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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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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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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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永不迟(出书版)by凌豹姿
攻:章松桥 受:紫君
HE 古风 虐 主仆
文案:
紫君知道自己只是王爷府里一个下贱的仆役
要不是生了张绝世容颜,兴许没有这样的机缘
可以认识小王爷,且深受小王爷宠爱
两人朝夕相处,两小无猜,
甚至有段青梅竹马的暧昧
直到扶养他成人的姨母临终前一席话
这才狠狠打破他的痴心妄想
原来除了身分地位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还有一件秘密更是彼此厮守的阻碍……
第一章

「求求您、求求您,将军,我求求您……」

苦苦哀求的人面白如雪、娇美柔弱,他声声哀求、苦苦恳请,却让莫武真拧了眉头。

他与王府里新继任的王爷章松桥朝政上意见相同,个性一拍即合,在这几年来成为好友,早已习惯互相来往,有时在王府里聊到

兴头一来,就睡在府中,对这里也摸得像自家府邸那般熟稔。

就是对这王府如此熟悉,才更加的不能理解眼前美人的做法。美人叫做紫君,他姨娘在王府中帮佣,自小就无父无母,被姨娘收

养,长在王府中,帮姨娘做些杂事,只是他娇美柔弱,是个难得一见的极品美人。

初到王府里,紫君进厅端茶侍奉,他还为他的美色所震,嘲笑章松桥竟在府里养了一个这么绝色倾城的美人,是不是一个大色鬼

,章松桥向来豪爽好胜,嘴巴不会饶人,以为他会回几句利口的来听听,想不到章松桥脸色却拉了下来,急急忙忙把紫君赶进内

屋,不许他出来。

他笑得肚子快痛死了,何时看过豪爽镇定的章松桥一副小孩子怕自己心爱的东西被人抢去,急忙兜在怀里的心急样,而且还明明

白白的瞪视着他,口出让他大吃一惊的话来——

「这个王府,凭我们的交情,你要什么都可以拿去,就只有紫君不行。」

「紫君?」因见章松桥那副凶恶嘴脸,他故意耍玩他道:「哇,真美的名字,配上美人,合适!」

他的赞美让章松桥脸更臭,而紫君躲在帐后,大概是听到他的溢美之辞,欲语还羞,一张脸涨得通红,他还故意朝紫君的方向看

,马上就让章松桥站了起来,挡住他的视线,就像吝啬的人,连手上持有的无价珍宝也不肯让他人多看一眼,怕这些外人垂涎,

让他肚子笑得直犯疼。

章松桥往后看着紫君,叮咛道:「快进去,这个男人不是好东西,给他看了一眼,不知心眼里会打着什么坏主意。紫君,快进去

。」

他打趣的话再也停不下来了,「我能打什么坏主意,怪不得京城名妓要留住你一宿,你也急急忙忙的要赶回府里。原来王府里养

了个天香国色的小美人儿,听说老王爷花名在外,你也丝毫不逊色啊。」

见他口气调笑,章松桥脸色却严肃了许多。「他不是什么『小美人儿』!武真,你听懂了吗?他不是!也不许你用这种语气说他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重要到我愿意付出生命的人。」

莫武真更是大吃了一惊,能让一向爽朗淡定的章松桥这样说,这铁定不是玩笑话,而且也因为他们两人私交甚佳,所以章松桥才

在他面前吐露真言,要不然哪个当王爷的,会把下人看得如此重要。

他当场也正色起来,的确,章松桥的父亲自诩风流,京城里人尽皆知,搞臭了不少名声,尤其是他娘非常忌讳,若是章松桥的爹

还在这府里,没搬到别馆的话,绝不许他踏入章王府,总是口里说着那种肮脏地方,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

而他与章松桥这几年熟识下来,也知他虽然不是不解风情,却离风流好色这四个字太远了,这也是后来他爹娘放心他与章松桥结

为好友的原因。

「是我失言了,松桥,我自罚三杯,以示惩处。」

章松桥从鼻孔哼笑出来。「什么自罚三杯,这瓶好酒可是我花了几年时间请酿酒名人帮我酿的,你多喝了几杯,岂不是占我便宜

,我也要喝上三杯,不,我要喝上六杯。」

两人的笑声立刻震响了屋檐,刚才紫君的话题也烟消云散,从此之后,莫武真就知晓了紫君是王府里的人,从那一次之后,他就

没再见过紫君了。想不到他今日却被紫君叫到了王府的偏僻处,然后是他泪水涟涟的不停恳求。

「将军,求求您带我离开王府,能在您的府里为奴为婢、做任何下贱事情我都愿意,求求您。」紫君撩起下衫,竞然一把跪下,

不断叩头道:「我知自己身世卑贱,将军您若肯收留我,是紫君的福气。」

莫武真急忙拉起了他说:「有事好说。」

要带一个低三下四的仆役离开王府,只要跟章松桥说一句他将军府里缺人,章松桥绝无二话,任是多能干的仆婢都会拨给他,但

是眼前的人是「紫君」,是那个章松桥正色说会为他付出生命的人。

「紫君,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松桥十分看重你。你自小生长在王府中,应该住得十分安稳才对,怎么会这么突然?」

大概是一年前初见紫君就让他惊为天人,但是现在的紫君容貌更美,尤其他泪洗双眸时,那双含泪的眼睛让任何人几乎无法在他

面前说出个不字,就连对男子没有兴致的他,也忍不住心头动了一下。

「王爷是我的主子,他说的话就是天。不瞒您说,抚养我的姨母前几日过世了,我、我……」他悲从中来,哭得哽咽。「主子想

要我陪他、陪他……我若在府里一天,主子对我的爱意越重……」

他讲到此处,又开始痛哭嚎泣,莫武真早就在一年前就知道章松桥对紫君情有独钟,他不认为章松桥会对紫君做出失礼的事,就

算一个为高高在上的主子,一个为听从吩咐的奴才,他也不这么认为,章松桥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松桥是个冷静自持的男儿汉,我相信若是你不愿,以他疼宠你的心情,绝不会对你做出失礼的事来。」

紫君再度跪在地上,说出让他吃惊的话来,「将军,实情是紫君这样卑贱的人,对您一见钟情,不愿委身于主子,您若怜惜紫君

,就将紫君带出府去,我一生一世都愿意侍候您,为婢为奴绝无二言。」

这番激情的告白让莫武真错愕不已,明明眼前是个绝世美人,而且此美人还如此热烈的向他坦露爱语,他不但没有欢喜之情,只

觉得错愕无比,甚至还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就像紫君说的话像利箭一样,刺了他两下。

「我何德何能竟得紫君垂青,这……」

他大概是刺激过大,竟然结巴,显然不知该如何处理现在的状况,饶是他见闻丰富,一时之间也无话可说。

他与紫君只见过一面,而且那一面也不过是真的是一面之缘而已,章松桥就急着叫紫君下去了。除了眼前是绝色美人、章松桥爱

怜之人外,他对他根本就毫无印象。

「紫君仍是清白之身,若能受将军的恩泽恩宠,必定是紫君这一生最感幸福的事情,主子若知道紫君已非完壁,他便会、便会…

…」

他抬起双眼,一张泪痕满布的脸上只剩下黑漆漆的眼睛还有表情,那双眼睛的神情就像困兽之斗,不顾一切,纵然毁坏自己,也

要保全什么似的。

那眼神像足了焚烧自我的火焰,就算烧得浑身像蜡般融解疼痛,也依然自焚无畏。

他将眼神又低了下来,声音也同时落了下来,还带着楚楚可怜的泣音说:「他便会对紫君这种低三下四的仆役死心了。」

「紫君,住手!」

莫武真心跳如擂鼓般轰然作响,紫君松脱了衣结,露出大半个香肩,他偎进莫武真的胸怀,将美艳无比的俏脸厮磨着他,吐出的

香气宛如芝兰般芳香,也像毒液般狠毒,让他忘却了一切。

「求将军成全紫君一片痴心。」

双手搂住的全都是滑腻的肌肤,紫君轻闭着双眼索求爱吻,浓密的睫毛不断颤动,每颤动一次,就有泪水泛流出来,浸湿了它,

就像无情风雨摧残着百合香花,而百合香花却因此落下泪来。

如果自己真是他心爱之人,他为何如此悲伤?

这惊醒了莫武真的理智,他推开了紫君,紫君就像走投无路般的绝望,他匍匐身躯抵在地上,更加哀戚的痛哭出声,令人十分不

忍。

「不要如此悲伤,紫君!」他劝慰他。

「将军您根本就不懂,主子如此有权有势,他要紫君是早晚的事情,若是没有……」

莫武真霎时明白了紫君的言下之意,若是没有和章松桥同样有权有势的男子,紫君一辈子也逃离不了章松桥的手掌心。

他把章松桥想得如此仗权恶毒,让莫武真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章松桥并不是这样子的人。

但紫君又哭得哀哀切切,仿佛如果能离开王府,要他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愿意。

一股悚然的感觉迅速爬上脑里,例如,向自己献身?

被算计的麻颤让莫武真怀疑的望向紫君,紫君哭得柔弱可怜,不像会算计他人的人,再说他被章松桥如此爱怜,只要他肯陪侍章

松桥,章松桥一定会对他百依百顺,赏赐无限,他向自己献身还不如向章松桥献身更有好处。

算计自己,根本就得不到多大的利益啊!

一阵说不出是什么的怪异感觉,让莫武真总觉得这里有些异样,但是他若不动手帮助紫君,其他有权有势的男人若是来到王府,

是不是紫君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紫君,你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王府吗?」

紫君哭得嘴唇已经变紫,他用力的点头,再度死命的叩头说:「求将军帮忙紫君,就算以后将军对紫君怜爱一夜即失去兴致,紫

君也不会有所怨恨。」

这些话更是诡异,他明明说他对自己一见倾心,却又那么干脆的放弃自己的怜爱,可怜到只要求一夜就好,这究竟是他对自己用

情之深,还是他对自己——心底冷不防的打了个冷颤——还是他对自己毫无感情。

「好吧,可能有什么误会,你先到我府里帮忙吧,但是今日之事不可再发生了。紫君,在我的认定里,你是松桥的人,夺他人所

爱并非英勇,你明白了吗?我绝对不会对你有所冀求的,等你跟松桥误会解了后,再回来王府里吧。」

他看到的是紫君眼里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吗?因为不必陪侍他,就算达到目的?

只见紫君擦干了泪水,再度跪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柔弱娇美的声音仿佛就像轻脆的玉石般易碎而纯洁,丝毫听不出他究竟是否

在算计他,只因这番话听起来十分真心真意。

「将军是紫君的再世恩人,紫君一辈子没齿难忘,谢谢将军。」

看着涕泗纵横的紫君,莫武真有种怪异的感觉,而且越来越浓,但他又说不出怪异在什么地方,只好摇头先行离去,他得想个借

口,让章松桥放人才行,这可要用尽脑筋。他蹚了这场浑水,下场真能全身而退吗?

紫君整理好衣服,却仍看得出他衣衫不整。他拍打着下裳灰土走过屋角时,撞到了人。

「对不住……」

他娇美的声音忽然急冻,章松桥站在他的面前,双眼像火又像冰般的注视着他凌乱的黑色发丝、泪痕满布的雪色双颊,还有上衣

还未拉紧的襟口看,看得紫君浑身抖颤。

「你求莫武真带你走?」

章松桥的声音一语道破显而易见的事实,他不知道已在转角处看了多久,也不知看了多少刚才的事,他声音不但低,而且低得还

像地狱来的吼音,紫君双腿不断打颤,好似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

「你对莫武真一见钟情?」

章松桥的问话也同样非常低沉,但是那声音中的恼怒与怨恨让紫君软了双腿,毫无反抗能力的被章松桥一路拖了回去,他粗鲁的

将他抛在锦锻织就的床被上。

「你怎么敢说你对莫武真一见钟情,你根本就没看过他!」

紫君连滚带爬的跪在地上,拉着章松桥的裤脚,梨花带雨般哭泣不已。「对不起,主子,对不起,我自从一年前端茶给将军喝过

之后,就对将军再也难忘,求主子让将军带走我,我会一辈子感激主子的大恩大德。」

「不、不……不!」

章松桥这三个不喊得震天作响,连木柱都为之撼动,就像是天崩地裂,他也绝对不可能把紫君拱手让人。

紫君见状,哭得更加厉害,王府内全都亮了起来,总管聚集着下人在屋外,但是没有敢入屋子里来,谁也没见过冷静自持的王爷

会发狂般怒吼。

「我求主子了,求求您,放了紫君,一定会有比紫君更好、更美的人来伺候主子的。」

一阵劈哩啪啦的声响,章松桥摔碎了屋内所有的东西,他震怒的声音含满了不可置信跟愤怒,仿佛气怒眼前的人为何说出如此的

话来。

「为什么?紫君?为什么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不要比你更美、更好的,你就是我心里最美最好的。」

「我爱莫武真!」紫君的声音听起来像豁出一切,再也不顾生死。

更多砸毁器具的声音传来,章松桥愤怒地大吼大叫:「不准你这么说。」

「我爱莫武真将军!」

「我不许你这么说,一千个不许,一万个不许,他带不走你的,永远也休想!」

紫君嚎啕大哭的声音隔着纸门传来,章松桥关上了房门,喝令着管事的人,「将大锁拿来,把紫君关在里头,不许他出来。」

「是……是。」

王爷脸色黑煞,就像怒极攻心,得令的人吓得连声是都说不稳,赶紧跑去拿锁。一整夜只听闻紫君的哭声没有间断,章松桥则是

起了大早,进入宫内议事,直到夜深人静才回来。

莫武真没有实现他的诺言——带紫君离开王爷府,因为他被皇上下令,立刻整装出发,镇守边疆,没有期限,也不知何时才能再

回到京城。

紫君隔了一日就被放出来,他哭得双眼红肿,章松桥一个字一个字的对他说明皇上的御旨,听闻莫武真出发去了边疆,紫君双眼

空洞的瞪视着地面,清泪滑下娇嫩的脸庞,然后淌落地面,迅速被泥土给吸收了。

「你是我的,这一辈子你永远也休想逃离我。」

章松桥将他一扯,让他投进自己的怀抱,最后对他说的话残忍又无情,让紫君空洞的双眼闭紧,眼角处却落下更多难以抑止的泪

水。

「紫公子,园里的紫花开了,真是漂亮,您等会若是觉得这几日在屋子里头闷,要不要出来看?」

全儿一边张罗着饮食,将几道小菜放上了桌,虽然只是早膳而已,却弄得精致可口,显现送来这里的菜都是特地要厨子精心做的



将热腾腾的白粥舀在碗里,仆役灵动的双眼含笑、手脚十分伶俐,虽然才十五岁,但是他就是因为伶俐的口齿与勤快的手脚,才

被选来服侍紫公子。

王府里的人都知道这是个肥缺,因为只要照顾紫公子,什么粗活都不用做,领的银两比一般的仆役高上一倍,而且还是王爷自己

精心挑选过的,王爷喜欢他,才要他来做紫公子的奴才。

「先搁着吧,我今早没什么胃口。」

脸色带着白玉般的光泽,浓黑的发丝宛如被墨给染黑,无瑕的肌肤映照着今晨的初阳,美艳得让人觉得紫公子不像是这世间上的

人,而是像神仙降临在这浑浊的世间里。他初见紫公子时,还以为紫公子真的是神仙呢,因为他是那么的美,美得已经不像凡间

的人。

「紫公子,要趁热吃啊,您今天脸色看起来好多了,看来那帖风寒药是真的有效,我有听别人说,说那帖药贵得平常人家吃不起

的。您看王爷对您多好,您一染上风寒,他就赶快叫大夫过来看您了,任是多贵的药,他也没看在眼里。」

紫君倚着偏窗,就像个软绵绵的人一样,他的病仍未好,浑身还没有力气,全儿说什么好话,他也没有应声,只是一迳的望着窗

外,窗外是个雅致的小园,他就居住在王府后院里另辟的小园中。

平日外面的贵客不能至此,而他就像被用纯金打造的笼子关起来的金丝雀,只能等待着主人愿意放走他的一天。

「真希望这风寒不要好。」

他幽幽的叹息,全儿听了,赶紧说话:「紫公子,您别说傻话了,前些天发烧那么难受,能快活的走动才是好的,什么叫风寒不

要好!您这样讲,万一真的好不了怎么办?」

「你去跟王爷禀报,说我病得还很重,叫他不要过来,以免被我传染上风寒,伤了他的贵体。」

全儿说话向来气旺声足,但紫君一这样讲,他反而细若蚊鸣,「紫公子,您别折腾我了,王爷的性子您还不知吗?他连大年初一

都要过来,我这身分拦不住他,也不敢拦他,若不是您跟王爷约定好,一个月只有初一、十五能够过来,我想王爷铁定想要每天

都过来的。」

紫君重重的叹口气,一年了。这漫长的一年,他就守在这院子里,章松桥不愿死心,而莫武真毫无讯息。

他被章松桥关进这小园中,可以随意走动,就是不许他离开园子。他失去自由,却换来了章松桥的保证,他保证一个月只会见到

他两次,除非紫君首肯,否则他不会不顾他的意愿侵犯他。

他无力改变命运,但至少保全了自己,但他想要的,并不是保全自己。

「吃点粥吧,紫公子。」

他食不下咽的随意扒了两口,全儿也知道他的心事,每到初一、十五,紫公子就会开始心神不宁、胃口不好,就像害怕王爷的到

来,也像王爷的恩宠就像一种无法忍受的折磨。

这事全儿是不懂的,明明王爷对紫公子说话轻声细语、态度温柔体贴、神情柔和着迷,他从来没看过王爷对谁讲话这么低声下气

,但是紫公子总是淡淡的,那种淡然,比冷淡更伤人。

全王府的人都在说,说紫公子爱的是王爷的好友,为了紫公子,两人反目成仇,王爷把紫公子强留了下来,怕他被那个人抢走,

所以王爷更加密密守护着紫公子,而那个人被王爷设计,因而守在边疆,无法回京城抢走紫公子。

粥冷了,紫君也没胃口的躺在床上,全儿撤了饭菜,紫君因为身子还倦累着,合眼睡着,他不敢打扰,为他盖了被就离开。

才拉开门,门外已经站着王爷了,他吓得想要恭敬的叫唤,章松桥摆手要他不必多礼,轻声道:「他的风寒好多了吗?我听大夫

说他烧得很厉害,怎么粥还是满的?他吃了几口?这两天退烧了吗?那药到底有没有效?」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全儿不知该回答那一样才好,而王爷焦急的脸色充满了关怀,那种关怀任谁都看得出是真心的。

