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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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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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脚印、证明我来过
孔雀BY万小迷(女王攻X忠犬受)
HE 美强攻强受 虐
剧透:一个为爱抛头颅洒热血的小受! 小受在电影院遇到小攻(又是一个"电影院"现在的电影院都成了玻璃酒吧和变态集中营了= =b)因为小受女友的要命脾气和他打了起来(由小攻的一个漂亮的后肩摔圆满开始和解决) 小受愤怒受辱之下跟踪,跟踪时被发现第二次被后肩摔出去时小受就莫名其妙的爱上了小攻(被虐狂= =b) 接着小攻转学成小受的同学坐在他的前面.小受开始追求小攻,但小攻对小受印象很差说话很难听(小攻是个有洁癖注重保养脾气差过分骄傲嘴巴坏的人) 总之,其中过程由一个"惨"字终结. 但是二人还是有了亲密关系(主要过程大家看原著吧 总之小受是了爱连尊严都不要了 看得偶心酸一把的) 在两人有了初夜的第二天小攻不告而别转了学出了国,小受心碎欲绝失魂落魄.就这样过了六年. 然后是重逢,他依然是那个他,骄傲自负对一切不肖一顾的孔雀. 两人因为某些契机目在一起,后来又很黑帮什么的扯上关系过程微虐心.(看得偶想抽小攻= =) 然后是剧情这样那样(偶词穷= =bbb) 幸好最后还是圆满结局 小攻也是爱小受的 在小受住院时对他告白(算是告白吧= =)辞去工作 然后两人就一直在一起.到这里第一部完 第二部主要是讲后面发生的事有虐心的也有甜蜜的 但主要还是甜蜜的 看第一部的某些部分看得郁闷的同志可以去看看第二部 还是蛮不错的~
第一章

  那年是《泰坦尼克号》席卷全球的日子,我和女友不能免俗的跟著人潮挤进电影院,感受这据说是世纪末最悲壮的爱情故事。

  与其他情侣来接受真爱洗礼不同,我是打著和女友分手的主意,被她硬拽进来的。

  女友是我同班同学,长得也挺漂亮,但就是太喜欢耍小性子。刚开始交往的时候觉得她任性的样子还蛮可爱,但现在觉得她无缘无故掉眼泪实在矫情。在交往了近一年後,我对她的耐性基本用光,也许她也发现了我有甩掉她的意思,不然不会生拉硬拽非得要和我看著情侣必看的电影,估计她是想挽救我们的感情危机。

  《泰坦尼克号》的受欢迎程度从几乎座无虚席的放映厅就可以窥得一二,除了边角地方还有几个空座以外,中间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我本意是到角落的座位去,谈分手也隐蔽方便。但女友死活不同意,非要在茫茫人海中寻个视野良好的座位不可。

  中国人在电影院入座是从来不按票号的,再加上这片子又都是情侣成双成对的来看,想找两个挨著的空位简直是大海捞针。

  突然,她兴奋的拉著我往前冲去,定睛一看,原来中间偏左的席位上有三个连著的空座。就在我们匆匆赶到的前一秒,一个身影到达,大大方方的坐在了中间的位置。

  女友顿时傻了眼,愣了一会儿,她便对坐下的人提出换位的要求。那人头也没抬,在一个超大号的包里翻来倒去,最後掏出一个小镜子整理发型。

  “喂!你听到没有,坐一边啦!”不被人理会,女友的脾气又上来,口气生硬的对那人推推搡搡。

  “别碰我!”那人的声音很清脆,我歪头一看,是个年轻的男孩子,他掏出电影票在我们眼前晃一下。“这是我的座位。”

  “你这人怎麽这样啊?一点风度也没有……”

  “算了,别吵了。”拉著女友向一旁走,电影已经开演,後排的人对我们指指点点。

  “我不!”甩开我的手,女友负气的坐下。“我就要坐这里!”然後指了指男孩右手边的位子道:“你坐那里。”

  实在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我只有无奈的坐在一旁,照这情形看分手的计划要延後。

  “一个人来看电影一定没有女朋友吧!所以就嫉妒别的情侣!这种讨厌的家夥——”刚坐下时女友还在小声的讲个不停,目的明显是想把男孩气走。但男孩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也不回话。说了一会儿,她自觉无趣就沉默了。松了口气的我,集中精神盯著大屏幕。幸好片子还算不错,在当时算出神入化的特技镜头下的巨轮很快将我带进了富家女与穷小子的爱情世界。

  当影片进展到男女主人公在汽车中缠绵时,身旁非常杀风景的传来了叫声。

  “放开我!变态!”

  下意识我认为是女友遇到了非礼,刚要发作,却後知後觉的反应过来,这声音属於我身旁的男孩。

  “居然抓我的手?你这个恶心的女人!”

  “什麽?我恶心?要不是你把我男朋友挤走,我怎麽会抓错——”

  “丑女!不要和我讲话!”

  “你——”

  虽然对女友已经没有什麽感情,但她遭到如此侮辱,不挺身而出就不是个男人了!我按住男孩的肩头,本想平心静气的劝和,不料我还没张口,他扬手就甩了我一巴掌。

  “变态,别碰我!”

  “你——”火冒三丈!平日里我算个脾气好的人,但被人当众扇耳光还不动怒就是傻子了!一把拎起男孩的脖领,我正要挥掌,却听到後面座位传来的埋怨声。心想在这里也施展不开拳脚,便咬牙切齿的说:“走!出去算帐!”

  他不耐烦的挥开我的手,站直了身体,我这才发现,他居然没比我矮多少。篮球校队的我有185公分,这瘦弱的男孩怎麽也有180以上。

  抬起脚大步走出席位,男孩和女友也跟了上来,回头看她的样子好像还有点雀跃,这女人看到两个男人为她打架一定很满足虚荣心吧。来到放映厅的过道我回头拉住男孩的胳膊,可我刚刚碰到他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碰!”的一声,当巨轮撞上冰山,我四脚朝天的被摔倒在地。

  居然被过肩摔!

  在我还处於震惊中时,男孩拉了拉身上的大号挎包,伴随女友的抽气声踩著我的肩膀离去!

  羞辱!我十八年的人生从没被如此羞辱过!在众目睽睽下被比我瘦弱的男孩轻易的用过肩摔放倒,还任他践踏我的身体而去——这是任何一个男人也无法忍耐的!

  撑著快散架的身躯爬起来,不顾女友的呼喊冲了出去。

  当时追出去的目的是什麽我也没有想清楚,是想把他抓住揍一顿还是……只是後来我觉得,如果我没有追出去,我的人生也许就是另一条轨迹。

  ***

  外面的光明与影厅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刚跑到街上我被阳光刺得一阵头晕眼花。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却早已不见了我欲寻找的对象。即使跟丢了人,我也不愿回到那令我颜面尽失的电影院,更不愿见到女友那做作的表情,於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窜。

  虽然不愿回到电影院,但没看到影片的结局还是让我颇感遗憾。不过所谓的悲剧一般都没什麽好结果吧!可年少的我还是抱著一点点幻想,希望公主和王子从此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基於这个原因,不想失望的我竟再也没看过《泰坦尼克号》。

  本来已经放弃寻找,但世间的事就是那麽奇妙,在百货公司门口,我见到一个对著光亮可照人的金属柱子左顾右盼的男孩。

  是他!

  其实黑暗中我并没有看清男孩的长相,但凭那超大号的挎包和照镜子时完全入迷的神情以及出众的身高,使我一眼认定,就是他!

  不知为什麽,当时我并没有冲上去与他大打出手,而是躲在墙角处窥视他。

  他穿著绿色针织V领衫,米色休闲裤,斜垮一个黄色的坠满布偶的大包,梳著在当时来说很少见的中长发,挑染成深浅不一的黄色,看得出来每一根都精心打理过,错落有致。整体来说可谓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摆了几个POSE後,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去。我鬼使神差的做出了我自己也不能解释的行为——跟踪。

  他走路的时候昂首挺胸,轻飘飘的,像极了模特在T台上展示服装。而从一路上人群的回头率来看,他不是长得奇丑就是极帅!但从他自信的态度我断定他应该有张不错的脸庞。他似乎对自己万众瞩目的风姿很满意,专挑人多的地方去。百货公司、公共汽车站、公园……而且每当遇到镜子或类似镜子的光滑面就会驻足不前,必照无疑。对此我啼笑皆非,真是一只爱美的孔雀啊!

  以马路为伸展台,展示了近四个小时後,他终於在日落西山之前拐进了条小胡同,似乎踏上归途。

  倏地,我的心紧张起来。像这样一只孔雀,会住什麽样的地方?华丽的宫殿、美丽的金丝笼?还是令人大跌眼镜、满目创痍的贫民窟?

  慢慢的,他的脚步加快,而这一条条胡同像迷宫一般复杂,左拐右拐又不见男孩的踪影。顾不上被发现的危险,我加紧脚步向前追去,却在拐角处被飞来一拳打个趔趄。

  “变态!为什麽跟踪我?”优雅的立在我面前,他的神色不见丝毫慌张。

  终於,我可以近距离的打量他的脸孔。毫不出乎我的意料,他的确很漂亮。用漂亮形容一个男孩子似乎有点奇怪,但我实在找到更贴切的词语来描述他。他很白,凝玉般的肌肤细致得见不到毛孔,较浅的眉色细长悠远,与那幽幽不见底的水眸很相配。他的鼻梁很挺,鼻线笔直,菱形的嘴唇红润有光泽,此时正不屑的紧抿著。他的漂亮充满侵略性及诱惑力,是男女通吃的。

  真像一只豔丽的孔雀!

  “变态同性恋!你看够了没有?!”

  “我……”我不是同性恋,但我跟踪的行径的确有点变态。

  “你是谁啊?到底有什麽目的?”

  “我……”我是在电影院被你重重摔出去那个丢脸的家夥,难道你忘了吗?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如何说出口。

  “你是只会说我的白痴吗?”他的目光更加鄙夷,言辞也更加不客气。“死同性恋,别再跟著我!恶心的变态!”

  将恶毒的言语说尽後,男孩转身欲走。我自然又快步追上去。我像做贼一样跟踪他的目的又不是为了挨骂,但我竟没能吃一堑长一智,不吸取教训又将手伸向他肩膀的结果是如龙卷风一般的旋转、倒地。

  一天之中被两次摔到地上,真是难堪到无以复加。

  “死变态,敢碰我?”不依不饶的在我侧腰连踹几脚,力道重得让我一时气短竟爬不起来。“我警告你,不许再跟著我,不然把你阉掉!”像胜利将军一般转身离去,躺在地上的我还听到他叹息般的嘀咕:“如今的同性恋真多……”

  唉!真是一只实力强悍的孔雀!

  ***

  我要和你分手,你实在太丢脸了,竟被那麽轻易的撂倒,还把我一个人丢在电影院里,让别人嘲笑!

  与女友行同陌路的冷战几天後,一个纸条飞了过来。

  求之不得!欣喜之余我思索著怎麽回应。不能太直白伤了她的面子但若留余地又怕她收回前言。字字斟酌,我写道:

  既然如此,我也无法勉强,那就让我们做朋友吧!

  越过她肩头塞到她手上,其实她就坐我前座。不过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对感情毕竟害羞,我们建立关系也是始於纸上谈情。

  做朋友是什麽意思?你以为我会给你旧情复燃的机会吗?除非你送我九十九朵玫瑰!

  果然不能太委婉啊!居然趁此机会提出非分要求,她真以为我是在挽留她吗?

  正想著如何动笔,教室内却一阵骚动,好奇的抬头一看,我惊讶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是那只孔雀!一改前几日的华丽作风,他穿著我们学校难看的制服,头发也剪短了些,染回黑色。但怎麽看怎麽像一只孔雀,一只收起尾巴的孔雀!

  早听说有转学生,难道是他?

  没意思,我们分手!

  简洁明了的说出重点,将纸条丢回去後,我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只孔雀吸引了。

  “这是新来的转学声,你叫……”老师拿著名单皱了皱眉,有点疑惑的读道:“孔雀?”

  “是的,我叫孔雀!”

  下巴几乎掉到桌面上,真是人如其名。他的父母是怎麽预料到他长大後的模样?

  四周传来阵阵窃笑声,我居然马上联想到幼年的孔雀被同学嘲讽讥笑的可怜场景。

  “你先坐在——”

  “砰!”未等老师说完,女友——不,是前女友气恼的站了起来。“老师,我要换座位!”

  老师先是一愣,随即同意。他早就察觉我们的关系,搞不好一直打主意要把我们调开,有此机会,怎能放过!就这样,孔雀成了我的前座。

  他目不斜视的走过来坐下,对周围议论的声音、好奇的打量以及我炽热的目光熟视无睹。低著头又在大得出奇的包里翻东找西。柔软黑亮的短发下,他白皙的颈子显露出来,光滑细致,让人忍不住想抚摩……

  手随著潜意识行动,缓缓的伸出去,在就要到达目的地时被重重的打落,然後一拳挥过来,幸好我躲得快才没有被打歪鼻子。

  “死变态,你想干什麽?”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麽。一个男人的脖子再美也没有必要亲手感受一下吧!而且孔雀的後脑勺难道长眼睛吗,不然怎麽会知道我想摸他……疑问在我见到他桌子上摆著的镜子时得知了答案。

  “你是猪啊,自己想什麽也不知道,白痴!”面无表情的转过去,他又开始对著镜子抚首弄姿。

  “喂!”吸取教训,我再也不敢轻易碰他,只得小声呼唤:“你还记得我吗?”

  他没回头也没答话,但我却感觉到他在透过镜子观察我。

  “就是我啊,几天前……”被你打了耳光,还两度摔出去的倒霉蛋。“我们有两面之缘。”

  依旧沉默,实在搞不懂他在想些什麽。

  “我叫方弈,你叫孔雀是吧?真特别——”

  “闭嘴!罗嗦死了,烦不烦啊!”回头狠狠的瞪我,我感觉他好象随时会揍我一顿。“不许再烦我,听到没有!?”

  “哦!”他的气焰实在嚣张,使我不自觉的听话起来。

  “哼!”最後用眼角白了我一眼,孔雀转过头去,甚至还将椅子向前拖,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

  趴在桌上,我连明目张胆的注视他都不敢,只得假装睡觉,半眯著眼窥视他。

  ***

  说起来我和孔雀相识的过程那麽不愉快,他这个人又实在是刻薄和自恋,我应该很厌恶他才是。可奇怪的,我不仅完全不讨厌他,甚至还很想接近他,和他做朋友。

  可惜孔雀并不给我接触他的机会,无论我和他讲什麽他都充耳不闻,偶尔我的滔滔不绝惹怒了他,也只吝啬的赏我“变态”之类的字眼。不过他的冷漠并不针对我,班里被他出色相貌吸引来搭讪的女生不少,却全被他“丑女”“肥婆”“排骨”的给骂跑了,现在他几乎成为女性公敌。

  至於男生,只要接近他方圆一米以内,全都遭受他杀人似的厌恶目光。他这种略带神经质的表现,使大家都猜测他有过性的阴影。我的铁哥们程叶由於一下课就凑到我桌前而被他的视线刺穿了无数次,深受其害的他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对孔雀挑衅:“你一定是被女的强奸过男的轮奸过!”

  说这种恶毒话的下场可想而知,孔雀眉毛到竖,动作潇洒的三个侧踢就将180几公分的程叶踹到墙角,要不是我死命护著,不踢断他几根肋骨孔雀怎麽肯罢休。

  从此以後,孔雀的大名响彻全校,几乎成了校园黑势力的代表,无人敢惹。


第二章

  体育课,校内篮球对抗赛。身为校队的我自然披挂上阵。

  五月的骄阳虽然不如盛夏毒辣,但威力也不可小觑,最近睡得不太好的我没有多久就被晒得满头大汗,实在提不起什麽劲头冲锋陷阵。

  “方奕,精神点,三班实力不弱,你可是我们的主力啊!”程叶跑过来给了我後背重重一拳。其实他球技不怎麽样,但身高有优势,所以每次都被勉强抓上场。

  我当然知道对手的实力有多麽强,三班有三个球员是校队的呢。但头重脚轻的我是心有余力不足,无奈的苦笑一下,正想要求被换下场休息一会儿,眼角却瞥到一个人,孔雀!

  与一旁加油助威的人群拉开距离,他独自一人站在视野并不良好的角落里,头顶著黄色太阳伞,带著蓝色墨镜还拿著一把小巧别致的扇子。虽然看不见他镜片下的眼睛,但我直觉认为他是在注视我,即使没有,我也可以用优异的表现吸引他的注意。

  像打了兴奋剂一般,我沉重的步伐突然轻快起来。大声呼喊著组织防守、抢断、运球、假动作、上篮、得分!一气呵成的漂亮动作惹得全场一片欢呼,我转头对孔雀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却将头偏向一边,可我丝毫不泄气,这不恰恰证明了他在看我吗?

  心情大好的我开始全身心的投入比赛,技术动作准确到位,简直是超水平发挥。激烈刺激的比赛也使我无暇再留意孔雀,当我压哨三分投中使得最终我班以一分险胜对手时,满场的寻找那抹彩色身影,孔雀却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胜利无人分享,喜悦的心情跌落至谷底。不顾队友的搂抱和同学的簇拥,我独自一人来到操场,将怀中的篮球放下,开始跑圈。

  长跑是仅次於篮球我第二喜欢的运动。完全无尽头无目的的奔跑能让我的心平静下来。可今天,百试不爽的灵药却完全失效,满脑子乱糟糟的,孔雀的身影不停闪现。

  我对孔雀的在意程度已经超出了同学、朋友的范围,那种全身心的关注一个人以及期待被他关注的心情是我十八年来不曾有过的。如果孔雀是个女孩子,我敢百分之百肯定我是喜欢上他了。但他不是,尽管他很漂亮,但那种漂亮是属於男性美范畴的,细看他的五官,虽然现在比一般男孩子来得柔和,但轮廓却依旧清晰,可以预料到几年後必定是个英俊的男人。

  对於一个男人,这种期待就显得那麽不伦不类。最起码,十八岁的我是无法很快解读这种情绪的。

  不知跑了多久多远,大汗淋漓的我停下脚步,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向放球的拐角处。刚到目的地,一抹身影如惊雷一般闯入我的视线,震住我的脚步。

  “孔雀?!”

  夕阳下,他修长的身躯拉出斜长的倒影,优雅的单脚踏在我的宝贝篮球上,摘下墨镜後朦胧的水眸凝视著我。

  那样的目光,在当时我只能想到“性感”两个字,骨头一阵酥软一动不能动,张开嘴也不能发出有意义的声音。

  收回目光,他将球踢还给我。要是别人敢这麽对待我的宝贝篮球我一定怒不可拮。但此时,我却变态的羡慕起那能和他亲密接触的球来。

  “孔雀……你、你有看我打篮球吗?”

  “没有!”毫不犹豫的话语,堵住了我接下来所有的问题。

  斜了我一眼,见我不说话,他转身就要走,我急忙冲到他面前却有不敢碰触他,只能像老鹰一样张开双臂阻止他离去!

  “喂!你到底想做什麽?”手环著胸,孔雀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

  “我……我……”从来没有过口吃的毛病,可一遇到孔雀,我全身的神经就会紧绷,舌头打结。突然,孔雀没有焦距的眼神使我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孔雀,你、你不会……不记得我的名字吧?”

  “你?你是……”眨眨眼,他似乎很认真的搜寻著记忆,最後无情的宣判:“你是哪棵葱啊?”

  “孔雀……”垂头丧气的唤著他的名字,真没想到,半个月每天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他却连我的名字也不记得,或是压根对我的脸都没有印像?!“我叫方弈,坐在你後面……你要记住啊!”

  “我为什麽要记住你?变态!”冷哼一声,他不再理会我,快步从我身边绕过去。

  一著急,我也顾不上许多,一把抓住他纤细的手腕。当然,再次犯忌的结果是可想而知,就在一瞬间,我已经被放倒了。

  第三次过肩摔!

  ***

  静静的躺在土地上,仰视著那迷人的脸庞,头脑一片空白的我说出了匪夷所思的话:“这种痛,我已经习惯了……”

  “扑呲……”孔雀先是吃惊的睁大眼,随即笑了起来。何谓一笑倾城,我总算见识到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笑,即使他的笑容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你还真是与众不同的变态啊——”叹息般的,孔雀再次别有深意的笑起来。“方奕是吗?我想我记住了。”

  夕阳完全沉下,天空暗了下来。初升的弯月咧著嘴嘲笑躺在冰冷土地上的我。望著孔雀渐行渐远的身影,我在那一刻明确了自己的心意。

  孔雀,我爱上你了啊!

  从没想过爱情会来得如此迅猛,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如海啸般顷刻攻占了我的心房。朦胧的种种期待在这一刻清晰起来,无法回避自己的心,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明确一件事,我爱上了他。

  我不敢说我对孔雀的爱是没有性别之分的,但我活了十八年在遇到他之前是绝对只对女孩子感兴趣的。听说同性恋分显型和隐型两种,我想如果我是的话就属於後者。记得不久前我和前女友逛街被老妈看到,她不错的脸蛋还使老妈很欣喜,她甚至开始为我存结婚基金。现在我突然对一个男人死心塌地了起来,被父母知道一定很震惊吧。看来身为独生子的我,在很大机率上是不能为方家传宗接代了。我不确定我能爱他多久,但保守估计三五七年是不会改变了,如果孔雀一直拒绝我可能几年後我会泄气,可万一他接受……我光想到可以和他交往就要流鼻血了。

  幸亏我是个生性乐观的人,在经历了短暂的迷茫,对爱上男孩子的彷徨无助後,我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决定追求他!

  经过一夜的冥思苦想,我决定马上出击,人家张爱玲说过成名要趁早,我则认为追求也要第一时间。打定主意,早早到学校,我将用早饭钱买来的一枝包装精美娇豔欲滴的红玫瑰塞进他书桌内,并将他的桌椅板凳擦得一干二净。送花的做法虽然稍显老套,但最老套的也是最保险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一大早就收到美丽的玫瑰花,总是让人心情愉快的吧!

  惴惴不安中同学陆续到来,孔雀也在上课铃响的同时踏进教室。虽然老师怒目相对,可他神情依旧平淡,不慌不忙的走到位置上,将超大的背包望书桌里一塞,掏出镜子木梳开始每日例行的孤影自怜,等他从陶醉中回到现实世界已经是下节课的事了。

  优雅的打个哈欠,他单手支头久久没有动作。虽然心急如焚可我也不敢打扰他的美容觉,只能耐著性子等他幽幽转醒。可这一觉他几乎睡到中午放学,在铃声响起的前五分锺准时醒来,整理了一会儿并不凌乱的发丝和衣著,下课时间一到他便背著包绝尘而去。

  可怜的我,只能在众人走光後,怀著鼻青脸肿的心从他书桌里掏出那只被挤扁了的凋零玫瑰。

  再接再厉,决不气馁!

