一张小丑的照片。小丑还是胖胖的,帅帅的,手里拿著小喇叭,小丑正在吹喇叭,旁边出现一个说话框:滴滴滴,段羽,你要听哥哥的话哦。

又一封邮件,上面把段羽的生辰八字祖宗十八代,从小到大的所有糗事和秘密全部列举了出来。当王芷看到这一封时,段羽把手机夺了过来,脸已经由白转红了。

“王哥……你说,这个……会不会,真的是我哥?”他不相信,可是除了他哥,谁还会有这种口吻和他说话?谁还会知道只有他和他哥知道的秘密?

王芷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会是谁?只有一个人会称那些黑客为好朋友,难道西门身边还有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厉害高手?王芷是无神论者,他不相信那个家夥真的在天堂看著他们。

“段羽。”

“王哥。”

段羽沈浸在那几封邮件里,想到可能真的是哥哥从天堂发给他的,他像个孩子一样要哭了。

王芷双手按上段羽的肩,认真地说:“想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想!”

“那好。”王芷勾勾嘴角,“那我们就把他逼出来。”

“王哥?”

居然敢说我心里阴暗,不管你是不是那家夥,我都记住你了!

……

西门先生:

您好。

我是段华的一位朋友,我见过您,但您可能不记得我了。这几天看了纽约的报纸,知道您的身上发生了什麽事,我很遗憾。您和段华之间的恩怨,我听他说过一些,也知道他生前对您颇有埋怨,也曾怪过你,甚至恨过您。

可是段华在走之前对说我,他不怪您,也不恨您了。因为他相信您有您这麽做的理由。西门先生,作为他的朋友,我希望他幸福,同样也希望您幸福。我相信段华在天堂一定在忏悔,忏悔他的冲动,如果他看到您正在发生的事,肯定会难过会自责。因为这样的局面不是他想看到的,更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西门先生,您对您的妻子所做的一切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虽然有很多人不理解您,但我能理解,我想段华也能理解。所以他曾经留给我一封信,说如果有一天,事情不幸地走到了这一步,他希望我能帮助您。

我会帮您,会尽力去帮您,因为这是段华的遗愿。还有一件事,段华让我告诉您,很抱歉我迟了两年才对您说。

他说他买了一个项链挂坠,其实是送给您的,如果您戴上那个挂坠那就表示您原谅了他的冲动,愿意和他冰释前嫌,你们还是彼此间最重要最重要的好朋友。当然,如果您觉得应该礼尚往来的话,就再送给他一个小丑吧。

段华和您共同的朋友

30号下午两点,当西门竹音打开自己的邮箱时,他看到了这封匿名的邮件。

谁是谁的伤:第十一章

以不同的口吻发了那两封邮件後,第二天纽约那边没有出现什麽异常,不过陆不破却更加不放心了。就他对王芷的了解,那家夥肯定不会罢手,而且一定会查是谁给段羽发的那几封邮件。陆不破希望王芷来查,这样就可以把他的注意力从西门身上转移。

其实陆不破想得很简单,段华死了,西门和若兰很幸福,两人又有了儿子,他也要放开过往重新生活。打打篮球,等毕业後看自己对什麽感兴趣就去做,如果还是喜欢篮球的话,他会努力打进职业球队,反正他老爸钱多,暂时还不需要他赚钱养家。如果郝佳那个可怕的女人没有人敢要的话,他就在她人老珠黄的时候娶了她,如果有人不幸的看上了她,这辈子他就不结婚了。爱太累,先爱上的更累,就一个人快快乐乐地过一生吧,可哪知世事难料。

坐在替补席的长椅上,陆不破边看场上的比赛边想著这些烦心事。商澈他们似乎打定主意让他休养了,第二节比赛还没结束,他们已经比“仁和”多了15分了 ──53:38。照这个势头打下去,他根本不必上场。并不是说陆不破的球技有多麽好,虽然他确实很好啦,最主要的是他的体力很差,只能打完两节比赛。

篮球比赛共有四节,每节10分锺,每节之间休息5分锺,中场10分锺(NBA的规则略有不同)。陆不破因为体力的关系,在球队中的作用是突击。当对手很强时,他一般会在第二节和第四节上场;如果对手相当,他只需上场一节,在这一节中争取多得分;如果对手很弱,他就会像现在这样,替补。原本陆不破打算这一次上场的,结果因为某种原因导致他最近的脸色很不好,队友们为了让他能坚持到去纽约,所以剥夺了他的这次上场的权利。

“不破。”

正在胡思乱想的他听到教练喊他,马上收敛心思,扭头看去。教练孟怀东看著球场,开口道:“这次的纽约之行学校已经批准了。虽然是交流赛,但这是展示你们实力的一个很好的机会。NBA的许多球星都是从校际联赛中选拔出来的。虽然我们和美国相比,体制上存在著差距,但通过这次交流,不管最终结果会是什麽,你们都会获得很多有益的收获。”

“我明白,教练。”陆不破道,“我会和大家一起去。”

孟怀东温温一笑,扭过头:“不破,你们是港大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支球队。篮球是美国的天下,但我希望这次的交流赛你们能打出香港人的气势,打出中国人的气势。我希望那时候你能作为主力球员上场。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我总觉得你的打法很有点美式的味道。如果你的体力跟得上的话,将来进入职业球队的机会非常大。”

想他已经是“老男人”了,但陆不破还是因教练的这番话而有点脸红。他从小就喜欢打篮球,如果不是他认识了那个人,或许早就放弃电脑进攻NBA了。在哈弗的时候,学校球队就曾邀请他加入,但因为那个人希望他能陪他去图书馆,所以他拒绝了。不过他从来没有放弃过篮球,哪怕是进入世华,当了副总,他也会经常到街头篮球场去打打球,或者拉段羽和那个人陪他打三人篮球。

“教练,我会努力的。”好似第一次被老师夸奖,陆不破立刻雄心万丈。

“我期待你的表现。”孟怀东点点头,扭回头继续关注场上的比赛。

握拳,陆不破暗道:重新做人,这次谁再敢阻碍他成为篮球飞人,哢哢,让他们当一辈子受,永不翻身!哼哼,段羽,王芷,你们最好乖乖听话哦,不然……我告诉我老妈你们欺负我。

对了,说起来他老妈和老爸人呢?陆不破在观众席上搜寻,找了半天,他发现了戚光祖,对方也看到了他,朝他挥手。五分锺後,陆不破在替补席上坐正,太过分啦!老爸老妈居然都没有来!!

比赛毫无悬念地结束了,120:88。对这一成绩孟怀东很满意,在和对方教练交谈过後,他带著球员们去吃自助餐,大家都很高兴。陆不破和教练说了说,把唯一来看他比赛的戚光祖也带上了。吃饱喝足,为了表达对某位不良父母的不满,陆不破掏腰包请所有人去唱歌。闹到深夜,一堆人才醉醺醺地离开。当然,陆不破再不满,也不敢喝酒,喝了一肚子果汁。

回到家已经快4点了,这是某人重生之後回家最晚的一天。客厅里亮著柔和的壁灯,佣人们都去睡了,这盏灯明显是为他留的。11点时接到了老妈的电话,对他出去玩没有意见,但不许他喝酒。并说了为什麽没有去看他比赛的原因──在去看他比赛的途中某女人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和老公一起看过电影了,然後某男人就方向盘一转,带他的亲亲老婆看《冰河世纪3》去了,狠心地抛弃了他们的儿子。

茶几上放著一张信纸,陆不破拿起来。

小破孩儿:

谅你也没有胆子去喝酒,中药在碗里,你拿到微波炉里热了,虽然晚了,但不能不喝。给你买了衣服和零食在你卧室。吃了药就赶快去睡觉。

“啧,好歹是美女作家,就不能温柔点。”含笑地把老妈的便条折起来塞进口袋,陆不破乖乖地去厨房喝毒药。

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陆不破吓了一跳。老妈居然给他买了这麽多零食,整整三大袋。把零食放进自己的零食柜,陆不破看到了摆在床上的两套衣服。都是运动休闲装,他喜欢的款式。根本不必试,陆不破把衣服放进衣柜,他和老爸从头到尾都是老妈打理的,不会出差错啦。

躺在床上,幸福地闭上眼睛,陆不破翻身卷起被子。等解决了王芷和段羽,他要朝著自己的信目标努力。嗯,有这麽好的老爸和老妈,他已经很知足很知足啦。

……

“要去纽约?”

埋头写文的陆唐芳芳女士停手,抬头看向正在啃玉米的儿子。

“嗯。说是美国──中国大学生篮球交流赛,港大被选上了,同去的还有‘台大’‘清华’等内地的大学,只有五所。教练希望我们这次能拿出全部的实力,让美国的大学生看看中国人的实力。”

见儿子兴高采烈的,陆唐芳芳继续码字。“你们教练说得不错,不过即使输了也不丢脸,美国人的篮球确实很厉害。”

“老妈,教练对我的希望很大哦,他希望我将来能进入职业球队。”陆不破趴到老妈身边献宝。

“不错不错,小仔要努力啊。”陆维诚一听,很是高兴。

陆唐芳芳则鄙视地瞥了儿子的细爪子一眼:“就你现在这副弱受的样子,哪只球队会要你。”

“老妈!”某人抗议,用力显出自己手臂上不怎麽丰满的肌肉,“我已经比去年壮了。”

劈里啪啦敲下几行字,陆唐芳芳才道:“要想进入职业球队,你的小身子板首先得强壮。再去啃一根玉米,把南瓜羹喝完。”

“遵命。”对这种要求,某人十分乐意完成。

儿子奔进厨房了,陆维诚握上老婆的手:“不破的身体会好的。”

“等他成了强受我才能放心。”反握老公的手。

“呵呵呵,也许不破喜欢女孩子呢。”其实某位男人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正常。

“我会是恶婆婆。” 某女人威胁。

“呵呵呵。”

“笑什麽呢,老爸。”拿著一根玉米,端著老妈一早煮好的南瓜羹,陆不破从厨房出来。

“笑你去了纽约一定会被外国人欺负。”陆唐芳芳保存了文档,暂时不打算写了。

“怎麽可能!”陆不破心道:我不欺负他们他们就该偷笑了。

“小破孩儿。”

“唔。”

刚含下一口羹的人看向老妈,见老妈突然很正经地看著他,可把他吓了一跳。可好半天,老妈却没了下文,他急忙咽下。

“老妈?”

陆唐芳芳看了丈夫一眼,转过身码字:“你老妈我的生日快到了。”

老妈的生日?陆不破想了想。

“啊!”

“老妈──”某人狗腿地抱住老妈,“我一定会赶回来给老妈过生日啦。”老妈的生日是月2号,他一定要在此之前解决完他前生的事。

“我要礼物。”某女毫不客气地说。

“老妈,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为你摘下来的。”某小破孩儿抢了他老爸的台词。

“呵呵,呵呵呵。”

坐在电脑前,陆不破看著新闻脑袋里却想著老妈的生日。去年老妈的生日因为他刚恢复没多久,所以老妈只是在家里庆祝了一下,而且说是给老妈过生日,老妈却给他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想起来真是惭愧。今年他说什麽也要好好给老妈庆祝,还要送老妈一份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礼。

“啊!”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件事,陆不破的脸慢慢垮了下来,捶胸顿足啊,悔不当初啊。

“他”结婚前的一个月让他离开世华,作为对他的补偿,“他”送给他一座小岛。当时因为自己生“他”的气,又怪“他”如此绝情,字是签了(赌气签的),可签完之後他就钢笔一扔,扭头就走,挥挥衣袖没有带走半片云彩。

後悔啊後悔,你说他好好地和小岛过不去干嘛,如果那个时候他把文件全部拿走,那他现在就有礼物送给老妈了嘛。你说小岛送给的是段华,关他陆不破什麽事?说你笨嘛,你还不承认。他是谁,他是世界顶级黑客小丑!要改个文件还不容易嘛。

啊,如果他把这麽一份礼物送给老妈……陆不破独自傻笑。他老妈一定会感动地热泪盈眶,今後再也不会说他是弱受了吧。

可是……“唉,小岛啊小岛……”突然,陆不破眼睛一亮。他既然签了字,那座岛在法律上就已经是他的了。“他”再绝情也不会说话不算话的吧,一定会交给律师。这麽说……陆不破蹭地坐直,打开所有的服务器,说不定那座小岛在他死後由段羽继承了呢!反正他留给段羽那麽多钱了,收回他一座小岛也不过分吧,谁让他不听话!

和 “仁和”的比赛结束後,球队暂时没有什麽比赛了,剩下的就是备战20号的纽约之行。相较於其他人的兴奋,陆不破显得很平静。去了纽约就吃不到老妈做的饭了,你说他有什麽可高兴的。再说那地方他熟得很,没有新鲜感。其实他现在很烦恼,那晚他偷摸进他前生的那个律师的电脑里,在他留给段羽的遗产中居然没有那座小岛!难道“他”又返回了?不应该啊。那家夥送他东西一向大方,他又不是只有那一座岛,还不至於这麽小气吧。不过就那家夥重色轻友的毛病来看,也不是不可能。

陆不破怨念啊,他送给老妈的大礼没有了。可他又不甘心,明明他都签字了说,那座岛已经是他的了。会不会“他”没来得及交给他的律师?陆不破有些心动,又马上否定了。虽然已经决定和“他”冰释前嫌,帮“他”度过这次难关,但他不想和“他”再有什麽其他的瓜葛。

吁口气,把想到“他”时一定会有的气闷呼出去,陆不破向前跳了两步。决定了,为了博美人一笑,为了他今後的幸福生活,哪怕要联合好朋友,他也要拿回他的小岛!

……

“该地址错误,请查找正确的邮箱地址。”

对著电脑,西门竹音的两眼下有著明显的阴影。自从收到那封匿名的邮件後,他就不停地给对方回信,但对方的地址却是错误的。

会是谁?会是谁给他发的这封邮件?华怎麽会有一个他不认识的朋友?不,他不相信,他太了解华了,那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位朋友,怎麽可能瞒著他?

“咳咳……咳咳咳……”

猛烈咳嗽了一阵,他揉揉额角。难道是那段日子华认识的新朋友?不,也不可能。会是谁?帮助“世华”度过危机的人一定是这个人,但这个神秘人究竟是谁?扯过一个小丑抱枕,西门竹音躺在那人喜欢的躺椅上深思。

他的脖子上什麽装饰都没有,没有戴那条代表冰释前嫌的项链。搭在小丑抱枕上的左手无名指上是一枚白金的指环,没有过多的装饰。和他的妻子若兰手上的那枚硕大的钻戒相比,他的这枚戒指朴素得非常寒酸。

“咳咳咳……”又开始猛烈的咳嗽,西门竹音不得不放下抱枕,去厨房倒水。厨房的台子上放著半碗吃过的泡面。

……

暑假马上要到了,还要去纽约,球队的训练轻松了一些,因为大家都要考试了,除了某人。陆不破对接下来一周的考试毫不担心,课程基本结束,他几乎每天都在球场练习。空余时间就在网上看新闻。要说有什麽让他很不爽,那就是王芷和段羽并没有撤出对若兰的控诉。美国的司法程序在审理一个案件的时候会花很长的时间,而这种已经过去了许久的案子,更会拖很久,一年半载都是可能的。

他没有考试的压力,对去纽约的排斥也在那座小岛的诱惑下转为了雀跃。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看到老妈收到他礼物後的激动了。练完了200个上篮,陆不破坐在地板上休息。突然手机响了,他站起来走到椅子上拿起手机。

不破,快来餐厅!

“啊……”呻吟一声,陆不破郁闷了,是郝佳。

……

探望室内,西门竹音面色平静地看著坐在对面明显憔悴了许多的人。王芷运用他的关系不许保释若兰,对此西门竹音依旧保持了沈默,没有去找他。若兰手上攒著丈夫给她的手帕,眼眶湿润。

西门竹音开口:“逸华很好,爸爸和妈妈已经回来了,在家照顾他。”

若兰的眼中是复杂,她咬咬唇:“音,你为什麽……不问我?”从头到尾,她的丈夫对她的过去没有问过一个字,甚至连那个人的事,都没有问过她。

西门竹音没有回答。

“音……你难道不怪我吗?段华……”若兰鼓足所有的勇气,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若兰。”西门竹音打断了她,淡淡道,“‘他’的死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若兰的泪掉了下来,但不是欣喜。

西门竹音垂眸看著自己的左手上的戒指,道:“若兰,你是逸华的母亲,我的妻子,你出了事,我不会不管你。你会承担什麽责任最後会由法官来判决。”

“音……”若兰的声线发颤,“你……爱我吗?”

西门竹音再次沈默,当若兰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抬眼看向自己的妻子,平静地说:“若兰,如果没有若连启,你会是一个幸福的女人。我会做到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该尽到的所有责任。”

若兰的泪涌出,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丈夫,身体渐渐颤抖起来,然後再也压制不住地失声痛哭。

“我知道你怪我……你怪我害死了‘他’……”

“不,我不怪你。”西门竹音依旧那样平静,“害死他的人只有我。”

若兰用力甩头:“不!不!是我!是我!你在怪我!你在怪我……我害怕他抢走你,我害怕他揭穿我,我和若连启……”

“若兰!”

哭喊的若兰猛地一惊抬头,被吓得忘了哭泣。

西门竹音的表情是若兰从未见过的严厉,但很快,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平淡。让人以为刚才发怒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下次我会带逸华的照片来。”淡淡说了句,西门竹音起身离开了。

“音!”

关上的门口,隐约听到若兰的哭喊。

“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原谅我……”

缓步离开,西门竹音在6月的天却觉得异常寒冷。害死“他”的人只有他,和任何人都无关。因为只有他,才能把“他”逼上绝路。

谁是谁的伤:第十二章

陆不破的卧室内,他焦躁地走来走去。还有5天他就要去纽约了,可就在刚才,事情越来越难以控制了。好友们第三次发动了对“世华”的猛烈攻击。这次好朋友们似乎是为了报复有人给他们的电脑下病毒。侵入了纽约时报的电脑系统,对神秘人发出挑战,势必要在48个小时内攻破“世华”的防御系统。更过分的是王芷声称又找到了新的证据证明若兰涉险谋杀段华,段羽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惩治凶手。

许多人在“世华”门前示威,抗议西门竹音的薄情寡义,抗议他在事发之後仍然袒护他的妻子,甚至有人激动的同性恋者向“世华”投掷汽油弹。“世华”的股票一路下跌。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在办公室晕倒了,被紧急送进了医院。媒体说“他”是因为这段日子以来接二连三的打击身体不堪重负而倒下的。紧接著,就有记者报出“他”的肺部好像出现了问题,X光显示他肺叶的左下方有一块阴影。关於各种猜测,医院方面还没有做出明确的答复。

癌症。当陆不破看到“阴影”时,他的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可怕的词。想到报纸上“他”削瘦的脸,陆不破就害怕不已。

“笨蛋,大笨蛋。”陆不破越走越快,呼吸越来越沈重,“笨死了!你不是每天都晨跑的吗?怎麽还会晕倒。你老婆你孩子还等著你呢,你怎麽能在这个时候生病!笨死了!”那家夥最会照顾人了,竟然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没见过这麽笨的人。

还有段羽和王芷,还有好朋友们。过去了,都过去了,他谁都不恨谁都不怪,就让过去的事过去吧,不要再折磨他,折磨“他”。

有人敲门,陆不破马上关掉网页,搓搓脸,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门。

“老妈?”

“喝药。”

“老妈──”

捏著鼻子从老妈手上接过“毒药”,陆不破牙一咬,头一仰。这头他刚喝下,那头陆唐芳芳塞了一颗水果糖到儿子嘴里。

“老妈,我还要喝多久。”某人要吐了。

瞥了眼儿子不算太乱的房间,陆唐芳芳回答: “等你不需要喝的时候自然就不要喝了。”这个回答出乎陆不破的预料,他以为老妈会说等他长成强受。

“早点睡,不许熬夜。”叮嘱了儿子一番,陆唐芳芳没有多说,拿著空碗离开了。

“老妈,我会长肥的。”对老妈离去的背影喊了声,陆不破关门进屋。一分锺後,一直握在门把上的手旋转。

“老妈。”

正在厨房给儿子泡隔天中药的陆唐芳芳回头,见儿子一副有事要说的样子,她把泡著中药的砂锅放好,转过身:“怎麽了?”

“老妈,嘿嘿。”陆不破上前抱住老妈,“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麽事?陆唐芳芳眼神询问。

“老妈──”陆不破谄媚地笑, “我已经考完试了,我想一个人先去纽约玩几天。”

陆唐芳芳面无表情地盯著儿子,在儿子不安的等待下,她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推开儿子:“那就去吧,正好我和你老爸这两天想出去度假。”

陆不破一听,赶忙追出去:“老妈,你和老爸想去哪里度假?”

“还没有决定。也许会回内地看你外婆和姨妈。”想到什麽,陆唐芳芳转过身,“你打算什麽时候走?”

“明天吧。”越快越好。

“哦。”陆唐芳芳扭身准备上楼,“明天下午吧。我上午去药店把你在纽约要喝的中药给你做成真空包装,药不能停。”

陆不破站在原地看著老妈上楼:“老妈,谢谢你。” 某人又很不争气地鼻子发酸。

“还不快去睡觉,都几点了。”转上楼的女神突然来了这麽一句。

“是,老妈。”正在感激上帝的人一个激灵向房间冲去。

掀被,上床,缩进老公张开的怀里,陆唐芳芳抱紧老公。

“怎麽了?”

“不破说他明天要去纽约。”

陆维诚拍拍妻子:“那就让他去吧。他已经长大了。”

“我不放心。”

“没事的,不破有我们。”

“……老公。”

“嗯?”

“我要去度假。我要看蓝天、白云、沙滩、海浪。”

“呵呵,好。不破去纽约,我们去马尔代夫。”

……

坐在飞往纽约的飞机上,陆不破依在窗边心情起伏不定。在他清醒的那一刻,段华的一切就已经烟消云散。不是伤心欲绝後的心死,也不是恨到深处的绝望,而是很平静的,没有任何不甘地放开。他很幸福,不是假装的幸福。他对若连启说的话不是违心之论,他爱西门,是他自己的事,谁也夺不走。而他在经历了那麽多事後幡然醒悟,他爱西门,西门却没有义务也爱他。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心会疼,但他释然。

可是现在他才意识到,要彻底斩断自己的过去很难,很难。他不会再回去,但十八年的友谊却太难割舍,还有段羽,王芷,好朋友们……那已经是根深在脑中,心底的人,他可以忽视,却无法撇开。

“段羽……你老哥我这回要被你害死了。”

“王芷……我一定要把你的裸照公布到网上,你死定了!”

下了飞机,拉著行李箱,陆不破头痛欲裂地出了机场。他以前是怎麽忍受飞来飞去的日子的,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的骨头都僵掉了。

“先生,去哪?”

计程车司机问。

“xx街112号。”刚说完,陆不破就愣住了,急忙改口,“去希顿酒店。”

“OK。”

纽约,他离开两年的地方,却让他升出恍如隔世的感觉。现在是纽约时间上午7点,路上的人很少,和香港截然不同。头好疼,想吃老妈做的早餐,想回家。昏昏欲睡时,出租车停在了酒店门口。强撑到进入房间,陆不破瘫倒在床上,以後如非必要绝对不长途飞行,累死他了。

趴在床上一动不动,陆不破却睡不著。脑袋里全部都是他上辈子经历的事。段羽、爸妈、“他”、若兰、王芷、莉莉姐、好朋友们、若连启……婚礼进行曲……枪声。左肩处不知为什麽隐隐作痛,就这样趴著,陆不破睡著了。

“西门!她是商业间谍!她接近你是为了偷‘世华’的商业机密!”

“……”

“西门!你说话啊!你该死的说话啊!你为什麽不相信我!”

“莉莉姐,请副总出去。”

“西门!你这个混蛋!你为什麽不相信我!”

“段华,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做这种幼稚的事。”

“西门!!你是混蛋!”

“若兰,我不会给你伤害他的机会,哪怕他会恨我一辈子,我也要杀了你和若连起。我会给你们偿命,对不起了。”

“段华!”

“砰!”

“西门?……你,要杀我?”

“……莉莉姐,去叫救护车。”

“西门!你要杀我?!”

“段华,你要我说什麽才能明白,我不会爱你。”

“……呵呵……呵呵呵……西门竹音!你是混蛋!混蛋!”

“你可以恨我,但不能拿‘世华’员工的命运开玩笑。你说若兰是商业间谍,那这个怎麽说?”

“你相信这是我做的?”

“事实摆在这里。”

“哦,那就是我做的。”

“段华。”

“有话就说,要抓要杀随便你。下次你瞄准一点,打到肩膀很疼的。”

“……你走吧,你被解雇了。”

“……”

“这是遣散费,够你下半生无忧地生活。还有这座岛,在文件上签字。”

“……好,我走。钱我要了,岛你自己留著吧。”

“在上面签字!”

“……随便你。”

“段华。”

“还有什麽事,西门先生。”

“离开美国,永远不要回来。”

“……怕我破坏你和若兰?你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离开美国!”

“……呵,西门总裁财大气粗,我惹不起。好,我离开美国,永远不回来。”

“段华……”

“还有什麽啊,你一次说完行不行?公司的机密我一条都不会带走,你不相信就封了我的办公室,我什麽都不带,就把自己带走。你还不放心就雇个人监视我!”

“……”

“还有事吗?”

“没有了。”

“遣散费你直接打到我账户上,不见了。”

“段华。”

“西门先生,拜托你一次性说完,OK?如果你想邀请我去参加你的婚礼,那免了,我怕再挨一枪。”

“……好好照顾自己。”

“不劳你费心,我是死是活和你再也没有关系!”

“碰!”

门重重关上。他在外面,“他”在里面。

睁开眼,天已经黑了。左肩疼得厉害,就像他的胸口。脸上湿湿的,手一抹,居然满脸的泪,连枕巾都湿了。擦干净脸,他呆呆地看著屋顶。很久很久没有梦到过这些了,梦里“他”的脸忽明忽暗,让他看不真切。

“西门……你和我,到底谁欠了谁?”

谁是谁的伤:第十三章

在酒店萎靡了一天,第二天一早陆不破洗了个澡,换上老妈给他新买的衣服,装上手机和钱包出门了。在路边买了个热狗,陆不破边走边解决了早餐。想他还是段华的时候,每天早上莉莉姐都会给他带早餐,煎得黄黄的鸡蛋,咬一口蛋汁都会流出来,配上培根和他爱吃的胡萝卜片,再加上一点辣酱,啊,简直是天堂啊。莉莉姐做的早餐和老妈有的比。唉,可怜他现在只能吃条热狗。好想喝老妈榨的鲜豆浆。想到是谁害他如此凄惨,大老远地从香港跑到纽约来受苦,陆不破就气得牙痒。吃完热狗,买了瓶矿泉水,陆不破招来计程车。

“麻烦,哥伦比亚大学。”

“OK.”

车内放著轻松的爵士乐,烦躁了很久的陆不破跟著音乐哼了起来。想破头想了一天,他想通了,自然心里轻松不少。

“您是留学生吗?”热情的美国司机从後视镜中打量了几眼後座漂亮的东方少年,好奇地问。

“不是,我是来度假的。”标准的纽约腔,司机不相信。

“我老妈从小逼我学英文,所以我的英语说得很好。”陆不破开始胡扯。

“哦,那很好。”

想到老妈,陆不破笑了。

就这麽和司机闲聊了一路,陆不破抵达了哥伦比亚大学。下了车,看时间还早,才9:30。他慢悠悠地走进校园,朝体育场走去。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那家夥,不过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总会找到他。

刚走到体育场,陆不破吹了声口哨,哈,他的运气果然不是一般的好啊。体育场的篮球架下,有个人正挥汗如雨地在那打篮球呢。东方人的面孔,和周遭的老外比起来异常青涩,喜欢运动的原因,皮肤是麦色的,看起来很健康。年纪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有四五个人正在和他一起打篮球,有白人,也有黑人,像是他的同学。

“段羽,你什麽时候出庭啊,案子还没有眉目吗?”

“我迟早都要出庭的,害死我哥的人我怎麽会让他们好过。我哥生前的朋友都会帮我,这场官司我一定会胜诉。”

“OK,我们也支持你。”

“谢谢啦。”

切,小屁孩儿,你哥我不仅不会高兴,还想揍你一顿。没有骨头地靠在一个参天大树旁,陆不破设计了十几种怎麽教训某人的方法,想来想去,他嘿嘿一笑,走了过去。

“喂,能加我一个吗?”

正在打篮球的个人停了下来,抱著球的段羽说:“很抱歉,我们人够了。”

“那你下去换我上嘛,你打得那麽臭,我让你见识见识什麽才叫篮球。”某位竹竿男狂傲地说,似乎不想活了。

“喂,小子,你想找事吗?”段羽的一位黑人同学走了上来,挡在竹竿面前。陆不破已经够高了,可和对方相比,那就是绝对的弱受!

“亨利。”段羽叫了声自己的朋友,也走了过去。上下看了明显是来找碴的人一遍,问:“你是哪个学院的?新生?”

“你管我是哪个学院的?打赢我我就告诉你,输了……哼哼……”某人两世加起来也没有这麽欠扁过。

“你找死。”黑人同学举拳砸了过去。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就见竹竿身子一低,手一抓,壮硕的黑人同学砰地摔在了地上,起不来了。段羽的其他同学全部围了上来,在其他篮球架下打球的学生也停下了。

拍拍手,某竹竿斜眼看向比他矮半个头的段羽:“小子,敢不敢和我单挑?”

段羽冷笑一声,伸手拦住愤怒的朋友:“好啊,我接受你的挑战。”

“有种。”陆不破同样冷笑,在原地活动起来。

左扭扭,右扭扭,下蹲蹲,上跳跳。再做两个扩胸运动,最後拉拉韧带。段羽手上的篮球掉了,他呆愣地看著做完热身运动的人。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的热身会做这种幼稚到极点的动作。

“你……”

“我什麽?”瘦竹竿做出拳击的准备,轻跳起来,“来吧,小子,让我好好教训你一顿。”

段羽怔愣了半天,默默弯腰捡起球,他的朋友把躺在地上的黑人同学扶起来,退到了场外,打算等段羽被欺负时冲上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瘦猴子。

两人站在球场中央,就见一根竹竿在那里跳来跳去,另一个抱著篮球的正常人一脸深思地盯著对方,在对方的叫嚣中,拍著篮球冲了过去。却见对方身形诡异地左右晃动了一下,他手中的篮球到了对方的手里。

“我抢走啦,小子。”别看竹竿瘦,那速度却是没话说。段羽跟傻了似的木呆呆地看著对方把篮球扣进了球框里。

“耶!2分!Perfect.”竹竿蹦得更欢了,态度也异常嚣张,冲还在发呆地人喊,“喂,小子,你的技术太烂啦。”

“段羽,上啊,不要被他吓住,他就是一只欠揍的猴子!”段羽的朋友在旁边叫喊,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只嚣张的猴子压扁。

“来啊,来啊,Come on,Baby.”猴子继续不怕死地叫嚷。段羽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震荡,跑了过去。这次是对方攻,他来守。对方左扭扭,右扭扭,像一条蚯蚓扭来扭去,篮球在他的手里好像鸡蛋。逗弄完了,瘦猴子一个假动作骗过段羽,大步跑向对面的篮球架,却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三分线外。

“三分。”

球抛了出去,准确地落入了球框内。

“哈哈,天才!”

再次让围观的人郁闷的是,段羽好像完全丧失了斗志,连追都没有追上来,站在那里发呆。

十分锺後

“耶!耶!完胜!哈哈,小子,都说你的技术太烂了。”一手叉著腰,一手夹著篮球,瘦猴子气喘吁吁地嘲笑另一个气喘吁吁的人。不管是不是段羽的朋友,凡是在球场的人一方面被嚣张的猴子气得要死,一方面又为明显不在状态,不知道想什麽的段羽著急。

细心的人会发现段羽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他一步步,带著深思和疑惑,带著激动和伤感走向那个依然呈茶壶状嚣张的“陌生人”。

“你……”开口,段羽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他的朋友们也终於发现了他的异常。“你……是谁?”

瘦猴子奸笑两声,走到段羽跟前,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腰,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左手捏捏,右手捏捏,双手用力抱起段羽,然後……

“砰!”一个过肩摔。

“臭小子,你说我是谁?”

瘦竹竿双手叉腰俯视躺在地上快哭出来的人,脸上的笑渐渐变得温柔。他蹲下来,拍拍泪已经流出来的某人的脸,又用力捏了两把。

就见段羽的嘴撇了起来。那种口气,那种打球的姿势,那种高兴时或捉弄人时的嚣张,那种因生气而摔他的方法,那种,那种……

“臭小子。”戳戳对方身上的痒痒肉,瘦竹竿揉乱他的头发,“还认不出我是谁?臭小子。“

“哇!”再次让围观的人惊掉了下巴,健康的板凳一把抱住瘦弱的竹竿,“呜呜…… 哥……”嘴被捂住,段羽的“哥”字没喊出来。

“你想让人家以为我诈尸了吗?”对周围惊愕的人嘿嘿笑笑,瘦竹竿拖起板凳,捂著他的嘴向场外疾走。

“羽,你还好吗?”段羽的朋友紧张地跟了过去。

“唔!唔唔!”对朋友急挥手,让他们不要过来,段羽满脸泪水地抱著比他高半头的瘦竹竿跑了。

“怎麽回事啊?羽认识那个人?”无缘无故地被摔了一跤的黑人同学不解地问。

其他人耸耸肩,同样一脸疑惑。

把人拖到了花园的一个隐秘的角落,陆不破才放开段羽,对方一把扑到他怀里。

“哥!!”

“嘘!嘘!”又捂住段羽的嘴,陆不破左右瞧瞧,“嘘!小声点,别把别人引过来。”

“唔唔唔……”段羽死命点头。发现没有引来别人的注意,陆不破才让段羽的嘴获得了自由。

“哥!!”比刚才那声还响。

朝天翻了个白眼,陆不破环住段羽:“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想我,别这麽大声。”

“呜呜呜…… 哥……哥……”

“好啦好啦,乖,都这麽大了还哭鼻子。”

“呜呜呜呜……哥……”

“乖啦乖啦。”

“哥……哥……你从天堂来看我了吗?”

陆不破差点口吐白沫,这笨孩子,还真相信那几封邮件是他从天堂发来的啊。

“你还住宿舍不?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说?”

段羽立刻从某人排骨的胸膛里抬起头,哭著说:“我,我搬出来了。”

“GO!”

……

陆不破从来都不知道他家弟弟居然有无尾熊的潜质。不然为什麽从学校到他的住处已经两个多小时了,他家弟弟还抱著他不肯撒手,恨不得缩到他怀里,他也不看看他的块头是他老哥的一个半大。

“哥……那几封邮件是你从天堂发来的?”某只无尾熊哭够了,抱著他变了模样的老哥哽咽地问。忍无可忍的人推开无尾熊擦擦额上被捂出来的汗。不过下一刻,无尾熊又抱住了他。

“段羽,你放开我,热死了。”

“那打开空调。”

某人是打死也不打算松手了。

“你还怕我立刻回天堂不成?放开啦,我好热。”

“不放。哥……”可怜的孩子泪眼朦胧地,“你还要回去?”

“我怎麽有你这麽一个笨弟弟。我不走,你放开我先。”

见老哥好像确实很热,段羽松开一点点,但还是抱著。

陆不破放弃了,随手从沙发上扯过一件衣服擦干净段羽的脸:“那,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某孩子马上点头。

“咳咳,事情是这样滴。”

“这个世界呢最近流行一种运动,咳咳,这种运动叫作──穿越。”

某孩子愣了。

“咳咳咳,这个,你老哥我呢,很荣幸地有机会参与了这项运动。”

“那,你听懂没有。”

某孩子傻傻地摇头。

“咳咳,也就是说,你老哥我──穿越了。”

如果屋外是阴天的话,这个时候应该有一道闪电来应景。可是屋外阳光明媚,6月的天暖和地让人出汗。

“哥……”某孩子很晕,很呆。

捏捏弟弟同样瘦了许多的脸颊,陆不破叹口气,温柔地笑了,低声说:“段羽,我死了。可我又没有死。我的身体死了,灵魂却进入了另一个人的体内,这就是俗称的‘穿越’。”收到後半句,陆不破又变得不正经起来。

“我的运气太好了,没有穿越到古代,也没有穿越到未来。就像坐飞机一样,‘嗖’地穿越到香港去了。那,你看你老哥是不是比以前帅多了?而且你哥我也变年轻了哦,我今年才18岁,哈哈,这麽好命的事都被我赶上了,是不是很有福气?”

“段羽,我知道你很难相信这种事啦。可你哥我真的没有骗你啦。我介绍你看一本书,叫《xxx》。是说一可怜孩子病死了,穿越到了古代,靠抄袭曹雪芹爷爷的《红楼梦》一举成名。啊,这个是穿越到古代。我想想哪本书和你老哥的情况相似……唔……老妈写的不适合你看啦,会教坏小孩子……哎?怎麽想不到呢?”

“喂,段羽,你不是被你老哥的神奇经历吓傻了吧。喂喂,段羽,段羽,醒醒,醒醒。你老哥我说的都是真的啦,没有骗你。”

“喂喂,喂喂,段羽?小羽?羽毛?羽翼?臭小子!醒醒!”

某孩子抱著一根竹竿,盯著那表情多变英俊无比的瘦脸,毫无反应。很久很久很久很久,马上要海枯石烂的时候,他突然惊天一声喊。

“哥──!!!!”

“啊!段羽!我的腰要断了!”

光天化日之下,惨剧在某间屋子里发生。

……

沙发上,段羽就像刚刚被破了处的小受,躺在他老哥的怀里抽泣。陆不破把空了的纸盒仍到一边,扯过刚刚给弟弟擦眼泪鼻涕的那件衬衣充当纸巾。

“段羽,好啦,怎麽和女生一样,眼泪不要钱呐。”

“哥……”睁著两只兔子似的眼睛,段羽还是抱著他哥不愿撒手。

陆不破揉揉弟弟的脑袋:“我还以为要花点时间才能让你相信。不愧是我弟弟,承受能力就是比别人强。”

“你变成女人我也能认出你。”

“呸呸呸。”拍了弟弟一巴掌,陆不破气道,“我宁愿变成老人也绝对不愿意变成女人,不许诅咒你哥我。”

“哥……”在老哥的肋排上蹭蹭,段羽吸吸鼻子,“我想你,我每天都梦到你,如果我那个时候……”

“没有什麽如果。”毫不温柔地抹去弟弟又涌出的泪,陆不破道,“你哥我现在活得很好。突然年轻了十几岁,个子还长高了,又变帅了,这麽好的事谁能遇上?也就只有你老哥我这种天才能遇到。那,不就离开了你两年嘛,我这不又回来了?”

段羽一听,突然噌地坐了起来。陆不破揉揉胸口,无尾熊终於肯离开他了。

“既然你,你穿了,为什麽现在才来找我!”

糟糕,某人没想到这次竟然没糊弄过去。

“哥!你说!为什麽现在才来找我?你是不是连我都不想要了!” 哥伦比亚大学建筑学院的高材生段羽同学终於发现了他好像被他老哥无情地抛弃了这一事实。

“段羽,别激动别激动,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不要我了!你不想要我了!”

陆不破很想一巴掌打过去,你当你是被小攻抛弃的小受啊。呸呸呸,完了,他被他老妈污染了。

“你说!”

“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别把唾沫喷我脸上了。”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绝地大反攻?啊,好像用错地方了。

谁是谁的伤:第十四章

许多年後某人回想起自己当初暴露身份後遭受到的残酷批判和折磨仍然会泪流满面,无比後悔自己为什麽不继续假装天堂打工仔偏偏要重返人间。如果不是他瘦如竹竿,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又死一回。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不死也足足脱了三层皮,第一层皮就是被他家老弟给扒掉的。

许下无数保证,说了上千句对不起,再割地赔款地签署了各种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後,陆不破终於暂时安抚下了某位暴怒中的板凳,救回自己一条小命。有钱难买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说了!

“我要跟你去香港。”

“OKOK.”

“你每天都得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电话你必须得接。”

“OKOK.”

“今後不管什麽事你都不许再瞒我,必须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我上大号要不要告诉你?”某人要怒了。

“要。”

“……”怒!

“这个暑假你要陪我。”另一人继续得寸进尺。

陆不破双眼一眯:“不行。”

“为什麽!”惨遭抛弃的板凳趴在竹竿的身上泫然欲泣。

“下个月2号我老妈生日,我得……”这时门开了。

“段羽,你在家吗?”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手拿钥匙开门的王芷一脸惊讶地看著客厅的沙发上,明显刚哭过(或快要哭)的段羽趴在另一位他从未见过的帅气少年身上。那少年的左手搂著段羽,右手摸在他的脸颊上,两人贴得很近,很……暧昧。

“王哥?”段羽喊到,却没有从少年身上起来的意思。那张哭过的脸怎麽看怎麽透著天大的委屈。王芷拔出钥匙,关上门,眼里滑过深沈。

“段羽,你朋友?”他脱了鞋,换上家居鞋。沙发上的少年眼里也滑过深沈,右手扣住段羽的下巴把他转向自己:“羽,他是谁?你朋友?”

段羽顿时张大嘴巴:“他……”哥难道忘了王哥了?“他是王……”

“羽,你不是说你一个人住吗?那他是谁?”某位猴子又开始欠扁了,捏著段羽下巴的手用劲,似乎很生气。

“他是王哥啊,哥……”可怜孩子的“哥”字没有喊出来,被瘦猴子捏在他下巴上的手给压回去了。

“王哥?谁是王哥?羽,你居然和别人同居!”瘦猴子玩的不亦乐乎,没有发现自己貌似已经被某位女人荼毒了。

这厢段羽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老哥是失忆了还是怎麽了,这厢王芷已经走到了沙发前,把某可怜孩子从瘦猴子的怀里强势地拉起来单手放到沙发另一边。俯视这个他一进来就很想给对方脸上一拳的家夥,王芷问:“段羽,不介绍一下?”

“啊,这,王哥,他……”可怜孩子为难地看看自家老哥,再看看王哥,“他是……”

“我是他男朋友。”瘦猴子躺在沙发上挑衅地说,然後对段羽勾勾手指头,“羽,过来,你要不听话吗?”

可怜孩子那个苦闷啊,他家老哥这是怎麽了?难道不打算告诉王哥吗?还有,他家老哥这是什麽口吻啊,连男朋友都扯出来了,他越听越起鸡皮疙瘩。

“羽!”某人再勾勾手指,脸色阴沈。

“段羽,怎麽回事?我怎麽从来都不知道你有男朋友?”王芷拦住可怜孩子,同样脸色阴沈,让他把话说清楚。

“羽!”

“段羽!”

两个人卯上了,只见沙发周围火光四射。而作为夹心饼干中的那个夹心的可怜孩子终於从他老哥邪恶的表情中看出了对方歹毒的心思。他从沙发上下来,无奈地说:“哥……你别闹了。”

王芷愣了,瘦猴子冷哼:“你跟他住在一起?我不是说了这家夥心里阴暗,会带坏小朋友吗?你怎麽不听话?”

“哥,你忘了?这是你在学校附近给我买的房子。因为一直没有装修,所以我都住在学校宿舍。王哥回来後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又要麻烦他帮我查你的案子,所以就让王哥和我住在一起了。”

“我给你买的房子?”瘦猴子似乎想起有这麽一回事,不过仍欠扁地说,“你可怜他做什麽?他钱多,又有车,你让他来回跑不就行了?我就说你这一好孩子怎麽突然学坏了,今後离他远点,他在无人岛呆的时间太久,已经心里变态了。”

“哥……王哥一直很照顾我,哪有你说的那样。”

“切,我不过离开你两年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你哥我能害你吗?”

“哥……”段羽很头疼。

“对了,我才想起来。”瘦猴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无视那个已经成为化石的男人。

“段羽,我留给你的遗产中有没有一座岛?”

“岛?”段羽仔细回想他老哥留给他的那一堆东西,想了半天,摇摇头,“没有,只有岛边的房产。”

“没有?那再说吧。”瘦猴子把沙发上那件明显不是他老弟,又给他擦了鼻涕眼泪的脏衬衫扔到沙发下,又踩了两脚。

“哥……那是王哥的。”段羽伸手去救,已经来不及了。

“哎呀,怕什麽,他们特种部队每年不知道发多少件衬衫呢。”心情舒爽的瘦猴子做做扩胸运动,指示手下,“段羽,去,给你老哥倒杯水,如果有橘子水的话更好。说了快五个小时的话,渴死我了。”

“段……华?”化石突然活了过来。

瘦猴子瞥他一眼:“我现在改名了,叫陆不破。网址,好久不见你好像白了点。”

“王哥,我知道这个很难解释,但,他真的是我哥,段华。”段羽在一边出声,“王哥,这是真的!”

王芷看看段羽,然後神色诡异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接著盯住那张欠扁的脸:“你是……段华?”

“嗯……虽然你的智商可能理解不了,不过我还是和你解释一下。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新起的运动,叫 ‘穿越’。什麽是‘穿越’呢,就是……”瘦猴子开始得意洋洋地解说自己的新身份,最後他对著那个双目如炬的人张大嘴,“看我的嘴型。我现在叫:陆,不,破。”

“F……k!you!”

“哥!王哥!”

“死网址!”

被惹怒的化石变生成了可怕的杀伤性武器,双手掐住瘦猴子的细脖子把他按在沙发上:“你他妈的再说一遍我心里阴暗?!我他妈哪里阴暗了?不就是上学的时候偷吃过你几次便当吗?F……kyou!不带你这麽玩人的!”

“岂止是便当!你还偷吃过我的巧克力!饼干!除了我的胡萝卜,你什麽没偷吃过!”

“F……k!你没偷吃过我的?!你连人家女生送给我的彩色橡皮泥都偷吃了!他妈的怎麽没毒死你!”

瘦猴子奋力反抗,一脚踹在化石的裤裆上,还好化石躲得快,没毁了命根子。接著化石在瘦猴子奋起之时来了个千斤坠一屁股跨坐在他的细腰上,继续掐他的脖子。瘦猴子也不甘示弱,两只瘦爪抵住化石的下巴,双腿用力扑腾。

“你怎麽没死在无人岛上啊,我连你的花圈都准备好了,你的域名我也给你准备好了,老天无眼!”

“我要死也要拉你垫背。你他妈的不是死了吗?又回来干什麽?你不死,我掐死你!”

“你还没死我怎麽能死,你不死我一个人死多无聊,要死一起死。”

“哥!王哥!住手!”

听两人越骂越离谱,某可怜孩子发飙了。上前把活动化石拉下来,然後伸手挡住还想继续争斗的两人:“够了!你们都几岁了!”

“我才十八,还没成年呢!”瘦猴子无耻地把成年定在了二十岁。

“呕!”活化石做呕吐状,“你他妈老得都快有老人斑了,还装什麽嫩。”

“你才他妈的老得有老人斑了,你不仅有老人斑,你还有尸斑。”

“哥!王哥!你们够了吧!”段羽才是要吐了,连尸斑都出来了。

“哼!”两位灵魂年纪加起来60,身体年龄加起来快50的男人同时出气。火光依然四射,没过几秒,又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两人都扭做了一团。

“哥!王哥!别打了!”

“臭网址,你居然敢说我有老人斑!”

“王八蛋,你居然敢说我有尸斑!”

“我掐死你!”

“我杀了你!”

“吼!”

劝说半天无果的段羽愤愤地吼道:“你们打吧,我不管了!”然後气哼哼地冲进厨房去烧水。

一个小时後……

“呼呼……呼呼呼……没力气了……臭网址……你,你小子比以前功力渐长了啊,呼呼,累死了……”

“你还好意思说。投胎也不找个壮点的,找了这麽个干巴瘦的身体。如果是以前,咱俩起码能打上三个小时。”

“去你妈的。”没力气的人使出最後吃奶的劲捶了瘫在他身边的人一拳,“我就满意我这个身体。我告诉你,我老妈做得菜那是一绝,比我天上的老妈做得好吃一百倍。”

“真的?”

“当然。以後有机会带你去尝尝。啊,老妈,您做的饭也很好吃,您可不要生我的气哦。”某人双手合十对天上的老妈忏悔。

“那我一定要去,美国的中国菜太他妈难吃了。”

“哥,还有我。”

端著两杯水的段羽出声,把橘子水给老哥,把白开水给王哥。两人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又瘫倒在地做尸体状。

过了一会,一人扭头:“喂,王芷,你很淡定嘛。”

另一人轻声笑笑:“我是做什麽的,什麽没见过,你这有什麽稀罕的。”

“难道也有人和我一样穿?”

“国防秘密。”

“哼。”

虽是不满,他却笑了: “王芷,我很高兴你没把我抓去做实验。”

“我不会,不过别人会,你还是小心点。”王芷不甘地说,“你以後再说老子心理阴暗,我就把你的秘密曝光。你就等著被那些疯狂科学家抓到地下实验室里做实验吧。”

“我X,你这样还不算心理阴暗啊。”赏个白眼。

“比你光明多了。活了两年现在才露面,你他妈整个就一欠揍。明天我就去把你的墓刨了,把你的骨灰喂鱼。”

“骨灰里含有丰富的蛋白质,有营养。”

“你他妈才是心理阴暗呢,我X。”

两人又在那里抬杠了,不想再听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段羽一个人捧了泡面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

“小羽,我饿了,给你老哥弄点吃的去。”

“段羽,我也饿了,给我煮碗大点的泡面,辣的。”

可怜的某孩子回头看看躺在地上不肯动的两人,放下手里的泡面乖乖进了厨房。躲在厨房里,段羽吸吸鼻子,擦擦眼睛,深深笑了。

……

吃饱喝足,王芷给秘书打了个电话,翘班了。三人窝在沙发上回忆完过去,畅想完未来後,进入正题。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现在回头想想,我那个时候确实冲动了。应该还有更好的方法,我选择了最损人不利己的一个。”

陆不破叹道,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可有些事知道错了,却已经无法回头。

“你知道自己错了就好。”王芷说,“你死了倒好,眼睛一闭什麽都不知道了。段羽、莉莉姐、我们这帮朋友却是过了两年还不愿相信你死了。而且你这个混蛋丢下段羽一个人,你为他想过没有。”

“我错了,我错了,接受大家的批判。”某人举起双手。

“哥,你只要今後不再丢下我,我就原谅你。”某可怜孩子又恢复原状,紧紧抱著竹竿老哥。

深吸口气,陆不破拍拍弟弟,看向王芷:“西门和若兰的事到此为止吧。撤销对若兰的控诉。”

王芷眉头紧锁,段羽坐了起来。

“你他妈别告诉我如果不是出了这些事,你还在香港躲著不露面。”王芷冷道,如果他敢说是,他就让他再去墓地里躺一回。

“哥……”想到这种可能,段羽难过得要哭了。

没有立刻回答,陆不破看著两人沈默了片刻後,道:“我没有想过什麽时候来找你们。”

气氛冷凝下来。

“第一年我在床上度过,第二年可以下床了,要学习汉语,要学很多东西,想把过去的一切都抛掉。因为我不敢回头,回头就证明我是个懦夫,是个孬种。”

“然後在报纸上看到西门和若兰的事,看到段羽,看到你。我想了很久,突然觉得怕什麽呢?正视自己做错是一件很勇敢的事。虽然在我身上发生的事很匪夷所思,很难接受,但作为我的亲人我的朋友应该会相信吧。哪怕不会立刻接受,也会慢慢接受。想到这里我就不担心了。之所以给段羽写那样的邮件,也是为了今天做个铺垫。哈,这小子一开始还以为我是从天堂来的呢。”

“哥……”

“好啦,你们也批斗我半天了。其实就算没有西门的事,我想我还是会来找你们的。不过……”陆不破正色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和老友,“这件事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我老妈,我现在的老妈发现一丝端倪,绝对不能!我会跟她说你们是我在纽约认识的好朋友,谁敢露馅,我就杀了他!”

“怕她不能接受自己实际意义上的亲生儿子其实已经死亡的事实?”王芷问。

陆不破深深叹了口气,眨掉眼里的泪:“等你们见了她就知道为什麽了。记住,一定不能让我老妈,哦,还有我女朋友知道这件事。”

“你有女朋友了?!!!!”惊声乍起。

某人无辜地捂住耳朵:“我没告诉你们?”

“没有!!”

“哦。”

“哦?!!你居然有女朋友!!”两人震惊,“那西门呢?”

陆不破笑笑:“西门呢?呃……西门已经结婚了,让西门和若兰还有他们的孩子幸福地生活去吧,往事已随风而去。我是陆不破,今年十八岁,港大计算机系一年级生,女朋友名叫郝佳,是港大有名的才女兼校花,我们两个郎才女貌,青梅竹马,门当户对,阿门。”

“F……k!”某人再次忍不住地掐住某人的脖子。这种人还是死去吧!!!

“咳咳……救,救命……”

惨案在同一间屋子里再次发生,某人纯属找抽。

谁是谁的伤:第十五章

“‘世华’集团总裁西门竹音的妻子若兰涉险盗取商业机密一案目前又出现了惊天的逆转。‘世华’前已故副总裁段华的弟弟段羽今天早上撤销了对若兰诬告、密谋害死其兄长的控诉以及对西门竹音的控诉。商业秘密局王芷局长的态度依然强硬,不同意若兰保释。段羽的这一举动引来无数人的猜测,对此段羽保持了沈默。这是否意味著段羽同西门竹音暗中达成了某种何解,还有待我们进一步地调查。”

在纽约的各大新闻媒体对若兰案高度关注时,一人悄悄地来到了西门竹音住院的医院。捧著一束洁白的玫瑰,他利用男色询问了护士西门总裁住在那间病房,然後进了电梯,按下12层特护区。不用问,这个人就是有幸参加了穿越运动的陆不破同学。

用玫瑰做掩饰,陆不破目不斜视地出了电梯走过每一间病房。医院门口有许多记者,不过这里还好,只有保镖,但对某人来说也够麻烦的。视力良好的人在三名保镖守护的病房门上准确地捕捉到了“Ximen”,不过他没有过去,而是继续向前走。来到和那间病房相隔的另一间病房,他敲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他还是打开门进去了,病房内根本没有病人。

躲在门後,开了一条小缝,陆不破等著隔壁的人出来。他当然知道这间病房没人了,不然他还不敲门呢。

五分锺後隔壁的病房门打开了,走出三位医生。当陆不破从门缝里看到跟在医生後面出来的两位老人时,他垂下眼──是西门竹音的父母,“段华”的干爸干妈。陆不破的泪险些出来,他知道这个时候是医生巡诊的时候,却不知道这两位老人家也在。

走出一段距离,主治医生停下对快要哭出来的女人说:“夫人,少爷肺部的阴影目前还不能确诊为就是癌症。我们会做一系列的检查,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他的胸腔开一个口子,取出里面的一点组织进行化验,这样得出的结论是最可靠的。只是目前最麻烦的就是西门总裁似乎没有求生的欲望,他拒绝治疗这是相当危险的事情。不管是不是癌症,他肺部的这块阴影都非常危险,如果继续下去的话,结果很难说。你们一定要劝他接受治疗。”

王玲玲哭出了声,西门木一在这段日子苍老了许多,他只说了句:“我们知道了。”然後搂著妻子返回了病房。

这里是西门家族下属的医院,对这次西门住院的事,在媒体透露出他肺部有阴影之後,医院的保密措施就做得极为严格。轻轻关上门,陆不破头抵在门上,之所以要这麽做就是想在“他”的主治医生巡房完後跟踪过去探听他的消息。现在他不必探听了。

混蛋!你到底在搞什麽?为什麽拒绝治疗?为什麽没有求生的欲望?难道若兰的背叛并不像你实际表现出的那样淡定?那你也不用自杀啊,你死了你儿子怎麽办?你老婆还等著你去救她呢!恨恨地捶墙,陆不破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他”了。

病房内,西门木一和妻子王玲玲坐在床边,西门竹音躺在床上醒著,整个人瘦得厉害,与他的虚弱成反比,他的表情一如以往的平静淡然。

“竹音……你恨若兰就和她离婚,为什麽要这样折磨自己?”王玲玲哭著说,“就算不为了我们,你也要为了逸华……竹音……你忍心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妈,我没事,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西门竹音摸上母亲的手。

王玲玲哭得更加伤心:“竹音,我知道你心里苦,你怪自己当初误会了段华,怪自己逼死了他。可竹音,妈最了解那孩子,若他在天上看到你这样,他会不安心的……”西门竹音握紧母亲的手,抿紧嘴不说话。每次提到段华,他就保持沈默。

“和若兰离婚。”西门木一开口,“当初你要娶她,我虽然不同意,但考虑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和你妈也就默许了。这次不管你说什麽我都不会再由著你。这个女人害了我干儿子,现在又要害我的亲儿子,将来还会害我的孙子。明天我就以你的名义向法院提出离婚申请。”西门老爷子是彻底被那个他不喜欢的儿媳妇气坏了。如果没有那个女人,他的干儿子不会死,他的儿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

“爸。”

“这次你说什麽都得听我的!”西门木一怒道,“我不是因为她曾经是商业间谍!如果她真心爱你,当初她就该告诉你!你为了她都和段华决裂了,难道还会因为她是商业间谍而不要她吗?!我们西门家不要这种自私自利的儿媳妇!别跟我说你这两年很幸福,如果你幸福的话你就不会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

“爸。”西门淡淡地开口,“这些事和若兰没有关系。”

“你到现在还护著她?!”脾气原本就不好的西门老爷子要暴走了。

西门竹音摇头:“执意娶她的是我,误会了段华的也是我,伤害了段华的还是我。我才是所有事件的罪魁祸首。没有若兰也会有另一个女人,若兰不过是刚好在那个时间出现而已。”

“为什麽?!”西门老爷子气得直哆嗦, “你不能接受段华直接拒绝他不就好了?段华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吗?为什麽一定要找一个女人来拒绝他?”