全儿据实以告,「紫公子已经退烧,药也很有效。今早没什么胃口,人正躺在床上休息,应该再过二日,就会完全好了。」

「好,你下去吧。」

章松桥急忙入内,慌急的脸色,想必已经在得知紫君风寒发高烧时,就已经难以忍耐的想要进入这里,只是碍着对紫君的誓言—

—非初一、十五不能进入,所以他在外头焦急的等待着十五日赶快来到,一到十五,吃了早膳就立刻赶了过来。

全儿一点也不懂紫公子的心,如果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男子对他如此在意温柔,这一年来完全没变,那紫公子为何总是脸带悲伤,

王爷来时,他更是浑身冷气,仿佛想把王爷给逼走。

但是偶尔紫公子坐在园子里,不是看向传说中他情人所在的边疆地区,也不是望向热闹繁华的闹街,就单单注视着王府的前院,

就像他在乎的人就在这王府中,眼里泛着泪,仿佛有什么心事说不出来。

不能,也无法说出来。

第二章

从他懂事的时候,就已经生活在王爷府中,姨母是王府中的婢女,每当忙碌的时候,就把他带到王府中最偏僻的花园,低声要他

在这里玩耍,但若是有大人来了,就要赶紧离开,以免冲撞了府中的重要人物。

姨母只告诉他看到大人时要离开,并没有告诉他,若是看到不是成年的人,是要离开还是待着?

所以当一个年岁显然高于他,但又称不上是大人的少年拿着马鞭走进来时,他傻愣愣的呆在原地,那少年也瞪直着眼看他,好奇

的扯了一下他的长发,说他长得这么粉雕玉琢,是不是捏的人偶。

扯得他痛了,嚎啕大哭起来,那少年才惊慌得拿着马鞭哄他,说要送给他,要他别再哭了。

马鞭的握把垂着七彩的流苏,好看得紧,他看得爱不释手,立刻就止了哭声。一拿回去,姨母见了发怒,说这不是他这身分该拿

的东西,是不是偷了王府里哪个客人的?

他哭着试图解释,姨母余怒难消,不禁哭着骂道:「你娘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到时都会自食恶果、后悔莫及的!」

他年级小,不知什么叫自食恶果、后悔莫及,但是姨母一天工作下来疲倦的脸色气得发青。姨母虽对他冷淡,却也不至于虐待毒

打,但那一天她重重的打了他,打得他跛了右脚,两只手都是青紫的痕迹。

隔天被那给马鞭的少年看见了,他脸上一拧眉,马上就不怒自威,紫君虽然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但他已知晓对方跟他是不一

样身分的人。

不只是他那好看的马鞭、华丽的衣服,更重要的是他华贵凌人的气势,他在王府里都没见过他人有这样的气势。

再一日,他就知晓给他马鞭的人是府里的小王爷,而小王爷要调他到身边侍候。这对作奴婢而言,是天大的好事,姨娘却死也不

肯。

说紫君年纪小,怎能侍候贵人,她一介仆妇,以下犯上坚决不从,闹得沸沸扬扬,老王爷只听有个仆妇如此大胆,原本也是愤怒

至极,在他的王府里竟有奴才敢做这种出格的事情,究竟还有没有家法。

一召见姨母后,姨母跪在地上,却昂首挺身,仿佛什么都不害怕,操劳的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仍难掩她姣好出色的面貌。

老王爷见了这样磊落大方、坚定不移的姨母,反倒噤了声音,一阵默然。过了半晌,老王爷挥手,他们就又出了厅,什么事都没

发生。

这件事竟然就这样落幕,既没治姨母以下犯上的罪名,也没强要紫君当小王爷的随侍,这让府里的人都传为奇谈。

从此后,紫君不必做粗活,只需做些端茶的小事,小王爷又喜欢他,买了什么新奇的、好看的都会赏给他。老王爷也知晓,却默

不作声,只有姨母看到了,便会大发雷霆,命他把那些东西全都还了。

姨母告诉他,他们身世卑贱,用不上这些东西,也配不上!所以就连姨母死时,也是两袖清风。

「你别跟小王爷走得太近,他是个富贵的人上人,有多少漂亮姑娘任他挑选。你别两眼总是犯痴的盯着他,以后不会有什么好下

场的,更何况你是男人啊,你长得比女人再美也没用,小王爷是不会看上你的。」

姨母总是再三叮咛嘱咐,但他那软弱脆弱的心,就像飞蛾扑火般的朝向已经成年的章松桥而去,任是姨母的劝诫也无法阻止。

只是一日日成长,他满怀的爱意却渐渐被冷水给泼得湿透,扁平的胸口、不像女孩子特有娇柔的声音,他的音调纵然不浑厚,但

仍是男子的声音,纵然长得再美,他也不能像女人般服侍小王爷,受他万般怜爱。

这难以撼动的事实,重重的伤了他脆弱的心,也让他对章松桥不敢再有多余的希冀,但是章松桥却告诉他……

梦到这里就醒了,他浑身倦累的躺在床上,一只大手按在他的腰上,身后热气袭来,熟悉的清爽味道从身后传来,抱着他的人是

谁,一切再也不言而喻。

这一年来,每到初一、十五,章松桥便会过来园里,从无缺席。一到夜晚,便会搂着他睡,他无力拒绝,只好任由着他。

他一动身子,章松桥将他搂住扶起,他浑身绵软、发丝散乱,刚受风寒的身子还娇弱着,章松桥摸着他的额头说:「似乎没再高

烧了。」

「主子,请您放开我,万一这风寒染到您身上,紫君万死难辞其疚。」他声音听起来气若游丝,语气却仍是坚决不已,这份坚决

是姨母教他的。

「你饿了吗,紫君?」

「主子若想用膳,紫君会请下人上菜。」

「我是问你饿了吗?你为什么左一句主子,右一句主子。」

章松桥的声音不禁提高,他不是为了争吵而来,但是他再也难以忍耐紫君恭敬的语气,那种恭敬听起来是多么表面而冷淡,就像

他想用身分将两人隔开一样,能隔得多远,就隔得多远。

「主子就是主子,我们的身分是云泥之差。」

「够了,够了,我知道你这一年来都在激怒我。你难道对『他』还念念不忘吗?」

一提到莫武真,紫君别过了头,低语道:「若我说是,主子就肯放了我吗?让我们双宿双飞?」

章松桥的脸都铁青了。「别再说傻话,我不相信你对他有所感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气我,但是已经一年了,紫君,你有多大

的气也该消了。」

「我没在生气。」

章松桥质问的语句越加强势,「你没在生气?那你为什么总是要说这些气话气我,已经一年了,整整这一年,我脑袋中想的都是

你为什么忽然对我不理不睬?为什么要说你爱上莫武真?你明明知道我这么爱你、宠你,你姨母病重那几天,你哭倒在我怀里,

说你也喜欢我,那些话难道你要告诉我,你都忘了吗?」

紫君病容仍在的轻柔低语,那些话他都能轻易否认:「我没有说过那些话。」

「你、你……」

章松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说不出话来。紫君下了床,跪在地上没有出声,章松桥气得声音都在抖颤,「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是我惹恼了主子,是我不对,也是我不好,求主子别动气了。」

紫君这一年来都是这种态度,把自己当成认分的奴才,把他当成伺候的主人,说话维持着上下尊卑的分际,若是惹得他不悦,就

跪下请罪。他忍了一年,再也忍不下去了。

这些天来着急着他的身体,恨不得插翅飞来这间房间,看紫君是否退了烧,是否能下床了,他就是用这种方式回报他的?

他冷笑起来,「你就非得要玩这种主子仆役的游戏,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是在挑衅我。若我是主子,理当我说一句话,你就要照

做,就算再难的事,你也会一一照办的,不是吗?」

紫君犹疑了一下,但仍恭敬说:「如果是主子想要,那我会照做的。」

「那过来,把你对莫武真做的事在我面前再重做一次。」

章松桥声音非常冷酷,他是娇宠紫君,将他捧在手心里疼爱,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性,也不代表他会容忍他的任性胡为,忍了一年

,够了,他再也不要忍了。

「我不懂主子在说什么。」紫君的眼神有些闪烁。

「你懂,你当然懂!」

章松桥一把扯住他,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力气之大,让紫君的手臂差点断掉。他将他按在怀里,阴恻地道出那一天的事情,那一

天他亲眼所见,几乎要震碎他的心。

「那时候你表明要对莫武真献身,你闭上眼睛,好让他亲你,为何你能任莫武真亲你,我就不行?」

紫君东躲西闪,但是被章松桥牢牢的锁在怀里,双手搂住他的后背,他只能颈部转动,但是很快的,他乱动的头颈,也被章松桥

抬起右手捉紧发丝让他难以动弹,只能看着对方的脸越来越近。

男性的气息已经喷到他苍白的唇上,紫君心口就像要跳出来,那双唇交接的滋味,比死更让他恐惧。

「是我教你的,紫君。你哭着说你不知羞耻地爱上我,如果能成为女子服侍我,就是要你死一百次你也愿意。」

紫君气息加快,章松桥声音变柔,饱含甜美的回忆,「你以为男子不能在一起,所以哭得那么伤心,我告诉你能在一起的时候,

你惊讶又欢喜的小脸红了起来,我们在花园里做了什么事,你还记得吗?」

「不,别……别再说了。」

紫君猛烈挣扎起来,但是不敌章松桥的力道,他每挣扎一次,章松桥就把他搂得越紧,直到两人间只剩下薄薄的衣料区隔着彼此

温热的身体,才刚退过烧的身体,却在下一刻热度昂扬起来,从脚底烫到了后脑,将他脑中的理智烫得软软薄薄。

「你坐在我的怀里,就像现在一样,只是闻着我的气息,你就欲望高涨,我撩起你的下衫时,你就羞哭了,我告诉你别哭,我也

一样对你有所反应,你不是还隔着衣裤碰了我那里,证实我说的没错。」

「我没有、没有!」

就算隔着衣裤,炙热如火烧般的隆起充满了他的手心,那时他已是十七岁,纵然对自己的身子成长再懵懵懂懂,对男女性事还不

太清楚,但是每个夜里睡在自己的床上,若是想到了章松桥白日对他的笑颜,或是他对他说话时的柔和态度,他的下腹部就一阵

隐隐的火热。

说不出是痛苦还是舒服,一直到有一日,他无意间亲眼目睹了仆婢间的欢爱场面后,他夜里梦见的,已经是章松桥压在他的身上

,他则像女人般的吟叫出声,醒来后,他的下裤都湿了。

他偷偷摸摸的趁着夜色黑暗,将那裤子洗了晒干,不敢将这么羞耻的事让姨母知道。

但是他忍不住悲从中来,因为他不是女子,章松桥是不会要这样的他的。直到章松桥告诉他男子之间也可以这样,然后碰他,那

双大手带给了他无法想象的喜悦。

章松桥的喘息开始变得粗重。「因为你实在太可爱了,只是握住而已,你就不住的泣吟,哭泣的声音好听得令我更加想要爱怜你

,还有你那不断流着蜜泪的地方弄湿了我的手心,身上发着薄汗的甜蜜香味让我想忘都忘不了。」

「别、别再说了,我没有……」他否认着,只是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柔弱无力。

「你有,你在我手里得到了初次的快感,我从来都没忘过你羞涩的脸庞,因为弄脏了我的手,还哭得脸都花了。」

他在花园中,第一次被章松桥用手碰触,因为羞人与快感,让他哭泣出声。章松桥的手掌充满热力的包覆着他那初尝性爱的分身

,揉得他又羞又怕,腰身一颤,竟弄脏了章松桥的手,那时他羞得真希望能钻进地底下去,自然也更哭得鼻涕眼泪一把。

但那些甜美的回忆,连想都是一种亵渎!

「紫君,我想要你,想得受不了,从那一天起,不,从你更小开始,我就已经在等着你长大,我要你赤裸裸的睡在我怀里,我想

要让你那里颤抖的再流下蜜泪,我要吻你一千遍、一万遍,直到你醉倒在我怀里为止。」

章松桥吻着他雪白的颈项,腰间硬挺的地方嵌入他的双腿间,他浑身打颤,那硬热的部位就像要刺穿他的身体一样,热得几乎要

让他浑身融化、全身虚软,就算在地狱中受尽严刑铐打,他也无法放弃这销魂蚀人的滋味。

只是他不行,也不能!