  绕著操场跑了十几圈後,我仰天长啸。

  第二天,在午前最後一节课结束的前五分锺,我尿遁到食堂打饭。红烧肉、醋蒸鱼、溜排骨……本校食堂又狭窄窗口设计又不合理,想打这些受欢迎的菜非得挤破头不可。

  端著热气腾腾的肉菜我一脸幸福的笑容在食堂门口等著孔雀的到来。下课时间一到,人潮鱼贯而入,每个人经过我身边都投来羡慕的眼神。程叶更是垂涎三尺哭著喊著我也没舍得分他一口。

  终於,望眼欲穿的我等到了那即使穿著校服混在人群中也依旧显眼的漂亮男孩。兴冲冲迎上去,还没等我开口,他便捏著鼻子皱著眉,一脸厌恶的表情。

  “哎呦!恶心死了,这麽喜欢吃油腻的东西,小心肥死!”忿忿的说完,他看也不看我一眼,便悠闲的晃到只有小猫三两只的青菜区,打了一盘乏人问津的小葱拌豆腐。

  呆若木鸡的立在原地,我仿佛吃了整只青蛙一样难受。白绿分明的小葱豆腐被他优雅的一口一口解决掉,平日里不屑一顾的菜色此时却显得那样美味,再看看自己盘中油花泛滥的肉,居然胃口尽失。将大鱼大肉便宜了程叶他们,我独自一人开始了漫长的圆周运动。

  再接再厉,决不气馁!

  这一次不能再仓皇行事,一定要对症下药!厚著脸皮向女生们打听到了时下最流行的护肤产品,将存了两年之久的零用钱全部贡献到百货公司的化妆品专柜。

  第三天,我抱著包装精美的护肤品来到学校,中途还与前女友碰上。她盯著我的礼包愣了好一会後开始大吼大叫:“我和你在一起一年,怎麽不见你这麽大方?你说!你是看上那个狐狸精了?”

  心情不错的我也没有还口,任她一顿辱骂後脚步轻巧的走进教室,向往常一样看著孔雀照镜子打瞌睡。心里美滋滋的想如此爱美的他对这礼物一定倍感贴心,就算不喜形於色也会抿嘴一笑吧。

  正当我沉浸於幻想之中,班上的女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他们硬是抢去我的礼盒夸张的大叫:“方奕,你真的买了?这一套要好多钱哦!”

  “快还我。”连忙夺回来,小心翼翼的放回书包,生怕碰破一点孔雀不喜欢。

  “方奕,你老实招来,送谁的?”

  “对啊,你不是和那谁分手了吗?又看上谁了?”

  “我们方奕这麽帅又这麽大方,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啊——”

  正在女生们刨根问底之际,孔雀回过头来用犀利的眼神一瞪,她们嘎然禁声。然後只见他在自己的大包里翻出一根黄瓜,用小刀切成薄片,一边往脸上贴一边自言自语:“保养还是天然的好,那些含铅的化妆品简直是肌肤的毒药……”

  闻言我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从脚板凉到心里。萎靡不振的倒在桌子上,我机械的掏出礼盒递给那些女生,木然道:“你们……送你们了……”

  沉静了几秒後一阵骚动,她们发疯似的抢夺起来。不理会他们的叽叽喳喳,我静静的倒在那里,凝视著孔雀贴满黄瓜的侧脸,特别想撞豆腐自杀。

  ***

  一系列的追求行动失败!我怀疑孔雀压根就不知道我在追求他,因为我的每次殷勤都没能献出去。经过认真的反思与总结,我觉得我是在原则上犯了错误。我首先就没明确追求对象的与众不同,孔雀不仅是个性格恶劣的人,更重要的是他与我是同性别的男孩,我却一直用追求女孩子的方法对待他,不能打动他也是正常现象。失败是成功他妈,一改前几次的软弱作风,再次出击,我用了最简洁明了的办法。

  “孔雀,下课去打球啊!”

  将脖子伸得长长的,整颗头送到孔雀身侧,我尽量压制脸红心跳以爽朗大方的态度邀请道。

  运动是男孩子的天性,在流汗中滋生友谊,从友谊升华为爱情……

  “不要!”用锉刀修著指甲,他几乎在我话音刚落就拒绝了。

  也许真是习惯了他的冷漠,除了小小的失望,我并没有太大的失落。何况,如此接近他而不挨打,大概也只有我了。“别这样嘛,看你那麽会揍人……不是,是运动神经那麽好,打球也一定……”

  “闭嘴吧!我最讨厌流汗了。”

  “流汗有什麽不好,有助於新陈代谢……”

  “方奕!”突然,他漂亮的容颜凑近,比面孔更近的,是距离我眼珠不到一厘米的锉刀。危险的眯起眼,他语带威胁:“闭上嘴巴,乖乖把头收回去,惹怒我从来没有好下场,别以为你是特别的。”

  小心翼翼的缩回脖子,我一身冷汗的坐回椅子。比起孔雀那熟练的危险动作,更让我心凉的是那句“别以为你是特别的”。多敏感的人啊,他几乎在一瞬间察觉我的沾沾自喜,然後立刻给予无情的打击,幸亏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不然一定会为这冷言冷语痛上好几天。

  无法轻易放弃,如果能放弃,我当初就不会招惹这只浑身是刺的孔雀。捧著一摞最新版的游戏卡带(在那时还很少有软件),测出安全距离,我继续努力。

  “孔雀,打游戏啊,这都是很刺激的……”

  “不要!”

  “为什麽?打游戏不会流汗啊?放学後我们……”

  “长时间盯著屏幕受辐射,对皮肤保养不好。”难得孔雀肯开尊口解释,理由是我万万想不到但对他而言又合情合理的。

  面对一次又一次无奈的结果,我一时迷茫了。似乎什麽手段都打动不了他的心,难道说孔雀的心真的如孔雀石一般坚硬吗?

  我对孔雀的异常热心引起了好友们的注意,程叶反复打量我,还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确定我神经是否正常。对他们来说,我对一个性格如此恶劣的男孩子示好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番议论後,他们认为我是由於失恋遭受了太大的打击,一时雌雄激素分泌紊乱,才对男性产生了不正常的幻想。为了使我重振雄风,程叶鬼鬼祟祟的掏出一张磁盘,压低声音说:“日本原版的,全无马赛克……”

  接过那张封面包装平凡无奇,但据说内容劲爆的A片,我鬼使神差的送到了孔雀面前。也许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吧,几乎绝望的我自暴自弃的用相当猥亵的声音对他说:“日本、日本原版的,没有马赛克……”

  听到我的话,正在夹睫毛的孔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露出了厌恶的表情。“龌龊。”

  已经豁出去了,受到言语攻击又算什麽,不放弃的继续游说道:“很难得的,里面的女孩子都很正点,身材超好……”

  他睁大了眼,似乎对我的厚脸皮感到不可思议,然後收起睫毛夹将身体转向另一侧,连话都不愿和我讲。

  手足无措的愣在那里,对於孔雀的冷漠早以习惯却依旧无法免疫,每一次都如伤口撒盐般重新痛上一遍。他一定更加厌恶我了吧!在他心中,我一定是变态下流到极点……

  正当我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中时,孔雀细弱蚊蝇的声音传来:“什麽时候……看……”

  “啊?”完全无法反应,因为我实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孔雀这麽问,是表示他答应了吗?

  “白痴!”他低下头忿忿的骂著,但我分明看见他白皙的脸颊浮上两朵红云。

  心情豁然开朗,忍住要一蹦三尺高的冲动,我急忙道:“今晚,今晚爸妈有事出门……”其实我父母今晚都在家,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过几日孔雀又反悔,我就是以死相逼也要把他们撵出去!

  动作很轻柔的点点头後,孔雀趴在桌子上假寐,不再理会我。挂著很夸张的笑,我将宝贝A片小心翼翼的塞进书包。食色性也,古人这句话说得真是太高明了。如此古怪的人也会对情色感兴趣,原始的欲望别说是处在青春期的正常男孩,就是圣人也挡不住啊!正常男孩……正常男孩?孔雀接受我的邀请,不就证明他是个百分百喜欢女孩子的异性恋吗?

  笑容一下垮掉,我摊在椅子上,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痛苦。


第三章

  将孔雀领进刻意打扫过的房间,我假意说:“好久没整理了,这麽乱真不好意思……”

  他并没有答话,只是用嘲弄的眼神瞄了我一眼,脱掉鞋子率先走进去。

  好吧,我承认我说谎。事实上趁孔雀睡觉的时候,我翘了两节课赶回家大扫除,顺便为老爸联系了战友聚会,我老妈安排了通宵麻将。在孔雀面前,似乎我任何的小动作都难逃他法眼,只要说谎就会被揭穿,原形毕露。

  拎著两罐冰镇啤酒走进卧室,当年单纯的我还没想到酒後乱性这类事,只是简单的认为男孩子都是喜欢喝酒的。谁知我又忘了孔雀不是普通的男孩,他看到酒後秀眉一皱,厌恶的说喝酒有碍皮肤保养,吓得我赶紧将易拉罐顺窗撇出(危险动作,请勿模仿),以证明我和他同一立场。

  回到厨房,思量了半天,选择了比较保险的橙汁端进去。果汁对肌肤总是有益无害的吧?

  小心翼翼的递上杯子,孔雀虽没有露出满意的表情,但总算表示接受的接了过去,我一颗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真是难伺候的大少爷啊!

  “孔雀,你还没有吃晚饭吧?饿不饿?我给你简单做一点……”

  “不是要看碟吗?”凌厉的一眼止住我的废话,他威胁般的站起来道:“不看我走了……”

  “看、看!”想拉住他的手却在碰触他的前一秒急刹车,慌忙的把碟片插进VCD,没想到画面一开始就是少女裸体的大特写,吓得我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呵……”孔雀勾了勾嘴角,勉强算是个笑吧。安静的坐下,他不再看我,专注的盯著屏幕。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般不是滋味。席地而坐,表面上假装看电视却用眼角偷偷注视孔雀。荧屏里身材一级棒的少女被男人服侍得娇喘连连,在我看来却索然无味,而孔雀紧抿的唇在我心中真是性感无比。

  和别人同看A片,对我来说并不是什麽新鲜事,程叶及我那群狐朋狗友经常聚在一起喝酒、看碟、自慰。虽说我对性并不饥渴,但偶尔也参与几次。十八九岁的男孩子不都是这样。然而,今天与孔雀一起,我的心却如擂鼓一般,狂跳的响声震得我头昏眼花。

  一方面,我希望孔雀对碟片感兴趣,如果他觉得无聊,我就没有再次邀请他的理由:另一方面,我又不希望他太过兴奋,他越是喜欢就越是证明他的性向正常,我绝无机会。

  在矛盾的撞击拉扯下,昏昏沉沉的我居然没注意到片子已经播完。直到孔雀拎起他那大的夸张的包发出响声才唤回我的神志。

  “孔雀,你要走吗?”

  “嗯……”他蹲在门口绑鞋带,低下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孔雀,都这麽晚了,没车——”下意识的看表,发现时针才指向八,我一时语塞。

  不理会我的欲言又止,孔雀站起身来转动门把手就要离去,一时情急我不顾後果,双臂一撑按住门板,将他困在我与门之间。孔雀虽高,但毕竟纤细。此时罩在我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柔弱。

  “你要做什麽?”盯著我的眼睛,他面无表情。

  “别走——”我也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麽,我只知道我费尽心机的接近他,将他请来家里,不能在我们关系一点进步也没有的情况下让他离开。“你可以留下来住啊,我家有很多好玩的……不然我们可以聊聊天——”

  “变态!你又打什麽歪主意?”重重一脚,直击我的脚踝,痛得我几乎落泪,双腿一软跪坐到地上。

  “我没有打歪主意……我只是想和你多相处一会……求你留下来……”捂著脚踝,我放弃尊严的苦苦哀求。不能让他走,如果他离开了,那一切将回到原点,也许我就在再没有办法接近他了。

  “留下来?我留下来做什麽?与你大眼瞪小眼啊?无聊!”

  “不……”慌忙摇头,我努力想著一切能使孔雀感兴趣的事,可毫无头绪。情急之下,我的额头竟磕到了他的重点部位,微硬的触感使我清醒起来。“孔雀……你有反应了?!”

  “变态!不用你管!”即使他极力演示,我还是轻易从他红润的脸颊察觉出他的困窘。

  对啊!男孩子看A片,起反应是正常现象……一个荒谬的想法在脑海中迅速形成,虽然清楚有多无耻,但我还是不顾一切的说:“我帮你解决,我用手——不,用嘴帮你!”

  “啪!”重重一个巴掌甩到我面颊,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著我。“变态——死同性恋!别碰我!”

  “很舒服的,我会让你很舒服的——”抛弃所有尊严,我无耻的开始解孔雀的裤链。

  “放开我!方奕——”他一直推著我的脸,扭动著身躯抗拒著,但我知道他并没有尽全力。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我踢飞,可他没有,他这种半推半就的挣扎给了我莫大的勇气。也许他并不像我想象中那麽讨厌我,或者他只是好奇被别人用嘴巴服侍的感觉……无论什麽原因都无所谓,为了他,我已经不顾一切了。

  掏出孔雀微硬的性器,我毫不犹豫的一口含住。事实上我并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才能让他感到最舒服,毫无经验的我只能不停的蠕动嘴巴,如吃冰棒一般吸吮著。

  他的味道很干净,清爽的如同挂著朝露的柳条。从没想过,我可以没有丝毫厌恶感的将男人的性器官含到嘴里,并如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想起他人的私处就觉得肮脏污秽,但是孔雀的,就如同理所当然般倍加呵护。

  我拙劣的口技使我的牙齿数次磕碰到他的分身,每次他都轻声呼痛,并用力拽我的头发,但却从未认真的推开我。

  终於,性器在口中涨到最大,一阵痉挛後迸射出热液。如品尝琼浆玉酿般,我一滴不露的全部吞入腹中。吐出他已软化的肉棒,细细的将上面残留的精液舔得干干净净,才轻柔的放回他的裤内。

  “你……”叹息般的,孔雀轻声唤著。

  踌躇不安的抬起头,我张开嘴巴却将不出话。孔雀,我让你舒服了吗?既然射精就证明你是有感觉的吧?这样一来,我是不是还有些用途?哪怕只是你发泄的工具。

  “你……”有些无可奈何般的偏头笑笑,孔雀随即又露出那让我心碎的鄙夷神情。“你是喜欢吃精液的变态吗?”

  五雷轰顶!

  做梦也没想到,我放弃做男人的所有尊严努力换来的却是这种让人欲哭无泪的评价。

  喜欢吃男人的精液?

  谁会喜欢吃那种东西!是因为你,孔雀,这个男人如若不是你,就算拿枪指著我的头我也决不会碰他一下!可是,孔雀,为了你,就算你再怎麽羞辱我,我也愿意继续做下贱的事讨你开心。只要你能舒服,能觉得我还有一点用,我就可以把一切都豁出去。然而,付出尊严的结果,却是被你一句话彻底的打入十八层地狱!

  孔雀,我是这样毫无保留的爱你,为何你连一点点怜悯都不肯赐予我呢?

  完全呈痴呆状,看著他无情的转身离去。我就一直跪在那里,无法思考,无法哭泣。

  直到午夜的锺声响起,我才回到现实中,揉著酸痛的双腿勉强站起独自一人面对这冷清的屋子满室的孤寂。

  ***

  也许我真的是疯了吧!或者我天生脸皮就厚得炮弹也穿不透,在经历了昨夜那样被干脆的拒绝无情的对待後,我居然在第二天就恢复了元气。若无其事的走进教室,还和程叶他们打屁聊天,没有人看出我有丝毫不不对劲,在我还碟片时程叶甚至还挤眉弄眼的打趣道:“怎麽样,刺激吧?瞧你今天心情这麽好,昨晚一定挺爽的吧?”

  是啊,真的很刺激,刺激到我的心完全无力负荷,马上就要支离破碎了。

  暧昧的笑了笑,我问:“还有吗?”

  我的正常也引起了孔雀的惊奇,在我笑容满面的和他打招呼套近乎时,他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光盯著我半晌,最後,冰冷的嘲弄的却绝色倾城的笑容在我眼前绽放。

  如果我的自我作践能换来你的笑颜,那麽,我愿意!

  同样的手段被我不厌其烦的应用,从程叶和朋友那里淘来无数的黄碟,我一次次邀请孔雀来我家观看。尽管每次他都毫不掩饰他对我的鄙夷,但却一次次的接受我的邀请。就这样,平均一个星期他都会来我家一次,当然,看完碟後我会主动帮他解决生理冲动。

  父母对我频繁的要求他们外出过夜而感到不对劲,但一向开明的他们也尽力配合了我的任性,只是总找机会暗示我要主意安全措施。

  他们一定认为我是带女朋友回家过夜吧?不愿揭穿这个谎言,我每次都暧昧的应允著。

  “你……不要紧吧?虽说看这个没什麽不好,但也别太沉迷了,要不你再交个女朋友吧……”在我第N次借黄碟时,程叶不无担心的说。

  在他们的眼里我一定是完全沉溺於黄色制品无法自拔的失足少年吧?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碟片在演些什麽我几乎没看,只是偶尔应付孔雀才瞄两眼。对於和孔雀单独相处的时光我是那麽珍惜,他的侧脸要比A片女郎迷人千倍万倍。

  转眼间已是六月末,仲夏的夜燥热无比,即使开著窗户点著电扇也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跪坐在地板上,将头埋入坐在床沿的孔雀胯间,竭尽温柔的爱抚著他粉红色的肉棒,不停摆动头部让他在我口中抽送,感觉他越涨越大,直到最後喷发。照例将精液全部吞入,细心舔弄干净後,孔雀推开我,将裤链拉上。

  一个半月以来,他每次发泄完毕後都会离开,从没因我的苦苦挽留而有丝毫犹豫。

  拎起大号手提袋,他站起身来刚要走,我急忙抓住他的手。孔雀皱了皱眉,甩了两下没挣脱开,也就任我拉著他爬了起来。

  他终於肯接受我的碰触了。这是我这麽长时间对他尽心竭力所得到的唯一报酬,我已经心满意足欣喜若狂了。

  除了牵手,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他也能接受我碰碰他的脖子,搂几秒锺他的纤腰。但有一次我太过激动想亲吻孔雀的嘴唇时,却被他猛甩了几个耳光,还言辞激烈的骂我痴心妄想。也许对於他来说,容忍我的碰触已经是对我痴情怜悯的最大底限了。

  “孔雀……我、我有东西要送你!”急忙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我递到他面前。

  他并没有接过东西,只是用很玩味的眼神注视著我。好一会儿,他突然笑了,莫名其妙的说了句“有进步”,便拿过盒子打开。

  一对翠绿色的耳钉静静的躺在浅墨色的绒布上。

  “这是孔雀石打磨的,也不是什麽贵重东西,只是,我觉得它和你很像……”美的冰冷、却不刺眼。

  “你是说我也很便宜吗?”毫无起伏的声调,听不出他是否在生气。

  “不、不是……”

  “我没有打耳洞。”

  “我知道……”你的每一个小细节我都有留意,怎麽会不知道呢?“我只是希望你能收下,如果有一天你打耳洞,能不能带一次?哪怕只有一秒锺,我就很满足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打耳洞!”

  “为什麽……”你不是很爱美的吗?

  “我的耳朵这麽漂亮,打个洞简直是对完美的亵渎!”听来很可笑的话,在他说来却再认真不过。

  默默的低下头,我只能接受又一次的拒绝。准备他那麽多东西,没有一次送出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当面交给他,却被无情的打了回票——刚想接回耳钉,却见他将盒子盖好塞到自己的大包里。

  这是什麽意思?是表示他终於接受我的好意了吗?也许我还是有希望的……我抬起头欣喜的望著他。

  “既然是白给的,为什麽不要。拿回去做图钉也很漂亮啊。”漫不经心的话语,瞬间将我的希望之火浇熄。他根本不明白,这不仅仅是件礼物,更是凝聚著我对他全部的爱!或许他什麽都清楚,只是残忍的不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无论他的意图到底是什麽,他又成功的嘲弄了我。

  无视我伤心的表情,他似乎心情不错的大步离开了我家。孔雀啊——为何我永远猜不透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

  期末靠一天天临近,因为事关高三分班所以同学们无论成绩好坏都头悬梁锥刺骨起来。就连平日从不碰书本一下的程叶也捧著习题来问成绩中上的我。虽然很不愿停止和孔雀的周末约会,但现在实在不是个“谈情说爱”的好时机,最起码我父母不会容忍我期末还约“女朋友”来家里玩乐。更何况孔雀刚刚转来,我也不想打扰他温书,於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我有二十几天没有约他。不过对孔雀的成绩我还真有些担心,他每天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照镜子修指甲,只有这两天跟著老师画画重点,看起来也依旧漫不经心的,如果他只能被分进慢班,那我一定会去教务处申请陪他。

  总算熬过了考试,短暂的三天假期过後回学校领成绩分班外加安排假期补课。一想到可以见到几天未见我孔雀我就心跳加速,三步并一步的赶到学校,一进教室就被程叶拽住!

  “号外!号外!你知道咱们年组谁第一吗?”

  “还不就是那几个书呆子,三班的XXX、五班的XX……”

  “不对不对!”他冲我神神秘秘的眨眨眼,“是咱们班的?”

  瞧他这惊奇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有一匹黑马杀出来了。“难不成……是我?”

  “得了吧!”做了个吐血的表情,他偷偷一指,随之望过去,我也不禁吃惊的睁大眼:“孔雀?!”

  孔雀的确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包括所有对他很有意见的老师们。数学物理化学地理英语全得满分,除了历史其余的科目也都在90分以上,整整领先第二名百分之多!这好到及至的成绩为他赢得无数关注,随著赞誉而来的,还有对成绩真实性的怀疑。

  孔雀对外界的议论纷纷表现得淡定自若,老师几次找他谈话也没见他那漂亮脸蛋上露出过一丝波动。这种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成功堵住了大家的嘴,毕竟当事人毫无反应造谣者也就没什麽动力了。

  但从此他的威名变成了天才型校园黑势力,大家更避之如蛇蝎。

  密集的假期补课开始,闷热的教室一丝风也没有,光坐著就让人大汗淋漓。给人印象一向冰冷的孔雀也捺不住高温,整天拿著小型电风扇吹凉。其实外人不知道的是,他的体温比正常人要高,尤其是那里……生物老师在讲台上高声分析著基因图谱,而我却对著孔雀露出的小截胳膊想入非非,真是汗颜啊!