面对父亲的指责,西门又保持了沈默。

“你说啊!你到底是哪根筋错乱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麽不能说的?!难道真要等到你死的那天吗?!”

“木一!”王玲玲哭喊,拉住丈夫,“不要再逼竹音了……他已经……你也不能生气,万一你也倒下了你让我和逸华怎麽办?”

西门木一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的血压回落,哑声道:“和若兰离婚!等你病好了到段华的墓前磕头请罪去!”

王玲玲痛哭,西门竹音依旧沈默。

另一间房,一人蜷缩在地上抹著眼泪,隔壁房间的吵声全部从他耳朵上的听诊器清楚地传到了他的耳膜里。一直到隔壁房间没动静了,他才带著两只红通通的眼睛,举著他那把道具玫瑰离开了病房。全然不在乎那几个盯著他瞧的保镖,某兔子男透过玫瑰看了几眼“他”住的那间病房,进了电梯。

回到段羽的住处,对等待在家的弟弟打了个招呼,陆不破一屁股瘫软在沙发上,抱著靠枕发呆。看出老哥似乎哭过,段羽捧著鲜榨橘子水小心翼翼地坐到老哥身边。

“哥……他还好吧。”老哥回来了,段羽对西门的恨去了大半。当然对他来说,他希望今後永远不要再和那个男人扯上关系。

“不好,他快病死了。”拿过橘子水一饮而尽,陆不破靠在弟弟的肩上,“小羽,他不爱我。”

“哥……”段羽搂住“脆弱”的老哥。

“可我现在想起来却一点都不怪他,也不难过。”

拍拍老哥,段羽知道老哥在说谎,怎麽可能不难过。

“我是说真的。”

“嗯。”

听出弟弟不信,陆不破也不解释了,而是道:“可撇开我爱上‘他’这一点,我们两人还有很深的友谊。十八年的友谊不是假的。”

“他後来做的事哪里看出他把你当朋友了?”段羽一说起来就生气。

“你怎麽这麽死心眼。”陆不破瞪了弟弟一眼,接著道,“那段日子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混乱。他对我太好了,哎,凭良心说啊。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出了考虑今天吃什麽,其他的事什麽都不必考虑。哦,还要考虑他的电脑操作。除了这些他真的是把我照顾的很好,不只是我,还有你。干爸干妈对我们也像对待亲生儿子,尤其是爸妈过世之後。”

虽不想承认,但段羽还是点了点头。

“他不要我的爱情,但他要我的友情啊。我的友情一大部分都给了他,他现在病得很重,我心里很难过。”

“哥,你别再管他了。让他老婆管他去。”

“你这小子。”陆不破闭上眼睛,“段羽……对和错谁能说得清?我不死,就成不了陆不破;我成不了陆不破就不会遇到我现在的爸妈,也不会过我曾经很向往的生活。小羽,我现在很幸福,非常幸福。有疼爱我的爸妈,有学校的一帮胖友,又找回了你、王芷,而且我还如此年轻,又可以挥霍一次青春,你说我惨吗?”

段羽回答不出。

“唉……”长长叹了口气,陆不破麽指按按眉心,“得想个办法啊……不然我永远也无法重新生活。”

“你要去找他?!”段羽急了。

“我又没说我要去找他。”陆不破让弟弟莫急,“只是说想个办法,让他和我都能过上正常的生活,而不是沈浸在过去无法自拔。”

过了很久,段羽不甘地问:“那要怎麽做?”

陆不破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

段羽站了起来,无情地丢下他老哥:“我去煮泡面。”

“啊!!我不要吃泡面!我要吐了!”陆不破飞起抱住老弟,哀怨,“小羽,你去买点正常的食物吧,不要泡面。叫外卖也行。”

“附近的外卖店只有披萨和汉堡。”

“呕!我要吃中国菜,我要喝汤!”

“没有。”

“小羽……”

“笨老哥,穿越了还不会做饭。”同样不爱吃外卖的段羽因为懒得开车跑很远去买食物,毅然走进了厨房煮泡面。

“我怎麽知道我的厨艺白痴会随著穿越过来啊。”陆不破在沙发上翻滚,“我不要吃泡面,不要吃跑面,不要吃泡面……小羽,加颗鸡蛋行不行啊。”

“没有鸡蛋了。”

“啊!!你都过得什麽日子啊!”

“你还好意思说,是谁狠心地抛弃我的!”

“我错了,我错了,那,屁股给你,你随便打,我要吃鸡蛋。”

“啪啪!”

幸好晚上王芷回来的时候好心带回了几份正常的食物。有鸡腿、猪排、中国菜馆买来的一点都不地道的中餐,还有一大箱泡面、火腿以及鸡蛋。陆不破感激涕零地差点没抱住他的大腿。饭後陆不破让王芷在医院给他安插个位置,王芷已经从段羽那里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没有多问,只说了句:“小心,别引火上身。”就去打电话了。

“哥……你真的要去医院当护士?”段羽还想劝他哥改变主意。

陆不破左手猪排右手鸡腿,嘴上油油的,不雅地打了个咯:“他不吃药,不接受治疗,得有一个厉害的护士教训他。”

“哥……”段羽犹豫了一会,小声问,“你,你是不是……”

“没有。”撕下一块肉,陆不破道,“我以为自己……嗯,可是,我今天听到他的声音,很怀念,但没有心痛。如果我还爱他,听他说不会爱我,我会心痛吧,可我没有。就像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只是很难过。其实我都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真的爱他,还是乍闻他交女朋友了一时不适应想把他抢回来。哎呀,我那个时候好像走火入魔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什麽是走火入魔?”对中国武侠小说并不熟悉的段羽问。

“都说让你看《xxx》了,就是中邪了的意思。”白了自己孤陋寡闻的弟弟一眼,陆不破舔舔手指,早知道这里每天只有泡面,他应该让老妈卤一大锅鸡腿带过来。

“哥,那就是说你不会再爱上‘他’了?”段羽还是不放心。

“你哥我都有女朋友了,怎麽还会爱上别人?” 叹口气,陆不破伸出两只油手抱住段羽,“老弟,如果我敢劈腿,你嫂子会‘哢嚓’了我,你放心吧。”

“那就好,就该有个厉害的嫂子管你。”段羽回抱老哥,“哥,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不会了,再也不会,我那个时候发神经,现在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做傻事。”推开段羽,陆不破正色道,“老弟,去给老哥我煮碗泡面。要鸡蛋和火腿。”

“哦。”段羽乖乖站起来去煮泡面,喊了声,“王哥,你吃不吃泡面?”

“给我煮两包,加两个蛋,还要火腿!”正在打电话的某人吼道。

王芷的本事那是没话说,第二天中午他就把陆不破带到了医院。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的,总之一个小时後陆不破就穿上了白大褂,成为了12楼特别看护区的一名实习护士。

“王芷,你说是你本事大还是这家医院的管理太松懈?”扯扯身上的护士服,陆不破感叹。

王芷“切”了声:“这家医院的护士长是我朋友的朋友,我说我是‘他’的老朋友,很担心‘他’,特地给 ‘他’找了一位对付棘手病人非常有经验的护士,他们就同意了。”

“啊?”这麽简单?

“因为我确实是‘他’的朋友啊,我没有说谎。”虽然是过去式。

耸耸肩,陆不破不做表态而是道:“我会尽快完成任务,只要他接受治疗就行了。再过三天我的队友就来了,我还要参加比赛呢。”

“那你就从现在起开始祈祷吧。”

电梯到了,王芷把他推出电梯:“有什麽事就找瑟琳娜,祝你好运。”然後无情地关上了电梯。他没有说的是他私下找到了“他”了主治医生,告诉他只有这个人才能让“他”听话,那个人答应了。出了电梯,王芷的手机响了,他喊了声糟糕,接通电话。

“莉莉姐。”

“段羽为什麽撤诉!”

“莉莉姐,这个……”

“我在酒馆等你!”

电话挂了。

“今天的天气真好。”某人无奈地吹声口哨。

“臭网址。”咕哝一声,陆不破整整衣服转过身,双手推著车,车上放著药和点滴。对门口那几位显然没有认出他的保镖亲切地笑笑,陆不破深吸几口气,扭开了病房的门。

“西门先生,吃药的时间到了。”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他举著昨天的报纸,眉头紧锁地看著头版新闻:“世华”前副总段华的弟弟段羽撤销了对西门夫妇的控诉……

谁是谁的伤:第十六章

虽然已经做了一晚上加一上午的心理建树,虽然病床上的那个人举著报纸完全遮住了他的脸,虽然他告诉自己对方根本认不出他,站在门口的年轻男护士还是非常紧张。好在西门竹音的满腹心思都在报纸上,根本不理会进来的护士是谁。

深呼吸了十分锺,陆不破眼看床上的人就那麽举著报纸举了十分锺根本都懒得给他一个眼神。他的紧张被气愤取代了。这家夥什麽时候这麽不懂礼貌了。

“砰!”门被用力关上。床上的人放下报纸,看到屋内的人还在,他颇为惊讶。报纸放下的刹那,门口处的年轻护士脸上同样浮现惊讶,这人怎麽瘦得和他有得拼了!

西门竹音又翻开报纸,这回他把报纸放在了腿上,淡淡道:“我不吃药,你出去吧。”

这家夥是不是刚从非洲难民营回来?年轻的男护士眯眼看了无礼的对方一会,又瞟了几眼床头柜上的中饭──明显没有动过!他在心里冷笑:你以为你省一餐饭就能解决世界粮食危机吗?大,混,蛋!

袖子卷起,新来的男护士大步走到床边,“唰”地抽走了病人手里的报纸,卷巴卷巴再揉成一团轻跳投篮,命中目标!报纸进了墙角的垃圾桶。拍拍手,他无视发怒的某人,摇起病床,卸下床脚的小桌子摆在床上,然後把午餐放了上去。

“西门先生,请您吃午餐,半个小时後您得吃药。”看看表,年轻的男护士严肃道,“你已经过了吃药的时间了。”

西门竹音靠躺在床上,深陷的双眼里是被打扰的冷厉光芒。

“你是谁?”

“我是新来的护士,您的特别看护。”拿勺子把饭菜搅和一通,男护士直接舀起一大勺喂到病人嘴边,“您是自己吃还是让我喂?我倒不介意喂您,我在家天天喂我奶奶吃饭。”

西门竹音抿紧嘴,脸色相当难看。两人就这麽僵持著,西门竹音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他眼睛一闭,选择无视。突然,他的鼻子被人捏住了,他瞬间睁开眼睛,怒视胆大妄为的护士,而对方却对他痞痞的一笑,一副有种你就憋死的可恶嘴脸。

“你……”

刚一开口,一勺饭就塞到了他的嘴里,鼻子上的手放开了,西门竹音狼狈地咽下一口饭。然後他伸手去按电铃,一只比他更快的手拔掉了电铃的开关。

“西门先生,您就放弃吧,在这间病房里我是老大,您得听我的。”男护士得意地挑挑眉,又舀起一勺饭,“您自己吃还是我喂您?”

西门竹音瞪著那双漂亮却满是挑衅的双眼,脸色越来越冷,突然伸手去挥桌上的饭盒,但又不幸地是,对方似乎洞悉了他的念头,再次抢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西门手腕一转挣脱开,年轻的护士随即缠上他的手腕再次制住他。淡蓝色的眼睛闪过惊讶,他看进对方黑色的双眼,被擒住的左手无法动弹。

“您打不过我的,如果我是您就会乖乖吃饭、吃药、睡觉。还是您想让外面的记者拍下您被我喂饭的镜头?”压下心中因对方的虚弱和手腕处明显的骨头而涌出的震惊和不安,年轻的男护士依然雅痞地问。

淡蓝色的眼睛异常深邃,自由的左手猛然发力,对方警觉地放开他的右手,抢过桌上的饭盒,然後两手交换,腾出的右手快速压制对方欲推翻桌子的右手,他成功了。可是……

“哗!”

瓷器饭盒被西门的左手挥到了地上,只吃了一口的中饭全部洒在了地上,饭盒也变成了碎片。

“西门竹音!”男护士勺子一扔,脸被气得涨红,“你不要太过分!”看看地上的饭菜,再看看一脸死鱼样的男人,男护士转身就走。

“碰!”整个楼道都能听到关门的巨响。而惹怒了男护士的病人则呆愣地盯著关上的房门,然後目露疑惑,接著一脸深思。

半个小时後楼道里传来清楚的脚步声,“碰”,门被人踢开了。一脸怒容的男护士又回来了,只见他一手拿著扫帚簸箕,一手提著他刚刚冲去附近的中餐馆买来的粥。

先把粥放到一边,男护士手脚麻利地把地上的垃圾清扫干净,打理完之後,他提著粥坐到床上,冷笑:“西门先生,您随便打,不过这粥是刚出锅的,烫得很,如果不小心洒到您的身上,烫伤了您可不关我的事,因为这是您自找的。”

打开和饭店借来的保温桶,一股热气冒了出来。男护士舀起一勺热粥,吹了吹,送到病人的嘴边:“西门先生,请喝粥。”礼貌的微笑,恭敬的语气,俨然一位优秀的护士,可眼里的危险却是清清楚楚。

西门竹音的嘴唇紧紧抿著,眼神炯炯地盯著嚣张的男护士,就在男护士眼里的不耐和愤怒越来越深时,他张开了嘴。那勺粥微顿,然後不客气地塞进了他嘴里。

“早这麽乖多好?浪费了一份粮食,会遭天打雷劈的。”他想吃却没得吃,这人有得吃却不吃,真是个大,混,蛋!

在心里腹诽某人的男护士像喂牲口一样一勺接著一勺不停顿地喂进病人的嘴里,好不容易得到片刻空闲的病人这才问:“你叫什麽名字?”

“你要去告我的状吗?我不会告诉你。”忍著饥饿看著那份香喷喷的鸡肉粥进了某个大混蛋的嘴里,男护士决定下班後去那家中国餐馆喝粥。好想老妈做的粥,老妈煲的汤,老妈做的饭……男护士不知道自己看上去一副饥饿了许久的模样。

一直盯著男护士的西门竹音眼神又暗沈了几秒,推开保温桶:“够了。”

男护士皱眉:“你吃得太少了。”

病人摇摇头,确实够了。

如果是以前,某人会把病人剩下的粥全部喝完,可是……强忍著那份鸡肉粥的诱惑,男护士盖上盖子,再次发誓晚上绝对不吃泡面!

回头看到放药品的车,男护士这才想起来病人还要吃药。马上取来主治医生叮嘱的一定要让病人吃下的药,倒好热水,转身。

“西门先生,您该喝药了。”

出乎护士的预料,这一次西门竹音没有再打翻药瓶,而是乖乖地拿过药,喝下。

“西门先生,你该打针了。”三分锺後,男护士亮出凶器。细长的针头在阳光下泛著寒光。戴上口罩,某人眼里闪著报复的快感:“脱,裤,子,西门先生。”

这一回,病人不再妥协,而是拉上被子眼睛一闭:“我拒绝。”

“脱裤子!”

“……”沈默是金。

男护士皱皱眉,都当爹了,这家夥怎麽还是害怕打针啊。绕到床的另一侧,男护士推推装睡的病人:“西门先生?您不会是害怕打针吧?”

“……”沈默是金,激将法显然没用。

男护士怒了。都病成骷髅了还这麽任性!

“唰唰”两声,屋内暗了下来。病人睁开眼睛,男护士把窗帘拉上了。然後他看著男护士走近,站在了床边。

“西门先生,我要给您打针。”不同於刚才的嚣张,男护士说得很平静,昏暗的房间内,他垂下的双眸看不真切。

西门竹音盯著对方的脸,过了一会,他问:“你叫什麽?”

“告诉您您就打针?”

“嗯。”

“告诉您您就乖乖吃药、吃饭?”

“嗯。”

“好!我告诉您我的名字。我叫嗯嗯,小破孩儿。”最後的这句男护士是用中文说出来的。

这是什麽名字?病人脸上明显不满,男护士先下手为强:“那,我告诉您啦,您可不能反悔。”

“这不是名字。”病人虽然不满,但还是淡淡道。

“怎麽不是名字?我老妈就叫我小破孩儿。”男护士为摆了病人一道而得意洋洋,然後他走到车前拿起那支凶器,露出狰狞的笑:“西门先生,请您,脱,裤,子。”

虽然某人有明显耍赖的嫌疑,但素不喜欢扎针的病人还是履行了约定翻过身掀开被子。不过他没有动手,而是等著男护士给他脱裤子。

“西门先生,您把裤子脱了。”不知为什麽,男护士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你是护士。”这是你的职责范围。病人索性闭上眼,等著挨针。

拳头开开合合,想到病人的身体,异常了解病人脾气的男护士咬咬牙走到床边,一把抓住病人的病服裤子连同内裤用力一扯。病人同样没什麽肉的屁股露出来了。

在病人看不到的地方,男护士的脸上是担忧。熟练地找到病人屁股上打针最不疼的地方,男护士擦了碘酒,捏捏那处放松。“西门先生,您要多吃饭,不吃饭身体怎麽会好?多吃饭,身体结实了,您就不必打针了。”话还没落,男护士手上的针快而准的扎了进去。病人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动而是渐渐放松。

慢慢地打完针水,男护士又是毫无预警地拔出了针,把药棉按在针眼处揉了一会,这才退开,然後避开眼拉上了病人的裤子。

病人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男护士给他盖好被子,压了压他的枕头,转身去准备点滴。在男护士看不到的地方,病人的手紧紧抓著枕头,淡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准备好点滴,看病人还趴在床上,男护士伸手隔著被子又揉了一会病人刚刚挨了针的地方。这家夥结婚两年了,坏毛病却一点都没有变。揉了大概5分锺,男护士开口:“西门先生,您还要打点滴。是葡萄糖。”

病人这次合作地翻过身,露出左手。男护士对病人这次的态度极为满意。他翻过病人的手,在手背消毒後拍拍手背,再按一按血管的位置,然後把针扎在了最右边的一根明显的血管里。接著利索地贴上胶布。自始自终,男护士都低著头,病人都盯著男护士。做完这一切,男护士什麽都没有说起身推著车离开了。病人盯著关上的门,右手摸上左手背被扎针的地方,不停地深呼吸。

等了半个小时,当病人以为男护士不会再出现时,门开了。男护士抱著一个玻璃瓶子走了进来,满头大汗。来到床边,他把玻璃瓶子放在男护士挂水的左手边,瓶子里是热水。

“只找到了这个,将就著用吧。”再次把病人的被子整了整,男护士呼了一口气,“我去吃饭,半个小时後回来。”不等病人开口,男护士又开门跑了。

躺在床上左手感受著热乎乎的瓶子,西门竹音盯著天花板,胸口起伏。

“笨死了,下这麽大的雨你还去找我做什麽?”

“你的电话一直关机,我担心你出事。”

“电话没电了。我去莉莉姐那里能出什麽事?”

“你的车技不好。”

“……笨蛋,我不是说了开车会小心吗?”

一人看著刚刚从男人嘴里抽出的体温计面色不佳。

“39度2,高烧,你得去医院。”

“不去。”

男人一向讨厌医院。

“你在高烧!会把你的聪明脑袋烧糊涂的。我带你去医院。”

“发烧是因为受凉。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男人的嗓子很哑,“把退烧药给我。”

“要打针!你难道忘了你对退烧药有抗性?”

“那就换一种退烧药。”男人试图做最後的挣扎。

深知男人有多麽讨厌打针,他眯起双眼,放软声音:“西门总裁,你得打针。”这是他暴走的前兆。

男人知道他得闭嘴了,不再反抗。起身离开卧室,他很快拿来针水。为了对付厌恶医院和打针的男人,他的水平早已可以当护士了。

“趴下,把裤子脱了。”

男人皱眉看著他手里的针筒,一脸勉强。

“趴下,脱裤子!”

不敢再耽搁,男人叹口气,翻身趴下,却没有动手脱裤子。

“脱裤子。”

“……”男人装死。

生气地给了男人的屁股一巴掌,他扯下男人的睡裤和内裤:“真该让公司爱慕你的女人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她们一定会马上移情别恋。”男人不置可否,他不在乎。

熟悉地在男人打针的地方揉按了一会,他涂上碘酒。

“明天你在家休息,我一个人去公司。”话还没说,不给男人紧张的功夫,他手上的针快速落下。男人闷哼一声,瞬间紧绷的屁股慢慢放松。

“给莉莉姐打电话,明天你也不要去公司了。”

拔出针,他给男人拉上裤子,盖好被子,然後隔著被子揉按男人刚刚受伤的屁股:“好吧,我一会给莉莉姐打电话,如果公司有什麽事我再去。”

揉了五分锺,他放开手,男人这才翻过身。面对明显不同於以往的男人,他哼道:“谁能想到西门总裁会有这副模样?”

“华。”男人拉住他,暗示。

“不要,很热。”他不愿意,男人不放手。

犹豫了一会,他放弃地脱鞋上床,钻入男人掀开的被子里,被窝里很热,男人身上很烫,但他知道男人其实很冷。伸手抱住他,被男人顺势搂入怀里,他道:“一个小时,我怕热。”

“嗯。”搂紧他,生病的男人闭上眼要睡了。

躺在热得让他出汗的被窝里,他很不解,为什麽男人每次生病都要抱他睡?不怕传染给他吗?想到男人可能会有的歹毒心思,他开口:“40分锺。”

“……”男人不知是睡著了还是暂时性失聪。

第二天早上,男人的烧退了,可他还是很不高兴,因为男人的脸色实在不怎麽好看。端著干妈派人送来的热粥,他一勺接一勺地毫无时间间隔地把粥填进男人的嘴里,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男人想说话,奈何嘴巴不得空,面对生气的他男人最好的安抚就是由得他把气撒完。终於喝完了粥,男人得以开口。

“明天我就好了。”

“……”撇撇嘴,他明显不信。

男人摸上他的脸“不骗你。”

“哼。”

“那……”咬咬牙,男人再一次让步,“你再给我打一针?”

他灵气的双眼登时发亮:“你说的哦。”

男人无奈地点点头。

“趴下,把裤子脱了。”好似怕男人反悔,他端著空碗奔出卧室。男人听话地趴下,但没有脱裤子。

而在医院附近的一间中餐馆里,某位少年一边吃饭一边痛哭流涕地给在马尔代夫度假的老妈打电话。

“老妈……我想吃你做的饭,这里的饭菜好难吃……老妈,你给我卤一锅鸡腿空运到纽约吧。”

“笨孩子。”陆唐芳芳抚额,“酒店的饭菜那麽差吗?”

“我没有住在酒店。在飞机上结识了一位朋友,我现在住在他的公寓。可他住的地方太偏了,什麽都没有,我每天只有泡面。老妈……”

陆唐芳芳眉头皱了下,道:“有没有厨房?”

“有!”

“小破孩儿,你去唐人街买一个砂锅,再看看能不能买到葱和姜,然後去超市买鸡胸肉或鱼肉。”

“老妈,我是做饭白痴……”一听老妈让自己做,某少年马上摇头。

“不自己做难道饿死吗?!如果你回香港後瘦了,我就马上让你当太监!”女神发飙了。

“好嘛好嘛,”少年哀怨,“老妈,那,那鸡汤怎麽煲?我想喝鸡汤。”

“笨孩子。”

某女神隔著电话教自己的笨儿子煮粥、煲汤、做最简单的盖浇饭。拿笔认真记下来,少年嗫喏地问:“老妈……我朋友,啊,就是我在飞机上认识的那个朋友,他肺有点不好,喝什麽汤水比较好啊。”

电话里面出现沈默,过了一会,女神开口:“吃什麽补什麽。你看能不能买到猪肺,用梨和杏仁来煲。”

少年连连点头,记下每一个细节和需要注意的地方,还有火候,猪肺怎麽清洗等等。就这麽一会功夫,少年写了满满五张纸。

“老妈,谢谢啦。”

“喝中药不能吃油腻的东西,汤水尽量喝清淡的。给你带的中药喝了没?”

某人愣了下,马上道:“喝了喝了,老妈牌中药怎麽敢不喝。”完蛋!这两天事情太多忘了喝了。

“嗯,记得按时喝药,自己煲点汤水喝,不许再吃泡面。”

“是,是,老妈,奴才记下了。”

这句话惹笑了女神,又叮嘱了儿子几句,女神挂了电话。少年急忙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喝药!

而在男护士给病人打针时,王芷则坐在一家还没营业的酒馆里做忏悔状;西门老先生和妻子在关押所的会客室里看别人做忏悔状。

场景一

人物:王芷和莉莉姐

地点:酒馆

“段羽为什麽要撤诉?”段华的干姐姐莉莉姐质问道。段华不仅是她的干弟弟,同时也是她女儿的救命恩人。段华的死伤害最深的不仅是段羽,还有她。

王芷低著头,脑袋里在做选择题:A 告诉莉莉姐真相 B 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C 让莉莉姐直接去问陆不破 D 沈默

“王芷,回答我,段羽为什麽要撤诉?”莉莉姐要哭了,“西门可以不接受段华,但不该那样伤害他,更不应该纵容他的女人伤害他。西门现在病了,若段羽觉得他可怜所以撤诉我理解,也接受。但我不能接受他就这麽放过若兰!那个女人即使到了现在都没有对段华说一声‘对不起’。我绝对不原谅她!”

王芷低著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原本想递给莉莉姐,但又放了回去,好像是自己擦过嘴的。

“知道我为什麽一直留在‘世华’吗?”莉莉姐终於忍不住哭了,“我要看著若兰遭到报应,我要看著西门後悔。”

王芷抬起头,他做好了选择题。

“莉莉姐,不是我和段羽要撤诉,是段华让我们撤诉。”

莉莉姐瞬间忘了哭,瞪大了眼睛。

“莉莉姐,我知道这件事很玄乎,但请你相信我的话,我绝对不会骗你。”轻咳两声,王芷双手握住莉莉姐冰凉的双手,左右看看,然後凑过去小声说:“段华没死。”

莉莉姐停止了呼吸,呆愣。

王芷伸长胳膊压住莉莉姐的双肩,再次凑近,用蚊子的声音说:“我带你去见他,让他当面告诉你。”

即使做好了准备,王芷还是差点被莉莉姐掀翻在地。

“带我去……带我去!”莉莉姐快要崩溃了,整个人都在发颤,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紧紧揪著王芷的衣襟快要把他勒死。

“莉莉姐……”王芷的脸变成了猪肝,他扯开莉莉姐的手,猛吸几口气,“走。”

场景二

人物:若兰、西门木一、西门王玲玲

地点:看守所会客室

内容:後天再见

谁是谁的伤:第十七章

场景二

人物:若兰、西门木一、西门王玲玲

地点:看守所会客室

内容:正在连载中

若兰低著头抽泣,西门木一一脸愠色隔著桌子坐在对面,王玲玲紧抓丈夫的胳膊提醒他注意血压。在西门家供职四十多年的西门老爷子的律师兼私人秘书邵远也被老爷子从温哥华电召了回来,坐在老爷子的左侧。

西门木一对儿媳的眼泪毫无感觉,对邵远使了个眼色。邵远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放在了桌上推到若兰的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书,在上面签字。”西门老爷子没好气地说。

若兰惊愕地抬头,嘴唇发抖。王玲玲一见昔日美丽的儿媳妇如今面色苍白,异常憔悴,心生不舍。她劝说道:“若兰,我和你爸爸开始是不同意你们两人的婚事,但竹音执意要娶你,我们也就同意了。你生下了逸华,我们很感激你,也决定了试著去接受你。”

“爸爸妈妈,求求你们,不要让我和音离婚……”若兰把那几份文件推回去,死命摇头,“我不离婚,我不要和音离婚,爸爸妈妈,求求你们……”她最害怕的事还是来了。

“若兰!”西门老爷子厉声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为什麽要你和竹音离婚!我一辈子都不会接受你成为我们家的媳妇。因为我们家不会接受像你这样心地不好的媳妇!”老爷子的大嗓门当即把若兰的哭声吓了回去。这也是老爷子第一次在儿媳的面前发怒。

“你有苦衷,你不得已,但如果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就不会瞒著竹音,更不会暗中陷害他最好的兄弟!”

若兰泣不成声。

“如果你是怕竹音因此而不要你所以才瞒著他那我也能接受。但你不仅不觉得愧疚,反而还和你那个混账父亲一起陷害段华!你口口声声说你爱竹音,这就是你对他的爱?!不!你不爱他!你只爱你自己!”

“竹音病了,很可能是癌症,但他拒绝治疗,拒绝吃药!你说这是为什麽?!他在为他当初的糊涂忏悔!他在为误会段华忏悔!他想一命抵一命!”若兰的眼泪看在老爷子的眼里只有厌恶。他还从未如此厌恶过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甚至是他的儿媳妇,是他孙子的亲生母亲。

“竹音得了癌症?”若兰要晕厥了。

王玲玲哭了:“他的肺部有一块阴影,医生说可能是癌症,还没有确诊。可他不接受治疗,医生说……说他没有求生的欲望……”

“没有求生的欲望……”若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发颤。

“这一切是谁造成的?!”西门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 “是你!如果你当初告诉竹音真相,如果你当初不那麽自私,如果你能站在竹音的立场为他考虑,而不是怕自己的秘密暴露去陷害段华,他就不会想要寻死!竹音是糊涂,但你却是背後推波助澜助纣为虐的凶手!”

若兰的眼泪浸湿了衣裳,呆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王玲玲不忍心。

西门老爷子深呼吸几口气,降下血压:“玲玲,你让我说完,这些话憋在我心里难受!”

王玲玲抹抹眼泪,不做声了。

“段华死了两年了,你可有到他墓前去忏悔过?你可有良心发现过?没有!你根本就没有!如果不是有人把这件事抖了出来,你还心安理得当著我们西门家的少奶奶!如果我是你,我就马上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竹音看上你是他脑袋被雷劈了!我无法再忍受我们家有你这样的一个媳妇。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若兰泪眼模糊地看著那份离婚协议书,右手颤抖地接过笔。过了很久,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邵远立刻把协议书收起来,指著其他几分文件道:“这是对你的补偿条款。离婚後你的赡养费为每个月20万,另外老爷名下的一套别墅和两套公寓会划入你的名下。不过你要放弃少爷名下的资产和小少爷的抚养权和探视权。”也就是说若兰只能得到一笔钱和房子,再无其他。虽然很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但西门老爷子也没有太亏待她。

若兰看过那几份文件,在放弃西门竹音名下资产和放弃儿子的抚养权和探视权的文件上签字按手印,却把赡养文件推了回去。

王玲玲劝道:“若兰,你的案子我们会找人为你疏通。爸爸的话有些重了,赡养费和房子你还是收下,可以保证你将来衣食无忧。”

若兰摇摇头: “妈……爸爸他,骂得对……我,口口声声,说我有多爱,竹音……可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竹音和段华,闹矛盾……我不仅不劝他,甚至…… 还诬陷段华,让竹音……赶走他……”

捂住脸,若兰放声大哭:“走到今天……是我咎由,自取……我的自私,害了段华……害了……我最爱的人……”

“若兰……在文件上签字吧。”王玲玲拉下她的手,把笔塞进去。

若兰拒绝,站了起来,抓住王玲玲的手:“妈……等逸华长大了,你就说他妈妈病逝了……妈妈……请,我恳请您,不要告诉他,他的妈妈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若兰……”王玲玲的泪涌了出来。

若兰跪倒在地,对公公婆婆磕了三个头:“谢谢妈妈……”然後站起来走出了会客室。

“老爷子……”王玲玲忍不住了。若兰千错万错,但她现在知道自己错了。

西门老爷子紧紧握著拳,粗重地喘息,但仍是说:“离婚对他们两人都好。如果……如果竹音他……”想到儿子会死,老爷子的眼泪也忍不住了,“如果竹音他就是短命,我也认了。我会努力活到孙子成人的那一天,把他教育好,不会让他像他爸爸那样没出息。但我不能再让若兰毁了我的孙子。她已经毁了我的儿子。”

“老爷子……”王玲玲哭倒在丈夫的怀里,西门老爷子搂著妻子,老泪纵横。

……

勉强吃饱喝足的男护士再次推著车走进了西门大总裁的病房。床上的人睁著眼睛,从他一进门就一直盯著他。男护士为他拔了针,拿走空了的葡萄糖袋子,漠视那两只蓝幽幽的大眼睛推著车转身要走。

“等等。”病人出声。

男护士回头,一脸有何贵干。

“我渴了。”

“哦。”想到自己拔了按铃的插座,男护士愧疚地上前给刚刚不能动弹的病人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後男护士又推上车,潇洒地迈出脚步。

“等等。”病人又出声。

男护士又回头,又一脸有何贵干。

“我拿不到。”

病人从肺病患者变成了植物人,还是脑袋能动的那种植物人。

“你有手。”

男护士显然不好对付。

“我手疼。”

病人面无表情,异常冷静地说出这句话。

“你扎针的是左手。”

男护士动也不动。

“我右手没力气。”

病人依然平静地说。

“那你就渴著!”

男护士怒了,这个人平时是大爷们,可每次一生病就成了小女人!不理!潇洒地迈出第三步。

“你敢走,我就不吃饭,不吃药。”冷静的威胁。

男护士再次回头,眼冒怒火:“你几岁了?你当是你儿子啊。你儿子都断奶会走路了。”言下之意,你还不如你儿子。

淡蓝色的双眼垂下,遮住眼内划过的光芒,病人又变成了沈默是金。

牙齿咬得咯咯响,男护士忍无可忍地冲到床边。病人适时抬起了眼,淡蓝色的双眼静静地看著他。

“算你狠!”男护士举起的拳头艰难地放下,拿过杯子递到病人的嘴边,“喝!”病人慢慢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用力放下杯子,不再给病人无理取闹的机会,男护士抛弃潇洒,推著车冲出了病房。关门声响彻整个楼道,并带来回声。

病人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拨出号码。

“怀特医生,请您来我的病房一趟。谢谢。”

当我们的男护士躲在洗手间臭骂某位病人时,那位病人正在病房内详细询问他的主治医生男护士的来历。

怀特医生擦擦眼镜,委婉地说:“今天早上您的一位朋友,王芷先生,也就是商业秘密局的王局长找到我,说他非常担心您的身体状况。听说您对医院的护士不满意後,他就像我推荐了这位小破护士。他说这位护士有丰富的护理经验,特别擅长护理您这样的病人。我开始并不同意,因为这位护士的资格证明并不完整,但王局长说只有他才能令您的身体康复,我相信王局长不会害您,所以就抱著试一试的心态让他暂时担任您的特护。”

西门竹音双目深沈:“王芷说他叫什麽?”

怀特医生露出奇怪的表情:“这位护士的名字很难发音,叫……小破……害!尔?这是中国名字吗?”

“他的年龄?”

“王局长带来的资料里显示他今年25岁。”

25岁?西门竹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假的!

“少爷,您不满意他吗?”怀特医生问。其实他很满意,虽然这个小破医生的来历值得推敲,但他居然能让少爷吃药,接受治疗,他就万分希望他能留下来。

“不。”西门竹音开口,“不过我只接受他这一个护士。如果换了人,我还是会拒绝治疗。”

“少爷?”怀特医生喜忧参半。

在无奈的怀特医生离开後,西门竹音又拨出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

“他现在是我的护士,男性,别名小破孩儿,年龄应该在16到19岁之间。”

“他认识王芷。查一下王芷身边最近出现的人,尤其是陌生人。”

“等等。还有一个人,帮我查一查他最近的动向。段羽,段华的弟弟。查出他为什麽撤销控诉。”

“我等你的消息,越快越好。”

骂完某人心情舒畅的男护士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被人请到了院长室,同时也是西门的主治医生怀特的办公室,然後他得到了一个噩耗。

“什麽?!我晚上还得在医院陪护?!”

“是的。西门少爷的情况比较特殊。你做得很不错,所以晚上也需要你来陪护。”

“不!我拒绝!”

白天就生够他的气了,难道晚上还要继续受气?

怀特院长左手重重地压在男护士瘦弱的肩膀上,恳求道:“小破先生,西门少爷的情况非常危险。虽然目前还没有确诊,但癌症的可能性有80%以上。多一天的治疗就有可能挽救他的生命。我们需要你。”

男护士的嘴里发苦,百,百分之八十是癌症?木然地点点头,男护士说:“好,我陪护,我,我先回去收拾点东西。”

“谢谢你,小破先生。”怀特院长感激地按按他的肩膀,心里松了一口气。

谁是谁的伤:第十八章

不知道怎麽离开的医院,男护士的脑袋里一直是%这个数字。他知道那家夥会抽烟,但烟瘾并不大,只是那家夥有个很不好的毛病,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根接一根的抽,抽到身上的烟没有为止。有时候抽完了,他还会去买来接著抽。在他的记忆力,那家夥唯有的几次发病都是他跟他生气,离屋出走的几次。每次他一回来,屋子里就烟雾缭绕,眼前模糊。後来他无论有多生气,都不再离屋出走,顶多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让他家夥敲足一个小时的门,道足一个小时的歉。

难道是那几次抽多了的後遗症?坐在计程车上,陆不破的胸口好像被什麽堵住了,喘不过气来。都怪他,若那个时候他不赌气离屋出走就好了,那家夥也不会抽那麽多烟。这是他欠那家夥的,现在照顾他也是应该,别说陪夜,就是给他做奴隶也应该。陆不破很惆怅,他死了可以穿,可那家夥若死了也能穿吗?敲敲脑袋,他收起沮丧,现在想什麽都没用,只有尽自己的努力照顾他。反正顶著一张陌生的脸,只要他不说,那家夥就绝对认不出他来,谁会想到世上有穿越这项时髦的运动啊,不怕。

自我调整完毕,陆不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让司机把自己带到唐人街去,他要买砂锅、葱、姜、杏仁还有……掏出那几张宝贝纸,陆不破发现他要买的东西很多呀。

6点锺,某少年抱著大包小包用脚踢开门。还没看清开门的是谁,他就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对方身上推。

“啊,累死我了,快帮我接著。”神经大条的他没发现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同。

“哥,你这是去哪了?”段羽把东西一件件放在地上,问。怎麽还有砂锅?

“我去唐人街了。累死了,我的胳膊都快断了。你把这些东西搬到厨房去,我要喝水。”换了鞋的某人直扑茶几上的凉水杯。

“段华。”一道女声响起。

某人下意识地回头:“嗯?”然後瞬间愣住。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完蛋了。

“段,华?”对方激动地、不敢置信地盯著他的脸,然後一步步走进。

陆不破放下杯子,紧张地站好:“莉莉姐……”

对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真的,是你?”

“莉莉姐。”不敢像对待段羽和王芷那样不正经,小破孩儿乖乖地走过去,抱住对方,“莉莉姐……我想你……”若不想死得很惨,此时不撒娇更待何时?

“段华……?”莉莉姐又喊了声,双手颤抖地摸上那张陌生的脸,“是你吗?是你吗?”

小破孩儿吸吸鼻子,按住莉莉姐冰凉的手:“是我,莉莉姐。你会不会因为我换了个样子而不爱我了?”

莉莉姐的泪水越来越多。

“莉莉姐,你会不会因为我放走了鹦鹉而不爱我了?”

“莉莉姐,你会不会因为我弄花了墙壁而不爱我了?”

“莉莉姐,你会不会因为我把晚上招待客人的草莓吃完了而不爱我了?”

某个她从小看著长大的淘气鬼每次惹了祸都会抱住她装可怜地问:“莉莉姐,你会不会因为……而不爱我了?”

但这一次……

“我不会因为你换了个样子而不爱你。”莉莉姐哭著说, “我会因为你换了样子却不告诉我而不爱你!”

“莉莉姐……哇!”

两只耳朵被人揪住,某过分孩子哇哇喊疼,却不敢挣扎。

“为什麽不告诉我?你打算瞒我一辈子吗?你这个淘气的坏孩子!这一次我一定要教训你!”

“莉莉姐……呜呜……我错了我错了,疼……”

可惜的是,某位惹怒了自家大姐的小破孩儿无论怎麽求饶,都无法逃脱耳朵被揪的残酷教训。有些人就是欠揍!

半个小时後,一人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因为浸满泪水),刚刚被处罚完的小破孩子顶著两只红豔豔,肿兮兮的大耳朵,亦步亦趋地跟在第二女神的身後不敢离开半步。惩罚完自家不听话的弟弟,终於出了半口恶气的某位生起气来绝对媲美陆唐芳芳女士的莉莉女士在厨房里按照某人的要求熬粥、煲汤,做他爱吃的中国菜。而看完一出爽戏的王芷和段羽因为害怕某位心胸狭窄人士的报复,找了个买饮料的借口,溜出去了。

从後抱住莉莉姐的腰,某位睁著水汪汪大眼睛的可怜弟弟问:“莉莉姐,妹妹呢?”

“劳伦带她去福罗里达看她爷爷去了。过两天就回来。”劳伦,莉莉姐的丈夫。妹妹,也就是佳儿,莉莉姐的宝贝女儿,今年8岁。

“妹妹还好吗?”

“她很好。”莉莉姐右手放下刀,摸上腰间的双手,“你移植给她的骨髓长得很好,她很健康。一开始,她问我叔叔怎麽不来看她了?後来她就问我,叔叔,为什麽会去……天堂?”

“莉莉姐……对不起……”陆不破抱紧哽咽的莉莉姐,越来越为自己当时的冲动而後悔。

“段华。”

“莉莉姐……”

“他不爱你,还有很多爱你的人……不要再去为一个不爱你的人轻贱自己的生命……不要再让爱你的人……伤心……”

“莉莉姐……”小破孩儿的眼睛更水灵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记住你答应我的。”

“我记住了,永远不会忘。”

莉莉姐吸吸鼻子,把眼泪擦干,勉强笑一笑:“好了,你出去吧,你在这里影响我做饭。”

“我想在厨房陪你。”某孩子放开手,却不肯走。

莉莉姐转过身,看到那双红豔豔的肿耳朵後笑著叹了口气:“去客厅看电视或者玩游戏去吧。晚上不是还要去医院吗?”

“莉莉姐……”小破孩儿扭捏地问,“你,不反对?”

莉莉姐的嘴角的笑没了,她淡淡道:“我怪他甚至恨他,尽管我和他同样认识了十八年,尽管他是你最重要的人,我仍然不会原谅他。”

“莉莉姐……”

拍拍小破孩儿为难的脸,莉莉姐呼出一口闷气: “你去吧。我不拦著你。只要你答应我不会再犯糊涂,哪怕我再恨他,我也不会拦著你,因为这是你想做的。”

“莉莉姐……”除了抱住对方,某人不知怎样才能表达对姐姐的歉意和感激。

“不破。”喊出弟弟的第二个名字,“既然已经重新开始了,不要再爱他了好吗?做完你想做的,就彻底放开过去。段华……不在了,你是不破,是我新认回的弟弟。”

“嗯……”咬紧牙关把眼泪憋回去,小破孩儿点点头,“不爱了,不会再爱了,把段华要做的做完,我就再也不见他。”

莉莉姐紧紧抱住对方,哽咽地点头:“好。”

厨房门口,王芷捂住段羽的嘴,搂著他的脖子悄悄离开躲进了书房。段羽的眼泪哗哗的,在心里把某个混蛋骂了一百二十一遍。



晚上9点,男护士心情沈重地站在病房的门口,无视左右两侧诡异地盯著他的保镖,手里提著保温桶──里面是莉莉姐按照老妈的配方亲手煲的雪梨猪肺汤。两个耳朵仍然火辣辣地疼,左肩膀也有点疼,心口同样疼,总之他全身上下脑袋疼,不舒服到了极点。

病房内传出咳嗽声,男护士身子震了一下,拍拍脸打起精神,他扭开门走了进去。低著头走到床边,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我姐煲的汤,对肺病有……”好处两个字卡在了喉咙里,男护士盯著那份又没有动过的晚餐,瞬间心头火气。

“你不是说会乖乖吃饭吗?!”啪地一巴掌拍在柜子上,男护士忍著手掌的剧痛,教训起不听话的病人,“说!为什麽不吃晚饭!”

床上的病人眼神不在男护士的脸上,而在他脸颊两侧红豔豔的肿耳朵上,沈默是金。

“为什麽不吃晚饭!”坐下,让病人无所遁形,男护士一脸怒色。病人的眼神终於落到了男护士的脸上,乖乖伸手把冷掉的晚饭拿过来,夹了根青菜放进嘴里。突然,他手上新的瓷器饭盒被抢走了。男护士站起来,冷著脸给病人盛了一碗热汤,放入勺子端给病人。病人不敢迟疑立刻接过,接著男护士看也不看他,拿著冷掉的饭盒出去了。

病人淡蓝色的眼睛微闪,闻著汤的香气,慢慢舀起一勺喝下。雪梨的甜,猪肺的润,喝在嘴里暖暖的。

“你!你!竟然又抽这麽多烟!这次居然是五盒!整整五盒!你的肺不会烂掉吗?!”

“你去哪了?”

“你你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你去哪了?”

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肺会不会烂掉,男人要知道生气的他跑到哪了。

“你臭死了!”

气愤的他把地上的烟灰一脚踢开,烟灰飞扬,他更是气红了眼,扑到男人身上用力咬住他的脖子,男人动也不动乖乖任他咬。然後他又突然放开转身冲进了卧室,不想再看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男人。

男人吐出一口肺部的烟气,走到卧室门口,敲敲门: “华,你去哪了?”

“我去走路了!”门砰地响了声,有什麽东西砸在了门上。紧接著门开了,他怒冲冲地走了出来直奔厨房。男人又跟著他来到厨房。男人脖子上的牙印十分明显,一看就是他是真的被气坏了。

找出药箱,他拿出一个巨型杯子倒满水,举到男人面前。男人接过仰头喝水。等他好不容易喝完这杯快要撑死自己的水,嘴里又被塞了十几颗清咽润肺的药片。

“这次是我的不对,我不该未经你的同意就擅自给你订了去柏林的机票。”男人含著药片开始检讨。

发了火,又咬了男人的他没那麽气了,沈著脸说:“算了,你票都订了,汤姆的宴会我找借口推了好了。我也不放心你这个电脑白痴一个人去柏林,万一被人骗了怎麽办。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擅自为我做决定了。”不在为那件事生气的人因另一件事而气闷,“为什麽你总是这样?你不能给我打电话吗?为什麽一定要这麽虐待自己?再这麽抽下去你的肺真的会烂掉。”

“你在生气,我打电话给你只会让你更生气,你冷静下来就会回来了。”男人道。

“可是我回来只会更生气!”他的眼睛里有水汽,不知是气的还是因害怕男人的肺真的烂掉而快哭了,“从今天开始戒烟,不许再抽了。”

“好。”

“今後我不管多生你的气,都不再跑出去了。”

“好。”男人的嘴角微微勾起。

“你不许再抽烟气我。”

“好。”男人一手摸上他的眼睛,“对不起,我戒烟。”

他甩开男人的手:“你身上好臭,我去睡觉了!”丢下男人,他又冲回了自己的卧室。男人看著他淡淡一笑,走进了浴室。洗干净後,男人停在他的卧室门口,举起的手停了许久又慢慢放下,男人打开与他相邻的自己的卧室。

回忆刚刚到此,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男护士带著怒火冲了进来,两手缩在袖子里捧著明显在冒著热气的瓷饭盒。还是不看病人,生气的男护士快速把烫手的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热气涌了出来。把饭菜舀在小碗里,男护士把碗递给病人。见他把汤喝完了,男护士的脸色才好转了一点,但依然很臭。

“吃完饭下去散步。”

病人很听话地“嗯”了声,专心吃饭。看著他削瘦的侧脸,男护士的脑中闪过80%,他眨掉眼里的酸涩,再给病人盛了碗汤。

“过两天我有点私事,大概有10天不能一直在医院。你要按时吃药、吃饭,如果让我知道你又这样,我就不管你的死活了,随便你。”想到不算今天还有两天队友和教练他们就来了,他要开始打比赛,男护士就有些头疼,这个任性的家夥。

病人不吃饭了,抬头: “你要去哪?”

男护士咧开嘴,亮出自己阴森森的牙齿:“与你无关。专心吃饭!”病人把碗筷放到桌上,躺下,拉过被子,再一次使出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手段。

男护士那个气啊,双拳握了又握,脑袋里不停地闪过80%、冷静、80%、冷静、80%……“吼”地一声,男护士扑到了病人身上,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病人露在外的脖子。咬死他算了!

淡蓝色的眼睛浮现震惊,出离愤怒的男护士没有发现病人的身体在颤抖,没有发现病人的嘴张了张,无声地喊了声:“华……”

谁是谁的伤:第十九章

男护士咬死病人了吗?很遗憾,没有。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陪病人出来散步的男护士把病人甩在身後。虽然他在病人的脖子上留下了两排整齐的鲜红牙印,但他也付出了代价。不甘愿地告诉了病人他要参加篮球比赛的事,当然把自己来自香港的事糊弄过去了。(不要问我怎麽糊弄的,我也不知道。)

吃饱了的病人仍然很虚弱,但他却紧紧跟在男护士的身後,好似怕他走丢了。走了大约十米远,男护士停了下来,他想到了病人的身体,想到病人刚刚吃饱,不能剧烈走动。放慢脚步,男护士落在了病人的身侧,低著头不说话。

比身高187公分的男护士还要高几公分的病人视线始终落在男护士的身上,注意著他的一举一动,观察著他的一颦一笑(成语来的,男护士根本就没笑过),还有他那对红豔豔了一整晚的肿耳朵。病人忍不住伸手去碰。

“嘶……”男护士瞬间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要碰,很痛!”

病人的双眼暗沈:“怎麽回事?”

男护士顿时一脸委屈,却嘴硬地说:“与你无关。”

病人就那麽看著他,过了一会,男护士不甘愿地哼道:“我,我把我姐弄哭了……她,嗯,我姐教训我……”

“让我看看。”病人去抓男护士的手,男护士马上跳开,“很痛!”

“我只看看。”病人放下手。男护士犹豫了几分锺,拿开手,让病人看他红豔豔的肿耳朵,生怕病人误会自己有一个很凶的姐姐,他多余地解释:“我姐很疼我,这次是我太过分把她气哭了,她舍不得打我,只揪了我的耳朵算作惩罚。”

病人突然低头在男护士的耳朵上吹气,男护士这下更是一蹦三丈远,差点撞到病人的下巴。“你你你……你做什麽?!”

病人淡淡道:“吹一吹会好受点。”

“不要!”夜色下,男护士的脸浮现红晕不过又瞬间消失,“明天就会好了,不用吹。”

“我去找冰块。”病人转身就走,然後他被男护士拉住了。

“不要去,明天就好了,又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男护士咕哝,抓著病人的衣服不松手。

“那我给你吹吹。”病人转身,眼神诚恳,“吹一吹会好受些。”

“不要。”男护士低著头,“会痒。”

淡蓝色的眼睛强忍激动和不安,更低声地说:“我不会弄痒你。”

“不要。”想到会和病人离那麽近,男护士排斥。

病人拽住了男护士的袖子,嘟起嘴“呼呼……呼呼呼……”,直接吹气,男护士想躲,可被抓著的他却躲不了。耳朵没预期中的那麽痒,眼睛涩涩的,男护士就那样低著头,让病人给他吹耳朵。曾经有一个叫西门竹音的电脑白痴常常这麽给一个叫段华的电脑天才吹耳朵,因为後者一到冬天耳朵就发热。

吹了很久,直到病人开始咳嗽了,男护士才从回忆中惊醒,用力挣脱开病人的钳制後退两步。“消化得应该差不多了,该回去了。”说罢不等病人出声,男护士转身就走。病人大步跟上他,眼睛只看得到男护士。

……

“什麽?!我,我要睡在他的病房里?!”被护士长通知今晚要在病人的房间里陪睡,男护士眼里闪过慌乱,“不要!我拒绝!我严重抗议!不要!不要!”

护士长瑟琳娜── 一个身材略胖,但面色和蔼的中年姐姐恳求地看著漂亮的东方男护士,色色的右手在男护士的俊脸上揩油。

“害尔,西门少爷是医院的幕後老板,这你知道吧。”

“那又如何?”他当然知道,男护士不妥协。

“他需要一位非常优秀又有耐心的护士照顾他,而你是最佳的人选。”瑟琳娜换了一只手继续揩油,“在你来之前,西门少爷拒绝接受治疗,可你一来,他竟然听话了。啊,害尔,你就是西门少爷需要的护士。你是我们的骄傲。”双手握住男护士的手,瑟琳娜揉一揉,“害尔,西门少爷的病很重,病房里需要有人时刻注意他的情况,拜托你了。”

“病很重”这几个字伴随著80%第 N次涌入男护士的脑袋里,男护士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不甘地点了点头。

“噢,害尔,我的宝贝儿,你太好了。”瑟琳娜重重亲了一口漂亮少年的脸蛋,留下红红的唇印,满足地走了。其她护士们在一旁偷笑,每一位姐姐都很喜欢这位新来的男护士。

在护士休息室里徘徊了很久,一看表都过了 12点了,想到那个任性的家夥,男护士马上喝了中药,快速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套上白大褂一步三回头地去了病人的房间。又在门口罚站了十分锺,男护士扭开门。紧接著他关上门大步走进去,一把抢走病人手上的商业杂志。

“西门先生,您难道不看表吗?”一手指著床对面墙上高挂的时锺,男护士一脸怒色。病人看到了男护士白大褂里穿的是睡衣,他躺下,扯过被子,闭上眼睛。

病人如此听话,男护士满腹的教训不好说出口了。他重重地怒哼了声,走到房间里新增的一张单人床边,打开台灯,然後关了大灯。光线暗了下来,男护士这才发现自己很累。折腾了一天,腿都有点抬不起来了。

上了床,盖好被子,关了台灯,男护士翻过身背对病人打了一个哈欠。不一会,床上就传来男护士轻轻的鼾声,他是真累了。

当时针指向凌晨2点时,病床上的人坐了起来,光著脚下了床偷偷摸上了男护士的床。男护士睡得很沈,没有发现有人钻进了他的被窝,他流著口水咕哝:“老妈……鸡腿……吃……”

病人轻轻抱住他,翻过他的身体,男护士顺势钻进了病人的怀里,突然用英文冒出了一句:“混蛋……不许死……”有眼泪顺著男护士的眼角滑了下来。

黑暗中,病人轻轻抱著男护士浑身颤抖,压抑地呜咽从他的喉中偶尔传出。他不敢用力,怕弄醒怀里的人。颤抖的唇印落在男护士的脸上,病人无声地喊: “华……华……华……”

耳朵疼,不舒服的男护士翻了个身,平躺在病人的怀里,继续咕哝:“混蛋……大混蛋……不许死……”

病人的手颤抖地伸进男护士的睡衣里,放在他心脏的位置。手掌清楚地感受到了男护士强有力的心跳。病人的头埋在男护士的颈窝,牙关紧咬。

……

男护士这一觉睡得很好,如果不是梦中自己好像被鬼压床了,他会睡得更好。不过相比起来这算是他半个多月来睡得最香的一晚了,若鼻子没有灵敏地嗅到了某种让他异常饥饿的香气,他恐怕还会再睡两个小时。

“老妈……你做什麽呢?这麽香?”男护士咕哝,勉强睁开眼睛,“我要吃红烧……啊!”男护士腾地坐起来,茄子变成了感叹词。病人已经醒了,不仅醒了,病房里还多了两个人!