但只要偏转过头,章松桥就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他就能够再度尝到花园那次令他心醉神迷的夜晚。他几乎要醉了,醉在章松

桥阳刚的男性气息与甜得让他浑身软化的爱语中。

为何不可?他是那么想受章松桥的爱怜,就如他当初所说的,若是女子才能服侍章松桥,那他情愿死一百次,也要化身为女子,

尽得在章松桥怀中的百般疼宠。

「紫君,为何你姨母一死,你就变了?」

姨母!姨母这两个字打醒了他的理智。

姨母死前要他保重自己,然后呆滞的双眼露出了几丝悲哀,他这一生几乎没有见姨母笑过,姨母是个好看的女人,相信她若是好

好打扮,再加上笑语常开,一定会美得令男人伫立停足。

但是她从来不笑,就像她的生命中已经失去了笑容与活力,活着,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因为她的人生再也没有阳光,只剩走在地

狱中的黑暗——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

「放开我,你说过的,只要我不出园子,不跟陌生人随便说话,你不会不顾我意愿侵犯我的。」

紫君颤声的说出来,那几句话也同样震醒了章松桥的理智,因此而停止了动作,他缓慢的移动双脚,让自己从章松桥的身上滑下

来,然后像个乖巧的下人般跪在地上,他将头叩在地上,深呼一口气才能说出来,「求主子别侵犯我,我只想把我的身子给将军

。」

章松桥嘴角硬冷得像绷紧的弦,空气中气氛凝重得就像黑暗突然覆盖此地,紫君颤巍巍的抬起头来,章松桥脸色已如鬼一般。

「我不信!紫君,这不是你的真心话,绝不是!」

「不论主子信或不信,我爱将军,主子对我的爱怜,紫君今世不能报恩,来世必当结草衔环报答您的大恩,只要您高抬贵手放我

一马。」等声音已经不颤抖,便冷静的说出来,「一年前,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自然以为主子是天,主子想要碰触我,

就算我心中害怕,也不敢说出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一夜是我强迫你吗?」

章松桥黑暗的声音已经盈满了对紫君颠倒黑白的怒火。那晚如此梦幻旖旎,两人互吐爱语、浅尝即止的情爱,在紫君现今的说法

,竟像他是仗着府中主子的权势,诱骗着年少无知的紫君。

「紫君自知容颜娇美,当然会让主子起了怜爱之心,只是紫君那时什么都不懂,现在我已经懂得这些事了,求主子将您的怜爱放

到他人身上,别再造成紫君的痛苦。」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找别的女人?」

章松桥站了起来,伟岸的身材充满了压迫感,紫君却从容不迫的抬起头,面对此时怒气勃发的男人。

「紫君听说传言中京城名妓都爱主子的陪伴,为何主子不……」

「住口!」

他没有说下去的机会,因为章松桥已捉起他的领子,让他双脚离地。他的眼珠几乎爆出眼眶,「你为何能心平气和的讲出这种话

来?我若要女人陪我,还少得了女人吗?可是这全天底下的女人我都看不上眼,我就只要你,紫君。」

他的表情够冷静吗?说话能不颤抖吗?没有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吧?紫君声音试图平稳的回答,「可是全天下的男人就只有王爷

您,紫君是死也不愿陪侍的,这样主子您还不懂紫君有多厌恶您吗?」

章松桥放下了他,神色已经青黑到了极点,他转身离去,那是唯一一次的十五夜,章松桥没有在小园过夜的。

紫君退了烧,却咳了起来,全儿心焦的替他弄来止咳的药,煎了一碗让他喝下。

「紫公子,您有没有感觉喉咙舒服了些?」

「有的。」

其实他的声音已经哭得沙哑,他对章松桥说的话,终于让章松桥冷了心,他应该要欢悦开心,因为这是他一生中做了最正确的选

择。

但是这一夜他也做了恶梦,梦见章松桥压在别的姑娘身上,正在做以前曾对他做过的事情。

他从梦里惊醒哭了起来,章松桥这一夜没在小园抱着他睡觉,这一年来,不论他怎么激怒他,章松桥就算气得脸色难看,也不曾

放他一人孤单睡到夜半。

他半夜重重咳着,一边咳一边哭,做正确的事情为何如此痛苦?如果松桥再也不理他了,那他该怎么办?

不、不,他不理他才好,这样他就不用绞尽脑汁的要章松桥远离他。

但是真的面临到章松桥对他勃然大怒,甚至气得拂袖而去的时候,他却再也止不住内心的失落而痛哭流涕!

他这下贱的人,就算玷污自己,也想要留在章松桥的身边,但是章松桥的身边已经容不下他这种污秽的人了。

他可以忍受过去的,只要章松桥对他死心,甚至愿意放他出府,他什么都可以忍受的。他唯一不能忍受的是,万一两人肌肤相亲

,章松桥知道事实之后痛苦又后悔的脸庞。

他不要这样,也不能忍受,宁可自己痛苦至死,也不要章松桥对他有一丝怨怼与不耻,姨母说得对,离开王府,才是最好、最好

的方法。

第三章

「紫公子,搭上一件外衣吧,天气有点凉了。」

「嗯。」

他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寂冷的小道上只有鸟声啾啾、虫声唧唧,不曾听闻任何的脚步声。

「紫公子,要上晚膳了吗?」

天色已经暗了,紫君搂紧外衣,他知道今日是初一,往日不到傍晚,章松桥就会来的。

「不要上,还没晚上。」为何今天天色晚得好快?

全儿坐在一旁,一直到完全天黑,他才默默的把饭菜上了桌,初一、十五的晚膳总是特别丰盛,因为王爷会在这里一起吃饭,但

是今日的饭菜比起往日就是寒酸得多,想也知晓,王爷这一夜不会来的。

「我替您添饭,紫公子。」

「碗筷怎么只送一副而已,今天王爷会过来啊。」他气他连这点小事都没注意到,不晓得在恍什么神。

全儿不敢多话,他低语道:「我再去厨房要一副,紫公子,您先用餐吧,别饿着了。」

要来的那一副碗筷空空荡荡的摆在另外一头,紫君食不下咽的拖长着吃饭的时间,询问道:「全儿,王爷回府里了吗?他是不是

太忙了,还没回到府里呢?」

「可能吧,王爷日理万机。紫公子,我先把饭菜撤了。」全儿回答得声音低弱不少。

再等了一个时辰,已经四周一片黑暗,紫君叫唤着全儿,「全儿,你帮我去前头看看,王爷回府了吗?他这么晚还没有回来,身

体会太劳累的。」

「紫公子,您先上床睡觉吧,好不容易风寒才好的,您就睡吧,别管王爷回府了没。」

他替他拿来了睡觉穿的衣物,让紫君生气起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要你去前头看看,你却死也不去,今天还丢了一副碗筷忘

了拿来,丢三落四的,若是王爷在这里,也铁定要骂你的。」

全儿被冤枉,忍不住说出事实,「我没忘,是厨娘说王爷的已经送进他的房间了。」

「王爷回来了?」他声音提高,「王爷既然已经回来,你刚才又为什么不说王爷已经回来?他为什么在房里吃饭?以前他都在花

厅开饭的,是他上次过来的时候,被我传染了风寒了吗?严重吗?有像我一样发烧、咳嗽吗?」

「王爷没染上风寒,紫公子,拜托您赶快睡觉。」全儿一直求他睡觉。

「你这孩子今天说话都不老实,你再说谎,我就要打你了,王爷若是没染上风寒而身体不适,为什么在房间里吃饭?」

全儿声音又变得嗫嚅了起来,事实真相他不敢说:「我……我不知道。」

「他是不是染上风寒怕我难过,不敢让我知道?」

「王爷没染上风寒,紫公子,您快些睡吧,睡了就什么事都挨得过了,天一亮,就又是隔日了。」

「你讲这是什么浑话,王爷初一、十五都会来的,我知道他除非是出了事,要不然他不会不来的。」他的声音就像在惊慌恐惧,

越来越高昂。

「紫公子,您镇定点,若是王爷出了事,这府里早就闹烘烘的了,王爷没来,就是王爷另外有事。」

他推开了全儿,怒骂道:「你别胡说了,他一定是得了风寒,一定是被我传染了,我要去看他。」

「紫公子,不要啊。」

全儿在后面喊着,他在十五日激怒了章松桥,章松桥拂袖而去之后,他咳了几日,等到身子大好后,百无聊赖之下,他又想起章

松桥那日抱他的火热体温,紧紧搂住他宽大手心,明明知晓自己犯贱无耻,但是他思念得根本无法自己。

那一夜没有章松桥温热的体温环抱,他只觉得自己虚冷得快要死掉,什么都好,只要今日章松桥再来,他会安安静静的陪他吃饭

,不说话的让他陪着自己睡觉,绝对不再说话气他。

也许语气再放柔些,或是聊些两人初见面时的小事情,只要能让章松桥消气,他什么都愿意做,只求章松桥别再对他那么生气,

虽然订下初一、十五才能见面的严令,但是他比谁都难以忍受一个月只见两次章松桥。

他赤着脚在泥土地跑着,园子里的门没有锁过,因为王府里都得了严令,不准进来这里,他也谨守着约定,没有踏出这里。

「紫公子,您快点进去,要不然王爷会生气的。」

全儿跑了过来,拉着他的衣袖,要他进入园内,他狠推开他,怒道:「连王爷得了风寒这种重要的事,你都要瞒我!全儿,我要

叫王爷不准你在园里侍候我,还要叫王爷打你一顿板子。」

「不是这样的,紫公子,不是这样的,王爷真的没得风寒。」全儿辩解,只是紫君完全听不进去。

王爷府还维持着以前的样子,他踏入了长廊,马上就知道该走那个方向才是王爷住的房间。今夜灯点得很少,见到尽头处的宏伟

房间却是灯火通明,让紫君更加心急如焚。

他得了风寒,是在休息还是在吃药?他站在房门前,想也没想就推门,里面传来的呻吟声很低,好像很痛苦,让紫君再也难以自

制的推开了房门,王府里没人敢这样不经禀报就推开房门,就因为没人敢任意推开,所以门也没闩,让他轻易就能推门而入。

屏风阻绝了视线,他冲了进去,这个房间他来过无数次,从他还是小孩时,章松桥就常带他到房间里来玩,所以这里的一景一物

,他都能如数家珍,例如王爷的大桌前摆了一只布作的小虎,虽然破破旧旧,但是这是他小时候扎给章松桥做礼物的。

明明是那么丑又不值钱的玩意儿,但是章松桥将这只小虎像珍贵物品一样摆在书桌上,明明他房间里,还有更多值钱又好看的东

西。

紫君每次进来的时候,都会先搂搂小虎,陪着章松桥读书,对他而言,只要看见这破烂的小虎,就代表他在章松桥的心目中是像

小虎一样,那么特别且独一无二。

「王爷,不、不行了……」

他的脚不听使唤的颤了一下,这下颤抖使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屏风后床铺在烛光的映照下,好似只有一个人而已,但是那声音不

是章松桥的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我真的不行了……」

「哈啊……」

男人粗喘的声音非常刺耳,章松桥很少会发出这种声音,但这是章松桥的声音没有错,他浑身颤抖起来,晕眩的脑袋中曾记得他

听过这样的声音,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王府里的某个暗处,一对仆婢赤裸交缠着身躯,而屏风后被火光给映照的身影摇动起来,他这才看出来,床铺上并不是只有

一个人,是因为两个人交缠在一起才会像是连成一体。

他脚麻得再也站不住脚,想要回身离开,却一把绊倒了自己,把屏风都给推开了一个缝,就这个缝,已经让他完完全全的看见,

章松桥精壮的身体正搂抱着一个十分美艳的姑娘。

「谁在外头?」

章松桥暴怒的声音传来,他一把扫开了屏风,浑身赤裸的站在他的面前,精壮结实的男性身躯满是汗水,黑色发丝散落在后,男

性化的黑色细毛聚集在腿部,然后暴涨的部位宛如出匣的恶龙,前端却湿得发亮。

他喉咙一阵发紧,心跳已经哽在喉头,章松桥居高临下的冷看着他。他语无伦次的解释着,拼命要把自己的视线移开,却怎么样

都移不开。章松桥那充满力与美的健美身躯,自己只是半伏在他的身前,就已经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力。

「我以为您被我感染了风寒,所以我……」

「我以为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在乎呢!」

章松桥冷冷的抛下这两句话,紫君摇着头,拼命的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再来是涂满鲜艳蔻丹的纤纤玉指从后搂住

了章松桥,她那双手指在章松桥健美的身躯游移挑弄着,低语的声音也满含着娇嗲。

「王爷,您还要我等多久?别管那些下人了,快来嘛。」

「我以为……您感染了风寒,所以……我……」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所以又再重复了一次,这次讲得结结巴巴,还急忙

把眼神给低下去。

章松桥比着门外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这一年来让你过少爷的生活,不代表你就是什么紫公子,你只是我王府里一个低

三下四的贱奴,给我滚出去。」

他像逃跑般的跑了出去,全儿不敢进去王爷的房间,只敢在外头等着,一见他出来,立刻就钻到他身边。恐怕他早已知道王爷有

人陪伴,才会一直劝阻他过来。

「紫公子,我们回去睡吧。」

「好、好……」

他连声应好,不知自己已经应了多少声,全儿沉默地在前头开路,就算看到他泪流满面也不敢作声。

「全儿,你去睡吧,我想睡了。」

「好的,紫公子,我关上房门了。」

他咬住嘴唇,咬得出了血,还是止不住自己口里发出来的泣音。若是不知道姨母说的那件事,他跟章松桥就会那样在一起了。章

松桥对他说过,两个男子可以真正的在一起,只是一开始用后面的地方会有些疼痛不适,但他会温柔的对待他的。

在花园那一夜,黑得什么也看不见,除了一开始,章松桥牵他的手,让他的手掌感受到章松桥那地方的热度,他却羞得马上抽手

回来,然后只是章松桥单方面的揉弄他娇嫩的地方。

他没有看过章松桥的身体,没有品尝过他的吻,也没有像那女人一样抚摸过他泛汗的壮阔胸膛。

什么都没有,他想要章松桥亲他、吻他,也想要像那女人一样,肆无忌惮的抚爱着章松桥汗水满布的身躯,然后让章松桥用他男

性的部位嵌入自己的身体内,让自己能品尝着他在自己体内的高温与热情。

「姨母,我想要松桥像以前一样看我、爱我,我想要松桥抱我、疼我,想要他亲我、吻我,永远都别放开我。我想要松桥,想得

不得了,明知不能这样想,但是我再也忍不住……」

他紧紧揪住棉被盖住自己的哭声,他哭得声嘶力竭,他早知自己下贱,在松桥还未碰他前,他已经梦见无数次章松桥压在他身上

的梦境,那些梦境跟今日相比,却有如灰土般无趣。

梦中的章松桥,只不过是一团灰黑的影子而已,在梦里,他不知道章松桥的肌肉骨节,也不知道他那泛汗的肌肤会转成那样古铜

的颜色,更不知道章松桥粗壮的手臂是那样结实,他汗湿的毛发竟有那么性感。

啊!章松桥会对他有多么温柔,他没有资格知道了,章松桥会对他多么热情疼宠,他也没有机会知晓了,因为章松桥不会碰他了



他惹怒了章松桥,章松桥对他死心了,也许明日就会叫他滚出王府,就像今日叫他滚出他的房间一样的冷酷无情。

「松桥,不要!我不要你跟别人在一起,不要……不要!」

他大声哭诉,只用被子盖住了声音,他不能跟章松桥说这些话,不能跟任何人说这些话,他只能说给他自己听,听得自己心碎眼

酸,泪珠再也止不住的落。

「紫公子,用晚膳了。」

「嗯。」

「今日的菜较少,厨娘说事情很忙,所以少了一道菜,你就将就点吃吧。」

全儿快速的摆好了碗筷,说话心不在焉,上来的菜色不只少了一道,还有两道都是昨天的剩菜,他柔美的唇边绽出了一个苦涩的

笑容,霎时理解了自己的处境。

他失宠了,王府中的人一定都是这样想的。章松桥整整两个月都没过来这里,他枯坐在小园中,完全不知前方的王府里发生了什

么事。

但是全儿、厨娘那些人都是知晓的,他们判断他已失去王爷的耐心与宠爱,在这王府中迟早会待不下去,因此连饭菜都怠慢了,

伺候也不尽心力,现在他叫全儿做事,全儿也开始会找些借口拖延了。

「王爷找了新的姑娘进来服侍吗?」

全儿眼角偷望着他,那一天紫公子失控的跑进了王爷的房间,回来的路上他泪流满面,但是隔日却像个没事人一般正常吃喝,好

像完全没受到打击,但是初一、十五,王爷再也没过来了。

而这些日子王爷却像改了性子般的夜夜笙歌,府里的人都传言王爷承继了老王爷的性情,不能专情,只顾着放荡风流。

「我……我不太清楚王爷的事情,因为主子的事情,我不敢探听。」

全儿聪明伶俐,所以讲的话既不伤人,也推托了责任,总之一切都推说不知道就好了。

紫君打从小时就已在章松桥身边待了许久,虽然章松桥对他万般保护,但他往日只是天真稚嫩,不是不懂人事。一听,便知全儿

说话全无真心,只是拿着话推托他而已。

放下筷子,紫君转向他问:「全儿有爹娘吗?」

「没有,我不知道我爹是谁,我娘很早就过世了,姨母养不起我,所以一听王府缺像我这种年纪的孩子,就叫我进来了。」

「全儿,像你这种年纪的孩子,在王府中不好待吧,所以你不讲实话,也不讲谎言,心里没向着我,也没向着这王府,对你而言

没有是非,生活则得过且过。」

全儿听他这么讲,就算年纪还小,但他聪明,听得出他言下之意,忍不住怒气,这些日子心头也像火煎一样,若说紫公子不受宠

,他在王府中地位也会一日不如一日。

其实他比谁都还着急紫公子究竟有无失宠的问题,但是眼看王爷从未来过,再加上有那么多艳丽的姑娘出没在王府中,用脚指头

想也知晓,纵然紫公子长得美如天仙,但是王爷已经腻了,不要紫公子了。

他说话不再像以往那么恭敬,倒有些讽刺,「我不像紫公子您有天仙外貌,也不像王爷有权有势,我就只是为了讨口饭吃,若是

连王府中的差事都出了差错,我姨母也只会把我赶出家门,你……」全儿叫出了心声,已经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你也只是