  拿起课本用力给孔雀扇著风,换来来淡淡的一瞥,我心头一阵荡漾。

  “孔雀……”轻轻弹了下他薄得几乎透明的耳朵,我压底声音说:“今晚去我家啊?”

  他没应声。通常他的沉默表示应允,於是心情大好的我更买力的对著他扇动课本,不顾自己也是满头大汗。

  “方奕……”侧著脸,他幽幽的唤著我的名字,声音性感极了。

  “哎!”像哈巴狗一样凑过去的我一脸讨好的笑容。

  “我晚上有事,不去了。”

  小小的打击了一下,不过没关系,我一向是永不气馁的!“那明天呢?”

  “我这些天晚上都有事。”他将头转回去,只用後脑勺对著我。

  唉!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想到刚恢复的“约会”又要暂停我的心就一阵抽痛。好想和他单独相处啊!好想看他露出那迷茫又疯狂的表情,那是只有我才能看到的孔雀!可是,我们这种“约会”在他眼里又算什麽呢?搞不好他只把我当成炮友吧!好希望能和他光明正大的约会,哪怕只是如普通朋友一样逛逛街、看电影、喝咖啡、上宾馆……咦——普通朋友不会上宾馆的吧?!

  明知希望渺茫,可我还是忍不住问:“礼拜天呢?下午不用上课,我们出去玩啊?”

  “我有事!”果然又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正失落著孔雀突然转过来,迎向他的目光我的心头如沐春风一样舒服,只是看著他就觉得好幸福……

  “你把自己当成什麽了?”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犀利的言词却能吧我伤痕累累的心刺穿。“就算我没事也不会和你出去,变态!”

  为什麽总是在我最幸福的时刻将我推入谷底呢?更可笑的是无论他怎麽对我,我连一点脾气也没有,这从我手中还在持续挥舞的课本就能看出来了。

  连这种时候也不忘帮他扇风,我真佩服我自己的痴情!



第四章

  明媚但燥热的午後,我和程叶相约到游戏厅轻松一下神经。说起来我还是有一点愧对他,自从认识了孔雀以後我的心就完全被他填满,已经好久没和死党们聚聚聊聊了。

  也许是太久没玩手生的缘故吧,不到两个小时50多个游戏币全被吞掉了。程叶的状况比我好不了多少,输得精光的我们不得不提早结束了游戏,漫无目的的在街上瞎溜达。

  “我说方奕啊——你跟那只孔雀到底怎麽回事啊?”

  看他无聊的表情就知道他只是闲著没事随便问问,所以我也随口答应著:“没什麽啊,怎麽了?”

  “你对他有点太好了吧?你知道背後别人都说你什麽吗?”

  “说什麽?”

  “说你看上他了!要不是我了解你不是那种人,我还真怀疑你是不是有毛病呢!”

  我整天围著孔雀打转,再加上他长得多少有那麽点中性美,别人瞧出问题也很正常……其实也无所谓,反正我对他是死心塌地了,没有二心也就不在乎别人的议论,他们爱怎麽说就怎麽说吧。

  “我说你这个人啊,什麽都好,就是太优柔寡断了,做什麽事也不干脆……”

  程叶啊,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最近就做了件特干脆的事,就是毅然决然的爱上孔雀!我已经爱他爱到一天不见就会出现幻觉的地步,现在居然恍惚的看见他就在马路对面,真是……

  “哎、哎,你看,那不是孔雀吗?”

  “啊?”原来不是幻觉啊,真的是孔雀。穿著天蓝色的短袖衬衫,看上去既清爽又迷人,他身旁的女生也很漂亮,长发飘飘,清纯大方……他身旁的女生?!

  睁大眼,确定孔雀是和一个女生亲密的结伴同行後,我的心发出破碎的声音。怪不得这些天他一直拒绝我,原来是交了女朋友。有了女朋友,我这替代品就毫无用途自然被冷落尘封,从一开始就是我主动倒贴他被动接受,也许现在他还在烦恼应该如何甩掉我吧。

  “看不出来啊,这个不男不女的家夥有那麽漂亮的女朋友……”

  “是啊……”勉强挤出笑容敷衍著程叶,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孔雀和那个女孩亲密远去的背影。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我步履不稳头昏眼花,过於苍白的脸色使程叶察觉出我的失常。

  “方奕,你怎麽了?”幸亏他及时扶住我,不然我一定会一头栽到泊油马路上。

  无法答话,我只能任他将几乎脱虚的我搀进冷饮店。

  本以为跟孔雀相处这段时间已经被磨练得刀枪不入了,却发现自己依旧脆弱的不堪一击。突然对爱的如此深沉的自己感到恐惧,几乎无法想象,如果明天他宣布他不需要我了,他再也不会理我了,那麽我是否还有能力呼吸?失去他,我的心能否继续跳动?捧著冰红茶,惊慌失措的我无助的颤抖著,原来坠入爱情旋涡的我是那麽软弱。

  “方奕,你不是认真的吧?怎麽一看到孔雀有女朋友你就……方奕?”

  不想欺骗我最好的朋友,但又不愿和任何人分享我的心事,那是我能独占的唯一的孔雀。於是我沉默。

  “你……你就是太死心眼了……”他似乎什麽都明白了,但他什麽也没说,也没有继续追问。程叶从来都是体贴的,面对如此贴心的好友,我竟然情不自禁的潸然泪下。这泪水不为任何人,只为我自己。为了悼念方奕不在是方奕,从这一刻起,我是为了孔雀而存活在这世界的!

  ***

  再次邀约,他犹豫再三,终於带著一脸为难点头同意了。我有预感,这是我最後的机会了。

  “啊……啊……嗯……”

  多美妙的声音啊!加紧摆动头部,我的眼睛却一直注视著孔雀。享受快感的他一脸潮红,秀眉紧皱星眸微闭,雪白的贝齿将下嘴唇咬得鲜红欲滴。

  我想让他更快乐!嘴唇紧密的包裹他的性器,不留一点空隙。然後一边用力吸著,一边做活塞运动,手指则揉搓光滑的双球。在我的努力下,他的灼热迅速的决堤。

  “方奕……”今天的孔雀有些反常,他微微後退抽出我口中的阴茎,拿纸巾自己擦拭著。“你到底在想些什麽啊?我简直……”一脸无奈的摇摇头,他破天荒的为我擦起嘴巴来。“你想要的是什麽?”

  “我……”握住他的手,我慢慢站起来,直视那悠远夜空一般黑亮神秘的双眸,却不知是否应坦白心思。告诉他我多麽想要他!他会不会更加讨厌我的贪心不足,会不会连留在他身边的权利都剥夺?!我不敢赌,因为我输不起,孔雀是我的全部!

  晚风不能为室内带来丝毫凉意,空气闷湿,今夜也许会下雨。

  “你一定要唯唯诺诺的吗?”甩开我的手,孔雀又露出不耐烦的深情。“你很怕我?”

  “是……”我怕你离开我,怕你不准我接近你。

  “你——”突然间,他像是很愤怒的样子,可是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为何动怒。我也许永远都猜不透他的心思,可是不要紧,这并不防碍我爱他。“你简直是个白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孔雀拎起背包就要离去。

  急忙拦在他面前,惟恐失去他的我语无伦次的说:“快下雨了,你会被淋湿的,而且……而且片子还没有看完啊,我们把他看完——”

  “滚开!谁想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转身,他轻易的将我按倒在床铺上。孔雀双手掐住我的脖子,目光是令人胆颤的凶狠,红唇吐出的话语残酷的像用皮鞭抽打我。“从此以後,不准再来烦我!”

  刹那间我的世界崩溃了,这无情的宣言足以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躺在床上看孔雀爬起来准备离去,我竭尽全力才发出细若蚊蝇的声音:“是因为你有了女朋友……所以就不需要我了吗?”

  孔雀笔挺的背一僵,他缓缓的转过头来,迷人的面孔不见一丝波澜。“是又如何?”

  “你们上床了吗?”

  “不干你事!”他似乎很诧异我居然能问出这样的话,脸颊浮上红云,但随即缓和的了语气:“没有,那又怎麽样?”

  “我……”支起身体,绝望的人还有什麽话是说不出口的。“我可以跟你上床……像个女人一样……”如果你不能爱我,那就更彻底的讨厌我吧!

  “变态!”果然,他眼底的鄙夷更深了。但他竟走了过来,在我以为他要抱我的时候,他重重的给了我一巴掌。“你真的是这麽下贱的吗?我一直不敢相信……方奕,是你自己毁了自己!”话语刚落,他便将沉重的背包砸到我头上,随後衣服撕破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我已经无可救药了!孔雀粗暴的褪去我全身的衣服,冰冷的视线在我赤裸的身躯上扫视。当时我唯一能顾及到自己身为男性这个事实的举动是用手遮住了自己的下体,而心里竟庆幸自己一直酷爱运动,所以身材还算合格,最起码没有赘肉。

  挥掌拨开我的手,孔雀结冰的声音异常尖锐:“少装纯真,是你自己提出这种肮脏事的!没人可怜你这个变态,趴下。”

  “孔雀……不要这样……”尽管愿意为他付出所有,但赤身裸体在单相思的人面前却依旧令我羞愧恐惧。我并不是天生就喜欢被男人压倒的啊,之所以放弃尊严,放弃性别,放弃身体,都只因为我放弃不了他啊!

  “快点,我没有耐心跟你耗!”他的声音显得高高在上,孔雀对我的主动献身也只是抱著鸡肋的心态吧?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像对待那对耳钉一样,不上白不上!

  尽管心脏抽痛著,我还是乖乖的屈膝趴在了床上。用小臂膀垫著下巴,臀部高高的抬起,那种像母狗等待被临幸的姿势,使我羞愤得双腿打颤。

  一阵窸窣後,火热的双手抚上我的臀部,毫无预警的,剧痛侵袭了我!一生从没体验过这种痛,仿佛一把钝刀一寸一寸的将我身体劈开,血肉横飞被无情的撕裂拉扯。痛到完全失去力气,支撑不住轰然倒在床上。脸扭曲著回转过去,我清楚的看见血沿著我的腿向下流淌,最终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嗯……这不是你要求的吗?不是你喜欢这样的吗?变态——恶心的同性恋!”我不愿去看他的表情,那是不用猜测就知道的鄙夷与厌恶。听他残酷的话语就完全感觉得到与他身体的炽热不同,他的内心一定是冰冷愤恨的。的确,他根本不需要对我有什麽恻隐之心,我的所作所为表现得就像个发情期的猫,随时随地都张开腿期待他的肆虐凌辱!

  插入、抽出、再更深更猛烈的插入!随著他的攻击起伏摇晃的我完全忘记了挣扎,下体的剧痛侵袭全身各处,大脑停止了运转汗滴像雨水般滴落,身下的丝绸床单因为汗水而粘在身上,感官没有了知觉唯一的意识只有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停止律动,一阵热浪,我知道他在我体内达到了高潮。

  “哈、哈、哈……”感觉他的手指插进我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中缠绕,动作轻柔的与刚才的暴虐形成鲜明的对比。“你满意了吗?”

  从身体最脆弱的地方传来最折磨人的疼痛,如电击一般顺著脊背直窜入脑门。我费力张开嘴巴,却发现自己疼得连说话的力气也失掉了。才知道原来痛到极点是叫不出来的。勉强发出支离破碎的单音,我唤著他的名字:“孔……雀……我……我……”

  “你怎麽样?告诉我啊?”

  “我……”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求你别赶我走,你交女朋友结婚生子我都不会阻挠,只要让我陪在你身边!我就真的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

  “你这个只会说我的白痴!”伴随著狂燥怒吼的,是又一次锥心刺骨的痛。按住我的肩膀,他再度开始疯狂的入侵,我几乎可以听到鲜血汩汩涌出的声音。

  “孔雀……孔雀……”更残忍一点吧!阻止我对你的痴狂吧!替我惩罚这个连我自己都瞧不起的灵魂和肉体吧!

  不知何时痛的昏到,又何时痛得惊醒……反反复复,一直到天边露出第一道曙光。

  ***

  低气压持续了一夜,可不见一个雨点下落。将近凌晨五点,空气中潮湿的味道慢慢散去,可被压榨了一夜的我完全感觉不到干爽。

  “啊……孔雀……”粘腻、湿热以及无法忍受的疼痛。我乖巧的侧躺在床头,任孔雀拿湿毛巾在我身上胡乱的擦著。本以为他发泄完後就会离去,没想到居然破天荒的为我清理起来,尽管他的动作并不轻柔,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烦躁,可他毕竟留下来过夜了,只要这样我一夜的痛苦就没有白受!想到这,我居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见我的笑容,手上的动作一僵,皱了皱眉没有说话。随即抬起我的腿,擦拭到那承接了他无数激情而现在已经被撕裂的地方。

  “不用……很脏的,我自己来……”他素有洁癖,我自然不敢让他看想来状况一定很惨烈丑陋的私处,於是费力的想合起腿,虽然这个动作牵扯得伤口奇痛。

  “你说我的精液脏?”

  “没有……”我都可以待如琼浆的吞入副腹中,又怎会觉得他脏!

  不顾我的抵抗硬是分开我的腿,我感觉他灼热的视线汇集到我的穴口。“啊……”他发出的抽气声。

  “我、我没有事……”在他面前我一向词穷,更何况这种时刻我又能说出什麽?羞愧的将头埋进枕头,感觉温热的水在臀瓣中流淌。

  “我不会道歉的……是你自找的!”尽管他语气生硬,可我还是听出了颤音。孔雀,你有一点点疼惜吗?你这种意外的柔情让我觉得经受怎样的折磨都值得,可是你知道吗?无心的怜悯比犀利的言语更伤人,经历过你的温柔,我就会期望更多,变得贪心不足啊!

  闭上眼,我不看他也不再回话。就让我放纵片刻,不去想他是否接受了我,就假装是我的情人在为我服务,就恣意的幻想他也爱我……

  清洁完毕後,孔雀翻箱倒柜的找来一套睡衣给我换上,见我闭著眼他可能认为我睡著了,就坐在床头发愣。难得的静谧时刻使我几乎忘记我伤痛,满心的喜悦感动惊惶忧伤错综复杂交织冲撞下我不禁潸然泪下。赶紧扭转过头不愿他瞧见我狼狈的样子,抓紧被单堵住嘴却控制不了身躯不停抖动。

  “真的那麽疼吗?”可能是我的哭泣让他误以为的疼痛所至,带著点愧疚的声音幽幽传来。

  “没有……”我浓重的鼻音实在是没有说服力,於是我咬咬牙扭回头对他又微笑了一下。

  垂下眼睑,孔雀沉默了一会突然起身,以为他要离去我急忙抓住他的手,孔雀安抚似的揉揉我的头,缓声道:“我去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吃的……你今天就不要去上学了,我替你请假。”

  乖巧的点点头,孔雀的温柔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无论他说什麽对我而言对像甜言蜜语一样温暖心房。所以当他拿过来一罐冒著凉气的八宝粥时,我竟欢喜的像吃到了山珍海味。

  快到七点的时候孔雀背起包要离去,知道他要去上学我也无法再留他。明明躺著不动都痛得抽搐的我硬是爬起来想送他到门口,见我逞强的样子他咬了咬下唇没说话,尽管没有扶我却放慢了速度配合我蹒跚的脚步。

  “孔雀……你以後还会来吗?”靠在墙上身体炽热却头冒冷汗的我满怀希望的问。

  “……”已经打开门的他转回头凝视我好一会,最後露出了让我迷恋不已的笑容,没有鄙夷没有嘲讽,只是淡淡的,纯粹的微笑。

  待他离去後我靠在墙上久久不能动弹,心脏狂跳得声音满屋飘荡。这种虚幻般的温馨场面是我在做梦的时候也不曾妄想过的,有这样一个与心爱的依偎度过的清晨,我这一生死而无憾!

  大约一个小时後母亲回家看到我瘫软的样子吓了一跳,我只能慌称吃坏了东西拉肚子。母亲将信将疑的收拾房间时发现了那沾血的床单,她满脸通红的立在我床前好一会,最後絮叨著儿子果然长大了什麽时候让妈妈正式看看之类的关门出去了。

  知道她又误解了的我也不好辩解,总不能告诉她那是我的处子之血吧?

  ***

  孔雀离开後再没回来看我,完全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却让我有一丝失落,果然被温柔对待後就贪心起来了……

  有时候梦想与现实的差距足以令人疯狂,在我假称热伤风在家躺了整整三天後,大病初愈般带著欢喜的心情回到学校,却发现孔雀的座位又被前女友霸占。急忙环视四周,却遍寻不著那抹骄傲的彩色身影。

  呆若木鸡的立在原地,我不明白发生了什麽变故,程叶无声无息的走的我身旁,单手撑住了我的腰,凝视我半晌,才沉声说:“孔雀他……转学了……”

  一瞬间满室的嘈杂我完全听不见,紧抓住程叶的衣领,我颤抖著问:“你说什麽?我没听懂……”

  “方奕,你别这样,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但孔雀好象早就计划要转学了,老师说他半个月前就办好了手续……”

  早就计划好?!那我算什麽?!那夜的狂暴可以理解为完全的发泄,但清晨的温柔呢?为什麽不彻底的鄙夷唾弃我?!为何要给我希望?!

  得知他离开的消息我疯狂的踹翻了好几张桌子,一把将前女友拉起推到墙角,声嘶力竭的大吼:“这是孔雀的桌椅,你没有资格坐——”随後扑在课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整个早自习被我搅得一片混乱,一群老师赶过来也无法说服我离开。最後学校里最魁梧最凶残的体育老师也被叫来帮忙,程叶惟恐我吃亏,整个人扑到我身上护住我,替我挡去了好多拳脚。

  “方奕,你别这样……他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哭!”混乱中他一直在我耳边劝解,最後哭到脱虚的我被他连拉带拽的离开学校。

  我无处去寻找孔雀,我不知道他住哪里,不知道他的电话……他就那样消失了,我毫无办法。



第五章

  那段日子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度过的,我没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一脸担忧的程叶。原以为失去了孔雀我就不能活,後来发现地球没有了谁都一样转。即使每天夜里都泪湿枕巾,但表面上我还是迅速的振作起来,只是无论我如何掩饰,一切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我那天早上的所作所为无疑证实了之前所有的传言,我爱著孔雀!我畸形的爱在学校里被宣扬的人尽皆知,在整整一年里,除了程叶没人和我讲话,就连从前形影不离的死党们都如躲病毒一样对我退避三舍。

  老师们找来了我父母谈话,但他们毕竟不知道如何解释我的失常,只能委婉对我父母说我的情绪很不稳定,是不是要去检查一下。

  何谓检查?说的直白些就是要我去看精神科医生,他们把我对孔雀炽烈的爱解读为精神不正常!

  幸亏我的父母开明,他们不相信自己品学兼优的儿子会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一番促膝长谈後,他们相信我的说辞只认为我失恋了,安慰我要想开就决口不提这件事了。

  事实上我也并没有骗他们,我的确失恋了,只是对象是个男孩罢了。

  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怪不了孔雀绝情。不顾廉耻是我自己的选择,他没有义务对我付出丝毫我关怀,所以,我一点也不恨他。尽管被这样残忍的抛弃,我却依旧期待有一天孔雀能重新出现在我面前,哪怕还是一脸的不屑满口轻蔑的话,我也心甘情愿!

  忙碌的学习很快填满了我的生活、思想。在所有人眼里都已经将他淡忘的我却无时无刻的不在想念著他,尤其是他留给我的那个最後的笑脸。

  也许这刻骨铭心的迷恋带给我最多的是痛苦,但我却一点也不後悔遇上他。只是我慢慢成熟慢慢长大後似乎明白了孔雀的很多想法。如果我当初不是那麽懦弱,如果我敢勇敢的告诉他我是多麽的爱他,也许……也许结局不会有什麽不同,他依旧会从我生活里突然消失,但痛苦的记忆是不是就会少一点呢?

  毕竟我的爱从未说出口!

  偶尔一次和程叶闲聊提到了《泰坦尼克号》,当他告诉我最终的结局是男主角活活冻死,女主角则逍遥快活的生存了半个多世纪,最後带著无限美好的追忆死在床上时,我只能抱以苦笑。我和孔雀的结局也许真的早就注定,从我们的相遇就初见端倪。那样一部悲情的电影注定了我悲情的恋情。

  高中毕业後我如愿的考上了本市的体育大学,其实以我的成绩我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但心底还是残留那麽点奢望,有一天孔雀会回到这里来,如果他想找我,不会联络不到。

  程叶也有惊无险的吊尾车上了本市一所专科,服从调剂的他当时读了乏人问津的市场营销专业,可是他自己也做梦都没有想到,三年後他毕业时,这个专业是多麽的火。

  在大学里还算高大帅气的我自然有很多女孩子关注,也有豪爽的女生倒追。可心如死灰的我却只和她们成了朋友,我渐渐明白了,除了孔雀,除了那张每当我寂寞难耐时就会浮现出来的最後的笑脸,我的心门不会再为任何人打开。也许我注定要孤老终生了。

  大学前两年过得很轻松,平时和同学们打打篮球,假日就和程叶约出去打游戏下馆子谈天说地。只是从此以後我戒了酒却抽起烟,我怕喝多了控制不了情绪会发疯的喊出那个深印在心底的名字,而吞云吐雾之际却能让我的神智临界於清醒与朦胧之间,暂时忘记烦忧。所以我吸烟吸得很凶,闲著没事时一天能抽掉三包。

  程叶每次见我点起烟,都会一脸厌恶的诅咒我早晚得肺癌。我却笑著不正经的告诉他饭後一支烟,快乐似神仙。

  程叶的确是我的贴心好友,他知道我不想说,竟从来也没有在我面前提到孔雀。即便是他把我救出教室,我只撞了几块淤青而他却几乎遍体鳞伤的那天,坐在公园的篮球架下他也只是大骂体育老师有多缺德下手多麽狠……有这样一位好友,确实是会让人做梦时都笑醒的。

  大三那年我被省队看中,挑选进去成为一名职业篮球员。那时CBA(中国篮球职业联赛)才刚刚开始,还是相当红火的,即便我当时只是个板凳球员,拿到的第一月薪水却比我父母的总和还要多。

  我记得我用我生平第一桶金为母亲添置了身新衣为父亲买了个小型按摩仪,省下的二百来块钱便请程叶下了馆子。

  当时他用挺酸的语气说:“你小子发达了可千万别忘记提携穷哥们我。”此话说後也就四五个月,我刚能上场打球时他就真正的发达了。

  事实上一年以前他就和他的大学同学合资做小生意,就是帮人家大公司跑业务拉客户。後来他独自一人拉到了个大客户,帮助那家公司签到了份上百万的合约,人家公司一次性就给了他5%的提成,还订下了他一毕业就到那公司去做业务主管。

  等他请我的时候我们去的就不是小饭馆而是豪华的五星餐厅,那晚我还破天荒的喝了二两白酒。後来我得知那个客户是个中年女强人时就取笑他是靠了这张不错的俊脸,他也丝毫不掩饰喜悦的说如果有一天在商界混不下去了就去做小白脸。

  “我们兄弟总算也出人头地了!”