病人床边的两位老人家面色迥异地盯著一脸惊讶(激动?),穿著睡衣,头发鸟窝的男护士。慈祥的妇人开口化解了屋内的尴尬:“饿了吧,要不要喝点粥?是我自己煮的,桂花圆子粥。”

“要!”嘴巴比大脑快了一步,男护士窘迫地揪著被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像五花肉。

“呵呵……快来快来,粥凉了就不好喝了。”西门老爷子笑出声,伸手招呼害羞的小护士过来喝粥。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心思单纯的小护士。

“谢谢……”下了床,男护士穿著拖鞋走到西门老爷子和西门老夫人身边,低头揉了揉鼻子。干爸和干妈呢,想哭。

“那,吃吧,尝尝好不好吃。”王玲玲把碗递给小护士,笑著说。

“这麽香一定好吃。”小护士憋回去快掉下来的泪,舀了一大口粥塞到嘴里。干妈做的桂花圆子粥最好喝了。咽下後,小护士双眼微微发红地抬起头,朝两位老人家大大一笑:“好吃!”

王玲玲似乎想到了什麽,嘴角的笑僵硬,她转过身佯装收拾,顺势抹去了眼里的泪:“好吃就多吃点,我干儿子最喜欢喝这个粥了。”小护士喉咙发紧,低头猛吃。

西门木一伤感地叹了口气,搂住妻子,对一直盯著小护士的儿子道:“竹音,现在有这麽负责热心的护士很难得,你要听医生和护士的话,不要再任性!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若兰已经同意离婚了,也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就算为了逸华,你也要尽快康复起来。”

小护士猛然抬头,一颗糯米圆子卡在了嗓子里。病人眼疾手快地放下手上的碗,抓过自己的水杯灌入小护士的嘴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西门老爷子後面的话给吓了回去。

“咳咳……咳咳咳……”小护士咳得脸跟猪肝似的,病人用袖子给他擦干净嘴,又喂他喝了几口水,给他捶胸顺气。

“咳咳咳,好,好了,咳咳……”干爸干妈都盯著自己,小护士单手把病人推回床上,“我,我去洗脸。”转身开门端著半碗粥逃之夭夭。

“竹音……他……”王玲玲看看儿子,看看关上的门。她怎麽有种奇怪的感觉?

“吃太猛呛到了。”西门竹音躺好,拿过自己的粥对父母道,“我会配合怀特接受治疗。”然後大口大口把碗里的粥全部喝完了,把空碗递给快哭的母亲:“妈,再给我盛一碗。”

王玲玲哭了,马上又给儿子盛了一碗,虽然不知道是什麽让儿子有了求生的欲望,她在心里不停地感谢上天。

“好,好,好。”西门老爷子终於放下了一半的心,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让儿子改变主意,乖乖听话的人就是那个小护士。他一定要好好感谢对方。

躲在瑟琳娜的办公室里,男护士失声痛哭,瑟琳娜心疼地把他拥在自己的怀里。“害尔,你怎麽了?是不是西门少爷欺负你了?”

“不是……我想我妈了……”男护士哭得那个伤心啊。干爸干妈就在眼前,他却不能认。都是那个混蛋,是那个混蛋让他不能和干爸干妈相认,是那个混蛋欺负他。

“噢,害尔,可怜的宝贝儿。你回去看你妈妈吧,院长那里有我给你顶著。”瑟琳娜吸吸鼻子,也要哭了。

抱紧亲切的大姐姐,小护士哽咽:“瑟琳娜……我哭一哭就好了……”从他死後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放声大哭。

“那你就哭吧,我陪著你。”瑟琳娜更紧地抱住小护士,发誓绝对不会让任何病人欺负她的东方小宝贝儿。

等那个混蛋好了,他再也不来美国了,永远永远都不再见他。哪怕他又被好朋友们欺负,肺部又长了……身上长了脓包他也不再见他……他不原谅,永远不原谅他!老妈……我想你……有人欺负你儿子……

当小护士哭完了,他又变成了原来的那个男护士。顶著红眼睛和红鼻子,他面无表情地推著车进了病人的房间,机械般地把药递给病人,再机械般地给病人打针、挂水,然後机械般地推车离开。

“等等。”自始自终都异常听话的病人唤住要走的人。

不理你。憋了一肚子委屈的男护士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砰!关门声在楼道里响彻。门一关上,病人就从床上下来了。提著葡萄糖水袋子,他开了门。

“少爷。”门口的保镖拦下他。

“我的护士去哪里了?”

“他去了护士房。”

“我去找我的护士。”

在保镖的陪同下,西门少爷来到了护士房,护士房里飘著中药的味道,他一眼就看到他的护士坐在角落里,手上拿著一包黑乎乎的东西,神色痛苦,眼神却异常幽怨。就听他哼了声,然後捏住自己鼻子,仰头把那包黑乎乎的东西灌了下去。

“小破!”病人冲了上去,给他提袋子的保镖差点把他手上的针扯下来。

“西门少爷?!您怎麽出来了?”一位护士惊喊。

根本不管自己正在输液的左手,西门竹音从一名护士手里接过清水抬起男护士的头喂他喝下。男护士大口喝下,一脸扭曲。

“这是什麽?”淡蓝色的眼睛变成了深蓝。

“药啊。”故意哈了对方一口,想毒死对方,男护士怒道,“谁让你出来的?”低头看到病人的左手出血了,男护士骂了句:“混蛋!”然後撕开病人手上的胶布,给他调整。

“你哪里不舒服?为什麽要喝中药?”病人只关心男护士的情况。

“西门少爷。”闻讯赶来的护士长瑟琳娜不怎麽高兴地站在男护士身边说,“害尔的身体不好,每天都要喝药呢,喝得还是中药!”在西方人看来,中药是异常神秘的。

“瑟琳娜……”男护士不想让病人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但这声叫听在瑟琳娜大姐姐的耳朵里却是另一个意思。

“西门少爷,害尔一个人在纽约孤苦伶仃已经很可怜了。您不要再欺负我们的害尔了,他刚才哭了好久。”

“瑟琳娜……”男护士想去撞墙。

病人在男护士刚才进房间时就发现他哭过了,因此他才会那麽听话。右手握上男护士的手,病人凝视男护士:“对不起,都是我不对。”

在场包括瑟琳娜在内的所有护士嘴巴都成了“O”型。

男护士如遭电击般瞬间甩开病人的手,站了起来:“谁,谁要你道歉,我才不是因为你,我,我想我妈了!”吼完,男护士跑了。为什麽要关心他?他和他素不相识!心快跳了几下陡然剧痛起来,好像在被刀子捅。

“噢──我们的害尔害羞了。”瑟琳娜甜蜜地捧住自己的脸。

西门大少爷站起来跟了出去,问他的另一位保镖:“我的护士跑哪去了?”保镖指指男厕所。西门少爷拿过葡萄糖水袋子一个人向男厕所走去。

“西门少爷,您可不能再把我们的害尔宝贝儿弄哭了!”瑟琳娜双手叉腰威胁。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西门大少爷进了男厕所。

“你!你怎麽又来了!”男护士的怒吼响彻整个楼道。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章

陆不破被人盯上了,准确地说他被人粘上了。一块牛皮糖用强力万能胶把自己黏在了他的身後。他向左,牛皮糖向左;他向右,牛皮糖向右;他嗯嗯,只能在牛皮糖病房的卫生间里嗯嗯,如果他去公共洗手间,牛皮糖就敢隔著一道栅栏等他,绝对不怕被熏。

“你不要再跟著我啦。”怒瞪床上的病人,男护士快要暴走了,明天队员和教练就要到了。

“你身体怎麽了?”病人还是这一句。

抿著嘴,男护士就是不说,过了一会他威胁道:“明天我要去找我的队友。你,不,许,再,跟,著,我!”以前他是段华的时候这人都没这麽粘过他,男护士心里说不清是什麽滋味。

“你的身体怎麽了?”病人的眼里全是男护士,问。

牙齿磨了很久,男护士这次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妥协:“和你无关。”

淡蓝色的眼睛微闪,病人突然一个翻身,把床边的男护士扯过来连同被子压在了身下,男护士的脸唰地红了,然後又发白,红白相间再次成为五花肉。

“你放开我!”男护士发功,可因为近日的疲劳,体力明显不支。而病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能把男护士压得死死的。

“你的身体怎麽了?”

“哼”,男护士也使出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学习病人的沈默是金。打死他也不说。虽然他常常被对方吃得死死的,但是他真的不想说的事,是绝对不会说的!

病人的嘴唇抿紧,头略微底下,声音放缓:“我想知道。”

男护士脸上的怒火瞬间去了一大半,嘴唇动动:“我不想说。”

“我想知道,睡觉不踏实,也吃不下饭,你的身体怎麽了?为什麽会喝中药?很严重吗?严重到什麽程度?”

男护士剩下的那半气也消了,可胸口却阵阵发疼,嘴硬地说: “我是你的护士,你又不是我的护士。等你病好了我和你就没有瓜葛了,没必要问那麽清楚吧,我们又不是朋友。”说完,男护士就觉得他被病人抓著的胳膊快断了。

“你放手!好痛!”竹竿男护士的脸从五花肉变成了纯肥肉。

病人立刻放手:“对不起。”说著就挽起男护士的袖子,果然那里青了。

“你起来。”双手获得自由的竹竿男护士去推病人,明明都瘦得皮包骨了怎麽还这麽沈。病人稍稍退开些,却没有离开,揉著男护士的胳膊垂眸不知在想什麽。

“你起来啦,我只是你的护士,你别这样缠著我,这会让我很困扰。”男护士尽量不碰到病人的身体,那让他浑身都不舒服,他是小破孩儿不是段华。

这一次出乎男护士的预料,病人居然听话地退开了。不过仅愣了一秒,男护士就快速从病人的床上下来闪到安全的距离以外。

“你该午休了,下午吃药的时候我再来。”叮嘱完,男护士闪出了病房。病人并没有去追男护士而是从病服口袋里掏出振动的手机,如果不是手机响了,他才不会退开。

“是我……已经查到了?”

“不,不要送到医院,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病人换掉病服,叮嘱病房外的保镖帮他掩护,病人带了两位保镖从楼梯逃跑了。医院外面仍有大批的记者,病人和保镖直奔地下停车场。

男护士现在何处呢?他不在自己的休息室里,也不在瑟琳娜大姐姐的办公室,而是在院长怀特的休息室里。

“为什麽还不给西门做检查?”男护士一脸质疑。

怀特院长扶扶他的眼镜,原谅了男护士对他专业水平的不敬,解释道:“西门少爷营养不足,有轻微贫血症状,这个时候做肺部穿刺检查对他的身体会造成不好的後果。从昨天拍到的片子来看,西门少爷肺部的阴影范围并没有扩大,这对我们来说是一条好消息。最终的确定检查要等到西门少爷的身体的各项参数恢复到一个基本的范围之内後才可以进行,所以现在的治疗主要是提高西门少爷的身体抵抗力,增加营养。”

男护士一脸不信:“他会营养不良?会贫血?”那家夥一顿吃的是他的两倍他都不贫血那家夥怎麽会贫血?他不相信,打死他也不相信“世华”集团的总裁西门竹音先生会营养不良!

怀特医生叹口气:“以西门少爷的身份来说营养不良和贫血是绝不可能的。但是根据检查的结果显示西门少爷确实是营养不良,而且贫血。西门少爷住院後曾有绝食的迹象,我怀疑西门少爷在住院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曾很好地吃过东西,甚至他的睡眠时间也相当少。我觉得那时候的西门少爷……”

怀特医生考虑了一会,还是告诉了这位很凶悍的男护士:“我觉得西门少爷有自杀的倾向。虽然我不知道原因是什麽。”

自杀?!男护士当场愣住了,脑袋一片空白,好半晌没有缓过劲来。自杀,他为什麽要自杀?难道是好朋友、王芷和段羽逼他逼得太紧了?男护士在心里摇头,他认识那家夥十八年了,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那家夥也不曾有过轻生的念头,他为什麽要自杀?!

见男护士的脸上毫无血色,吓得不轻,怀特医生又马上安慰道:“不过这也不可能,也许是我猜错了。而且西门少爷现在非常配合治疗,这全要归功於小破护士。还希望你能更好地配合我的工作,照顾好西门少爷。”

“真的%以上的可能是癌吗?”男护士颤声问。

对於他的伤感怀特医生颇为惊讶,扶扶眼镜:“肺部出现阴影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而且西门少爷有很严重的吸烟史,他平均每天要抽掉三包烟,这对他的肺部会造成非常沈重的负担。而且抽烟者得肺癌的几率要远超过不抽烟者。当然,肺炎也会导致肺部出现阴影,西门少爷有咳嗽的症状,咳出的痰中也有血丝,但通过这几天的治疗和检查已经基本可以排除肺炎的可能了。”

“那就说是癌了?”男护士没有发现自己快哭了。

怀特医生擦擦汗,再扶扶眼镜:“虽然是这麽说,但在最终的结果没有确定之前,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谢谢您,院长。”男护士木然地离开了院长的办公室,怀特一屁股坐了下来,猛喘气。

脚步发软地下了楼,男护士抬头才发现自己站在病人的病房门口。想进去,但他却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没有发现门口少了两位看门神,男护士转身离开了,他得想想,他得好好想想。

……

陆不破,男,年龄18岁,於Xxxx年2月14日出生在中国香港。体重154磅,187公分。父亲陆维诚,香港“维信娱乐”董事长兼总裁;母亲陆唐芳芳,耽美小说作家兼家庭主妇。XX06年4月11日陆不破私自驾驶其父的奔驰跑车於香港中环发生严重车祸,後医生判断为脑死亡,陆唐芳芳大闹XX医院,用高跟鞋把那位医生砸成了脑震荡,医院又判定其为重度植物人。

一年後,即XX 07年5月21日上午9点22分,深度昏迷的陆不破奇迹地醒了过来,在XX医院掀起轩然大波。第二日,那位之前一直坚称陆不破为脑死亡的王姓医生被陆唐芳芳用高跟鞋踩断了脚骨。在医院休养复建了一年,陆不破於XX 08年5月1日出院,同年9月考入港大计算机系,10月加入篮球社成为主力球员。XX09年6月15日独自搭乘香港至纽约的HX1800客机抵达纽约。

母亲:陆唐芳芳──见照片1

父亲:陆维诚──见照片2

女友:郝佳,港大二年级中文系才女,港大校花──见照片3

好友:戚光祖,与陆不破同班同寝──见照片4

篮球队队友:省略几百字──见照片5.6.7……

陆不破现居住在段华的弟弟段羽的公寓内,同王芷、段羽同居。此前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他们相互认识。“世华”首席秘书莉莉?纽曼女士也曾出现在段羽的公寓,并且与此人的态度亲密──请见照片a.b.c.d……

独自坐在轿车後排,西门竹音一遍遍翻开他委托私人侦探为他查到了关於“小破孩儿”的资料,很详细,想知道的他都知道了,不想知道的他也知道了。

材料上,陆不破苏醒的日子──5月21号,被西门竹音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体重──70公斤,被西门竹音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陆不破的女朋友──港大校花,被西门竹音画了三个超大的红圈。

陆不破同班同寝的好友──一个土里土气的壮硕男子,被西门竹音画了两个超大的红圈。

陆不破的队友──趴在他背上的,搂著他肩膀的,和他相视而笑的,与他抱成一团的──所有的主力男队员都被他画了两个超大的红圈。

陆不破和段羽出门时被拍到的亲密照,和王芷勾肩搭背的亲密照,还有和莉莉姐相互擦眼泪的亲密照被西门竹音画了十个超级大圈,并画了N条红线!

西门竹音紧紧抿著嘴,淡蓝色的眼睛成了深蓝,他拿出手机,拨出院长怀特的电话,对方立刻告诉他今天男护士去找他的事,还有男护士明显的担心。

“这周就安排胸刺检查吧,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有问题。”

挂了怀特的电话,西门竹音又打出去一个电话。

“从现在起,我要知道陆不破的一切行踪,包括他回香港之後。还有他女朋友的资料,我要详尽的。”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一章

当病人回到医院後得知男护士并没有发现他其实不在病房里,病人著实松了口气,快速换了病服掩盖了曾经出去过的痕迹後,躺在床上装睡。时针指向下午4点,病房的门被准时推开了。进来的人发现病人还在睡,很小声的关了门,然後走到床边静静地看著病人,病人继续装睡。

过了一会,有人轻轻探上了病人的额头,然後很轻地摸了摸他的脸,他听到了对方的咕哝:“怎麽这麽糟蹋自己的身体?”接著,他听到对方长长叹了口气,带著明显的酸楚。然後……

“喂!起来啦,该吃药啦!”有人大力摇他的身体,就像和面一样。病人立刻配合地睁开眼睛,一副分不清状况的模样。

“吃药。”脸色臭臭的男护士转身去车上拿药,病人的眼神急闪,在对方转过身後又瞬间恢复朦胧。

“吃了药再睡。”男护士的声音温柔了一点,但脸色还是不好。病人虚弱地坐起来,听话地接过药,接过水杯,仰头喝下。

“今天还要打葡萄糖,还要打盐水。”

病人躺下,听话地伸出左手。男护士在他手背上擦了碘酒,把针刺进他的手背。做完这一切,他把一个装满热水的瓶子塞在病人的手边。

“小破。”病人虚弱地开口。

“干嘛?”男护士垂著眼不看他。

“我饿了。”病人更虚弱地开口。

男护士抬起了双眼,眼里明显闪过激动。 “你饿了?我去看看有什麽可以吃的。”说著就要走。饿了是好事!

“等等。”

病人咳了几声:“我想喝你那天给我买的粥,很好喝。”

“我去给你买。”男护士一听,马上开门出去了。病人深沈地看著关上的房门,心中激荡不已。模样变了、身高变了、声音也变了,可他的习惯、他的小动作、他和他在一起时会出现的小情绪还有他的性子却一点都没有变!

他很疑惑,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他”在天堂不放心他所以下来看他了?可陆不破是活生生存在的。病人从枕头底下抽出那些照片,陌生的笑、陌生的面孔、陌生的人,却给他那样熟悉的感觉,熟悉到他闭上眼睛都知道对方是谁。十八年,他们在一起十八年,他爱了“他”十五年,他怎麽会认错?怎麽可能认错?难道是“他”的灵魂舍不得离开他,附到这个叫陆不破的人身上了吗?但 “他”为什麽不来找他?不对,“他”有理由不来找他,在他那样伤害了“他”之後。

“他”还会走吗?当“他”觉得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麽值得他留恋的时候,他的灵魂会不会也离开这个他附身的人,像“他”的身体那样抛弃他,再也不要他。

捂住自己的肺部,西门竹音沈重的喘息。这一次,他说什麽都不能再出问题,哪怕是死,他也不要再离开“他”。如果“他”真的只是附身在别人身上的灵魂,随时可能离开,他也要让“他”带上他的灵魂一起走,只有他一个人的生活……太苦了。

闭上眼睛,病人把心中的那份激动和痛苦再压回去。“他”的灵魂在人间停留了两年,不知道上帝什麽时候会把 “他”的灵魂收回去,他不要再留下任何遗憾,决不!

瓶子里的热水渐渐变温变凉了,病房的门终於再次打开,可进来的人却出乎病人的预料。来人关了门,摘下墨镜,对他不怀好意地笑笑,走到他的床边坐下,就如在自己的病房一样,拿过一个摆在柜子上男护士为病人洗好的苹果,“哢嚓”咬了一大口。

吃了半个苹果,来人这才开口:“我听说你派人去调查不破。”

病人看看表:“他快回来了。”

来人却放松地说:“我找人绊住他了,他一时半会回不来。”

病人皱眉:“是谁?”

“他弟。”来人的回答让病人放心了。

“不问我是怎麽知道的?” 吃完了另外半个,来人把苹果核抛进了垃圾桶。

“商业秘密局的局长,前美国特种部队秘密调查队队长,你会知道我不意外。”与刚刚和男护士在一起的虚弱相比,病人的精神状态很好。

王芷也不意外,耸耸肩:“我以为你会直接来问我。”

“你不会告诉我。”西门竹音淡淡道,看进对方的双眼,“你希望我去查,查出陆不破和‘他’之间某种不可思议的联系。”

王芷笑笑:“我想你查到了。”

西门竹音平静地看著对方:“他是段华。”肯定。

“我没有说不是啊。”王芷两手一摊。

从不在别人面前显露情绪的病人听到这句话後没能忍住自己的激动,他大口大口深呼吸,牙关紧咬。在他终於把自己的情绪压回去之後,他问:“你来找我是为了什麽?”

“我以为你会认为我来找你是告诉你他是段华。”王芷勾勾嘴角。

西门竹音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过了一会道:“他是,我肯定他是,这就够了。”

王芷冷哼了声:“你还是那麽冷静啊,西门总裁。”对方保持沈默。

也许是看够了西门竹音的这副沈默的态度,王芷的脸上也挂不住笑了,讽刺道:“那你既然肯定了,这次你打算怎麽做?哈,我忘了,你那麽爱你的妻子,为了她不惜打伤他,赶走他。现在你又和你妻子离婚了,虽然内部消息是态度坚定的西门老爷子忍受不了儿子的愚蠢使出强迫手段令自私的儿媳和儿子离婚,但西门总裁在医院忙著讨某位护士的欢心,似乎也不大在意他深爱的妻子。”

“……”沈默,沈默是金。

王芷又拿了一个苹果,“哢嚓”一口:“西门,你还不想说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当初你为什麽要那麽对待他,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就告诉你为什麽段华会变成了陆不破。”

淡蓝色的眼睛瞬间发亮,但又立刻恢复了冷静,他淡淡道:“那时候,我以为那样对他是最好的,但後来的事情……当年的原因,我会告诉他,在此之前,我不想对任何人说,也不会去博取谁的原谅。我只要他的原谅。”

王芷到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人还会惜字如金,难道当初真的是另有隐情?他问:“你爱他吗?是因为他是同性恋觉得他恶……”

“王芷!”西门竹音打断他,“不许那麽说他。”

那你爱他吗?王芷想继续问,但对方的脸色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问了。但他也更加奇怪,那个时候他为什麽要那麽绝情。

两人都沈默了,王芷慢慢啃著苹果,当分针过了十分锺後,他开口:“这次是癌吗?”

“医生说有20%的可能。”西门平静道,“不要告诉他。这两日会安排刺胸检查。”

“不是%吗?”王芷愣了,随即他冷哼了声。对方也不做解释。

接著,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沈默,王芷再次开口:“如果确诊是癌,你会怎麽办?”

淡蓝色的眼睛波荡,过了很久,西门竹音才说:“告诉他。”

“不怕他受不了?”王芷再一次意外。

在对方以为他还打算沈默是金时,西门竹音淡淡道,“我会在死之前安排好一切。”

“你指的一切是什麽?”

“……”沈默是金。

王芷有点生气了:“我真受不了你这家夥,什麽都不愿意说,也只有他才能受得了你这种性格。”

“……”沈默是金。

深呼吸了几口气,不让自己被这个爱玩深沈的人气到,王芷又开口了:“我最後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还是不愿回答,那我也只能说抱歉。”

西门竹音看著他。

“对你来说,他意味著什麽?”

这次王芷没有久等。

“全部、一切。”

“我还有个问题。”王芷显然算术不及格。“在这之前,他出现在你面前之前,你知道他还存在之前,你原本打算怎麽做?和你那美丽温柔的老婆和可爱的儿子幸福地生活下去?”

“我会让癌症的可能成为100%。”平静、淡漠,好似他说的不是自己。

王芷一口咬下半个苹果核,一分锺後他切齿:“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疯子。”

“……”沈默是金。

吐出差点咽进肚子里的苹果核,王芷习惯性地掏出一支烟,放进嘴里刚要点火,他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哪,抱歉地朝对方笑笑,他收起打火机,叼著烟呼出口气。

“之所以来找你不是因为你快死了我可怜你。”

“而是可怜那家夥。都重生了还不放不下你这个混蛋。”

“你派人去查他,我猜你可能察觉出来了,毕竟你和那家夥认识了十八年,一起生活也有近十年。”

“我要知道你查他的目的是什麽,我要知道你对他有没有心。”

“我希望那家夥幸福,这是你欠他的。”

“我考虑了很久,啊,其实也不久,也就一个小时。如果你能让我放心的话,我就告诉你他是怎麽回事。”

“我不只是为了你,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西门竹音安静地听著,听著,时间一分分过去,他垂下的双眸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但输液的手却紧紧握著,毫不在意手背上渗出的血水。

……

当男护士被自家老弟缠了一个多小时,向他倾诉完思念之苦後,他才提著买来的粥匆忙赶回了病房。病人的点滴已经挂完了,他有打电话拜托瑟琳娜大姐姐帮他给病人拔针,如今病人正半躺在床上渴望地看著他,他?男护士提起手上的粥桶,病人渴望地看著是他手上的粥吧,一定是他看错了。

“今天那家店的人很多,好半天才买到。”找了个借口,男护士把粥桶放在桌上,拿过碗和勺子给病人盛粥。盛好粥,男护士端给病人,病人却举起自己被包扎的左手:“我拿不了。”

“你的手怎麽回事?”男护士在病人床边坐下,眉头紧皱。

“挂水时我上洗手间,不小心……”病人解释,依旧渴望地看看男护士。

“你怎麽这麽不小心?”男护士放下碗,小心揭开纱布,眉头更加紧皱,“今後去洗手间你按电铃叫我。”

“我不想麻烦你。你明天要去参加球赛了。”病人平静道,可怎麽听怎麽透著股子可怜兮兮的味道。

男护士给病人整理好纱布,拿过碗:“那你就找瑟琳娜她们。”

“她们不方便。”病人把手上的左手收回被子里,“我以後会小心。”

男护士情绪低沈,舀起一勺粥喂过去,病人马上张口。这次男护士没有像喂牲口那样一勺接一勺喂病人,而是等病人吃完再喂下一勺。过了一会,男护士开口:“这次的比赛对我们很重要,我必须得去,结束後我就来医院。我把尿壶放在你床下,如果输液的时候想去洗手间,你就用尿壶,回来後我给你清理。”

“你去吧,我等你回来。”病人这一次没有再用不吃饭,不睡觉等手段威胁男护士,可他的话让男护士的手顿了下,男护士低下头,默不作声。

“小破。”

“啊。”

男护士不想看病人。等了半天病人没下文,男护士不得已抬头,却见病人盯著他,病人的眼神他看不懂,让他心慌。

男护士赶忙继续喂粥:“比赛结束我就回来,你要听瑟琳娜的话。”

“我等你回来。”

男护士避开病人的注视:“嗯。”

给病人喂完粥,男护士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病人打了个电话给怀特院长:“明天安排检查,我要尽快知道结果,不许出任何差错。”

晚上7点锺,西门家的老管家李齐带了营养的饭菜来到医院,受某位老夫人和老爷的嘱咐,他带来的饭菜是两人份的。当刚给病人打了针的男护士看到红烧茄子、炒笋丁、酱汁排骨等一道道美食後,他的口水不争气得流了出来,感动得热泪盈眶,在离老妈那麽远的纽约,他居然又吃到了美味的中国菜。

不由地怨恨地瞪了病人一眼,男护士忘了自己还在喝中药,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好吃!呜呜呜,真好吃!为什麽他以前没有发现干妈的手艺这麽好?白白浪费了那麽多年。再怨恨地瞪一眼病人,男护士找到了罪魁祸首。都怪这家夥!

这家夥不是拉著他上学,就是拉著他出国,要不就拉著他加班,很少给他个人时间。所以他每次去看干妈都是趁这家夥不在的时候,而且还不敢久留,怕被这家夥逮住又不知拉他去做什麽,害他没有时间和好朋友们一起去玩。等他终於大学毕业了,干爸和干妈开始常常出国蜜月,他就更少吃到了。现在想起来,这家夥在家是吃中餐的嘛,为什麽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吃西餐?难道这家夥其实爱吃西餐,所以才这麽对他?可恶!

一筷子从病人碗里抢走最大的一块排骨(某人认为是),男护士放进嘴里用力嚼,好像在嚼病人的肉。

“你的肺不好,要吃清淡的。”男护士把蔬菜夹在病人的碗里,把肉夹在了自己的碗里。

病人也不生气,只是道:“你在喝中药,忌油腻。等你不喝中药了,我带你回家,你想吃什麽都行。”

“可是我现在想吃。”想到家里的女神,男护士不舍地把碗里的排骨一块块夹出来。满脑子肉的他没有听出病人话中的语病。

“中药还要喝多久?”病人同样不舍,但还是帮著男护士一起把排骨都夹出来。

“老妈没说。”男护士咬著筷子,垂涎地看著排骨,他想吃,想吃。

对一脸惊讶的管家做了个手势,病人让管家把排骨收起来,把红烧茄子喂到男护士嘴里:“我不爱吃茄子。”

“挑食不好。你都已经营养不良了,不许挑食。”咬下茄子,被转移了注意力的男护士给病人夹了好几筷子茄子。为了不再想排骨,男护士低头大口吃饭,他要早日把自己养肥,然後安心地吃排骨。病人看著男护士,眼里的温柔能把人淹死。不过在他淹死男护士之前,已经快把自己的管家吓死了。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二章

管家李齐在西门家已经做了三十年了。二十岁的他独自一人从香港偷渡到纽约,经历了两年东躲西藏的非人生活後,他遇到了西门老爷子,从此他的人生改变了,专心在西门家做管家。他看著西门少爷出生,看著西门少爷把那个每天都溜进别墅偷摘蓝莓的偷儿抓住,看著西门少爷和那个偷儿成为好朋友,看著西门少爷和那位偷儿决裂,看著西门少爷娶妻生子,看著西门少爷一日比一日沈默,他看著心急心疼却无奈。那个偷儿就是段华,扎在西门家老小心中的一根刺。

要说段华,可以说认识他的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和自家的少爷不同,段华可以和任何人结成朋友,他的朋友也是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可说起来也是奇怪,那样的一个孩子除了淘气了些,却没有变成坏孩子。李齐常常想,如果不是他家少爷一直在段华身边管著,兴许段华会成为国际恐怖黑客也说不定。不过那孩子善良,有良心,又讲义气,也许就算没有自家少爷在一旁管著,也不会变成恐怖分子。

年幼的少爷因为家中只有他一个孩子,老爷工作忙,有一半的欧洲血统的夫人是大家闺秀,和老爷伉俪情深。夫人不放心老爷天天在外应酬,飞来飞去,在少爷懂事後就把少爷交给还在世的老老爷和老老夫人,夫人则专心陪著老爷。原本就内向的少爷更加沈默少语了。可自从段华出现後,西门少爷的话渐渐多了,脸上的笑也渐渐多了,朋友也渐渐多了。

每一次见段华和少爷闹的时候,他就感慨,若不是夫人在院子里种了几十株蓝莓引来了某只小贪吃鬼,少爷就不会见到段华,少爷的生活也不会丰富起来。少爷也许会越来越闷,越来越少言。段华只要出现在宅子里,宅子里就会非常热闹,宅子里的佣人们都很喜欢他,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他,尤其是老爷和夫人,每次见了他都是笑得合不拢嘴,到後来老爷夫人干脆认了他当干儿子。

可事情往往是这样出人意料,少爷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有一天他带回来一个女人,说他要跟那个女人结婚,说那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然後少爷和段华绝交了,不仅打伤了段华,还把段华赶出了公司。不管老爷夫人怎麽劝,少爷都执意如此,也从和段华同住的公寓搬回了宅子。少爷16岁就搬出主宅和段华混在一起了。而两年前的少爷却是那麽地决然,也是那麽地死寂。

而结果却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他想连少爷都没有想到吧。段华死了,和夫人的父亲一起死了。当他从新闻上看到消息时,他傻了,懵了,总是笑嘻嘻喊他齐伯的孩子没了,被人打死了。死在了少爷结婚的那一天,死在了少爷和夫人去度蜜月的那一天。宅子里认识段华的佣人们全都哭了,他也哭了。

第三天,少爷才回来,一如既往的沈默。看不出难过,看不出後悔,也看不出悲伤,只是突然削瘦了很多。少夫人也回来了,对西门家的这位新的女主人,当她挽著少爷踏进家门时,他突然有一种把她撵出去的冲动。如果不是她,少爷不会和段华决裂,段华不会死。可他什麽都不能做,他只能恭恭敬敬地把少夫人迎进宅子,在少夫人动手之前,把宅子里段华留下的东西收起来,放在安全的地方。也许那孩子不该喜欢上少爷,不该把友情变成爱情,但那个能给西门家带来欢笑的孩子不该因此就这麽没了。

那孩子的心里一定是太苦了,苦得他不想再活下去。少爷的绝情带给他的伤害已经远远超过了少爷不爱他所带来的难过。那孩子平时看上去乐观得很,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那孩子是死心眼。他对少爷一心一意,把少爷看得比谁都重要。也正因为如此,那孩子才绝望了,不想活了。

那孩子葬礼的那天,少爷没有去,不知去了哪里。他去了。那一天下著毛毛雨,那孩子的弟弟捧著他的遗像,哭得几近昏厥。好多好多人参加了那孩子的葬礼,有他认识的,也有许多他不认识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个人都很伤心,每一个人都在哭。走在绵长的送葬队伍里,听著周遭的哭声,他仍然不愿相信那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麽没了,那个傻孩子。

而此刻,看著少爷和这位男护士间的互动,他似乎又看到了少爷和段华在一起的时候。少爷娶了夫人,为了夫人不惜和段华决裂,可少爷和夫人在一起时,却从来没有笑过,就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沈默的没有生气。他从来没有见过少爷这样凝视过夫人,好像对面那人是他的全部,看著他,少爷就似乎忘记了一切,眼里只有他。而少爷和段华在一起时,少爷的视线就像现在这样,全部都在段华的身上,看著他笑,看著他闹。

李齐突然惊出了一身汗,他看著少爷吃下男护士夹到他碗里的菜,看著少爷嘴角含笑地凝视脸都快埋进碗里的男护士,难道少爷喜欢男护士吗?不,不可能!如果少爷会喜欢男人,那个时候少爷就不会对段华那样绝情。

男护士从碗里抬起头,嘴角沾著饭粒,见老管家一直瞪著他,他没话找话道:“齐伯,干,嗯,您口干不干,要不要喝点水?”差点说出干妈。

李齐的心停顿了几秒,这位小护士竟然叫他齐伯?!

“齐伯?”男护士没有发现有人把他嘴角的饭粒用手指沾走,吃下了。

“不,不渴,谢谢。”而看到了这一幕的李齐脸上是掩不住的震惊。见男护士担忧地看著他,他马上道:“我只是高兴,少爷终於肯吃饭了,我高兴。”

“是这样啊。”男护士大大笑道,“您放心,齐伯,有我在他绝对别想任性。”

“谢,谢谢您,小破护士。”李齐瞟了少爷一眼,发现少爷的眼神依旧胶著在男护士身上。

“齐伯……”男护士犹豫地开口,“您明天……还来吗?”

压下心中的疑惑和震动,李齐道:“老爷最近在公司里忙,夫人要照看小少爷,我会每天来为少爷送饭。”

“啊,那……”男护士讨好地问,“那他的饭是不是都是玲姨做的?”

李齐了然,笑道:“少爷的饭菜由老夫人亲自下厨,老夫人说了,您和少爷一起吃,老夫人知道您爱吃中国菜,还让我告诉您一定要和少爷一起把饭菜吃光呢,瞧我,人老了,差点忘了。”

“太好了!”男护士差点跳起来,又马上装模作样地说,“那,那怎麽好意思。”

李齐咳嗽两声,忍著笑道: “老夫人说您照顾少爷辛苦了,这是应该的。”

“那我就不客气啦!”某人立刻眉开眼笑。

李齐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这一幕是多麽地熟悉呀,曾经某人把少爷一整盒巧克力拿走时也是这样。明明已经把巧克力装进书包里了,还不好意思地对给他巧克力的少爷说“这怎麽好意思”。在少爷再一次肯定是送给他的,那人就马上抱紧书包说一句“那我就不客气啦”。多麽地相似啊。

“齐伯,您怎麽了?”见老管家突然眼含泪水,男护士吓坏了。也终於让病人的视线转移了目标。

“没,没什麽。”李齐擦擦眼睛。

以为老管家是担心病人的身体,男护士保证:“齐伯,您放心啦,他的身体很快就会好的。”

“嗯,少爷很快就会好的。”李齐深深地看了少爷一眼,发现少爷正看著男护士微笑。他的心中再次震荡,他有多久没有见过少爷笑了?

吃完了饭,男护士把老管家送下了楼,送到医院门口看著他上车。老管家扭头发现男护士一直站在医院门口,直到汽车拐出医院。老管家又不自禁地涌出眼泪,这一晚,那个孩子一直出现在他眼前,和男护士的脸相重叠。

少爷,不管您那个时候究竟是为了什麽,这一次请您看清自己的心,不要再伤害一个真正关心您,爱护您的人了。

送走可亲的老管家,男护士的心情十分。干爸干妈在面前他不能认,齐伯在面前他也不能认。想到病人这几日对他的态度,男护士的心里突然堵了起来。

“以前也没有见你这麽粘过我。”

“什麽?”

“啊!”

男护士吓地转身,拍拍胸脯:“你怎麽下来了?”吓死他了。

病人出声:“散步。”

胸口正堵得慌的男护士不想陪病人去散步,但见病人又是那种眼神看著他,好像他欺负了他似的,想到今晚自己吃人嘴短,男护士撇撇嘴:“那走吧。”说完他就朝医院後方的花园走去。病人揪住男护士的袖子跟在他身侧。

“你在生气。”

“没有。”

只是低落,伤感。

病人抿紧嘴,手慢慢下移,在距男护士的手紧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明天早点回来。”

“……嗯。”

为什麽要这麽粘著他?他是陆不破,对西门竹音来说是陌生人。男护士的左肩发痛,心口发痛,浑身脑袋痛。

相对无语地散完了步,察觉到男护士的低落,病人今晚格外听话,让他吃药决不迟疑;让他洗澡,立刻脱衣服;让他睡觉,立刻躺下。服侍完他,一整晚都很难过的男护士早早上了床,关了灯,背对著病人阖上眼睛。

时针指向凌晨1点,熟睡的病人悄悄下了床蹑手蹑脚地来到男护士的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轻轻抱住他。他看到了从男护士眼角不停滑出的泪,听到了男护士的呓语:“为什麽……为什麽……”

小心地不惊醒男护士,病人擦去他的泪,在他耳边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然後搂著他的手稍稍用力,男护士转身钻进了他的怀里。

“西门……”

“华,不会再丢下你,即使这次真的是癌,也不会再丢下你。”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三章

门轻轻关上的刹那,病人醒了。时针指向6点,男护士已经悄悄起身离开了。知道今早男护士要早走,病人在半个小时前回到了自己一晚没睡的病床,险些被男护士发现。男护士走後,病人快速穿衣服洗漱,出了病房。

和护士姐姐交代了今天的工作,男护士换上便服离开了医院,没有发现身後跟著一条长尾巴。上了计程车,男护士看看表:“司机,麻烦去机场,快一些。”

“OK.”

清晨的路上没有什麽车,司机踩下油门飞驰而出,後面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悄尾随。

依在窗边,陆不破心情沈重。那家夥现在很听话,身为护士他应该很高兴,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那家夥越粘他,他越高兴不起来。原来,“他”也会如此轻易快速地接受一个陌生人,原来“他”也有如此黏人的一面。可“他”面对的是陆不破,一个“他”之前根本不认识的人。

“唉……”长长叹了口气,陆不破没有把心口的那口闷气唉出去,反而更闷了。不要想了,不是发誓今後再也不来纽约不见他了吗?那家夥喜欢女人,又不会喜欢他。停!陆不破,你在想什麽呀,他是西门竹音,你是陆不破!

难道你真的想实现老妈的愿望,成为受?不不不,绝对不能让老妈得逞,不然他以後在老妈面前还怎麽做人啊,对对,还有郝佳那个可怕的女人,万一他和哪个男人……郝佳看他的眼神他不用猜都知道会有多邪恶。而且……而且他的家在香港,香港离纽约很远很远。也许就是因为这里是纽约,所以他才总是纠结在过去,等他回到香港,和队友们在一起,和老爸老妈在一起,被郝佳折磨折磨,他就忘了“他”了,也不会再胸闷了。

“你可不能死掉哦,你欠我那麽多,怎麽也要好好活下去,否则多对不起我。”自言自语中,陆不破让自己笑笑,“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想开点,想开点。”

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陆不破抵达了机场。看看表,还有半个小时,他在机场的超市里买了一根热狗买了杯牛奶,凑合地吃了早餐,没有发现一个戴著墨镜的男人躲在角落里偷瞄他。

“由香港至纽约的 JQxxxx班机已经抵达机场,由H8通道入境。”

查看一下教练给的信息,果然是这架飞机,陆不破兴奋地向H8通道跑,来了!

焦急地等在出口处,陆不破频频看表,怎麽这麽慢呀,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出来。就在他忍不住想去询问机场工作人员时,一群身材高大的东方少年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在身高普遍较高的西方人中,一群平均身高在190以上的东方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他们每个人都提著一个篮球,背著一个运动包,一看就知道是打篮球的。不少人掏出相机,这群少年的脸蛋也非常令人垂涎啊。

陆不破高兴啊,欢喜啊,可当他看到走在最前方的一位娇小少女时,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对方发现了他,跳著向他挥手,陆不破却是满头黑线──郝佳这个女人怎麽来了!!!在其他队员等待行李时,娇小美貌的东方少女却激动地奔了出来,扑入了五官扭曲的英俊少年怀里

“不破~~”声音那个甜,笑容那个美,言语那个威胁,“抱住我!抱紧点!”

陆不破机械地伸出双臂抱紧自己的名誉女朋友,哭丧著脸:“郝佳,你怎麽来了?”

“我怕商澈被外国妞抢走了。”郝佳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名誉男朋友知道她即将红杏出墙。

“郝佳……呜呜……商澈在瞪我啦,你放开我啦。”陆不破想放手,却被对方踢了一脚,“你敢放开我,我就吻你。”

“呜呜……”为什麽,为什麽,老天爷啊,你为什麽要让我认识这个女人。

在郝佳放开陆不破後,队长商澈先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陆不破能明显感受到他被伤害了,被他暗恋的女人和女人的男朋友伤害了。

“队长。”陆不破马上上前给了队长一个大大的熊抱。

商澈拍拍他,严肃道:“你的气色不是很好,在纽约不适应吗?”

“没有没有,昨晚想到你们要来了我兴奋地一夜没睡好。”陆不破马上解释,生怕队长到时候不让他上场,然後一把抓过郝佳,“你怎麽把她带来了?”

“不破,我是来给你们加油的,我是拉拉队队长,而且我现在你是你们篮球队的经理哦,是吧,商澈。”郝佳很凶地对男友说,转而对商澈却成了小女人,声音那个娇滴滴啊。

商澈黑魆魆的脸变成了黑红,羞涩地点点头。真是木头啊,被陷害的陆不破觉得自己的苦日子遥遥无期。经理,他打了个寒颤,完了,这回彻底完了。

“不破!”

突然一声尖叫,一个人扑到了他的身上,陆不破被迫向後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君瑞!你要害死我啊。”除了这家夥还能有谁?

“不破!啊啊,几天没见我好想你呐。”挂在陆不破身上的陈君瑞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拎开了。

“不破,这几天有没有偷懒?上场可不能给我们丢脸啊。”吴善堂一把搂住陆不破,然後其他队友也纷纷上前给了陆不破一个熊抱。

接著,一道羞赧地声音响起。“不破。”

陆不破看去,惊讶极了:“光祖?”

“嘿嘿,我也来给你们加油了。”戚光祖走上前,笑得有些窘迫。第一次出国,他很紧张。

“不破,我们拉拉队需要人手,我就把光祖拉过来了。怎麽样,惊喜吧。”郝佳站在商澈身边道。

陆不破从来没有这麽感激过自己的名誉女友:“郝佳,你太了解我了。”

“那是。”郝佳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身子紧绷了一下,脸上红晕泛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光祖,你要努力给我们加油啊。”给了好友一拳,陆不破走到教练身前行礼,“教练。”

教练孟怀东还是温和地笑著,说:“虽然瘦了点,不过精神还不错,上场没有问题吧。”

“没有,教练放心。”然後他看到了教练身後的两个陌生人。

孟怀东指著一位同他年龄差不多的人说:“这是我的老友李况,也曾经是香港篮球队的队员之一,我请他来作为我们这次比赛的指导教练。”

“李教练好。”

另一人自动介绍:“我是陈君儒,君瑞的哥哥,这次正好来纽约出差,顺便来给你们加油。”

“陈大哥好。”陆不破那个惊奇啊,这人确定是陈君瑞的哥哥吗?和他的身高差不多,看起来比君瑞精明多了。可陈大哥干嘛这麽用力握他的手?

“不破,我哥是麻省理工的经济学博士呢,厉害吧。”陈君瑞挽著自己的大哥一脸骄傲。

陆不破连忙点头:“厉害,厉害。”揉揉自己被握疼的手,他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更不可能惹过对方。

“哥,你看不破像竹竿吧。”下一句,他就差点把某人气死。

“哈哈”,大家都笑起来。

而就在陆不破和女友“亲热”,和友人“亲密”时,躲在出口处超市里的一名男子嘴唇紧紧抿著,双拳紧紧握著,淡蓝色的眼睛变成了深蓝。然後他看到那人在一群 “英俊少年”和“美丽少女”的簇拥下向外走去。满腹酸水地跟了上去,男子看到那人跟大家上了一辆巴士,看著那人高兴地坐下,高兴和别的男人嬉闹,高兴地离开。男人没有再跟上去,而是对保镖说:“回医院。”

跟著大夥来到他们下榻的酒店,陆不破原本想说不用给他安排房间,结果某位巫女比他快一步地说:“教练,能不能让我和不破一个房间,这里只有我一个女生,我一个住会怕。”

你会怕?陆不破差点脱口而出,要不是他的胳膊被某人威胁地捏著,他一定会说!

孟怀东倒是有些惊讶,不过理解地笑笑,年轻人嘛,没什麽好奇怪的。他对负责招待他们的纽约方面负责人说:“他们两个是情侣,给他们安排在一个房间。”对方暧昧地看看相依在一起的小情侣,笑著同意。

“不破,你不想跟我一个房间?”巫女委屈地抬头,陆不破不敢看队长的脸,咬牙点头:“没有啊。”

“嘻嘻。”巫女的笑令人毛骨悚然。

房间安排好了。教练和他的朋友一间房;陈君瑞和他哥一间房;商澈和副队长刘昱一间房;左禅和吴善堂一间房;司里和戚光祖一间房;剩下的四位作为替补的人员两人各一间房。陆不破和郝佳,一间房。被郝佳拖进房间,陆不破马上关门,殊不知此举看在有心眼里是多麽地猴急。

“郝佳,我求你了,不要折磨我了。”一关门,陆不破就差跪下求饶。

郝佳把粉红小皮包扔到床上,踢掉高跟鞋,嘟著嘴说:“我也不想嘛,等我把商澈弄到手我就不折磨你了。”

“姑奶奶,要不我直接把队长剥光了扔你床上?”想到这个任性的女人,想到医院那个任性的男人,某人全身脑袋疼。

“我也想啊。”郝佳比他还委屈,“在飞机上我故意坐到他身边,假装睡著了靠在他肩上,他居然跑到别的位置上坐,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虽然躺下是比较舒服,可我想躺在他身上啊,这个木头,我躺到他肩上时,明明听到他急喘气了。”

“‘朋友妻不可欺’,你是我女友,队长是正人君子,就算喜欢你也不会表示啦。要不你和我分手吧。”分手了我就自由了。

“哼,你别想。我要刺激他,刺激到他受不了把我抢走。”深受小说荼毒的巫女更委屈了,“上次我装醉吻他,他也吻我了。”

“什麽?!”陆不破绝对不是因为生气而跳起来,而是因为兴奋!“你们都接吻了?!哇哇!不愧是队长!”

“哼,队什麽长?事後他说是他喝醉了,还说对不起。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报复他?喝醉了……那天也有别的女人投怀送抱呢,他连碰都不碰人家,唯独吻了我,还……”某女人终於有了女人应有的羞涩。

“哇!哇!”

“他就是喜欢我,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喜欢我。”

“嗯嗯,嗯嗯,我的直觉也告诉我他喜欢你。”

“所以你要帮我。”

“好。”

“所以你晚上要跟我睡。”

“这个……”

“还要跟我吵架,把我弄哭。”

“不要吧……”

“最好你移情别恋。”

“郝佳……”

“然後我去自杀,被他发现了,然後……”

“郝佳!我会被你害死的!”

“不管,谁让你是我名誉男友。”

“呜呜呜……”他的命为什麽这麽苦?

……

大家要调整时差,陆不破趁郝佳洗澡时留了张字条偷跑出来了。就像身後有恶狼追他,陆不破飞快地跳上计程车。不行,绝对不行!如果按照郝佳的剧本,就算最後真相大白,他也会死得很惨,而且他怎麽能夥同那个可怕的女人去整自己的好队长呢?不行,他得自救!

没有去医院,陆不破回到了段羽的公寓。公寓里没人,段羽上课去了,读博的他很忙,之前因为老哥的案子耽误了许多事,现在不用管那个案子了,他要赶落下的十几篇论文。王芷也很忙,不过同样忙碌的陆不破并不知道他在忙什麽。

把自己抛在床上,陆不破翻啊翻,掏出手机。

“莉莉姐……是我,你今天忙不忙。”

对方很高兴他打来电话,温柔地说:“还好,董事长亲自坐镇,公司没有什麽棘手的状况,你的好朋友们也没有来捣乱。”

“嘿嘿,我给他们发小丑警报了,他们忙著找我呢,没时间去捣乱。”

“你现在哪里?”

“我在段羽这里。莉莉姐……我饿了……”

“呵,小馋虫,今天不用去医院吗?”

“我的队友今天来,我暂时不用去。莉莉姐,我想你,你现在过来好不好?”

“遇到事情了?”

“嗯,是难题。”

“好,我一会就过去,董事长这两天的心情很好,我可以申请休假。”

“谢谢啦,莉莉姐,我等你。”

挂了电话,陆不破感慨万千,为什麽郝佳不能像莉莉姐这样温柔体贴呢?

医院,赶回来的西门竹音休息了一个小时之後,被医生推进了手术室。今天,他要趁男护士不在做刺胸检查。原本怀特的意思是再观察几周,如果阴影没有变化,那就可以基本断定不是癌症,然後再寻找其他的原因,辅佐治疗,毕竟从各项指标来看癌症的可能性比较小。但西门竹音却不打算再等,他要马上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癌,哪怕在胸口上划开一道口子,他也不在乎。之所以不许怀特告诉家人,告诉男护士他今天做检查,为的就是他要第一个知道检查的结果。

护士长瑟琳娜跟进了手术室,在给病人打麻醉之前,她不忍地问:“真的不通知害尔吗?等他回来他会生气的。”

“不,不要告诉他。”西门竹音道,“在我知道结果之前,不许告诉任何人。”

瑟琳娜无奈,给西门少爷注入麻醉剂。

一个半小时後,昏迷中的西门竹音被推出了手术室,40分锺之前他肺部的组织样本被快速拿到了实验室进行切片检查。当下午2点西门竹音醒来时,站在他床头的怀特、瑟琳娜以及其他的几位医生和护士都满脸激动地看著他。

“西门少爷,检查结果出来了。”怀特医生高兴地说,“可以肯定不是癌。肺部的细胞组织发育良好,没有发现癌变细胞,您肺部的那块阴影经过我们的讨论,一致认为很可能是因为您长期吸烟,加上现在的空气污染,废物在您的肺部堆积所以才会留下一块阴影区。不过您有轻微的肺炎症状,还是需要住院治疗。”

西门竹音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松懈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喉部上上下下。过了许久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告诉小破,是良性肿瘤。”

“啊?!”

众人傻眼。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四章

下午,陆不破在莉莉姐的温柔安抚中解决了郝佳丢给自己的难题,然後又过分地享受了一顿莉莉姐烹饪的大餐。因为还要去学校接女儿,莉莉姐陪到他点就走了。陆不破原本也想去,但他的身份还暂时不能告诉妹妹和劳伦,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陆不破只能不舍地让莉莉姐离开了。段羽要很晚才能回来,王芷也要加班,忙碌了几天的他反而不习惯没有事情做了。

犹豫了十几分锺,陆不破还是不放心地给医院去了个电话,只说了几句话,他就马上挂了电话匆忙离开了公寓。

“砰”地推开病房的门,陆不破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病人正在喝汤,病房内的三个人同时回头看他。

“小破护士,你今天不是休假吗?”正在喂瞒著他们做了检查的儿子喝汤的王玲玲惊讶的问。眼圈微红,显然是哭过。

“玲姨,伯父,齐伯。”喊了在屋内的人一声,陆不破眨眨酸涩的眼睛关上门,来到床边。

“今天检查怎麽不告诉我?”想大声质问病人,但碍於干爸干妈和齐伯在,男护士忍住了。

王玲玲跟著埋怨道:“我们也是下午才知道的。这孩子,总是这麽任性。”说著,又要哭了。

“妈。”

王玲玲马上忍住眼泪,继续喂儿子喝汤。

虚弱的病人看在男护士的眼里似乎比早上离开时苍白消瘦了许多,男护士吸吸鼻子:“确诊了?”

西门木一沈声道:“医生说是良性肿瘤,只要切除就没事了。但肿瘤的位置比较偏,而且他刚做了胸透检查,要等一个月後才能手术。这段时间就用药物来控制病情。”

男护士坐到病人身边,低下头,看著病人瘦弱的手。他很想握住病人的手,但他不能。病人的右手动了动,先是摸摸男护士的手指,见对方没有回避,他一点点一点点地握上了男护士的手。男护士的手躲闪了一下,但还是默认了病人的放肆,然後病人的手用力,呼吸有轻微的急促。

王玲玲、西门木一和齐伯都愣了。病房里轻悄悄的,只能听见男护士不住的吸鼻子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男护士挣脱开病人的手,站了起来,勉强笑道:“我去找院长。”不看病人,男护士快步走出了病房。

“竹音……”王玲玲不安地看著儿子。

西门竹音抿抿嘴,过了一会,他淡淡道:“妈,我以後会和你们解释清楚。我和小破的事……我想自己来解决。”

“段华呢?”西门木一粗声问。他很喜欢小破护士,但他忘不了他的干儿子是被自己的笨儿子气死的。“你这麽骗小破也不对!”