王府中的奴才,若是王爷不疼你、宠你,你早就在外流落了。」

紫君没有气他的实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姨母说世态炎凉、人情淡薄,想他对全儿并不差,但今日终于见识到姨母说这两句话

时,叹息的悲哀神色所为何来。

「没错,以前我想不通,姨母从早做到晚,我却只要陪着王爷读书、喝茶,王爷喝什么,我就喝什么;王爷吃什么,我也跟着吃

那些不符我身分该吃的东西,府里的人对我客客气气,全都是因为……」

「因为王爷宠您的缘故。」全儿说出了结论。

紫君露出悲戚的神色,纵然事实不全然是这样,但是别人一定都认为是这样吧。

「全儿,你还想要待在这里吗?或是你想到王府其他院落去做事。」

全儿面露希冀,他跪在地上,朝紫君叩头道:「紫公子,因为您要全儿老实讲,全儿才老实讲的。我是个孤儿,若不为自己打算

,那天底下也没人会为我打算的,您若觉得全儿之前服侍您服侍得好,那就放全儿一马,跟着一个没权无势、不受疼宠的主子,

我永远都出不了头的。」

「你不必伺候我了,王爷对我已经死心,他不会再过来这里,我也知你身世艰苦,你有你的苦处。去吧!我写一封信,你交给总

管,看总管会不会替你另排执事。」

全儿简直是迫不及待的奉上了笔墨,紫君提笔写下,交给了全儿,全儿脸露喜色,双眼间的欢喜再也隐藏不住。

「谢谢紫公子成全。」

全儿立刻拿了信,欢天喜地的拿出了小园,隔日他就没来了,换成每日都有不同的仆婢送饭过来。

他已经众叛亲离,连身旁伺候的人都急着离去,以免沾上秽气,就如同全儿所说的,若是他不受王爷恩宠,那他也不过是个低三

下四的贱奴而已。

真的是人情似纸张张薄!

第四章

「紫……紫公子,我……我叫黄土,我来伺……伺候您了。」

满脸麻子,讲话结结巴巴,衣服脏得像在土里滚过,今日拿饭来的仆役土里土气,年纪比全儿更小、身形比他瘦弱得多,营养不

良的脸上满是黑点,他拿饭进来的时候,一进屋里就跪着。

「不必跪,将饭菜上桌就好。」

黄土手拙脚笨,连拿菜出篮,都像紧张过度,饭添得怪形怪状,汤都洒了,菜汁也淋得到处都是,最后紫君看不下去,还自己动

手,这吓得黄土跪在地上不断叩头。

「紫公子,奴才很笨,对不起,我下次一次会改进。」

「别紧张,慢慢来。」

他柔声语音之下,黄土眼泪都快流了出来。「紫公子真是好人,都不会像别人欺负我。」

紫君微笑了起来,黄土倒抽口气,他比手画脚说:「紫公子您真美,您就像图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大家都说你失宠,王爷不要您

了,所以都不愿意来服侍你,才叫黄土过来的,但是现在黄土觉得能伺候您,是黄土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紫君唇边的笑容冻结,黄土又叩头说:「对不起,紫公子,黄土又说错话了。王爷没隔几日就换人服侍,最后迟早会回到紫公子

这里来的。」

紫君没有再问了,从这些话里,他已经知晓王府中的人是如何看待他,而章松桥已经另寻新欢的事实。

倒是换成黄土在他身边伺候,日子久了些,发现黄土并不笨,只是刚到王府里十分紧张,所以不断的说错话、做错事,惹人讨厌

,最后就被调派到王府里最没前途的小园里来。

因为这一个月的调养得当,再加上紫君要他不必紧张、慢慢来,他脸面好看起来,做事手脚快速,并不比全儿差劲,甚至他现在

不再紧张后,紫君就发现他的头脑记性极佳,并不是蠢笨之人。

与全儿比起来,他对紫君更是全心全意,问他什么话,都不会避重就轻,让他更理解了王府里的状况。

章松桥近来沉迷于女色,时常在名妓那里夜宿,要不然就带着歌妓在府里玩乐一夜,弄得向来不住在府里、一向住在别馆的老王

爷都听闻风声,赶来这里劝解章松桥。

章松桥与老王爷发生了争吵,更加放浪形骸,听说连皇上都听闻了章松桥的事情,还要他自律些。

「那王爷身体还好吗?」

黄土老实道:「很好吧,皇上说王爷玩得太过分了,要罚他在家里好好休息,王爷才终于老实不再召妓玩乐。但是留在家里,王

爷好像很烦闷,前几日还把房间里的东西全砸了,说里面东西全不要了,好多仆役去拣王爷不要的东西,我身分低,拣不到什么

贵重的,但是紫公子,您看这个扎得真可爱,对不对,我想您一定没看过,所以特地拣来给您看的。」

那是一只破破烂烂的小虎,扎得也没特别的手工精细,只是颜色火红,还用颜料绘上了虎斑的纹路,煞是童趣可爱。因为章松桥

是虎年生的,年纪幼小的他,就扎了个布虎给他。

「他连这东西都丢了?」

喉咙涌起一阵酸涩,他手指轻柔抚触过小虎,因为不善织工,他重做了好几次,被针扎得指头都是血,拿出来送章松桥时,眼泪

已经在眼眶边悬着。因为章松桥成年大礼送满了整个屋子,随便一看,每个都比这只破虎更加贵重万分。

他自惭形秽,拿了出来,却马上又收到背后,哭道:「我没有东西送,没有!」

章松桥将它从他背后抢走,用手巾擦干他的眼泪笑道:「这么可爱的小虎,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你不送我要送给谁呢?」

「真的?真的可爱吗?你真的喜欢吗?」他犹豫的问道。

章松桥满脸带笑的亲了小虎,这让他破涕为笑,而章松桥拿着药膏,轻轻的为他的指头抹药,还不懂男女之别的自己,赖在章松

桥的怀里,章松桥将他紧紧的按在怀里,低语道:「快点长大,紫君。」

「我会每天吃得更多,会每天叫老天爷让我快快长大,然后就可以帮主子您做很多的事。」

他天真幼稚的语气还有点可笑,但是章松桥一点都没有嘲笑他,只是紧紧搂着他,好闻的气息在他耳边道:「紫君,你太可爱了

!我想要你快点属于我,然后我们永远在一起。」

一听到能够永远在一起,紫君当然点头答应,章松桥手里拿着不值一文的布虎,脸上的笑容却像是手里拿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那是他最幸福的时刻了。

「紫公子,您喜欢这布虎吗?」

紫君哽咽道:「喜欢。将它收进盒子里,我想要留着它。」

黄土不知道为什么紫公子一下子变得欲语含泪,他慌张的将布虎收进盒内,一面说些言不及义的笑话,就像要让紫君别再那么不

开心,光是这份用心,就比全儿还要来得真挚。

已经夜晚时分,园里是一片黑暗,因此当前面王府举烛皆亮的时候,看起来分外刺目,王府里一阵吵闹,还听得到脚步匆忙的声

音,平常仆役绝不敢在夜晚时分奔跑的,这代表府里出了大事!

「怎么一回事,黄土?」他站了起来,气氛感染下,一阵不安,压得他心头喘不过气来。

「我也不知道。紫公子,我出去打听一下,您先睡吧,我等会进来告诉您。」

「我还不想睡,我等你打听消息回来告诉我。」

黄土点头,急急忙忙出去。没多久,他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来,大声嘶吼着让紫君全身冻结的话。

「王爷受伤了!因为有人行刺皇上,王爷替皇上挡了几剑,听说王爷浑身是血的被送回来,也有人说王爷已经死了。」

「不、不……不会这样的!」

他起身,随意的套上鞋子冲出小园门口,几乎闭上眼睛也能找到章松桥现在所住的地方,因为那里闹烘烘的,而且人群聚集得最

多,灯也点得最亮。

大家只敢在外面围观,却不敢进入,紫君拉开了房门,也没人敢阻止,他跑进章松桥所住的屋子,这里的确就像黄土说的,曾被

砸过的样子,里面的屏风、书桌,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一张床铺,周围围满了府里几个重要人物。

「王爷,您别死啊!」总管已经在一旁哭得涕泪横流,几个人在旁边搓手擦汗,显然全部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硬是挤了进去,章松桥浑身是血,腹部也都是血,双手的伤口深可见骨,让不习惯血腥画面的紫君,看得差点呕了出来。

「你来干什么?」

章松桥一见是他,虽然气息微弱,还是瞪直着眼,对他吼了这么一句话。

「叫大夫了吗?叫了吗?」他心急如焚,询问着总管。

他的地位不明,总管却对他的话有问必答,「皇上说要叫御医马上过来这里看诊,等会就过来了。」

「不用看什么大夫了,男子汉大丈夫,十八年后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章松桥想要撑起身子,他一动,血就流满整个卧铺,总管大叫着阻止,「别这样,王爷!您好好诊治,身子马上就会大好的,快

别动啊!」

「叫紫君离开,我宁可在这里死了,也不要再看他一眼。」

他又开始乱动,血又往外泛流,所有人都吓得退了一步,紫君反倒进了一步,他身上的衣物沾满了章松桥的血,他怒吼道:「别

再动了,什么十八年后是一条好汉、什么死不死的乱说,这种胡说八道的话你也说得这么顺口!你这混蛋,就叫你别再动了!」

气怒之下,紫君狠狠的掴了章松桥一巴掌,章松桥吃痛不动,马上就又软倒在床铺上,其余的人吓得连气都不敢喘,瞪着竟敢痛

打受伤主人的紫君看。

顾不得他人的眼光,紫君跑到房间另一角,拿了些章松桥的干净衣物,又跑回来抵在他不断流出血的伤口上,章松桥闷痛的哼了

一声,脸色整个发白,目光却恶狠狠的瞪着紫君就要叫骂。

紫君一边用衣物抵着伤口,不让那里再流出血来,一面却哭了出来。「别动,求求你不要动。松桥,不要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你

会好的,等一下大夫就会过来。」

他惨白的脸上流满了泪水,显然是真情流露,然后弯下身子,抱着章松桥的头,不断抚摸着他的发丝说:「会痛吗?松桥,对不

住,你忍一下,虽然会痛,但是至少血不会再流了。」他祈祷别再流了,他已经受不了章松桥竟流了这么多的血。

章松桥身上盖的衣服,渐渐染成了红色,紫君无暇再去拿衣物,他撕下自己衣袖还算干净的地方,为章松桥再度止血,章松桥痛

得额头上冒出了斗大的汗珠,气息也越来越急促,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别再流血了。老天爷,祢给紫君折寿折个十年、二十年,别再让松桥流血了,我不要松桥发生事情。」紫君哭倒在他床前,连

折寿的话都说了出来。

章松桥原本意欲挣扎,看到紫君也有满怀的怒气,这几个月,他的气从来都没有消过。

到了此刻,见他浑身的衣物沾满自己的血,却好像完全不在乎,再见他撕着自己手上的衣服,为他不断止血,哭得像个泪人儿,

仿佛自己的命比他更为重要,他有再大的气也全都消了。

「御医来了,终于来了,大家快退开。」

几个老先生进来医治,看来皇上派了好几个人过来,紫君被拉开至一边,他泪眼看他,几个老先生正在讨论是否要割开伤口,将

伤口洗净,章松桥无力的挥了一下手,总管立刻上前。

「送紫君回去,我不要他看到洗伤口的画面,晚上做恶梦。」

「王爷,您的伤口才是正事,至于紫公子的事……」

「快送他回去,他身子虚弱,现在浑身又是我的血,万一染了病怎么办!叫人送桶热水给他洗身,听懂了吗?」

章松桥口气坚决,就算伤口疼痛,他也一样语气强势,总管不敢再劝,急忙点头,扯着一直哭泣的紫君要他回去。

「紫公子,王爷要您先回去休息,这御医已经过来,想必诊治后就会没事的,您快些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待在这里,直到他没事为止。」尽管王爷口气强势,紫君语气也没有退却。

「求求您了,紫公子,王爷脾气有多大,您也不是不晓得的,我连送您回去这件小事都做不到,明日我也不必干总管了。」总管

说出折衷之道,「就这么着吧,您先回去休息,我要人送上热水给您洗去脏污,王爷这里医治好了,我会亲自到您那里向您禀报

,您说好吗?」

章松桥坚决的望着他,对他命令道:「照总管的话去做,紫君。」

因为章松桥亲口命令,紫君只好点头,由总管一路护送他回小园,又要人马上送上热水,叫黄土服侍紫君浴身,将那些都是血的

衣物全都丢了。

等过了两个时辰,御医已经处理完章松桥的伤口后,他再次前往小园,一一向紫公子说明诊治的结果,也转述御医的话已无生命

危险,但是的确需要长久的休养,要章松桥多吃些营养的,多休息就好。现在已在煎药,明日早膳后,王爷就能服下第一帖药止

痛了。

还没向紫公子禀报完,章松桥竟然出现在小园门前,总管脸上浮出震惊,明明御医说过,王爷十日内都不能下床的,他现在一下

床走动,刚绑上的绷带又染了血。

「王爷,您怎么来了?」

紫君立刻就跑到他的身旁,扶住了他,章松桥也没有了力气,将身体倚向紫君,紫君承受不了他的体重,脚步差些踉跄,总管立

刻就扶住了另外一边,章松桥比着这里唯一一张的床铺,示意着总管。

「是,王爷。」

总管抱扶着,将王爷送上了床铺,紫君哭得满脸泪水说:「你伤得这么重,来这里做什么?」

「今日是初一,我要来,你不能反对。」

章松桥声音虚弱,一沾枕,说了这句话就快昏了过去,紫君哭着擦拭着他一路走过来时候,额头上不断流出的汗珠,一边念着,

「没人要你伤成这样还要过来,你根本就是存心气我。」

「就只准你气我,不准我气你吗?」

王爷低哑的声音一说,紫君掩着脸哭得抽抽噎噎,章松桥握住他的手心,哑声说出肺腑之言,「紫君,你在乎我吗?我死了,你

会伤心吗?」

紫君气他说话不知轻重,说什么死字,怒吼道:「不要这么说,我宁可我死了,也要让你活着,我对你的心天可明鉴,你为什么

都不顾自己,只会让我伤心!」

这番真心真意的怒吼,纵然语气愤怒,还带着哭音,但话里头的关怀与情意再也掩饰不住。

章松桥显然大受感动,将啼哭不休的紫君拥入怀里,紫君压低声音尽情哭泣,章松桥也眼里含着薄泪,两人说的话越来越低,渐

渐听不见。

总管静悄悄的退出了门,究竟是哪个没见识的白痴说紫公子失宠了?王爷分明一颗心还在他身上,即使被当众刺了几剑,拖着伤

病的身体,也要到小园里跟紫公子同住一宿,能让王爷这么着迷的紫公子,怎么可能失宠!

黄土在外头显然不知道该不该进入服侍,总管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就这小子命好,一进府里就伺候起王爷最看重的人,以后一定

前途无限。

「你这乡下来的小子真有福气,一进府伺候的就是紫公子,包准你以后荣华富贵、吃穿不尽了。」

「谢谢总管贵言,我……我现在要进去服侍吗,总管?」黄土还有些呆的问道。

总管哼笑出来,「傻小子,等明日早上拿着早膳进去就好,王爷跟紫公子今晚还有很多话说不完呢。」

想起来,那个脸面端正的全儿也算是手脚伶俐、头脑机灵的了,风儿往哪里吹,他就往哪里跑,岂料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一样,

这人生的事情,谁晓得老天爷是怎么安排的!