  欢呼著尽兴著,孔雀这个名字已经多久没被提起了?似乎他已经远离我的是生活重心了。

  ***

  时间真的飞逝而过,一转眼孔雀消失在我的生命里已经七年了。

  在读大学的空闲时间里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他,但到了球队以後,整天忙於训练比赛,用来悼念那段不知该说荒唐还是绝望的迷恋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只是没有训练和比赛的日子,习惯早起的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盯著天花板,会想起那个让我温暖到通体舒畅的清晨。他唯一一次的柔情和淡然纯粹的笑脸,已经完全掩盖了当时的痛苦,使那段时光是只留下美好的印记。

  我不恨孔雀,从来不恨!我爱孔雀……永远都爱!

  我父母两年前因工作关系搬到了临近的城市,因为坐火车来回不过两个小时,所以他们也没有要求我一同前往。事实上我也决不会离开,倒不是我现在还妄想他会回来,只是对这残留著我一生最珍贵回忆的城市无法割舍。

  虽读书打球都留在这个城市,但近些年跟著球队外出比赛也几乎走遍了大半个中国,有幸入选了一次国家队还去了趟韩国。虽然那次我发挥得比较惨从此和国家队无缘,不过幸亏我对篮球仅是爱好没有什麽野心,目前荷包鼓鼓走在路上还偶尔被球迷认出来夸奖一顿的生活令我相当满足。

  只是父母在打电话时会询问我交没交女朋友,无法对别人付出真心又不想浪费人家青春的我这麽多年一直是孤家寡人,晃晃悠悠已经二十五了的确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幸亏他们逼得不算紧我一时还能应付,真不敢想象再过几年他们非要我相亲我该如何应对。

  而程叶的境遇则和我大不相同,现在不大不小算个款爷的他近五年来交了不下十个女朋友,哪个看他都挺真心却又哪个都处不久,每次失恋不管是人家甩他还是他甩人家他的样子都挺痛苦,不过喝醉了耍耍酒风他就能马上振作起来去追下一个,按他的话就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有时我真的好羡慕他能那麽洒脱,不像我对一个人念念不忘可以七年甚至更久。

  一转眼初夏来临,那是我和孔雀相识的季节。那天我如往常一样随队去比赛,在机场一切都准备就绪,我和队友们排著队缓缓步入登机口,嘴里闲聊著领队的是非。

  “听说那老头是个GAY……他占过你便宜没有?”

  “没有……”我苦笑著摇摇头,其实领队对我们队里几个模样不错的球员都毛手毛脚过,我自然也在其中。其他人是否会为了前途忍气吞声我是不知道,但我每次都严词厉色的拒绝了,所以他看我还真的很不顺眼,最近总找我麻烦。

  “真他妈的恶心,怎麽会有这种人啊……”

  听到这种话我无以应对,我到底是不是GAY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唯一爱过的男人也是唯一爱过的人就是孔雀,这些年和队友们比赛训练都在一起,赤裸相见是常有的事,可我也从来没有过什麽反应。但对女人就更别说了,看到再漂亮得也一点动心的感觉没有,反倒会想起那张漂亮的面孔。

  现在他是什麽样子呢?还像以前那麽纤细吗?还是变得孔武有力了?不过以前他就很有力,经常把我打得满地找牙……

  在步入登机口的前一刻,我不经意的回头,居然就真的看到了那麽一个身影。微卷的金棕色长发,天蓝的印花衬衫,卡其色的裤子以及那墨绿色的超大号的斜肩挎包……孔雀!

  尽管只是背影,但我肯定是他!除了他没有人能将调色盘穿到身上还显得那麽谐调,除了他没有人能让我的心脏狂跳!

  几乎是想也不想我调身就向他飞奔而去,可半途却被领队拦住。

  “方奕——你干什麽去,马上要起飞了——”

  “我有事——”

  “不行,这是纪律!”

  领队以前也是打篮球的,所以当他抓住我的胳膊时我一时竟挣脱不开。眼看那抹彩色的身影要消失在机场大厅出口,心急如焚的我一拳轰上他那不怀好意的老脸,大吼一句:“老子我不干了!”便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冲向我青春的全部热情,我如今的整个世界。

  “方奕——”领队在咆哮,队友在呼喊。我知道我此举毁了自己的篮球生涯,可我不在乎,只要能见到孔雀,没有什麽是我不能抛弃的。

  “孔雀——”在他临踏上轿车的前一刻,我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旋转过来,同时我感觉自己的脚又要离地,咬紧牙关准备承受被摔倒的痛,可他又突然卸力了。

  摘下墨镜,他那悠远的神秘的眸子就直盯著我。

  他的脸孔较七年前深邃了些,但总体变化不大,比起同龄的男子依旧显得柔和俊秀。个子应该有长高,因为比已经窜到190我的还是矮不超过5公分,但却纤长瘦弱。不过我清楚的知道在这瘦弱的外表下隐藏著怎样的实力,只是刚才那一提我就明白了他还是可以把我轻易撂倒。

  “孔雀……”面对那张日夜思念的俊脸,我满腹的相思竟一个词也吐不出来,只是笨拙的问:“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方奕……”

  “孔雀,他是谁!”一个一身黑衣的人插到我们中间,用充满警戒的口气问。这时我才注意到他旁边有人,他们是什麽关系……无法控制的胡思乱想起来。

  “他……”孔雀甩开我抓著他肩膀的手,用那种我熟悉的听过千百遍的鄙夷语调说:“一个老缠著我的同性恋!”

  又是直达心房的一刀!原来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从来都没有变过,依旧是那个恶心的变态的同性恋……不过我是不是该庆幸,他还记得我这个同性恋?

  “走吧!”黑衣男人把手搭在了孔雀肩上,他竟没有挥开甚至连厌恶的表情都没露出。在他们亲密的相协上车前,我又抓住了孔雀的手。

  “如果有时间你一定去找我好吗?求你了……我家地址没变……”我不敢问他的电话,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拒绝我。

  孔雀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任何话,便坐上车绝尘而去。而我只能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内心交织著不知道是喜悦还是哀愁,险些在光天化日下落泪。

  ***

  “方奕!你在搞什麽鬼?报纸上说你揍了领队,你疯了吗?你还想不想在篮球界混了?你已经被开除出省队了你知道不知道?瞧你你著要死不活的样子——”程叶得知消息後第一时间冲到我家里,对著我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我悠闲的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他回来了……”

  “谁……孔雀?”先是愣一下,他竟马上反应过来。看来这七年不只我将孔雀牢牢的装进心里,他也是。

  微笑著点燃一根烟,我不再说话。他沉默了一会,也点著一根,一脸担心的问:“他想怎麽样?”

  “什麽?”我失笑。“他能怎麽样,他根本就不怎麽记得我,我还真巴望著他能怎麽样呢……”

  沉吟了一会,他诚恳的说:“我从没问过你们到底发生了什麽,但我心里清楚。你这七年来半死不活我也看在眼里……我知道你这人死心眼,谁劝也没用你就好自为之吧!要是有什麽用得著我的地方就说,我想你也不会跟我客气……”

  “嗯……”对於程叶,我除了感激还是感激。也许正因为有了他无言的支持,我才能从无边无际的痛苦煎熬中撑到现在。

  “那你有什麽打算啊,我是说工作方面的。回去道歉?那少不了处分批评的……我看你也别打球了,到我们公司来吧,凭我的职位给你安排个工作还不成问题……”

  “得了,就我还不两天就把你的部门折腾黄了?只是要我回去道歉是不可能了……”我也不是个习惯对别人低三下四的人,孔雀除外。“其实之前我们大学就和我联系过,希望我退役後去教体育……看看他们现在还要不要我这个问题球员。”

  “他们敢不要,你堂堂职业篮球明星,还入选过国家队,去当体育教师委屈死了……”

  做为在本省甚至全国都小有名气的球员,我在机场公然殴打领队的行为被媒体大肆炒作,那个一直对我悔恨在心的老头不止一次声泪俱下的控诉我的罪行,他甚至说自己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成名以後就全然不把他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平时就飞扬跋扈等等。

  以前相处都不错的队友没有一个站出来为我讲话,记者采访他们时也都吱吱唔唔的说不清楚,暗地里却打电话来说我做得好给他们出了口恶气。对於他们两面倒的做法我没有一丝责怪,大家生活都不易,他们没有义务为我出头。

  但所谓的暴力事件对我的求职的确造成了影响。本来说好一到学校就安排我做特聘教授的,但事件扩大的结果是从教授降格到了讲师,不过也无所谓,能混口饭吃我就心满意足了。

  父母对我的决定担忧一阵後表示支持,在他们心中大学老师是神圣的,比运动员要强千百倍,事实上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目前的工资不如做运动员的一半。不过也幸亏我平时就没有乱花钱的习惯,家里唯一的奢侈品就是台二手的奥迪车。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不把它买掉,毕竟家里离学校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度过了初时的磨合期後,我意外的发现做教师比做运动员还适合慢性子的我。做球员时的缺点,例如出手不够果断抢断不够积极等现在完全不影响我的教学,对付这些门外汉的学生我再怎麽不积极也是绰绰有余,而中投远投的准确率却经常引起他们集体性欢呼。

  自从机场的惊鸿一瞥後孔雀就再也没出现,这结果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我现在走在街上会有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东张西望。也许我潜意识里还在期望他像那日那样突然闯入我的视线吧。

  其实我有时会埋怨孔雀为什麽要再度出现,还那样言辞犀利的勾起我往日痛苦的回忆,对他的最後印象停留在那温馨的清晨单纯的笑脸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但我又矛盾的期望他出现,什麽想念爱慕完美结局都比不上真实的触感,肌肤依旧比常人炽热,眼神仍然似北极寒冰,言语还是犀利的如严冬的风雪……这样的孔雀才是真实的,是我痴心迷恋终生无悔的孔雀啊。

  大约过了三个多月,学校正忙著期末考试,一群平时经常性旷课的学生整天给我打电话,不过是苦苦哀求我千万手下留情不要让他们挂科。我一律给他们开绿灯使得各个都对我感恩带德的。

  就在我异常忙碌的时候,孔雀又闯入了我的生活。就像他在机场的突然出现一样,他再度露面又杀我个措手不及外加担心受怕。



第六章

  那是个黄昏,我开车回到家,一边上楼一边琢磨著晚上吃点什麽,突然一股血腥味窜入鼻孔,黑暗中一个人瘫倒在我家门口。急忙跺脚开启声控灯,几乎一瞬间我的血液冻结了,孔雀昏迷不醒的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鹅黄色上衣渗出的大片血迹。

  惊慌失措过後的我迅速将孔雀抱到屋里当然不忘拾起那超大的拎包,轻柔的将他放到床上,我准备好一盆温水和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的解开他的衣服,见到了那另我倒吸一口凉气的伤口。

  在他的左肩上有个血洞,再往下两寸就直中心脏!疮口面积不大但看起来深可见骨,後来我将他翻转过去才知道这伤口是贯穿的。这样的伤口,即使生活一直安逸平静的我,也无法不联想到是枪伤。

  正在这时孔雀哼了一声睁开眼,瞧见他醒了我急忙将面孔凑近。他的脸色苍白的发青,看到我的脸眼中原本的警戒消失得一干二净

  “方奕……”他发出嘶哑但对我而言宛如天籁的呼唤,嘴角勾出一抹令人心醉的微笑,他的笑容仍带著嘲讽,但我可以肯定他嘲讽的对象不是我而是他自己。“我来找你了……在这麽狼狈的时候……你觉得解恨了吧……”

  “没有,我从来没有恨过你……”轻轻的为他擦拭著伤口,却发现血还是不停的流。“我家没有止血药……我叫程叶买来……”

  “不行!”他按住我拿移动电话的手,语气严肃的说:“别告诉任何人……我只相信你!你去买……”

  “可是……”他的信任让我打心里的感动,但我无法抛下他独自一人在家,中了枪伤就证明他惹了大麻烦,万一我不在时有仇家找到他……我会恨死不能保护他的自己!

  “没有可是!你怎麽还那麽麻烦……”说了几句话他便开始气息不稳,一定是失血过多让他的大脑缺氧。“把我的包拿来,你去买药……快去快回……”

  将包递给他,他毫不在意的在我面前从包里掏出一把枪,看著我瞠目结舌的样子他艰难的晃了晃枪。“还不快去……你想害死我吗?”

  即使有万分担忧和不情愿,我还是飞快的夺门而出,当然不忘将门反锁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药店,什麽止血药退烧药消炎药酒精碘酒纱布买了两大袋,焦急的催促目瞪口呆的店员结完帐後我又飞速的往回跑。

  我不敢想他为什麽受伤为什麽有枪到底出了什麽事,我只能任他当年离去时的笑脸和现在憔悴的容颜在脑海中交织变换。

  终於赶回家,冲进房间却发现满室寂静的骇人。孔雀歪著头倒在床上,脸色更加铁青,难道……心脏一阵抽搐,我不敢走近,我怕接受残酷的现实!站都站不稳的我手中的药袋“喀嚓”一声坠地,却惊醒我了以为永远不会醒来的睡美人。

  “你搞什麽……”见来人是我他把举著的枪收了回去,艰难的支起身怒视我。“还不过来给我上药?!”

  “哦……”一瞬间眼泪掉下来,我赶忙拾起药袋冲到他身边。失而复得的激动让我的手不停颤抖,还好他只是睡著了,还好他没有事……

  “笨蛋……你哭什麽,受伤的是我……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嘴上尖酸刻薄的说著,他身体却出奇柔顺的依偎进我怀里,乖巧的服下我递给他的药丸。

  正因为受伤的是你我才哭,多年来我也受过无数次运动伤害,可我一滴泪也不曾掉过,我并不是个爱哭的人!但事关孔雀,我却一次一次失控,眼窝浅得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子弹没有卡在里面……你给我包上就行了……”在他的配合下我迅速给他清理了伤口上了止血药,幸亏我当了多年的运动员处理外伤还有些经验,很快便将他的肩膀包扎好。

  孔雀在我怀里躺了一会就说饿了,我急忙将他放进被窝去准备吃的,当我手忙脚乱的熬好粥端出来时,他已经呼吸平稳的进入了梦乡。

  坐在床头,我用手指轻轻勾勒他的轮廓,他依旧那麽迷人,依旧那样牵动我的心魂,好象这七年从来没有离开过。

  在他身受重伤的时候他想到了我并来投靠我,让我异常的欣慰。总算没有白爱他,最起码我博得他的信任了,他可以在我面前毫无芥蒂的展露自己的脆弱,可以毫不设防的放心酣睡,我还有什麽不满足的?!

  至於他为何受伤,到底惹了怎样的麻烦,我不想知道也不会追问。但如果他愿意告诉我那麽我会是最好的听众,不过我估计这不太可能。

  果然,他清醒以後决口不提这件事,只是指使我去热粥,去给他买衣服等等,态度嚣张的就好象我是他家里的菲佣。对他的毫不客气我只有欢喜不敢有一点点微词,只要是孔雀施予的,无论是幸福还是痛苦,对我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

  孔雀虽纤细,但身体素质却极好,没有几天就恢复了元气,嘴巴也越发刻薄起来。

  “你做的什麽饭啊?难吃死了,你想毒死我吗?”连碗一起砸过来,幸亏我运动神经没有退化,不然一定满身汤水。因为他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我都尽量做一些清淡但营养价值高的粥类鸡汤,本以为他会喜欢,却不料想他反感的很。“我要吃肉,肉!你听见没有?”

  “你……不是喜欢吃素的吗?”那日在食堂吃小葱拌豆腐吃得津津有味的是谁啊?!

  “我什麽时候喜欢吃素了——”像是突然想起来以前的种种,他低头偷笑了一下,懒洋洋的说:“我逗你的……”

  “你知道?你知道我那盘大鱼大肉是打给你的?”一种混乱的感觉使我的认知旋转模糊,他不是一直对我熟视无睹的吗?为什麽会记得那些细节?

  听了我的疑问,他露出我完全我发理解的骄傲笑容,没头没尾的说:“谁让你胆子那麽小……我什麽都知道……”

  彻底的混乱了。他的知道是什麽我摸不著头脑,对於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他没有必要关注吧?现在他对我怎麽看怎麽像撒娇的举动可以解释为是我一直照顾他所换来的信任和熟悉,但七年前呢?他那种完全记在心中,历历在目的态度有何含义?我真的不敢妄想那是代表他也喜欢我……他从前的厌恶、轻视、鄙夷我还深刻在心中,现在想起来心脏还会抽痛。

  他到底有没有过一点喜欢我呢?

  ***

  在孔雀身边寸不不离的陪伴三天後,学校终於无法容忍我的无故旷工而下了最後通牒,见孔雀的伤势好转并可以自保,我在争得了他同意後重新上班。

  虽然说他并没有抱怨我不能在家服侍他,但偶尔吐出的一句“最讨厌吃冷饭”却让我不顾辛劳在盛夏的中午往回赶,只为了能给连瓦斯都不会开的孔雀做午餐。

  即使这样尽心竭力他还是有诸多不满,例如爱美的他无法容忍自己整天穿著宽松的睡衣,按他的话说是:“就算在家里我也要打扮的美美的好对得起镜子!?”於是我冲进了商场在一片我从未光顾过的花枝招展的衣服堆里奋战!

  “这什麽啊?难看死了,你怎麽一点品位也没有?”将我第N次买来的衣服扔到地上,孔雀还不解恨的踩了几脚。

  “我觉得还好啊……”淡绿色的针织衫,米色的休闲裤,我们相识时他就是这麽穿的……不过他应该早忘了我们在做同学之前还有过那麽次不算愉快的接触吧!

  “不好!你这个笨蛋——”有些泄气的坐回床上,他闷闷的盯著地板好一会,突然说:“我要洗澡!”

  “不行……你的伤还没好……”

  “闭嘴!我自己有分寸!”烦躁的拉著自己身上穿得我新买的睡衣,他用无法忍受的腔调说:“又拈又腻的,脏死了……”

  “那你就擦一下好了,要是碰了水伤口会感染的……”

  “变态的家夥,你在打什麽鬼主意?”粗暴的打断我的话,他眼底又浮现出那种我熟悉的另人心碎的鄙夷。“想给我擦澡是不是?!想看我的身体?!死同性恋!”

  “我……”我发誓我没有!对於孔雀,也许在七年前,在刚爱上他的时候,我有过那麽一点有色想法,可是自从为他口交以後,我的爱反倒单纯了。只想留在他身边,只要能拉他的手,能碰碰他的脸就心满意足了。那夜的主动献身也完全是为了留住他而不择手段,可结果还是失败了……不过跟他有过性行为的我却没有见过他的裸体,那夜他也只是解开裤头,就像往常我为他口交时一样,只不过换了个通道进入罢了。

  “我、我、我什麽我?”恼怒的站起来推开我,孔雀扬起未受伤的左臂指著浴室,用命令的语气道:“还不去放水?!”我赶紧乖乖的跑去浴室为他准备,耳边恍惚的听见他小声的嘀咕:“这麽多年,一点进步也没有!”

  何谓进步?一边往浴缸里放水我一边琢磨著他的话。孔雀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深刻在心底,所以很清楚的记得在我送他耳钉时他曾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那时是夸我有进步。

  也不知道我送他的耳钉他是否还有留著,当时他好象说要拿去做图钉的吧?想也知道这话他不过随口说说,没准出门就丢了。不过如他当年所说的,他的确没有打耳洞,他的耳垂很薄,小巧透明,戴上耳钉应该很漂亮才是啊。

  “喂——好了没……”正当我陷入沉思他拉开浴室门走了进来,看到浴缸里的水早已外溢弄湿了我大片的裤子,厌恶的皱皱眉,那表情分明是怀疑我在想下流的事情。

  苦笑一下站起来,我叮嘱了句小心点便迅速走了出去。真的不想被他当做色狼,他已经够讨厌我的了。

  拾起他不屑一顾的衣服,我正思索著如何处置,孔雀极具诱惑力的声音传来,吓得我浑身一颤。

  “方奕——来帮我擦背!”

  呆立了好一会,我才带著惴惴不安的心蹭到浴室门边,敲了敲虚掩著的门,拉开一个小缝,偷偷往里面看。赤裸著身体以别扭的姿势坐在浴缸沿上的孔雀一脸不耐烦的转头狠狠瞪我,目光中的催促才使我确定刚刚并不是幻听。如做贼般蹑手蹑脚来到他身後,拿起毛巾我却不敢真正的碰触他。

  他身体的肌肤和脸一样白嫩光滑,但仔细看不难发现细致的表皮下线条优美的肌肉微微鼓起,与中性的脸蛋不同,衣服下身躯的确是揉和著无限男性魅力的健美体魄。

  “变态,看够了没有?”

  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唤回我的神智,急忙低著头为他擦背,可颤抖的双手却轻易泄露了我的慌乱。他长长的金棕色卷发已经被水打湿,服帖的收拢在未受伤的右肩,越过纤细的颈项,我无法收回自己盯著他的私处看的双眼。那是我最熟悉的地方,无数次品尝并进入过我身体最羞耻部位的肉棒……比起七年前,他的性器发育了不少,但依旧是淡淡的粉红色,可见这些年他没怎麽利用。这意味著他并没有和很多人发生性关系,一想到我是为数不多见过这具娇躯并经历过他洗礼的人,就无法自抑的感动起来……

  突然孔雀扭过身体面向我,纤纤玉手抓住我还在不停颤抖的手腕,语气凶狠但目光迷离的说:“变态,你又开始想入非非了吗?”