西门竹音这次沈默了许久,然後开口:“我以後会和你们解释清楚。”

“你这孩子。” 西门木一心里涌起深深的无力感,还有深深的自责。

男护士没有去找院长,而是躲在洗手间的厕所里无声地哭泣。他怨过,怪过,但他绝对绝对不想看到他生病。良性肿瘤……对他来说,是和癌症一样让他害怕的事。手机响了,他急忙擦掉眼泪,掏出电话,看也没看就接听了。

“你在哪里?”

男护士的泪瞬间决堤而出,说不出话来。

“我给你留了肉汤,不油的。”

捂著嘴,男护士咬紧牙关。

“……你不在院长那里是不是?”

哭声泄露了一点,男护士咽下泣音。

“……我去找你。”

“不……别,别来……”

“……”电话里是几秒锺的沈默,随後,“他们都走了,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回来好不好?”

“为什麽?”男护士问,为什麽会如此对待一个 “陌生人”?为什麽那时候要那麽对他?为什麽,为什麽……他心里有无数个为什麽。

“你回来,你回来我告诉你。”

男护士哭得不能自抑,哭声传到了对面。

“不哭,对不起,是我不对,不哭了。”

男护士的哭声更明显了。

病人在电话那头听著,紧紧抿著唇,他慢慢坐了起来,忍著锁骨下方伤口的疼痛,穿上拖鞋走出病房。对门口的保镖摇手,让他们不要说话,病人向洗手间走去。

“不哭了好不好?是我不对,我不该瞒著你,都是我的错。”

电话那头的人仍然在哭。

进了洗手间,病人听到了哭声,他轻轻走到那间关著门的厕位,对著手机道:“我保证,以後绝对不抽烟。”

哭声停了。

“有什麽事都不再瞒你。”

门那边没有动静。

“不再私自替你做决定惹你生气。”

他听到了明显的喘息声。

“你远庖厨,我去学做菜,学你爱吃的中国菜。”

他听到了水箱被撞到的声音。

“不管发生什麽事,我都不会再让另一个女人出现在我的床上。”

喘息声急促。

“会给你做许多许多胖胖的,帅帅的小丑。”

门猛然打开了,病人看到了一张惊慌失措的脸。阖上电话,放进口袋,病人双手捧上男护士的脸,擦去他脸上的泪。

“不会自以为是的决定什麽是对你最好的。”

男护士嘴唇颤抖。

“再也不克扣你的休假,不勉强你陪我加班。”

“你,你在说什麽?!”

男护士快站不稳了,脸上毫无血色。

“不再禁止你和好朋友们见面。”

男护士连连摇头。

“会建造一座……”病人吻上男护士的额头,“属於我们两个人的天堂……华……”

男护士身子一抖,仓皇後退,脸白得不像话:“你,你喊谁?我叫陆不破!陆不破!”

“华……”

忘了病人身上的伤口,男护士推开病人向外跑,被病人从後紧紧抱住。

“华……”

“放开我!你认错人了!认错人了!”男护士挣扎,然後他听到了病人的闷哼,想到他今天刚刚做了检查,男护士的泪止也止不住。

“你……认错人了……放开我……”

“你送给我的眼睛,我拿回来了,就放在我们的公寓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男护士用力去掰病人的手,接著大叫起来,“让我走!让我走!”

忍著伤口的疼痛,病人死不松手。

“你要新的小丑,我找人做了十个,够不够?”

“唔……放开我!”

“我看中一套沙发,是你最喜欢的那种很软很软的,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啊!啊!啊!”狠心挣脱开病人的双手,男护士头不回地跑出了洗手间,“你认错人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麽用?他的肩膀好痛,好痛,那颗子弹永远留在了他的肩膀里。他是陆不破,是陆不破,不再是段华,段华死了,已经死了。

病人捂著伤口追了出去,被闻声而来的护士和保镖拦了下来。“去,去追他,不能让他出事。”病人疼得冷汗直冒,慌忙叮嘱保镖,一位保镖去追男护士了。

“西门少爷!”瑟琳娜扶住站不起来的人,又担心地看著害尔消失的楼梯口,急忙让人去喊院长。

男护士一直跑一直跑,他只想远远跑开,再也不回头。视线模糊,他完全凭感觉飞快地踩下一级级台阶。眼泪顺著楼梯滚落在地。

“啊!”

突然脚下踩空,男护士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趴在地上缓了好半天,听到上方匆忙的脚步声,男护士忍著全身的疼痛爬了起来,擦干眼睛疯狂地向下跑去,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永远都不再见那个人,永远!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五章

站在卧室门口,段羽一脸担心。被段羽急召回来的王芷站在他身边对他摇摇头,把他拉到了沙发处。

“让他一个人静静,我们就在客厅等著吧。”

“王哥,我哥他怎麽了?”

刚从学校回来,就见他哥狼狈地冲进了家,满脸都是泪,一句话不说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吓坏他了。

王芷叹口气:“能让你哥这样的除了医院那个还能有谁?”

“那个混蛋欺负我哥?!”段羽当即就要暴走了,刚跳起来他就被王芷一把拉坐到身边。按住激动的段羽,王芷道:“那个混蛋如果还敢欺负他,我会崩了他的脑袋。”安抚地搂上段羽,王芷笑笑:“放心好了,他们两个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来解决,我们先在一旁看著。如果那家夥太过分,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我哥就不该可怜他。如果是我,我才不会管他的死活,他最好得癌唔唔!”段羽的大嗓门被王芷捂了回去。

“你想被你哥揍吗?要骂也不能当著他的面骂。”瞅了眼卧室的方向,王芷放低声音,“看你哥这个样子,估计是被西门认出来了。”

“唔?!唔?!”段羽的嘴还被捂著。

“我敢打赌,西门肯定会来。”王芷的嘴贴上段羽的耳朵。

“唔!唔唔唔唔……”他敢来我就打死他!某人不知是因为离他太近的人还是因为愤怒,脸瞬间涨红。

“要不要赌?”王芷终於拿开手,却没有退开。

段羽的脸粉红,粉红。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门铃急躁地响起。王芷笑了:“看来是我赢了。”起身去开门。

“王哥。”他没有说要赌啊,段羽有些茫然。

打开门,不意外门口出现的人,王芷撇撇嘴:“他不在。”

“他在。”来人礼貌地颔首,强硬地走了进来。

“我听说你今天下午刚做了穿胸检查,你确定你能下床?”

捂著伤口,来人淡淡问: “他呢?”

“你来干什麽?!”看清来人,段羽冲了过来,被王芷拦下。

“你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马上离开!不然我报警!”对这个曾经害死他哥的人,段羽是深恶痛绝。

“哢”,卧室的门打开了。一位双眼红肿,额头上有一块明显淤青的少年站在门口。段羽立刻挡住来人的视线,继续吼道:“你出去啦!我这里不欢迎你!”

“段羽。”少年开口,声音嘶哑,“去给我倒杯橘子水,我渴了。”段羽转过头,急得猛使眼色,他又不能当著这个混蛋的面喊他哥。

“段羽,我也渴了。”王芷搂过段羽,把他强行带向厨房。

“你滚!你害死了我哥,还有脸来我这里!你滚出去!这是我家,我不唔唔……”

客厅内安静了,少年转身又关了卧室的门。来人让跟来的保镖离开,他关了门,拖鞋光脚走了过去。扭扭门把手,门没有锁,来人开门进入反锁上门。少年抱腿坐在床上,来人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挨著少年。

吸吸鼻子,少年开口:“躺下。”

来人乖乖躺下,少年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又吸了一会鼻子,少年拉开被子,解开来人的衬衫,见伤口的绷带没有血渍渗出,他放下被子,继续吸鼻子。

“你认错人了。”少年的眼泪往外涌。

“好,我认错人了。”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少年额头、露在外的胳膊上的淤青。

抹去擦不完的泪,少年又说:“我不是段华。”

“好,你不是段华,你是小破孩儿,是陆不破。”男人忍著伤口的疼伸手拉住少年的手,握紧。

少年要甩开,听到了男人的闷哼,他不动了。

“比赛结束後我就回香港,你以後不要再缠著我了。我和你只是萍水相逢,没有任何关系。”少年把头埋在两腿间,不想让男人看到他哭。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轻抚少年的手背。

“我有女朋友,是我的青梅竹马,大学毕业後我要和她结婚。”

男人的嘴唇紧抿,轻抚少年的手陡然用力。

“你有儿子和老婆,你老婆那麽爱你,你也那麽爱她,等她的案子结束了你要和她好好生活,别再把自己的身体搞得这麽糟糕。”

“段华已经死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

少年的头始终埋在腿间,不让男人看到自己的泪。手被男人握著,男人的手很凉,他的手也很凉。如果是以前,他和男人这麽握著手很正常。可是现在,他已不是他,男人也已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男人,交握的两手只会让他的心和肩膀更疼。

“放开我吧,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少年想挣开男人的手,却无法。挣脱了几次无果後,少年不动了,脸埋在双腿间不抬头。男人紧紧握著他的手,不仅是握著,他用力撑开少年的手指,与他十指交握。少年不停地吸鼻子,被单上的湿润越来越多。

门外,段羽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想听清屋里的人在说什麽。内心深处,他是极为不愿哥再和那个混蛋有什麽瓜葛。冲完澡的王芷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某人鬼鬼祟祟地在趴在卧室的门缝处。他擦著脑袋走了过去,单手把地上的人提了起来。

“王哥。”段羽的脸瞬间粉红粉红,王芷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上身赤裸。段羽被提起来後贴在了王芷的身上,啊,现在脸已经是通红了。

“别管他们了。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去。”用力搂了段羽的腰一下,王芷擦著头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跟小媳妇似的扭捏了一会,段羽红著脸贴在门上听里面还是没什麽动静,他红著脸去厨房弄晚饭。

当少年不再吸鼻子後,男人开口:“小破,能不能等我手术後你再回香港?”

少年不回应。

“以後你有什麽要求我都答应,你说什麽我都听,再……最後陪我几天,我让怀特马上安排手术。”

“你刚做了检查不能手术。”少年又开始吸鼻子。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尽快手术。”男人稍稍用力,把少年向自己这边拉,“我手术後你再回香港,好不好?”

“我妈下个月2号生日,我要回去给她过生日。以後就不来美国了。”

少年被男人拽倒了,他躺在男人的身边捂住脸,不让男人看他,他也不看男人。

“我答应你,下个月2号之前一定能手术。”

少年的鼻音越来越浓:“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男人只是抿紧嘴,转过头,感受著少年。

“你老婆是不得已的,她没有伤害过你。你不要和她离婚,孩子没有妈妈很可怜。”

少年左手捂著脸,被握著的右手微微发颤,男人伸过右手,去拉少年的左手,少年不给,男人闷哼了两声,少年撤了力道,左手被轻易拉下。

流著泪的红肿双眼暴露在男人的面前,还有他额头上的青紫,脸颊上的青紫,还有他手背、胳膊上的青紫,男人看得清清楚楚。

“怎麽弄的?”话中的温柔和心疼让少年的泪更是汹涌。

“怎麽弄的?”男人摸上少年的额头。

少年泪眼模糊:“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下来了。”

“对不起。”男人轻轻揉按,再擦去少年的眼泪。

“你,回医院吧。”少年哽咽。

“伤口疼,我走不动了,能不能让我在你这里休息一晚?明早我就回医院。对不起。”男人又揉上少年的脸。

“很疼吗?”少年解开男人的衬衫,小心拉开纱布,伤口有血水,少年的泪哗地向外涌。“你总是这样,从来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对不起。”

少年忍受不了了,坐起来,接著他听到了男人痛苦的呻吟,少年又躺下,把脸转向床内。男人也不说话了,把少年的右手拉到腹部,揉他胳膊上的淤青。屋内只能听到少年吸鼻子的声音。

“砰砰砰”,有人用力敲门。“哥!出来吃饭啦。哥,出来啦!”

“砰砰砰”,屋外的人势必要见到他哥。

男人这才慢慢松开握著少年的手,少年用床单擦干脸,下了床。打开门,少年看到了担心他的弟弟,对弟弟勉强一笑,他关上门。

“什麽饭?”

“哥,你还好吧。”

段羽把盛著橘子水的杯子递给老哥。

“没事。”陆不破拿过杯子,搂上老弟走向厨房。厨房内,某人已经大口吃著黑乎乎的炒饭了。一看另外两盘黑乎乎的炒饭,陆不破犹豫著要不要过去。

“哥……”段羽的脸粉红粉红,“我第一次炒,颜色是不好看,不过王哥说味道不错。”

“你尝过了?”陆不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

“还没有。”段羽也落座,然後他看到他哥把勺子放下了。

“王芷,能吃吗?”陆不破很不想给面子,後天他就要比赛了,不能拉肚子。

王芷头不抬地说:“段羽亲手做的,当然要吃完。”

段羽的脸通红通红,舀起一勺塞进嘴里,脸朱红朱红。他尴尬地吐出嘴里的饭,伸手把王芷的那盘炒饭拿了过来:“很难吃。”

王芷笑了,抢回自己的饭:“不做饭的人没有资格说别人做的饭难吃。我饿了,比面包咖啡好吃多了。”

陆不破呼出胸中的闷气,舀起一勺塞进嘴里。

“噗!”他很想给面子,真的!陆不破看到王芷瞪了他一眼。

拍上老弟的肩,陆不破安慰:“小羽,我不想骗你,很难吃,难以入口。可这有什麽?谁规定建筑大师要会做饭?你老哥我也不会啊。”

“我去超市买吃的回来。”段羽很沮丧。

“小羽,要不要吃好料的?”陆不破拐拐老弟,然後他看到王芷也不吃了。

“你做?”段羽不抱希望,“冰箱里没菜了,泡面也没了,鸡蛋也用完了,只有果汁和牛奶。我把莉莉姐中午剩下的菜和饭一起炒了。”

“王芷不是买回来好多吗?”陆不破奇怪。

“我吃了。”王芷毫不愧疚地说。

“你是X吗?” 陆不破站起来,拍拍沮丧的老弟,“瞧我的。”起身离开厨房。段羽和王芷急忙跟过去。

“齐伯,是我。嗯,他在我这里,放心,他的伤口没问题,我会照顾他。他今晚暂时住在我这里,明早我送他回医院。”

“嗯,还没有吃饭,我今天摔了一跤,家里也没什麽菜了。”

“可以吗?太好了,齐伯。啊,他刚做了检查,得喝粥。”

“啊,玲姨,都是我不好。太麻烦您了……唔,玲姨,我这里还有两个人……那真是不好意思。好,我等齐伯来送饭,谢谢您玲姨,您真好。嗯嗯,我在家等著,玲姨再见。”

挂了电话,朝厨房门口的两人投去一抹得意的眼神,陆不破耸耸肩: “唉,人太帅就是这样,谁都喜欢。”

“呸!”王芷送给他一根中指。

段羽也很想学王哥,他家老哥比以前还自恋。

坐在客厅等晚饭,陆不破没有再进卧室,他需要平复心情。一个多小时後,门铃响了,他起身去开门。

“齐伯。”出人意料的是,来的人不仅有齐伯,还有别人,陆不破愣了,“玲,玲姨,伯父。”吓傻的他让门外的人进来也不是不进来也不是。

西门王玲玲对脸上明显有伤的孩子慈爱地说: “你说你摔了一跤,我和你伯父都挺担心的。竹音又在你这里打扰你,我们就说一起过来看看,没事吧。”

“没,没有。”男护士鼻子发酸,赶忙让干妈干爸和齐伯进来。

“哥,谁啊。”听到女人的声音,躲在厨房的段羽走了出来,看到进来的人後,他愣了。而进来的人也愣了。

“段羽?”

段羽顺手抓过沙发上的靠垫捂住脸,糟糕!

卧室的门这时开了,西门竹音缓缓走了出来:“爸、妈、齐伯。”

“竹音?”王玲玲看看儿子,再看看一脸惊慌的男护士,再看看段羽以及随後从厨房出来的王芷,“小破,你怎麽住在这里?你认识他们?他……”王玲玲指指段羽,她刚刚好像听到他喊小破“哥”!

“段羽,王局长,你们认识小破?”西门木一大嗓门地问。

男护士已经完全失去了应变的能力。

“妈。”西门竹音捂著伤口走到吓傻的男护士身边,拉住他的手,“他不是别人。”

“西门竹音!”段羽冲过来,“不许说!” 却被人从後抱住动弹不得。

手握紧:“他是段华。”

当当当当,预知後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当当当当。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六章

西门竹音的话一落,门口的三人西门木一、西门王玲玲和齐伯脸上是相同的表情──震惊!被捂著嘴的段羽两眼是愤怒,捂住他嘴的王芷脸上是玩味;被西门竹音拉著的少年脸上是慌乱,拉著他的人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竹音?你,你在说什麽?他,是段华?”西门王玲玲一阵头晕,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相思过度,神经错乱了。

少年吸吸鼻子,犹豫了一会,他挣开男人的手上前一步弯身抱住矮小的妇人。王玲玲愣了。手臂收紧,在这场混乱中的少年再也忍不住了。

“干妈……”

王玲玲的脸瞬间白了,西门木一後退两步靠在墙上,齐伯手上的食盒掉在了地上。

“干妈……对不起……是我,是我,段华……”

王玲玲张张嘴,双手微颤颤地抬起来:“你,你是,段华?”

“干妈……”少年哭了,“是我,是我,干妈……”

仰头在少年的肩上,王玲玲捂住嘴,不敢相信,可除了段华还有谁会这麽叫他干妈?

西门木一看看儿子,看看王芷,看看段羽,深深看看哭泣的少年,双眼一瞪:“你真是段华?”

少年直起腰,有点害怕地点点头:“干爸,对不起,我瞒了你和干妈,我可以解释的。我,我死了,可是我的灵魂没有死,我参加了一项超前的运动,这个运动叫‘穿越’……”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就这麽穿了。穿成小破孩儿,唔,也就是陆不破了。”

“你是说你的身体是小破孩儿,灵魂是段华?”西门老爷子看上去还算冷静。王玲玲和齐伯已经成雕像了。

“嗯……”稍稍往後退了一步,少年委屈至极,“我本来是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西门老爷子的眼睛一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怒吼:“我就说!我就说!你这个小兔崽子!竹音怎麽会好好听一个刚来的小护士的话?怎麽会粘他粘得那麽紧?除了对段华,我就没见他对别人这样过。这就说通了……原来是你这个小兔崽子!”

“干爸,干爸,我错了,嘶……疼,疼。”

个头比段华低半个头的西门木一揪著他的耳朵就向客厅走:“你干妈为你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连我们都不认了。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干爸,我没有不认你们,我是怕吓坏你们。干妈,救我啦,干妈,我再也不敢啦。”小破孩儿歪著脑袋凄惨兮兮地被干爸揪著耳朵走。

段羽很想去救老哥,可暴怒中的西门老爷子比较可怕,而且他还是老哥的干爸,他只能在精神上为老哥掬一把同情泪,但他还是恶狠狠地瞪了罪魁祸首几眼。王芷躲在段羽身後忍著笑,这小子以前没少欺压他,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干爸,疼疼疼,我错啦。”少年眼里全是泪,这回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疼。

西门老爷子的大手再次一扭,成功地听到一人惨叫:“我不是你干爸!你都不认我这个老头子了!你真是要气死我了!还,还敢骗我说你叫什麽小破孩儿,你这个小兔崽子,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就不是你干爸!”

“爸。”西门竹音走了过去,要不是他有伤在身,实在是力不从心,他已经上去拉开老爷子了。

“你给我闭嘴!”西门老爷子单手一指,“你给我老老实实坐下!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一手揪著小破孩儿的耳朵,一手指著儿子,西门老爷子变成了哥斯拉。

“你那个时候不知道中了什麽邪,那麽对段华,还逼死了他,我早就想狠狠揍你一顿了。那时候不管我和你妈怎麽劝,怎麽不同意,你偏要娶那麽个女人回来,要不是我使出强硬手段,你还不愿离婚。现在段华回来了,你又对他纠缠不清,你到底把他当成什麽了?!”

骂完儿子,西门老爷子又转头骂干儿子:“还有你!穿就穿了,干嘛不好好当你的小破孩儿?他那样对你,你还管他的死活做什麽?如果我是你,我就看著他去死,绝对不可怜他!”

“老头子!”西门王玲玲的三魂回来了一魂半。她赶忙跑过去安抚盛怒中的丈夫:“小心你的血压。”

站不动的西门竹音坐在沙发上任凭父亲数落:“爸,您要打要骂我随您,您先放开小破。”

“干爸……”小破孩儿的眼泪流啊流,他的耳朵快掉了。

“西门伯伯,我哥不是有意瞒著您和西门伯母的。我哥之前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一年。不信您可以去查,真的,我没有骗您。”段羽也赶忙出声为老哥求情。

“伯父,段华也是怕你们接受不了,所以才没有认你们。这种事毕竟太过灵异,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王芷也出声。

“我是他干爸!”王芷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西门木一的怒火又窜上来了:“你们一个朋友一个弟弟都能接受,我们当爸当妈的反而接受不了?他就是气竹音,他就是迁怒!不想认我们!”

“干爸,我没有啦,我想认想认。那天我喝干妈煮的桂花圆子汤都要哭了,我是不想认他。”小破孩儿指向沙发上的人,对方的蓝眸瞬间深沈。

“老头子,你先放开段,小破,他的耳朵都肿了。”西门王玲玲按住丈夫的手,掰开他的指头。可能看那张稚嫩的脸确实很凄惨,西门老爷子不舍地松开手指。小破孩儿立刻捂住自己红豔豔肿兮兮的右耳朵,大眼水汪汪。

“干爸,干妈,我天天做梦都想去找你们,我是真的怕你们受不了,而且,”两眼水汪汪看向某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还活著,我不要认他。”

某人抿紧嘴,直勾勾地看著小破孩儿。

西门老爷子一屁股坐下,刚发了火血压有些升高,在老婆的安抚下缓了一会,他沙哑地开口:“你不认他就不认,我支持你。可你不能忘了我和你干妈。他是我们的儿子,但你也是我们的儿子,你可以偷偷打电话告诉我们啊,我们会帮你瞒著。”

“你走的这两年,我和你干妈一想起你,心里就堵得难受。我们年级大了,你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够残忍了。现在你,嗯,穿了,明明能让我们少难受两年,你居然还瞒著,你说,我该不该教训你?”

“该,该。”小破孩儿蹲下,把自己完好的左耳朵凑过去,“干爸,你教训我吧。啊!”

西门木一毫不手软地一把拧上去: “我真是要被你们这两个兔崽子气死了。”

“干爸……”红豔豔肿兮兮的一只耳变成了两只耳。可怜的孩子望向眼里含泪的老妇人,蹭了过去:“干妈……”

西门王玲玲擦著眼泪,抬手细细抚摸面前这张陌生的脸,眼泪掉了下来:“挺好,挺好,比以前帅了,个头也高了。就是嘴馋的毛病还没有变。”

“干妈……”跪下,小破孩儿抱住自己的妈妈,“对不起。”

“你这个孩子……”王玲玲哽咽,“要不是我和你干爸过来,你还要瞒到我们什麽时候?你可以不原谅竹音,但怎麽能一直瞒著我们?段华啊,这个世上爱情重要,可亲情友情也很重要。我、你干爸、段羽、莉莉,那麽多人都为你伤心,你怎麽能忍心?怎麽能?”

“干妈……”小破孩儿抱著干妈後悔地哭了,“我再也不冲动了,再也不了。”

王玲玲擦掉眼泪,深呼吸:“好了,你还活著也算老天有眼,让你能知错就改,重新活一次,你要珍惜,不要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嗯,嗯。”哭泣的人说不出话来。

“老爷、夫人,不破少爷他们还没有吃饭呢。这要打要骂的也得等他们吃饱了呀。”同样双眼含泪的齐伯笑著说。王玲玲急忙把小破孩儿扶起来:“好了,不哭了,额头上的伤是怎麽回事?”

“不小心,从,楼梯上,摔,摔下来了。”最可怜的小破孩儿却是最凄惨的。

心疼地揉揉干儿子的额头,王玲玲让自己笑:“好了好了,去洗把脸,吃饭。”

“嗯。”可怜孩子去洗手间洗脸,都哭得抽抽了。

某牛皮糖想要跟过去,被自家老爸一声吼:“你给我好好坐著!刚做了检查就四处乱跑,加重了病情难道还要段,小破为你操心吗?”牛皮糖只得乖乖坐下。

段羽钦佩地看著西门伯伯,这股子气势,这股子威严,这股子六亲不认,他决定了,从今以後西门伯伯就是他的偶像!而快憋出内伤的王芷找了个去泡茶的借口闪进厨房大笑,爽,太爽了!

洗了脸,可怜孩子顶著红豔豔肿兮兮的两只耳从洗手间出来,无视沙发上目露关怀和愧疚的人坐到干爸和干妈中间。齐伯去厨房把饭菜重新热一热,再把洒出来的装盘。王玲玲摸上干儿子的头:“既然重新生活了,就要开开心心的。你现在的名字很合适你。‘不破,不立’,今後可要好好生活,不要再胡来了。”

“是,干妈。”

“你现在的父母是谁?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什麽人?现在在读书还是工作了?”西门木一比较关心现实的事。

小破孩儿哪里还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现在的身份告诉干爸和干妈,并且强调:“我现在每天都还在喝中药,当初医生诊断是脑死亡,老妈生气了,医生才说是重度植物人,这才没有给我拔管。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干爸干妈。”

听到他重生了还受了那麽多罪,王玲玲又要哭了。她握著干儿子的手,忍著眼泪。

西门木一听了也是心情沈重:“你的新父亲陆维诚我曾经在巴黎的一个宴会上见过他,因为‘世华’没有涉足娱乐方面的业务,所以很遗憾那个时候没有和他深交,不过我看得出他是一个很稳重的人。以後有机会,‘世华’会考虑向娱乐方面发展,这样也能和你父亲有多一些的往来。”

“干爸,谢谢你。”小破孩儿哪里听不出来干爸的意思。有美国“世华”集团的帮助,老爸的公司打入欧美市场就会容易许多。

西门木一瞟了儿子一眼又移开目光,蓝眼睛沈啊沈。

这时候,齐伯从厨房出来了,笑著说:“饭菜好了。在厨房吃还是客厅吃?”

小破孩儿看了某人一眼:“在客厅吃吧,我来端菜。”段羽和王芷都过去帮忙。

“竹音,你可不能再糊涂了。”低声对儿子怒道,西门木一亮开嗓门,“阿齐啊,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开一辆加长车过来,今晚小破、段羽和王芷都搬去主宅住。”

“西门伯伯(伯父)。”端菜出来的两人愣了,小破孩儿不仅愣了,更慌了。

“段,小破身体不好,回主宅让他干妈给他好好补补。小羽和王芷你们这阵子也累了,看你们在家里连个会做饭的人都没有,都跟我回去。”

“搬过去我上学有点远。”段羽是很想吃好料啦,可是第一过去不方便,第二他不想和那个混蛋呼吸同一片空气,而且那个混蛋还有孩子了,他不想见。

“我也有点远。”王芷搭腔,“我和段羽还是住在这里吧,如果西门伯父和伯母不介意的话,我们周末过去蹭饭吃。”

“怎麽会介意,随意欢迎你们来。”王玲玲笑著说,并上前帮干儿子接过他手上的菜,“小破,中药还是砂锅熬出来的效果好,跟干妈回去,你太瘦了,得好好调养。”

“干妈……”他不想去。

西门老爷子眼睛一瞪:“你都瘦得没样了,竹音就让他在医院,你跟我们回去。”

干爸第二次发话,小破孩儿再不愿也得去啊,他点点头。蓝眼睛,闪啊闪。

一顿饭,不管谁怀著何种心思,凡是没吃的,都是埋头闷吃。只有不好抬手的西门竹音由母亲喂著喝粥。看著和王芷在茶几上抢菜吃的某肿耳朵孩子,王玲玲不时把眼泪忍回去,也不时看儿子几眼。西门竹音默默喝著粥,按了下母亲的腿,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吃了饭,可怜孩子惜别了好友和弟弟,提著行李,背著行囊。啊不,行李和行囊都有好友和弟弟帮忙拿下去了。总之,就是依依不舍地挥别好友和弟弟上了黑色的加长林肯。搂著可怜孩子的弟弟,王芷挥挥手,去吧,去吧,最好一段时间内都不要再回来给他当电灯泡。

段羽猛挥手,哥,你一定要坚守住防线,不能原谅那个混蛋!

“王哥,你为什麽要帮那个混蛋?”某第二可怜孩子不满地问。

王芷搂著他往回走:“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也不想你哥总是沈浸在过去的悲伤中吧。不管西门竹音当初那麽做的原因是什麽,他总要给你哥一个交代。你也看到西门伯父有多厉害了,你哥过去不会吃亏的。等他解开了心结,他今後的生活才会幸福。”

“虽然这样说是没错啦,可是,”段羽总觉得哪里不对,“我怎麽觉得好像把老哥送入虎口了?”

“怎麽会?你多想啦,他只是去他干爸干妈那里。至於那个混蛋,你完全可以无视,他对你哥构不成任何威胁。”

段羽边走边想,末了,他来了一句:“他如果再敢欺负我哥。我就告诉我哥他妈。”

王芷哈哈大笑:“对,对,你老哥的妈妈可不是普通的女人,谁敢欺负她儿子,她会把对方的脚骨踩断。”

“嗯。”段羽严肃地点点头,突然对老哥的新妈妈有了极强的好奇心。

两人相携而去,另一位在车里的可怜孩子紧紧挨著干爸干妈,离那个欺负过他的人远远的。

路漫漫其修远兮,某人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蓝眼睛,沈啊沈。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七章

当加长林肯停在西门家的私人别墅前时,车上的那位顶著红豔豔肿耳朵的可怜孩子有些近乡情怯。西门木一和王玲玲先下了车,西门竹音由管家扶著慢慢下了车,然後站在车门口等著最後一人下车。

磨蹭了一会,在干爸干妈和“坏人”的等候下,可怜孩子下了车,怀里抱著他的运动包,就像被卖入有钱人家的丫鬟。

“段,小破,放轻松,这里是你的家,没有什麽可紧张的。”王玲玲挽上干儿子的胳膊,带著他往家走。陆不破深深吸了几口气,对干爸和干妈微微一笑,向别墅里走去,从上车到下车,他一直不看那个曾经欺负过他的人。

“老爷、老夫人、少爷。”一进屋,站在门口迎接的佣人们齐声喊,管家齐伯忙吩咐人送少爷上楼,为少爷叫家庭医生,又吩咐人给新来的不破少爷收拾房间,搬行李。

西门竹音很不想回屋,但碍於父亲的威严和对自身健康的考虑,他深深看了不理他的少年几眼,在佣人的搀扶下回房了。在他上楼後,陆不破抬眼环视客厅,他以为会看到属於“他”和妻子的东西,但令他吃惊的是,除了沙发和地毯上摆著一些孩子的玩具外,他没有看到任何一样属於少夫人的东西。

“小破,你跟我来。”把少年怀里的运动包交给齐伯,王玲玲拉著干儿子上楼了。留下来的西门木一对所有佣人道:“他叫陆不破,是我和夫人新认的干儿子,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把他当成西门家的第二位少爷。对他要像对待少爷一样,明白吗?”

“是,老爷。”

对齐伯使了个眼神,西门木一也上楼了。齐伯仔细向佣人们说明这位新来的少爷有哪些习惯,有哪些喜好,今後应该注意些什麽。

这些少年都不知道,跟著干妈来到二楼的小休息室,他紧紧抱住干妈,内心无法平静。王玲玲轻拍受了天大委屈的儿子,眼圈又红了。

“来,坐下,干妈有话对你说。”

“嗯。”

放开,少年搂著干妈坐到沙发上。

拉著少年的一只手,王玲玲擦擦眼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麽,竹音和若兰结婚後就住在这里,你不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少年握紧母亲的手,思绪混乱。“干妈,我,我并不想见到他和若兰离婚。没有妈妈的孩子,很可怜。”

王玲玲深吸一口气,勉强笑笑:“你是善良的孩子,竹音那麽对你,你还这麽担心他,为他著想。作为母亲,我也不愿意儿子和媳妇离婚,让孙子没有妈妈。段华,我和你爸爸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竹音究竟是怎麽想的,为什麽要那样对你。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即使撇开你,我和你爸爸也会让竹音和她离婚。竹音他一直都在後悔,不然他也不会有轻生的念头。”

“干妈。”

陆不破的心刺痛,王玲玲压回泪水,继续道:“如果竹音不在了,她在这个家的日子更不好过,离了婚,不仅对竹音,对孩子还是对她,都好。”她没有说的是,从瑞士回来後,她就把别墅内属於若兰的东西全部收起来了。

陆不破低头不语。

“段华,你知道竹音为孩子取名叫什麽吗?”

陆不破摇摇头,他和她的生活,他和她的孩子一直是他尽量回避的事。

“竹音给孩子取名为逸华。”

陆不破惊讶地抬头,心被揪紧,肩膀发疼。

“段华,逸华很内向,性格像极了竹音小时候。他很胆小,也很怕生,但他非常乖,干妈相信你会喜欢他的。他的母亲虽然是若兰,但他也是我们的孙子。你可以不原谅竹音,但不要拒绝逸华,你是他的叔叔,干妈相信你和他相处几天後就会喜欢上他。”

这两个孩子最终能否再走到一起,孙子的事是关键。

陆不破吸吸鼻子,抬起头:“干妈,我不会不喜欢逸,小华,我最喜欢小孩子了。我不想来也不是不想见到小华。我,我可以在医院照顾他,可以帮他解决难题,但我,我很小心眼,爱记仇,我一看到他,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我知道这样不好,我都穿了,应该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可是,我……”

“干妈知道,干妈都知道。”心疼地摸上少年尖瘦的脸,王玲玲道,“你不原谅竹音是应该的。干妈和你说这些,是想你能接受逸华的存在,他只有你这麽一个亲叔叔,需要你的疼爱。”

“干妈,我会疼他,我会做一个好叔叔。”陆不破笑著发誓,“我会把他改造成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汉。”

王玲玲流下眼泪,抱住善良的孩子:“谢谢你,小破。”

“干妈。我是不是很好?”某装嫩少年趁机道。

“好,很好,你是干妈认识的孩子中最好最好的。”

“那我是不是应该得到奖赏?”

王玲玲被逗笑了,擦擦眼睛:“干妈明天给你做桂花圆子汤。”

“嘿嘿。”

抱紧干妈,陆不破咬住嘴,孩子会像谁多一点呢?

和干妈在二楼谈完,陆不破被干妈带到了他位於三楼的卧室。屋子里已经收拾好了,是他过去曾住过的房间。和干妈一起把行李箱中的衣物拿出来收好,陆不破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妈咪、爹地……我要妈咪、爹地……”

看看干妈,陆不破走出卧室。就见干爸怀里抱著一个哭泣的孩子朝他走来。

“小破,这是逸华。”西门木一抱著孩子进到卧室,边哄道,“不哭不哭,逸华不哭,你妈咪走了,你爹地病了,这是你不破叔叔,逸华,来,让叔叔抱抱。”

陆不破好奇地注视著孩子,淡蓝色的眼睛明显遗传了那个人,仔细一看,就是那家夥小时候的翻版嘛。没有意识到在那一刻他的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陆不破走上前拍拍手:“小华华,来,叔叔抱抱。”

看到陌生人,孩子的哭声停顿了一会,接著抱紧爷爷的脖子更大声地哭了起来:“妈咪……爹地……”

陆不破挠挠脑袋,孩子好像不喜欢他呢。他转到干爸身後,又对孩子拍拍手:“小乖乖,来,叔叔抱抱。”露出自己最迷人的微笑。

孩子的哭声小了,好奇地看著他:“妈咪……爹地……”

“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哦,你爸爸不听爷爷奶奶的话,结果生病了。小乖乖要听爷爷奶奶的话。我们是小帅哥,哭的话就不帅了。”

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枚硬币。陆大帅哥在孩子眼前晃了晃,神秘一笑,突然向上抛出,然後两手一合,摊开手心,硬币不见了。孩子不哭了,好奇地看著他。

“啊!叔叔的硬币呢?怎麽不见了?”陆大帅哥围著孩子寻找他的硬币,突然他抬起头大大一笑,不知又从哪摸出那枚硬币,亮在孩子面前,“呐,在这里。”

孩子笑了。

接著,陆大帅哥又抛出硬币,摊掌,硬币又不见了。

“哎呀呀,我的硬币又飞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帅叔叔拉上孩子的小手急得满地找。

孩子的笑声变大了。

玩著玩著,孩子到了叔叔的怀里,暂时忘了妈咪和爹地。

屋内的两位老人家看著陪孙子玩的少年,松口气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愧疚。让少年对著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可这件事即使是他们都无法避免。如果说他们的儿子对段华的伤害是少年心中的一根刺的话,那孩子就是他心中的另一根刺。

一个小时後,玩累的孩子在叔叔的怀里睡著了。把孩子交给干爸和干妈带回房睡觉,陆不破洗漱完後瘫倒在大床上。陪孩子玩居然比练球还要累,累,累死他了。

“啊!”

猛然坐起,陆不破揪住自己的头发,他有多少天没有练球了。

“啊……被队长知道我就惨了。”

重重地躺回去,陆大帅哥决定破罐子破摔,比赛前临阵磨枪吧。反正这几天他也没有闲著。有人敲门,他躺著说:“进来。”

门开了,陆不破这才坐了起来,一看来人,他马上站了起来:“你还没有睡觉?!”来人反锁上门,慢慢走到他的床边,慢慢拉开他的被子,慢慢脱鞋躺了上去。

陆不破怒了:“起来啦,这是我的床。”

“唔!”男人闷哼。

“你,你,你又来这招!”伸出去拽人的手缩回来,陆不破气地直咬牙,“好,让给你,我去别的房间睡!”

“小破。”男人拉住他,“手术结束後,如果我还活著,我就告诉你那个时候是为什麽。”

“乌鸦嘴,你胡说什麽?”少年侧身,“良性的肿瘤,切掉就好了,不会有危险的。至於为什麽,我不想知道。段华死了,我是陆不破。”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原谅我?”

少年甩开男人的手:“你死了,我会更讨厌你!”

“你不在身边,我失眠得厉害。我想快些好,快些手术。”男人虚弱地说。

少年吸吸鼻子,不是因为要哭,而是鼻涕快流出来了。

“小破。”男人淡淡地呼唤。

“我是陆不破,段华已经死了。”他要抛开过去,绝不回头。

“我知道,你是陆不破,是小破。”男人的手稍稍用力。

“等你手术结束,我就回香港,你以後都不要再来找我。”少年再吸吸鼻子,左右找找,没找到纸巾,索性弯身把鼻涕擦在了男人的睡衣袖子上。男人顺势掀开被子,无声地看著少年,蓝眼睛,求啊求。

“两个男人睡在一起很奇怪。”少年不肯上床。

“你是护士,我是病人。”男人扯扯少年。

“护士和病人睡在一起也很奇怪。”少年扭捏地坐下。

“我是重症病人。”男人再扯扯。

少年踢掉脱鞋,上了床:“我再去找齐伯要一条被子。”

“我冷。”男人打了个哆嗦。少年被握著的手感受到了男人的冰冷,不愿地进了被窝,男人没有太过分,只是紧紧挨著少年。少年翻身侧躺背对男人。

男人咳嗽了几声,扯动了伤口疼地闷哼,少年立刻转过身,解开他的睡衣扣子,查看他的伤口。

“医生来过没有?”

“嗯。”男人趁机再靠近少年。

“不要乱动!伤口一直好不了会危险的。”生气的少年关掉台灯,怒斥,“闭眼!睡觉!”

“啊。”男人握著少年的一只手乖乖闭上眼睛。

少年的指头动动:“你拉著我,我不好睡。”

男人没有出声,好像睡著了。

“喂。”

男人的呼吸平稳。

张张嘴,少年又闭上了。抽抽手,抽不出来,他翻身平躺,一脸深思,他突然觉得男人好像比以前奸诈了。左想右想,累坏的少年很快睡著了。过了许久,他翻身搂住身边的人。男人转头,黑暗中,他的嘴轻轻贴上了少年的嘴。

“老妈……你儿子……被人欺负了……你要,给我,报仇……”舔舔发痒的唇,少年呼呼,呼呼呼。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八章

一大早,睡得死去活来的陆不破被电话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拉过被子,紧贴著某人捂住耳朵继续睡。电话响了三声突然不响了,朦胧中他似乎听到有人说话。

“喂。”有人接听了电话。

“不破?”郝佳诧异地看看自己拨出的电话,是那家夥的,没错啊。“喂?不破?”

“他在睡觉,请问你是哪位。”接电话的人放低声音,见身边的人没有醒来的迹象。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进了浴室。

“在睡觉?请问你是……”

“我是他的朋友。他昨晚很累,还在睡觉。”

“很累?”郝佳对这个词很敏感,“你把他叫起来,让他接电话,我是他女朋友。”

蓝眼睛沈不见底。

“有要紧的事吗?等他醒来後我让她给你回电话,或者我也可以代为转达。”

“你是谁?不破的朋友我都认识。”

“我是他在纽约的朋友,你没有见过我。”

对方有短暂的沈默,接著不悦地说:“我不管他是不是在睡觉啦,你叫他起床,今天球队要和美国这边的十所大学球队联谊。10点锺我们就要从酒店出发了。”

联谊?十所大学?蓝眼睛闪烁。

“你告诉我联谊的地点在哪里,等他输完液後我直接送他过去。”

“输液?他又病了?”

“嗯,他昨晚发烧,医生说他有些水土不服。”

“怎麽会这样?”郝佳捂住电话,“教练,不破在他的朋友那里,他朋友说他病了,在发烧。”

孟怀东伸手,郝佳把电话给了他。

“您好,我是不破的教练,孟怀东。”

“教练您好。”

“不破现在怎麽样?”

“有一点点发烧,不是很严重,医生说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你是他的朋友?”

“是。他现在住在我家,我父母在照顾他。”

“不破出过车祸,请告诉医生不要给他用退烧药和退烧针,他有抗性。他妈妈应该有给他准备中药,请你让他多喝点水。我这边暂时无法脱身,晚一些我带他的队友一起去看他,不知可否方便。”

“方便。您告诉我你们在哪里,我派车去接你们。”

“不必了,我们自己过去。”

“不破的教练和队友我一定要派人去接,如果让你们自己来他会怪我招待不周。您告诉我地址吧。”

“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在路易登酒店联谊,结束前我给您电话。我们这里有十四个人。”

“好,我会派车去接你们。不破不能去参加联谊一定会很失望,能不能不要在他的面前提这件事。他对自己身体不好一直耿耿於怀。”

“我会的。谢谢你照顾他。”

挂了电话,孟怀东把手机还给郝佳,脸上是担忧,对同样担心的队员们说:“不破来不了了,他在发烧。他的朋友说他这几天太累了。”

“不破提前来纽约做什麽呢?是为了他这个朋友吗?”万分期待和不破一起去联谊的陈君瑞很失望。

“不破有自己的事要做吧,我们也不要猜了。今天联谊的事他的朋友希望我们不要在他面前多说,免得他难过。今晚联谊结束後他的朋友会派车来接我们。我们去看看不破。”

“好!”大家同意。

郝佳的眼里闪过什麽,她拿起包包含情脉脉地看向队长:“商澈,今天不破不在,到了那里你要保护我。”

商澈避开郝佳的眼神:“我会照顾你的。”

挂了电话,男人打开手机里的电话薄,逐一查看,几乎都是男性的电话,女性的有“郝佳”、“老妈”和“莉莉姐”,蓝眼睛越来越沈。从洗手间出来发现床上的人还在睡,他回到床上。少年真的很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什麽动静,反而在男人上床後又贴了上来。蓝眼睛闪闪,男人的嘴角勾了勾。躺好,男人闭上眼睛,继续和少年一起睡。

……

马尔代夫,全世界著名的蜜月度假胜地之一,蓝天、白云、沙滩、美女。在充满异国情调的浪漫海滩上,满眼望去,穿著比基尼的性感美女们比比皆是。岛上唯一的一家七星级酒店的私人海滩上,一位超级性感的美女躺在躺椅上,上方是宽大的遮阳伞。她戴著墨镜,一条红底黄白色碎花的布随意地裹成裙子状,上身一件性感至极的比基尼内衣遮不住她丰满的胸部。大波浪的秀发披泄在她的胸前,翘起的一条美腿从开叉的布裙中露了出来。从她身边走过的客人和侍者都忍不住看她几眼,然後再看看躺在她身边的一位男人,每个人都暗自摇头,美女与野兽的现实版。

“芳芳。”

“嗯?”

某位女神正在构思自己的下一篇新坑。

“裹上浴巾好不好?”

陆维诚瞪视路过的每一个男人。

“热。”

性感女神不知是故意还是迟钝。

“芳芳。”刚坐下没几分锺,陆维诚就想回去了。

被数次打断思绪的女神终於正眼看向自己的丈夫,这时有一位性感的外国美男从女神的身边经过,轻佻地朝她吹了两声口哨,陆维诚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然後……他的女神站了起来,朝那位美男走了过去。美男得意地瞥了眼陆维诚,摆出自己最迷人的笑容。女神走到他身边,朝他笑笑。

“芳芳!”还不等陆维诚的醋火喷出,只见性感女神突然左腿曲起用力踢在了美男的裤裆处。美男痛苦地捂著下身摔倒在地。

“你妈没教过你要对女人尊重吗?”穿著人字拖踩在美男的脸上,女神用力,“看来你爸爸也没教过你不能随便调戏别人的老婆。”

“芳芳。”陆维诚上前把老婆抱在怀里拉开,“不要生气,气坏了你我心疼。”

“他调戏我。”对美男竖了根中指,女神挽住丈夫的胳膊,“回房间吧,外面好热,我要冲凉。”

“好,好。”陆维诚马上用浴巾把老婆包了个严实,带老婆回房间。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暴力性感女人腰肢款款地离去。看看倒在地上起不来的人,不少人庆幸自己没有冲动。

刚进房间还没来得及拿下浴巾,陆唐芳芳的手机就响了,陆维诚帮老婆拿过手机,顺便看了下是谁的电话。郝佳的,他放心了。走到阳台的椅子处坐下,陆唐芳芳接听电话。

“伯母,是我,郝佳。”

“嗯。见到不破了吗?”

“见到了。伯母,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老婆大人在和郝佳说话,刚刚喝了一坛子醋的某野兽忍不住要在老婆身上行使自己的特权。陆唐芳芳没有推开在她身上不老实的丈夫,只是越听脸色越沈。正在亲吻老婆胸部的陆维诚察觉到了老婆的不高兴,停了下来。

对丈夫摇摇头,告诉他自己没事,又给了丈夫一个吻,陆唐芳芳继续听电话。陆维诚的醋火瞬间消弭,乖乖抱住老婆。和郝佳说了快一个小时,陆唐芳芳才挂了电话。

“芳芳,如果不放心我们就去纽约看不破。”野兽很想离开这个会有很多人注意他老婆的地方。

陆唐芳芳想了想:“不去了。我们回家吧,我的生日快到了,给你充分的时间为我准备礼物。”

陆维诚高兴了:“那我现在就去订机票。”野兽回房间打电话,陆唐芳芳看著前方的沙滩和大海,冷冷一笑。

……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还没睁眼的人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真爽。睁开眼睛,发现身边坐了一个人,自己躺在对方的大腿上!他先是吓了一跳,等他想起来这是怎麽回事时,他立马退开,双颊发烫。

“唔,早。”尴尬地出声,少年掀被下床。

“妈熬好了中药,你刚才在睡就没叫醒你。”

少年抬头一看表,快十点了!

“啊!我现在就去。”

“在厨房。”

“噢。”

少年开门跑了,不一会门又被推开,少年冲进浴室洗了脸刷了牙,又匆忙跑了出去。男人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十分锺後,少年又回来了,端著托盘,上面有一碗粥,一碟包子还有两小碟酱菜。把早饭放在床头柜上,少年有点不高兴:“你起来了怎麽也不去吃早餐?”

“一起吃。”男人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送到少年嘴边,少年的嘴角有淡淡的中药味。

“我下去吃。”

男人又向前伸伸手,不过似乎扯到了伤口,他闷哼一声。少年马上张嘴咬住包子,夺走男人手里的筷子。

“我,喂你吧。”少年坐下。

“你下去吃早饭吧,我一个可以的。不要饿坏了身体。”男人动作缓慢地去拿碗。

少年咬咬牙:“我去把早饭拿上来。”然後起身离开了。男人收回手,安静地坐好。

很快,少年又回来了,拿来了他的早饭。在床边坐下,他喂男人吃一口,然後趁著空挡自己吃一口。一顿早饭,两人吃了半个小时,快要吃中饭了。

“你昨晚有些发烧。”在少年要离开时,男人说。

“啊?”少年摸摸自己的额头,很正常啊。

“你今早出了一身汗,现在烧应该退了。”男人面色平静。

少年挠挠头:“哦,我有时候是会低烧,不过出了汗就没事了。”难道他最近真的太累,身体发出抗议了?可是他没有一点感觉啊,他只觉得自己睡得很好。不过昨晚挺热的,也许他真的烧了而不自知。

“早上你女朋友给你打电话,你还在发烧,我就没有叫你。”

“郝佳?”陆不破顿时紧张,凑过来问,“她说什麽了?”

“她说你们要去和比赛的几所大学的球员联谊,我想叫你起来,她说只是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吃个饭,让我不用叫你。因为是比赛的对象,今晚可能会被他们灌酒,你的身体不好马上又要比赛了,她让你好好休息,打电话只是告诉你有这麽一件事。”

“这是郝佳说的?”陆不破不信,这种温柔体贴的话会从那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

男人淡定地嗯了声:“她开始好像有点不高兴,後来我说你在发烧,她就没事了。”

“哦。”点点头,少年相信了,毕竟每次他生病的时候那个女人还算温柔。

“你要去吗?我派司机送你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少年耸耸肩:“不去了,我可不要被灌酒。後天就要比赛了,这几天我都没有练球,我正好练练手,免得比赛的时候出糗。”

“器械室里有篮球。”

“好,那你休息吧,我去练球。”

“刚吃了饭,先不要运动。”

“知道啦。”

少年端著碗筷离开了,没有看到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

在客厅和干爸干妈聊了会天,消化完毕的陆不破抱著篮球到别墅後方的篮球场练习。别墅三楼的一间屋子里,有人坐在窗边痴痴地看著他。半个小时後,他看到一个小孩子抱著小皮球跑进了篮球场。少年停了下来,跑向小孩子,把他抱了起来。

少年对孩子不知说了些什麽,就见孩子把手里的小皮球扔向篮框。球没有进,孩子挣扎著下来。少年捡起自己的篮球,一个简单的跳投,球进了。孩子跟在他的屁股後面,也要学他投篮,少年抱起他,又说了几句话,孩子把球投向篮框,球还是没有进。

少年把孩子放下,似乎在沈思,然後他跑开了,孩子抱起篮球跟上他。球场内顿时只剩下了少年的那颗篮球。等了大约十分锺,少年和孩子又回来了,不过少年的手上多了一副儿童球框。少年把那副小球框放在大球框的旁边固定好,然後把孩子拉到一定距离後,蹲在孩子身後指导他投篮。孩子把手上的皮球按照少年教的那样投了出去,这一次,球进了,孩子高兴地笑了起来,而少年比孩子还要高兴。一大一小在原地兴奋地蹦躂。

“竹音,你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段华?”男人身後的老爷子问。

“爱。”男人的目光离不开。

老爷子皱著眉:“那你那个时候为什麽那麽对他?”

男人转头看向父亲,过了很久,当老爷子以为他仍不说时,男人开口:“我以为那样对他是最好的。”

西门老爷子静静地听儿子解释那时候突然性情大变的原因,越听情绪越激动。

……

静静地说完,西门竹音淡淡道:“爸,你不要告诉他,这件事我要亲自对他解释。”

西门老爷子两眼泛红,低哑地说:“你准备什麽时候跟他解释?”

“等我能用力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西门竹音捂上肺部的伤口。

西门老爷子点点头,然後语重心长地说:“你要吸取教训。幸好他,穿了,你还可以重来,否则我们这个家都要被你的糊涂给毁了。哎!怎麽会发生这种事!这是人祸!”

“爸,一切都是我的错。”

西门老爷子深吸几口气,降下血压。“我和你妈妈有孙子了,没有遗憾。你和段华的事我们不会管。但你要处理好你们两人的关系,还有段华现在的父母那边会不会同意,你都要考虑好,同性恋要承受很多压力。段华的性子直,你跟他解释了,他也未必原谅你,这些你都要认真想想。”

“我会的。爸,谢谢你和妈。”

西门老爷子摆摆手:“不要再让我们经历那种煎熬了。”说完,老爷子离开了房间。男人转头再次注视在球场上奔跑的少年。少年的腿边跟了一只小牛皮糖。男人淡淡笑了。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九章

晚上9点不到,被西门竹音派去接人的豪华大巴车停在了西门家的别墅前。从车上下来的人对这座别墅的典雅发出连连的赞叹,对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人也同样发出连连的赞叹。

“不破,你的耳朵怎麽了?”陈君瑞好奇地盯著某人依然没有消肿的红耳朵。

“没什麽。”捂住自己的耳朵,陆不破看向教练,“教练,对不起,让您和大家担心了。”

“身体好些了吗?”

“其实没什麽事啦。”他都记不起来自己昨晚有发烧。“教练,大家快进来吧。”

“不破……”有人娇滴滴地上来挽住他的手臂,担心地摸摸他的额头,摸摸他的脸,“後天要比赛了,你可以上场吗?”