紫君睡在床角,蜷曲着身子,不想占太多地方,怕碰撞了章松桥的伤口。一到天微亮,就拉开了门,披着外衣小声叫唤黄土,要

他去端饭菜过来,让章松桥吃了饭后,喝碗药,然后再休息。

昨夜他虽没说痛,但是脸色早已痛得发白,跟他说没几句话,就昏睡了过去,一早醒来,看他脸色还是透着青白,好像失血太多

,让紫君更加担忧。

上来的菜色不是顶好,有两、三道还是剩菜,紫君急了,摆手叫黄土再进来,低语道:「你跟厨房讲,要给王爷吃的,弄些好点

的上来,他受伤这么重,正要多吃点好东西活筋补血。」

黄土急忙忙的又跑到厨房去讲,大概是被痛骂了一顿,回来的时候,眼眶已经挂着泪的摇头禀报。

「厨房里的人不相信王爷在这,说我再说谎,他们要拿棍子打我。又说给我们吃剩菜就已是天大的福气,若是再吵的话,下一顿

就没菜了。」

紫君心里犯愁,难不成要自己亲自去讲,再想到章松桥昨晚夜色已深,才一人过来,除了总管跟黄土外,根本就无人知道,也难

怪那些人不信,以为他是吃厌了粗茶淡饭,要骗顿好吃好喝的。

「你去找总管,要总管跟底下的人说……」除了总管外,这些人大概也不会信他的话,自己亲自去了也是白费功夫。

「紫君。」章松桥醒过来,正在叫他。

「我有想过,但总管还没起来。」

黄土最近越来越聪明机灵,紫君还没讲,他便已经想到,只是总管还没出房管事。

「紫君。」章松桥刚睡醒的声音再次叫唤,像是看不到他心焦如焚。

「我去照顾王爷,你再去跟厨房的人讲讲看。」

紫君掩门而入,章松桥已经半坐了起来,紫君扶着他,他吁口气,一晚下来,今早只想做些生理上的排泄。「我想小解。」

紫君扶住他的身躯,拿了尿壶出来。章松桥双手都受了重伤,一边解裤绳却手指不听使唤,只好一边怒骂,一边让紫君替他解开

裤绳,侧着头让他小解,水声滴滴达达,一会儿他又帮他系上裤绳。

「真该死,这如果在其他情况,一定美妙得多。」

紫君脸上微红的怒斥,想也知晓他想的全都是不正经的那面,「都什么节骨眼了,还在色欲熏心,你羞不羞?」

章松桥不敢惹他生气,只想持续昨夜的甜蜜时光,连忙缓和气氛说:「别生气,紫君,我们吃早饭吧,我昨夜什么都没吃,饿死

我了,我们一起吃。」

「饭菜还没来,你等会儿。」

小屋里不大,一抬头就看见那一头的桌子摆满了饭菜,章松桥显然今天心情愉悦,笑道:「不是来了吗?你扶我下来,我今早有

力气多了。」

紫君不得已只好扶着他坐在椅上,他确实比昨夜好多了,扶起来没像昨日那么吃力,紫君将饭菜撤到一边,低语道:「你的饭菜

还没到,我要黄土去厨房催了。」

才说到这里,黄土已经进来,他垂着头,双眼挂着泪水的摇头,说明厨房那些人不信黄土的话,他又再度无功而返。

章松桥拿过了碗,上面的白米已经硬了,不知道是那一天的,再细见那几盘只够给蚂蚁吃的小菜,不,就连蚂蚁也不会吃这种菜

色,章松桥脸色全都变了。

「这是你平日吃的饭菜吗?」

「松桥……」

「这是喂猪吃的,王府的日常银两可没少给,你吃的东西我都有叫人特别做上,这些人竟然趁我不注意,上这种猪食给你吃。总

管呢?厨房管事的人呢?全给我叫过来。」

第五章

「别动气,松桥。」

紫君苦苦哀劝,也劝不了发火的章松桥,章松桥要黄土去叫唤,总管一路上就已询问了黄土为何王爷急着召见,黄土据实以告原

委,并说了王爷正在勃然大怒。

他一见桌上的菜色就已面色如土,厨房管事的人看到王爷就坐在园里的小屋,才知刚才黄土说的是真的,也是浑身颤抖。

章松桥拿起菜来,砸向这两人面前。「这种喂猪的菜,竟敢拿来给紫君吃!吃坏了他的身体,你们谁赔得起?」

总管确实不知厨房怠慢了紫君的饭菜,紫君是从小伴着王爷长大的,他以前就在王爷身边跟进跟出,老王爷也是知晓的,却从来

不说第二句话。

紫君身分低贱,只是一介下婢养着亲人的小孩在王爷府里的,但是小王爷不让他做事,老王爷也像默许,自小到大从来没有做过

一天的粗活。他的身分虽然低贱,但是却比一般普通人家的少爷过得更好。

王爷读书,他也跟着读,王爷吃好吃的,也有他的一份,而王爷若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第一个赏的也都是紫君。若不是紫君

的姨母个性太过古怪,不肯收这些赏赐,紫君随便拿这些赏赐的奇珍去换银两,也够生活大半辈子了。

这可见紫君在王爷面前的重要性,这也是为什么昨夜在王爷房里,紫君问说请大夫了吗?他便应声回答了,丝毫不敢看轻他。

虽然府里前阵子传言紫君已不受宠,但是王爷单独为了他在这里辟了一间小园,若是不在乎,又何必大费工事。

他苦着脸道:「王爷,我确实已拨下了款项,是紫公子专门吃食的费用,这帐目上清清楚楚,绝不敢有所怠慢。」

「那这猪食是怎么样来的?」章松桥一脸凶煞,已经气坏了,猛烈的双眼含火的射向厨房管事的人,让那人汗流浃背,冷汗涔涔



「不瞒王爷您说,这园子已被王爷您严令不可擅入,我不能踏入,而厨房给了饭菜,我也没天天到厨房抽看,是我纵容了这些人

,这厨房油水已经够多,这些人还不知足,竟苛扣了紫公子的菜钱,我一定会严办的。」

总管的话总算让他满意得多,章松桥简单的下了几道指示,「给我严厉的查办厨房里的那些人,我还要你不时抽查他们给紫君的

饭菜,若是有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

章松桥这一气,脸色又白了,紫君气急败坏地抚着他的胸口,就是怕他气坏身体。

「你何必为了这种小事气坏你的身子,我吃差些又有什么关系?」

「胡说八道!在这府里,谁都不能不尊重你,要他们再好好的上些能看能吃的饭菜,下午还要给我上特别的点心,紫君这些日子

吃得这么差,吃得他都面黄肌瘦了,我绝不许他们这样对待你。」

「你别再为吃的小事……」

紫君几乎要气哭了,章松桥脸色虽白,却神色严肃的转向他说:「你的事从来都不是小事,紫君,我不许你这样自视卑贱。」

他的身分原本就低贱,是章松桥从没把他当成奴才看待,紫君热泪盈眶。章松桥对他的好,他又不是无心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若不是姨母死前跟他说了那些话,他早已跟章松桥……

章松桥揽住了他的腰身,挥手要他们下去,他这一怒吼,身子又倦累了,倚在墙边闭上眼睛,紫君只好又扶着他上床休息。

过没一会,总管亲自提菜过来,这菜色精致美味,每样都还热腾腾的,他要黄土放到床边,一口口的喂着章松桥吃下,只是章松

桥刚发过脾气,胃口又差了,吃没几口,就摇头不食。

他再喂了章松桥一碗汤药,章松桥立刻就又昏睡过去,紫君就坐在床边看顾着他,日日不变,而虽然已不是初一、十五,但是章

松桥伤得这么重,他怎么可能把他赶出小园。

只是前几日章松桥还乖乖吃药、吃饭、睡觉,到了第七日,他推开了汤药,面露不悦道:「这药苦得要命,我才不要吃,吃得我

快烦腻死了。」

「这是御医开的药,你看多有效,才喝了几日,你精神就好多了,快些喝下去,我帮你吹凉些。」

「我说不喝就是不喝!」

章松桥虽对紫君百依百顺,但是他自小就是万人之尊,脾气一来,任谁也拿他没法子,就连老王爷之前特地来府里,劝解他不可

风流浪费自己的人生,他性子一火,提起老王爷的不堪旧事,连老王爷都气得没法子,只好拂袖回别馆住着。

「我不喝!」

「好,那等会儿喝。」

紫君也知他性子刚烈,不敢勉强他喝,但是到了第二次还不喝,紫君就哭了起来,章松桥勉为其难喝了那一碗,下次喝药时又死

也不肯再喝,就算紫君怎么哭、怎么求,甚至气得骂他,他依然是置若罔闻。

「你究竟要怎么样才喝?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喝?」

紫君气得问出来,章松桥揽住他的腰身,这样的动作在这些时日已经很习惯了,紫君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但是章松桥越靠越近

,他急忙将脸侧过,一颗心仿佛要跳出来。

「你……你要干什么?」

「药那么苦我喝不下。」

「又不是孩子,要不给你配糖喝吗?」紫君莫可奈何的念他。

「我不要糖,我要比那更甜的东西。紫君,你若亲我一下,我便愿意喝药。」

「不、不行……」

紫君心口咚咚作响,却仍拒绝,章松桥身体疼痛,脾气也大,一刹那间又挖出旧事,「你愿意让莫武真吻你,就是不肯让我亲你

,那我也不再吃药,失去了你,这身体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孩子,别说孩子话。」

紫君骂他,章松桥躺下便睡,不再理会,但是他果然再也不喝药。才一天的时间,因为疼痛的关系,他竟微微发起烧来,这急得

紫君宛如热锅中的蚂蚁,黄土端来新的药水时,还被章松桥打翻了,瞪着他烧红的脸庞,让紫君更加心急如焚,只好认输。

「我做、我做便是了,你别再折腾自己了。」

紫君伸手碰他的脸颊,他的脸颊粗硬,这些日子胡渣也没剃净,摸起来扎手。他靠了过去,在章松桥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的碰了一

下,便已满脸火红的迅速离开。

「该吃药了吧,你愿意吃了吗?」

章松桥哼了一声说:「那才不叫吻,那是骗小孩的。」言下之意,是他仍然不愿意吃药。

紫君被他气得差些捶心顿肺。「你要什么我都照做了,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章松桥原本脸面不好看,但是紫君一出此言,他反倒笑了出来。紫君气得要命道:「笑?你还笑!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章松桥的语音柔软下来,搂住他的腰身说:「紫君,你仍是如此纯洁,所以才会不知道什么叫亲吻。」

「我才不纯洁。」他忍不住回口,他已经在梦里梦了无数次,章松桥对他百般怜爱的情景。

章松桥的力道一紧,他整个身体微微倾前,章松桥的嘴已经到了他的唇前,紫君想退,可是被强搂着,他不想退得太用力让章松

桥的手伤势更重,因此犹豫间,章松桥已经贴住他幼嫩的红唇厮磨了。

「不、不要……」

才吐出不要两字,趁着空隙,章松桥的舌头竟然钻入他的唇缝,他大吃了一惊,随即双舌沾黏,他腰身立刻就软了下去,章松桥

的气味那么强烈,他舔过他的齿列,不断戏弄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香舌,舌头搅得他天旋地转,眼前的情景都在脑袋中转个不

停。

「紫君,你味道是这么芳香,反应是这么可爱,尝起来是这么甜美。」

他气息急促,章松桥吻得更激烈,他脑袋中一片混沌。等到章松桥结束这个吻的时候,绯红已经爬满了整个脸面与脖子,浑身软

软绵绵,连眼神都变得迷蒙。

「我愿意吃药了。」

这句话惊醒了紫君的理智,他急忙的下床去端汤药,却脚腿麻软,走路的样子一定很奇怪,而章松桥心情很好的嘻笑出声,显然

在欣赏他一吻过后麻软无力的娇样,药端来后,他果然毫无二话的一口饮尽。

「这么苦的汤药,一定要配上紫君甜人的吻才行。」

「别再说了!你羞不羞,又不是孩子,那有人这样耍赖的。」

紫君虽然在念他,但是他语音急促,一双眼睛不知道该看那里,窘红的羞色,一直到了半日后才消退,这让章松桥又是呵呵而笑

,今天的心情就一直这么好了。

而从那一日开始,每次吃药,章松桥总要先索吻,他心一横,反正已被吻了一次,再多来个几次应该也无所谓,只要能让章松桥

乖乖听话吃药,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牺牲罢了。

但是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那最初的吻只是浅尝则止而已,后来的吻章松桥总是挑逗得他浑身虚软,神智不清,有时连下半

部都有了热腾的感受,还一吻再吻、不肯放开。

「紫君,回吻我。」

章松桥诱哄的声音是那么醇厚且勾人,双唇变换着角度,不断的吻着他的红唇,像在用不同方式品尝着他醉人的滋味。

他被吻得已经眼儿迷蒙,章松桥一个命令,他就一个动作,他怯怯的伸出舌来,挑引着章松桥唇内的蛮横舌头,却反而被他制服

,他嘤咛一声,下半身越来越热,热得他浑身火红。

听到他这声娇怯诱人的嘤咛,章松桥发出了吼声,热烈的言辞宛如出江蛟龙,再也抑制不住。

「紫君,这可恨的身体竟然在这个时候受伤、不能动弹,我想抱你,想得受不了。」

他腰腹一靠近,紫君就浑身哆嗦,章松桥下身部位隆起得非常大,就算隔着衣裤也能看见、感觉到,脑海中出现的是他上次私自

到章松桥的房间,却看到章松桥赤裸裸的身躯,他下半胀硬的样子粗猛吓人,却也性感万分,他喉咙一阵唾液涌上,手心却不由

自主的往前。

他伸手轻碰了一下,章松桥呼呼喘息,显然被他的手弄得神魂颠倒。「我要死了,紫君,这销魂的滋味让我今晚铁定睡不着。」

他也曾被章松桥用手抚慰,也知道处在那样的情况下有多难受,章松桥的胸口上下起伏急促,成串的汗水从额头滑下,浑身男性

阳刚的气味熏得他的心狂跳。

「若……若是难受的话,我可以……可以帮……帮你。」

一出口,他应该要反悔的,他不应该做出这种事,但是他努力的说服自己,这只是帮帮章松桥,他们不会有真正的交欢,章松桥

伤成这样,绝不可能的,所以只要一次又何妨。

他想要碰章松桥,其他女子都碰过了,为何深爱章松桥的他不能有一个小小甜美的回忆。

就算他以后离开章松桥,至少还有这个甜美回忆可供回想。

「紫君……」

章松桥粗声喘息着,因为紫君大胆的解着他的裤结,慢慢拉下他的裤子,他火热的部位弹跳而出,前端满是浓香的津液。章松桥

躺了下来,紫君握住他那宛如有生命力的部位,章松桥腰部一抖,在他手中刚硬却又柔软的部位也跟着抖颤,令紫君爱怜不已。

「我……我该怎么做?像以前你帮我做的那样吗?」

只是双手紧拢着而已,那手掌心的火热就已经让紫君全身热烘,章松桥咬着牙点头,紫君那软绵绵的小手一碰,让他差点就要泄

出。

「嗯!」

他充满爱意的揉弄着,章松桥鼻孔喘息出来的声音是那么悦耳及动情,他手心已经被章松桥流出的液体弄湿了,那男性独特的麝

香气味,让他浑然忘我,章松桥的阳刚在他手心不断的暴涨,最后章松桥轻吼了一声,体液溅射而出,弄脏了他的衣物,但他脸

上的表情则是心满意足。

「紫君,太舒服了,我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紫君拿着沾水的手巾,为章松桥温柔的擦拭后,再帮他系起裤绳,章松桥抬起手,轻轻碰他的发丝,他现在浑身难动,两只手的

伤痕深刻见骨,根本什么事也做不了,但是身体的热火虽是泄了,心里的热火却还在持续燃烧着。

「等我好了之后,我也要让你非常舒服,紫君,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别说了,快睡吧,别再让我更难堪了。」紫君轻声道,他们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下一次的。