  “我……我……没……”低下一定红得快低血的脸想掩饰窘迫,却发现此举使我的目光正对他微张的双腿,蛰伏在黑色丛林中的粉红色小蛇更是一览无遗。

  还没待我看仔细一只手就拧住了我的耳朵,孔雀可以说是火冒三丈的吼道:“那里会比我的脸好看吗?!为什麽你偏偏对我的性器官感兴趣?!你真的是喜欢吃精液的变态吗?!”

  奇妙他,他语中的鄙夷没能引起我内心的绞痛,倒是这拧耳朵的动作让我莫名的幸福起来。电视里夫妻吵架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龌龊!”狠狠一把推开我,孔雀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著我:“我骂你的时候你居然这麽陶醉?!你果然是受虐狂吗?!”

  “我……我……”我陶醉的不是你骂我,而是你在拧我……这也挺变态的吧!?好歹也算得上是打,难道我真的有一点受虐倾向?!也许吧,不然我怎麽会死心塌地的爱上凶神恶刹的孔雀呢?

  不太舒服的自我剖析让我冲动的一跃而起,在孔雀诧异的眼神中夺门而出,不理会他的叫喊穿著拖鞋和半湿的衣服就跑出家门,第一次拒绝他的滋味……有一点叛逆期偷老爸钱花的刺激!



第七章

  孔雀到底把我当成了什麽?一个普通朋友还是心情不爽时的出气筒?他在最危难的时候来投奔我的确表现了他对我的信任,但他平日里毫不掩饰的鄙夷唾弃呢?!他信任我却不尊重我,他依赖我却不爱我!

  心情烦乱又无法向程叶诉说的我胡乱的走进电影院,也没挑选就看了一个已经过时的片子——《魔幻厨房》。

  看完後对里面混乱的故事情节糟糕的人物关系完全没有消化,对那懦弱又爱自我逃避的女主角也实在没什麽好感,但一个风流花心的女配角说过的一句话却让我深有感悟。

  “爱情绝对是一个人的事!”

  豁然开朗!我没有必要在孔雀到底怎麽看我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他爱不爱我不重要甚至他讨厌我也没有关系,只要我爱他就够了。这不是我七年前就完全明确的吗?难道说经历了这些年社会的历练我变得无法再那麽无私了?也许吧!但今天我却彻底的找回了从前的那种痴狂,我一如既往的爱他,但我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我不会再自我作践弄得自己遍体鳞伤了!爱情是需要尊严的,他不尊重我不要紧,只要我自己尊重自己就可以了。

  想明白以後我踏著轻快的步伐回到家,但打开门时还是有一点担心孔雀会狂怒暴走,但奇怪的是他没有任何大的情绪起伏,只是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淡淡的瞄了我一眼说:“我饿了……”

  急忙到厨房给他做饭,一边切菜一边琢磨著他反常的平静。

  我不顾他意愿抛下他就跑,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来说,我回来後就算他身体不适没暴打我一顿,也应该毫不客气的骂我个狗血喷头才是啊!?

  我宁愿他赶紧把怒气发泄出来也好过现在忐忑不安,万一他在酝酿什麽大动作的惩罚计划那我不是防不胜防?

  担惊受怕的做好菜饭端上桌,孔雀还是一边吃一边挑刺,吃完饭後他把持著遥控器看电视,看了一会他就哈欠连连,洗漱完毕後上床睡觉。盯著以前我的房间现在他的领地我愣了好一阵,难道真的没有责骂?!

  纳闷了一夜,第二天我打起精神照常去上班,中途接到了程叶的电话,他约我下班後去我们常去的酒管给我庆生。

  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

  “不行……我有点事……”

  七年来的生日都是和程叶共同度过的,我从未拒绝过,所以他很惊讶我不能赴约,便追问我发生了什麽事。

  我吱吱唔唔了好一阵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是答应孔雀不对他人讲,二是我怕孔雀惹到的麻烦波及到他。可是我又不愿随便编个理由来骗他,於是左右为难。

  “你啊……”电话里传来了他的叹息声,其实我又有什麽心事瞒得了如我肚子里蛔虫一般的他呢。“我明白了,那等你有空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重色轻友就是形容我这种人,痛苦的时候拉著程叶当救命稻草,逍遥的时候又把他完全抛到脑後。

  在超级市场大肆采购了一番,虽然是生日但我更主要的目的为孔雀解谗。拎著豪华的原材料,带著点愧疚的心情我赶回家,打开门却面对了意想不到的满室孤寂。

  “孔雀……”颓然跌坐到地上,我惊恐的发现我再度失去了他。更令我恐惧的是,经过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我每一个细胞都变得贪心起来,我无法想象接下来没有他的生活,我已经熬不过七年、七个月、七天甚至是七秒!

  他的离去带走了我所有的梦想,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无法动弹无法思考,就好象身陷一个巨大的恐怖旋涡中一样!

  孔雀,你的惩罚措施好可怕!

  “你想夺走我的生命吗……”

  “谁要夺走你的生命啊……”天籁的声音响起,一身光鲜的孔雀走进屋来,立刻赶跑里满室的阴郁。“你怎麽连门都不关啊?还躺在地板上……”

  “孔雀——”疯狂的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我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孔雀,你不要再折磨我了,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我的心脏如何负荷?!真不敢想象如果你要是再晚些回来,见到的还会是仍旧呼吸著的我吗?!

  “神经!放开啦——”抬腿将我甩到一边,孔雀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地板上的鱼肉吸引了。“真丰盛啊……你总算对我的胃人道一点了……”

  收拾悲伤的心情我默默爬起来,讽刺的发现昨天才领悟的自我尊重理论已经烟消云散。像我这样疯狂的痴迷的沉醉的不顾一切的爱著一个人,已经到了没有他就会窒息的地步,我存在的事实都交给孔雀定义了,又那有能力自我尊重呢?!

  我没有告诉他今天是我的生日,只说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吃清淡了,今天算补偿他。

  孔雀的确馋坏了,面对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他虽不失优雅但却明显加快了进食的速度。饱餐一顿好他照例晃到沙发上看电视,我则带著失而复得的喜悦心情收拾碗筷。

  “方奕……你今天在害怕什麽啊?”

  正在我刷碗之际孔雀踏入了他从来没进入过的厨房,站到我身旁带著点期待的声调问到。

  “没有……”低头刷碗掩饰自己的窘迫,我实在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丢脸的自怨自艾。

  “不诚实的家夥……”又走近一步,他伏身在我耳边幽幽的说:“我……我想做爱!”

  他的话语很轻柔,却如惊雷一般震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啊……”我完全愣住。他是什麽意思?是要我去给他找个女人吗?还是说……他想要我陪他做爱?!

  孔雀不理会我的痴呆,伸出单手来到我胸前,隔著薄薄的布料轻触我剧烈起伏的左侧胸膛,手指不知是否故意的在乳头处画圈圈,偶尔加重力道按下偶尔向上夹起。

  “孔雀……”不知道是要拒绝还是该欢迎,我手足无措的立在那里,手上还拿著洗到一半的碗。

  “呵呵……”轻笑几声,他更加靠近我,直到我们完全贴在一起,我甚至能感觉他温暖鼻息喷洒在我脖子上。

  他行动还不是非常方便的左手夺去了我的碗随意丢进洗手台,右手则从胸前转移到领口,开始缓慢的解我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厨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浓重的喘息声和纽扣和指甲撞击发出轻微的“啪”的声音,每响一下我的心脏都一阵收缩,是孔雀在脱我的衣服啊!

  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缓慢的感觉,嘴唇离我上下跳动的喉结越来越近,表情也是从未见过的意乱情迷。就当我以为他要吻上我脖子的时候,他突然後退凝视著我衣衫不整的样子,明显的咽了咽口水,眼中一下子燃烧起一把更为狂热的火焰。

  “把衣服脱掉……”靠在门框上,他的声音不如以往那样随意自如。

  “在……这里?”我终於找回了声音,问出的问题却是那样下贱愚蠢。从未想过要拒绝,无论事先有过怎样的心里建设,一见到孔雀的脸就自动重新被洗脑,完全成为了他一个口令我一个动作的机器人。

  他玩味般的笑了笑,歪著头看了看卧室,又将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邪媚目光调回到我身上。“你要是想来点刺激的,这里也行。”

  一瞬间脸上的温度急剧升高,我慌乱的摇摇头侧著身子从门口滑出。狭窄的门洞使我们的胸膛紧贴在一起,在蹭过去的刹那他挑逗的掐了一下我的侧腰,刺激得我险些脚软倒地。

  跌跌撞撞的回到卧室,我前脚刚踏入孔雀便跟了进来。背对著他,我颤抖著手笨拙的脱掉衬衫,犹豫了一下,缓慢的褪下了裤子,全身只剩一条三角内裤。

  七月的傍晚依旧热气十足,由於孔雀体温比常人高也异常怕热,所以我一向把冷气开得很足,赤裸著身体站在空调下,肌肤冒出一个个小疙瘩。

  慢慢的,孔雀特有的热气靠近,当他环住我的腰时,我就像偎进了暖炉一般舒服但也像靠近了火焰一般恐惧。七年前那夜撕心裂肺的痛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虽然是孔雀给予的一切我都心甘情愿接受,但身体上的恐惧总是比精神上先反应出来,於是我不由自主的微微发抖。

  “怕吗?”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耳後,语调中的温柔让我想到了那个清晨。

  不待我回答,一股下压力使我们俩一同倒向宽广柔软的大床。

  也许真心的爱一个人是真的可以完全将自己融入他的世界吧,在这种时刻我也没有忘记他受伤的左肩,所以自动转过身来伸出双臂支起他的身体。

  见我如此体贴,他也配合的放松左臂,侧著身子用右手在我身上点火。脸颊、颈项、锁骨、胸膛、腰际、小腹……最後终於来到了能使每个男人都会疯狂的地方。

  拽下碍事的内裤,他直捣黄龙一把抓住我的要害。曾经无数次以唇舌双手爱抚过孔雀的性具,但我却从没敢想过他会为我手淫。尽管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粗暴,但我还是迅速在他感觉上毫无经验的套弄下勃起。

  他应该是第一次碰男人的性器吧……这样的设想让我兴奋,心理上的满足远远大过那毫无章法的爱抚。在喜悦与羞愧的交织下,我象征著男性的骄傲早已高高的抬起,极度充血,就在要到达高潮的前一刻,他却残忍的收紧手指扼杀住我急需我宣泄的欲望。

  “孔雀……不要这样……”天堂和地狱只在一线之间,无法忍受即将来临的高潮被硬生生的阻止,我胡乱摇著头摆动著身躯抗议他的恶行。

  根本不理会我的哀求,他交换成左手束缚我的欲望,右手则下潜到我臀後,修长手指探进我原本紧闭的後穴。

  “这麽紧?不是用过吗?”七年前的开发根本对这次侵入毫无帮助,多年未容纳过任何物体的通道自然的收缩抗拒著异物的入侵。察觉我的僵硬,孔雀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强势的加进另一根手指,温热的指腹摩擦著我干燥的内壁,不停的卷曲搔刮转动。

  “啊……哈、哈、哈……”前面的欲望得不到纾解,後面本不应该被使用的穴口被入侵,双管齐下我难过的冷汗直冒,尽管这样,我也不敢抓紧他的肩膀,只能以不停的深呼吸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咬紧唇尽量使自己放松,感受到细长的手指在自己体内搅动,一种奇怪的想哭泣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孔雀在我体内探索……是我最爱的人与我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可恶……真麻烦……”孔雀抽出自己深埋的双指,拉开裤子的拉练掏出他肿胀的性具,单腿插入我两腿之间。以眼神示意我分开。

  带著无限的恐惧和期待,我颤抖著打开双腿,咬紧牙关准备接受他恣意掠夺。由於我的配合,他毫不费力的置身於我的私处,火热的前端抵上依旧禁闭的密穴,粗鲁的毫不迟疑的闯入我身体最柔软的地方。

  “啊——”什麽准备都是白费,毫不比记忆中逊色的疼痛顷刻麻痹了我的大脑,使之无法思考任何事,只能惨叫著忍受这难以置信的强烈剧痛。

  淡淡的铁锈气味瞬间弥漫在我们之间,鲜血似乎起了微弱的润滑作用,孔雀的炙热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体里冲撞,动作流畅且优美。

  “呵……孔雀……”真不敢相信在这时候我还有心情欣赏在我身上肆虐的人,该说是乐观还是自我嘲讽的笑容大大刺激了孔雀,使他的攻击火力又加强,如猛兽出闸一般,当然相对的我的痛楚仿若风暴席卷般升级。

  伴随著撕裂的痛我的身体无助的在他狂猛的律动中摇摆,下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叫嚣著抗议著这毫无人道的侵犯,但心灵上却如受虐狂般涌上更多喜悦感动。

  如果他不是故意的,那麽他就一定是缺乏经验的……我宁愿肉体痛苦的忍受他的生涩粗暴,也不愿精神悲哀的享受他的纯熟自如!

  痛苦使我原本充血的分身迅速萎靡,沉浸在性的疯狂中的孔雀丝毫没有顾忌到,他的手甚至已经离开我的私处,转而抚上我的腰干。他长长的发丝垂下来搭在我脸上,香香软软,比身体上的接触更令我心旷神怡,对这苦中作乐般的感受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自我调节的能力。

  “啊——”在经过漫长的好象无休止的律动後,孔雀终於昂头低吼一声在我体内喷发出热流,随後体力不支的倒在我身上。

  “哈、哈、哈……”粘腻湿热将我们包围,他喘息了好一会,慢腾腾的支起身抽出了我体内的凶器。

  眯著眼,不用看我也知道一定是大量的鲜血混合著白色的精液同他的性器一起流出,但又如何呢?只要孔雀满意了,就算我也许重伤得要去看肛肠科也无关紧要。

  迷离的视线中我盯著他站起,向一旁走去,拎起他从不离身的大包……心脏开始紧缩,七年前的一幕幕在脑海的闪过,他温柔对待的清晨,他离别时的微笑……不要对我笑,千万不要,孔雀,难道你真的要离开我了吗?

  像噩梦一般,他笑了。刹那间天崩地裂,我紧闭双眼不想再次眼睁睁看他消失在我的生命中,但我又好想再看他一眼,不两眼……我还没看够他,我永远不会看够他!不顾全身要散架的痛楚猛的坐起,我现在只想冲上去抱住他的脚,什麽自我尊重礼仪廉耻通通见鬼去吧!没有孔雀我就是行尸走肉,他的消失等同於我生命的消失,我没有信心再忍受七年的箭熬——

  “你个王八蛋干嘛撞我的头!”清亮的嗓音响起,一个爆炒栗子打得我头昏脑涨,同时也打开了我一直紧闭的眼。

  孔雀捂著头就站在床前。

  “你的头那麽硬不觉得痛,我可受不了——”

  “你……我……我以为你……走……”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失而复得的喜悦彻底将我淹没,鼻头发酸,我越来越浅的眼窝不争气的又要流下热泪。同时刚才忽略的痛洪水般袭来,如落叶般我摇摇晃晃的倒在床上。“好疼啊……”

  “白痴!”有点哭笑不得的将包扔在床头,孔雀就在我的面前一丝羞涩也没有的宽衣解带,脱了个精光。然後分外自然的爬上床躺在我身旁,懒洋洋的说:“我累了,懒得给你清理,要是不舒服就忍著吧!”

  “没关系……”只要你不离开我,粘腻湿热又算得了什麽?

  拉过一旁的大包,他在里面叮叮当当的一阵翻找,当我以为他又会拿出镜子木梳一类的东西时,他却掏出一个分外眼熟的小盒。

  “这是……”不会吧?!难道这是我送给他的……

  “不错嘛!?还记得……”带著笑意,他打开了盖子,一对晶莹剔透散发著冰冷的绿色光芒的孔雀石耳钉静静躺在那里。与我送他时略微有所不同的是其中一只镀上了一层像是白金的金属花边。

  “你一直有留著……”眼泪就真的落下来了,这样的场景我连做梦都不敢奢望,一瞬间过往的所有痛苦都微不足道,被孔雀放在心上的幸福感彻底的将我包围,我几乎可以幸福的死掉了。

  “嗯……”拿出那支镀了金边的耳钉他在我眼前晃一下,一脸期待的问:“给你带上好不好?”

  “我……我没有耳洞……”像这样中性的孔雀都没扎耳洞,我一个五大三粗的运动员又怎麽会打呢?

  “我没说要你带在耳朵上啊……”他的手向下移,最後落到我的左胸那干扁的乳粒前。“带在这……”

  “什麽?!”惊讶的几乎跳起,我惶恐的向床深处蹭去。“不……孔雀……别这样对我……”

  “有什麽关系?”不耐烦的伸手把我抓回,浑身无力的我几乎抵抗都做不到的就被他压到身下。“我要你带上,你不愿意?”挑著眉,他一点央求的口气也没有,还是一如既往的盛气凌人。

  “我……我……”悲哀的发现自己没有勇气拒绝,孔雀的所有要求对我来说就是圣旨,他的一切意愿等同於真理!很没骨气的点点头,我将脸转到一侧,不愿看接下来的残忍画面。

  当视觉不起作用时听觉触觉什麽的就格外敏感,铃铃锒锒的声音响起我知道孔雀一定又在他的大包里翻找,不一会我感到一个很小的坚硬球状物体在我的乳头反复挤压,被碾过的感觉是火辣辣的,有点疼。然後那个球体离开下一秒被刺穿的痛感袭来。

  “啊……”那是一种奇妙的疼痛,刺刺的并不是难以忍受,但却会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是忍不住我将目光移到自己胸前,只见他正用棉签为我拭血,其实只流了区区几滴,这种麻刺的痛与承接他的分身时的痛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他抽出银针,将孔雀石耳钉——现在是乳钉给我带上,冰冷的绿色光泽与我黝黑的肌肤还真是不相配。

  它应该带在孔雀白皙的耳垂上!近距离的凝视著他小巧的耳朵,我又一次觉得。

  将一切整理好孔雀似乎极度疲惫了,也难怪他的伤尚未完全康复。颇为满意的欣赏了一会我的胸前,他便像猫咪一样慵懒的缩起身子,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孔雀……”拉起薄毯盖住他赤裸的身躯,我自言自语般的问:“你会离开我吗……”

  从没奢望他会回答,然而出乎意料的他竟用软绵绵的音调回应道:“暂时不想……”

  这真是上天送我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即使他只说暂时不想,可对我而言已经是大大的恩赐。能多和他相处一分锺我都会怀著感激的心情,至於这暂时到底有多久,我已经无力去思考。这真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美好的生日!



第八章

  一觉醒来,天空已经鱼肚翻白。

  天啊,几乎睡了十二个小时,这对一向少眠的我来说还真算个记录。孔雀还在睡梦之中,我记得他从前就是很能睡的,在学校一半以上的时间都用来梦游周公。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他的睡颜。几缕发丝顽皮的搭在他饱满的额头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覆盖著白皙的眼敛,小小的鼻翼微微颤动,菱形的红润嘴唇噘起,似在邀人品尝。

  无法抵抗这种诱惑,我屏住呼吸慢慢靠近他的唇。好想亲吻他,并无其他杂念,只是身体有过最亲密接触的我们却从未亲吻过。只要吻了他,我就可以幸福的把自己假想成他的情人,只要再靠近一点,我就可以吻到他……

  七年前索吻被拒的情景来历历在目,他愤怒厌恶的眼神像一根刺梗在我心里。当时他不屑的目光好似在说:“你不配!”

  也许他真的很重视亲吻的意义,他想把吻留给自己心爱的人……我不能卑鄙的夺走他的吻,虽然不能被他所爱但我无法接受被他所恨!

  勉强的起身下床,我好似听到模糊的叹息声,是我的错觉吗?

  来到浴室清理昨夜残留的情欲痕迹,可笑的是,人家形容精液外流时会用精液混合著血丝,而我的状况恰好相反,是血液中搀杂著精液!

  幸亏到了考试的时候,只要坐在一旁打分就可以,不用亲自上场,否则我想我一定无法支撑就地阵亡!

  准备好早餐,我又凝视了一会睡觉都带著高傲的孔雀,身体沉重但心情愉快的赶往学校。

  看来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光是坐著就已经让我筋疲力尽。昨夜被疯狂摩擦的部位肿胀得使我臀部一接触木制的椅面就痛不欲生,而为了减轻孔雀体力消耗而一直拱起的腰如今像散架一样直不起来。

  烈日下的篮球场我大汗淋漓,羡慕的看著一些豪爽的男孩子褪掉衣衫。由於刚带上乳钉极不适应的胸部肿起,别说赤裸上身我连穿单层都怕露了陷,就痛苦的还是孔雀在我脖颈处留下了吻痕,我必须穿较高的领子来遮掩。

  一天下来我身心具疲的几乎脱虚,艰难的回到家里,打开门迎接我的却是再度的满室空寂!

  “孔雀……”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我拎著新鲜的鲤鱼来到厨房。虽然孔雀没说过,但我还是发现他偏爱酸甜的食物,而且对鱼类情有独衷。这样看来糖醋鲤鱼应该正对他胃口吧!

  剥鱼鳞,去内脏,调制汤汁,我努力让自己平静,可双手还是不住的颤抖,刀子一偏将麽指划了个伤口,几滴鲜红色的血液溢出,刺目痛心。孔雀,你去那里了……何时才回来啊……

  孔雀说过他暂时不想离开,他虽然对我很不友善,但却从未欺骗过我。而且他也没有必要欺骗我,对於把他奉若神明的我来说他所有的举动都是自由恣意的……所以,他一定不是一去不回了,他一定是像昨天那样去逛街买衣服了,到了吃饭的时间就会踏进房门,懒洋洋的说他饿了!

  我要在他回来之前把饭菜做好,否则他会不高兴的。尽量的往美好的方向幻想,我在油烟中努力奋斗,为了减轻等待的痛苦还特意多做了几个菜。不知不觉所有的材料都用上了,端出去才发现可以摆满整整一桌。孔雀见到了一定会很高兴吧?其实他是很挑嘴的人……

  时锺滴答滴答,每一下响声都撞击著我的心灵。快回来啊,不然饭菜就凉了……

  你不是说过最讨厌吃冷饭的吗?

  不要让我重复七年前的噩梦,我已经没有当初那样坚强,一旦失去了你我真的会窒息,我无法呼吸没有你独特香味的空气,我无法忍受被你抚慰过的心灵再度受创!