陆不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在某人的脸上看到了阴谋!“没问题!”不敢去看队长的脸色,他想挣脱开,可惜某人紧紧拽著他,眼里是“你敢挣开我就吻你”的威胁。陆不破马上妥协,带著女朋友和大家进屋。

大队人马进入别墅,穿过一个前厅来到宽敞的客厅。客厅内西门木一、王玲玲还有西门竹音都在。当挽著陆不破娇笑的美丽少女出现时,西门木一和王玲玲脸上的笑凝滞了两秒,某人的蓝眼睛沈啊沈。

陆不破开口介绍:“这是我来纽约新认的干爸、干妈。”

“打扰了。”一干人礼貌道。

“干妈、干妈,这是郝佳,我的,咳,女朋友。”

“伯父伯母好。”郝佳甜笑,“我是不破的女朋友,他这次提前来纽约,我都不知道他认了干爸和干妈。”

“啊,你好,郝小姐真漂亮。”王玲玲瞥了眼不动声色的儿子,尴尬道。

“不破……”郝佳娇滴滴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男朋友,“你怎麽可以瞒著我呢?我都没有给伯父伯母准备礼物。”

陆不破的冷汗直冒:“郝佳,我这不告诉你了吗?”接著他赶忙转移妖女的注意力,挣开手臂把教练引到身边。

“干爸干妈,这是孟怀东孟教练。”

“今天小破一直跟我们说您是一位对他非常好的教练。”西门木一伸手和对方握手。

“不破是一位很优秀的队员。”

“干爸干妈,这是我的好朋友,戚光祖。”

“伯父伯母好。”

“欢迎你来。”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陈君瑞,和不破都是港大一年级生,不过他是计算机学院的,我是生物学院的。我们两个的关系最好了。”

自来熟的陈君瑞还不等陆不破介绍就跳出来说,然後他又拉过自己的大哥:“这是我哥,陈君儒。”

“西门老先生,好久不见。”和“世华”有合作往来的陈君儒伸手。

“呵呵,原来你是不破队友的哥哥。”西门老爷子握上这位年轻总裁的手。

“西门总裁的身体好些了吗?”陈君儒对坐在沙发上没有动静的人说。

“好多了,谢谢。”西门竹音淡淡道,“我有伤在身不便起来,还请见谅。”

“没关系没关系。”陈君瑞习惯性地攀在陆不破的身上,“不破,你多了一位哥哥哦,跟我一样了。不过我是亲的。”

西门竹音的视线落在陈君瑞搂著陆不破的手臂上。陈君儒笑著拉开弟弟,把他搂在身边。

陆不破的冷汗冒啊冒,又拉过一人:“这是我的队长,商澈。”

“伯父伯母好。”

“你好。”

在陆不破依次介绍完後,王玲玲指指沙发:“来来,大家不要站著,快坐下。”

陆不破率先坐到了单人沙发上,哪知一位美丽的女生亲昵地和他挤在了一起,还挽住了他的胳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一脸甜蜜,这就是热恋中的情侣!陆不破有苦难言,他又伤害了善良的队长。客厅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齐伯送上了茶水点心水果,担心地看了眼沈默不语的少爷,退到了一边。

彼此寒暄了一阵。西门木一详细询问了孟教练陆不破的球技如何,又很高兴地听陆不破的好友和队友说他的一些糗事。郝佳乖乖地靠在男朋友身上,一双美目落在沈默不语的男人身上,看得陆不破衬衫都湿了。

“不破,明天我们要进行一次系统的训练,如果你能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参加。後天是我们的第一场比赛,NBA 篮球经纪人和几家球队的教练、主管都会到场,我想让你上场。”

聊了一会,孟怀东说。

“教练,我没问题。”

西门木一说:“孟教练,你们明天什麽时候开始训练?我派车送小破过去,他要喝中药,在家里住比较方便。”

“明早7点半在‘纽约克体育馆’。”

“好,明早7点半我一定让人把小破准时送到体育馆。”

“不破,我们今天和美国的参赛球队联谊,他们的队员个头都很高哦,而且都好壮。不破,你这根竹竿明天一定要多吃点,不然上场他们肯定会欺负你。”陈君瑞担心地说,虽然他个头低,但没有不破这麽竹竿。

“我会小心的。”

“不破,明天我们会努力为你们加油。”

“谢谢啦,光祖。”

队长商澈和另一人一样,不怎麽说话,陆不破感到万分愧疚。想到莉莉姐告诉他的办法,他决定比赛前找一个时间跟队长摊牌。

时针指向快11点时,孟怀东说:“时间不早了,小破身体没什麽问题我也放心了,我们该走了。”

“孟教练今後如果还有机会来纽约,一定要告诉我。”西门木一马上站起来相送。

西门竹音也破天荒地缓缓站了起来: “谢谢孟教练对小破的照顾。”

“我是他的教练,这是我应该做的。”孟怀东对这个整晚都很沈默的男人多看了两眼,然後对另一个今晚不怎麽活跃的人说:“不破,照顾好自己。”

“教练,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陆不破很想瞪某位罪魁祸首一眼,但身边有妖女,他忍住了。

“伯父伯母,我今晚留下来照顾不破可以吗?”女朋友正大光明地提出要求。某男黯然伤神,某男冷汗淋淋,某男蓝眼沈沈。

可以说不行吗?当然不行。人家是陆不破的正牌女朋友。王玲玲尴尬地笑笑:“当然可以。”

“郝佳。”陆不破很怕。

“不破,你已经丢下我好多天了。” 某妖女娇嗔。

送走了教练和大夥,陆不破带著一晚上没有离开他胳膊的女人回到客厅。西门木一和王玲玲还没有休息的打算,他们想单独跟不破说些话,可郝佳却拉著男朋友坐了下来,这回是双人沙发。

好奇地看向有面瘫嫌疑的男子,郝佳开口:“冒昧地问一句,请问您是西门竹音先生吗?”

“我是。”蓝眼睛沈不见底。

陆不破的冷汗刷刷直冒。“郝佳,你认识他?”

郝佳淡淡一笑:“说不上认识,最近西门先生的新闻挺多,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刚才大夥都在,我不方便问。”

西门木一和西门王玲玲心下震惊,这个女孩子不简单。

“郝佳。”陆不破暗骂自己,他忘了!

郝佳又亲昵地挽住紧张的男朋友,嘻嘻一笑:“不破,你紧张什麽呀?你是不是想起来我那天跟你说的话了?哎呀,你不要紧张,我又没说什麽。你也说了那是他和别人的事,我们旁观者不要擅自下定论。只是我比较奇怪你怎麽会认识西门先生?你来纽约才几天不是吗?而且还偏偏遇到了这位西门先生。”

“郝小姐似乎对我有些不满。”淡定的男人淡定地开口。

郝佳又是嘻嘻一笑,更贴紧自己的男朋友: “是啊,不过我不是对你不满,而是不喜欢你。你能那麽对自己多年的老友,说不定也会这麽对我的男朋友。”

“郝佳!”陆不破出声。

郝佳转头,抱歉道:“对不起,伯父伯母,我没有恶意。我很高兴不破在纽约有疼他的人。我们不破以前出过车祸,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一年才醒过来,我们都很担心他。现在他多了一双父母,我想阿姨和伯伯都会高兴的。只是,对不起,西门竹音先生最近的负面新闻太多了,我们女孩子都不喜欢他。”

“郝小姐毫不隐瞒自己的喜好,我很钦佩。”淡定的男人再次出声,“别人喜不喜欢我那不是我该关心的。至於关於我的报道,事实的真相我也不必对外人说。”

“那西门先生要对谁说呢?”郝佳针锋相对,“人都已经死了,您要给他往天堂寄信吗?我可不想我的男朋友今後受到什麽伤害。您能为了一个女人忍心伤害和您相识了十八年的好朋友,也不无可能为了第二个女人伤害仅认识没几天,又毫无血缘关系的干弟弟。”

西门木一忍了忍,没说话。西门竹音淡漠地看著郝佳。王玲玲很著急,她又不能对郝佳说不破就是他们的段华。

“郝佳,你别说了。”某人只想女朋友赶快停止,没有发现异样。

郝佳又是甜甜一笑,依偎进男朋友的怀里:“人家担心你嘛,你这麽帅,又这麽瘦(受),人家怕你被人欺负嘛。你不喜欢我不说了就是。我忘了你不是无依无靠 C。反正比赛结束後你就得回香港,他要欺负你也欺负不了。”

“郝佳!”

“好嘛好嘛,这麽凶,我不说了。”

郝佳终於不甘地闭嘴,顺便对那个一直看著的男人抛去一记不屑的眼神。

“干爸干妈,对不起,郝佳乱说话。”陆不破眉头一皱,有人掐他的胳膊。

西门木一不说话,王玲玲很尴尬:“没关系,郝佳也是担心你。”

“伯母真是好人,不像某些人总爱欺负我。”郝佳搂紧某人的细胳膊,“伯母,我很喜欢您跟伯父,真的,今後你们要多疼疼不破。”

“我们当然会很疼他,他是我们的儿子。”西门老爷子大嗓门说。为大儿子鸣不平。

“伯父伯母,时间不早了,明天不破还要训练,我们先去睡了。”掐著某人胳膊上的一点肉,郝佳站了起来,可怜的男朋友也不得不跟著站起来。

王玲玲看了眼儿子:“啊,哦,好,是该休息了。你和不破……”

“我和不破睡一间房就行,我们早就同居了。”

“郝佳!”某人的抗议被人狠狠掐了回去。客厅内的气氛瞬间灼热。

“啊,有件事我忘了说,”郝佳羞涩地挽著自己的男朋友,瞥向双目深沈的男人,“今天我妈妈给我打电话,她已经和阿姨商量好了,今年8月15号我和不破订婚。”

“什麽?!”

女朋友娇笑。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章

不等其他人跳起来,男朋友先跳起来了:“我怎麽不知道?!”

女朋友娇羞地说:“是她们两人今天才决定的,我也是刚刚知道,不信你打电话回去问阿姨。”

陆不破手抖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老妈的专线,电话一接通,他就问:“老妈!你有让我和郝佳订婚?!”

“是啊。”某女神懒洋洋道。少年的脸色让其他人看到了答案。

“老妈!”少年急了,“你,你怎麽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和郝佳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面瘫的男人的脸部狰狞。西门木一和王玲玲紧张万分。

女神静默了两秒,开口:“你要反抗吗?”

“老妈──”陆不破抱歉地看一眼干爸和干妈,快步走到洗手间,关上了门。郝佳对面色狰狞的男人甜美一笑,拿起茶杯优雅地喝茶。

躲进卫生间,陆不破坐在马桶上低吼:“老妈!我跟郝佳根本就不是那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郝佳喜欢我们队长,她根本就不喜欢我。”

“那你呢?”

“我也不喜欢她。我只把她当妹妹。”

“她比你大一岁。”

“那我只把她当姐姐。”

女神淡淡道:“你可以不和郝佳订婚。听说你在美国认了干爸干妈,又有了新朋友,你直接在美国定居好了。”

“妈!”陆不破心慌了,“老妈,你是我妈!干爸干妈的事是我的错,我没有告诉你。老妈,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我,我明天就回香港。”

“不必。”女神似乎被伤到了,“我不勉强你。”说完,竟挂了电话。

陆不破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他急忙又按下老妈的电话,对方关机了。他伤了他最爱的妈妈,陆不破快急哭了。慌乱地拨通老爸的电话,他听到了老妈的哭声。

“老爸,老妈呢?我要跟老妈说话。”

陆维诚在电话里喊:“芳芳,你别哭,小仔不是故意气你的。你冷静一点,好好跟小仔说。”陆不破听到电话里传出某人的吸鼻子声,他的眼眶湿了。

“老妈,我听你的,你不要哭,都是我不好,我惹你生气。我和郝佳订婚,我和她订婚。”

“你答应了?”女神带著鼻音。

“我答应我答应,只要老妈你不哭,我什麽都答应。”小仔哭了。

“你今後也听我的?”

“听,什麽都听。”

“你比赛结束後就回香港,今後再也不许去美国。”

咬咬牙,陆不破哑著嗓子说:“好,我再也不来美国。”

“嗯,那我不哭了。”女神吸吸鼻子,“不早了,你早点睡,比赛拿不到第一你不准回来。”不等儿子说话,女神挂了电话。

失神地看著手机,陆不破抚著额头。五分锺後,他的手机又响了,陆不破一看,是老爸的,他接听。

“小仔,不要难过,不要怪你妈妈。你妈妈知道你认了干爸和干妈,你又没有告诉她,她心里难受。你先和郝佳订婚,安安她的心,等她心情好了你们再解除婚约。小仔,千万不要有压力,你妈妈怎麽舍得逼你?等你从美国回来,你哄哄她,她高兴了就好了。”

“老爸,是我不好,我没有考虑到老妈。”陆不破深深自责,“回去我一定好好跟老妈道歉。”

“好,小仔,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注意身体,不要再让你妈妈为你担心了。”

“嗯,老爸。”

陆不破深吸几口气,压下胸腔的窒闷,走出了洗手间。

“干爸干妈,”对担心他的两位老人家笑笑,陆不破走到郝佳身边搂住她,“我和郝佳,要订婚了。”

“不破……”王玲玲担心地看了眼儿子,张张嘴,却没有立场说什麽。

陆不破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我老妈本来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没想到给了我一个惊讶。”

“啊,这,这是好事。”西门木一呐呐道,难过地看看惊呆的儿子,“到时候,我们一定去,一定去。”

“谢谢伯父伯母。”郝佳站起来,挽住男朋友的手臂,“不破,很晚了,伯父伯母该休息了。”

“是啊,不早了,该休息了。”王玲玲拉住丈夫,让他不要激动,伤心地转身离开。郝佳挽住自己的男朋友把他拖上搂:“不破,你的房间在几楼?”身後,一双蓝色的眼神冷冰冰地盯著她。郝佳深笑。

带郝佳进了自己的卧室,陆不破走到沙发上坐下,低著头,很难过。他伤到了妈妈,伤到了最爱他的妈妈。这是他第二次见老妈哭,第一次是他醒来的时候。

“不破,怎麽了?”郝佳蹲在他身前,拍拍他,“和我订婚这麽痛苦?”

摇摇头,陆不破低哑道:“你和我订婚,队长怎麽办?你不是喜欢他?”

郝佳微微一笑,双手捧起某人帅帅的脸。“呐,不破,你听好了哦,这些话比较肉麻,我只说一遍。”

“嗯。”陆不破的眼圈发红,还陷在害妈妈哭的自责中。

“不破,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

“嗯。”对不起,他只是占用了不破身体的段华,享受著陆不破的幸福。

“虽然我很爱商澈,但是你和他相比,我更爱你。你不要得意哦,我对你的爱可不是爱情。所以呀,你的事情我永远都会放在第一位。别以为我只会欺负你,同意和你订婚也不是为了刺激商澈,因为这是阿姨的心愿。”

“郝佳。”陆不破的眼泪流了下来。

“哈,还说自己不是弱受呢,只有受才会哭鼻子。”郝佳不怎麽温柔地擦去男朋友的眼泪。

“那,不破,我今後肯定会嫁给商澈。订婚的事我们就做做样子,让阿姨高兴。不过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们是假订婚,更不许告诉你的干爸干妈,你背著阿姨认爸妈的事她很难过呢。你这个做儿子的不要妈妈了。”

“是我不好,我让她哭了。”某弱受很难过。

“不要担心啦,阿姨只是一时伤感,你以前做什麽事都不会瞒她嘛。这回认干爸干妈这麽大的事你竟然瞒了她,她当然不高兴啦。好啦好啦,虽然我很想你做受,但我还是期待你有做弱攻的那一天。阿姨的生日不是快到了?你给她准备一份大礼,让她高兴,她就消气啦。”

“嗯。”握住郝佳的手,陆不破第一次觉得郝佳是温柔大美女。

“嘻,不破,人家那麽爱你,你要怎麽报答我呢?”郝大美女扑到青梅竹马的怀里。

“你要什麽?”陆不破笑了。

“我要商澈,你把他迷昏放我床上吧。”

陆不破的笑凝固:“郝佳,你淑女点行不行。”

“淑女是什麽?”郝佳媚眼一剜,“我是腐女。”

“那你怎麽还会喜欢商澈?他是男人。”

“所以我会YY你和他有奸情啊。我不介意和你共享我的老公。”

“呕!”

在青梅竹马冲凉时,一位妖女偷偷躲到阳台上打电话。“阿姨,不破这边我已经搞定了。 OKOK,我会见机行事。”挂了电话,她阴险地低笑。

躺在床上,西门木一和王玲玲根本睡不著,西门木一更是连连叹气。“一步错,步步错。不破要和郝佳订婚了。看他妈妈的样子,她很喜欢郝佳这个媳妇,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王玲玲难过地不想说话。

突然,西门老爷子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他惊讶地看了眼老婆,谁会这麽晚打电话。他接了起来。

“你好,西门木一。”

“不好意思这麽晚打扰您,您好,西门老先生,我是陆维诚,陆不破的爸爸。”

“陆先生!”西门木一噌地坐了起来,王玲玲也坐了起来。西门老爷子把电话换到左耳,王玲玲贴了上去。

“陆先生,有件事我本来想和内人去香港亲自和您还有陆女士说明,但这两天家里的事情比较多,我抽不开身,真是过意不去。”

“啊,是关於小破认你们做干爸干妈的事吗?”

“对对,我和内人很喜欢不破这孩子,就忍不住认他做干儿子了,事先都没有和你们说一声,真是非常失礼。”

“这没什麽,我们很高兴西门老先生和夫人能接受小破。西门老先生,我内人芳芳想跟您说件事,您等下。”陆维诚把电话交给妻子。

“您好,西门老先生,我是陆唐芳芳,不破的妈妈。”

电话里传出一道非常好听的女声。西门老爷子马上说:“您好,不破天天跟我们说他有一位多麽好的妈妈。”

被儿子夸奖的母亲淡定地笑笑,脸上看不出一丝之前的伤心。

“西门老先生,我想请你们帮我们家不破一个忙。”

“您说,我们一定帮。”

“啊,是这样的。”

女神在电话里慢悠悠,懒洋洋地说,电话那头的西门老爷子和西门老夫人听得嘴越张越大,下巴快掉了。

三十分锺後,女神和西门老爷子老夫人就某件事达成了初步的共识後,满意地挂了电话。而心魂受惊的西门老爷子则木然地放下电话,半天回不来神。

“老爷子……”王玲玲靠在老公身上,“不破……有一位好妈妈。”

“嗯。”老爷子木木然地点点头,咽咽口水,“竹音如果再欺负一次段华,就是我也救不了他。”

香港,女神的香闺,某野兽不忍地说:“芳芳,这样不好吧。”

女神翻身把丈夫压在身下,轻舔他的脖子:“你要当叛徒?”

“都听你的!”翻身把娇媚的老婆压在身下,野兽从老婆的旗袍下伸手进去。某女神轻易地收服了自己的野兽。

躺在沙发上,睡不著的陆不破也不管床上的人睡著没有,出声问:“郝佳,你不怕刺激过头把队长刺激跑了?”

“怕啊。”黑暗中,床上的人也没有睡。“可谁让你是我的青梅竹马呢?不破,如果商澈跑了,你就真的得娶我了。”

陆不破打了个激灵:“我一定会帮你把他弄到手!”

“哼,你看我的牺牲多大。”郝佳咕哝,在对方起疑前,她马上说,“不破,我是说真的哦,如果商澈跑了,你得娶我。”

“你直接告诉队长你喜欢他不就好了?干嘛非得绕这麽大的圈子?”

“唉,好烦呐。商澈家是普通的公务员家庭,我爸妈肯定会反对。不破,如果我和商澈在一起,是不是会给他很大的压力?我也想过不顾一切地告诉他,去追他,可是我有我的矜持啊,而且万一我爸妈反对的话,商澈更不会要我了。如果我是男人就好了,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可没什麽门当户对一说。”

“郝佳,如果你是男人队长更不会要你!”

“我幻想一下嘛。不破,如果我将来和商澈私奔,你一定要收留我们。”

“郝佳,你小说看多啦。”

“也不是不可能啊。我爸妈要我找门当户对的,如果不是咱们两个不来电,他们早就逼我嫁你了。”

“我估计也就队长那种老实人能受得了你。”

“哼!你敢说我不好,我告诉阿姨你欺负我。”

“我老妈顶多把我写成太监,无所谓。”

“啊,不破,你完了,你已经有了当受的自觉。”

“天天被你们在耳朵边念,我麻木了。”

“嘻嘻。不破,你这麽竹竿,做受会很辛苦的,我教教你怎麽不辛苦吧。”

“呸呸呸,你再说我就不帮你了。”

“哼!”

卧室内安静了一会,又响起郝佳的声音。

“不破,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该怎麽办?”

“生米煮成熟饭。”

“现在都什麽年代了,就算我跟商澈上过一百次床,我老妈不让还是不让。”

“那就煮过了。直接未婚先孕呗。”

男朋友毫不负责地说。过了五分锺,他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

“郝佳?”

“不破。”

“嗯?”

“我怎麽没想到呢?”

“想到什麽?”

“嘻嘻。不破,我会让阿姨把你写成弱攻,让你翻身。”

“郝佳,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好的很,睡啦睡啦,明天还要早起呢。”翻个身,女朋友不打算再说了。男朋友也翻个身,长腿缩在短小的双人沙发上,哀叹自己的不幸。

而另一间卧室里,某蓝眼男人开著台灯,一脸阴霾。从他和那人认识起,他就不曾让任何人有机会从他身边夺走那人。如果不是出了那样的可恶意外,那人现在早已是他的了!蓝眼深沈,男人做出了决定。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一章

一早陆不破就起来了,郝佳还在睡,他没有叫醒她。西门老爷子已经派好了车,吃了佣人做的早餐,陆不破去训练。他走後没多会,西门老爷子和老夫人也起来了。两人昨夜睡得晚,又受了刺激,不过今早的精神却是很不错。老爷子在院子里舞了一套太极拳,老夫人则摆弄了一阵她的花花草草。上午9点20分,郝佳从楼上下来了。暂时解决了一件烦心事,她的精神也很不错。

“伯父伯母早上好。”去厨房和佣人要了一杯牛奶,穿了一袭贴身连衣裙的郝佳晃进客厅,向客厅里的两人问安。

“早。”昨晚的那通电话让西门木一和王玲玲对这个女孩子有了不同的感觉。

“你今天没有和不破一起去体育馆?”王玲玲问。

郝佳坐在她身边,说:“不了,他们训练没什麽意思的。我比赛的时候去给他加油。伯父伯母,昨晚我很无礼,真是很抱歉。看在为了不破的份上,还请伯父伯母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我的气。”

“呵呵,不会不会,昨晚不破他妈妈已经给我们打过电话了,我们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西门老爷子豪爽地笑笑。

郝佳眨眨眼睛:“伯父伯母可不能穿帮哦。虽然他是你们的亲儿子,可是不破受了那麽大的委屈,阿姨很不高兴呢。所以这件事还请伯父伯母忍住,不能心软。”

王玲玲道:“这件事我们不会告诉竹音,不破的妈妈愿意告诉我们,在这件事上她很尊重我们。”

“伯母,您为了不破肯大义灭亲,您真伟大。”郝佳挽住王玲玲的胳膊,亲昵地说。

王玲玲握住郝佳的手,叹道:“虽然竹音那时候有原因,但他伤了不破却是事实。”

“哎?他有什麽原因?”郝佳愣了,“他不是为了那个若兰狠下心伤了不破吗?”西门木一起身反锁了客厅的门,坐到郝佳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小声地告诉了她真相。

……

听完後,郝佳不停地擦眼泪:“不破好可怜。西门竹音那个大笨蛋。”

“哎,这都是人祸!如果不是段华又重新活了下来,如果不是……”西门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幸好老天有眼。”

“西门竹音怎麽可以那麽笨嘛。”郝佳哭得停不下来,“伯父伯母,你们不要生气,我不是骂他啦,但他真的很笨。”

王玲玲拍拍郝佳的手:“都怪我当初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他的性格本来就内向,什麽事都埋在心里,後来更是有自闭的倾向,多亏了段,不破。不破出现後,他才慢慢有了笑,爱说话了,可他有事就闷在心里的性格却变不过来了,唉……”

“那,他,他是不是还没有告诉不破?” 郝佳抽出纸巾擦眼泪和鼻子。

西门老爷子说:“他刚做了检查,身上有伤做什麽都不方便,他想等身体好了之後再告诉不破。”

郝佳眼睛一眯:“他想做什麽方便的事?”腐女的嗅觉一向比常人灵敏。

西门老爷子和老夫人先是一愣,接著两人的脸色都不自然了起来。

郝佳破涕为笑,接著又伤心道:“虽然此不破非彼不破,但是在我的心里,他就是我从小认识的那个不破。不管谁对谁错,欺负他的人就是我的敌人,所以伯父伯母,你们要站在我和阿姨这边,不能告诉西门竹音大笨蛋。”

“不破刚刚醒来的时候,还没有什麽意识。他哭得好伤心,好可怜,睡觉都在哭。迷迷糊糊地一直说肩膀疼,可是他身上的外伤早就好了。阿姨叫医生来,医生也找不出原因,过了好多天阿姨才发现是怎麽回事。後来,不破在床上哭,阿姨就在床边掉眼泪。”

“不破的妈妈……”西门老爷子眼眶湿润,“很伟大。”

郝佳不停吸鼻子:“阿姨好疼不破呢。阿姨说不破就是她的不破。她说她的儿子在国外被人欺负了,现在回家了,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的儿子。一开始我是有些无法接受我认识的那个不破没有回来,可看到阿姨後,我就对自己说不破没有走,醒来的人还是和我一起长大的那个不破。我和阿姨都相信,小不破也一定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幸福地生活。”

王玲玲听著眼泪哗哗流,紧搂住郝佳。

“西门竹音大笨蛋虽然也可怜,但没有我们家不破可怜。他生病,不破都还要来照顾他。他有过老婆还有了儿子,都不是处男了,我们家不破还是只纯洁的童男,就这样交给他太便宜他啦。我会把真相告诉阿姨,不过订婚的事我相信阿姨不会取消,最好让他喝醋喝到吐酸水,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让他一看见我就恨得牙痒痒,让他看见不破只能流口水什麽都不能做,让他憋死。”

西门木一抖了抖,无限同情自己的儿子。

郝佳擦干眼泪,问出她最担心的事:“西门竹音这次的检查结果是什麽?癌吗?”

西门老爷子看了老婆一眼,支支唔唔地说:“是,是良性肿瘤,医生说切除就没事了。”

“怎麽会是肿瘤呢。”郝佳一听,难过死了,“如果他有事,我们家不破怎麽办?”

西门老爷子和王玲玲保持沈默,儿子,爸妈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

陆唐芳芳靠坐在床头听著电话,电话里郝佳告诉了她今天得知的一些事,陆唐芳芳的脸色有些严肃。陪著她还没有睡的陆维诚急忙坐起来,担心地搂住她。

“阿姨,我们还要不要继续下去?”郝佳说完後,鼻子有点堵。

陆唐芳芳吐出几口闷气,淡淡道:“要,为什麽不要。”

“可是西门大笨蛋也很可怜。而且他现在肺部还有一个肿瘤,虽然是良性的,但也很危险。”

陆唐芳芳沈默了一会,问:“他什麽时候动手术?”

“不知道,伯父说要等他肺部做检查的那个伤口好了之後才能动手术。不过应该很快,毕竟是肿瘤,要早点切除,检查的伤口并不大。”

“那就让他喝点醋吧,喝醋有益身心健康。”

“阿姨,你说不破现在还爱不爱他?万一不破已经不爱他,由爱生恨了,咱们这样做不是反而帮了那个大笨蛋?”

“根据小说里的数据,不破还爱他的可能是%。”

“那万一不破是%那个呢?”

“那他就只能让出男主角的位置,眼睁睁看著不破去做别人的小受。不过就他前面又笨又渣来看,不破不爱他了也不稀奇,我会帮不破物色一位或几位更出色的小攻,反正他才十八岁,有无限的可能。至於西门竹音,他现在身体也不好,已经从强攻变成了弱攻,要不要把不破交给他,我还得考虑考虑。”

“阿姨……我觉得吧,不破还是有弱攻的潜质的。不一定非要做受嘛。怎麽说不破都是你儿子,还是让他做攻吧。”

“他哪点像攻了?”

某位女神毫不客气地贬低自己的儿子。

“那,我和不破还按原计划订婚,让那个大笨蛋喝醋喝到饱?”

女神微微勾唇:“你不是喜欢不破篮球队的队长吗?”

“是啊。”阿姨干嘛好好问这个?

“你爸妈知道了吗?”

“我还没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不同意。等不破的这件事解决完之後再说吧。我已经决定未婚先孕了,到时候我爸妈就是反对也来不及了。嘿嘿,阿姨,是不破给我出的主意。”

“把那位队长的电话给我。”

“123xxx,阿姨要找他吗?”

“非他不嫁?”

“嗯,非他不嫁。”

“好。我要睡了,不破就麻烦你照顾了。”

“我会的,阿姨晚安。”

挂了电话,郝佳一脸狐疑,阿姨要找商澈吗?

……

体育馆里,训练结束的陆不破不顾自己一身的汗,把一个上午都沈默不语的商澈拖到了无人的器械室。

“队长,有件事我要跟你谈谈。”

“什麽事。”

“队长!”陆不破突然单膝跪下,抓住队长的手,“求求你,收了郝佳那个妖女吧。”

“不破!”商澈的脸变了。

“队长,我下面说的话句句出自肺腑,你听我说。”

商澈的喉结上下浮动。

“队长,郝佳喜欢你,她很喜欢你。为了刺激你,她逼我跟她做出亲密的举动。队长你看。”陆不破举起两只胳膊,让队长看他胳膊上的几块青紫,“这都是她掐的。她说她对你明示暗示你都不理她,她就威胁我和她做戏报复你,队长,看在我如此可怜的份上,你就收了她吧。我发誓我和她只有纯洁的友谊,我和她连接吻都没有过。昨天晚上她睡在床上,而我只能可怜地睡在沙发上。”

商澈抿著嘴,不说话。

“队长,古人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再不接受她,我会更惨。”少年泪眼汪汪,绝对不是装的。

“她……”商澈的声音沙哑,过了一会,他开口,“她喝醉的时候跟我说过。说你们两个人是假的男女朋友。”

“队长!”这回换陆不破惊讶了。

“不破,我知道郝佳喜欢我,可我,配不上她。”商澈平静地说,可眼里是痛苦,“她是富家千金,我家只是普通的公务员。我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给她富足的生活。”

“郝佳根本不在乎。”

“不破,我们都太年轻了。当面包牛奶超过了爱情之後,爱情只会剩下苦涩。”

“你喜欢她吗?”

沈默了一会,商澈点点头:“喜欢。”

“既然喜欢为什麽不能在一起?”仍跪在地上的少年忘了站起来。

“不破,现实是残酷的。爱情再美好也抵不住现实的考验。如果我是你,我会追求她,但我只是个穷小子,我不能让她跟著我吃苦,我也,没有勇气承受她受不了离开的那一天。”

陆不破无法理解,既然爱,为什麽又要顾虑那麽多?“队长,我和郝佳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订婚了。这是家里的意思,我和郝佳都不愿意,但如果你不要她,那我就要她。”

商澈惊愕:“你们要,订婚了?”

“是,我们要订婚了。”陆不破严肃道,“郝佳说如果她爸妈反对,她就和你私奔。虽然我对她没有爱情,但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她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会娶她。”

商澈难堪地撇过头,呼吸急促。

门在这时突然被人推开了。

“不破,你哥哥来接你啦。”

“队长!你是男人就痛快点,要,还是不要!”

推门进来的陈君瑞笑容瞬间凝滞,瞳孔放大。他身後的一名男子眼神阴沈。

“不破!你在和队长求婚?!”呆滞了两秒後,陈君瑞一声尖叫。

冲完凉的队员们一听全部涌了过来。一群人站在器械室的门口看著屋内陆不破单膝跪在他们的队长面前。

陆不破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君瑞!你胡说什麽!”

“啊啊啊!不破!你,你,你和队长居然背著我们谈恋爱!”

“陈君瑞!”气急败坏的两人同时怒吼。

这时一名男子推开陈君瑞大步走了进来,拉住陆不破的手就向外走。他脸色平静,可身上的醋火却浓浓冒出,蓝眼睛沈不见底。大夥扭头看著男人把陆不破拉走了,再齐刷刷地转头。

“队长,你什麽时候和不破在一起了?”

“我和不破什麽都没有!”

陈君瑞不信地嘟起嘴:“那不破为什麽要向你求婚。”

“他没有向我求婚!”

“可他单膝跪在你面前,还问你要不要。”

“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说不清的商澈狼狈地冲出了器械室,可看在队员的心里却是另一种意思:心虚。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二章

“喂,你放开我,不要走得这麽急,这是误会!”

陆不破甩不开男人的手,考虑到男人身上的伤,他也不敢太用力。可男人根本不理他,握紧他的手大步向外走,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个身上有伤的病人。被握住的手很疼,陆不破觉得这人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喂,我的手要断了。”

对方的手松了松,但没有放开,还是大步朝前头也不回。陆不破闭嘴了,这家夥的脾气一上来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等他气消了他再解释吧。问题是,他生什麽气啊?还有,他不在家乖乖躺著,来这里做什麽?

司机打开了车门,西门竹音直接拉著陆不破上了车。

“我下午还有训练。”

看著那双瞪著自己的蓝眼睛,陆不破突然有点心虚,接著他又挺直脊梁:陆不破,你心虚什麽,你又没有做什麽对不起 “他”的事。

“我怎麽会和队长,求婚。我是有事要拜托他。”不心虚的人解释了。

“什麽事需要你跪在他面前?”

“那不是跪,是请求!”

“什麽事需要你那样去请求他?!”

蓝眼睛很少发怒,但不代表他不会发怒。陆不破想抽出手,奈何对方没有放的意思。

“什麽事?!”

“私事。”

蓝眼睛盯著绝强少年,欺身上前,少年不停後退,靠在了车门上。汽车发动了,少年急忙道:“我下午还有训练,明天有比赛!”

“停车,下去。”

车立刻停在了路边,陆不破以为对方让自己下去,马上去开车门,车门锁了!有人下去了,他回头一看,是司机。

“唔!”

车内的玻璃屏风缓缓升起,少年震惊地瞪著蓝眼睛,他的嘴被堵住了。不是被手,而是被嘴。不属於他的舌头顶开他的牙齿,急躁地搅动他的舌,啃噬他的嘴。

“唔!放!唔!”

惊愣过後,少年用力推开对方,眼里是震动是受伤。慌乱地去打开门锁,少年的身子被对方搬过,然後他被压在了车门上,嘴又被堵住了。

这一次,无论少年怎麽推,对方都不放开。他听到了对方的闷哼,看到了对方额上冒出的冷汗,他碰到了对方的伤口,也许伤口已经出血了,可他的嘴被死死堵著,冲进来的舌头不容他躲闪。

放开!放开!

少年的肩膀突然疼了起来,为什麽突然这麽做?对方终於放开了他的嘴,把他紧紧压在身下。

“华。”

“我是不破!陆不破!”

眼泪掉了下来,少年大口吸气。男子轻吻他的耳垂,吻又沿著耳垂向下,很轻很温柔,舔掉他滑下的眼泪:“从来没有,我从来没有爱上过别人。”

少年撇开头,他不懂,不懂。

男人的唇追了过去,在少年脖子上温柔地吻。

“那时候,我真地想杀了你。”

少年用力去推男人,他的运动衫被扯了下来,露出他曾经受伤的肩膀。男人在他曾受过伤的地方舔舐:“我想杀了你,让你和我一起死。”

少年的眼睛登时睁大。

“为什麽?”

“华。”男人还在舔,“不会把你交给别人,如果我死了,我会让你和我一起死。”少年的身子发抖,认识男人十八年,现在二十年,他从未听男人说过如此疯狂狠绝的话。

“为什麽?”少年的声音发颤,他不是不爱他吗?他不是拒绝了他吗?

男人退开,蹙眉捂住伤口,伤口好像裂开了。无法随心所欲拥抱亲吻少年,男人很气闷。少年还在等他的回答,他解开西装、衬衫,露出自己的伤口,绷带上浸出了血水,男人又恢复了以往的口吻:“伤口裂了,我疼。”

少年不理他,执意问:“为什麽?”

男人见少年不心疼自己,他自己动手拉开胶布,然後他的手被人按住。男人反手握住少年冰凉的手:“伤口很疼。”

少年擦干脸,按下车窗:“司机,去医院。”

司机上了车,发动车子,可玻璃屏风却没有降下。在极为私密及昏暗的狭小空间内,男人把少年的手贴在自己疼的地方,紧紧贴著少年。少年姿势扭曲地看著窗外,虽然外面移动的景物也是暗色调的,虽然他的右手贴在男人的胸口上,但他不愿去看男人。男人的举止他看不懂,男人的话令他心乱如麻。

“你让那个队长帮你做什麽事?”男人没有忘了让他第二在意的事。

“私事。”少年淡淡回道。

男人抿紧嘴,过了一会,他开口:“伯母的生日快到了,你准备好礼物了吗?”

少年扭过头:“你怎麽知道我妈的生日快到了?”

“你说的,她下个月2号生日。”男人有点委屈。

想想自己确实说过,少年又扭回头,不看男人:“还没想好送老妈什麽。对了,”少年对著车窗里的男人道,“你以前,不是送给我一座岛吗?我签字了,那座岛是我的。”男人无法忍受少年在车窗里跟他说话,把少年的脸转过了过来,没忘哼几声,让少年不敢挣扎。

“你想送伯母那座岛?”

“我老妈喜欢浪漫的地方,那有助於她写作。”

看著男人专注在自己身上的蓝眼睛,少年的心怦怦跳,可肩膀又很疼,想扭回头,男人捧在他脸上的手让他扭不了。

“好。不过那座岛是在,‘他’的名下,要送的话还要找‘他’的律师,会麻烦。我再送你一座岛,送给不破,比之前的那座还要漂亮。”

少年的心动了,却道:“我不要你的东西。就原来那座吧。反正我都签字了,算是我的了。”他只不过是拿回他的东西,不算欠他的人情。

男人受伤了,他垂眸淡淡道:“你不要,我就不动手术。”

“你又来!”少年怒了,“你怎麽可以随便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男人学少年,扭头:“司机,回家,不去医院。”

“去医院!”少年学男人,板过他的脸,“这是你的身体!不是我的身体!你爱惜它一点好不好!”

男人委屈地看著他:“你不要我的身体,那我也不要。”

少年的脸烧了起来: “我,我为什麽,要你的身体!又,又没,我的好看!”呸呸呸,“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

“你不要,我也不要,司机,回家。”

“不许回家!去医院!”少年猛喘气,双颊飞红,“我,我,你的身体是我的!你得听我的话!”蓝眼睛泛出光彩,司机的笑快憋不住了,少年很想跳车。

男人凑过来,在少年耳边小声说:“我在南太平洋上有一座小岛,面积不大,但风景很美,伯母一定会喜欢。我们请伯母来纽约看你比赛,然後去岛上给她过生日。”边说,边轻咬少年泛红的耳垂。

少年去推男人,结果男人闷哼,想到他已经裂开的伤口,少年气喘地忍住了。

“不破,好不好?”

“唔……”少年被自己的呻吟吓了一跳,躲开男人的吻,“好啦,好啦,就那座岛吧,你,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

男人无耻地又凑到少年耳边:“我的身体是你的,我只是在碰自己的身体。”

“我的身体什麽时候成了你的了!”车厢内,少年暴走。而司机终於忍不住地喷了。



医院,少年看著医生给男人的伤口上药,包扎。耳边是医生的不满:“怎麽这麽不小心?”

“伤口一直好不了很容易得败血症,一定要注意,不能再裂了。”

“都怪我。”

“好好休息,伤口好之前不要随便乱跑,最好能卧床静养。”

“我会注意他。”

“要让病人保持愉快的心情,这样他的伤口才能很快愈合。”

“……知道了。”

陆不破很郁闷,他还不能反驳,男人的伤口确实是他弄裂的。

“好了,西门少爷,您可以回去了。”怀特院长礼貌地说,然後严厉地叮嘱男护士,“要照顾好西门少爷。睡觉的时候尽量让西门少爷平躺,不要让他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是,院长。”

男人趁机问:“他晚上是不是还要陪护?”

怀特院长咳嗽两声,看著西门少爷的眼睛说:“啊,嗯,是的。最好小破护士能陪护,防止您晚上翻身,嗯……”蓝眼睛还瞅著他,怀特院长继续道,“哦,对了,最好和您睡在一张床上。”

“为什麽要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男护士极度不满。

怀特院长严肃地说:“睡在一张床上你才能随时感觉到西门少爷是否翻身了。侧躺会对伤口造成压迫,不利於伤口的愈合。西门少爷要尽快动手术,否则良性的肿瘤也会转成恶性的。”

“呸呸呸,院长怎麽可以乌鸦嘴。”男护士以下犯上地呸了院长几口唾沫,“我会注意他的,不让他侧躺著睡。”

院长擦擦脸上的口水,无奈道:“我只是说可能。”

“没有那个可能!”男护士扶起病人,“他的伤口很快就能愈合,很快就可以手术。”说完,他扶著病人离开。

蓝眼睛闪闪,院长亲自开门把这两尊瘟神送了出去。擦擦汗,他暗道:等到小破护士知道西门少爷的肺部根本没有肿瘤後,他会有什麽反应?院长很无良地有些期待。

上了车,男护士开口:“回家。”

病人却道:“去体育馆。”

在男护士教训他之前,病人说:“送你回去後我就回家。晚上我让司机来接你。”

病人如此听话,男护士也不好多说,点点头。

“小破。”

“干嘛?”

少年的心情不好。

男人握上他的手:“没关系的,晚上我一个人睡就好。”

“我,陪你。”

男护士凑近,又开始对自己的身体动嘴:“谢谢你,不破。”

“不要这麽近。唔!”

放开!少年伸出的手被男人握住贴在他的伤口处,少年不敢推了。晕晕沈沈间,少年不停地在心里问: “为什麽?为什麽?”

蓝眼睛滑过深沈,订婚?下辈子也不可能!他会在少年回香港之前,就把他吃干抹净,一点渣都不会留给少年那个所谓的女朋友,还有靠边站的篮球队长。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三章

晚饭时,当消耗了一天能量的陆不破埋首在碗里时,喝汤的男人瞅了一眼少年身边的漂亮女生淡淡道:“齐伯,不破今晚住在我的房间,让人拿浴巾和浴袍到我的房间。”

刚吃下一口菜的西门木一差些喷出来,王玲玲手上的筷子险些掉了,郝佳的下巴掉在了桌上。

“不破!你今晚住他的房间?!”惊愣了两秒,郝佳的淑女气质全无。

陆不破刚刚咽下的饭卡在嗓子眼,他捧起汤大口喝下,这才救了自己一命。瞪了一眼罪魁祸首,他支吾道:“他的伤口,今天裂了,院长说不能再裂开。让我晚上盯住他的睡姿,让他保持平躺。”

“为什麽是你?”郝佳不满地挽上男朋友的胳膊,瞪著面瘫男,“你晚上不和我睡,我会怕。”

“咳咳咳”,陆不破终於把汤喷了出来。齐伯急忙递上餐巾,他狼狈地擦擦嘴,脸涨红:“郝佳!”

“不破──”郝佳挽紧男朋友,“你又不是他的护士,干嘛要你看著他嘛。”

男人盯著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说:“他现在是我的专属护士。”

“不破!你什麽时候做护士去了!”

“我……”少年窘迫,看在别人眼里就像怕极了女朋友的小男生。

蓝眼睛深沈。“虽然你们就要,订婚了。不过也不必急於这几天。都说东方的女性非常矜持,郝小姐倒是十分前卫。”

“你!”郝佳咬牙切齿,这家夥是暗讽她不够矜持吗?!

餐桌上的两位老人家当没看到周围的波涛汹涌,低头吃饭。齐伯找个借口逃出了战场。

见郝佳和男人对上了,陆不破急忙安抚:“等他的伤口愈合了我就不必看著他了。”

“哼!”郝佳咬咬牙,靠在男朋友身上突然媚眼一笑,“算了,虽然我不喜欢他,不过他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干哥哥,咱们孩子今後的干伯父。他也怪可怜的,我就当同情他了。”

“郝佳!”这妖女又胡说什麽啊。

男人的眼神微变,就听某妖女娇羞地说:“我好像,有了。”

“噗!”

除了蓝眼男人,餐桌上的其他人都喷了,包括男朋友。

西门竹音拿勺子的手青筋暴露,他冷冷地瞪著郝佳,郝佳挑衅地回瞪。男朋友脸色苍白,冷汗涔涔。郝佳这麽快就把队长弄上床了?哪知,妖女又娇羞地说:“好像是你来纽约之前有的。人家的那个迟了好多天没来,就去买了验孕棒,验孕棒显示,我有了。”

“郝佳?!”男朋友彻底呆傻。郝佳笑嘻嘻地拉过男朋友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要当爸爸了,不破。”

“噗!!”

男朋友喷出的不是饭,是血。

“哗啦”,男人猛地站起,瞪视了郝佳几秒之後,他绕过餐桌不顾自己的伤口拽起少年就走。处於呆傻中的少年直到被男人拖出了餐厅才惊喊:“你干嘛!放开我!好痛!”

“西门竹音!你要对我男朋友,不,你要对我老公做什麽!”郝佳叉著腰在後喊,不过没有追上去。在西门大笨蛋的身影消失後,她做个鬼脸,吐吐舌头:“哼!”

“郝佳,你真的,有了?”王玲玲紧张地问,到不是担心郝佳真的怀了不破的孩子,而是怕她这样伤了宝宝。

郝佳坐下,郁闷地捂住肚子,叹气:“我也想有啊,可是孩子的爸爸不愿意跟我上床。”

王玲玲尴尬地笑笑,郝佳真是性情的女孩子。西门木一八卦地问:“对方是谁?”

“是不破球队的队长。”郝佳眨眨眼,小声说,“伯父,您还记得吧,就是那个商澈。”

“哦,我有印象,一看就是个稳重的青年。”

“是啊是啊,他很会照顾人呢。我好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就要抓到手。”

“嗯,可他是根木头,我好伤脑筋。”

把男人气走的郝佳开开心心地和伯父伯母继续吃晚饭,跟他们分享自己的烦恼。

关上门,男人把少年按在门上重重地吻了上去,少年不敢推男人怕弄裂了他的伤口。男人的吻带著醋火,挑起了少年心底最深的悸动和心伤。渐渐的,两人的吻胶著在了一起,男人的吻好温柔好温柔,少年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粗重地喘息,激情的爱抚,男人的手伸进少年的运动衫内,抚摸他的身体,让少年发出呻吟和哭泣。当男人的手来到少年的腰上时,他的吻退开了。靠在少年身上,男人在他耳边粗噶地说:“明天你有比赛,需要全力以赴。我保证,等你比赛完了,不管我的身体有没有好,我都告诉你原因。”

“不破……如果算上此刻,我爱了你十七年……我十三岁就爱上你了。”

“那,为什麽?”

男人亲吻少年的肩膀:“那时候,我以为把你推开,让你离开美国是对你最好的安排。我无法做到让你眼睁睁地看著我死。”

少年的身子一震,想去看男人,可男人的脸却埋在他的颈间。

“为,为什麽,这麽说?!”

“不破,”男人把少年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处,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这里,只会为你跳动。如果你没有出现,我会让肺癌的可能变成 100%。自杀的人不会上天堂,而你一定在天堂,只有这样死,我才能去天堂找你。”

少年抽出手,抓住男人的双臂用力把他推开,喊出他一直回避的两个字:“西门……你,你那个时候,究竟怎麽了?”

男人擦掉少年的眼泪,贪婪地抚摸他这张变了容貌的脸:“华,我想在告诉你原因之後,紧紧抱住你,可是我现在不能。如果现在告诉你,一定会影响你明天的比赛。以前我怕你被人抢走,用尽一切手段要抓住你,不让你参加篮球社,现在我不会再阻止你,也不会影响你。乖,打完比赛後我全部都告诉你。”

少年看了男人一会,拉下他的手,吸吸鼻子:“好,等我打完比赛,你一个字都不许隐瞒。”他承认,不管是什麽原因,男人如果现在说了,他明天的比赛绝对完蛋。

男人从运动衫的短袖里摸上少年的肩膀:“还疼吗?”

少年抹了下鼻子,低下头,过了一分锺,他点点头:“有时候,还会痛。”

“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少年的脸瞬间红了:“身体换了,看不到了。”

“能,我能看到。”男人诱惑,“让我看看。”

“没,什麽好看的。”

男人的手伸进少年的运动衫内:“让我看看,不破。”

“已经,好了。”少年的手动动,在男人的期待下,他脱去了运动衫。竹竿的上身暴露在男人的面前,男人贴上少年,低头亲吻他的肩头,肩窝。少年的身体都红了,撇过头。

突然,少年的身子一绷,推开男人:“你,你舔哪呢!”

男人无辜地看著他:“怎麽了?”

“不,不要,乱舔。”少年的一侧乳首湿湿润润的,嗓子都哑了。

男人又无耻地欺身上去:“华……”

“我是不破。”少年的脸滚烫。

“不破,”男人的手不老实的深入少年的运动裤内,“我想你。”

“你,你别乱摸!”少年去拽男人的手,可他被男人压在门上,男人又哼了几声,少年不敢用力了,紧紧握住男人的手腕,“拿出来!”

“不。”男人吻上少年的嘴,手使力向下探去,考虑到男人的伤口,少年拽也不是不拽也不是。最终,少年的身子一颤,整个人发软。

“不破,不破,”男人的吻渐渐狂乱,“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吻下移,他的双手扯掉了少年的裤子和内裤。

“唔!西,西门,不!”少年的双手按在男人的肩膀上,腿间的脆弱被男人小心地含在了嘴里。男人来回套弄几下,少年挣扎的身体动不了了。

“西门……别,别这样……”少年根本支撑不住自己。男人双手扣著少年的腰,认真地吞吐少年的稚嫩。粉红的稚嫩,只有处子才会有的稚嫩。

“唔……呼呼……”少年的眼里是情动的泪水,不知自己这样任由男人是对还是错。在少年快支撑不住时,男人退开站了起来,仍把少年压在门上。他拉开自己家居服的裤绳,把少年的手扯过来。少年颤抖地在男人的“强迫”下拉下了男人的裤子。男人吻住少年,右手把他和自己的欲望握在一起,腰部前後挺动。

“唔嗯……”

沈浸在男人带来的情欲中,少年闭上眼睛,泪水滑下。

“华,不破,我想你,我想你……”

“西门!”

“唔!”

昏暗的房间里充斥著淡淡的男性味道还有浓浓的喘息声,门上的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过了许久,房间里响起少年的声音:“这,这个不能吃!”

“是你的,有营养。”

“很恶心的,快吐掉!”

“不。”

……

男人和少年再也没有出房间,管家把少年的中药、浴巾、浴袍、洗漱用具统统拿到了男人的房间。少年双颊通红,手脚无措地坐在沙发上,好像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事。

10点锺,少年就被男人拉到了床上,两人躺在一条被子里,男人握著少年的手。

“明天你乖乖在家养身体,不要再乱跑了。”

“比赛结束後你就回来?”

“教练会做赛後总结。结束後就回来。”

“我等你。”

“……你保证不乱来?”

“我会尽快养好身体,我保证。”

男人没有问少年女朋友的事,孩子的事,少年也没有说。不一会,疲惫的少年睡著了,男人眼里透出精光。

而另一间屋子里,某妖女兴奋地和某位女神讲述她如何让某位男人猛喝醋的过瘾经过,房间里不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声。

“阿姨,你不知道有多好玩,哈哈。如果不是怕把他气得病情加重,我一定会追上去跟他抢不破。”

“你骗他说你怀孕了,不怕给不破的队长知道了?”

“哼,知道又如何?他又不会在乎,就算在乎他也不会来追我。我今天给他发短信,他都不回我。阿姨,我想是不是我会错意了?他根本不喜欢我?”

“你觉得自己会错意了?”

“没有。他不是随便的男生。如果不是喜欢我,也不会吻我,还差点上了我。”

“看来他很别扭。”

“是啊,不仅别扭,还是根大木头。”

沈默了一会,对方开口:“今天不破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美国看他比赛。我和你叔叔订了今晚去美国的机票,大概纽约时间明天凌晨2点左右到。”

“真的吗?”郝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太好了!阿姨!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有多郁闷。”

“等我到吧,顺便看看你喜欢的男人长得怎麽样。他最好是强攻,如果是弱攻,我也不会同意。”

“阿姨你就放心吧,我的商澈绝对强,嘿嘿。”

“不害羞的丫头。”

“嘻嘻。”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四章

6月23号纽约东部时间上午9点30分,美国──中国大学生篮球交流赛正式开始了,比赛采取小组抽签淘汰方式,一组5个小组,每组三支球队。因为是友谊交流赛,再加上双方实力的差距,这次的比赛结果注重的不是球队的名词而是球员的表现。赛後会评出十位最有潜力的球员,五位最有价值的球员和一位明星球员,如果被NBA的职业球队经理人看中的话,还有可能签约某家球队。

美国球队的数量是中国球队的两倍,大赛组委会会特别在每一级中给予中方一个晋级的名额,也就是说第一轮比赛结束後,十六支球队会有十一支球队晋级。下一轮比赛结束後会有六支球队晋级,最後剩下四支球队争夺冠亚季军。

在双方组织代表发言後,第一场由台大对华盛顿大学,港大是今天的第二场比赛,对手是安德鲁大学,明天他们将对战芝加哥大学。如果他们全胜的话,将晋级,如果两场全输的话,他们将被淘汰。考虑到双方的差距,每一组中美国一方的球队都有一支实力较弱的队伍。比赛将进行一周,然後美国方面会举办三天的联谊会,让中国的球员们在纽约好好玩一玩。

大家都很紧张,没有在球员室里休息,孟怀东带著队员们坐在观众席上观看台大和华盛顿大学的比赛。陆不破头上罩著一块大毛巾,遮住了他的脸,这是他比赛前的习惯。透过缝隙,他认真观看场上的比赛,昨晚和男人做得糊涂事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後。

篮球在美国就好比乒乓球在中国,普通大学的篮球实力就已经非常高了。场上的比赛很激烈,台大的队员非常拼,不因对方是美国球队而怯场。比分的差距一开始一直在个位数内,在第三节比赛开始後,中国球员在体力上的弱点表现了出来,比分的差距渐渐拉开。一小时四十分锺後,第一场比赛结束,台大以88:108的比分输给了华盛顿大学。终场哨声响起後,孟怀东带著他的球员离开了观众席,回到球员休息室。

门一关,陈君瑞就嘟著嘴说:“不公平嘛。他们的队伍本来就比我们多,实力也比我们强。这哪里是友谊交流赛,根本就是欺负赛。”

“君瑞。”商澈出声。陈君瑞不满地哼了几声,走到长凳上坐下。

头上戴毛巾的少年扯下毛巾:“他们欺负我们,我们就欺负回去嘛。君瑞,你我联手天下无敌,怕什麽。”

陈君瑞看了他几秒,突然跳起来扑到他身上:“不破,你可不能让他们欺负我。”

“安啦安啦,他们的实力很强,我们也不弱啊。”陆不破勒住陈君瑞的脖子,“就让他们大吃一惊。”

“不破,那你这根竹竿可要坚持到最後。”陈君瑞不吃亏地勒回去。

电视机前,王玲玲、西门木一抱著孙子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观看比赛。当港大的球员出现时,看到那个竹竿一样的少年,两人激动极了。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有骄傲感。西门逸华安静地坐在奶奶的腿上,当评论员介绍各队的球员时,他突然指著电视喊:“哥哥,哥哥。”

另一个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握住儿子的小手,纠正:“是叔叔,不是哥哥。”

“爹地,叔叔。”

儿子很乖地改口,西门竹音很满意。

“老头子,我有点担心。不破这麽瘦,你看对方的球员都好壮,万一撞伤了他怎麽办?”

“是啊,我也担心。”

“要不明天我们去现场吧,给他加油。”

“好。”

这时房间的电话响了,齐伯接了起来,当对方抱出自己的身份时,他立刻捂住电话:“老爷,夫人,是不破妈妈的电话。”

“陆夫人的?快给我。”西门老爷子迅速接过。某人的蓝眼睛沈了沈。

“您好,陆夫人。”

“是啊,不破正在比赛。”

“您来要美国?这太好了!几点的飞机,我们去接您和陆先生。”

“好好。您千万不要客气,就住在家里。怎麽能去就酒店?不行不行,一定要住在家里。”

“不不,我和玲玲一定要去接你们。多晚都要去接。”

“好,我们暂时先不告诉不破,给他一个惊喜。”

西门老爷子做个写字的动作,齐伯马上拿起纸笔。

“JQ7511次航班。好,明早见。”

齐伯已经用另一部电话查询航班抵达的时间了。

挂了电话,西门木一和王玲玲焦急了等了一会,就听齐伯激动地说:“老爷、夫人,陆夫人和陆先生的航班是明天凌晨3点20分抵达。”

“给陆夫人和陆先生准备好房间,厨房准备点粥品。阿齐,明早我和夫人去机场接他们,你在家做好接待的准备。”

“好的,老爷。”

“爸,我和你们一起去。”

西门老爷子看看儿子,想了想说:“也好。今晚你早点睡。你要赶快把身体养好。”

“嗯。”

“叔叔,叔叔。”西门逸华喊著电视上他认识的人,西门木一和王玲玲一看比赛已经开始了,又赶忙坐好,心情更是激动万分。第一节比赛陆不破没有上场,西门木一抽空道:“竹音,不破的爸爸妈妈来美国的这段时间,你多和他们聊聊。你和若兰的事媒体报道了那麽多,就算他们在香港也会有所耳闻。”

“爸,我知道该怎麽做。”

西门老爷子点点头,想到陆夫人对他们的要求,他忍住了。

第一节比赛,港大所表现出的实力令美国方面大吃一惊。商澈一开场就连续给了对方两次盖帽,抢了四次篮板,极大地振奋了中国球队的士气。而平时迷糊又孩子气十足的陈君瑞,上了场就完全变了一个人,整个人变得异常凌厉,身手也极为敏锐。球在他的手里就很难被对方抢走,而他甚至会很凶的瞪对方。明明个头最矮,可那股瞪人的气势还是会给对手造成一定的压迫感。第一节比赛结束後,港大居然领先安德鲁大学7分。

“就按照你们的节奏打下去,让对方跟著你们的节奏来走,不要有任何的压力,他们比你们更紧张。”第一节比赛结束休息时,孟怀东叮嘱大家,“商澈,第二节比赛他们一定会特别防守你。善堂,第二节你要负责篮板和抢球,商澈盯住对方的号。不破,第二节你上场,左禅你休息。”

“是,教练。”

助理教练李况快速地向大家分析了对方各个球员需要注意的地方,他刚刚说完下一节比赛的哨声响了。

“加油!”