「紫君,别睡在床角,睡在我旁边。」他伏在床角睡,章松桥便一直唤他。

「不要,你双手都受了重伤,我不要触动你的伤口。」

「快过来,紫君,你不会弄到我的伤口的,我想要你睡在我怀里。」

「你别再吵了,就快睡吧。」

「不要,紫君,你快点过来,我今晚想要抱着你睡,我的双手一点也不疼,是真的,你刚才揉得我身心舒爽,疼痛早就溜到天边

海角去了,一点也不痛了。」

见他说了出来,紫君脸都红了。「别再提刚才的事了。」

「你不过来,我还要一直提,紫君的小手好软好绵,握住我那里的时候还会颤抖……」

「你怎么像个小孩子。」

「我还要再说下去了,紫君,你到底要不要过来?」章松桥说得越来越放肆,根本就是吃定了他。

怕他再说个没完没了,让自己更羞,紫君移了身躯,就躺在他旁边。章松桥努力移动受伤的右手,让他睡在自己的怀抱中。

两相热气熏染,章松桥的体热熏得他浑身暖烘,再说他也不是孩子了,躺在章松桥的怀里,而且才刚经过那么热情的时刻,怎么

能冷静。

他下半身热火正燃,他深深呼吸,想要平静下来,嗅吸的却全都是章松桥的男性阳刚味道,更别说刚才他为他手戏过后,空气中

满是男性的麝香气味,反而更让他难以睡着。

他移着自己的身躯,不让章松桥发现自己的异态,但是扭来扭去的,反而让章松桥将他搂得更紧。

这一搂更糟,他下半身碰到章松桥壮热的大腿,忍不住颤了一下,唇边流泻出的是一声小小的娇吟。章松桥睁开眼睛看他,他脸

上一定红得像被红墨给泼染过一样。

「紫君,你难受吗?」

「没……没事,你快些睡。」

章松桥的眼光已经毫无遮掩的往下看着他的双腿之间,他又羞又气,将自己推离章松桥的胸前,怒道:「就说我要在床角边睡,

你就非要我过来不可!」

他任性的谩骂起来,想要下床,又被章松桥给搂住,他不敢强力挣扎,怕弄痛了他的伤口,反而自己进退维谷,更显得尴尬万分



「真是可恶,我两手不能动弹,要不然我也想要碰你的。」

紫君骂他,他却回得不三不四,紫君一张俏脸都快变成猪肝色了。章松桥在他耳边低语道:「紫君,你褪下裤子,跨到我脸上来

。」

「什么?」

紫君浑身僵硬,章松桥指着他的裤子说:「褪下来,我帮你消火。」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无所谓,照我的话做。」

第六章

章松桥双眼凛凛的看着他,双唇打开,舌尖舔了一下丰厚的下唇,他浑身虚软,从小他就唯章松桥的话是从,若是章松桥告诉他

,从断崖跳下去不会怎么样,只怕他也会真的跳下去。

「快点,紫君,我教你。」

他恍惚之间,已经褪下了下裤,章松桥要他跨过自己脖子,他的下半身就悬在章松桥的鼻尖上,章松桥低语,「再低下来些。」

他放低了身体,章松桥只用舌尖舔他娇嫩的顶端出口,他雪白的大腿就不断的发颤,气息加快、再加快。

更别说章松桥含入他那地方,吞吞吐吐的施予过度的刺激,他双手无力,撑在章松桥的脸边,他从未想过竟有这么私人、又这么

羞人,也这么美好的事情。

那湿热的口腔完全包覆他柔嫩敏感的部位,章松桥的舌头仿佛知道那个地方最会让他支持不住,他不断的蹂躏着开口泛出蜜水的

部位,放浪的厮磨,搅得他一手掩住嘴唇,也无法掩饰自己一直溢出口的呻吟声。

「将衣服拉上去,紫君,再弯下来,我想要看看你漂亮的乳头颜色。」

他不该照他的话做的,但他腰身无力,软了下腰,拉开了衣襟,章松桥嘴唇舔着他那已经变成圆粒的坚硬乳尖,含入口中不断滚

动,最后还轻轻的用牙齿扯了一下,扯得他微疼微酥,下半身更是颤动好几下,就快泄出了精水。

「把你的手往上搓揉着,想象是我的手在碰你胀硬起来的可爱小乳头。」

「不、不……要……」他拒绝的声音是那么软弱。

「碰它,想象是我的手指在碰它。」

章松桥强势的语气,让他纤白的手指就像着了魔一样的触抚着自己的乳尖,好似碰自己不是自己的手,而是章松桥的热烈手指,

一想到这里,每压弹一次,一阵麻颤就往下直窜,让下半身更加挺立。

章松桥该是难以动弹的手,瞬时捧住他雪白的臀部,一边用嘴唇再度让他娇嫩下半部宛如身在天堂,另一边却分开他雪白的臀缝

,一路的下滑,手指顶叩着难以想象的部位。

「紫君,就是用这里,你以后会用这个地方包纳我的一切,你看这里也湿湿黏黏了,它也想要我,对不对?」

「别……别这样。」他哀求的声音柔媚不已,不像是在求他住手,而像是在求他继续。

粗硬的手指钻进了缝隙,他仰头吐出呻吟,那地方容纳着章松桥的手指,越来越深,而章松桥就像在找寻着他体内最秘密的宝地

一般,慢条斯理的揉弄着里头初次被探索的娇嫩蜜肉,一直碰到紫君最敏感的地方为止。

「呀啊!不要、不要……」

无法想象!

自己的身体内部竟有被碰触就会浑身酥软、快感上升的部位,紫君下半身的前端整个暴胀起来,他娇吟喘息的声音已经变得紊乱

急促,光是章松桥碰的那个地方,已让他颤声娇叫。

紫君喘息发颤的娇音,也让章松桥的喉音粗浊起来,「就是这里吗?紫君?舒服吗?是不是十分舒服?」

不只是十分,简直是万分!他双手捉住章松桥的肩膀,哭求着说:「不要,松桥,不要再弄了……」

他那哀求的娇美神态既美且艳,任是柳下惠也无法不动心、动情,章松桥双眼赤红,手指动作变大,揉得紫君浑身颤栗、吟叫连

连,体内蜜肉更是毫不知羞的吃食着章松桥的手指,一节节的贪婪疯狂吮入,毫不松嘴。

光只是揉弄后方而已,就让他前面不断颤抖的流出蜜水,他腰身往上提前,想要躲避章松桥的爱抚,但是泄出的精蜜,却不顾他

意愿的一滴滴沾在章松桥衣物上,反映出他的身子有多么欢乐、享受这件事情。

「松桥,不要,出来……别再搅了,我受不了了。」

他哭泣哀求,终于能明白为何那夜那女子声声讨饶,他前方胀得好痛,后方却被揉得神魂俱醉,他从不知道用那地方,也能感受

到这么强的欢乐。

章松桥全然不听他的恳求,他插了两根手指进去揉弄,双指打开,掏揉着黏腻的蜜肉,那发出的黏糊水声令人羞耻不已,紫君已

经无力的颓倒在他的胸口上,嘤嘤的讨饶。

他满脸泪水,心跳宛如要跳出心口,浑身也像不是自己的身体,又热又麻、又酥又疼,尤其是被章松桥手指搅过的地方,空虚的

大张,要的不只是手指的揉弄而已,而是更火热、激烈的强横蛮搅。

「该死,紫君,我想要你,发狂般的想要你。」

再也顾不得伤口疼痛,章松桥将他翻转过身,拉开他雪白柔嫩的大腿,急着褪下自己的裤绳,却因手指不听使唤,没办法做解开

裤绳这么复杂的事情。

血腥味震醒了紫君的理智,章松桥最近才不再流血的伤口,竟然又流出血来,他骇得什么舒服麻颤全都不翼而飞,他飞快爬起身

来,跳下床去,拿起了干净的衣物就往章松桥的伤口掩。

「过来,紫君。」

章松桥抱住他就要索吻,被他气得一掌拍了过去。「你别再乱动了,你若还是这么色欲熏心,我要赶你出去了。」

「紫君,只是流这么一点血,死不了人的。」

章松桥还待再辩,紫君呜呜而哭让他终于住嘴,而紫君帮他重新包扎伤口,再度抹上御医送来的药膏,那血才停止。

「我到底在做什么?你明明有伤在身,我却还这般浪荡,我太下贱了。」

紫君不断哭泣,哭得章松桥心都碎了,他搂住了紫君,紫君挣扎了一下,背对着他,再也不肯跟他讲话。

「紫君,对不起,是我不好,跟你没关系,你别哭了,好吗?紫君一点也不下贱,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们这是两情相悦。」

紫君低声啜泣,不肯再对他应声,章松桥不断赔罪:「别哭,紫君,我保证我伤好之前,不会再胡乱来了,你就别再哭了。」

见他哭声还是不止,章松桥语气更放软了,「乖紫君,别再哭了,我会乖乖吃药,不会再惹你生气,这样好不好,紫君?」

紫君都不回嘴,只是一迳的哭,哭得章松桥满心悔意,他也不是不知道紫君有多在乎他的伤口,这些时日又是多费心的照顾他,

贪取一晌之欢,却让紫君哭得这么难过,绝非他的本意。

他们来日方长,自己难道连这一时也不能忍吗?

「紫君,对不起,我不会再碰你了,好吗?」

「那你要谨守礼节,不能耍赖的索吻,也不能不顾我的意愿,硬是要求欢,你肯吗,松桥?」

紫君声音干哑的回应,章松桥将他搂在怀里。「当然,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只要你开心高兴,任是天上的星星,我也会为你摘

下来。」

「只要你谨守礼节,在这里好好养病,我就会照顾你。若是你像今日一样乱来,我就不许你再住在这里了。」

章松桥连声应好,不敢回驳,紫君则是睁着一双通红哭过的眼睛。章松桥知晓自己刚才在意乱情迷之下,差些与章松桥发生关系

,也差点铸成了难以挽回的大错。

这样的错,绝对不许再犯第二次。

黄土端上了香茶伺候,起初抱伤来此疗伤的章松桥,还有问过紫君,为何不见全儿服侍,怎么侍从换了另一个人,是不是不满意

他特地挑选的全儿?

光是吃饭的事情,就弄得他火气爆发,紫君怕他知道全儿对他讲的话又火了起来,所以不愿讲明原委。

也顾念着全儿是个孤儿,怪不得他对出人头地充满渴望,想他若当初没有姨母抚养,只怕也不知流落到哪里去。

同病相怜之下,对全儿的心态就宽容了。那孩子只是自私了点,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何必让章松桥生气,还把他惩处得重了。

万一被赶出了王府,他姨母一定会气得把他赶出家门,再说被赶出王府这名声也不好听,只怕外面会找不到差事来做,沉吟间,

紫君换了说辞。

「不是的,是我见黄土投我的缘,所以才要换人的,全儿没有做得不好,我就是要黄土服侍,你不肯吗?」

这么一点小事,章松桥只是随口问起,再见紫君对黄土确实语音亲切,而黄土也对紫君充满孺慕之情,感觉他们俩人的感情比与

全儿对紫君好得太多,自然也不再多言。

「黄土穿这几件衣服这么难看,他一天到晚都在你身边贴身服侍,也没见过世面,我给他几天假到京城热闹的地方玩玩,顺便做

几套漂亮的衣服。」

黄土为紫君做事尽心尽力,紫君夸赞有加,一提起这孩子个头小却聪明,什么事情都做得妥妥当当,虽是个乡下来的孩子,但是

伶俐又老实,是个很好的孩子。

紫君说的一句赞美,胜过他人说的百倍,他又当着章松桥的面再三称赞,让章松桥更喜欢黄土。章松桥赏了大笔银钱,比黄土一

年做事还要多,又给他几日假出外游玩,黄土开心得脸色通红。

「谢谢王爷,谢谢紫公子。」

紫君向来茶来伸手,过着跟章松桥同样的生活,因此对银钱没有概念,但是见黄土拿了赏银后开心不已的笑容,他也笑了。

「这孩子有个聪明的脑袋,松桥给他安排学字、学帐吧,要不做人奴才一生一世,岂不可怜。」

紫君说什么,章松桥都会应允,要人晚上时特地教黄土学字,白日只要伺候紫君就好,紫君有空时,也会教黄土几个字。

而这几日黄土放假,章松桥准他出外游玩,因此园里无人服侍,送菜饭时,有人会专门送来,但是园子里就独留自己与章松桥,

而章松桥现在已经伤好了很多,不必整日躺在床上,可以稍事走动了。

这日下午风吹得凉爽,紫君正在为章松桥泡一壶香茶,这些时日章松桥果然如之前所保证的,言语谨慎,不敢再惹得紫君不高兴

,也不再耍赖说不喝药,照顾起来顺利得多。

园外的门被打开来,原本紫君听到声响,还以为是被风吹开的,想不到是一名半百年岁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微一愣,照理说,不

会有人敢违背章松桥的命令,私自进入小园。

紫君站了起来,从窗户望出去,来人一袭长衫,穿得朴素,衣料却是上等的,一张脸孔清瘦了些,他险些认不出来。

这是一年多前,说想要告老不管事的老王爷章石。他腾出了这间王府给章松桥,自己却住在郊区的别馆里,说他厌恶了热闹,只

想要清静,要人都别去吵他。

章石推开了门,他前些日子跟章松桥吵得不可开交,现在章松桥受了重伤,竟然没叫人来告诉他,他还得从一个熟识的朋友口里

得知他为皇上挡了几剑,受了重伤,这孩子还有没有把他看在眼里,他真的是气煞了。

「你究竟在做什么?我还得从别人嘴里知道你受了快升天的伤,回到这王府,也不见你在房里养病,在后头建了这一座小园,竟

然跑来小园养病,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

一进来就嚷了起来,章松桥的脸也立刻拉下,两人之前那次吵架吵得很凶,两人原本都是万人之尊,除了父子这名义外,两人脾

气一样大,也一样的拗,章松桥回得也不客气。

「你上次不是叫我就算死了也不用告知你吗?说出了我这种不肖子……」

「少讲几句,松桥。」紫君拿起茶杯递在他的嘴边,他顾着喝茶,自然话就没再讲下去。

「老王爷,请喝茶。」紫君倒了另外一杯放在章石的面前道:「我姨母不爱赏赐,却爱王爷赐我的这茶叶,老王爷也喝喝看。」

茶香扑鼻,章石低头看着茶水,那茶色像淡淡绿绿的嫩芽色,他喝惯了好茶,一看茶色,便知是哪里来的茶,一愣道:「这茶是

南方的高地来的,你姨母以前住在高地,就说这茶跟她小时候喝的滋味相同,就爱这茶了。」

「这我倒不曾听姨母说过。」

紫君说的是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何老王爷与姨母的身分差上那么多,王爷却知道姨母喜欢喝这茶的原因,再继而想起自己的身世

,老王爷会多看顾自己与姨母,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喝了这杯茶,章石的心情显然不再那么激动,他是真心关怀章松桥而来,又何必吵得两人都僵了脸色,因此平静了声音。

「现在伤好多了吗,松桥?」

「有紫君照顾我,已经好多了,再半月应该就能够全好了。」章松桥也能平静的回上几句。

「那就好,那就好。」

章石伸出杯子,紫君又帮他倒了一杯,大半壶的茶都是章石喝的,他越喝越沉溺在自己的怀思中,过了半晌,对章松桥说了真心

话。

「我知你对我有许多怨言,怨我在你还小时,没有真正照顾着你,也没有真正照顾你死去的娘亲,我也知我年少时做的事,不能

成为你的榜样。但是松桥啊,我老了,我只有你一个儿子,我走过的路,也不愿见你再走,我早年做的一些孽,若是能让我挽回

的话,我现在拼了命都会去挽回,你懂我现在的心情吗?」

「爹,我不懂你的心情,但我们的确不是感情和睦的父子,你只顾着风花雪月,别说家里的人看不下去,就连外头的人都传得难

听。」

章石望向远方,「我心里的苦,你不了解,我这一生大大的做错了一件事,错得现在我想起来,有时候还会半夜惊醒,后悔万分

;若是我当时做对了,现在我的人生就不同了,所以我不要你作践自己,尽找些花妓放浪形骸。松桥,我早年的确对你疏忽了,

我愿意向你道歉,只希望我们父子以后都能这样好好的喝杯茶、说几句体己话。」

章石说话后,就是一阵长长的沉默,章松桥没说好或不好,章石反倒站了起来。「你没事就好,我要回去了,紫君,你来送我。



他伴着老王爷走着这一条一点也不远的路,他望着前头形影瘦弱不少的老王爷,这一年来他瘦了好多,看不出是以前精力充沛的

老王爷了。

「紫君,你姨母……有对你说过关于我的事情吗?」

章石忽然问起话来,还问得吞吞吐吐,显然这事已经在心头徘徊许久,却不敢问出,不敢问出的原因究竟是因为这话太匪夷所思

,还是他怕得到的答案,是令他心酸的。

「有的。」

就是姨母死前吐露的话,颠倒了他的人生,也让他终于理解为何他在王府中待遇不同,而他与章松桥之间,再也不可能了!