  可惜无论我怎麽祈祷,天色低沉又转亮,他都没踏进家门。

  ***

  孔雀再度消失在生命里。

  呆坐了一夜,我默默起身把满桌的菜收起来,然後洗脸刷牙换好衣服去上班。我的平静并不是表示我已经接受他离去的事实,而是我尚怀一丝冀望,他也许只是玩疯了才彻夜不归,也许是有什麽隐秘的任务在身不方便让我知道,等他忙完了,就会或微笑或慵懒或高傲的回到我身边小憩。

  每天一下班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回家去,期望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每天都做满桌子的菜,梦想著他推开门说“好香……”;每晚都很晚入睡,渴望著他拖著疲惫的身躯倒在我旁边……然而一切的等待都是白费,时光飞逝,他却从未有一点消息。

  我又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故,虽然他武功高强但毕竟不是神仙,如果一群人拿著枪指著他——每夜都在噩梦中惊醒,我不停的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却丝毫起不了作用。

  怀著越来越忐忑的心情,我在孔雀消失了五天以後开始了生命中最惊险的一段旅程。

  那日黄昏,我如往常一样赶回家,一开门就敏感的发现了异常。

  空气中凝重的危险气味使我汗毛直竖,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摆设让我立刻联想到此事与孔雀有关!

  不待我细想,如雷击的麻痹袭上大脑,倒下时看到两个黑衣男子握著电棒,像极了警匪片中的黑社会。失去意识前最後的想法是,不知道我醒来能不能见到孔雀。

  事实证明我的愿望太过美好,我从黑暗中清醒是在一个明亮的豪华房间里。我双手被反束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正对面沙发上悠闲坐著的不是我朝思暮想的孔雀,而是一个穿著深色西装,看起来很眼熟的男人。四周站著几个黑衣人,其中包括把我抓来的两个男子。

  “你醒了……”沙发上的男人显然是他们的领袖,他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我,轻轻的问:“方奕是吗?我可是你的球迷呢……”

  勉强站起来,我俯视著他,後知後觉的想起来他就是在机场和孔雀状似亲密的男人。看样子他并不是孔雀的朋友,不然他不必把我帮起来,而且他接下来要问什麽我已经了然於心了。

  “孔雀……你认识,对吧?”

  “我不知道他在那里。”盯著他的眼睛,我平静的说。

  “呵呵……”他笑得很张狂,一脸的戏谑。“我清楚你不知道他在那里……我是想问你,他有没有留下什麽东西在你那?”

  因为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企图,也不知什麽话说了会给孔雀带来麻烦,於是我沉默。

  “小子,我们老大问你话呢?你聋啊!”一旁的小喽罗叫嚣著要冲上来揍我,却被男人以眼神制止住。

  冷笑一下,我看著这老套的戏码不发一言。

  “我们搜了你家,也搜了你的身,却没发现我们想要的东西……”说著,男人站起身向我走过来,表情也越来越阴暗。“你好好想一想,他有没有给你什麽,任何东西?”

  孔雀从为送过我任何东西,他离开也没有遗留什麽在我家。但这些话我自然是不会讲,於是我依旧保持沉默。

  男人离我越来越近,眼神也越来越危险狂暴,立刻的,预料中的疼痛袭上了我的腹部,他擦得反光的皮鞋将我踹得跌回地上。

  “唔……”咬牙忍住痛楚,我吃力的站起来,颔首示意他靠近。

  果然他马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不疑有他的将脸靠过来,我却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头撞去,他惨叫一声轰然倒地,满嘴的鲜血与断牙。

  他的手下急忙扶起他并冲过来按住我,被三四个人压倒在地我还是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别看我在孔雀面前一副窝囊像,在敌人面前我就是孔武有力的堂堂男子汉,好歹我有190的身高和多年运动生涯锻炼出来的强健体魄,想必这一撞他那一口牙齿怎麽也报废三五颗。

  “他妈的——”男人挥开搀扶著自己的手下,冲过来对我一阵拳打脚踢。被众人压著我根本无力抵抗,只能咬牙承受雨点般密密麻麻的拳脚。

  不过比起孔雀势大力沉的过肩摔和扫膛腿,他们的拳头实在是上不了抬面。这些男人全都不会是孔雀的对手!

  一阵殴打过後,男人踩著我的背问我说不说,回应他的是我不屑的眼神。随後自然又是拳脚——逼问——拳脚……反复折腾下来我伤痕累累不说,他们也累得气喘吁吁,可能是见自己无法从我紧闭我嘴中问出一个字,便嘀咕一阵之後把我压了下去。

  踉跄著来到另一个房间门口,喽罗们大力将遍体鳞伤的我推进去,脚步不稳的我跌倒头还撞到了床沿,正在心里默默哀悼自己的狼狈,却意外的发现床上还坐著一个人。

  睁大肿起的眼我努力看清楚,心脏一阵狂跳紧缩——居然是孔雀!

  长发有些凌乱,眼神几分涣散,精神明显不振,即使这样我还是马上就认清了是他,我日夜思念的孔雀!

  “孔雀……孔雀……”不顾浑身的疼痛的以肩膀为轴匍匐到他身旁,不停磨蹭著他的面颊唤著他的名字,却发现孔雀反常的委靡。

  “孔雀?你怎麽了……孔雀,是我啊——我是方奕啊——”双手被束缚使我不能摇晃他,只能用身躯撞著他妄想唤醒他的神智。然而却是徒劳,他依旧呆呆的,眼神中全然没了以前的迷人的高傲与飞扬的神采,只剩下一片朦胧不可触摸的浑浊。

  孔雀果真不是在欺骗我,他并不想离开我,只是受困於此……可我宁愿他在戏耍我也不愿他受这种折磨。

  突然,孔雀像发了疯一样扑向我,狂乱的拉我的衣服,啃咬我的脖子、胸口,我感觉到那上了乳钉的地方被他隔著衣服含在了口中。怕他受伤我不敢大动作的挣扎,只能无助的扭动身躯并一直唤著他的名字。

  “孔雀……你别这样,你看著我啊——”心在哭泣,我却没有落泪。在这种时刻我要坚强,我要尽一切努力保护神智不清的孔雀……

  “方奕,继续挣扎然後仔细听我说话……”正当我陷入极度悲伤的时候孔雀一如既往沉稳冷静但轻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惊得我内心一阵狂喜忘了哀号忘了挣扎,幸亏孔雀大力的掐我的侧腰,我才心领神会的继续扮演受害者。

  “房间里有监视器,而且他们给我打了迷幻药……”感觉到我浑身一僵,他赶紧说:“当然我并没有中毒,我们的人换了药,所以我要扮演成失心疯的样子,懂了吗?”

  “孔雀……你冷静一点,你还认得我吗——”看著孔雀的眼神的确恢复了明亮,我才稍微放心的一边哀号一边偷空问:“难道你是特工吗?还是黑社会互相……”

  “你管那麽多……”报复性的掐我一把,孔雀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我是警察!”

  警察?!这个答案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像孔雀这种常人无法比拟的招摇作风,那个警队能容忍这样花枝招展的探员?而且他也不像是充满正义感和责任心的样子,搞不好他做警察只是为了寻找惊险刺激!

  “他们问你有留什麽在我这里……我该怎麽回答!”

  “你怎麽回答?”虽是做戏,但他却真的开始解我的裤子。

  “别这样——孔雀——”侧身认真的想逃脱,总感觉他有几分故意的坏心眼,更何况这里有监视器,我可不愿在众人观摩下上演春宫戏。压低音量,我回答:“我保持沉默……”

  “很好……但他们要是再逼问你就随便说点什麽,省得皮肉受苦……”被绑住的我怎躲得过他是魔掌,牛仔裤很快就被他褪到了膝盖。

  “孔雀——”用力合上双腿,我几乎压抑不住愤怒的嗓音:“你到底要做什麽啊?”

  “既然演戏,那就敬业一点……”灵巧的双手硬是分开我的腿,他把自己纤细的腰挤了进来,甚至还语带调笑的说:“你放心,我会给你遮住,不会露点……”

  这种明显的调戏令我愤怒,但同时也让我放下了悬著的一颗心,孔雀的确没有大碍,不然也不会体力这麽好精神这麽雀跃。反倒是我,刚才一直忽略的疼痛在放松的同时袭来,被暴打的下场自然是关节错位无力再挣扎。

  算了,就随他高兴吧……闭上眼,我等待著被贯穿的痛苦。

  可是过了好一会,不仅预想的痛楚没来到,连他扒我衣服的动作也停止了。睁开眼一看,原来孔雀趴在我胸前似乎进入了梦乡。

  “孔雀?”以为他又在做戏,我向上顶了顶胸,但他却毫无反应。难道真的睡著了?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他也能放心入睡?正疑惑著却看见他眼底深深的黑眼圈,被囚禁的日子他都没有真正的休息过吧……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的猜测他是因为我在身旁才能安心入睡的呢?

  孔雀,你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我欣喜若狂,但同时也将我推入更深的炼狱。不爱我却依赖我,你这样的举动会让我更加无法自拔啊!

  没时间给自己自怨自艾,我马上悲惨的发现我的裤子还挂在脚边,而双手被束身体又被孔雀压住的我无力去提,就只能只著三角裤的躺在那里,简直欲哭无泪!

  过了一会我也开始感到身心具乏,正想眯起眼小憩一会,房门却被打开,那个大哥级男子领著一群小喽罗和一个身著白袍医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门开的同时身上的孔雀一颤,但眼睛还是禁闭著,我知道他已然清醒,只是要故意摆出沉睡的样子使他们放松警惕。

  被我一撞男人显然损失了至少三颗牙,上嘴唇高高肿起的他虽然努力摆出威严的表情,但却怎麽看怎麽滑稽,一瞪眼的样子甚至让我想起了唐老鸭。

  “没想到你们还有心思风流啊——”他对手下失了个眼色,小喽罗们便走过来拉起我身上装睡的孔雀。

  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孔雀在这时将计就计的开始发疯,他如出闸猛虎般将拉著他衣袖的高大男子摔到墙壁上,并直冲向唐老鸭老大,狂叫著左右开弓给了他好几拳,一旁的喽罗上来阻止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华丽的回旋踢顷刻把那几个男子放倒。

  完全被想到场面会如此失控的老大转身就要跑,孔雀却迅速的单臂勒住他的脖子,一拳一拳袭向他的腹部,在他弯腰哀号之际又用膝盖顶了他的命根子。疯狂且优美的动作完成後,满室除了那个躲在门後的医师外全部到地。

  真是为我出了一口恶气!我刚要叫好,闻讯而来的七八个黑衣男子一窝蜂的扑上来将孔雀死死抱住,挣扎了几下後,孔雀又低下头恢复成我之前看见的那副痴呆样子。

  “给他打针……”唐老鸭老大在众人的搀扶下颤巍巍的站起,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应该比我还要惨烈吧!

  本以为他的厄运已经结束,谁知就在医师凑过去撸起孔雀衣袖的时候,精明的孔雀再度挣脱了束缚一记左勾拳将带头人重新揍爬下,并且再也爬不起来。

  “镇静剂……给他打镇静剂……”老大躺在地上惊恐的哼哼,那个医生赶紧换了种药水打进孔雀满是针眼的手臂。

  不知道这镇静剂是不是真的,孔雀被注射完药水後果然安静下来,即使这样众人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三个彪型大汉依旧压著他。

  “孔雀啊……”爬到离孔雀远远的门口,唐老鸭老大又开始摆谱。“我有时真怀疑你是不是在装疯卖傻……不过不要紧,马上我就可以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一边说他一边招手叫过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喽罗,盯著我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

  然後那个喽罗回头看了看我,露出为难的表情,又和老大商量了一会,最後在唐老鸭的怒视下,缓缓走向我。

  “这个篮球员是你的姘头吧……”老大咧著没有门牙的嘴一脸下流的笑容。“让我的兄弟也尝尝他的滋味吧!”

  他的意思是——几乎不敢往下想,被束的我浑身颤抖著等待未知的折磨。

  带著不情愿的表情,被指使过来的男人拎起我的衣领,怒骂道:“妈的,老子可不是同性恋,你要是知道东西在那里就赶快说,不然——强奸你!”

  “不——”吃力的抬起腿想踹他却发现半脱的裤子成了我最大的阻碍。

  “妈的,想踢我——”男人重重甩了我一巴掌,也是被强迫的他并没有积极的想碰我,而是采用拖延战术对我又打又骂。

  “老子有让你打他吗?扒光他!”正在我暗自庆幸之际老大魔鬼般的声音传来,男子没有办法只得听命,开始撕扯我的上衣。

  “放开我 ——”挣扎著我使尽全身的力量想逃逸,死也不能在孔雀面前被凌辱!我怕他会更加鄙夷我,这种鄙夷会比被男人强暴的事实更令我痛彻心扉!如果真的逃不过这一劫,那我只有在惨剧未发生之前选择结束这痛苦的生命!

  “呵呵……孔雀,你的‘女人’要被上了,你不去救他吗?”

  老大仍在不停挑拨著,可孔雀的双眼如死水一般,完全没有焦距的望著被男人压在身下的我。

  “王八蛋——放开我——”衣帛撕裂的声音清晰而残酷,根本没有抵抗能力的我就像砧板上的肉一般,只能无助的哀号。孔雀,别看我,别看我这耻辱无能的样子!不管你是真的被打了镇静剂还是假装,求你仁慈的闭上你那足以摧毁我求死意志的眼睛吧!我不怕死,但我真的不愿永远见不到你——

  “你没爱滋病吧——”就在男子一脸厌恶的举起我的腿的时候,老大的手机响起。他急忙接电话,之後便命令手下将他抬出去,只留下呆若木鸡的喽罗们。

  “这……”男子放下我的腿,转向医师询问道:“我还用继续吗?”

  医生耸了耸肩,答道:“如果你想的话就继续,不想也没人强迫你。”

  闻言男子连忙从我身上跳下来,於是在医师的示意下一群人离开了房间,只留下还未逃脱惊恐的我和静静趴著的孔雀。

  “哈、哈、哈……”喘息了一会,我匍匐到孔雀身旁,这如闹剧般的强暴未遂对我而言也许将是终生的噩梦。

  孔雀就那样毫无情绪的看著我,由於房间里有监视起,我也不敢问他到底是否神智清醒,就这样对视著,我的泪潸然而下。

  “孔雀……我为什麽这样无能……”我是个男人啊……为什麽要遭受这种事情却如弱女子一般,只能哭泣无法反抗。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觉得我很没用?!这样软弱的我还妄想守护你,是不是自不量力厚颜无耻?!

  缓缓的,孔雀抬起手放到我脸上,他并没有为我拭泪也没有抚摸,只是静静的放著,我却在他的手掌上闻到了血腥味。

  他的手掌被指甲刺了四道血口。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孔雀血肉模糊的手掌上,我痛不欲生的心情染上了些许的感动。

  我满足了,我知道他在痛苦,他的心在挣扎,我就已经满足了。

  看著我被其他的男人压住他并不是无动於衷,只是他有他的身份,他不能露出破绽,他不能救我……即使我的心在痛,但我明白他的痛,所以,我真的不怪他!

  只是我突然好想表白,我怕错过了这一次就再无机会。我苦苦爱恋了他那麽多年,如果他都不知道,那麽我死也不能瞑目!

  “孔雀……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深深的凝视著他的眼睛,尽管在其中看不到任何波澜,我还是径直说下去:“我七年前就喜欢你……在那个黄昏,你高傲的抬起头,说‘方奕,我记住你了!’的时候我就好喜欢你……我并不是喜欢吃男人精液的变态,我只是想让你快乐……还有,当你问我想要什麽的时候,我在内心回答的是……”

  做著深呼吸,我意外的发现孔雀并不是毫无反应,虽然目光依旧迷茫,但里面却透露出鼓励!不管我是不是自做多情的看错,我也要把心中埋藏多年的话告诉他:“我要只有你!我爱你!”

  当我把以为会带进坟墓中的话语倾诉出来後,才发现告白有一种解脱的魔力。我已经尽心尽力去爱你了,我已经把我的爱告诉你了,我已经把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你的抉择了,要不要接受我!我既然没有干涉你的权利,那就让我自己放自己轻松吧!爱情的本质是快乐的——即使你依旧不肯接受我,我也不会改变爱你的初衷!

  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情!



第九章
  夜色降临,未点灯的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中。孔雀无声无息的靠近我,悄悄为解开我被束缚住的双手。被绑了一天的手已经麻木,我活动了好一会才恢复了知觉。

  孔雀拉过我的手掌,在上面写:我们今晚逃出去。

  心中一惊,我也写到:怎麽逃,计划好了吗?

  他写到:我的夥伴给了讯号,一会有人接应。

  既然全都安排好了,我便放心的握紧他的手,在黑暗中等待希望的来临。突然发现,他双手都受了伤,柔嫩的手掌上结了疖,摸著让我心痛的甜蜜。

  也许是生死已经置之度外,又或者是告白後就了无遗憾,我的胆子变得大了起来,於是我又写道:如果能为你死掉,也许是我最好的结局。

  孔雀的手掌一收,紧紧的捏住我的手指,半晌,才写:我们谁都不会死!

  但愿如此!黑暗中默默点点头,我们十指紧扣,像一对恋人般互相依靠。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门轻轻的打开了,孔雀立刻拉著我跳了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外。突然面对光亮让我不适应的眯起眼,等习惯後,发现面前站著的竟是那个医师。原来孔雀说的自己人就是他啊!怪不得下午时他有替我解围……这时孔雀又背上了个超大号背包。

  “什麽东西?”我轻声问,在这种危险时刻他不会又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上吧?

  “这个!”孔雀将一把手枪塞到我怀里。

  “我……我不会用……”拿著枪我手足无措,生怕走火。

  “你只要不打到自己人就行了。”孔雀瞪了我一看,成功阻止我接下来的话。於是我们便跟著医师向走廊右侧跑去。

  不要成为孔雀的绊脚石!我告诫著自己。幸亏多年的篮球生涯使我的运动神经灵活,基本的跳跃奔跑都不比他们逊色,虽然在警戒度上不够常常没头没脑的就冲出去,但每次孔雀都及时拉住我,我们才没与那些游荡的小喽罗撞上。

  “我已经通知了老头子——”在一个拐角处等待敌人离开时医师对孔雀交代著,具我猜测老头子可能是指他们的上司。“大约十分锺部队就会赶到,所以我们要在发生大规模枪战之间离开,否则他们会拿你们当人质!”

  点点头,孔雀将目光转向我,他那麽认真严肃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平常的妖媚,完全是个充满阳刚气概的男人。“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要是死了……我连一滴眼泪都不会掉!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的,这就已经足够。

  待喽罗们离开,我们一行三人贴著墙角迅速向大厅移动。这是最危险的地方,四周毫无遮掩物,要是被发现,只要有狙击手在楼上射击,我们就无处可逃。

  也许命运真的不肯平淡的放过我们,就在离门口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我们被发现了。但并不像电影里演得那样一阵弹火连天,而是有个人大叫一声一下子众人便围了上来,看来枪支对这些匪人来说也是很珍贵的,并不是谁都拥有的。

  孔雀和医师也并没有马上开枪,而是将我拉到中间开始近身肉搏。孔雀的身手自然不在话下,令我意外的是斯文白净的医师也是个高手,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有办法接近我。

  三人中我最高最壮,结果却是最没用最需要人保护的。悲哀的盯著孔雀矫健的侧踢,勾拳,我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可怕。白天时带有闹剧色彩的发疯殴打不算,现在一板一眼对敌的孔雀才是那麽的英挺迷人,何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总算见识到了。

  然而现实毕竟是残酷的,混战中他也不免挂彩,除了心疼我什麽也做不了,不能盲目的冲出去帮忙,一点功夫也不会的我只能填乱!

  正在这时,我发现孔雀胸前亮著一个红点,是红外线!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在我听见“砰”一声之前我已经飞身扑到他身前。

  孔雀,如果能为你死掉,也许是我最好的结局。

  ***

  七年前,在我第一次遇见孔雀时,在漆黑的电影院里,我们彼此看不清容颜,他便用一个过肩摔震撼了我的心灵。七年後,在同样的仲夏,在明亮的大厅里,我清楚的看见了他诧异的眼神,然而,他却用类似的动作把我拉回身後,背部对准了枪口!

  从我扑向他到他将我拉回身後,只有短短的一眨眼,可对我而言却如一个世纪那麽漫长。为什麽不让我实现自己的价值,难道你不明白吗?如果不能得到你的爱,那麽为了自己的爱死去,将是我最完美的谢幕!

  “砰!”那一枪,还是打在了孔雀身上。

  “笨蛋——”踉跄著他倒向我,陷入巨大恐慌中的我与他一同倒在了地板上。趴在我身上,孔雀一脸我无法理解的笑容,他吃力的说:“你以为……以为我会让你替我挡枪吗……我才不要欠你……”

  医师一跃到我们前面拔枪解决掉那个狙击手,同时大喊一声:“跑!”

  大脑已经罢工的我完全无法理解他的含义,倒是怀中的孔雀一边吐著鲜血一边说:“抱著我,跑出去——”

  他的话就是圣旨,他的意愿就是真理!幸亏他平时将我训练的好,我立刻抱起他,不顾四周不断响起的枪声疯狂的向外冲去。

  孔雀,我刚刚向你表白,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不能再次留下沉浸在幸福中的我就消失!

  就在我马上要踏出门口的时候,冰冷的枪口抵住我的脑门,白天被我们戏耍了的老大一袭黑衣,像魔鬼一样出现在我面前。

  紧紧的盯著他,我的头脑异常灵活起来。孔雀的胸口在不停的溢著鲜血,再不抢救恐怕——我要冲出去,我要救孔雀,我要他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面前,飞扬跋扈的命令我指使我,粗鲁生涩的拥抱我贯穿我!

  医师静静的站在我身後,拿著枪的手越过我的头对著老大,我们四人就这样相持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老大得意的笑了起来:“我可以跟你们耗,可你的小孔雀耗的起吗?”

  他说得没错,孔雀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鲜血染红了整件衣衫,神智也混沌起来。

  “我们投降……”我盯著老大,缓缓将半昏迷的孔雀立於怀中,颤抖著声音说:“我们投降,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诉你,求你赶快给他止血……”

  “呵呵……”老大笑得更开心,他将目光转向医师:“真没想到内奸居然是你……放下枪……放下!”

  医师犹豫了一下,便垂下了枪头。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的老大伸手就去夺枪,就在这一刹那,我抬起腿便踢飞了他的枪,同时拔出别在腰间的枪对著他胡乱的一顿扫射。

  没有章法没有目标,我睁著眼却完全看不到前方,只在一片模糊中不停的扣动扳机,似乎只有这样,我守侯的孔雀才能安全。

  医师马上转过身去对付那些小喽罗,就在我还在疯狂扫射时孔雀抬起手按住了我,幽幽的说:“别射了,他已经死了……而且一共才六发子弹,省著点……”

  “已经……已经没有子弹了……”冷汗不停的冒,我急忙将孔雀抱起,凝视著他苍白的脸,颤抖著双唇说:“你挺著点,警察……救护车不是马上就到了吗?我们都会没事的……你说的,你说的,我们谁也不会死……”

  “笨蛋……”他将头无力的靠在我怀中,气若游丝的说:“你把子弹都射光了……我们怎麽撑到那时候啊?”