商澈伸出手,众人按上:“加油!”

“商澈加油!不破加油!港大加油!”

观众席上以郝佳为领头的拉拉队激烈呐喊,扯出她们早就做好的横幅。陆不破小跳地进入球场,向陈君瑞使了一个眼神,对方眨眨眼。

“啊……商澈好帅啊……”某花痴女在台上两眼冒心心。戚光祖不解地问:“郝佳,你不是应该觉得不破很帅吗?”

“他那麽竹竿,哪有商澈帅。呜呜,商澈怎麽可以那麽帅……”

戚光祖挠挠头。

“王哥,我哥行不行啊,能不能撑下一节啊?他穿上短裤看起来更瘦了。”另一边,也来观看比赛的段羽担心地说。

王芷趁机搂上他:“放心,瘦有瘦的好处,别人防不住他。”

“不行,我哥这样不行,起码得和我一样。”

王芷舔舔嘴,突然色咪咪地上下看了几眼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小羊羔。

比赛进行到三分锺时,观众席上不时发出阵阵惊呼。港大替换上的号球员和他们的矮个子後卫21号球员两个人再现了上个世纪美国第一支梦之队在奥运会上的魔幻般的传球和扣球。这不是只有美国的球员才能拥有的球技吗?为什麽会出现在两个东方少年的身上。而那个16号球员的打法颇具美国风格。竹竿似的身体在高壮的对方球员中灵活地穿梭,不管是三分球、扣篮、普通的上篮,完美极了。

“不破!”

控球後卫陈君瑞从对方球员的手里把球抢了下来。他看也不看把球向左挥出,一道身影蹿到对方球员的身前接住球,极快地跑到三分线外,起跳。动作快得让人无法防备。

“滴──”三分有效,全场再次哗然。此时的比分是:28。在16号球员上场後,港大的分数直线上升。众人这才明白过来,这为竹竿少年是港大的秘密王牌,难怪联谊那天他没有出现,原来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几位教练看孟怀东的眼神立刻变了,可怜我们的孟教练就这样被人认为是笑面虎,深藏不露。

电视机前,男人已经完全沈迷在一位少年的笑容和身姿中了。电视里,少年的模样虽然变了,可他的眼神,他的笑却是那样的熟悉,一点都没有变。看著少年在场上发挥出精湛的球技,看著少年进球後和队友击掌欢呼,看著少年紧张地让队友注意放手,男人觉得少年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爸、妈,不破很喜欢他的队友和同学,也离不开他现在的父母。我今後会香港纽约两地跑,逸华就暂时麻烦你们照顾了。”凝视著电视里的少年,男人道。

“竹音,不破原谅你了没有?”西门木一问。

男人淡淡一笑:“不管他原不原谅,他都是我的。”蓝色的眼睛里是从未变过的执著。西门老爷子哼了声,老夫人则放心地笑了。

一个小时四十分锺後,激烈的比赛结束了。港大跌破众人眼球以绝对的优势 112:89赢得了他们的首场比赛。而仅出场两节比赛的号竹竿少年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和好奇。

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陆不破靠在打满四节比赛的陈君瑞身上,两个人相视一笑。他们可是最佳拍档呢。被强壮的队长拖回休息室,门刚打开,就有人喊。

“不破、君瑞。”

两人一抬头,就见闪光灯一亮,郝大美女笑吟吟地拿著相机:“你们今天打得太棒了!”不知那个男人看到这张照片会不会醋火上升。

“郝佳,你的笑很邪恶。”陆不破开口。

“哪有。”妖女捂嘴微笑,然後娇滴滴地对某位猛男说,“商澈,你今天的表现好厉害。”

“谢,谢谢。”受竹竿男的影响,商澈的内心其实很混乱。

中午,郝佳请全体球员在纽约一家很豪华的餐厅吃了顿大餐。饭後,一行人回到酒店听教练说明天的比赛需要注意的地方。结束後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郝佳和陆不破回西门家,坐上计程车後,郝佳从回头,看到送他们出来的商澈站在酒店门口一直没有进去。

“郝佳,你要不要考虑直接扑到商澈?”陆不破自然也看到了。

计程车拐弯了,郝佳才依依不舍地扭回头。“等你们比赛结束後吧。不破,如果商澈死活不要我,我就带著他的孩子嫁给你,气死他。”

“OK,我支持你。”

两人回到西门家,陆不破就被王玲玲拉到了沙发上,熬好的汤品紧跟著端上来,齐伯还夸张地抬来了泡脚盆。陆不破俨然成了西门家的皇上。

“叔叔。”西门逸华扑到陆不破身上。陆不破疼爱地抱住他,喂他喝汤。看著这个小孩,郝佳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她们家不破还是处男呢。

7点不到,早早吃了晚饭的陆不破就回房间休息了,和他一起回去的还有某位病人。西门木一和王玲玲没有告诉陆不破他父母要来的事,因为女神大人想给自己的儿子一个惊喜。

卧室内,原本应该在睡觉的两人却拥吻在一起。确切地说,是竹竿少年被热情的病人压在身下深吻。

“我明天,唔嗯,有比赛。”

“我想你。”

“你的,伤……”

“不要紧。”

男人只是亲吻抚摸少年,在他快忍不住时,他不舍地放开少年,让少年好好睡觉。睡著的少年并不知道,男人在他的脖子上清楚地留下了好几个吻痕。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五章

“由香港至纽约的JQ7511次航班已经抵达,由H7通道入境。”

当飞机停下後,头等舱内的一位身穿V字无袖紧身T恤,同款运动长裤的漂亮女人起身把运动外衣系在腰上,整理了一下因睡觉而有些凌乱的大波浪长发,她拿起自己的休闲包,挽著老公缓缓走出机舱。

一出通道,就有一位机场官员走上前问:“请问是香港的陆维诚先生和陆唐芳芳女士吗?”

“我们是。”陆维诚回道。

这位官员一听马上高兴地说:“陆先生和陆女士你们好,西门先生和夫人在特别接待室等候两位,请随我来。”陆维诚看了妻子一眼,带著妻子跟了过去。

一进特别接待室,在屋内等候多时的一位老先生立刻起身迎了过来。“是陆先生、陆夫人吧,欢迎你们来纽约。我是西门木一,这是我的妻子西门王玲玲”

陆维诚立刻伸手握道:“西门老先生和夫人亲自来接我们,我们真是过意不去。”然後他搂过身边的人,“这是芳芳。”

“西门先生,夫人。”陆唐芳芳笑著伸出手,“不破在纽约多亏你们照顾了,我和阿诚非常感激你们。”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王玲玲眼里闪过惊豔,小破的妈妈看起来真年轻,而且十分漂亮。小破像极了他的妈妈。

轮椅上的男人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两人面前,伸出手:“陆先生,陆夫人,你们好,我是西门竹音。”

陆维诚很和蔼地伸手,道:“西门少爷的身体不好,还来接我们,您太客气了。”陆唐芳芳漂亮的大眼审视了一遍西门竹音,没有开口,脸上的笑淡然而疏离。西门竹音和陆先生握手之後,又伸向陆夫人,陆夫人没有伸手,而是淡淡道:“听郝佳说西门少爷马上要手术了,您应该好好休养。”

西门竹音就这样伸著手,道:“不破的父母,只要我能动,就一定要来接。”

陆唐芳芳的笑加深,伸出手握住对方并不温热的手,又立刻放开:“西门少爷的诚意让人感动。”

“这是我对不破的尊重,也是对先生和夫人的尊重。”

陆唐芳芳笑笑,放开丈夫走到西门夫人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夫人,我们走吧,不破早上起来一定会大吃一惊。”王玲玲很喜欢对方的亲热,笑著说:“他一定会大叫。”两位母亲笑了,率先走出接待室。西门木一见状,很是高兴,招呼著陆维诚一道走,两位父亲边走边开始询问各自的身体、事业状况了。留下了病弱的西门少爷。蓝眼睛闪了闪,西门竹音安静地跟在後面,陆唐芳芳不喜欢他,他看得很清楚。

上了车,陆唐芳芳和王玲玲聊著她们共同的孩子,两位男士则在一旁听著,不时插几句,西门竹音保持了惯有的沈默。当劳斯莱斯驶进西门家的别墅大门前时,已经6点15分了。别墅内的灯亮著,陆唐芳芳挽著王玲玲下了车,一名美丽的少女从别墅内奔了出来。

“阿姨!”郝佳高兴地扑到陆唐芳芳身上,抱住她撒娇,“阿姨,我好想你。”

陆唐芳芳笑著抱抱郝佳,以婆婆看准儿媳的眼光看著她说:“阿姨也很想你。怎麽有黑眼圈了?没睡好?”

郝佳拉著陆唐芳芳的手说:“嗯,宝宝不听话,又担心不破,所以睡不好。”

“你这孩子。”陆唐芳芳刮刮郝佳的鼻子,“不害羞。”这丫头可以当影後去了。

“阿姨……”郝佳扭啊扭,瞥了某位下颚紧绷的男人一眼。

西门木一和王玲玲不敢看儿子,转移话题:“芳芳、维诚,先进屋。”两对父母在车上已经变得相当熟络了。

一行人进了别墅,来到客厅。郝佳坐在阿姨的身边,陆维诚坐在老婆的另一侧。西门木一和王玲玲坐在一起,陆唐芳芳“关心”地对病人说:“竹音快回房休息吧。”

哪知病人礼貌地笑笑,道:“不破在睡,我现在回去会把他吵醒,他等一会就起床了。”

陆唐芳芳显得十分惊讶,问郝佳:“你没有和不破一个房间?”

郝佳闺怨地说:“不破是他的临时护士,要看著他,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间里。”

“护士?”陆唐芳芳看了眼西门竹音,装作不知,然後安抚道,“不破照顾自己的干哥哥也是应该的。八月份你们两个订了婚,在孩子出生前把婚礼举行了,他当了爸爸自然也就知道疼老婆了。”

郝佳嘻嘻一笑:“也是呢。”

某人的双手紧紧握成拳。

对著西门老先生和老夫人有深意地一笑,陆唐芳芳暂时放过了某人,道:“我和维诚给木一大哥和玲玲姐带了些腊肉和特产,腊肉是我自己做的,你们尝尝看。”说著她起身拉过一个行李箱。

“啊,那真是太好了。唐人街的东西总是少了点原汁原味,不破前两天还嚷著说想吃腊味饭呢。”王玲玲起身去帮忙。

“不破是馋鬼,没有他不爱吃的。”陆唐芳芳把大行李箱中各式特产一一往外拿。两位母亲在那边甜蜜地数落某位贪吃的少年。

在大家不注意时,西门竹音坐到了郝佳的身边,在郝佳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是不破的。”

郝佳冷眼看他:“你凭什麽认为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不破的?我们就要结婚了。”

西门竹音淡淡道:“也许你是爱不破的,但是不破爱的不是你。对不起,我不会把不破让给任何人,哪怕是他的正牌女友。”

郝佳眯起眼睛:“你哪来的自信?不破会接受你吗?而且,阿姨不会同意你和不破的!”

“郝佳。”西门竹音突然深深看进她的双眼,“我请求你,把他,让给我。”

郝佳准备了满肚子的严词突然说不出口了。她怔愣地看著面前这位寡言沈默的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你,很漂亮,会有很多男人追求你。而我,只有他。”蓝眼睛很平静,可他说出的话却让郝佳无法承受。

妈妈们说完了,西门竹音又坐回了自己的单人沙发上。陆唐芳芳转身时,就看到郝佳愣愣地盯著西门竹音,眼睛里是泪水。

“郝佳?”

郝佳猛然回神,勉强地笑道:“阿姨,我去叫不破起床,他昨晚很早就睡了,早起身体好。”说完她就蹦了起来,冲上了楼,没有半点怀孕的迹象。

陆唐芳芳看著郝佳跑上楼,然後视线转向平视她的西门竹音,淡淡一笑。她刚才可是听到这人跟郝佳嘀咕什麽了。

……

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朝身边摸摸,怎麽是空的?人呢?勉强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可应该在床上睡觉的人却不在,摸摸身侧的温度,似乎离开很久了。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只穿了条内裤,少年急忙抓过不知何时被脱下的睡衣睡裤穿上,下床寻找男人。

突然,“砰砰砰”,“不破,起来啦。”

陆不破翻个白眼,打开门。还不等他开口,门口的妖女就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外拖:“不破,下楼啦。”

“郝佳,现在才几点啊。”虽然他已经醒了,可这麽敲门还是会把人吓死的嘛。

“太阳晒屁股啦。”郝佳急冲冲地向前走。

“难道我现在不在纽约而在外太空?”陆不破好脾气地被郝佳拖著走,下楼梯时,他才纳闷,“郝佳,你怎麽起这麽早?”

“因为太阳公公已经起床了。”走到一楼,郝佳突然转身一手捂住陆不破的眼睛,“不许看。”

“好,我不看。” 陆不破小心地走下最後一节台阶,不知道郝大妖女又想做什麽了。

对客厅的人眨眨眼,郝佳带著陆不破走到一人跟前:“不破,我要放手了哦,你注意看哦。”

“OK。”

眼睛上的手拿开,少年睁开眼,面前是一位性感的女神在对他不怀好意地笑。

“老妈!”陆不破扑了上去,抱住自己娇小的母亲,“老妈,你好过分!你和郝佳串通好了是不是?”

“是啊。”女神大方地承认,抱紧儿子,“有没有乖?小破孩儿。”

“有啦有啦,怎麽敢不乖,不乖会被老妈揍。”陆不破稍稍退开,一脸的欢喜,又低头在老妈脸上啵啵亲了两口,成功取悦了女神大人。

“小仔。”陆维诚出声,陆不破又扑了过去,“老爸。”

“呵呵,小仔今天是不是有比赛?”

“有。老爸,你太不够意思了,居然和老妈合夥瞒著我。”

“呵呵呵,你妈妈要给你一个惊喜。”

西门木一和王玲玲擦擦眼角的泪水,不破很幸福,真的很幸福。他的笑不是装的,是发自内心的,陆维诚和陆唐芳芳对他的疼爱完全是对自己亲生儿子的自然流露。

“小破孩儿,我怎麽觉得你瘦了?”跟儿子亲热完,女神的眼神一冷,捏了捏儿子的尖下巴。

陆不破冷汗直冒:“呵,呵呵,呵呵呵,老妈,你眼花了。哎呦!”耳朵被揪住了。

“你说你老妈怎麽了?”

为什麽每个人都爱揪他的耳朵嘛。少年委屈地压低身子:“没,没说什麽,老妈,几日不见您又漂亮了,老爸今後可要小心呐,哎哟哟,老妈,我的耳朵──”

“小破孩儿。”

蓝眼睛的视线始终落在小破孩儿的身上,记下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郝佳在一旁偷偷观察他,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寒颤。

跟儿子腻歪到快八点,陆唐芳芳和陆维诚吃了早饭上楼休息,今天下午他们要去现场看儿子的比赛。陆不破异常兴奋,但由於某位男人几乎一夜没睡,他又被抓回去了陪睡了。西门木一和王玲玲也回房休息了,只有郝佳坐在客厅一脸沈思。

卧室内,洗了澡的陆唐芳芳吹干头发,坐在床上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写画画。丈夫躺在她身边搂著她的腰,闭目养神。

“老公,我觉得我的书里有很多错误。”

“什麽错误?”

“男人看他所爱的男人,眼神应该是xxxxx,而不是xxxxx。”

“每个人和每个人不同。”

“嗯……现实和想象的差距还是挺大的。我以後要注意。老公,我有了一个新的灵感。你先睡,我写大纲。”

“我不困。”

“那你等我十分锺,马上就好。”

“好。”

陆唐芳芳文思泉涌,笔下不停。

男主角:陆笑风 西门炊雪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六章

中午12点,陆不破怎麽也睡不著了。身边的人还在睡,他慢慢抽出被男人握著的手,他肚子饿了。指头刚抽离 ,他的手又被握住了,抬眼,男人醒了。

“我饿了,你饿不饿?”

男人凝视他,神色落寞。

“西门?”陆不破翻身侧躺,“怎麽了?是不是伤口不舒服了?”

“不破,对不起。”

少年捏捏男人的手:“说吧,又做什麽对不起我的事了?”

“对不起。”男人很痛苦,“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对不起。”

陆不破愣了,然後他笑笑:“逸华很可爱,很像你小时候。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有些回避,很怕见到你和‘她’的孩子,可见到了逸华我只会想起你,想著在我没有遇见你之前,你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的?西门,逸华很可爱,他还是一张白纸,不要让我们的颜色污染了他。”

“你呢?会不会想要自己的孩子?”

陆不破皱皱鼻子,一脸为难:“其实,我也比较苦恼。如果我还是段华,我是无所谓啦,反正还有段羽。可是现在老爸老妈只有我一个儿子,尤其是老爸,他会想要孙子吧。”

“也是。” 男人自嘲地勾勾嘴角,“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郝佳不是,怀孕了吗?”男人的醋火快烧死自己了。

陆不破的脸瞬间涨红,张张嘴,挠挠头:“哎呀,怎麽说呢,其实啦,那个,我不知道郝佳是不是真的怀孕啦,但,我,西门,我没有和郝佳,那个过啦。”

男人的眼睛瞬间发亮。

陆不破犹豫道:“其实郝佳,喜欢我们队长商澈,但是商澈觉得自己配不上郝佳不敢表示。我又是郝佳的死党兼青梅竹马,自然要帮她啦。郝佳看过你的新闻,可能因此不喜欢你吧。西门,你别怪她,郝佳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刚醒来那会,她天天都到医院和老妈一起陪我复建,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听老妈说,她把当初鼓动我开车的那几个损友全部骂了一遍,还有人被她找人教训了,她很关心陆不破。”

男人压下心里的狂喜,又道:“可是,你和她不是八月份要订婚了吗?”

“这是老妈和阿姨的意思。不过我跟商澈说了,如果他不追郝佳,我就娶郝佳。”少年不知道自己点燃了怎样的炸弹。

男人垂眸,掩饰汹涌的醋火,委屈地说:“你,还是不原谅我。”

“西门。”

男人抬眼:“如果你原谅了我,为什麽又要娶别的女人?”而且,他们已经做过了,这人要对他负责!

陆不破看著那双不满的蓝眼睛,叹了口气:“西门,成为不破後,我想了很多。那时候我确实冲动了。十八年来你一直在我身边,突然不要我了,不信我了,我无法接受,所以做出了许多极端的事。现在,我成了不破,我们两个都重新开始吧。你现在是爸爸了,有逸华那麽可爱的孩子,孩子不能离开母亲,没有妈妈的孩子很可怜。”

“你不要我了。”男人淡淡地说,“你不原谅我,所以你现在不要我了。”

“西门。”过了一会,陆不破道,“前晚的事……是我们冲动了。你是爸爸,要对孩子负责。不管若兰那时候做了什麽,她,都是因为爱你。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我说了我爱的只有你!”男人坐了起来,压不住嗓门,“我不会再娶任何女人!我利用了若兰,我会给她其他的补偿,但我不会再娶她!我根本没有办法跟她做爱,每一次我都得靠壮阳药!你想让我这样过一辈子?”

陆不破也坐了起来,男人的话让他心惊。

“她怀孕那一年,我根本没有碰过她。第二年,我碰了她4次,不是因为欲望,是因为她的要求,因为我把她当成生育的工具,这四次是对她的补偿。在事发前的半年,我再也做不到跟她上床,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喊出你的名字。华。”

“西门,”陆不破抓抓头发,“想起以前的事,我是还有点难过啦,可是,我现在相信你是有苦衷,我怎麽会不原谅你。只是……西门,我是陆不破,不是,段华了。我有老爸老妈,要为他们考虑,还有,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们还和以前那样,做好朋友吧。”他承认他是怕啦,爱情太伤人,只有友情才不会伤人。

“好朋友?”男人的蓝眼深沈,突然把少年压在了身下,少年反射性地曲肘,他听到男人的威胁:“不怕我的伤口裂开,你就打我。”

“唔!”少年的手还没有放下,他的嘴就被堵住了。

“西门!不!不行啦!”

少年奋力挣扎,又怕伤到男人的伤口。然後他身子一抖,呼吸急促。

“好朋友不会接吻,更不会这样。华,我是你的,你不能不要我。”吻上,男人的手伸进少年的睡裤里,握住少年的脆弱。

……

球场,一人坐在替补席上,脑袋上搭著大毛巾,低著头。场上正在进行比赛,他却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低著头,不知在想什麽。

观众席上,前来观看比赛的陆唐芳芳、陆维诚、西门木一和王玲玲一边观看比赛,一边时不时看看少年。

“芳芳,不破他没事吧?”王玲玲问。

陆唐芳芳拿起望远镜观察对面的蒙头少年,看了一会,道:“没事,估计脚还在软,担心自己上场怎麽办吧。”

王玲玲咳了两声:“不破和竹音,应该还没有到最後一步。”

“谁知道?”陆唐芳芳放下望远镜,“不破中午下楼的时候嘴发肿,脸发红,竹音伤的是肺,不是下半身。”

王玲玲又咳了两声,芳芳不愧是作家,说话就是直白。

“玲玲姐,不破和郝佳的订婚一定要按期举行,一是为了不破,二是为了郝佳。”三是为了实验。

“我不会告诉竹音的。”

陆唐芳芳笑笑:“竹音太闷骚了,有话闷在心里可不是好事。”

“是啊,如果不是他把话闷在心里,不破也不会受那麽大的委屈。”

“所以我们当妈妈的要开解他,让他不要再那麽闷骚。”陆唐芳芳握住王玲玲的手,诚恳道,“他和不破的事我不会反对,但这一次我要让他明白一个道理,相爱的人更应该坦诚相对,不管是痛苦还是悲伤,更不要擅自为他爱的人做决定。”

王玲玲握紧对方的手:“芳芳,谢谢你。”

“我是不破的母亲,我只要他幸福。”

捏捏腿根,该上场的少年取下大毛巾。男人太过分了,他今天下午有比赛,还,还……少年的脸变成了五花肉,红白交错。刚才,他想了很多,得出的结论是:男人的事业在美国,他的父母在香港,比赛结束後,他和男人还是会分开。他不可能丢下老爸老妈跑到美国去,男人也不能丢下他的事业跑到香港来,就,就先这麽著吧。时间长了,男人和他就只会是朋友,经历过死亡的他已不再是那个冲动的段华了。友情,比爱情更美好,也更坚固。

第二节比赛的哨声响了,陆不破和队友击掌之後,轻跳上场。西门,我还爱你吗?我不知道,不知道……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七章

自那天两人“吵”过之後,西门竹音变得非常沈默,虽然仍跟陆不破睡在一间屋子,却没有再对他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也不再睡觉时还要握著他的手。陆不破以为他想通了,又忙著比赛的事,也没有再跟他好好聊过,只是偶尔梦醒的夜晚,他的心会有些微微的刺痛。

今天是月29号,比赛的最後一天。港大以黑马之姿冲入了决赛,与哈佛大学争夺最後的冠军。短短七天的比赛,港大16号陆不破、21号陈君瑞、18号商澈在比赛中的表现异常出色,已经引起了几位 NBC经理人的注意。

陆不破在前面6天的比赛中一直是第二节和第四节上场,大家在了解他的球技之後也清楚了这位少年最致命的弱点──体力。哈佛大学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对付这位瘦如竹竿的港大出色小前锋。而在港大这边,孟怀东也制定了新的作战计划。当港大的首发阵容出现时,场上传出惊呼,16号少年居然在首发的阵容中!

“不破,你第一节上场,争取在第一节中得到尽可能多的分数,我们的实力不如哈佛,所以一开始就要在气势上先赢得先机。”

脑中回响上场前教练对他说的话,陆不破深吸几口气,这一场他要至少要打满三场,不能输给自己的体力!

“滴!”

哨声一响,主裁判手上的球抛了出去,商澈和对方的大前锋同时跳起抢球。

“啪”

球从商澈的手上弹了出去,小个子陈君瑞快速拿到球抛给了已经快跑到对方篮下的司里。哈佛的球员快速防守,司里做出一个投球的假动作,把球传给了已经冲进禁区的陆不破。一入禁区,陆不破的竹竿身材发挥了作用,他在两名防守队员的夹击下,以诡异的速度绕到两人身後,扣篮得分。

“哗!”全场响起欢呼,拉拉队员们奋力呐喊。

观众席上今天多了一名观众,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和父母坐在一起,而是独自坐在角落。他的眼神幽暗,眼中只有港大的号球员。在他的对面,一位身著低胸紧身小背心的性感女神正透过望远镜正大光明的偷窥他。为何是正大光明?因为那名观众早就发现她在看他了。

陆唐芳芳很忙。忙著给儿子加油,忙著在她不离身的记事本上写写画画,忙著跟身旁的王玲玲聊天。陆唐芳芳的字很潦草,很鬼画符似的,王玲玲虽然好奇她在写什麽,但也不好去问。

“玲玲姐,你为什麽不反对竹音跟不破的事?”女神变身成记者。

王玲玲笑著说:“他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想起来会惋惜,也会想他们能和别人一样喜欢女人,能正常的娶妻生子,可是如果我反对的话,他们会痛苦吧。他们这一生的生活和工作会面临许多的挫折和磨难,作为母亲我又怎麽能再给他们增添痛苦呢?”

陆唐芳芳竖竖大麽指:“玲玲姐,您真伟大。”

“芳芳才是,你能把不破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在我看来是常人很难做到的事。”

陆唐芳芳笑笑,看向正在场内拼搏的孩子,自语道:“这麽完美的一个可怜受,当然要好好疼他啦。”说完,在王玲玲不解的眼神中,她又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观众席的另一头,有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段羽,你看到没?对面的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就是你哥现在的妈妈。”

“你确定?”口哨,“真辣。很年轻啊,看起来还不到30岁。”

“她今年已经39岁了,再过3天,她就40岁了。”

“不会吧,一点都不像,说她是我哥的女朋友我都相信。”

“怎麽?你心动了?”

“怎麽可能!她是我哥的妈妈!”

某人的笑容重回脸上,继续八卦道:“你哥8月15号要和他女朋友订婚了。喏,那个就是他女友,叫郝佳,是港大的校花。”

“哪个哪个?”

“那个,穿了一条粉色公主裙的那个。”

“哇!老哥真好命,女朋友都这麽正!”

“你心动了?”

“怎麽可能!她是我哥的女朋友!”

某人的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再次八卦:“你说你哥和他女朋友订婚那天,西门竹音会不会被醋火烧死?”

“哼!那是他活该,我哥就应该找个女人结婚,过正常人的生活。”

“你认为同性恋不正常?”某人的笑瞬间没了。

“也不是啦,就是不想我哥再跟那个混蛋有什麽牵扯。反正他都有女朋友啦,那就结婚嘛。”

“要不要去认识一下你哥的妈妈?”

“不要吧。太突然了。等我哥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认识好了。”

王芷观察著对面的那位不时低下头写什麽的女人,暗忖:她到底有没有发现她的儿子已经不是她真正的儿子了?难道她不知道西门竹音曾经做过的事吗?还是说香港那边的消息太闭塞?

“哗!”

欢呼声响起,前来助威的纽约中国留学生们兴奋地呐喊。王芷回过神来,然後撇撇嘴。那家夥进球一点都不稀奇,分明是作弊嘛。

十分锺後,第一节比赛结束。16号队员跟疯了似的进球,势不可当。港大已经领先了哈佛20分。见他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哈佛的教练安抚球员,第二节比赛少年绝对不会再上场了。

“教练,下一节比赛我还要上场。”灌下半杯橘子水,陆不破请求。

孟怀东问:“没问题吗?”

“没有。”少年习惯性地把大毛巾罩在头上,“我今天的感觉很好,一鼓作气下去。”

“好,那第二节比赛你继续上场,如果不行的话我会让刘昱换下你。”

“OK。”

5分锺休息结束後,众人愕然地发现16号球员再次出场了。哈佛球队的队长立刻下令:封死16号!

……

第二节比赛,少年就像服用了兴奋剂,不管对方如何防守,他都能突破防线投球得分。就在少年接到陈君瑞的传球,带球上篮时,哈佛的一名高大的防守队员突然冲到他面前把他撞翻在地,少年重重地撞上了篮球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台上许多人不满地叫了起来,这是明显的故意犯规。在比赛中,有时为了球队的气势必须故意犯规,可这样的一撞,对瘦竹竿少年来说却是非常危险的。

西门竹音站了起来大步走下看台,陆唐芳芳也站了起来,比赛暂停。医护人员和裁判都围在了少年的身边。

“不破!你怎麽样!撞到哪了?”

吓坏的陈君瑞不敢碰他,急得快哭了。商澈揪住对方犯规球员的领子吼道:“你他妈的想干什麽?!他身体不好!你要是伤了他,我不饶你!”

“商澈!”其他队员赶忙上前拉开他。段羽和王芷也来到了看台的第一排,紧张极了。

医护人员小心地检查陆不破的背脊,白皙的皮肤已经出现了淤青。“16号,你能听到吗?可以说话吗?”

过了好半天,陆不破抬起一只手摇了摇,然後缓缓爬了起来。似乎被撞得很惨,他的脸色很不好,闭著眼睛。陈君瑞急忙扶住他,少年趴在队友的身上,对医生笑笑:“没事,刚才撞懵了,头有点晕。”

“可以继续比赛吗?”主裁判问。

少年放开队友,活动了活动肩膀:“可以。”

“不破,不要勉强!我们能赢的!”陈君瑞扶住他。

少年安抚地深深一笑:“真的没事。”然後他对担心的教练和家人挥挥手,告诉他们自己没事。

“不破,真的没事吧,千万不要勉强。”商澈上前问。

陆不破抱了他一下,趁机在他耳边小声说:“抓紧时间休息。”然後大声道:“没事,已经缓过来了。”

商澈的脸上一阵青白,然後他泄愤地轻捶了少年一拳,严肃道:“大家准备了!”一听队长都发话了,队员们这才放心。

因为对方恶意犯规,陆不破罚球。他每次都是罚球的时间快过时,才把球抛了出去,其他人以为刚才那一撞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只有商澈知道,这家夥是在趁机休息。

抓住机会休息了大约10分锺,陆不破的精神又来了。这一次他不敢再让大家担心,也为了节省体力,他把得分的机会让给了队友,只负责传球。而他这一传球更让对方摸不清了,不知他拿到球後会投还是会传。

很快,第二节比赛也结束了,港大超出哈佛30分。

第三节比赛,少年没有上场。他脸上罩著大毛巾,靠在椅子上休息。安心地把剩下的事交给了队友。少年是球队的重点保护对象(因为身体不好),刚才那一撞激起了队员们的报复心理,大家的攻势不仅更猛了,还带了点报仇的味道。

“不破,第四节比赛你可以不必上场了。”孟怀东教练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好。教练,其实我後背有点疼。”少年放松下来。

在大毛巾里叹息,少年的心刺痛。男人想通了吧,他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滴!”

在少年胡思乱想之际,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全场的观众起身热烈鼓掌,为这支黑马球队。少年还没来得及把毛巾摘下,就被扑过来的队友压在了身下。

美国人在主场竟然没有取得篮球比赛的冠军,这让他们颜面扫地,但同时,他们又格外敬佩他们的对手。虽然16号少年仍然只出场了两节,但他已经给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终於从队友的压迫中逃出来的少年高兴地跳到队友的身上,然後他被队友抬起来,高高抛起。在少年的惊叫声中,一位男子沈默地离开。

……

胜利总是伴随著喜悦和眼泪,当然不包括没心没肺的陆不破,不够他很奇怪,为什麽郝佳会哭得那麽伤心?

港大获得了这次比赛的冠军,捧著冠军杯,陆不破和队友们在记者面前尽情地欢笑。接下来是颁发十位最有潜力的球员,五位最有价值的球员和一位明星球员。

在众人意料之中,比赛中表现异常出色的商澈、陈俊瑞和陆不破分别获得最有潜力球员和最有价值球员,陆不破获得了明星球员的称号。颁奖仪式结束後,立刻有 NBA经理人找到三人,希望他们能加入NBA职业球队。有作弊嫌疑的陆不破因为心虚所以没太多的惊喜,商澈和陈俊瑞则是激动万分。不过因为他们还是学生,这些事还要等到他们回香港之後再具体详谈。

在休息室里接受了教练的“训话”和表扬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体育馆,镁光灯不停地闪,一辆加长的劳斯莱斯停在体育馆的门口。先行离开的男人走了上来,记者们认出了他,镁光灯更是闪个不停。

“孟教练,我已经在‘希顿酒店’订了餐,为你们庆祝。”

“西门先生您太客气了。”

男人深深看了某位少年一眼,道:“这是应该的,你们的表现太出色了。请教练和队员们上车吧。”

“西门先生,我能不能叫我哥一起去?”得了奖的陈君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哥。

“当然可以。”

“西门先生,我们可以去吗?”郝佳扯过拉拉队员。

“当然。”男人指指劳斯莱斯後面的三辆轿车,“所有人都去。”

“耶!太好了!”陈君瑞踮起脚尖找了找,朝一人招招手,“哥!我在这里!”

“西门先生,我们可以去吗?”王芷搂著段羽缓缓走过来。闪光灯快爆掉了。

“当然。”

“那我们呢?”一位女士问。

西门竹音打开车门,恭敬道:“伯父伯母、妈,请上车。”

陆唐芳芳挽著王玲玲,带著老公上车了。

“竹音,你爸爸一会就来。”上车後,王玲玲道,男人应了声。

“谢谢您,西门先生。”孟怀东招呼自己的朋友和队员上车,少年留在了最尾。

当所有人都上车後,男人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中拉住了少年的手,他没有把少年带上车,而是关上了车门。劳斯莱希缓缓开走了,後面的三辆坐满人的车也开走了。少年紧张地看著男人,不知他要干嘛。

“你是今晚的明星,我是你的司机。”男人淡淡道,周围的闪光灯爆掉了。少年甩开男人的手,窘迫地很想逃跑。

一辆银色的跑车停在男人和少年的面前,司机下来,男人打开车门邀请少年上车。周围全部是惊讶暧昧的眼神,少年想也不想就上了车,关门。男人走到司机那边,上了驾驶座,然後发动了车子。

“不破。”

“啊。”

少年低著头。

“今晚我们先去小岛好不好?给伯母一个惊喜。”

少年有些犹豫。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麽。你马上要回香港了,只是想在你走之前和你单独聊一聊。”男人的口气很诚恳。

少年想了一会:“好吧。”

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的眼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八章

晚上的宴会除了队员和队员的几位亲友外,没有其他外人,西门竹音把这场宴会办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庆功宴,没有记者、没有需要应酬的对象,在腼腆了二十分锺之後,大家渐渐High了起来。作为此次胜利最大的三位功臣,陆不破、商澈和陈俊瑞成了众人灌酒的对象。好在陆不破正在喝中药,实在不宜喝酒,才逃过一劫。可商澈和陈俊瑞就惨了,商澈平时严肃谨慎,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可以放肆的机会,队员们哪里能放过。而陈俊瑞呢,本来就是能闹的人,气氛一上来,即使被灌酒,他也乐得开怀。不过这可苦了陈君瑞的哥哥陈君儒,替弟弟挡下不少酒。

陆不破虽然不用喝酒,可其他的却逃不过。被队友在脸上抹蛋糕那是小case,让他和郝佳互搂互抱才是要了他的老命。好不容易使出浑身解数从队友的包围中逃了出来,陆不破躲在角落里直呼救命。

一位男人把场中的一切都看进了眼里。他叫来酒店的主管,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位主管点点头。在主管离开後,男人走到角落,来到少年身边,单手把少年困在了怀中。

“不破,我们走吧。”

少年因男人的陡然靠近而有些脸红。“啊,现在吗?”

“早一点过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布置。你不是一直想给伯母一个惊喜吗?”

“啊,嗯,那,我们走吧。”

扭头在大厅找了一圈,只看到了正在和干爸聊天的老爸,没有看到老妈和干妈。陆不破打消了把段羽和王芷介绍给老妈的计划,再过段时间好了。

“莉莉姐让我告诉你,她今天很抱歉来不了。妹妹明天一早要参加学校的郊游,她要在家里给妹妹准备明早要带的东西。”

“嗯,段羽告诉我了。”

不知为何,想到要和男人单独去岛上,少年有点紧张。

男人握住少年的肩:“走吧。”

“啊,好。”

找了找段羽和王芷的位置,见两人正在自助餐桌前吃东西,他想了想直接和男人走了,没有和两人告别。

咬下一块牛肉,王芷瞟向离去的两人,嘴角勾起。段羽皱著眉:“王哥,那个混蛋要带我哥去哪?”

“听说你哥老妈的生日要到了,两人准备生日礼物去了。”

“哦。”

一听是这个,段羽放下心来,专心吃满桌的美味。王芷盯著段羽的一张一合的嘴,眼光色情。

这时,之前的那位酒店主管上台用麦克风说:“西门先生已经在酒店给诸位订了房间,希望诸位玩得高兴。”

“耶!”

陈君瑞跳起来,抓过一支啤酒跟司里重重一碰:“今天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不用回去,队员们彻底放开了。

郝佳也看到她的男朋友们跟别的男人走了,她笑笑,寻找到被队友们包围的似乎有点失落的商澈。一位侍者端著各种饮料走到她跟前,郝佳随手拿了两杯。穿过包围圈,她把一杯递给已经有些醉意的人。

“商澈,祝贺你,我敬你一杯。”

商澈接过酒,愣愣地盯著郝佳,脸涨红。

郝佳美豔地一笑,率先喝下,商澈仰头一口干了,舔舔嘴,他看看杯子,不是酒。

“嘻嘻,队长,果汁好喝吧,有助於解酒哟。”俏皮地眨眨眼,郝佳转身离开了。今天的她穿著一身淡蓝色小洋装,像极了公主。

没有再去烦那个男人,郝佳独自来到阳台。宴会厅在顶楼,阳台上的风很凉爽,郝佳重重叹了口气,什麽时候商澈能像西门大笨蛋爱不破那样爱她呢?想到那天男人对她说的话,郝佳心生感动。西门大笨蛋爱惨了不破,不破以後一定会幸福的。脸烧烧的,郝佳突然觉得有点热。她用手扇扇风,可是她却越来越热。

“小姐,您怎麽了?”

有位女侍者出现在郝佳的身後,郝佳转身,刚想说自己没事,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女侍者扶住她,又进来了两位男侍者,三人把郝佳偷偷抬走了。

“队长,你想跑吗?”

这头,还在被队友围攻的商澈脚步不稳地冲出包围圈。见队友追上来了,他立刻道:“我去洗手间。”然後踉跄地跑了。

“队长居然尿遁。”陈君瑞撇撇嘴,然後疯了般尖叫一声,扑到左禅的背上, “掌门,队长跑了,你要陪我喝酒。”显然喝高了。

一人把他从左禅的背上拉下来,紧搂在怀里:“君瑞,你喝多了,乖,去吃些东西。”

“哥,不破跑了,队长也跑了,没有人陪我喝酒。”陈君瑞转身钻进哥哥的怀里。

“我陪你喝。”陈君儒把弟弟拖走了。

在宴会厅的另一个角落的巨型盆栽後面,一位美貌的女士脖子上挂著望远镜,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

强壮攻VS阳光受,旁边画了两个头像。(如果陆不破来看的话,他会惊恐地认出这是王芷和段羽)

兄弟年上,旁边画了两个头像。(如果陆不破来看的话,他会惊恐地认出这是陈君瑞和陈君儒)

温柔大叔攻VS温柔大叔受,旁边画了两个头像。(如果陆不破来看的话,他会惊恐地认出这是孟教练和李助理)

稳重队长VS温和副队长,旁边画了两个头像。(如果陆不破来看的话,他会惊恐地认出这是队长商澈和副队长刘昱;如果郝佳来看的话,她的脸可能会变成五花肉。)

骨灰级资深腐女陆唐芳芳女士从未如此幸福过,一屋子的男人,让她的YY无限。无数个画面在她的脑中闪过,无数个故事在她的笔下诞生,在大厅里笑闹的少年和教练,还不知他们的危险来临了。

“芳芳,你在写什麽?”陪她一起偷瞄的王玲玲终於忍不住问了。

“玲玲姐,您不觉得这些少年们很可口吗?呵呵呵……”女神的笑声让王玲玲听得毛骨悚然。

在洗手间洗了几把脸,商澈仍觉得双腿发软,口干舌燥,头晕眼花,腹部发热。灌了几口自来水,他的症状没有丝毫的缓解。有人进了洗手间,又在洗脸的商澈没有注意,突然他的後脑一疼,晕了过去。

“快点!快点!”

进来的四位侍者奋力把这位大块头抬出了洗手间。玩疯了的众人没有发现大厅里少了几个人,数一数,1、2、3、4、5、6,正好3对。

……

西门家的私人飞机上,少年和男人面对面坐著。已经是下午3点了,窗外的云层很淡,可以看到下方地面上的建筑和蚂蚁一般的车子。男人也看著窗外,没有打扰少年。就这麽彼此无语了许久,少年开口:“西门,谢谢你。”要谢的事情很多很多。

男人看向他,淡蓝色的眼睛深沈:“我要的不是你的道谢。”

少年一时窘迫,垂眸旋转手里的杯子。

气氛更加沈闷,男人脱掉西装,解开衬衫上方的两颗扣子,似乎想缓和缓和,少年抬眼:“西门,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男人凝视了他一会,把衬衫扣子全部解开了,露出仍包著纱布的伤口:“可以帮我换药吗?”

少年笑了,放下杯子起身坐在男人身边,小心并熟练地掀开纱布。少年松了口气:“太好了!伤口已经结痂了。”

在男人的示意下,随行的一位男秘书把药拿给少年。少年慢慢地用棉棒把药抹在男人的伤口处,洗发水的味道飘进了男人的鼻子里。男秘书躲到後面,把静谧的空间留给总裁和少年。

“还疼吗?”少年蹙著眉。

“嗯,动作大了,会很疼。”

少年吹一吹:“要小心,不要再弄伤了,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男人拉住了少年的手,少年的身子一震。

“要小心,不要再弄伤了。”男人淡淡道,手上用力把少年扯到了怀里。

“西门!”

“会前功尽弃。”男人按住少年,让他枕在自己的肩上。男人的衬衫开著,少年的脸贴在男人的并不怎麽壮硕的肉上,少年的脸通红。

“西门。”

男人放下宽大的椅背,伸开腿,少年整个躺在了他的怀里。

“嘘,不要前功尽弃。”男人扯过毛毯,盖在两人身上,“睡一觉,醒了我们就在岛上了。”

“西门。”

男人闭上眼,右手拉过少年的手握住放在自己敞开的身体部位。少年内心挣扎,几分锺後,他的身体放松,男人的嘴角勾起。

……

当陆不破醒来时,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还是来时的那身运动服。窗帘拉著,屋内有些暗。从床上下来,陆不破光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不是在飞机上吗?门开了,进来的人打开灯,陆不破的眼睛晃了下,当他看清来人是谁後,他惊讶极了。

“西门?”

穿著睡袍睡裤的人手上拿著两个杯子,看样子像水。

“你今天累了,我不忍叫醒你,就把你背进来了。”

“西门!你怎麽不叫我?伤口会裂的!”

接过男人递来的杯子,陆不破很生气。

哪知男人却一脸地无所谓。“你睡著的样子好美,我舍不得把你吵醒。”

少年的脸顿时通红,连忙喝水掩饰羞赧。男人的话越来越让他无法招架。见少年把水全部喝完了,男人这才喝了一口水,拉住少年的手走到屋内的沙发处,拉开厚重的窗帘。

“我让皮特他们先回去了。3号那天,他们会接伯父伯母、我父母一道过来。今晚我们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布置房间。”

“嗯。”少年低著头,脸仍在红。

男人放开少年的手,坐在他身边,眼神炯炯地凝视他。

“不破,你在紧张。”

“没有!”少年抬起头。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紧张。”男人放下杯子,凑近,“不破,你在紧张什麽?” 男人的气息喷在少年的脖子上。

“西门,你说了什麽都不做的。”在男人吻上自己的脖子时,少年发出抗议。

“我说过了吗?”男人伸舌,舌尖舔过少年脖颈的敏感处。

“唔!”少年伸出双手,“西门!”

“我不记得我说过什麽。”男人的手隔著运动衫在少年左侧的乳首上画圈,“小心我的伤口,它还很脆弱。”

“西门……别,别这样。我们,不能。”

“为什麽不能?”男人啃咬少年的颈窝,引来少年的喘息,“我爱你,你也爱我,为什麽不能?不破,你碰到我的伤口了,它在疼。”

少年急忙撤回手:“西门,我们,我们做朋友,不好吗?不要,不要再这样了。”

男人突然捏了少年的左乳一下,少年呻吟一声,脸红得不正常。

“华,我想你,我爱你,我要你。”男人的手伸进少年的运动衫,在他的左乳上继续画圈圈。少年觉得自己的体力消失地厉害,他竟然连拿开男人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当初我知道你也爱我,我不会忍到现在,我会在你睡觉的时候就脱掉你的睡衣,把你压在身下,好好爱你。”

“不要,不要说了!”

少年浑身发软,头发晕,下腹渐渐发热,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有了反应。

男人掀起少年的运动衫,露出他粉红色的乳头,一口含住他的右乳,一手继续揉捏他的左乳。“会在你洗澡的时候冲进浴室,把你按在墙上,狠狠地进入你。”

“唔……呼呼,不要,说了……啊!”

完全失去抵抗力的少年被男人脱去了运动衫,还有碍事的长裤及内裤。短短的一分锺内,少年赤裸地展现在男人的面前。

男人站了起来,在少年面前解开睡衣的带子,解开睡裤的带子。睡衣内,男人赤裸。胸口上的白色纱布不见了,那里是一道清楚的深红色伤痕。

“西门……你,我……”少年不明白为什麽他会突然失去力气,为什麽他身上好热。

男人伏下,摸上少年青涩的欲望。

“唔!西门!”

“华,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男人含住少年的欲望,像含住世间最美丽的东西。

“西门,西门……不要……”

被欲望控制的少年渐渐失去了理智,随著男人的吞吐,上下挺动。当他发现自己在做什麽时,他捂住了自己的脸。

屋内满是男人舔弄少年的欲望发出的水声,少年愈加控制不住自己了。

“西门,西门……”

男人仔细品尝少年的美味,听到少年的叫声越来越大,他知道少年快了,男人不断揉摸少年的两颗小球,口腔用力吸吮。

“西门!”

一声陡然的高喊,少年倾泻在男人的嘴里,无神地看著天花板。一滴不剩地把少年的精华全部吃下,男人退开,亲吻少年的大腿内侧。

“西门……”少年还有几分残存的理智,却无法阻止男人的举动。

“华,求你,说你要我。”

“西门……”少年哭了。

“华,求你。”蓝色的眼睛凝视少年,男人捧起少年的脚,舔他的脚趾。

“西门……”

“华,求你。”

男人祈求地看著少年,舔他的脚趾,脚背。

少年的泪一滴滴流下来,被欲望支配的他再次有了反应,心底深处,他,同样渴望男人。少年闭上眼睛,微微点了点头。他的脚被放下了,男人的吻从小腿一路吻到他的腰侧,再从腰侧吻到他的乳首。

“华,去床上。”

在他的耳边蛊惑,男人双手抱起了少年,伤口贴在少年的身上。少年腿脚发软地被动地跟著男人上了床。男人把少年翻了个身,让他趴在床上,一边抚摸他的身体,一边舔吻他有著淤青的背脊。湿润的舌尖顺著脊梁缓慢而下,少年呻吟出声。舔到尾椎骨的舌尖又缓缓地磨人地向上,少年被欲望主宰,脆弱陷入男人的手掌,他跟著男人的节奏发出相应的音符。

西门竹音克制著自己的欲望,两手在少年结实的臀部揉搓,舌尖沿著尾椎骨下滑,来到少年的菊蕊,突然重重舔上。

“啊!”

“西门!不,唔!”

“西门!西门!”

分开陆不破的腿,让他跪著,西门竹音小心翼翼地含住他的每一个小球尝尝。不破的叫声让他知道自己这麽做很正确,他,很舒服。暂时尝够了,他又舔上湿润的菊蕊,少年的反应让他骄傲。舌尖缓缓用力,探入褶皱内部。

“不!脏!”

虽然比赛结束後洗了澡,但陆不破还是趴下,不让对方再用舌头去舔。西门竹音宠溺地笑了,把不高兴的人翻过来。怕对方不喜欢,他轻咬他的脖颈,锁骨,乳首。左手爱抚那挺立多时的精美。当少年再次沈浸在他带来的欢愉时,他舔湿自己的麽指,然後探入少年的股缝间。

“唔!”

当指头进入自己的後蕊时,少年没有想象中的那麽疼。他可以肯定,男人给他用药了。

“第一次会痛,用点药你会好过些。”男人解释。

“你给我,用了,什麽药?”

“只是让你好过些。”还有让你无法推开我。

“啊!”

男人的麽指在他的体内抽动。

“华,是我,不怕。”

“不,要,动。”

“要动吗?”麽指加快速度。

“唔!西门!你,不要,动!”

“要动啊。”

吻上少年挺立的乳头,男人让少年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当少年的甬道渐渐湿润後,男人抽出麽指,拉开床头的柜子,里面有刚买来的润滑剂,是男人特别让人订做的,会让少年舒服,却不会伤了他的身体。

打开盖子,当著少年的面把润滑膏挤在手指上,男人再次低头在少年的左右乳头上舔咬,沾著润滑膏的食指缓缓进入少年的甬道。

一根,两根,三根。男人的汗滴在少年的身上,然後他把润滑膏涂在自己高涨的欲望上,分开少年的双腿。

“唔!”

少年蹙眉,男人的菇头挤了进来。湿润的内壁迅速包裹住男人,男人粗重地喘息,扶著自己的欲望缓慢地一寸寸进入。当男人的整根完全没入少年的体内时,两人都发出重重的呻吟。

“华,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吻住少年,男人的两手撑在少年的身侧,腰部动了起来。几下之後,他压低身体,贴住少年,双手捧住少年的头,腰部用力。

“华,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西门!西门!”

双手扣住少年细弱的腰,男人盯著两人结合的部位,失控地在少年的体内抽插碰撞。少年已经完全被欲望支配了,他抓著男人的手腕,双腿无力地弯曲,尽情地喊著:“西门,西门……”

沾染了少年体液的欲望没有任何阻隔地在少年的稚嫩中进出,男人的面部有些狰狞,撞得大床好似都要垮了。

“唔……”

疯狂地抽插了几十下後,男人闷哼一声,把自己的种子全部射进了少年的体内,慢慢伏在少年的身上,舔去他眼角的泪水。

夜,还很长。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九章

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人,窗帘拉著。但透进来的光让他知道天已经大亮了,也许已是中午。感觉最清楚的就是某一处的肿胀,然後是腰腿的酸软袭向他的大脑。做了,他和西门做了。扯过被子捂住脸,陆不破很羞耻,他,他竟然跟西门做了,还不止做了一回。昨天自己的呻吟,自己随著那人的摆动而发出的求饶全部涌入他的脑中,陆不破把自己蜷成虾米,他没脸见人了。万一被老妈知道……陆不破打了个激灵,捂住脸,他完了。

胡思乱想了好半天,实在躺不住了,陆不破扯开被子呼吸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咬咬牙坐了起来。不管有没有脸见西门,他不可能躲一辈子。左右找找他的衣服,陆不破没找到他的衣裳,却发现他的枕头边有一本黑皮记事本。好奇地拿过来,有点眼熟。

翻开,第一页写著:祝西门生日快乐!

汗颜,这不是他送给西门的生日礼物吗?翻开第二页,是两人的合照。准确的说是大头贴。十八岁那年他拖著男人跟他一起找了好几十张大头贴。他的那份早被他东贴贴,西贴贴用完了,没想到这家夥竟然把大头贴贴在了他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上。

两人的脸贴在一起,那个做出各种鬼脸的人让他百感交集。那是他,是段华。每一张大头贴里,男人都仅是微笑,那时候的男人,淡蓝色的眼里是喜悦还有淡淡的宠溺。仔细摸过每一张大头贴,陆不破的鼻子酸了,为什麽那个时候他没有看出男人对他的心呢?是他太迟钝,还是男人藏得太深?

翻过第三页,上面只写著几行话。

不破,这里写下了所有我无法亲口对你的说的话,写下了当初我为什麽要那样对你的原因。我想看完後你一定会更怪我。你可以怪我,也可以不原谅我,但不能再离开我。

陆不破重重呼了口气,打开第四页,这是一本日记,西门竹音的私人日记。

Xxxx年5月21日,星期三,晴

昨天是我岁的生日,华为我策划的生日宴会很热闹,也很成功。他叫来了许多他的朋友,考虑到我,他叫来的朋友都是我认识的,我玩得很高兴,感谢他的细心。不过昨晚他喝多了,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的,时不时说一句“好吃”。我不知他好吃的是梦中的美食,还是手下的我。很想借酒後乱性要了他,可我又怕,怕他受不了,怕他无法承受最好的朋友居然对他有那样的念头,我冲了一个冷水澡,压下不断涌上的欲火。

我已经是他最重要的存在了,和他住在一起,睡在一起。就是段羽都无法如我一般与他亲密如此吧。想到这里,我再一次对自己说:西门,要冷静,要一步步慢慢地把他圈入你的世界中,你已经忍耐了十几年,不能在这一刻前功尽弃。

回到床上,他睡著了,我亲了他,想起了拿走他初吻的那个夜晚。那时候这人也是喝醉了,毫无防备的睡在我的床上,他一定想不到,只有14岁的好友会趁他熟睡时拿走他的初吻。该如何让这个迟钝的人接受好友成为情人呢?我计划了很多种方法,可似乎都行不通。不过不要紧,华是我的,总有一天会是我的。他会和我结婚,买一颗女性的卵子,用我们的精子和那枚卵子共同培育出我们的孩子,我是父亲,华是爹地。

华,晚安,你的梦中要有我。

陆不破一篇篇地认真看过,时笑时恼。西门竹音大概两三天会写一篇日记,日记里的主角全是“我”和“华”。

Xxxx年12月20号

圣诞节快到了,华嚷嚷著要去南极探险,真是拿他没办法。我当然不会让他去,那里极度严寒不说,尤其是他还并不打算和我一起去。也不知他从哪里认识的什麽所谓科学家,邀请他一道去南极担任他们的程序员。我怎麽会让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何况还不止一个男人。要想个办法阻止他。

最近总是有些头疼,就用这个借口吧,我会告诉他我有多麽地想和他单独过圣诞,有多麽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南极。这样说,他还是会和以前的无数次那样,选择我吧,我有这个自信。

果然,晚上吃饭时我难受地捂著头,把他担心坏了。我趁机说不想他去南极,想让他和我一起过圣诞,华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给对方打电话取消了这次南极冒险。我很高兴,在华的心里我越来越重要了,我是不是应该著手计划让他明白我的心思了?

不过最近头疼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许我该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不能去怀特那里,华会知道的,如果没事还好,若有什麽毛病他会担心,会睡不好。我喜欢他在我身边熟睡的样子,美极了,让我忍不住一次次地偷吻他,很甜。

继续翻看,陆不破的脸色变了,越来越苍白,双手发抖,没等看完所有的日记,陆不破哭著下床,抓过沙发上的睡袍胡乱地穿上,不顾身体的不适,他打开门飞奔出去。

“西门!”