这声有的,让章石喉头哽咽。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好像在他身上搜寻着某人的影子。

「你好像你姨母年轻的时候,但是你姨母眼睛比你狭长、额头比你宽阔,我从来没遇过像你姨母这样的女人。」

「我姨母说我长得更像我娘亲,又说我们这种人身世卑贱,要的不是富贵与荣华,要的只是……您心里的承认而已。」

这些话刺中了章石的心,他老眼忽然泛起泪来。「你姨母真的对你这样说?」

「是的,姨母死前跟我全说了,他说了我的身世,说了老王爷的事情,也说了我娘进来王爷府后,为了生我而死去的事情。」

「我以为她再也不会提我的事,她看我的眼神,真的就像恨我一样,我永远也忘不了你姨母进王府第一日,她那美丽的舞姿,还

有她唱歌的声音就像小鸟鸣叫一样,她不是做粗活的料,但是我……我太生气了,就把她调去做粗活,我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原

谅我了。」

「那我娘呢?老王爷,我姨母几乎没有跟我讲过我娘的事情,但是她也是随后进入王府的,您可否跟我讲一两件她的事情呢?」

章石显然有些困惑了,他只听过传言,并不知晓他姨母妹妹的事情,料想她在府里住过,但是自己印象不深吧。

「我只听说你姨母的妹妹生了孩子死了,那孩子自然就是你了,紫君。」

「只有这样吗?老王爷。」

紫君脸露失望,想不到老王爷对他的生母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他位高权重,自然也无法记清吧。

章石点头说出实言,对他而言,除了紫君姨母之外,他对其他歌妓的脸孔都是模模糊糊的。

「府里的人太多了,而且那时我爱热闹,所以府中不但客人多,歌妓也多,我记不清那么多人了。」

紫君心头百转千回,以前的他身分不能质问,也没有好的时机可以询问,现在好不容易老王爷就站在这里,自己此时不问,还待

何时。

「老王爷,紫君不是求名,也不是求利,但是求求您告诉我,您承认您心里的这件事吗?」

吟沉了一下,章石对他含泪点了头说:「好孩子,早些年时,要我承认这件事,就算拿刀抵着我,我也不会承认的。但你姨母死

后的这一年,我越来越常想起当年的事,心里常常悔恨万分自己的暴烈脾气。」

他真情流露的内疚万分。「紫君,我若是能在你姨母生前,对你跟你姨母再更好些,别让你姨母一生操劳,她不会这么早过世的

,一想起我亏欠她的永远也还不完,我就非常难过。」

他话音哽咽道:「我明明知道你姨母个性坚贞、生性倔强,她就算病得重了,也不会叫人跟我报一句话,我若知道她病了,叫我

付出千金万两来医治她,我也绝无第二句话。紫君,你姨母她……」章石神情像怒又像悔。「她总是默默的做自己坚持的事,我

对她这个性又尊敬又气恨,她为什么不来跟我讲她病了,她以为就算她病了,我也不会理她吗?她这是白死的,一想起她是得了

那样的小病去世,我就恨得捶心顿肺……」

紫君哭了起来,姨母得的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长久操劳,体质虚弱欠缺调养,一染上风寒,忽然支撑不住就过世了。

他懂事后,也有想要分担姨母的工作担子,但是姨母不愿他做,而且说一不二,他根本就拿姨母的坚拗性子没法子,若不是这么

操劳,姨母想必还能活得更久些。

「谢谢老王爷这么说,您说这么一句话,紫君跟姨母从此后再也没有遗憾。」

章石喃喃的要他好好照顾自己,才落寞的转身离去,那孤单的背影看起来更凄凉了。

紫君止不了泪水的望着他的背影,小时他羡慕旁人有爹亲,询问姨母时,姨母脸色总是非常铁青,只告诉他,那个人不是他高攀

得上的爹亲。

一直到姨母死前,才握着他的手道:「你娘生前总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去会情人,她说她的情人是个有权有势的人,只要他说一句

话,她就立刻可以脱离贫困的生活,她心机用尽,想要那人收她为妾,生下了你,只怕也是为了当成向上的工具,总之她却没算

到自己难产而逝。我现在告诉你,你的爹亲有权有势,就是府中的王爷章石,但是我们身分低贱,不必求荣华富贵,就只要求得

老王爷心里的一个承认就好。」

这几句死前的遗言,震碎了紫君爱着章松桥心,他与章松桥是异母兄弟,怪不得一向坚守上下尊卑的姨母,会不肯让他做章松桥

的侍从,也怪不得姨母让他与章松桥同进同出。

就算章松桥吃什么喝什么,他也跟着吃喝,姨母都无二话,只有那些赏赐,在他姨母认定里,他不是下人,不需要拿这种赏赐,

才要他退了回去。

他不能爱章松桥,就算他对章松桥有滚烫的情欲与爱火,但是他也不能让章松桥背负着乱伦的万恶臭名。

就算自己受千刀所戮,身子献给了不爱的人,也要让章松桥对他死心断情,但是章松桥为了他,设计陷害了莫武真镇守边疆,这

一年来他将他关在小园中,时时刻刻的看顾。

而自己在前些时候,更在意乱情迷下,险些与章松桥发生关系,事情的进展越来越难以控制,他要管住自己的心已经越来越难,

他对章松桥的爱意再也难以掩饰。

今天听了章石这一番承认的话,他那软弱的心,就像石头沉入了海底,渐渐又硬冷起来。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做对的事情,就算以后章松桥恨他、怨他、不再理会他,甚至把他赶出王府,这对他们两人才是真正的

好事。

至少章松桥不必看了他,就觉得烦腻不已,他也不会看了章松桥,爱他的心便一再动摇。

他慢慢的走了回去,眼泪却不听使唤的落下。明日开始,他又要惹得章松桥大吼大怒,对他不屑一顾,这些事都明日再做吧。

至少他跟章松桥还有今日。

第七章

「我说不肯就是不肯,全王府我都可以去,为什么就单独这里我不能待呢?」

章松桥吼得声音快要掀坏了屋顶,原因是紫君告诉他,既然他的伤已经快好了,所以就别再这里养伤,可以回到前头的王府,让

更聪明伶俐的侍婢服侍他的伤口。

只提了话头,章松桥脸色已经铁青,再说到后来,章松桥已经气得大吼大叫,他右手受的伤较轻,已经能够自由行动,他握住紫

君的手臂,不肯相信紫君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紫君,你为什么要赶我走?之前我们不是已经两情相悦,若不是伤口出血,你与我之间也早就恩爱一晚了。」

紫君甩开他的手臂。「松桥,我们从小同进同出,我对你的感情有如父兄般尊敬,那一夜你不肯服药,发了烧神智不清,不知道

做了什么梦,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竟把那一夜的事情,说成全是章松桥自己做的梦境,章松桥气得简直要呕血。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紫君,为什么?那一晚你跨在我身上,娇艳可人的呻吟。你前后被抚触时,陶醉恍然的表情,里面紧湿的

包围着我的指头,前方在我嘴里颤抖,你敢说你不记得吗?」

紫君面无表情的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竟说得这般恶心下流,就算我非得献身,也会献给莫武真将军。」

再也受不了他这种说话的淡漠语气,章松桥欺向前去,怒吼道:「你那一夜还用手帮我,你若忘了,我帮你全部记起来。」

黄土站得远,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本来气氛好好的,紫公子讲了几句话后,忽然就再也不一样了,而章松桥朝他砸东西怒骂

:「滚出去!」

他揪着紫君的手,把他拉上了床,黄土哪曾见过这么狂暴的王爷,他吓得眼泪都快流出来,紫君气力不及他,被他拖上了床,他

百般挣扎反倒激起了章松桥的兽性。

「这里当初流得湿答答,都湿到后头去了,你把我当成父兄,你对父兄是会有这种反应的吗?」

强制的扯下他的裤子,他踢腿挣扎,为了让章松桥放手,他狠了心的踢在章松桥还未好的左手上,左手渗出让他心痛的血丝,但

是章松桥只是闷哼一声,动作却越加狂暴的压制住他。

他大手捉起他前方稚幼的男根用力的搓揉,紫君鬓发凌乱的直喘气。他低下头在他耳边厉声道:「与那一晚滋味不同吧,那一晚

我行动不便,只用嘴而已,你就已经神魂颠倒,今日你是不是被揉得骨酥肉麻?」

「放、放开,松桥,放开!」

「你杀了我,我才会放开。」

章松桥回得更加狂厉,他左手手指开始朝着下方顶刺,紫君哭叫着要他住手,章松桥硬是凿入了手指,疼痛在那软嫩的肉穴中扩

散。章松桥轻而易举就寻找到了当日令紫君娇吟的点上。

「不……不要!」

他声嘶力竭的反抗,叫得凄厉,但是体内硬是含入了章松桥的指头,在他的搅弄下,哭音都变成喘不过气的喘息。

「前面湿透了我整个手掌,让我看看你后头的热穴,能含入我几根手指?如此放荡软热的肉穴,会为了如同父兄一般的人而蠕动

娇颤吗?」

章松桥声音像含着油的火球一般忿恨燃烧,他强行推入了三根指头,紫君胸腔不断起伏,娇弱的地方被手指任意玩弄着,他却无

力拒绝,章松桥将手指拔了出来,他已经哭得没有声音。

章松桥不像当日受伤,他这次解下裤绳的动作极快,瞬间暴胀的部位已经活生生跃然于紫君眼里。

再下一刻一定就会被侵犯,然后他们两人都会铸下此生最大的错误,紫君最后的挣扎就是手伸向床边的小桌,匡啷一声,在床边

打破了章松桥喝药的碗,他拿着尖利的碎片抵在胸前。

章松桥露出鄙笑,「你要用那种东西伤我吗?紫君,放下来,那种东西伤不了我的,反倒要小心别割伤你细腻的小手。」

「我们这一生再也无缘,松桥,若有下一世的话……」话还没说完,紫君对他凄然一笑,宛如不祥的预兆。

他拿起瓷碗的碎片,用力朝自己的颈项割去。章松桥终于知道,他拿这碎片不是要伤他,而是要伤害他自己。

他惊恐的大吼:「不要,紫君!」

他雪白的颈项立刻喷出血来,章松桥将手护住他的脖子时,整支手指也被划伤,但至少紫君颈上的伤害,大部分都划在章松桥的

手掌上,紫君虽然脖子受伤,但是伤口并不深,但在章松桥手指掌划下的痕迹既深且重,显现紫君求死的心有多强烈。

「你宁可死,也不肯与我在一起?」

章松桥踉跄的跌下床,他头脑在晕眩,总管却在外头敲门大叫:「王爷,有大事了,皇上来访了,他带着莫武真将军来访了。」

章松桥望向紫君,紫君听到莫武真这三个字,刚才宛如死人般的眼神,却一刹那间活了起来。

章松桥一时之间头晕目眩,分不清是心酸还是心痛,只觉得心里像万箭穿心一样的疼痛难当。

他从小守护的可爱人儿,痴痴等待他快点长大的美丽紫君,这一生不肯放手的宝物,竟爱上了别的男人,为了守护自己的清白,

不惜伤害自己的生命。

他一年多前不愿相信,就算亲眼目睹紫君向莫武真自愿献身的那一幕,他也不头相信,他只知道紫君是他的,是他这一生最深爱

、最重要的人。

他不可能爱上别人,更何况是只有一面之缘的莫武真!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自己是如此的疼宠他,紫君也是与他形

影不离、相伴至今。

但若自己是错的呢?若是紫君就是爱莫武真,对自己完全没有爱情呢?

「王爷,您快些出来,皇上跟莫武真将军在前厅候着呢!」总管又再叫了一次,怕耽误了皇上的时间。

黄土蜷在一角,似乎已经被刚才的暴力场面吓得说不出话来,因他满手的血,而紫君的颈项也还在流血。

他开了门,总管在外头,他交待道:「叫大夫来,紫君受伤了。」

「好的,王爷,那皇上跟将军……」他提到将军时,声音特地低了下来,府里都传言王爷与将军不合,就是因为紫君的关系。

「在前厅吗?我换件衣服就去,你先去叫唤大夫来看紫君吧。」

他脱下了染血的衣服,换了干净的外衣,紫君捂着颈项,从床上坐起,他两眼满含了欢喜的泪水说:「莫武真回来了?」

章松桥没有应声,紫君喜极而泣,他每哭一分,章松桥的心就被拧碎一次,一直到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空空洞洞,再也没剩下什

么。

眼前美丽得不似真人,不只是因为他美,章松桥才爱上他,紫君心地善良、纯真可人,才让他深爱。

而他为了别的男人回来京城而欢喜哭泣,自己竟成了想要强暴紫君、逼得他险些自刎的坏人。

「哈哈哈,我这一生为他人作嫁,怎么会蠢成这样!」他掩住了脸,两行热泪还是禁不住的往下滑落。

紫君双唇颤抖,终究还是没有应声。

「什么真情,什么真意!我怎么会蠢成这样,竟相信你哭着说若能像女子般服侍我,就算死一百次你都愿意的傻话,我怎么会相

信你那清纯的泪水?怎么会相信你娇颤不休的身体?结果到头来,我只是你父兄般的亲人。我一直在强迫你,你爱的不是我,是

莫武真,是莫武真!」

章松桥大笑的转头而去,他那充满恨意的狂笑声,让紫君浑身发颤,吓得满脸鼻涕眼泪的黄土爬上了床,拿了手巾按住紫君颈间

的伤口。

「我……我做的是对的事情!黄土,我做的是对的,是不是?是不是?」

他六神无主的侧头望向黄土,黄土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刚才的情况他都看入眼里,紫公子今早忽然严辞要王爷出园,而王爷忽

然发狂,就要侵犯紫公子,然后是紫公子往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伤口,王爷挡住了这一击,却忽然摇摇晃晃的下了床铺,狂笑而去

。现在紫公子问他的话,让他再也答不出来

「我知道我做的是对的,我知道!」

虽说自己做的是对的,但是紫公子嚎啕大哭起来,总管带着大夫来的时候,紫公子已经哭得快要晕眩过去。

皇上便衣轻装,满脸笑意的来到章王府,章松桥让他等了许久才出来,料想他应该是伤势还严重着,所以这么慢才出来接驾。

章松桥跪下叩拜,皇上对他十分赏识,之前章松桥风流无度,他还严辞训了他一顿,但遇袭时,他忠心护主用身体挡住了刺客的

来剑,让他对章松桥的评价瞬间转高。

「松桥,你看看我旁边的人是谁?」

莫武真身形消瘦了些,不复在京城中贵胄公子的模样,两颊消瘦后的厉色比往常有增无减,章松桥啊哈一声,讲的话毫无热情。

「是莫武真将军。」

皇上非常高兴道:「没错,松桥为了朕以身护驾,我实在想不出该赏你什么,于是朕听说了你跟莫将军是莫逆之交,你一年多前

极力保荐他去关防守驻,朕想你必定也想他想得紧,所以这几日将他召回,让你们两人同在京城,永为好友。」

「谢皇上,但我跟莫将军不是好友。」

莫武真声音也阴恻恻的道:「没错,我一路上也跟皇上讲明,我没有背后放人冷箭的好友。」

「慢着,慢着。朕听说你们之间为了一个美人,闹得不可开交,朕是特地来调解这一件事的。」

莫武真转向皇上道:「谢皇上恩宠,但这与什么美人都无关,是章松桥这等卑鄙小人,我耻于为伍。」

章松桥噗哧笑了出来,他杀人不见血的道:「皇上,莫将军人格高洁,勤走妓院酒肆,除了武力外,并无其它长才,只是靠着将

军之名混水摸鱼,这等高贵之人,我自然也高攀不上。」

「章松桥,你说话放尊重些!」莫武真气得踏前一步,武人习性出来,就似要当众教训他。

「哎呀,皇上,莫武真将军这么大的官威,连在皇上面前都想要对我动手动脚,我这一介世袭了五代的小小王爷,他怎么可能会

看在眼里。」

「你们两人都住口!」皇上道:「为了一个美人,两个朝臣闹成这样,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莫武真禀报道:「皇上,跟什么美人没有关系,我虽自负风流,但是章王府里的人,我一个也没有动过,这天地可以为证。」