  “你的背包里不是还有枪吗?”

  听了我的问话,他自嘲般的笑笑,没有答话。

  果然,医师那里的子弹很快用完了,可是却有几个持枪的匪徒还未倒下。抱著孔雀我赶紧躲到门边,医师也藏身到另一边,屋里的匪徒们也不知道我们是否还有还手的能力,一时也不敢贸然冲出来。

  老大被射成蜂窝的尸体就倒在我旁边,血肉模糊的样子甚是骇人。真不敢想象,这个威胁巨大的家夥竟是我亲手射杀的!

  急忙在孔雀的背包里翻找,却发现里面都是一些本子,根本就没有枪支弹药。总算明白了他们为什麽不一开始就用枪。“你们只有两把枪,你还把其中一支给了我……而且还拒绝我为你挡枪……这是为什麽……”

  “因为……你笨啊……”孔雀越来越虚弱,他却笑得越来越开心。“你……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替我挡子弹,在我心中你什麽都不是……是我把你牵扯到这混乱中的……我当然、当然有义务将你平安的救出去……不然我会受处分的……”

  “我不信……我不信……”抱紧他,我发现自己对他的想法开始有了了解。他真是个心口不一的人,他可以一边说讨厌我一边接受我无聊的邀请,他根本就对A片不感兴趣却一次次来到我家,自己没有耳洞还细心的保存我送他的礼物,明明只有两把枪却把生存的机会留给我!是我太笨一直不明白他的用意。其实孔雀比谁都害羞敏感,他一直在给我机会,等著我说那句话。“孔雀……我爱你……我爱你……所以我绝对无法失去你……你不要以为几句话就能熄灭我的爱火,如果你不能挺过去,那我绝对不会独活,你听到没有!”

  “白痴……”叹息著闭上眼,他露出了和七年前一样的微笑。“那就带我冲出去吧……”随後陷入深深的昏迷中。

  “孔雀——”

  僵持之中,警察终於赶到,当然一同来的还有救护车。将孔雀送上救护车,我紧绷的情绪突然断链,腿一软竟站不起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小腿上也中了枪,过於频繁的运动血液加速流动,几乎像喷泉一样汩汩外流,染红了整条裤管。

  於是我与孔雀一起被抬上救护车,呜笛声中驶向医院。

  躺在救护车里,我紧紧握住孔雀不如以往火热的手掌,颤抖著声音问正在为他做简单止血处理的医师:“他……他会不会有事?”

  刚才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医师”果然是医生,他对我微微一笑,立刻安抚了我高度紧张的情绪。“死不了,这些帐本为他减缓了子弹的冲力,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并没有伤到内脏。倒是你,一身淤伤还中了枪,才需要好好检查!”

  “我没事……”长长的出了一口起,我任凭护士剪开了我的裤管,并听他们发出抽气声。

  状况一定很惨烈吧!中了枪还不停奔跑运动,伤口搞不好血流如注呢……凝视著孔雀苍白但依旧迷人的侧脸,我慢慢陷入黑暗之中。

  ***

  我能感觉到,这一觉睡得特别长特别香,也许是因为知道孔雀并无大碍,也许是大难不死完全的放下心来,也许是该说的都说了了无遗憾,总之,我安稳的连梦都没有做的睡了三天。一睁开眼,一切问题都已经解决了,而且外界还发生了特别惊人的变化。

  刚清醒时,第一个见到的人的程叶。他见我醒来急忙按铃叫来了一群医生护士,在我身上左按按右摸摸,又扒眼睛又抻舌头的,最後留下句情况良好就一轰而散。

  接过程叶递过来的水杯,猛灌几口滋润那干涩的喉咙,我问:“孔雀怎麽样了?”

  “他?没事,比你苏醒的还早,昨晚上就睁眼了,真是只不死鸟!”坐到我床边,他眉飞色舞的说:“你小子厉害啊——真把自己当007了?还冲锋陷阵去了——”

  “你知道了……”

  “全中国都知道了!你知道报纸上怎麽写吗?”他一边说著一边把报纸塞给我,上面头版显目的标题就是:著名篮球运动员方奕孤身犯险协助警方成功破获走私集团光荣负伤!

  原来在我昏迷期间,警方为了避免舆论指责其将普通百姓卷进枪战中,就将我编造成特别卧底这种所谓的英雄人物。如此一来,我殴打领队的事也成了计划中的一部分,当时对我无尽指责的媒体全都反过来宣扬我的“英勇行为”,就在我沉睡的期间,学校正式决定升任我为教授,省队甚至国家队都有意将我召回……

  这种意想不到的万千宠爱,真是令我哭笑不得。

  “真没想到啊——那个不男不女的家夥居然是警察——而且是国际刑警啊!”

  “国际刑警?我不知道……”孔雀居然有那麽神秘的职务,真是令我倍感惊奇。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还跟著他去犯险?”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程叶第一次开口问我们的关系:“你和他,到底算怎麽回事啊?你都为他伤成这样了……”

  “我喜欢他……”勉强撑起身,我沉默了一会,对程叶露出幸福的微笑:“我想,他也应该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吧……”

  ***

  当日下午,在我的坚持下,程叶把我扶上轮椅,一脸无奈的推著我来到孔雀的病房门口。

  “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做电灯泡了。”帮我推开病房门,他又压低音量说:“而且我和他八字不合,我可忘不了他曾经怎样的教训我……”

  苦笑一下,我不灵活的摇著轮椅,来到他床前。

  孔雀正在梦乡之中,脸色比起那天有所好转,但依旧有些苍白。他的眉紧皱著,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抬起手,我轻抚他的眉心,难得的静谧空间,空气中微微的消毒水味道闻起来都让人身心舒畅。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一切事物都显得那样美好,天空也格外蓝呢!

  “你傻笑什麽?”不知何时,孔雀睁开了眼,幽远的眸子里荡漾著深深的笑意。

  “没有……”一定又红了脸,我低下头并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拉住。

  “你觉不觉得少了什麽?”他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我的胸前打转。

  顺著他的视线我单手抚上胸,意外的发现乳钉不见了。“怎麽回事……”

  “那上面的金属边其实藏著记忆卡……是他们集团犯罪的重要证据,我已经让韩林——就是那个卧底给你卸下去了。”

  “那他不就……”他不就知道我带了乳钉?!一个大男人带那种东西,让我以後怎麽面对他啊!咬咬牙,我压下不满,担忧的问:“虽然医生说你不要紧,但你毕竟是胸口中枪,真的没关系吗?”

  “死不了,倒是你,听他们说你昏睡的时间比我还长,还严重的营养不良,是怎麽回事啊?”

  “没什麽……”其实在孔雀消失的五天里,我几乎滴米未进,紧接著又被电击、殴打、还险些被强暴,接下来的逃逸也是惊险连连。一连窜的折磨刺激凑在一起,对於一向过著循规蹈矩的平静生活的我来说,的确超出负荷。

  “你——”原本的随意轻松一瞬间消失,孔雀的眼神又染上浓浓的厌恶。狠狠的甩开我的手,他语气刻薄的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麽吗?就是你说话永远吱吱唔唔!不是一个劲的我、我、我,就是没有、不是、不知道!你既然这麽怕我,为什麽还老是缠著我!?”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急忙抓回他的手,我不顾羞耻的表白著,就怕他下句话是赶我走。“我喜欢你……我怕的是你离开我!”

  暴怒的表情慢慢消失,他的脸重新露出笑容。“早说不就好了……以後和我讲话,不准再吞吞吐吐,明白吗?”

  “明白……”有点胆怯的看著他,我问:“孔雀……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见他点头,於是我撞大了胆子,一字一句的说:“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听了我的话,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脸居然红了,随後笑了起来,眨了眨眼,示意我靠近。

  吃力的扶著轮椅想站起却找不到平衡,一个不小心我重重的跌在孔雀身上。被我压在身下的他发出一声闷哼,紧接著又行使了那曾经让我甜蜜好一阵的动作——拧耳朵!

  “你想害死我啊!我胸口中枪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慌忙支起身体,我惊恐的盯著他的胸口。“你不要紧吧,要不要叫医生——”

  我其余的言语,全被孔雀吞入腹中。

  他双臂挂在了我的颈项上,微微施力将我的头压下,如火的唇贴了上来。这是我们第一次的亲吻,他的双唇如体温一般火热,含住我的下唇,软软的,甜甜的……

  和风旭日,在这样一个明媚的午後,我终於得到了我守侯多年的爱情,获取了那高傲孔雀的芳心。



第十章

  孔雀的体魄的确强健,他几乎是以光速恢复了健康,反观我,到是因为全身上下多处的软组织磨损而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

  出院後,孔雀什麽行李也没带,只拎著新买的挎包住进了我家,依旧霸占著我的房间。只不过这回我没有搬到父母的房间去住,而是以恋人的身份和他一起,睡在了那张我们发生过两次性关系的床上。

  我并没有回省队和国家队,因为枪伤断送了我的运动员生涯,基本的行动没有问题,可是却无法长时间高强度的参加训练与比赛了。但我并不觉得遗憾,我本来对篮球只是单纯的喜欢,从没想过凭借它换来怎样的功名利禄,何况学校已经正式升我为教授,无论是办公环境还是工资待遇都大大的提高,能养活自己和孔雀,我就心满意足了。

  孔雀现在的确要靠我养,因为他被警队开除了。虽然他告诉我是他自己主动辞职,但听那个“医师”说他是拒绝了被派往其他城国家的任务,而导致一直看他不顺眼的“老头子”开除了他。不过听“医师”调笑的口吻,孔雀和那个“老头子”的关系应该不错。

  在我出院的前一晚,“医师”告诉了我这些事情,顺便把卸掉了记忆卡的孔雀石耳钉还我。拿著那只散发绿色光泽的耳钉,我羞愧的险些撞墙。

  後来我将耳钉拿给孔雀,他看了好一会,突然要求我带上,还用撒娇的口吻说他喜欢我带著乳钉的样子,要我永远带著。对於他的命令我还是没有拒绝的勇气,何况夏天已经基本过去,暂时也不会有穿衣不便的麻烦,所以我又将那孔雀石佩带在胸前。只不过可惜的是。另一只孔雀放在了挎包里,被困时那些走私份子将包拿走,没有了下落。

  “我觉得你是个笨蛋……”厨房里,孔雀难得的陪著我做饭,当然他并不是来帮忙的,只是搬个椅子过来坐到我旁边修指甲。我一边做著他最爱的糖醋鱼,一边听他懒洋洋的数落我。“刚认识你的时候真觉得你好讨厌,明明有女朋友,还老是缠著我……”

  “没有,我早和女朋友分手了……”和孔雀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我已经学会了顺利的向他表达我的想法。“你怎麽知道我有女朋友?”

  “你在电影院的时候,不是为她跟我大打出手吗?”说到这里,他还报复似的掐了把我的大腿。

  “你知道那个人是我?可是你转学来的时候明明不记得我啊——”看到他戏谑的表情,我立刻就明白了。“原来你又是装的……你怎麽那麽喜欢耍我啊!”

  “因为你笨啊——”笑了笑,他用手指沾了点酱汁放到嘴里,品尝了一番後交代:“不够甜,再放点糖!”

  “还放糖,你不怕糖脂高破坏身材吗?”

  看他愣住的表情就知道他完全没料到我会反问他,眨了眨眼,他口气凶恶的说:“找死啊——”随即却又笑了起来:“有进步哦!”

  又是那句熟悉的“进步”,相同的话语,不同的心境。不再一头雾水,我已经领悟到了他的意思,在我鼓起勇气送他耳钉的时候是有进步;当我唯唯诺诺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是没进步;当我能以轻松的心情亲昵的语气调笑他的时候是大大的进步!

  俯视著孔雀,这只已经渐渐温顺的凶猛禽类,因为他已经接受了我,所以我也有权利为自己讨一个解释。“七年前……你为什麽不告而别?”

  “家庭原因……”他并没像我想象中的顾左言右,而是非常平静的给了我理由。“我爸爸空难……所以我要去投靠在英国定居的母亲。”

  “就这麽简单?!”简直无法置信,我蹲下身子与他平视。“那为什麽不告诉我?在我们发生性关系以後……”

  “这跟我们的事情没关系,我早就计划要走的……”他停下修指甲的动作,凝视著我非常认真的说: “机票也早就订好了,跟你说了也没用!”

  “可是如果你告诉我……我也许就不会那样痛苦……”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一样都要离开,告诉我与否并不能改变我会痛彻心扉的事实。何况以我们当时的关系,他根本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告诉我!但还有一个问题,那是促成我不顾廉耻主动献身的重要原因。“在期末考结束後的第一个礼拜天,和你一起逛街的女孩是谁?!”

  “女孩……”思索了一会,他突然笑了起来。“我说你怎麽那麽反常呢……那个女孩子是我姐姐,她特地从英国回来接我。”

  “姐姐?!”我无力的将头靠在他膝盖上,为自己自怨自艾的青春哀悼!我究竟在痛苦挣扎什麽啊?!从来没有情敌,从来没有恶意玩弄,一切的悲伤居然是我妄想出来的,七年的痛苦煎熬竟然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悲情文艺片……我真的泄气到无话可说。

  “如果,你当时有现在这麽诚实,向我表白的话——”摸著我的头,孔雀邪气的笑了。“我还是会离开……但我会和你谈远距离恋爱……”

  原来如此——原来我也是一直被关注、被爱的!既然这样,那过去的悲伤,就让我们一同翻过去吧!

  虽然我们阴差阳错的浪费了七年,但却已经使我学会表达自己的爱!只要以後的时光我能平静的偶尔来点刺激的与孔雀一同度过,那麽,如同置身天堂!





番外


  医院的生活就如到处弥漫的消毒水味道一般,整洁而严谨。起床就餐换药复健熄灯,一切都有条不紊,一尘不染得令人乏味。

  说来真让我自卑,我与孔雀同是中枪,他伤得部位要比我危险得多,可只住了二十几天院他就活蹦乱跳全无大碍了,而我,都修养了一个半月,却还是行动不便,走路一瘸一拐。听医生说,我至少要继续留院观察二十天,确定筋骨愈合完全才能出院。

  孔雀早在一月前离开了这里,他们警队还有些事物手续需要他去办理。这麽多天没有见到那张冷俊的容颜,思念,早如潮水般泛滥成灾。

  坐在卫生间的窗台上,我吞云吐雾。

  与孔雀朝夕相处的日子里,随时都幸福的仿若置身天堂,这拿来麻醉神经的烟草,竟完全抛之脑後。可孔雀不在的时光,又变得度日如年,就算知道他并不是一去不回,却依旧感到惊恐,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飘到失落的彼端,於是烟瘾也犯了起来,趁护士不注意,我便躲在这小天地里自我催眠。

  孔雀很快就会回到我身边……

  每一个烟圈飘出,我都仿佛见到了他高傲冷漠的脸,慢慢的对我露出笑颜再慢慢的随风远逝,最後烟消云散。

  今日的天气相当明媚,靠在窗户上。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白痴!你要跳楼自杀嘛?不会选个好看点的死法吗?”

  清亮的嗓音、刻薄的言辞、上扬的声调……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拨动我的心弦。缓缓睁开眼,果然,那彩色身影就立在我面前,表情是一如既往的不屑中带著冷漠,阳光下的肌肤吹弹可破……伸手触摸著那闪著金色光晕的长发,柔顺的触感告诉我,这不是幻觉不是梦,孔雀,我心爱的孔雀终於回到了我身边。

  “白痴!”粗暴的打落我的手,他夺过我指间的烟,厌恶的丢进水池,咬牙切齿的说:“我最讨厌烟味,你以後如果再敢碰一下这东西,我——”向前跨一步,他修长的身躯置於我两腿之间,精致的脸庞靠近,呼吸喷洒在我脸上,口出威胁之词:“我就强奸你!”

  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并吞了吞口水,我的心紧缩起来。事实上,只要他勾勾手指,我就会毫无怨言的任他摆布,根本不用他费力气强奸……

  炽热的手指抚上我的眉骨,下滑到眼窝鼻梁,最後停留在嘴唇轻轻摩擦。他压低了声音邪魅道:“想要我吻你吗?”

  “想……”我开口,他的食指趁机滑了进去,搅动著我的舌头。

  “你嘴里好大的烟味,我讨厌……所以,你就好好亲吻我的手指吧……”

  听话的含住他的指尖,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将之遐想为孔雀的舌……舔弄吸吮。他的另一只手来到我的腰际,探进宽松的病人服中轻抚著我的腰肌,慢慢向下延伸,直接握住我的分身。

  “这麽硬……光含我的手指你就可以兴奋吗?”他发出夸张的叹息,凑近我耳边问:“想要我强奸你吗?“

  “唔……”孔雀又加进两指,追逐著我的舌,使我发不出清晰的话语。

  转手用力一扯,我的睡裤便被他褪到膝盖。下身暴露在空气中的丝丝凉意让我浑身一颤,他炽热的掌来到我臀下,将我的身体微微托起,正挂在他腰上,我只能依靠没受伤的右脚勉强支撑著身体。

  拉链的声音响起,孔雀周身最热的地方抵著的冰凉的下身。“要我强奸你吗?想就点头……”

  在他如梦如幻的嗓音和眼神诱惑下,我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就在同一刻,肉刃刺入我干涩的甬道。

  “孔雀——不行——”狂乱的摆头甩出他的手指,巨痛让我一瞬间大汗淋漓。虽然他的性具只是稍稍插入,我可完全没准备的身体却无法承受这撕裂的痛。

  “疼就说啊……”拔出体内的凶器,不待我喘息,濡湿的手指代替肉棒深入。比起分身的巨大,手指要纤细得多,虽然依旧不适,但疼痛已打了大大的折扣。“你想什麽就说啊……整天吱吱唔唔,我可不明白!”

  “嗯……”攀住他的肩膀,我努力放松身体,配合他的抽插调整呼吸,心里却对他的话冒出小小的不满。他还不是什麽想法都不与我分享,不论是生气还是高兴时都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面孔,要不是我百折不挠一路追逐,我们又怎能有今天“幸福”的结局!

  “我的手指插在你屁股里,你还能心不在焉啊?”戏谑的口吻与加速抽插的手指唤回了我的意识,盯著孔雀近在咫尺的脸,我半眯著眼靠近,将唇印上他的唇。孔雀是我的恋人,我有资格拥有他的吻。

  孔雀皱了皱眉,但没拒绝我。他微启红唇任我将舌头探入,接纳我的探索,却没有回应。

  待我一吻结束,孔雀撇了撇嘴,恶声恶气的说:“一嘴烟味,下次在敢抽烟就咬断你的舌头!”

  “你……你不是要强奸我吗?”

  我话音未落,他的肉棒强势的取手指代之,再度贯穿了我!

  痛!毫不比前两次性爱逊色的痛!幸福!从来不曾有过的幸福。现在在我体内的是我的恋人,不用幻想不是自我催眠,他的确喜欢这我。即使他从不曾说出口,可我明白,他爱我!我不会再彷徨不安,担心他短暂温柔拥抱後微笑著残忍离去。我已经可以猜到他的心思,他敏感内敛害羞,他刀子嘴豆腐心,最重要的是,他不会离开我!

  “喂!有痛到要你哭出来吗?”他缓缓的律动著,声音有些颤抖的问,同时湿热的舌一一舔去我的泪水。

  原来我哭了啊,怪不得脸上凉凉的……但这与痛无关,那是幸福的泪,是甜的!

  握住我的分身,他的手缓缓动了起来,笨拙的爱抚却让我涌上无限快感。一波波热浪翻滚,最後,我们同时释放了爱的种子。

  这是我第一次在与他的性行为中得到高潮,承载著满满的爱意,我的确游到幸福的彼岸,真实的触摸到了天堂。

  “我辞职了。”喘息中,我听见他幽幽的声音,带著些许遗憾但更多的是坚定与无悔。“我以後就是无业游民了,要靠你养了……”

  我呆呆的看著他,任他从我身体中抽出,为我提上裤子,却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

  这麽说……我以後再也不用和孔雀分离,我们可以每天生活在一起,一下班就能见到他在家里等我,他不从事那种危险的工作,我也不用牵肠挂肚……

  伸出手臂正要拥紧他,洗手间的门却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用奇怪的目光看著我悬在半空的手臂,进入隔间。刹时我才想起这是公共场合,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而我和孔雀竟然在光天化日下在洗手间的窗台上……

  原来爱情真的可以让人疯狂,不分场合随时发情!

  正当我面红耳赤冷汗直冒的时候,却瞥见孔雀似笑非笑的脸。这家夥,一定是故意的!



番外 一条忠狗

  我叫孔雀,我那如忠狗一般的恋人方奕说我人如其名,洁癖、高傲、自恋、刻薄……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把他按到床上了。

  洁癖?好吧,我承认自己有一点……那是因为我的嗅觉特别灵敏,和别人有过近的接触就会闻到他身上的体味。男人是臭汗味和女人的香水味,都令我作呕。

  第一次遇到方奕的时候,是在电影院。他那时有一个做作的女朋友,想抢我的座位,本来调换座位是没什麽,但偏偏那天我心情不爽,於是拒绝了,接下来就引发了我与他之间的冲突。

  当我用过肩摔把他放倒时,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肥皂的清香,如青草一般,很舒服的味道。所以在当天傍晚我家巷子口我再次摔倒他时,我马上认出了他。

  高傲?可能吧……

  转学再度遇到了方奕,他一脸讨好的对我笑,让我马上认为他是同性恋!清秀的面容导致我经常被这种人叫缠,所以我对他冷口冷面。然而他却毫不气馁,每天都对我笑,身体明明不舒服还为了博得我的注意炫耀球技,到最後甚至开始追求我。

  是的,我知道他在追求我。我看见了书桌内的玫瑰花,可我气他把我当成女人一样追求,所以故意视而不见。我在他面前摆出悠闲的样子,却偷偷用镜子观察他,他一脸委屈的干著急,像极了得不到主人关注的小狗。

  我也知道他为我打饭,但我就是不想让自己欠他的,於是我摆出厌恶的表情去吃没有滋味的豆腐。他竟然也不敢主动上前,依旧委屈的盯著我;更绝的是,第二天他也去打了豆腐……真是对主人忠心不二的小狗!