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发呆的人急忙站了起来,大步冲出去。一人扑到了他怀里,满脸的泪。

“为什麽!为什麽不告诉我!”

陆不破死死抓著西门的肩膀:“为什麽那时候不告诉我!你得了,得了脑癌!”然後他紧紧搂住对方,大哭出声:“你这个混蛋!混蛋!为什麽要瞒著我!你这个混蛋!”

“对不起。”环紧怀里吓坏的人,西门竹音亲吻少年的脸颊,“对不起。”

“混蛋!混蛋!我不原谅你!我不原谅你!”少年崩溃了,狠狠咬住男人的脖子。

“对不起……”

Xxxx年1月1日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口袋里装著我打算情人节那天送给华的礼物。在镜子面前演练了几百遍如何把这枚戒子戴在华的无名指上,而现在,我只能让它永远地都留在我的口袋里。今早圣玛丽医院给我打来了电话,检查结果出来了── 脑癌。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开车回来的,连我自己都惊讶於自己的冷静。刚才华跑来问我我去哪了,怎麽他打电话我也不接,我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告诉他我忘了带手机。还好华并不细心,不然他一定会发现我的异样。

脑癌,这就是我最近总是头疼的原因?实在无法想象,一个肿瘤在我的脑袋里生长,它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会让我头疼、恶心、呕吐,视力减退,记忆力下降甚至癫痫。当我在网上把脑癌会引起的所有症状看完之後,我心里只有一种担心:华,怎麽办?

我有点不舒服都会让他担心不已,一旦让他知道我得了脑癌,他会受不了的。而我,也无法忍受自己在他的面前一天天虚弱,带著他的不安和害怕慢慢走向死亡。华的父母去世那天,华哭倒在我的怀里,我不能再让他经历一次这种痛苦。无数个念头在我还算健康的脑袋里闪过,我想到了最好的方法。

Xxxx 年4月1号

华哭了,在我面前愤怒地摔坏了我的电话机。我想抱住他,一切都是假的,我根本不爱那个女人,我甚至连那个女人的模样都没有记在心里,虽然,她怀了我和华的孩子。上帝和我开了一个玩笑,在我快死之时,我知道我爱的人同样爱我。这一刻,我甚至开始祈求上帝,让华恨我,恨得远远超过他对我的爱,这样他就不会痛苦,不会在我死後伤心。

头仍在痛,不过症状并没有加重,也没有出现异常的状况,很好。我的大脑虽然不争气,但在对待华的问题商,它选择了偏向我,让我能有足够的时间和体力逼走华。医院那边不停催促我过去接受治疗,我拒绝了。治疗也顶多延续几个月的生命,我不能冒一丁点的危险让华知道我病了。

我当然知道若兰的背景,在她刻意接近我时,我就知道了。这样很好不是吗?我收集了她所有的犯罪证据,放在庞德那里。我需要她帮著我演戏,需要她为我和华生下孩子。等我死了,庞德自然会告诉华所有的一切。那时候华会痛不欲生,会怪我,但为了我们共同的孩子,他会坚强地活下去。我会给若兰一笔钱,但她必须交出孩子的抚养权,我不怕她和若连启玩什麽阴谋,在我死之後,若连启会被杀手干掉,而若兰不想坐牢,就只能接受我的条件。

华,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若兰,但再忍忍好吗?为了我,再忍忍。你离开美国,去世界上其他的国家,或者去我送给你的天堂。不要哭泣,因为我爱的,只有你。若兰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和她交合下的产物,那是用你我的精子和买来的卵子培育出的属於我们的孩子,我希望那个孩子像你。

你一定会骂我,但我知道你不会气我太久,我会在天堂继续守护你和我的幸福。

Xxxx年4月6号

我不敢相信,那一刻我竟然想杀了华。想到若干年後他会渐渐忘了我,想到若干年後会有别的男人或女人进入他的生活,和他一起照顾我们的孩子,我就嫉妒地抓狂。华是我的!是我的!今天,我看到华和他的一位朋友有说有笑地进了餐厅,想到华变心了,我就想冲上去把华紧紧搂在怀里,大声告诉对方:他是我的!

可是我不能,除了躲在车里像个跟踪出轨老婆的妒夫那样啃咬自己的手指,我什麽都不能做。我後悔了,不想把华一个人留在这个诱惑太多的世界,他是我的,他本来就是我的。

心里有人对我说:西门竹音,你这个孬种,华是你的,你要把他抢回来!

另一个人对我说:西门竹音,你就要死了,不能剥夺华的幸福。

两个人在我心里拿著锯子左右拉扯,当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买了一把枪。急忙开车回到那家餐厅门口,华和那个男人都不在了!我开著车四处寻找华,一直到天黑,我都没有找到他。他不在我们的公寓,也没有去段羽那里。想到他可能还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或者做一些其他的事,我就想杀人。

抱著试试看的心情回到公司,发现华的车居然在停车场,我马上冲了上去。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我就听到了华和那个女人的争吵。我鬼使神差地开门进去,当华要杀那个女人时,我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华,和我一起走好不好?

枪响的那一刻,我惊醒过来。我居然伤了自己最爱的人,他的眼中是不信,是绝望。我做到了,华对我的恨会超过对我的爱,可为什麽,我的心里只有悲哀?

Xxxx年5月21日凌晨1点

我的世界完全覆灭了。齐伯在电话里告诉我华死了,被若连启的保镖打死了。昨天早上我还看到他了,他瘦了许多,我以为他终於要离开美国了。我知道自己又一次伤了他,我不希望他看到我和别人的婚礼,因为我的新娘今生都只会是他。我没有让若兰给我戴戒指,我知道她起疑了,那又如何?是她不怀好意地来接近我,就要承担後果。可是华死了,我做得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的心在放下电话後就死了,在我的大脑开始恶化前,它死了。把段羽的咒骂关在门外,我把赤裸冰冷的华抱在怀里。他的後背有几个弹孔,我可以想象那有多疼。

华,我的华,你怎麽这麽冷?我用西装包住他,不停地搓他的四肢,他仍是浑身冰冷,不愿睁开眼睛看看我。

华,我的华,我错了,大错特错。也许那天我该杀死你,让你和我一起走。华,我真地该杀死你,不该在开枪那一刻心软。我们就是死,也应该在一起。可现在,你先走了,我怎麽办?我不能自杀,自杀了,我就只能在地狱哀嚎,无法去天堂见你。

华,求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你一定要等我。等我把後事安排好,把伤了你的人处理好,我就去找你,你一定要等我。华,求你。

Xxxx年5月25日

误诊!圣玛丽医院的脑科主任今天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很抱歉地告诉我他们的实习医生错拿了我的检查结果,我的脑癌是误诊。我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我要杀了他。他们是凶手!是害死华的凶手!不,我不会放过他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动用所有的能量,把凡是与此事相关的医生全部毁掉,他们杀了我的华。

误诊,我不是脑癌,只是普通的偏头痛。上帝,您又跟我开了一次玩笑,而这个玩笑却让我亲手毁掉了自己最爱的人。

华会一直等著我吗?不,华没有耐心,肯定快等不下去了。我不是脑癌,我暂时死不了,那我的华怎麽办?我怎麽办?

为什麽自杀的人不能上天堂?我要怎麽样才能让自己去天堂找华?我怕去晚了,华不认识我了。

华,我相信你在天堂看著我,求你,等我。

谁是谁的伤:第四十章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陆不破用力拳打西门竹音的肩膀,嚎啕大哭。这个混蛋!这个混蛋!这个自以为是的大混蛋!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这麽对他!

西门竹音把大哭的人紧紧拥在怀里,任他打。他错了,他以爱为名伤了他最重要的人。若不是他的灵魂穿越到了另一个人的体内,他会在痛苦和悔恨中走向死亡。再也没有机会亲口告诉这人,他有多爱他。

“我不原谅你……我不原谅你……”

陆不破哭得快晕厥过去了。西门竹音慢慢向後退,把崩溃的人扶到沙发上坐下。一手搂著他,一手给他擦眼泪。

“我不原谅你……我不原谅你……”

“好,你永远不要原谅我。让我用下半生为你道歉。”

“我绝对不原谅你……呜呜……”

“好,不要原谅我。”

“你这个大混蛋!”

“我是混蛋,是大混蛋。”

“呜呜呜……”

“不哭了,不哭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陆不破哭得嗓子都哑了,眼睛什麽都看不清,四肢发麻。但他记得一件事,那就是绝对不原谅这个大混蛋。

“不哭了,不哭了,逸华是你我的精子和买来的卵子培育出的,不是我和若兰的孩子。”

“我不是因为这个!”

泪眼模糊地“瞪视”对方,陆不破哑著嗓子道:“你为什麽要瞒著我!为什麽总是替我做决定!”

“我错了,今後再也不敢了。”

想到什麽,陆不破又开始掉眼泪:“如果,如果你,你就是来天堂找我我也不原谅你!”

“今後再也不敢了,有什麽事我都告诉你。”

“你这个大混蛋!大混蛋!我不原谅你。”

“好,不原谅我。”

哭泣的人突然紧紧抱住大混蛋:“西门……你怎麽可以这样对我……”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抱住哭得伤心的少年,男人啄吻他的唇,“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改。”

“从现在,开始,你要锻炼身体,和我一起,打篮球。”

“好,都听你的。”

“哪怕我和你,生气,你也不许抽烟,不许,不吃饭,不许不睡觉。”

“好。”

“乖乖听医生的话,手术结束後,我说你可以出院,你才能出院。”

西门竹音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两秒,他开口坦白:“这次的检查结果,我只是肺炎,没有肿瘤。”

陆不破突然不哭了,推开男人愣愣看著他。西门双手捧住他的脸:“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怕你走,怕你不理我,而我又笨,无法亲口和你说出当时的原因。所以只想了今天这个笨办法。打我吧,我保证这是最後一次。”

陆不破唰唰两下擦干净脸,危险地眯起眼睛,抽泣地问:“你的肺部,没有肿瘤?”

“没有,只是肺炎,加上抽烟过度。”

“你又抽烟!我不是说了,不许抽烟!”

“我以为你走了,我要去天堂找你。”

“你来找我我也不见你!你为什麽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男人拉过少年的手:“今後你监督我。”

少年吸吸鼻子:“真的,是骗我?没有肿瘤?”

“没有肿瘤,不必动手术。”

又吸吸鼻子,少年突然双手按住男人,张口就咬:“你又骗我!”

男人微微勾起嘴角,任少年拿他的脖子磨牙。“我保证,这是最後一次。”他知道,少年原谅他了。

咬著男人的脖子,陆不破同学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自从和男人再次相见後,他变得越来越能哭了。放开那块被他咬得皮下出血的肉,他抱紧男人:“西门,头现在还会痛吗?”

西门竹音抱住声音发颤的人:“想你的时候,很痛,每天都痛。”

“现在呢?”

“你在怀里,我什麽病痛都不见了。”

“有再去医院检查吗?”

“这次出院前,我让怀特给我做了全身检查,等伤口长好了,我就完全健康了。”

把头埋在男人的颈窝,陆不破左手伸进男人的衬衫内,小心抚摸那道伤口。刚才他一时气昏了头,忘了这人身上有伤了。

隔著衬衫把少年的手和自己的伤口按在一起,西门竹音保证:“有你在我身边,它很快就会好。等它好了,我每天都陪你打篮球。”

“你保证,今後不管遇到什麽事,哪怕是悲伤的事,你都不隐瞒我,都告诉我。”少年的泪浸湿了男人的衬衫。

“我保证。生离死别,所有的喜怒哀乐我都和你一起承受。我会努力健康地活著,活到我们两人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你保证,有什麽事都和我商量,不自己烦恼。”

“我保证。对你说不出口的,我就写在日记里,你看我的日记。”

猛吸鼻子,少年抬头:“你保证,今後再也不骗我。”

“我保证。”男人握住少年的手,亲吻,“我保证什麽都听你的。”

少年的泪不停涌出,凝视了男人许久,他突然前倾吻住男人,说出他埋在心里,让他疼,让他痛的话。

“西门,我爱你,从来,没有改变。”

不顾伤口的疼痛用尽全力把少年拥入怀中,西门竹音激烈地吻上少年,吻上他重生的爱人。爱你,华,我爱你,从来不会改变。

仅穿了一件睡袍的陆不破很快赤裸了。这一次无需男人给他下药,虽然依旧不适,依旧羞赧,他却在阳光明媚的光天化日下,双腿勾住同样赤裸的男人,让男人爱抚他、亲吻他、占有他。

“不破,华,我的不破,我的华。”

不能自抑的男人激动地与他的爱人亲吻,这一次,上帝没有抛弃他。

“西门……我不,唔,原谅,你……”

“嗯……好,不原谅。”

做著原始动作的两人让太阳公公都羞红了脸,扯过一片云朵遮住了自己。

……

躺在沙发上看电影,陆不破听著厨房里的声响动也不动。不是因为他还在生男人的气,而是不知节制的做爱让他想动也动不了,更何况他还是雏,刚被开苞的地方肿肿痛痛,让他只能侧躺,走路就别想了。

两个人一个是病人,一个是竹竿,激情了那麽多把肚子自然会饿。西门竹音当然也会感到疲惫,可心情舒畅的他满足地在厨房做早中饭(早饭和中饭一起吃)。

有人怀疑了,西门大少爷会做饭吗?当然是不会啦。不过把熟食和微波食品弄成能吃的,他还是会做的。他可不是临时起意带陆少爷来这座小岛的,之前他已经让秘书把这座别墅的冰箱和厨房塞满了吃的。

二十分锺後,西门竹音成功的做出了五菜一汤,汤是把半成品的汤包丢入烧了开水的锅里轻松搞定的。把饭餐全部端到沙发前的方形茶几上,西门竹音把“病美人”扶起来,给他垫上好几个小丑抱枕,再给他盛了一碗汤。

“我自己来。”放下遥控器,陆不破接过汤碗,“你也吃,吃完饭记得吃药。”

西门竹音听话地给自己盛了汤和饭,和不破一起吃。

“纽约的超市有中国菜?”陆不破边喝汤边问,他不记得有啊。

“是从香港空运来的。你不是说伯母做得菜很好吃吗?我想你一定吃不惯西餐了。”

“嗯,我现在只喜欢吃中餐。”喝下玉米浓汤,陆不破咂巴咂巴嘴,“还是老妈和干妈煮的汤好喝。对了,说到中餐,你以前为什麽总带我去吃西餐?害我那麽多年都没有好好吃过干妈做的菜。”

男人沈默了两秒,淡淡道:“我喜欢和你单独一起用餐,可是中餐馆的环境不是特别好,口味也不地道。吃西餐的时候,你会把不喜欢吃的洋葱给我,会把我盘子里的胡萝卜拿走,我喜欢那种感觉。吃中餐的话,你就不会这样了。”

陆不破很想说句“变态”,不过他忍了,只是撇撇嘴。“我喜欢吃中餐。老妈说中国有四大菜系,口味各不相同,她会做的不过是凤毛麟角。你要带我吃遍中国四大菜系。”

“好。”男人淡淡笑了,“我去学做饭,做给你吃。”

“不要。你做的一定比不上我老妈和干妈,你还是用多出来的时间锻炼身体吧。”少年被男人吓出後遗症了,“在纽约,我去你家吃;在香港,你来我家吃。而且香港的中餐馆绝对正宗 。”

蓝眼幽幽,男人靠过来:“不破,你放假就来纽约看我,你上学的时候我去香港看你。”

少年喝汤,在男人有点焦急时,他咬咬嘴:“我,要在香港陪老爸和老妈。毕业了,可能也不能来纽约定居。”

“我知道的。”出乎少年的预料,男人仍是淡淡笑著。“等你毕业了,我们半年在纽约,半年在香港。这样伯父伯母,我爸我妈他们也有时间去旅游。这样好不好?”

少年心动了。“可是,逸华怎麽办?他现在还小,我们可以带他来回跑,等他上学了,就不能来回跑了。”

男人道:“没关系的。爸妈喜欢孙子,近几年他们不会离开逸华。我们在他上学前带他两地跑,等他上学了,让他先在纽约,只是半年而已,他会习惯的。等他长大了我们让他自己选择,是继续在纽约,还是去香港。我想伯父伯母也会喜欢逸华的。我们的孩子,会比别人独立。”

“可是……”

“没有可是,不破。逸华是你我的孩子。若兰只是提供了她的子宫罢了。”

陆不破长长呼出口气。“若兰知道吗?”

“她不知道。我找了一个借口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然後把已经准备好的受精卵植入了她的体内,一切都是在她昏迷中进行的,她的身体素质很好,怀了逸华後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

“西门,这样对她,会不会太残忍了?”

西门竹音淡淡道:“她对我抱有目的,我利用她没什麽残忍。不破,我已经残忍地伤害了你,我没有额外的心去在乎别人。如果你不出现,逸华两岁後我就会跟她离婚。两岁的孩子,不会有什麽清楚的记忆,也不像刚出生时那麽难带。这样把他交给爸妈,他们也不会太辛苦。”

“你这个混蛋。”瞪了男人一眼,陆不破心情沈重地说,“若兰她,其实很爱你。虽然若连启让她偷取‘世华’的商业秘密,但她并没有做。”

“那是因为有你。”西门竹音打断他,“不破,我会继续请律师帮她打这场官司。不管她会不会被判刑,我都会给她一大笔钱,也不会告诉她逸华的事。不破,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我不可能让她继续做逸华的母亲,更不可能在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後,让她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不破,如果不是她对我抱有目的,我不会利用她。我是商人,只在乎什麽对我最有利。”

又瞪了男人一眼,陆不破闷闷道:“你是商人,还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

“那是我唯一犯的错,所以我今後不会再犯。”放下碗抱住少年,男人保证,“若兰会遇到爱他的男子,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会用那笔钱让自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她会有她自己新的生活。离开我,不是她的不幸,而是她的幸福,因为我绝对不会爱她。”

“你要安排好排她今後的生活。逸华的事……”

“逸华的事不告诉她会比较好。你觉得呢?”

陆不破闷闷地点点头:“等逸华长大了,也不要告诉他。若兰永远都是他的母亲。”

“好,我听你的。”

“还有。”少年抬头,“你怎麽取到我的,那个的。”

“哪个?”男人很无辜。

“那个。”少年很脸红。

“哪个?”

“就是,那个。”

“什麽?”

“就是……生出逸华的那个。”

男人贴上少年的耳朵:“你每天都睡在我身边,做春梦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

少年的脸轰得烧起来。

男人却继续道:“你睡著了就不容易醒,而且喜欢钻到我被窝里。我准备好了采集工具,你大概一周会做一次春梦,我只要在你做梦的时候脱了你的……”

“别说了!我,知道了。”少年大口喝汤,见男人还贴在他身边,立刻吼道,“还不快吃饭!”

“好。”

在得知自己是脑癌後,男人第一次幸福地笑了。

谁是谁的伤:第四十一章

睁开眼睛,大大地伸个懒腰,在阳光慢慢透进卧室时和相爱的人拥吻,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不过在男人打算借著晨起的激情来一把的时候,陆不破却狠心地推开他,拖著仍然不适的身体下床。

“後天是我老妈生日,你没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做什麽的吧。”提醒一声,陆不破进浴室洗漱。男人在床上沈思了一会,下床。

走进浴室,男人依在门边对正在刷牙的人道:“後天伯父伯母来了,我去和他们说,取消你和郝佳的订婚。”

陆不破心惊地转头,他居然忘了这件大事。急忙吐掉嘴里的泡沫,他道:“这件事你不能跟我老妈提!”

“难道你要和郝佳订婚?!”蓝颜深沈,“我绝对不会让你和她订婚!”

匆匆漱了口,陆不破道:“我後来仔细想了想,我妈根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郝佳不是情人,她突然让我们两个订婚绝对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相信她不会真地让我和郝佳结婚。而且西门,你用什麽理由让我妈同意取消我和郝佳的订婚?”

西门竹音脸色阴沈:“我会直接告诉她你和我的事。你也说了,郝佳喜欢你的队长。伯母是作家,自然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

陆不破苦笑:“西门,你要如何解释我来纽约还不到一个月就爱上了你?我认干爸干妈的事我都惊讶我老妈和老爸居然能如此平静地接受。郝佳知道你和若兰的事,我老妈没有理由不知道。你现在和她说我们要在一起,我已经可以想象我妈会用什麽眼神看我了。”

西门竹音皱眉:“有没有可能,伯父伯母已经知道你不是那个不破了?”

“不可能。”陆不破连连摇头,“依我妈那麽迷穿越,如果她知道我是穿过去的,早就拿我做实验去了,怎麽可能问都不问。而且老妈平时也没有什麽奇怪的举动,一切都很正常。”

“难道让我看著你和郝佳订婚?我做不到。”蓝眼闪过精光,“而且,郝佳可能已经与商澈在一起了。”

“啊?!你怎麽知道?”

男人淡淡道:“因为我不允许有人抢走你。”

陆不破一愣,接著扬声问:“你做了什麽?”

“没什麽。”男人仍是淡淡的,“只是给了他们两人一个机会。”

陆不破冲出浴室直奔电话机,拨通了郝佳的电话,电话刚响对方就接通了。

“喂,请问是谁?”

陆不破啪地挂了电话,怔愣地回头。

“怎麽了?”

西门竹音走上前,他安排的事一切顺利,难道有什麽意外?

陆不破张张嘴,呐呐道:“接电话的人,是,队长。”

男人走上前搂住他:“我们来岛上的那天,他和郝佳也在一起了。不破,你还要听伯母的话和她订婚吗?”

少年摇摇头:“我不知道。”老妈,这下可怎麽办?陆不破迷茫了。

没有再给郝佳打电话,陆不破把这一团乱暂时丢在脑後和西门竹音两人一起布置别墅。别墅不大,只有三层五个卧室,来之前西门竹音已经派手下过来把别墅打理过了。两人只是挂一些装饰性的东西,准备一些女神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再想几个精彩的节目。

西门竹音是打定主意要向陆唐芳芳摊牌了,哪怕是假订婚,他也无法容忍。陆不破则抱著鸵鸟的心态,经过这次的事,他和西门肯定是不能分开了,但如何向老妈开口,该不该让老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拿不定主意。

“不破,有我,不要怕。”男人不断地安慰,但陆不破依然担心。陆小破的日记里虽然写满了老妈如何“虐待”他的血泪历史,但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母子两人的深厚感情。如果让老妈知道她最爱的儿子其实已经不在了,她会受不了吧。

就这样满腹忧虑地忙了两天,两人终於在7月1号的傍晚把屋子布置完了。蓝色的星星挂满了屋顶,陆唐芳芳最喜欢的卡通美受玩偶放在了别墅最显眼的位置,巨型女神性感照片挂在客厅的墙上,还有西门竹音特地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上千本名家佳作(耽美小说),陆不破还夸张地在门口铺了红地毯。

在为老妈准备的卧室里,陆不破在阳台上摆放了桌椅,可以让老妈面对著大海写下她的“旷世巨著”。

晚饭两个人简单地吃了就上床睡觉了,纯睡觉。有心事的人其实根本睡不著。“西门,还是不要跟我妈说了。”

“放心,有我,不怕。”男人已经打定了主意。

闭上眼睛,陆不破忐忑地迎接明天的到来。老妈,您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

7月2号一早,直升机就来了,送来了三位厨师、两名佣人、新鲜的水果蔬菜肉类等食物,还有鲜花、盆栽。三位厨师中有两人负责今天的生日蛋糕,他们是纽约非常著名的蛋糕师傅。厨师们一到就钻进厨房为晚宴做准备了。陆唐芳芳等人要下午才会抵达,西门竹音索性拉了陆不破去沙滩散步。

在相交的十几年里,两人不是第一次在沙滩边散步,但这次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两人手拉著手,穿著沙滩裤,光著脚在沙滩上漫步,海浪不时冲刷过两人的脚,把他们踩下的沙坑填平。

“不破。”

“嗯。”

“我们结婚吧。”

陆不破停了下来,惊讶地看著对方。

西门竹音拥住他,淡淡道:“美国有很多州都承认同性婚姻,我们结婚吧。蜜月的地方我已经选好了,就在我送给你的那座岛上。”

陆不破却出乎意料地皱起了眉:“如果是以前,我会很高兴,马上跟你去结婚。可现在,我得考虑老爸和老妈,既然要结婚,我希望能得到他们的祝福。还有我的身份,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老爸和老妈,可又怕他们接受不了。西门,老爸和老妈很疼我,虽然我不是陆不破,但我已经把他们当成我的爸爸妈妈了,我爱他们。”

“我明白。”西门竹音并没有生气,而是突然单膝跪下,“如果伯父伯母愿意祝福我们,华,你愿意嫁给我吗?”

陆不破的脸瞬间红了,他也单膝跪下,略显激动地说:“我愿意,西门。”左手被握住,他的无名指上多了枚戒指,一枚和西门竹音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模一样的指环。

陆不破的眼睛湿润了,他举起左手:“什麽时候,买的?”

“日记里不是写了吗?”西门竹音拉著他站起来。

陆不破来回翻翻手掌:“不是要先订婚才结婚吗?你怎麽直接戴到我的无名指上了?”

“我们已经结婚了,我只是给你补上戒指。”男人拉住他的左手,继续向前走,“华,如果担心的话,就不要告诉他们你的身份了。我会说服伯父伯母把‘陆不破’嫁给我。他们一天不同意,我就争取一天;一年不同意,我就争取一年;十年不同意,我会争取十年,我相信十年後,他们一定会同意我们两人在一起。”

陆不破握紧对方的手,头一歪,靠在了对方的肩上。脑海中突然涌入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他也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在生日宴结束後,和老爸老妈坦白。加油!陆不破!

……

下午2点,一架小型私人飞机降落在别墅後的飞机跑道上。陆不破和西门竹音在飞机停稳後立刻迎了过去。机舱的门一打开,他跳著跑过去,挥手:“老爸!老妈!干爸!干妈!”接著他愣了,怎麽只有郝佳一人?队长呢?

从飞机上下来,陆唐芳芳率先走到兴奋的儿子跟前,被对方熊抱住。“老妈,生日快乐。”再送上两个吻。

陆唐芳芳显得很高兴,主动侧过脸给儿子亲,然後揉乱儿子的头发:“小破孩儿,一个人跑到这里做什麽坏事?”

小破孩儿脸红地打哈哈:“我能做什麽坏事呐,当然是给老妈一个惊喜啦。”

“确定没有做坏事?”陆唐芳芳眼尖地看到了儿子的脖子上可疑的红点,绝对不是蚊子咬的。

“呵呵,呵呵呵,老妈,我真的是来给你惊喜的嘛。”放开可怕的老妈,陆不破和老爸相拥了一下,接著走到干爸干妈面前跟他们打招呼。

在他看不到时,陆唐芳芳带著深意地对走过来的人道:“打小破的手机打不通,我以为你把小破卖到非洲做奴隶去了。”

“伯母您真幽默。”西门竹音依旧宠辱不惊的模样,“生日快乐,伯母。”

陆唐芳芳笑笑,挽住丈夫:“你的伤好了吗?”

“差不多了。谢伯母关心。”

西门竹音引著众人进屋,陆不破垫後,他悄悄问郝佳:“商澈呢?”

“我怎麽知道?”郝佳耸耸肩,“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怎麽了?我昨天给打你手机,接电话的是他啊。”

“不破,如果你跟我上床,事後你会怎麽做?”

“当然是娶你。做男人要负责。”

郝佳愤愤道:“他什麽都没有说,昨天他陪我逛了一天街,今天他人就不见了。算我看走眼,我不爱他了。不破,你娶我吧。”

陆不破搂上她,无声的安慰。这声“好”他却说不出口了。

前面的面瘫男听到了,停下回头,朝某人伸出手:“不破。”陆唐芳芳和陆维诚停下了,西门木一和王玲玲停下了,郝佳也停下了。

“不破。”男人又唤了声,见对方站著不动,他转身走上前,拉住少年的手,十指交握。

陆唐芳芳的眼神一沈,严肃地看著两人,郝佳的嘴变成了“O”型。就听陆唐芳芳用中文一个字一个字慢慢道:“小破孩儿!你们两个是怎麽回事吗?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你们两个男子十指交缠成何体统!”

郝佳的嘴里吞了鸡蛋,阿姨在演古装戏吗?

“老妈……”陆不破想抽出手,可男人紧握著。

西门竹音开口:“伯母,很抱歉我们没有告诉您。我和不破,已经在一起了。”

劲爆!郝佳变身成了耽美狼,而骨灰级的耽美超级腐狼陆唐芳芳闻言却放开老公大步走过去把儿子的手从西门竹音的手里拽出来,仰头道:“他才十八岁!西门竹音,你诱奸我儿子!”

“老妈,你听我……”

“闭嘴!”

女神发威,陆不破闭了嘴。

把儿子往身後一拽,陆唐芳芳怒道:“你不是喜欢女人吗?怎麽又会喜欢我儿子?难道你是双性恋?”

“伯母,我没有爱过别人,我爱的只有不破。”

“我不相信!如果你只爱不破,那你死去的那个好朋友算什麽?你的老婆又算什麽?你儿子是怎麽来的?”

“老妈,我们进去再说好不好?”

担心的少年和压抑的男人没有发现周围的人神色怪异。

“小破孩儿!”陆唐芳芳一声吼,陆不破再次闭了嘴。

陆唐芳芳冷道:“你和小破才认识了几天,就说爱他?你对他一见锺情?那我更不答应,我不会把我的儿子交给一个好色的人。不破,跟妈妈回香港。”

“妈……”紧紧拉住棒打鸳鸯的狠心老妈,陆不破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回头寻找老爸的援助,他悲哀地发现老爸低著头,一副不敢上来的模样。

“伯母。”西门竹音的双拳紧了又松,“我和不破,是相爱的。”

陆唐芳芳看向儿子:“你爱他?”

小破孩儿艰难地点点头:“老妈,对不起,我,我是同性恋。”

“这不是重点!你怎麽会爱上他?你不知道他有老婆和儿子吗?”陆唐芳芳质问, “有件事我一直很奇怪。你说来纽约玩,怎麽会跑到医院做他的护士?你之前就认识他对不对?”

陆不破看了眼男人,向後退了几步。

“老妈……我,我不,”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响起,“他认识。”

陆不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拼命向男人摇头,而男人继续道:“伯母。我和不破认识,不仅认识,我们曾经还是一对的恋人。伯母,对不起,这件事不破不让我说,他怕您和伯父伤心。可是伯母,我失去过不破一次,我不能再失去他第二次,请您原谅我的自私。我爱不破,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是因为……”

“西门!不要说!”

“因为什麽?”

“西门!你不要说!”陆不破冲了过去,被男人双手抱紧。男人开口:“因为他的身体虽然是陆不破,但他的灵魂却是我死去的爱人──段华。”

天塌了,陆不破头皮发麻,不敢看自己的父母。

陆唐芳芳把儿子从对方的怀里拉出来,挽上儿子的手,揪了下儿子的耳朵:“你也太不争气了。重新活了一回还不换个口味,吃不腻吗?”

陆不破身子一震,抬起头来,就见老妈在笑!西门竹音也愣了,然後他发现他的父母、伯父和郝佳都在笑。蓝眼闪啊闪,他们被玩了!

十秒锺後。

“老妈!你,你,你,你知道?!”

女神撩了一下头发,风情万种地问:“我没告诉你吗?”

“没有!”

“哦,我忘了。”

“老妈!!!!”

“老公,你看不破的反应是不是很可爱?”

“呵呵,呵呵呵。”

“怪不得有那麽多恶婆婆,原来摧残媳妇的感觉这麽爽。”

“呵呵,呵呵呵。”

“老妈!!!你太过分啦!!!”

“有吗?谁让我是你妈。”

女神邪恶地大笑,挽著丈夫进屋了,西门木一和王玲玲则抱歉地对儿子笑笑,他们也是被逼的。

谁是谁的伤:第四十二章

陆不破知道他老妈很邪恶,可没有想到他老妈竟然这麽邪恶!跟在老妈的屁股後头要解释,可他老妈却挽著老爸悠哉地在别墅内参观,像逗小狗狗般逗弄他。

“老妈──”

拦住老妈的去路,陆不破又激动又很无措:“我错了好不好?您告诉我到底是怎麽回事,您怎麽知道我不是,不是……”

儿子的嘴唇在颤抖,陆唐芳芳终於收起了邪恶的心思,拍拍儿子冰凉的脸蛋:“傻小子,孩子是娘心头的肉,你的变化我怎麽会看不出来?”

“老妈。”陆不破百感交集。

放开老公,拉著儿子,陆唐芳芳下楼进了客厅,坐下後,她深深呼了口气,说:“小破孩儿出事後所有的医生都说他是脑死亡,不可能再活过来了。可是他的心脏明明还在跳。”

想到那个时候,陆唐芳芳的眼圈泛红,陆维诚紧搂住他,陆不破突然有种无法面对女神的愧疚感,他低下头,随即,他的脑袋被敲了下,抬头看去,是老妈。

“我不相信我那麽优秀的儿子会死,在医院闹了一场,他们又说小破孩儿是重度植物人。”陆唐芳芳擦掉眼角的湿润,笑道,“而且我相信他没有死,他的灵魂一定是跑到哪里去了,不然心脏怎麽还在跳?”

“等了一年,有一天他的脑波突然有了反应,我就知道我的儿子又回来了。哈,现在想起来那些医生傻掉的样子我都忍不住会笑。他们给你做了好多检查,一直在说奇迹奇迹。开始的时候只是你的大脑又有了生命,可是你并没有睁开眼睛。但怪就怪在这里,你昏迷著,却一直在哭,嘴里时不时念著什麽,我贴在你嘴边听了几次,才听出是‘西门’。我很纳闷,我记得你喜欢陆小凤胜过西门吹雪,怎麽出去跑了一年回来你喜欢上西门吹雪了?”

陆不破被老妈逗笑了,西门竹音对眼前的这位美丽的女士由衷地敬佩,感激。

陆唐芳芳瞟了眼正在看她的西门竹音,冷冷道:“虽然我天天念著小破孩儿让他穿越,可那时候我真没意识到我家小破被穿了。後来我回家给你拿换洗的衣物,偶然间听新闻里说‘西门’什麽什麽的。那段时间我对这个词特别敏感,马上去看,但是香港的电视台播国外的新闻只会简单带过,我就去网上查,一查果然有个‘西门’,还有个叫‘段华’的笨蛋。”

陆不破张张嘴,还是喊出了他以为会为难的两个字:“老妈。我顶多是冲动,哪里是笨。”

“是很笨。”陆唐芳芳毫不客气, “他不要你,你就找个比他好一百倍的将来气死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这根草?”

“伯母。”有人抗议。

陆唐芳芳瞪了西门竹音一眼,继续解释。“然後我就查时间啊,不算时差的话,‘段华’的死亡时间和你的脑波有反应的时间相差了大概二十分锺。我就大胆地猜测,小破孩儿被穿了。而且你的性格虽然很像不破,但还是和他有所不同。你肚子饿的时候,我煮碗西红柿鸡蛋面就能打发你;如果是他的话,他会要求放腊肉、放两个鸡蛋,蛋黄不能太熟、要放菜心不能放生菜,要这个不要那个,总之就是一堆的要求,龟毛得很。”

陆不破险些跳起来。“老妈,你太过分了!原来你每次给我煮面条都是在打发我!”

某位女士理直气壮地说:“你每次都吃得那麽香,我以为你爱吃西红柿鸡蛋面。”

郝佳哈哈直笑,插了句:“他还会和我吵架,你就不会。而且不管我怎麽欺负你你都不反抗”

哀怨,陆不破变成了怨男。

陆唐芳芳点点头:“诸如此类的小细节太多了。而且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小屁孩儿回到家能躲我多远就躲我多远,而你却会自投罗网。”

“什麽叫自投罗网?”另一小破孩儿不满了。

“他怕我又让他背什麽或学什麽,当然能躲则躲了。”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麽错的陆唐芳芳同样不满。

这时候,很少就儿子和妻子的谈话发表任何评论的陆维诚突然开口:“不破,我和你妈妈不是因为你占用了小破的身体才疼你,而是认为你就是我们的第二个亲生的孩子。”

“老爸。”

陆维诚搂紧突然有些伤感的妻子道:“你妈妈当初怀孕的时候肚子里有两个宝宝,第一个宝宝出生後就夭折了,小破是弟弟。所以当小破出事,你又出现後我们就觉得是一个孩子回来了。你和小破的性格很像,又很孝顺,很乖,我和你妈妈之所以瞒著你是希望你能用另一个身份重新幸福快乐地成长。等你能抛开过去的伤心後,我们再告诉你。”

“老爸,老妈……”陆不破抱住两人,在场的所有人都眼含泪水。

陆唐芳芳揪揪儿子的耳朵:“你回来了,我相信小破也一定穿到历史的那个角落了,他不在这个地球,也会在其他的地球。”

陆不破哽咽道:“嗯,小破,一定和我一样,也参加了穿越这一伟大的运动。”

陆唐芳芳欣慰地说:“我为他的穿越做了十年的准备,他一定後悔没有多背点古文,多学点乐器。”

“老妈,小破已经背了很多啦,足够他用了。”

“不够,他还没有学会手风琴、西洋剑法等西方的东西呢,万一他穿到欧洲中世纪怎麽办?他的英语不错可是法语就很糟了。”

“老妈,小破不会那麽倒霉啦,就算他穿过去也会如鱼得水。”

母子两人连连点头,刚刚还在伤感的两人已经开始操心不知有没有参加穿越运动的陆小破了。陆维诚看著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脸上是幸福。西门木一、王玲玲和郝佳则不停地擦眼泪,西门竹音起身走过去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伯父、伯母,谢谢你们。”

陆唐芳芳放开儿子,眼神闪闪:“如果你能答应让我家不破做攻,并且你一辈子都不反攻,我就把不破交给你。”

西门竹音愣了,陆不破吼了。

“老妈!”

“是你自己说你要做强攻的。”

“老妈 ──”

“难道你喜欢做受?”

“老妈──,拜托。老爸!”某人的脸都烧起来了。

“呵呵,呵呵呵。”

“不破!做攻做攻,我支持你。”

“郝佳!”

不懂攻受是什麽意思的西门木一跟著陆维诚傻笑,被陆唐芳芳培训了两天的王玲玲则看看儿子看看干儿子,看看哪个适合做受。

……

晚上的生日宴热闹急了,虽然参加的人并不多,但是气氛却相当热烈。把压在心底的沈重全部说出来後,每一个人都很轻松,就连寿星陆唐芳芳都显得格外兴奋,不停拉著老公陪她跳舞。郝大美女也拉著一人陪她跳舞,那就是她的代理男友陆不破。西门竹音难得地没有吃醋看著自己的爱人搂著美女又笑又闹。他则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专注於陆不破的一举一动。

当十层的巨型生日蛋糕被厨师推出来後,陆唐芳芳的眼角泛著泪花。在儿子和丈夫的簇拥下,她许下了她的生日愿望。

“一愿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二愿不破一辈子都不被反攻。”

“三愿……”陆唐芳芳在心里许下第三个愿望,然後深吸一口气,吹灭蜡烛。

接下来就是分吃蛋糕的时刻了,陆维诚小声问妻子:“芳芳,你许的第三个愿望是什麽?”

“愿小破在那个世界快快乐乐,找到一个好老公。”

陆维诚愣了两秒,搂著妻子笑了。攻也好,受也好,男也好,女也好,爱就好。

……

“唔!嗯啊!西啊!”

床上正在发生肉体的激烈碰撞,陆不破跪趴在床上承受来自後方的猛烈攻击。隔壁是郝佳,陆不破咬著被子,辛苦地压抑体内不停涌上的激情。

西门竹音一手抚弄陆不破的精致,一手扣著他的腰,舌尖在他敏感的脊椎上来回舔咬。突然,他停了下来,抽出自己。随即瘫倒在床上的陆不破奇怪地看去,要换姿势吗?

西门竹音分开陆不破的双腿,含上他的昂扬,舔弄了一会,他暗哑地问:“不破,要不要做攻?”陆不破惊讶极了,瞧了两眼对方的那根,他摇摇头。

“为什麽?你不想?”西门竹音伏到他的身上,舔咬他的脖子。

陆不破连连喘息,过了会,他道:“做爱做的是爱,体位是其次吧。西门,我其实很排斥护攻。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我能在做的过程中感受到你对我的爱。”

西门竹音扶著自己的欲望缓缓进入陆不破的体内,吻上他,不再废话。暂停的激情继续上演,只不过却比刚才要激烈许多。

隔壁,两个女人耳朵紧紧贴在墙上,不时叹息。

“我就说不破是受,他还嘴硬。”

“可西门也不是太强啊,不破怎麽甘心给他压?”

“所以说不破笨,小笨瓜。趁西门有伤在身正好可以压倒他。”

“小破太瘦啦,西门一个反抗他就被压啦。”

“如果是古代就好了。”

“为什麽?”

“古代有生子药,给小破吃了,我们就能看到真人版男人生子了。”

“啊!阿姨,您好邪恶。”

“那你为什麽这麽兴奋?”

“嘿嘿。小破生子,啊啊,好萌哦。”

正在被压的少年突然打了个寒颤。第二天他不懂为什麽老妈和郝佳总是用让他起鸡皮疙瘩的邪恶眼神看他的肚子。

谁是谁的伤:第四十三章

生日宴会在有惊无险中过去了,陆唐芳芳很喜欢这座小岛,索性打算在岛上多住几天。西门木一和王玲玲不放心孙子,第三天就和儿子、干儿子、郝佳一起回了纽约。郝佳家里有事,当天她就离开了纽约回香港。陆不破要在纽约过暑假,在郝佳走後,他送教练和队友们一起上飞机。陆不破想趁大家回去前找商澈谈谈,可商澈似乎很忙,在飞机快起飞前他才急匆匆地赶到机场,他根本来不及跟商澈谈郝佳的事。

不过有一件事让他很惊讶,陈俊瑞居然提前离开了纽约,听司里说他好像和他哥哥吵架了,这更让他惊讶,陈君瑞的哥哥怎麽看怎麽是好哥哥,竟然会跟他吵架,一定是这小子做了什麽太过分的事。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依他看,那家夥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吧。

目送飞机离开,陆不破扭头对身边的男人淡淡一笑,然後在大庭广众之下伸手抱住了他。他无比地感激这个世界上有穿越这一伟大的运动,不然他和男人错过的不仅是彼此的幸福。

“我们回家吧。”

“好。”

不在乎别人的目光,陆不破和男人手牵手地离开了机场。有闪光灯亮起,陆不破寻找到光源,露出自己帅帅的笑容。

……

当公寓的门打开时,陆不破生出几分近乡情怯,西门竹音拉著他进了房间。从鞋柜中取出两人的脱鞋。关了门,换了鞋。走进客厅,抚摸软软的沙发,拿起帅帅的小丑。有几个看起来很新,似乎是刚做好没多久。

在客厅摸了一圈,陆不破又进到他和西门竹音的卧室。自从男人把这套房子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後,就鸠占鹊巢地挤了进来,分享他的大床。那时的他,把西门所做的一切都看成是出於友情的正常举止,现在回想起来,他爱了西门十年,却一点都不了解西门,一点都没有看出他为他所做的一切是多麽地不寻常。朋友不会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不会对他那麽迁就,不会让他揉屁股,不会在生病时要抱著他睡。

大床上是两个枕头,可只有一条被子。床头柜上是他的照片,相框上挂著一条散出蓝光的项链。陆不破走过去拿起那条项链,端详了一会後,他扭头看向静默的男人。

“你,从Sara那里要回来了?”

“那是你买给我的。”

西门竹音走上前转过身:“给我戴上吧。”

“会不会太奇怪?”

“是你送给我的,我要戴上。”要你亲手给我戴上。

陆不破给西门竹音戴上了项链,从後抱住他:“西门,对不起。”有太多太多的对不起。

“华,说你不会再离开我。”

陆不破双手用力,埋在男人的後背:“不会,再也不离开你。”男人包住他的双手,深埋在心底的悲伤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相拥过後,陆不破做出一个决定,吃大餐。今天是他们新生活新生命的开始,他们要庆祝。打电话给段羽、王芷和莉莉姐,陆不破要求他们必须出席,而用餐的地点就选在他和西门竹音的家里。两个不会做饭的人自然由西门竹音打电话到酒店订餐,陆不破从家里的酒柜里翻出没有被西门偷喝掉的上好葡萄酒。再从抽屉里翻出他的宝贝DV。

阳光从窗外透进,远处的自由女神像清晰可见。右手举著DV,左手挽著西门竹音,陆不破对著镜头灿烂地笑著,然後扭头,和男人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接吻,在举行正式的结婚仪式之前,他们不妨先来一个前奏曲。

西门竹音的眼中是满满的幸福,他把段华受伤後他偷偷亲吻他,和他交换戒指的那一份录像销毁了。他们两人都经历了太多的伤痛,有些痛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好,他喜欢他的华脸上的笑容,他不会再让他哭让他痛。

“西门,家里没有饮料,我下去买。”

“我和你一起去。”

“好。”

不一会,房门关上了,帅帅的小丑们在沙发上幸福的微笑。

……

下午6点,段羽、王芷和莉莉姐都来了礼物准时出现了。段羽带了一束花,王芷带了一包口香糖,莉莉姐的礼物最重,是一对男款的镶钻情侣表。当她把这份礼物送到陆不破的手上时,她对自己的上司道:“总裁,我祝你们幸福。”

“谢谢。”

在从岛上回来前,陆不破就已经打电话告诉段羽和莉莉姐当初的真相了,在感叹造化弄人的同时,他们也原谅了西门竹音这个笨蛋。

6点半,酒店准时送来的丰盛的大餐。段羽第一个跳了起来,王芷看著他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陆不破总觉得王芷和段羽之间有点不对劲。段羽从进屋後就一直在躲避王芷的注视,而且他的脸上是可疑的红晕,而王芷看段羽的眼神也充满了色情,凭他两年来被老妈熏陶出的敏锐直觉以及他成为受後的灵敏嗅觉,他可以500%地肯定这两个人有奸情。

陆不破拐拐身边的人:“西门,你觉不觉得王芷和段羽有问题?”

西门竹音淡淡地瞟了两人一眼,小声道:“我们去岛上的那晚,他们没有分房睡,那间房只有一张床,听说第二天晚上两人才离开。期间王芷出去过一次,买了药还有粥,段羽一直在房间。”

陆不破诧异极了:“你怎麽知道得这麽清楚?”

“去年‘世华’并购了希顿酒店,我是酒店最大的股东。”

难怪。陆不破转头继续观察可疑的两人:“你是说他们在一起了吗?”很惊讶,但也仅是惊讶。

西门竹音凑近陆不破的耳朵: “段羽的耳朵後面有吻痕。”

“喝!”

陆不破低叫了一声,正在自助餐前选取美食的段羽和莉莉姐扭过头,见他双颊涨红,暧昧地笑了笑。陆不破不满地瞪了西门竹音一眼,这家夥竟然舔他的耳垂!王芷朝两人阴阴笑笑,大步走上前突然一把搂住段羽的腰,这下脸红的换段羽了。

“王哥!”

段羽慌手慌脚地去拉王芷的手,却被对方搂紧。

“这有什麽可隐瞒的?”王芷大方地对惊讶的莉莉姐、面无表情的西门竹音、看好戏的陆不破道,“我和段羽在一起了,等他读完研究所後,我们两个就去荷兰结婚。”

“王哥!”段羽的脸快成猪肝了。

莉莉姐在惊讶过後,摇头笑笑:“恭喜你们。”对相爱的人,她只会祝福。

陆不破嘿嘿一笑:“王芷,我是他哥哦,俗话说‘长兄如父’,要娶我们家段羽可以,但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我才同意他跟你结婚。”

“哥……”段羽又激动又不安。激动的是老哥好像不反对,不安的是老哥笑得很邪恶。

“什麽事?”王芷盯著不怀好意的两人。

“嘿嘿。”陆不破拿出老妈的架势,“如果你能答应让我家段羽做攻,并且你一辈子都不反攻,我就把段羽交给你。”

“哥!”已经被压过的人脸成了猪肝。你能想象比他壮一圈的王芷被他压在身下的画面吗?

王芷的嘴角在抽搐,陆不破的嘴角在上扬。

“王芷,你做不到这一点,我是不会同意的。”哈哈,哈哈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家夥居然敢打他帅帅的脸。

王芷的嘴角抽啊抽,五分锺後,他冷冷一笑:“如果你能做到把西门竹音压在身下一辈子,我就能做到一辈子都不反攻。”

“当然能!”陆不破勾住男人,“我是弱攻,他是强受。”

“噗!”

王芷吐血了。

已经彻底沦陷在耽美世界的少年大言不惭地继续发表豪言壮语:“王芷,这是我老妈对我的要求,我已经做到啦,你如果做不到,我是不会同意段羽和你结婚滴。”他没有看到男人垂著的双眼中忽闪忽闪的眼神。

“哥!”

王芷咬牙切齿地瞪著对方,最後挤出一句:“算你狠!”

……

“客人们”离开後,洗过澡的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西门竹音搂著陆不破,手指在他的脖子上摸来摸去。

“华。”

“嗯?”

专注於篮球比赛的陆不破没有看到西门竹音的表情。

“你是弱攻,我是强受?”

十几秒後,陆不破身子一震,转过头来,男人凝视著他。他伸手把男人扑倒,伏在男人的身上:“是啊。”说罢,他吻上对方,动手扯男人的睡裤,“让我压你一次吧。”

西门竹音配合著脱掉自己的衣服和少年的衣服,没有反攻的迹象。陆不破吻上西门竹音的嘴,小心翼翼地抚摸他的伤口,然後学著他对自己做过的方式,揉捏他的乳首。在听到对方呻吟後,他笑了。

“西门,让我压一次好不好?”

对於突然改变主意的人,西门竹音只是淡淡道:“随便你。”

陆不破又嘿嘿一笑,开始顺著男人的身体舔。他的动作很笨拙,一切的经验都只是来自仅有的几次和男人的做爱中。但他记得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把男人的欲望含到嘴里,慢慢吮吸。西门竹音的双手在少年的身上来回抚摸,毫不压抑他的快感。

陆不破也兴奋了,当男人越来越激动後,他突然跨坐在了男人的腰上,两手撑在他的身侧,双颊发红。

“西门,我要攻你了。”

“好。”

蓝眼沈沈,西门竹音在陆不破用股缝磨蹭他的欲望时,他单手探了过去,指头微微用力。陆不破趴伏在他的身上,让他为自己润滑。当他的呻吟越来越大後,西门竹音抽出湿润的手指,扶著欲望对准少年的洞口。陆不破闭上眼睛,缓缓向下坐,伴随著疼痛和快乐,他的身体接受了男人。

“西门,我爱你。”捧著男人的脸,陆不破深深的吻上他。西门竹音的舌与他交缠,让他用身体感受他对他的爱。

沈浸在西门带给他的快乐里,陆不破抽空心道:明天再告诉段羽如何攻王芷吧,他相信王芷会喜欢的。

而此时,纽约的各大报纸刊登出一条新闻: “世华”集团总裁西门竹音在与其华裔妻子若兰离婚後性情大变,毫不避讳地与一位同性少年举止亲昵的出现在机场。一个星期後,若兰一案将第一次开庭审理。西门竹音曾为了他的前妻与自己的好友段华决裂,如今在得知妻子的背叛後又接受了同性恋情,令人唏嘘。西门竹音的态度大转变也许会影响其前妻的判决,这一事件的紧张我们将继续关注。

半个小时後,纽约的几大报社都接到了一份邮件,邮件的题目是:西门竹音为妻子背叛多年好友的惊天隐情!

抽完一支烟,王芷恨恨地关了电脑。段华,这下咱俩扯平了吧,你如果还敢阻止我和段羽结婚,我就把你是段华的真实身份抖出去。谁怕谁?

谁是谁的伤:第四十四章

陆不破有选择性地告诉了段羽和王芷当初的真相(隐瞒了孩子的事以及西门知道若兰身份的事),而王芷又有选择性地告诉了报社事情的真相(有些内容不乏添油加醋),所以第二天各大报社加紧赶印出来的报纸头条新闻就是:“世华”总裁西门竹音与同性爱人段华之间的世纪大悲剧!来自香港的阳光少年用爱拯救了濒临绝望边缘的年轻总裁。

内容概括如下:

话说,某位年轻的总裁爱恋了自己的好友很多年,担心他的爱吓跑好友,他一直隐忍著。有一天他终於下定决心对好友表白,却查出身患脑癌。为了不让好友伤心难过,年轻的总裁不仅没有表白还打算用计把好友骗走,直到他死後再告诉好友一切。恰逢心机深沈的女间谍出现,年轻的总裁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急於骗走好友的他接受了女间谍的求爱,并让女间谍怀了他的孩子。

在遗嘱中,他除了留给妻子相应的财产外,他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好友,他相信他死後好友会原谅他并且照顾他的妻子和孩子,他甚至希望他死後好友能爱上他的妻子,这样好友就不会孤单,而他也可以安心地上天堂。

之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这里省略几千字。然後到了男护士的出现。

话说,某位年轻的总裁躺在病床上等死。努力抽烟的他如愿以偿地得了肺病。一位从香港到纽约游玩的阳光少年阴差阳错之下到了年轻总裁治病的医院来做义工。(如何阴差阳错有许多个版本,总之就是热血又阳光的少年比较爱管闲事啦。)咳,做义工。因为太阳光,他就被派去照顾一心寻死的年轻总裁,然後上演了一幕感人的狗血爱情故事。咳,不是狗血,是令人感动的爱情故事。

少年的性格像极了年轻总裁冤死的好友,他用他的智慧、热情、阳光唤起了年轻总裁对生的希望。在他的身上,年轻总裁又看到了昔日爱人的影子。这个时候,上帝没有抛弃年轻总裁,不仅让他重拾活下去的念头,更把健康还给了他。年轻总裁只是小小的肺炎。

年轻总裁曾经对好友做出的事让好友的亲人和朋友非常地愤怒,当他和阳光少年在一起後,他们很生气,一度想拆散两人。可他们与阳光少年接触後,才发现他真地很想他们死去的亲人(朋友)。在阳光少年的阳光普照下,他们也渐渐走出了亲人(朋友)死去的阴影,然後在得知了当年的真相後原谅了年轻总裁。并且他们也和阳光少年成了朋友。

年轻总裁失去了他深爱的人,这个人会永远活在他的心中。而他决定和阳光少年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就是好友为他牺牲的目的就是让他能幸福地生活下去,他会带著对好友的爱和好友对他的希望努力地,好好地,活下去。

最後是阳光少年的背景介绍,还有他在刚刚结束了比赛上的两张雄姿照。总归一句话:商界英才配篮球新星,整一天作之合。

“啪!”

把报纸扔到茶几上,陆不破不停地搓胳膊:“狗血,太狗血了!谁想出地这麽恶心的话。报社怎麽知道的?”西门竹音拿起报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边,面无表情地放回去。

早上七点锺两人还窝在床上睡觉,干爸和干妈的电话就来了,让他们赶快看今早的报纸。陆不破起不来,西门竹音穿了睡衣出去,五分锺後他从楼下管理处拿来了今天的报纸。一看到头条的新闻,陆不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精神来了。

把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人拉过来搂著,西门竹音并不像陆不破的反应这麽大,而是淡然地说:“不管是谁把我们的事这麽详细地透露给报社,这对你来说却是件好事。我因为若兰逼死了‘段华’……”

“西门!我不喜欢你这麽说。”陆不破打断对方的话。

西门竹音亲了他一口,让他不要介意。“外界对我负了你这件事反响很激烈,如果不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会把矛头指向你。现在他们知道了一部分真相,就不会把怒气移到你的身上。华,我不在乎他们说我什麽,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我在乎他对我的看法的只有你,也只是你。现在这样很好,就让他们这麽以为好了。”

陆不破心里很难受,报上说的只是一部分真相,事实是这人爱的只有他,和他阳不阳光没有关系。双手环住对方的腰:“西门,对不起,我不该那麽冲动。”如果不是他冲动,事情就不会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还差点害死这个人。

西门竹音搂紧他:“不要在乎别人说什麽好吗?不要让别人的看法影响我们自己的生活。华,我们的幸福来得太不容易了,让我们好好珍惜他。过段时间我的事就会走出大众的视线,总统出轨的事都会很快过去,何况我只是个普通的商人。”

“我不喜欢他们那麽说你,你从来没有变过心。”说来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男人了,爱他,好爱他。

“我只要你爱我,华。”找到少年的唇,西门竹音含上。他的华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还有什麽比这个更让他幸福的呢?

在沙发上拥吻了十几分锺,气喘的两人这才分开。陆不破当即把那份报纸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後起身去厨房找吃的。他决定了,先填饱两人的肚子,然後窝在家里看一天电影!男人起身跟上,然後站在厨房门口幸福地看著少年为他热牛奶、烤面包。这时电话响了,男人转身回客厅接电话。

“Hello。”

“啊,西门呐,是我王芷,你们已经起来了?”

“嗯。”

“今早的报纸看了没有?”

蓝眼睛微闪:“没有。怎麽了?”

“那快去买一份看看,看完後不要太感谢我,就拿昨晚的事交换好了。”

蓝眼睛深沈:“昨晚的什麽事?”

某人厚脸皮的说:“我和羽的体位问题我们自己觉得OK就OK,某人不要再拿什麽‘长兄如父’来压羽。如果他还是坚持的话,我会很高兴看到他被科学疯子抓去做活体实验。西门,把这句话告诉陆不破,我挂了,睡觉去。”

电话挂了。

西门竹音回到厨房,正在研究如何使用榨汁机的陆不破头不回地问:“谁的电话?”

“王芷的。”

大概知道怎麽用了,陆不破切苹果。“他这麽早打电话过来肯定没好事。怎麽了?”

“他说他考虑了一晚,如果你坚持的话,他会让段羽做攻。”

“啊?真的?”陆不破惊讶地回头,这太不符合王芷的作风了吧。那家夥不是该想个法子威胁他才对吗?

“他是这麽说的,你要不要打电话去问问段羽?”

陆不破马上摇头:“我本来就是刁难他的。不过他既然心甘情愿地做受了,就让他做去吧。”嘿嘿贼笑,他对男人示意:“洗手,准备吃早餐。”

“好。”这样很好不是吗?

吃了早饭,两人各自打电话给各自的爸妈,让他们不必担心此事。陆不破那边很好搞定,西门竹音这边则费了一番功夫,其实也不算费工夫,只是西门木一和儿子详谈了一番,让他务必保护好陆不破,不要让他被媒体和偏激的人骚扰。

打完了电话,两人拉上窗帘,翻出鬼片。西门竹音给陆不破弄了微波爆米花,陆不破给他泡了茶,两人锁在沙发上看电影,没忘了把电话线拔了。狗血凄美的爱情故事就这样被丢在了垃圾桶里。

“西门。”

“嗯?”

看鬼片毫无感觉的人搂住紧张兮兮的少年。

“能不能不要让若兰坐牢?”

“我尽量。她牵涉的人太多,他们并不打算放过她。”

“她是逸华的妈妈。”

“我尽量,争取让她得到缓刑的机会。”

“开庭那天你去会吗?”

“会。你在家等我好不好?会有很多记者,我不想他们影响你。”

“好,我在家等你。”

有一个恐怖的镜头,陆不破闭上眼:“西门,换一部吧,我怕晚上会睡不著。”

“好。”男人起身换了部片子,是卡通片。

坐回来,西门竹音搂上陆不破:“在家等我。”

“嗯,我会在家等你。”仰头给他一个吻,陆不破道,“以後我都会乖乖地在家等你。”

蓝眼睛闪闪,男人再次情不自禁地吻住少年。幸福的生活已经开始了。

……

法院的门口聚集了大批的记者和民众。当加长的劳斯莱斯停在法院门口时,记者们蜂拥而上,不停地按下快门。面无表情地西门竹音在保镖地陪同下穿过拥挤的记者和人群步入法院。

“西门总裁,请问您和段华先生的事是真的吗?”

“西门总裁,请问您和那位少年确实是在医院相识的吗?”

“西门总裁,陆不破先生是香港娱乐界的太子,他去医院做义工真地是出自巧合吗?”

“西门总裁,西门总裁……”

西门竹音对记者们的提问充耳不闻,一直到他走到法院门口快要进去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我爱段华,他在我心中的位置无人可替代。对若兰我很抱歉,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不破对我来说是另一个段华,他爱我,甚至可以接受我的心里有段华的位置。我爱段华,也爱陆不破。希望你们不要去打扰不破的生活,是我把他牵扯进这场风波里的。谢谢。”

说出这段震撼性的话,西门竹音带著自己的律师走进了法院,闪光灯在他身後霹雳巴拉地响。从侧面走来的王芷满含深意地瞥了他一眼,蓝眼睛沈啊沈,即使是王芷,也不能威胁他的爱人。送他一份怎样的大礼呢?带著对方看不透的心思,西门竹音走进法庭。

今早若兰从狱警那里已经得知了前夫与一位少年的事,也得知了当初前夫为何会娶她的真相。她是悲哀的,但她又很平静。西门竹音为她找了全美最好的律师,当她被狱警带出来时,她看到了那个男人就坐在那里。依然的面无表情,依然的严肃,可是脸色却好了许多,甚至胖了。她为什麽没有发现呢?在与她共同生活的两年里,这人的身上笼罩著一股死气,他正在慢慢走向死亡。而现在,他却是那样的鲜活,那样的充满了生机。她骗了她最爱的人,也骗了她自己。

深深凝视了西门竹音几眼,若兰坐在被告席上,平静地等待著对她的审判。老天果然是公平的,人要为自己做下的事承担後果。

经历了四个小时的审理,在十几位证人的证词下,陪审团做出了一审判决──鉴於若兰被人逼迫,法庭判她三年零四个月的监禁,若有不服可以上诉。

若兰当庭表示服从判罚,不会上诉。她很平静地被带走了,在离开时,她回头看了同样在看她的男人一眼,微微笑了笑。

电视机前,陆不破心情沈重地看著若兰被警察带走,这个傻女人。

谁是谁的伤:第四十五章(正文完结)

西门竹音知道陆不破因为若兰的事心情不好,在若兰的判决下来的第三天,他又把公司的事暂时交给父亲,把陆不破带上了私人飞机。

“西门,你要带我去哪?”飞机已经起飞了,陆不破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卖”去哪里。

西门竹音亲了亲他,平静地说:“天堂。”

陆不破眨眨眼,笑了: “好啊,我和你一起去天堂。”

男人的嘴角勾起:“那是我们两人的天堂。”单手从後蒙住陆不破的眼睛,他放下椅背:“睡吧,睡醒了我们就到了。”

“不能把我背下去哦,一定要叫醒我。”伏在西门竹音的身边,陆不破拉下他的手握紧。

“好,一定叫醒你。”

飞机轰隆隆地在云层上方飞翔,因若兰的事而心情压抑的陆不破在男人的安慰下睡著了。西门竹音的右手食指轻轻地抚过少年的眉、闭著的双眼、鼻子、嘴,没有一分“华”的影子。他感谢陆伯母,如果不是她,这副已经被宣判死亡的身躯会被烧成灰,他的华也许就不会重生。那段没有华的行尸走肉的日子此刻回想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挨过来的。

眼前浮现出一张总是眉眼带笑的脸庞,这张脸庞渐渐和臂弯里沈睡的人重叠。握住陆不破的左手,摸上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西门竹音亲了亲安静的人:华,在我们的天堂里,结婚吧。

……

飞机降落时,西门竹音叫醒了陆不破,不过让他奇怪的是他的眼睛被蒙上了。

“西门?”

摸上眼罩的手被落下,他听到对方说:“等完全抵达我们的天堂,你再看。”

陆不破笑笑,很配合。“好啊。”

在男人的搀扶下,陆不破慢慢走下飞机。男人没有停一直在走,他也只好跟著。飞机的引擎关了,他听到了鸟叫、虫鸣还有隐隐约约的海潮声。是在岛上?他摸索到男人的手握紧。

走了大概有十分锺,男人停下了。走到陆不破的身後,他一手搂上他,一手摸上他的眼罩。

“闭上眼睛。”

这麽神秘?陆不破乖乖闭上:“好,我闭上了。”西门竹音取下了眼罩,热气喷在他的耳边:“睁开吧。”

眼皮动了动,陆不破缓缓睁开眼睛。光线的刺激让他适应了一会後才看清了眼前了景象。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

“噢!西门!”陆不破上前两步,惊讶地不知道说什麽好了。这哪里是地球,这明明就是天堂,是亚当和夏娃居住的伊甸园!

参天的大叔,天空中飞翔地鸟儿,淡淡的雾气笼罩在树林的上方。清澈的泉水在眼前流淌,几只白鹭在湖水中嬉戏。两侧满是鲜花的木栈道伸向树林,被蕨类植物包围的大树上赫然一座红色的木屋。还有被花瓣覆盖的吊床挂在亭子里,旁边就是冒著热气的温泉。充满洛可可式风格的别墅就在前方,一部分隐藏在树林里。海面在远方浮现,这是一座很大的岛,是一座天堂岛。

“这是我送给你的天堂,华,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

陆不破转身,激动地抱住西门竹音:“非常喜欢。西门,谢谢你。”

“不要说谢。”西门竹音拥紧他,“你说了,想要属於我们两人的天堂。华,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那座岛吗?”

陆不破点点头:“难道就是这个?”

“对,就是这座岛。这是属於你和我的天堂。”

“西门……”陆不破的眼眶湿润,“我喜欢,非常喜欢,喜欢。”

“华,我们今天在天堂结婚好吗?上帝会祝福我们。”他用了三年的时间装饰这座岛,这座要送给华的天堂。

“好,好,我们结婚,不管是前世的段华,还是今生的陆不破,都只和西门竹音结婚。”他感谢所有需要感谢的人,让他重新回到这个男人的身边,他爱他,爱他。

……

海边,有一座临时搭起的婚礼现场。这里没有观礼的朋友,没有前来祝福的亲友,只有“新郎新娘”两个人。他们穿著白色的西装,十指交缠地站在布满百合花的台子上。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身材略高的男人首先开口:“今天是我和不破结婚的日子。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再与他分离,不会隐瞒他,不会让他伤心,会与他分享所有的喜怒哀乐,会给他一切我所能给予的幸福。我愿意,我愿意把我的一切以及生命交给他。我们会同时死去,然後在下一世再次相逢相爱。”

另一人道:“今天是我和西门结婚的日子。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再与他分开。我会学会冷静,学会用理智去处理问题。不隐瞒,不任性,与他分享我所有的喜怒哀乐,给他一切我所能给予的幸福。我愿意,我愿意我把的所有包括生命都交给他。我会和他一起死去,在下一世我们会重逢,会相爱,会在我们两个人的天堂里结合。”

两人从口袋里各掏出一个红色的绒盒,打开,是从他们的无名指上取下的戒指。西门竹音郑重地给陆不破戴上,接著陆不破给他戴上,两人亲吻。

他们,结婚了。无需法律的承认,他们正式结婚了。

在他们的新房里,陆不破躺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婚床上与他的爱人拥吻。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们可不能浪费。

……

……

酒店的宴会厅里热闹非常,陆不破扯扯有点紧的领带。很少穿西装的他此刻穿了一身银色的亚曼尼西装,高挑的身材让他看起来英俊极了。已经有好几位妈妈带著自己的女儿来找他相亲了。应付不来的陆不破索性躲到了宴会厅的角落里。老妈陪著老爸应酬,干妈陪著干爸应酬,只可怜他孤家寡人。

“不破!你怎麽躲在这里,快点,仪式马上要开始了。”同样穿著一身西装的陈俊瑞突然出现在陆不破的身後拖著他就走。

陆不破被动地跟著走,嘴里直念:“不著急不著急。”呜呜,他能不能不去。

音乐响起,交谈的诸人安静了下来。这时从楼梯上缓缓走下一对璧人。男的帅气,女的漂亮。前者刚刚被NBA的一支球队签下,而後者则刚在香港著名的刊物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可谓是才子佳人天作之合,尤其是新娘的肚子已经四个月大了。跟在两人身後的伴郎伴娘们也是英俊美丽,不过令人好奇的是新娘身後的第一位伴娘居然是位帅气的少年,有人低笑出声,这孩子太有意思了。

现场司仪在新郎新娘伴郎伴娘走到台上後,说:“欢迎大家今天前来参加商澈先生和郝佳小姐的结婚宴。”

劈里啪啦,鼓掌。作为伴娘的某位少年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难道就因为他是受,他就只能做伴娘吗?过分!过分!过分的老妈和郝佳。

还好新娘没有刁难他太久,接下来的环节中她把伴娘踢下场了。获得了自由的陆不破飞也似地跑到阳台躲了起来。这时,有一位行色匆匆的男子抱著一个孩子进了宴会厅,男子在场内环视一圈後,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人。他立刻走向阳台,果然在那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不破爹地。”男人怀里的孩子看到他立刻伸出双手。躲在那里哀怨的少年立刻把饮料交给男人,抱过孩子。

“飞机晚点了。”西门竹音喝下陆不破喝了一半的果汁,解释道。

陆不破握了下他的手:“你和逸华能平安到就好。还好你刚才没有在,老妈和郝佳怪咱们两个结婚那天没有告诉她们,居然让我做伴娘,丢脸死了。”

男人左右看了看,捂住儿子的眼睛,亲了陆不破一口算做安慰。陆不破红著脸笑了,抱紧逸华:“肚子饿了吧,小华,不破爹地带你去吃东西。”

“渴。”西门逸华搂紧不破爹地道。少年立刻带他去喝水,顺便拉了男人一下,让他也跟上。

继续陪老公应酬的陆唐芳芳看到了儿子和“儿媳妇”,她拽拽老公:“老公,你说是不是我总是在不破面前说他是弱受,所以他就真地做了受?”

“你不喜欢?”

陆唐芳芳笑了:“果然心理暗示是有用的。”

陆维诚一愣:“呵呵,呵呵呵。”

被不破爹地喂著吃饭的西门逸华打了个哈欠,刚经历了长途飞行,他很累。

“小华,爹地带你回去睡觉好不好?”陆不破问。

西门逸华点点头:“不破爹地和爹地跟我一起睡。”

“好啊。”早就想走的陆不破立刻拉住男人,男人毫无意义地点点头。

那边,队友们又开始灌新郎队长酒了,陆不破对郝佳挥挥手,告诉她他要先走了。郝佳气得双手叉腰,接著却噗嗤一声笑了。

在纽约时,西门竹音让人给郝佳和商澈下了药,两人发生了关系,郝佳也在那一次意外中怀孕了。就在陆不破烦恼怎麽找商澈说两人的时事,商澈从香港打来了电话,告诉他他要娶郝佳,这让陆不破很是惊讶。

原来商澈不是不愿意负责,而是为了给郝佳富足的生活,他找到了对他有意的那位NBA经理人,愿意成为他们球队的队员。从此之後,商澈会像西门竹音那样,香港美国两地跑。郝佳一听商澈为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哪里还会生气,马上决定和商澈结婚。本来两人准备先订婚,结果郝佳怀孕了,索性等到商澈把赴美的手续办完之後直接结婚。结婚後,商澈就要放弃香港的学业去美国了,郝佳打算孩子出生後就去美国陪商澈,她会在那里给两人申请大学,她希望商澈能完成学业。

……

搭计程车回到两人位於香港的家──陆不破和父母的家。两人之所以没有搬出去实在是因为陆唐芳芳的手艺太好了,而且西门逸华还小,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距六月份去纽约已经过了四个月。陆不破开学了,必须回香港,今天是郝佳和商澈结婚的日子,西门竹音在纽约忙碌了一个多月後带著儿子来投奔陆不破。陆唐芳芳专门请了善於照看小孩子的保姆帮她照顾逸华,她的口号是:小受要从小培养。

回到家喂逸华喝了牛奶,给他洗了澡,陆不破哄著他睡了。轻拍逸华,一人从他身後抱住了他,亲吻他的脖子,发出了求欢的信号。

“去我的房间吧。”同样渴望西门竹音的陆不破拉著男人快步走到他的房间,反锁上门。还没有开灯,两人就靠在门上热吻了起来。

分别了一个多月,彼此间的思念就快要把自己淹没了。陆不破热情地挑逗西门竹音,让他失去理智地在自己的体内冲撞,他需要西门的碰触,他好想他。

激情结束後,西门竹音拥著陆不破轻吻,这是做爱後必须的一道程序。在西门的啄吻下渐渐平息下来的陆不破懒懒地不想动。

“不破。”

“嗯?”

“商澈去NBA了,你呢?我知道有三家球队都很想要你。”

“老妈说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操之过急。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很短,她不希望我用几年的辉煌换取今後一辈子的伤痛。我才大一,过两年身体没问题了我会考虑去NBA,现在不考虑。”

“‘世华’的电脑防御系统也需要你。”

“那个是小 Case啦,到是你,电脑怎麽还是那麽白痴。”

“我习惯有你了。”

西门竹音摸上陆不破的脸,蓝眼深沈:“不破,我希望这一世你能做你任何一件你想做的事。不要因为我放弃你的爱好。”

陆不破低笑,揪揪男人的耳朵:“放心啦,我真地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才不去NBA的。而且我就算不是超级球星,也是超级黑客啊。我能做的事很多呢。”

男人吻住他,过了一会才放开。“不破,我还想要。”

“好,我也想要。”

激情继续。

他和男人差一点就天人永隔了,他珍惜和男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段华有他自己的事业,陆不破也会有自己的事业,但前提是,他不会和男人分开。没有什麽牺牲之说,他只是选择了他喜欢的生活,就像同样被NBA看中的君瑞选择了留在香港一样。在电视上看队长如何在美国叱吒风云不是也挺好的吗?

……

……

“祝福你,在你一生里,永远……”

电视里放著新年祝福歌,陆家别墅里热闹极了。

“老妈,你给我买八宝饭了没?”

“在锅里蒸著呢。”

“干妈,逸华的新衣服呢?”

“在我和你爸爸的衣柜里。”

“OK。西门,你去拿逸华的新衣服。”

“好。”

“不破爹地,我想吃糖。”

“只能吃一颗。”

“两颗。”

“不行,只能吃一颗,你今天已经吃了好几颗了,牙齿会坏的。西门,顺便去爸爸的酒柜里拿酒。”

“好。”

今天是陆不破和西门竹音结婚後的第一个新年。两人选择了在香港过年,中国的年还是在中国过得有年味。西门木一和王玲玲提前十天就来香港了。郝佳和商澈结婚後,西门逸华就留在了香港,他很粘他的不破爹地,因为不破爹地会带他玩,会跟他做游戏,比爹地好玩。过完年後他会跟爷爷奶奶回纽约,西门竹音则继续留在香港,如果纽约有什麽重要的事他再赶回去。

今晚的年夜饭由陆唐芳芳和王玲玲主厨,丰盛度自然不在话下。就连西门逸华都跑进厨房好几次,偷吃的(明显被某人教坏)。

7点半,年夜饭上桌了,大家围坐在一起。陆维诚和西门木一两位家长首先举起杯子,其他人纷纷跟上,就连逸华都举著装满果汁的杯子。

年长的西门木一首先开口:“这一年对我们两个家庭,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极不平常的一年。我的心情很激动,也很感动。感谢芳芳和维诚,感谢小破。希望来年我们能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幸幸福福。不要再有泪水,不要再有伤心和难过。”

接著是陆维诚。他呵呵笑了几声,说:“不破和竹音能重新在一起,我和芳芳都很高兴,你们要和和美美白头到老。祝木一哥和玲玲姐身体健康,祝小逸华健康茁壮地成长。祝芳芳越来越美丽,成为世界知名的作家。”

陆唐芳芳挽住老公,笑得甜死人。

“老爸老妈、干妈干妈,来年愿你们做得菜越来越好吃。干杯!”说话的人不需要猜了吧。

“爸、妈,谢谢你们。”这人也不用猜了。

“爷爷奶奶,干杯。”这个,更不用猜了。

全体举杯,干杯。

“砰!”

突然一道闪光,後院传来一声巨响。西门逸华当即就吓哭了,陆不破马上抱起他。

“我去看看。”西门竹音让大家在屋里等著,他去厨房拿了把菜刀。

“我们一起去。今天保镖和佣人们都放假,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陆维诚也冲进厨房拿了几把刀,分给西门木一和两位女士。大年三十的晚上出现异常状况可是极为不利的兆头啊。

西门竹音走在最前面,西门木一和陆维诚跟著他,陆唐芳芳、王玲玲和抱著逸华的陆不破垫後。後门一打开,所有人都惊愕地站在了那里。

哭泣的逸华停止了哭声,指著院子里正在冒烟的东西问: “不破爹地,那个是什麽?”

陆不破紧张地咽咽唾沫,头皮发麻:“不,不知道。”

只见院子里有一个金属光泽的巨大的大约三米高五米宽的蛋,那个蛋把後院的花坛全部砸毁了,还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

西门竹音一手握著菜刀,一手挡住身後的人:“不破,你带逸华回去,报警。”

“好。”

突然,蛋发出了声音,它打开了!亮光从缝隙中冒出,然後光线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照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当光线陡然增强後,他们看到有人从蛋里走了出来。接著,光线暗了下去,他们看清了走出来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高大约1米7左右,一头长发,长著张娃娃脸的,看不出性别的人。那个人走出来後,先是停了一会,突然就听他高喊一声:

“老爸老妈!我回来啦!”

他展开双臂,眼中含泪,朝著惊呆的陆维诚和陆唐芳芳就扑了过去,差点扑到陆维诚手里的菜刀上。

“老妈!”那人抱住陆唐芳芳,陡然大哭起来,“老妈!我找你和老爸找的好辛苦啊!老妈!都是你啦!天天在我耳边念‘穿越’‘穿越’,可是你的功力又不够强,你没把我念到古代,念到国外,你把我念到外太空去啦。老妈!快给我做一顿大餐赔礼道歉!”

“!当”

陆唐芳芳手里的刀掉了。

“小,死小破孩儿。”

双手发抖。

“!当,!当。”

大家手里的刀都掉了,除了从蛋里跟著那人走出来的一位身高超过两米,不苟言笑,走路带声的男人外,所有人都茫然了。

────

伤的正文终於完结了,觉得该说的都说了,没说清楚的尼子会在番外里写。总之,这俩人的故事以HE结尾啦,撒花




谁是谁的伤:番外一 报复

  “叮咚”“叮咚”“叮咚”
  一大早门铃就如催命符般响个不停,昨晚很晚才睡的人翻身拉过被子,想以此阻挡扰人清梦的铃声。一人下了床,套了睡衣开门走了出去。
  打开门,可怕的铃声才算是作罢。满口面色狰狞的男子不由分说地扫开开门的男主人闯了进来,接著怒气冲冲地把一份报纸甩在客厅的茶几上。
  “西门竹音!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西门竹音显然还没睡醒,他木木地关了门走动茶几前拿起今早的报纸。报纸头版是一人的大头照,哦不,是两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个男人抱著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吻著一个女人。头版的标题是:商业秘密局局长Zhi?Wang与神秘女友在酒店门口深吻(特大特黑的字)。
  从头到尾看过,西门竹音放下报纸:“你该找的是段羽吧。”
  “你敢说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王芷跳了起来,“昨晚我从酒店出来,这个女人突然上来抱住了我,然後,”他恨恨地握起拳头,“今天的新闻就是这个!”
  西门竹音还是木木的:“你该去找段羽。我和不破昨晚刚回纽约。”
  “噢Shit!”王芷气得在客厅里走了两步,转身对无辜的人说,“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麽算计我!我记得你手上有几家报社。”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这个男人有关!
  被冤枉的人皱眉:“我为什麽要算计你?你是商业秘密局局长,不会没有敌人。而且你是特种兵,又怎麽会让一个女人偷袭?”他拿起报纸,看了看,又道,“照片拍的很清楚,你们在接吻。”
  “Shit!我被强吻!而且只有一秒!Shit!那个人最好祈祷不要被我抓到!”从西门竹音手上抢过报纸,王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转身离开了。谁刚好知道他去那家餐厅和同事吃饭?谁会派了人在门口拍照?谁能找到身手如此了得的女人强吻他,而且还不等他回击那个女人就跑了。谁有那个胆子敢陷害他!
  “砰!”
  门被王芷泄愤地甩上,西门竹音嘴角勾了勾返回卧室,床上的人居然还在睡,他脱衣上床。
  “王芷发什麽神经?”
  闭著眼的人沙哑地开口。
  西门竹音躺好,搂住陆不破:“他和一个女人接吻,被拍到了,他以为是我做的。”
  “嗯?”陆不破立刻清醒了,“你说什麽?他和一个女人接吻?!”
  “报纸上是这麽写的。”男人诚实地回答。
  陆不破睡不著了,迅速从床上跳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电话拨出段羽的电话号码。响了一会,电话才接通,陆不破立刻道:“段羽,你在哪?”
  “哥……”接电话的人声音里是浓浓的委屈。
  “段羽,我在家,你到我这来。不管发生什麽事都有你哥在。”
  “嗯。”
  “现在就过来!”
  “好。”
  挂了电话,陆不破越想越气,又拨出一人的电话,电话接通後,他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起来:“死网址!你居然敢欺负我们家段羽!亏我那麽放心地把他交给你,你居然敢红杏出墙。”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
  “你不必跟我说!你和段羽的婚事就此为止!我不会让段羽嫁给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家夥。”
  “F……K!你能不能听我说!”
  “你欺负段羽,我和你没完!”
  陆不破挂了电话,他家弟弟只有他能欺负,谁都不行!
  西门竹音轻抚陆不破的後背,劝道:“不要生气。等段羽来了你好好安慰安慰他。我去买早餐。”
  “嗯。”陆不破阴沈著脸下了床,穿好衣服,他回头道,“西门,中午让酒店送吃的过来,我们不出去吃了。”
  “好。不要担心,会没事的。”西门竹音亲亲他,陆不破点点头,去客厅等段羽来。
  二十分锺後,段羽来了。脸色有点苍白,不过还好,看上去没有陆不破想像中的糟糕。西门竹音给他倒了杯热可可,段羽坐在老哥身边。
  “小羽,没事的。有老哥在,老哥绝对不会饶了王芷那个混蛋。”
  段羽哑声道:“王哥,说他是被陷害的。他根本不认识那个女人。”
  “他不陷害别人就不错了,谁会陷害他?”陆不破拿起顺道让西门竹音买的报纸,狠命戳王芷的脸。
  “哥,”段羽低著头,“我不知道。王哥,我觉得王哥不会骗我。可是,我不知道……”
  “小羽。”陆不破心疼地搂住弟弟,在心里把王芷骂了几百遍。
  “哥,我也不知道王哥喜欢我什麽?那天你跟西门走了,我,我喝醉了,和王哥……醒来後,王哥说他喜欢我,说,要和我结婚。我,我真不知道,王哥喜欢我什麽。”段羽显得很迷茫,他不过是个建筑学院的学生,没有老哥那麽出色,王哥看上他哪了呢?
  陆不破用力搂了弟弟几下,道:“你是我弟弟。你哥我这麽优秀,你会差到哪里去?如果不是网址那个混蛋缠著你,老哥我相信追你的女孩子一定从纽约排到华盛顿。”
  “哥……”段羽被老哥逗笑了,他哪有那麽好。
  “安啦安啦,小羽,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这根草?网址那麽老,又不好看,还是个阴险的家夥,他配不上你。”
  段羽微微笑道:“哥,我没事,我喜欢王哥,但感情的事我不会强求的。如果王哥喜欢上别人,我会祝福他。我不会像哥那样做傻事。”
  “坏小子。”陆不破拍了弟弟一巴掌,“我担心你担心地不得了,你到开起我的玩笑来了。怎麽啦,是不是嫉妒我比以前高比以前帅?”
  “是是,我嫉妒。”在老哥的安慰下,段羽没有那麽难过了。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又以不要命的频率响起。还是西门竹音去开门,门刚开,一人就急冲冲地闯了进来。
  “羽!”
  陆不破起身挡住来人。段羽放下杯子,不知该如何面对来人。
  “臭网址,你来干嘛?”
  “你让开,我来找小羽。”
  扫开陆不破,王芷冲到段羽跟前跪下握住他的手:“羽,你听我说,我对天发誓,我以我的人格我母亲、我奶奶的人格发誓,我是被人陷害的。”
  “我相信你,王哥。”段羽突然有点羞赧,“我只是,只是……”
  某人立刻插嘴:“小羽觉得你喜欢女人胜过喜欢他!还有!你对他的喜欢只是出於负责,根本就不是真心!”
  “谁说的!”王芷仰著脖子怒道,接著马上放软语调,“羽,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爱你,不是出於责任,也不是出於一时的新鲜。先跟我回去,这里有两个讨人厌的家夥,我不想把我的甜言蜜语说给他们听。”
  “我才不要听!”陆不破一脚踢向王芷,王芷快速闪开。
  挡在段羽跟前,陆不破呈茶壶状:“你说你是被陷害的,证据!证据拿来我就相信你。”
  王芷忍住咬死某人的冲动,把自己这几个小时调查到的事实说出来。“那个女人叫唐菲?邓波,是个落魄的舞蹈演员。我找到她,她已经亲口承认是有人给她钱,让她在我从酒店出来後抱住我,如果能吻到我的话她会多得到一千美金。”
  “切,”陆不破才不相信,“你是屈打成招吧。”
  “段华!”王芷怒了。
  陆不破立刻退後两步:“你是特种部队出来的,怎麽会被她吻到?”
  “她路过我时突然捂著肚子喊疼,我去扶她,谁知道她突然抱住我,偷袭了我。”对王芷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果然女人是不能相信的!
  “我不相信。”
  “谁让你相信!”王芷火大的拉开陆不破,立刻十分温柔地拉住段羽,祈求,“羽,先跟我回去好不好?”
  “不行!”
  陆不破铁了心要捣乱。
  “西门竹音!管好你男人!”
  西门竹音搂过陆不破,淡淡地说:“他是我的爱人。”
  王芷拉起段羽瞪著面色不惊的人:“我有百分百的直觉认为这件事和你有关。如果我最终查到果真和你有关,西门竹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撂下狠话,王芷拉著一头雾水的段羽回家说情话去了。
  “碰!”
  门一关,陆不破赶忙问:“西门,王芷为什麽说这件事和你有关?”
  男人无辜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可能他对我有什麽误会吧。”
  “这个臭网址,看我怎麽教训他!”弟弟被欺负,爱人被威胁,陆不破卷起袖子开电脑去了。
  西门竹音走进厨房给陆不破和自己一人倒了杯茶,然後慢悠悠走进书房,把茶杯放在陆不破的手边,看他怎麽黑商业秘密局的网站,嘴角微微勾起。
  ……
  “叮咚”“叮咚”“叮咚”
  刚睡下的陆不破拉过被子蒙住脑袋,西门竹音任命的下床开门。门刚打开,一人红著眼睛冲了进来。
  “陆不破呢!”
  “王局长。”西门竹音指指墙上的锺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正常人这个时候都在床上睡觉。”
  王芷进了客厅,被突发事件搞得焦头烂额的他拿起桌上的凉水杯先灌了一肚子凉水。西门竹音无奈地关上门。
  “不破睡了,你不要把他吵醒,他明天会不舒服。”
  “哼。”王芷瞪著他,“商业秘密局的网站是不是他黑的?”
  西门竹音不紧不慢地说:“王局长,这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事,没有证据您还是不要乱说。”
  “得了吧,一看那只胖企鹅我就知道是谁做的!一点创意都没有。他那麽喜欢胖子吗?”
  西门竹音挑挑眉,装糊涂。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王芷掏出根烟,西门竹音关了卧室的门,再次提醒:“我们家不许抽烟。来杯咖啡如何?”
  王芷把烟收了回去,点点头。
  西门竹音去厨房给他倒了杯咖啡,他则倒了杯清水。
  王芷喝了两口咖啡,身子一软仰躺在沙发上,声音沙哑:“不破要怎样才肯罢手?”
  “段羽原谅你了吗?”
  提到自己的爱人,王芷笑了:“他怎麽会怪我?我的羽是世界上最单纯的人。”如果陆不破听到的话,他会把王芷踢出去,因为太恶心了。
  “你是真心爱他?”
  “废话!难不成还有假爱吗?”王芷给了西门竹音一个白眼。
  “为什麽爱他?”
  王芷耸耸肩:“爱就是爱了,哪有那麽多为什麽?说来说去都怪段华,如果不是他把羽介绍给我,我也不会如此患得患失。”又喝了几口咖啡,他低声道:“羽不知我喜欢他什麽,我又何尝不怕他被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妞拐走?他可是我用了手段才得到的,我甚至不知道他对我是感恩还是爱。”
  说这些,王芷并不是要得到西门竹音的同情,他又接著说:“西门,我和你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的事绝对和你有关。虽然我不知道哪里惹了你,不过我投降,我们休战如何?”
  为了段羽,他可以做出让步。
  西门竹音仍是淡淡地说:“这件事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把媒体的注意转移走,让你成为受害者。”
  王芷双眼一眯,勾起嘴角:“既然你这麽说了,那就谢谢你了。”
  “不客气。”
  喝完咖啡,王芷站了起来:“帮我转告那只胖企鹅,我不会做对不起段羽的事,让他赶紧把商业秘密局的网络系统给我恢复了。妈的,在局里从下午忙到现在,羽还在家等我呢。走了。”然後他就走了。
  锁好门,西门竹音打开卧室的门,床上的人已经睡了。他又轻轻关上门,来到书房。给报社的几位老板打了电话,他微微一笑:王芷,今後你可不能再拿不破的身份来威胁他。不然,下一次吻你的就是男人了。
  ……
  陆不破睡了很香,如果不是一早老弟的电话吵醒了他,他会睡得更香。
  “哥,王哥局里的网络系统被黑客入侵了,你能不能帮帮他?”
  “你原谅他了?”
  躺在床上的人享受某人的按摩,好舒服啊。
  “王哥,唔,是被,陷害的。今天的报纸已经澄清了。”
  “你这麽相信他?”
  “王哥不会骗我。”
  陆不破摇摇头,小羽怎麽会爱上那个心理变态的家夥。
  “哥,你帮帮王哥吧,电脑这一块我不懂。”
  “好啦好啦,我帮他就是。不过今後他再欺负你,我可不帮他了。”
  “不会的,王哥不会欺负我的。”
  “王芷昨天跟你说什麽甜言蜜语了?”
  “哥。”
  躺在床上起不来的段羽被老哥揶揄地浑身通红。
  “好啦好啦,我现在去帮他搞定,他欠我一个人情,让他请我吃饭啊。”
  “嗯。”
  “你哥说什麽了?”
  王芷给段羽揉腰,问。
  “哥说让你请他吃饭。”段羽老实的回答。
  王芷嘴角抽搐,见段羽担心地看著他,他马上吻住对方:“羽,还是你最好。”他怎麽会遇到那两个魔鬼!
  挂了电话,陆不破伸了个懒腰,然後和某人接个吻。
  “西门,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
  西门竹音低头,再要一个吻。只要这人心情好,那天气就始终是好的。
  ────
  《红福谣》的预购期到2月10号哦,要购买的亲们请抓紧时间预购……

番外二 好心看做驴肝後(上)

  身为段华的弟弟,陆不破的家人自然也就是段羽的家人。段华没暴露身份前,他得藏著;如今段华的身份遭人揭穿,他自然没有藏的必要了。陆唐芳芳女士也一直很想见见段羽,这不,终於把手上的学业暂告一个段落,段羽空出了一个月的时间和老哥去香港见家人,只是……
  
  “小羽,你确定要和王芷一起去见我老妈?”
  马上就要和西门竹音一起回香港的陆不破郑重地问。
  
  “我见不得人吗?”坐在段羽身边的王芷一听不高兴了。
  陆不破懒得理他,还是等弟弟的回答。段羽看看王芷,对老哥点点头。
  陆不破叹口气:“OK,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我老妈是写耽美小说的,这你知道吧。耽美是什麽你也知道吧。”
  “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会让王哥陪他一道去。
  陆不破好心地说:“小羽,你要不要先和我回去见见我妈,再决定要不要带王芷去见她。”
  
  “哥,阿姨不喜欢王哥吗?”段羽担心地问。
  陆不破抓抓脑袋:“也不是不喜欢……我老妈对男男恋的都很喜欢,只是……”他该怎麽说捏。
  “别‘只是只是’了,我要和小羽一起去。伯母是你的母亲,那也算是小羽的母亲,我见丈母娘不应该吗?”王芷很想一拳把陆不破打飞,这家夥比以前更让人讨厌了。
  
  陆不破见两人心意已决,一掌拍在老弟的肩上:“好吧,我祝你们平安。”
  什麽意思?段羽一头雾水,王芷的回答是拽起段羽去机场。
  
  ………
  
  上了飞机,先给老妈打个电话他们要出发了,然後把逸华的奶瓶、毛巾、奶粉等幼儿食品拿出来,陆不破放下靠椅,把逸华抱到身上系好安全带,等著飞机起飞。
  西门竹音在他身边坐下,给两人盖上毛毯。“我来抱逸华吧。”
  “我来吧。逸华呆会要睡午觉了。”
  西门竹音也不勉强,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抓紧时间办公。刚被剃了个光头的西门逸华坐在不破爹地的腿上好奇地看著窗外,穿了一身非常可爱的超人童装,引来许多空姐的“偷窥”。
  
  过道另一边是段羽和王芷,因为陆不破表现出强烈的不让他去香港的意思,王芷沈著个脸,透过窗户的反光看自己,难道在别人的眼里他就那麽配不上羽?他是比羽大了九岁,可他看上去没那麽老吧,他可是连一根白头发都没有,比西门竹音那个两鬓都有白发的男人年轻多了。
  “王哥?”见王芷对著窗户摸头发,段羽凑过去。
  王芷一把抱住他,对著窗户瞧两人,心里嘀咕:好像看上去是比羽老不少。心直线下沈。
  
  “王哥?”段羽又出声。
  王芷双手抱住他,脸埋在段羽的颈窝里,气若游丝:“羽,我是不是看上去很老?”
  “王哥,你怎麽这麽说?”段羽皱起眉,“不要介意我哥的话。而且王哥根本就不老,很有男子气概。”
  “真的?”受到打击的“老”男人激动地抬起头。
  段羽点点头:“对,王哥很有男子气概,我,”他的脸红了,凑过去小声说,“我喜欢王哥。”
  “羽!”也不管场合合不合适,王芷发情了。
  
  “喂喂,你们两个,注意点影响。”光明正大偷窥两人的陆不破适时出声,拯救了尴尬地不知是否该避开的空中小姐们。
  
  长途飞行极为累人,飞机起飞三个小时後陆不破早已靠著西门竹音睡著了。西门逸华趴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一条大毛毯盖在三人的身上,仍在看文件的西门竹音在空中小姐路过时低声道:“请给我来一杯茶。”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空中小姐不时偷瞄好亲密的两人,眼里是浓浓的兴奋,好激动啊,今天见到两对同志爱人。
  
  ………
  
  第二天下午7点锺,陆不破一行人走出出口,陆唐芳芳和陆维诚早已在那里等著了。看到老爸老妈,陆不破抱著西门逸华跑了过去。
  “老爸老妈。”
  “小破孩儿。”
  陆唐芳芳从儿子手上接过因长途飞行而有些不舒服的西门逸华:“饿了吧。”
  “饿了,飞机餐太难吃。”
  西门竹音走了过来:“爸爸妈妈。”
  陆维诚从他手上接过行李交给司机:“路上辛苦了。”接著他看向跟在西门竹音身後的两人,陆唐芳芳的火眼金睛一早就瞄到了。
  
  陆不破把老弟拉过来:“老爸老妈,这是段羽。”
  段羽立刻喊:“叔叔阿姨。”
  陆唐芳芳开口矫正:“叫干爸干妈。”
  “干爸干妈。”段羽一点都不排斥。陆唐芳芳满意地笑了,多了一个儿子,陆维诚也是十分高兴。接著陆不破又把王芷拽过来:“老爸老妈,这是我朋友,王芷。”
  陆唐芳芳眼里闪过精光:“欢迎你来,走吧,我给你们做了大餐。”
  “Oye!”
  
  坐在车上,陆唐芳芳很亲切地询问段羽和王芷的工作学习情况,渐渐消除了段羽的紧张感。段羽很难把这样温柔漂亮的女人和那个踩断医生脚骨的女暴龙联系起来。而王芷对陆不破则更加“怨恨”,这麽好的岳父岳母为什麽不让他见。
  看到老妈眼里闪著的光,陆不破在心里为老弟和王芷祝福:祝你们好运,阿门。
  
  ………
  
  车行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陆不破刚下车,一个女人扑到了他怀里“不破~~”
  “郝佳?”陆不破很惊讶,“你回来了?”
  郝大美女赖在陆不破身上不下来:“嗯,人家想你嘛,回来看你。”
  陆不破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你家商澈不要你了?”
  “乌鸦嘴。”郝大美女放开陆不破给他一拐子, “人家回来休假,听说你们今天回来,我就来了。”
  “小璐呢?”商璐,郝佳和商澈的宝贝女儿。
  “她在我公婆那里。”虽然在和陆不破说话,可郝佳却盯著段羽和王芷,看得两人心里发毛。陆不破见状,撇撇嘴,还说是来看他的,明明是来看段羽和王芷的。
  
  郝大美女走到段羽和王芷跟前,笑靥如花:“你们好,我是郝佳。总是听不破说你们却一直没有机会见见你们。”
  “你好。”段羽和王芷分别跟郝佳握手。
  陆不破再次在心里为两人祈祷。“逸华,跟爹地去洗手。”
  “爹地,我想吃冰淇淋。”
  “吃完饭才能吃。奶奶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现在吃冰淇淋你就吃不下去了。”陆不破把儿子带离危险区域。
  “那吃完饭我要吃冰淇淋。”
  “好。”
  
  西门竹音跟著两人进屋了,陆维诚招呼著段羽和王芷进去,走在最後的郝佳小声对陆唐芳芳道:“阿姨,你看他们两个谁是攻谁是受?”
  “依照常理来说,王芷应该是攻,不破说他是特种部队出来的。”
  “哇,那不是强攻强受?”
  “你觉得段羽是强受?”
  “是啊,他比不破结实,个头也高。”
  “我觉得他有正太受的感觉,当然也不排除王芷是强受的可能。”
  
  这些话传到了段羽和王芷的耳朵里,两人的身上冒出缕缕的冷汗,丝丝凉气从他们的脚底板涌出,他们怎麽觉得有点危险呢?
  
  饭桌旁,陆不破和西门逸华埋头苦吃,西门竹因边吃边照顾陆不破,陆不破则照顾西门逸华。转换了目标的陆唐芳芳和郝佳热情十足地招待远道的家人(客人)。吃了一半,在段羽和王芷渐渐放松之後,郝佳兴趣十足地问:“段羽,我能问你个私人的问题吗?”
  陆不破抬眼看了老底一眼,压低头吃菜,他的这一反应看在王芷的眼里,让人不安。
  
  段羽看看老哥,老哥顾不上理他,他点点头:“可以。”
  郝佳的眼睛亮了:“段羽,你和王芷,是一对吗?”
  段羽的脸腾地红了:“啊,嗯,我和王哥……下个月订婚。”
  “哇!”
  段羽的坦白让王芷很高兴,他马上说:“伯父伯母,我们两人的父母都不在了,订婚那天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出席。”
  “当然没问题。”陆唐芳芳笑得很开心。陆不破加快速度吃饭。
  
  “段羽,你们是什麽时候认识的?”郝佳继续问。
  王芷热心地回答:“我们两个认识十五年了。我和不破是同学,所以很早就认识羽了。”
  “哇!”郝佳看向陆唐芳芳,“阿姨,十五年呐,那岂不是养成?”
  养成?王芷和段羽一脸的疑惑,什麽养成。
  
  “啊,我吃完了,你们继续,我带逸华去洗澡。”咽下最後一口饭的陆不破突然出声,把刚好吃完脸上还沾著米粒的逸华抱起来,逃之夭夭。
  西门竹音擦擦嘴:“爸爸妈妈,我也吃饱了。”
  “去吧去吧。”陆唐芳芳挥手赶人。
  “芳芳,我给木一大哥打电话。”
  “好。”
  
  饭桌旁立刻只剩下郝佳、陆唐芳芳、段羽和王芷。仍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的段羽和王芷继续接受郝佳的盘问。
  “王芷,那麽说你从小就喜欢段羽了?”
  “也不是。他是段华的弟弟,所以我跟他一直都很熟。段华出事前我在无人岛训练,回来後才知道段华出事了。也是在那段时间,我喜欢上他的。”
  
  “哇!”
  两个女人又窃窃私语。
  
  “段羽,你是什麽时候喜欢上王芷的?”
  相较於王芷,段羽就显得很不好意思了。“我,嗯,我没有想过这些,後来是王哥……我才发现……”
  “哇哇!阿姨,真地很像正太呢。”
  ………
  
  楼上陆不破和西门竹音的房间里,应该在洗澡的人却仰躺在大床上,西门逸华坐在地上玩他的玩具,西门竹音换了衣服收拾两人的行礼。
  “唉,如果只有老妈一个人,他们还不会太惨,现在加上郝佳……唉,王芷根本就不明白,我不让他来是为了他好。”
  西门竹音淡淡地说:“他会明白的。”
  “他明白也晚了。我不敢帮他,老妈和郝佳好不容易放过我们,他们自求多福吧。”
  西门竹音走到床边,弯身亲了亲陆不破:“洗澡去吧,早点休息,不然明天你的腿会疼。”
  “一起洗?”
  “一起。”
  
  这个时候,楼下有两个人终於察觉到了危险。
  
  “段羽、王芷,你们两个谁攻谁受啊?”
  “……”

  谁是谁的伤:番外三 好心看做驴肝後(下)

  因为时差的关系,陆不破和西门竹音睡到下午2点才从床上爬起来。西门逸华一大早就被陆唐芳芳抱出去吃早饭,大人们饿个一两顿无所谓,孩子可不行。所以当陆不破打著哈欠下楼时,西门逸华正在奶奶的房间里睡午觉。
  “老妈,早。”
  “下午好。”
  坐在沙发上专心打草稿的陆唐芳芳懒得纠正儿子的语病。朝厨房指了指道:“饭菜和汤在冰箱里,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OK,谢谢老妈。”
  “妈,下午好。”
  整理房间的西门竹音不一会也下来了。
  “下午好,去吃饭。”
  “谢谢妈。”
  抬眼看著西门竹音走进厨房,陆唐芳芳放下笔记本轻声走了过去。
  从後抱住陆不破,西门竹音给了他一个吻。“有什麽好吃的?”
  “好吃的多了。”扭头回吻,陆不破把菜放进微波炉加热。“西门,你坐著吧,中饭马上好。”
  “是中饭吗?”西门竹音轻咬陆不破的脖子。陆不破笑著躲开,给了他一拐。“小心被老妈看到。”想到可怕的岳母,西门竹音放开陆不破,坐到餐桌旁乖乖等著吃饭。厨房门口有一个人悄悄离开,嘴角带著邪恶的笑。
  吃完了饭,西门竹音负责善後,陆不破打著饱嗝从厨房出来。“老妈,段羽和王芷还没有起来?”
  陆唐芳芳正在和人聊天,闷声道:“没有。”
  “哦。”陆不破走到沙发处坐下,趴到老妈身上,“老妈,我下周要去学校上课,逸华就拜托你照顾啦。”
  “OK啊,他很乖,不难带。”在儿子趴上来的瞬间,陆唐芳芳关了聊天窗口。陆不破双眼一眯:老妈又在做什麽不可告人的事?
  陆唐芳芳扭头瞟了儿子一眼,抱著笔记本站了起来:“我去书房了。小羽和王芷起来後,记得让他们吃饭。”
  “知道了。”
  盯著明显心里有鬼的老妈上楼,陆不破摸摸下巴,绝对有问题。
  “不破?”
  洗完碗的西门竹音出来就看到陆不破盯著楼梯一脸沈思,他出声问。陆不破朝他招招手,在对方靠近後,小声道:“西门,我觉得老妈在密谋什麽,咱们要不要出去躲躲?”
  “好。你想去哪?”
  “去书店逛逛,晚上看君瑞他们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如何?”
  “听你的。”
  上楼换了外出的衣服,给老妈留了张字条,陆不破拉著西门竹音出去避难了。下午3点半,从楼上下来的段羽和王芷看到陆不破留下的字条,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句话:哥,你怎麽能把我和王哥单独留在家里?(段华,你这个不够意思的混蛋!)
  陆唐芳芳抱著刚睡醒的西门逸华下楼,见王芷和段羽站在茶几前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优雅地说:“小羽、王芷,睡醒了?”
  “啊!干妈。”王芷的表情陡然一变,又紧张又不安地站在那里。
  “伯母,对不起,我们起来得太晚了。”王芷保持面色的平静,把那张字条递了出去,“不破和西门两个出去了,说晚上不回来吃饭。”
  “哦。随便他们吧。一定是和不破的那些队友聚餐去了。”放下西门逸华,陆唐芳芳笑容尊贵地走到两人跟前道,“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晚上我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晚上没事吧。”
  “没有。”段羽诚实地说。王芷暗自呻吟,他晚了一步,应该说有事的。
  “那太好了。”陆唐芳芳朝厨房走去,“我去给你们热点吃的。吃完了我有些事想问问你们。”
  能不能不要──段羽和王芷一听,打了个哆嗦,难道昨晚还没有问完?
  ……
  捧著一摞书进到卧室,段羽面红耳赤地把书放下关上门。半躺在床上等他的王芷立刻问:“怎麽了?伯母都问你什麽了?”
  段羽红著脸走到床边坐下,支吾道:“没什麽……还是昨晚那些问题。”
  王芷看向那摞书,问:“那些是什麽?”
  段羽低著头道:“干妈给的一些小说和漫画。”
  王芷看了会段羽,起身下床,把那摞书抱了过来。段羽也不知道是写什麽书,凑了过去。
  “《爱的漩涡》?”王芷拿起一本漫画,“伯母给你这些干什麽?”随手翻开。
  “我也不知道。干妈要我一定得看。”想到刚才被问的那几十个问题,段羽的脸更红了。
  1:你们多久H一次?
  2:你们H的地点通常在哪里?
  3:你们H的姿势大多是什麽?
  4:你们H……
  无心看漫画,段羽犹豫了片刻,开口:“王哥,干妈刚才都问你什麽了?”
  王芷拿书的手顿了下,他清清嗓子道:“还不是昨晚的那些。我觉得伯母把我们当成白老鼠了。”
  1:你们一次H的时间一般是多久?
  2:你喜欢用什麽姿势抱小羽?
  3:你觉得你属於强攻吗?
  4:在H上,小羽会主动吗?
  5:H的时候……
  连翻了两页漫画,王芷的眼睛突然直了。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的段羽继续道:“我有点明白我哥一开始为什麽不让我们两个一起来了。他和西门一定也被干妈问过这些问题。不过我哥怎麽不早点告诉我呢。唉,干妈好可怕。幸好今天郝佳不在。如果郝佳在的话,我一定会逃。”
  说完,等了半天也不见王哥说话,段羽抬眼看去。“王哥?”
  王芷的眼神暗了暗,右手搂过段羽,把漫画摆在两人面前。“看看伯母给你的漫画是什麽?”
  段羽看去,脑袋里“轰”地一声。似乎还不过瘾,王芷翻到下一页,漫画中正在激情的两个人做得更过火了。
  把激情的片段一页页翻过去,王芷阖上漫画,咬上段羽的耳朵。“羽,我们也来试试这些姿势吧。”
  “不要!王唔!”
  床垫动了几下,屋内响起一人的低吟,几件衣服掉在了地上。王芷在心里道:情况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麽糟糕。
  第二天,当段羽姿势怪异地从楼上下来时,陆唐芳芳的笑容让段羽想到了童话里邪恶的老巫婆。相较於段羽的忐忑,王芷的态度则显得亲热许多,甚至按照西方人的礼仪方式,给了陆唐芳芳一个面颊吻。
  陆不破敏锐地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他对老弟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後,秉著不闻不问,明哲保身的念头,快速做完要做的事後,就又拉著西门竹音出去了。
  不过陆唐芳芳不会让段羽受太多的惊吓,不然把他吓得今後不敢来多不好。所以连著几天她都没有再为难段羽和王芷。她好像有了新的灵感,闷在书房里码字写文,让段羽大大地松了口气。把干妈给的那些书和漫画统统塞进柜子里,段羽发誓绝对不看。
  敲敲书房的人,得到允许後王芷推门进去。里面的人对他的到来有些诧异,不过也仅是诧异。
  “伯母,你给小羽的漫画和书我都看完了,还有其他的吗?”王芷脸皮极厚地说明来意。
  陆唐芳芳惊讶地说:“那些是我给小羽的,他没有看吗?”
  王芷笑道:“伯母,小羽怎麽可能看?您给他的目的不就是让我看吗?”
  被拆穿的陆唐芳芳深笑,道:“聪明,你看出了我的意图,不错,我喜欢聪明的孩子,尤其是直率的孩子,这一点西门就比不上你,他太闷骚了。”
  “这一点我十分认同。”王芷走上前,突然郑重地说,“伯母,我会给羽一生的幸福,请您放心。”他当然看得出伯母让他看那些书和漫画的目的。如果只是为了激情,那直接给他G片不是更好。
  陆唐芳芳满意地点点头:“你是个好孩子。要记住你说过的话。同性恋情不像书上写的那麽唯美,他很现实,也会很难,尤其是你的身份还是国家公务员,那就更难了。小羽那孩子和他哥哥一样,是个死心眼,如果你负了他,我会顾杀手阉了你。”
  王芷一个稍息,敬礼:“是!长官!”
  陆唐芳芳被逗笑了,指指一旁的书柜:“我的所有收藏都在那里,你自己去找吧。”
  “谢谢伯母!”王芷如恶狼扑食般扑了过去,虽然他和小羽已经进行到了最後一步,但他现在才发现他还有许多“知识”需要补充、学习。
  在花园陪逸华玩耍的段羽打了两个喷嚏,身上突然一阵发冷,干妈不会又有什麽奇怪的问题要问他吧。
  ……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段羽和王芷要返回美国,陆不破和西门则继续留在香港。两人临走的那天,陆唐芳芳给两人打包了一大箱的耽美小说和漫画,让段羽头皮发麻。这要在机场被查到,多丢脸啊。不过,这趟旅行虽然让段羽做了好几天噩梦,但总体来说还是非常温馨幸福的。段羽享受到了失去多年的父母疼爱,也享受到了另一种不同的家庭氛围。虽然干妈和郝佳比较可怕,但他还是决定每年都要到香港来看看他们,不过下回他不要和王哥一起来,什麽时候干妈对他们失去了兴趣,他再和王哥一道来。
  送两人上了飞机,陆唐芳芳突然发出一声感慨:“多麽好的孩子啊,就这麽便宜王芷了。”
  “呵呵,呵呵呵。”
  两个月後,王芷收到一本从香港寄来的书。拆开包装,是一本做工极为精美的小说,小说的名字是:《正太家的灰狼》,附赠一册小漫画,作者芬芳。王芷立刻翻开第一页,伯母写的小说,一定要看。一个小时後,王芷的脸色变了。
  男主:庄羽,黎智
  内容简介:庄羽的哥哥为情而亡,为了给哥哥报仇,他找上哥哥的好友黎智;
  刚满十八岁的庄羽柔弱而坚强,对他早有企图心的黎智意识到现在是他出手的时候了;
  全心信任黎智的庄羽,不知道他把自己一步步送到了黎智的嘴边……
  全文完
  ────
  《伤》到此,网络上的全部文章就完结了。剩下的番外会在出书中奉上,谢谢大家对《伤》的支持……



Secret
(非公開留言:受付中)

初心的链接
成为朋友吧。

和此人成为博客好友

初心的小窝。
QR 编码
Q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