  他买的护肤品其实是我喜欢的牌子,但他怎麽可以向那些没品味的女人询问,这样一来好像我和她们一样低俗,所以我才负气的不接受。当他把护肤品赠送给那些女人的时候,我更加气恼,真是一只愚蠢的笨狗!

  自恋?其实还好,我只不过是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罢了。他用尽办法想接近我,我却偏偏不给他机会,我倒要看他能坚持多久。然而出乎我意料的,他竟拿来一张黄碟要与我同看!这个白痴……赌气一般的,我答应了他,看他先是欣喜若狂後来又暗自悲伤的样子,心里竟爽快的不得了。我真是个恶劣的人。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不在我掌控之中,为了接近我讨好我,他什麽手段都使了出来!可是我讨厌这样的他,没有尊严没有骨气没有个性……我更讨厌自己,明明对他厌恶到极点,却一次次接受他下流的邀请。我在期待他的改变,但他不仅没有,反倒更加自甘堕落自我作践,於是我憎恨他的同时也开始憎恨不能放弃他的自己!

  我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就离异,我一直跟著居无定所的父亲生活,当他空难去世後,母亲要将我接去英国。这是个好的机会,让我可以摆脱那个在我心里已经留下阴影的家夥,所以我故意疏远他,可是当看到他落寞伤心的样子,我心里又一阵抽痛。难道我真的对这个讨厌的家夥动心了吗?於是,我决定给他也给自己最後一次机会!

  如果今晚他向我告白我就接受,如果他还是唯唯诺诺,那我就真正放弃他!打定主意,我最後一次踏入他家门。

  他的表现令我失望,在我心里那微弱的爱火彻底熄灭後,我决定离开,可他却做出了更荒唐的事情!提出了侮辱自己也侮辱我的要求——上床是吗?!

  我成全他!

  一夜肆虐後我又後悔了,他伤痕累累的样子让我心痛。为什麽我可以那样鄙夷他却又那样放不下他?!我讨厌这样举棋不定的自己……所以在温柔的照顾他以後,我坚决的离开了,我必须远离他,因为我怕我会爱上他!

  即使逃到英国,他的影响却还未消失。这个懦弱到另人憎恨地步的男人,简直颠覆了我的生活,他让我没有办法交女朋友,更别提男人……我居然就心不甘情不愿的为他守身如玉七年!

  大学毕业後我读了研究所,认识了“老头子”,在他的鼓动下加入了国际刑警,第一件任务,就是回国查一件跨国走私案!

  在机场我又遇到了他,令人沮丧的是,看到他眼底多年以来丝毫未改变的迷恋,我竟感到异常兴奋!只是当时我和走私集团的首领在一起,为了不引起他的疑心,我只能说他是老缠著我的同性恋。

  刻薄?没有错!看著他受伤的眼神,难过之余竟感到解恨!谁让你害我做了七年清教徒,谁让你害我喜欢上我最讨厌的你!

  卧底的工作真的很辛苦,像我这样的性格真是极度不适合,所以坚持了两个多月,我在COPY资料的时候被发现了。幸亏有同伴的暗中帮助,我才幸免一死逃了出来,但左肩却中枪。

  几乎是想也不想,我跌跌撞撞的来到了方奕家,完全没考虑是否会牵连到他,因为我只信任他,那只忠狗永远不会出卖我!

  他不在家,坐在他门前,背靠著冰冷的铁门,我一遍一遍的咒骂他!该死的家夥,不想看到你的时候老在我面前晃,需要你的时候又不知跑那里去了,你这样没有用,我为什麽还会喜欢你呢?

  当我再睁开眼,横在面前的是他那张苦到极点的蠢脸,奇异的,我竟感觉到安心,看来我真的是无法自拔了。

  居然让这麽出色的我爱上这种即窝囊又废物的家夥,带著报复心理,我极尽刻薄的指示他命令他,可他却毫无微词,而且看起来还乐在其中?!这只天生劳碌命的忠狗!

  慢慢相处下来,我发现他还是有一点反抗精神的,我喜欢这样的他,如果他能振作起来,像一个真正的男人的话,我愿意抛下以往的芥蒂,接受他。禁欲的滋味可不好受,既然有一个喜欢我而我又喜欢的人在面前,为什麽不享用呢?

  於是我再次拥抱了他,但他却还是那样痛苦,我的技巧真有差到那种地步吗?

  将镶进记忆卡的耳钉带到他身上的隐蔽位置,一方面是情况需要,另一方面则是宣告我的所有权!看他欣喜若狂的样子,我忍了好久才没泼他冷水,算了,就当是送他的生日礼物吧……我当然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不然怎麽会对他那麽温柔!

  好景不长,那天我试图联络还在做卧底的夥伴,却被走私集团发现,二十几个彪型大汉冲上来,即使打车轮战我也挺不住,於是被俘。他们逼问我记忆卡的下落,我自然不会说,後来又给我打药,幸亏夥伴换了药,我才没真正傻掉。

  意料中的,方奕也被掳来。但我却没想到这条忠狗竟被折磨成那副样子,而他却丝毫没有怪我把他牵扯进来,只是担心我的情况。为了让他放松心情,我假意调戏他,使他相信我真的没有事,顺便确定记忆卡是否还在他身上。可一碰触他,先放松下来的反倒是我,一直紧绷的情绪断了链,躺在他健硕的胸膛上我居然就进入了梦乡。

  後来的发展我始料未及,刚替他出气狠狠的教训了首领,他就被压倒被威胁被强暴!我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我无能为力,我不能保护他,我有什麽资格责怪他窝囊!愤怒的全身发抖,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这时同伴在我手上写到要我冷静,他已经拿到了帐本,今晚我们就逃出去!可是我无法再冷静了,我心爱的男人被别人压在身下,他在哀号他在痛苦!

  就在我要爆发的时候,手机铃声打断了侵犯,我们终於逃过了这一劫。

  这痴情的忠狗,明知道我是清醒的,却不怪我,反倒对我告白!为什麽不早说?为什麽不在七年前说?为什麽要让自己也让我受折磨?!

  在接应来的前一刻,他在我手心写著他希望为了我死去!当时我害怕极了,我怕这忠狗真的不顾一切豁出性命,於是我把枪给了他,并骗他说背包里还有……可是他依旧做了傻事,他飞身过来为我挡子弹。

  我怎麽能让他替我受伤?我不能保护他,我给他带来那麽多痛苦磨难,我怎麽还能让我心爱的人再替我受伤!?迅速将他拉到身後,在中弹的同时,我竟感到喜悦,我终於保护了他。

  他接下来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即使卤莽的射光了所有子弹,他也毕竟是成功的解救了我们的危机。

  躺在他怀里,我的感觉开始不妙,於是我说了言不由衷的话,我怕我万一熬不过这一关,他会承受不了!然而他越来越了解我了,他威胁我不许死,他说他会殉情!

  这个固执的忠狗,既然不准我死,那就带我离开吧!陷入昏迷的前一刻我幸福的说,而他果然做到了。

  他伤得居然比我重,当他坐著轮椅来看我的时候,我真是闻到了幸福的味道。於是我吻了他,我知道他很早以前就想吻我,可是这个傻瓜在被我拒绝了一次後就再也没有勇气付诸行动,所以我只能主动去吻他……那是我的初吻,跟心爱的人接吻的感觉真好!

  我再一次确定,我,孔雀,爱这条忠狗!

  -完-


番外 拜见岳父大人

  “小奕啊——你也不用比赛了,周末就过来一趟吧!”周四的黄昏,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我已经半年没去看望父母了,上次住院时间仓促也没来得及好好聊聊,所以这次无论如何得回去。而回去了就必然要住一个晚上,坚决不肯吃冷饭的孔雀怎麽办?而且,我想带他回家见见我父母,即使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我也想让我父母看看那个让我魂牵梦萦了七年的男人,我一生的至爱!

  但以孔雀讨厌麻烦又很懒惰的性格来看,说服他和我一起回家并不是件容易事。孔雀其实是个非常情绪化的人,心情糟的时候蛮横无理到极点,心情好的时候就能稍微平易近人一点。为了能让他有个愉快的心情,我周五特地烧了一大桌子的菜,并且殷勤的要主动为他擦澡。

  也不知道孔雀是真的懒得自己动手还是纯粹在享受我的服务,总之我每次为他擦澡他都会相当开心。

  他一丝不挂的坐在浴缸边上,我则半跪半蹲的在他背後,只用一条浴巾遮住下体。

  “方奕……”眯著眼靠在我胸前,孔雀用一贯慵懒的声调说:“明天我们去逛街啊,我看上一套皮衣,特别漂亮……”

  出师未捷!还未说出口的请求就被打了回票,泄气之下手一滑,香皂飞了出去,幸亏孔雀手疾眼快接到。

  拿著香皂,孔雀转回头恶狠狠的瞪著我,压低声音说:“有意见?对我乱花钱不满?”

  “没有……”

  “还不承认?”一手揪住我上了乳钉的乳头,孔雀的俊脸在我面前放大:“我是不是太久没教训你?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无奈的苦笑一下,伴随著刺痛,一种无法形容的无力燥热麻痒从胸前向四周扩散,我将孔雀推出怀抱,站起身来。“你自己洗吧……“

  “不——”他迅雷不及掩耳的扯掉了我的浴巾,一脸邪媚的笑容:“下流的家夥,你都立起来了……”

  “孔雀——”困窘的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浑身赤裸的我就这麽湿漉漉的杵在他面前,哭笑不得。

  “怎麽了?你倒矜持起来了?”湿热纤细的手指从我的膝盖滑向大腿根部,在重点部位游移但却故意不真正碰触。“当初是谁说‘我可以跟你上床,像个女人一样’?你那时的勇气呢?”

  “我当时是急疯了……”按住他的手,我重新蹲下,直视他眼睛。“我怕你不要我了,现在你是我的……情人,我不怕了。”

  “你不怕我把你甩了吗?”揽住我的脖子,他的唇慢慢靠近。

  “不怕……”主动将唇贴上去,那火热柔软的感觉暂时缓解了我的燥热。“你如此的懒,是不会费力气把我甩掉的……何况我是狗皮膏药,你甩不掉的……”

  “好啊——”他一用力就把我拉入浴缸,当然自己也跌了进去,我们两个超过185公分的大男人顿时就将浴缸塞得满满的,大量的温水外溢出去。“你真的学滑头了……我要怎麽惩罚你呢……”

  任他用膝盖分开我的腿,双手不规矩的移到我臀後,握住我的臀瓣施力挤压。我喜欢和他身体紧贴的感觉,如丝绸般细滑的肌肤摩擦著身体,能让我的心安定且兴奋。翻身上我骑在他身上,孔雀一脸邪魅的笑,其实他是很爱笑的,一定是我以前太笨了,才老惹得他横眉冷目。

  伸出手摸著他翘起的嘴角,心被幸福填的满满的,我居然真的得到了他,真正在一起快四个月了,我还老是有黄粱一梦的错觉。

  伸出小舌舔了舔我的手指,他在我穴口附近游移的手进入了正题,在水流的润滑下,一根葱指探入。

  “唔……”闷哼一声,我下意识的撑起身躯,却被他及时阻止,腾出一只手按住我的腰下压同时又加入一根手指,异物的入侵让我不自觉的皱紧眉头。

  “怎麽?不喜欢?”一面问著他一面加紧开发的举动。我能感觉到他双指微微分开,并旋转骚刮著我的内壁。

  “不是……我们到床上去……”扶住浴缸沿,我不停喘息著。流水冲击下的身体异常敏感,虽然我们发生过无数次性爱,但都循规蹈矩的在床上和沙发上,浴室里最多做到三垒。

  “不……我就要在这……”摆出高傲不可一世的表情,孔雀抽出手指,抓住我一直想逃离的腰,用魅惑人心的声音说:“坐下……让我插进去……”

  “你……”难堪的别开头,我闷闷的说:“我不会……”

  “不会就学啊!坐下!”

  孔雀的命令是圣旨!孔雀的意愿是真理!

  他实在把我训练的太好了,尽管大脑一直发出抗拒的讯号,我的身体却自发的服从命令,沉下身开始含纳他的灼热。

  “啊……”要紧牙关,我感觉到他一寸一寸深入我,最後他用力一顶,完全埋入我身体,不给我丝毫适应的时间就开始疯狂律动。

  “啊……孔雀……慢一点……慢一点……”无助的随著他的身体摆动,尚未完全放松的内壁还是火辣辣的疼,只能紧紧抓他的肩膀哀声求饶。

  “怎麽?不满意啊——”在性爱途中一向恣意的孔雀突然体贴了起来,停住抽送的身躯,邪气的看著我说:“你想要怎样的频率啊?自己来……”

  “我……”这种体贴我宁愿不要!负气得不想理他,却发现这不争气的身体开始涌上空虚。好想被抚弄、摆布……“孔雀……别这样……”

  “别怎样啊?”他绝对是故意的,孔雀直起上身,变成面对面坐著的姿势,头颅在我胸前磨蹭,湿热的舌还故意挑拨我的左侧乳头,单手从腰间来到的重点部位,轻轻的握住。

  “啊……孔雀……你快动……”空虚感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体内盘旋啃咬,被填满却得不到摩擦的内壁开始叫嚣抗议这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动哪里?”他坏心的就是不肯满足我,握住我欲望的手却开始上下套弄,前面是火炉後面是冰山的滋味几乎把我逼疯。

  “那里……你的……你的……”抱住他的头,我不顾羞耻的呻吟著:“快动你的那根东西,我要不行了……”

  回应我的是一连窜凶猛的撞击。水流在我们的冲撞下发出“啪啪”的声音,空旷的浴室回荡著我不间断的呻吟。孔雀在性事上一向粗暴,即使比起当初纯熟很多他却不改自己的粗鲁,虽然每一次承接他贯穿的开始我都如同被撕裂般痛苦,但却在後来涌上更多快感,我已经适应了他丝毫不体贴的性爱方式,并从中得到无限满足。

  “啊——孔雀——”即使重新投入律动,他的手也没离开我的分身。并不温柔的反复揉搓,却让我如触电般疯狂。

  “啊——”突然他的肉棒一阵更为急促的抽动,然後低吼一声,在我体内喷射出热流。

  “啊……啊——”几乎同时,我也在他手掌释放。

  “哈、哈、哈……”脱虚的靠在他肩上喘息,感觉他的手在我健硕的背上游走,而尖尖的下巴则磨蹭著我的耳朵。

  “看你今天表现这麽良好的份上……我明天陪你回家……”

  “你——”吃惊的抬起头瞪大双眼,看见他戏谑的眼神,我知道自己又被耍了。“孔雀……你为什麽又骗我?”

  “因为你笨啊……”

  ***

  星期六,我开著车与孔雀一起来到了我父母所在的城市。

  就近在当地的超级市场买了果篮和一瓶五粮液,怀著忐忑和激动的心情,领著我心爱的人踏进了家门。

  母亲见到我自然是很高兴,拉著我一阵打量後说我胖了。这半年我的确胖了不少,一是一下子停下剧烈的训练比赛身体自然发胖,二是整天变著法的为孔雀做好吃的,自己也就吃得多些油脂囤积。幸好我以前的体形偏瘦,如今胖了点正合适。

  父亲接过我的酒也笑得和不拢嘴,直呼要好好和我喝两杯。其实我早就不喝酒了,但以前怕自己酒过愁肠的理由已经不存在,所以重新拾起酒杯也未尝不可。唯一令我顾及的是孔雀会不高兴,住院的时候我在卫生间吸烟被他逮个正著,当时他就愤怒的把我的烟夺走丢到马桶里,还强迫我戒了烟。如果他反对我喝酒……

  向父母介绍孔雀的时候我只淡淡的说他是我的同学,因为工作关系暂时和我住在一起。而我父亲问孔雀是做什麽工作的时候,他却诚实的说自己没工作,靠我养,吓得我赶紧打岔把话题扯远。

  吃饭时母亲也做了满满一桌,却没有一样菜是孔雀爱吃的。我母亲是四川人,喜欢吃辣,而孔雀认为吃辣的伤害皮肤。但好在孔雀并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只是没吃多少就进了房间,我也只有慌称他晕车不舒服。

  好久没见我的父亲非要和我喝上几杯,虽然很想进去看看孔雀,但父亲的要求我又怎能拒绝,於是喝酒谈天,一直陪老人到聊到十点多。後来还是母亲说我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一定累了,硬把父亲拉回房里才算罢休。

  多年没喝,我的酒量很浅,进房时有些晕头转向,打开灯,发现孔雀和衣而眠。走过去想帮他脱掉外套,却被他一掌打开了我的手。

  “一身酒臭,离我远一点!”他讲话时并没有睁开眼。

  “孔雀……你生气了?我以後不喝了还不行吗?”我坐到床头摇晃著他的肩膀哄著他,如果因为他的不理睬就气馁的话我早在七年前就被三振出局了。

  “你爱喝不喝!”不费吹灰就将我推下床,他转过身去背对著我。“我有什麽资格管你啊?我只是你的同学——”

  “孔雀?”跌在地上使我清醒了许多,他话中的含义是……“你在怪我不告诉爸妈我们的关系?”

  “没错!”突然坐起身来,孔雀恶狠狠的瞪著我,拔高音调说:“什麽叫我只是你的同学因工作关系暂时和你同住?!我只当过你三个月的同学!我根本没工作!我要永远住在你家里!我有那麽差劲吗?!说我是你男朋友这麽让你丢人吗?!”

  “孔雀——”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怕他大吼大叫会惊动我父母,却被他尖锐的牙齿狠狠咬住手指。“不是你丢人,而是……而是我没办法说啊!”

  “怎麽没办法?!”甩开我的手,孔雀拎起我的衣领眼睛里喷著火道:“你没办法说我去说!就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不就行了——”

  “孔雀——”一把将孔雀揽入怀中,我激动得双臂颤抖。这是他第一次说他喜欢我,虽然我早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单相思,但知道和亲耳听到的意义大不相同!

  “放开我——发什麽神经……”口中说著刻薄话,他却没有用力挣脱。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半推半就的时候就是他害羞是时候。

  初冬的夜晚,窗外寒风呼啸,可室内,我的心却如盛夏般火热。

  “你听我说……”更用力的抱紧他,感动溢满我的心,曾经破碎的裂缝已经被幸福填满,往日的种种伤心也如过眼云烟。“我不是不想告诉他们,我喜欢你这麽多年,终於追到你了,我也想让他们分享我的喜悦啊,不然我也不会带你回来……可是我不能贸然的就告诉他们我喜欢的是个男人,他们会接受不了的!”

  “那你是打算瞒一辈子?要我做地下情人?”

  “不——我向你保证,我会一直暗示他们,如果有适当的时机,我一定会说!”捧起他还是不情愿的脸,我凝视著他的眼睛说:“我会骄傲的告诉爸妈,我喜欢孔雀,孔雀也喜欢我!”

  “哼!”沉吟了一会,他拨开我的手,闷闷的自言自语:“还学会花言巧语了……睡觉!”然後脱掉外套倒在床上。

  赶紧脱下外衣也躺在床上,我从背後搂他入怀,他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掐了把我的胳膊,也就随我了。

  将脸埋进他散发著淡淡清香的长发中,如同沉浸在陈年美酒中的我带著幸福的笑容进入梦乡。

  ***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还是父亲开门叫醒的我们。见我们两个大男人相拥而眠他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但好在我们都衣衫整齐,於是他也就没多说什麽。

  吃过午饭,邻居家的小孩跑来玩,母亲说那孩子的父母经常出差,所以就老是托她照看。那孩子不过八九岁,一进门看到两个陌生人,怯生生的叫我一声叔叔,盯著孔雀却不开口。

  孔雀也没理他,趁父母到厨房里刷碗,在自己的大包里翻出罐酸奶,拿出来喝。刚才他也没吃多少,一定是饿极了。

  那小孩子的五官和我有几分相似,怪不得父母那麽喜欢。

  站起身我也向厨房走去,想帮一点忙,刚要踏进去,却听见二老小声议论。

  母亲说:“你看那个孔雀……那麽大的男人留著长头发,穿得花枝招展,是不是有什麽问题啊?”

  “嗯……今天早上我去叫他们起床,咱们家小奕和他抱在一起……”

  母亲的音调升高:“什麽?那你不问清楚——”

  父亲则压低了声音:“你小点声!他们都穿著衣服,我问什麽问?”

  “你还记得小奕高中的时候,失常过一阵子吗?”

  “记得,怎麽了?”

  “听老师说就和一个男同学有关……好象有个鸟名字!”

  “你的意思……咱们小奕是不是那个……同性恋?”

  “我看没准……他都多少年没交女朋友了?”

  “这怎麽行?!我得和他谈谈——”

  “哎——老头子,你谈什麽啊!我们不也只是猜吗?不过他万一真是的话……我们就闹一阵,能把他们掰开最好,要是不能……”

  听到这里,我的心脏开始紧缩。我双亲一向开明,到底他们的立场是怎样的?

  父亲问:“不能怎麽样?”

  “不能也没办法,我们就这一个儿子,还不认他啊?!就是不知道那个孔雀人品如何——”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满怀希望的冲进厨房,郑重的凝视一脸诧异的父母,刚要实话实说,却听到一声惨叫,吓得我赶紧往客厅跑,我父母也随後追出来。

  客厅里,邻居家的小孩被孔雀按在茶几上,他一只手还不客气的拍著那孩子的脑门。

  “孔雀——你干什麽——”急忙冲过去把孔雀拉开,孩子嚎啕大哭扑进我父母怀里。

  “哼!”孔雀冷哼一声不说话,我面对这尴尬的场面也束手无策。

  “乖……不哭……”我父母一边哄著孩子一边交换著眼色,我顿时明白他们对孔雀的评价——品质恶劣!

  这种时候什麽话也不能说了,我抱歉的笑笑,跟父母告别便踏上归途。

  ***

  车里,我问孔雀为什麽欺负那孩子,他沉默了好一会,蹦出一句话逗得我险些撞上马路牙子。

  “那死小鬼问我是不是人妖!”

  “咳咳……”辛苦的忍住笑意,我尽量严肃的说:“你跟小孩子计较什麽啊——”

  “谁让他长得和你那麽像……我就忍不住嘛……”

  原来如此!原来他看到和我像的人会手痒……对此,除了无奈还是深深的无奈!

  第二天,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吱吱唔唔了好一阵後,语重心长的说:“这谈恋爱,不能光看长相,性格才是最重要的——”

  看来,我和孔雀得见天日的时候还早得很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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