章松桥冷笑道:「皇上,女人如衣服,那些枕边细语的花言巧语听过就算,也是我这人个性直、天性傻,把那美人的话当真了。

若是莫武真将军要,我明日就命人送去他的府上,眼不见,心不烦,也不用闹得名声难听。」

莫武真吃了一惊,他对紫君如此执着,只为紫君当时对他说那一席话,就使计把他调离京城,怎么可能将紫君送来,想必一定是

在皇上面前说说罢了。

「你愿意把紫君送来,这倒是我这些时日听过最大的笑……」

「皇上,我明日就送去,这样处理总可以了吧。」不让他有说完的机会,章松桥向皇上说得干脆,反而让莫武真说不出话来。

皇上赞赏的点头,「好,松桥,这美人让你们俩如此执着,你却肯放手,男子汉大丈夫果然不同,你想要什么,朕一律都赏。」

「皇上赐给我几个美人玩玩吧,我受了伤,正闲得发慌呢。」他讨的赏完全不正经。

皇上也知他之前风流韵事,但是在他看来,章松桥风流并不是问题,男人成了亲后,自然会稳重些,现在趁着年轻,好玩也是应

当的,再见他为他伤成这样,要几个美人而已,算得了什么。

「我会找几个美人伴你游乐,但是松桥你年岁也不小了,我正在想皇族里哪个公主适合你呢。」

听起来就像要赐婚一样,可见章松桥在皇上面前的受宠程度,莫武真噤了声,他再怎么怒气在怀,也不可能在这时得罪身为皇上

眼前红人的章松桥。

章松桥指着莫武真哈哈大笑,「莫将军吓着了。他见我在皇上面前是个大红人,竟然不敢说话了。皇上,这世间的人表里不一,

真是可叹可悲,可以前些日子说爱你,后些日子又说爱上了别人……」

「你怎么受了伤,讲起话来就疯疯颠颠的呢,松桥。」皇上没有怪罪,却吃惊的看着章松桥。

章松桥嗤笑道:「皇上,我今日才确切知晓了,情人的枕边话,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刃呢。」

皇上大笑起来,以为他在说笑,莫武真在一旁惊异地看着,一年多前的章松桥不会说这种话,神态也不是这般的轻狂无度,他说

的每句话,若是皇上心情不好,都足以砍了他的头,今日只是皇上心情甚佳而已。

他变了,变得让莫武真几乎认不出来,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章松桥了。

第八章

第二日,莫武真在自己的将军府,果然紫君就送到他府里,他望着紫君娇美的容颜,完全说不出话来。

为了紫君,章松桥一年多前使计将他调到边关极寒之处,想不到一年多后,他送来了紫君,而且还是亲自送来的。

他揉了一下眼睛,怕自己看错,但面前的的确确是紫君,他脖子上似有伤口,但好像不太严重,倒是章松桥身上的伤比紫君严重

多了。

「我将人送到了,将军,需要验收吗?」

「验收?」莫武真不懂其意。

「看我是否破了紫君的童贞之身……啊,我失言了,紫君不是女人,极难验证,就算他在你怀里哭着说为你守住了清白,与我之

间毫无关联,不曾淫水流得我满掌都是,也不曾让我玩弄小穴而淫叫连连,想必在他清纯可怜的眼泪下,没有男人会不信的。」

莫武真惊得无言,以前章松桥不上妓院,不说黄话,就连他叫紫君为「小美人儿」,还被他严辞训斥。

虽然他近日回将军府后,有听说章松桥之前因为太过风流,而被皇上训了一顿,但他根本就无法想象风流的章松桥,直到此刻…



「去啊,紫君,这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人吗?别在意我,就快去吧,我保证不会对莫武真吐露你跟我都做了些什么的,你快在

他怀里哭诉这一年多来的相思之情吧。」

他用力的推紫君背后,那粗鲁的力气让紫君往前颠踬好几步,章松桥哈哈大笑的狂笑转身离去,紫君则是眼神空洞的看向莫武真



一个狂乱,一个呆滞,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紫君变成了一个麻烦,他是皇上仲裁而来,丢不得,也用不了,要让他当仆役,怕传了出去,被皇上听见了,变成了参奏的把柄

;丢了,也怕以后皇上问起来,不好交代,所以只好另辟一室,将他奉为上宾。

他又是章松桥王爷亲自送来,府里的人也知道,连他娘亲都听到了紫君的风声,没有几日已经开始念起他。

「你养了个绝色男人在府里?这是造什么孽,你什么时候嗜好这个了?」

「不是的,娘,这是皇上命王爷送来的,相信只要在府里住个几天,王爷就会把他接回去的。」他诚心希望是如此,要不他真不

知道该怎么处理紫君。

「王爷?哪个王爷?」他娘一听到王爷两字,便特别敏感。

他吞吞吐吐的道:「是章松桥,章王爷。」

他娘马上变了脸色,「你这孩子才被这坏人给设计陷害,调到了边疆驻防,这一年多来,他那风流的名声臭名四播,连皇上都知

晓,他们章家父子全都是一窝臭蛆,你们父子两人究竟要怎么上当才甘愿,这男人肯定也是他玩厌,塞给你的。」

莫武真急着转移紫君话题,以免自找秽气,「爹识得章家老王爷?」

他倒从没听爹说过,娘亲脸色十分难看。「哼,识得这种臭蛆,讲出来也没什么好说嘴的,他玩遍了京城的女人,自家的王妃早

死管不了,若是没有早死,只怕也早已气死了。」

「娘,您有话好说,何必连故去之人也牵扯进来。」

他被章松桥陷害后,他娘现在一提到姓章的,便是批评连篇,尤其现在正在火上,她叉了腰身。

「跟那种男人在一起的下贱男人,吃着我们莫家的饭,住在我们莫家的屋檐下,这种丑事我可受不了,叫他出来,我要赶他出去

。」

「娘,皇上安排他来我们这里住,您说赶便赶,置皇上权威于何地!留他吃口饭也不算什么,您就别再生气,也别再闹这件事了

。」

一听皇上名讳,让他娘总算冷静了下来,莫武真怕她脾性一来,真的要去找紫君的麻烦,不如先叫紫君出来见面,缓和一下气氛



「娘,我唤紫君出来,您就好声好气的别再多说,改日我再向皇上禀报,这些日子先留着他吃饭吧。」

「算了,既然是皇上的命令,将军府也不是养不起这一口饭,就让他待些时日吧。」

莫武真请人叫紫君出来,紫君这些日子整个人都瘦了,话少,笑容也少,整日浑浑噩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他清瘦之下

,人却更显得清灵瘦小,猛一看还以为是女扮男装的姑娘。

紫君进堂,他娘手中的茶杯翻覆在地,双眼突出,倒像看见鬼怪一般。「这女人……这女人怎么在这里?」

他娘语气十分激昂,明明刚才还冷静着,现在却指着紫君问他,「听说你为了这女人,跟章松桥闹得不可开交,你跟这女人在一

起过了吗?」

「娘,你冷静些。他是男人,叫紫君,不是什么姑娘家。」

「造孽,全都是你爹造的孽,王爷府来的,不会错的,只有像那么脏的王府,才会养了这等下贱的人。」她自言自语之后,捉住

他的手问道:「阿真,我要你老实讲,你跟这人有不清不白的关系吗?」

「娘,您别吓我,您这副样子吓坏我了。」

他娘怒吼的再问一遍,「我问你问题就赶紧回答。你跟他有不清不白的关系了吗?」

「没有,娘,您别再吓坏我了。」

他娘站起,立刻拂袖而去,什么话都没再说。莫武真对紫君道:「对不住,紫君,我娘今天不太对劲。」

「没事,我累了,可以回房了吗?」他无精打采,什么事也不想管,更何况是他人的家内事。

「好,你先回房休息去吧。」

今天这些事搞得他脑袋都昏了。晚膳时,他娘没出来吃饭,爹亲脸色难看的吃起饭来,似乎想问他什么话,却又止住。

「爹,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听你娘说,有个章王府里的人来这里住着是吗?」

「是的。」他还要为这一件事解释多久啊。

「他是玉叶的小孩是不是?」

玉叶,听起来是个女子名字,莫武真愣了一下说:「我不知道紫君的娘亲叫什么。」

莫段流吃了半碗饭就离座了,空气中诡异的气氛令莫武真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娘是这般怪里怪气,他爹问话也是遮遮掩

掩的,真不知道两老在搞什么把戏。

紫君关门,他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着,满脑子全都是章松桥狂笑的恨意表情,明明想这些事是凌迟自己,把自己折磨得身心俱

疲而已,但是他无法不想,他不是想将章松桥害成这样,他只是想做对的事而已啊。

现在还是一样,想起章松桥,心里面的疼痛宛如要撕裂自己的身体一样,他该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回复往日平静生活。

不,失去了章松桥,他再也不可能平静,再也不可能开心、高兴的过一辈子了,所有一切的平静早已离他远去。

敲门声传来,紫君讶异的开门,门外是他从来没看过的老人,他示意着要进来,他迟疑道:「请问您是谁?」

「你知我是谁才来将军府的,又何必多问。」那人说话像是打着哑谜,只是语音充满令人不快的嫌恶。

「我不懂您说什么。」紫君疑惑更深。

那老人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是玉叶的儿子,不是吗?」

紫君张大了嘴巴,「玉叶」这两个字,连他姨母都极少提起,他的生母的确就叫做玉叶。

「您……您怎么知道我亲生娘亲的名字?」

「不必作假了,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吧,除了这将军府不能让你继续住下去外,你也别想以此要胁我,我不可能让你接近武真的。



紫君越听越怪,这府里叫武真的,也只有莫武真这个人了,这人却叫将军的名字,代表他们是亲近的人。

「您究竟是谁?」

「你不必假装吃惊了。我当年告诉过玉叶,要我娶她为妾是不可能的,她还不如向章王爷献身较快呢,想不到她却私自怀了孩子

,以此要胁我,我跟夫人付了她多少打胎的银钱,她还不知足,嚷嚷着非要进将军府不可,我夫人气得买通了产婆,想不到派不

上用场,竟是她姊姊接生的,生了后,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来将军府闹呢。这才打探过她竟生产时死了,真是老天有眼,让这贱女

人死了,要不然我将军府的清白都被破坏掉了。」

紫君双手颤抖,宛如一道巨雷打得他浑身抖颤,娘亲告诉他姨母,说她跟有权有势的人在一起,很快就能脱离贫穷。

姨母身在王爷府,自然就以为她口中有权有势的人就是王府里的主子——章石王爷。

而那日他在小园,跟章石老王爷谈及过往的事情,章石老王爷只记得姨母的事,却对他母亲的事情毫无记忆,只说他年少时,喜

爱热闹,所以家里客人多,歌妓也多,记不清楚了。

而眼前的人若是当时王府中有权有势的客人,日日去到王爷府,自然娘亲与他日久生情,而这人叫莫武真为武真,又提及自己的

夫人……

「您是老将军?我跟莫武真是兄弟?」

事实揭露让他再也站不住身,那老人狠狠一掌打在他的脸上。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武真称兄弟!你不是武真的兄弟,玉叶是有几分娇娆姿色,但她姊才是绝品,竟被章王爷给独占了,我

要姓章的让给我玩乐一夜,他不但不愿,还出手打人。

「那女的只不过是个下三滥的歌妓而已,他却当她是珍宝一样,我呸!我趁着夜黑掳走了她,她却毫不惧怕的打了我一巴掌逃了

,分明是仗着章王爷的势力才敢如此胆大妄为,所以我见她妹玉叶乐得张开双腿服侍,才玩乐几宿而已,玉叶就想要进我将军府

了。这等下贱的女人,给我擦鞋,我还嫌肮脏呢。」

脸上这一掌毫不留情,显然真的是把他当成低贱的人打。紫君瞪着他,所以姨母才说,那些在上位的人只是把他们当成卑贱的玩

意玩乐,所以她在王爷面前纵然跪着,也是脊背挺直、毫不退却,这就是姨母的个性。

「你这是什么眼神?就像那可恨的女人一样,她只会对章王爷献媚,却拿着这种眼神瞪我,也不瞧瞧她只是个低三下四的歌妓而

已。」

「姨娘才不是低三下四的人。」任何人辱骂他还能忍受,但他却不能忍受的是姨娘被辱骂。

「不是低三下四,那她陪着章王爷玩乐时,那股献媚的劲让人看了作呕,你倒是越看越像那可恨的女人,她那清纯可人的气质,

还有坚定不移的目光……料想你娘死后,你也是被那可恨的女人给养大的,才有她那种气质。」

老将军越靠越近,紫君想要把门给合上,却被他一把推开。「玉叶说你是我的孩子是假的吧,说不定是跟哪个野男人生的。你也

是被章家给玩厌了,才送过来这里的吧。」

他眼里的不怀好意,让紫君头皮发麻,他一步步的后退,老将军则是一步步的进逼。

「你不可能是我儿子,是玉叶那贱女人为了骗钱乱说的。怎么慌成这副样子,不是被章家的小王爷给玩过了吗?瞧你皮肤嫩得比

女人还白,也怪不得那章家的小王爷使尽了心机,把我儿子调离,就为了想要独占你。」

越想越恨当初的事情,他一介将军,竟为了个歌妓,连章王府的门都进不了,这说出去还有面子吗?从此之后,他就更恨那姓章

的了。

「他就跟他那老子是一样的,只要一提起那可恨的女人,他就大发雷霆,连她的手也不肯让我摸一下,还把我赶出去,说再也不

是王府里的客人。」

紫君被强压在床上,那恶心的手正朝他胸前摸去,他几乎要吐了出来。「我是您儿子,求求您住手,我姨娘不会骗我的。」

「你不是我儿子,我要是有你这种千娇百媚的儿子、女儿,肥水还会落进外人田吗?竟让那姓章的先夺了你的初次。」

紫君惨叫出声,倘若被如此恶心下作的人欺辱了,还不如死了算了!一想起这种人竟是他的亲生爹亲,便一阵恶寒上身,若不是

娘亲早逝、姨母抚养,他进了这将军府,后果更是恐怖。

「放手!混蛋,你放手!」他哽咽的哭出来。

「爹,你在做什么?」

门被完全打开,莫武真的身影占满整个门口,他脸上满是惊悸的神色,他越想越觉得今天爹娘都怪,就想找紫君说说话,哪知碰

见现在这种场面。

莫段流沉吟了一下,却毫不知羞地道:「武真,这是皇上赐给你玩乐的吧,爹这几年没这么冲动了,今日却觉得他特别对我的胃

口,你让给我吧。」

「不,武真将军救我,我是你的异母兄弟啊。」紫君尖声求救。

「呸,什么异母兄弟!他是我早年认识的一个花妓生的儿子,瞧这滑嫩的身子骨,铁定让男人飞上天去。」

「不……不要,我是你的兄弟,将军,求求你救我,看在松桥的面子上,救我……」

莫武真呆愣在原地,显然不知该如何是好,莫段流对他道:「乖儿子,把门关好,别让你娘发现了,我等会就回去了,你娘对我

召妓最会啰哩啰嗦了。」

「不,别走,将军、将军……」紫君哭得泪流满面,莫武真一走,他马上就会受到惨无人道的待遇。

莫武真的后方走来了另一个人,她推开了莫武真,看到床上的场景马上怒骂不休。

「我正在想,你怎么讲过事情还没回房,没想到竟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还有你这不要脸的浪蹄子,作娘的勾引老子,连你也勾

引老子,你们这些下贱的贱人,究竟要揽得将军府多淫浪才甘愿!臭老头,你给我起来,这人是那狐狸精生的,你也敢压了下去

,就不怕坏了人伦吗?」

「什么人伦?那两手可盈握的小蛮腰被别的男人给玩过了,既然都已被玩过了,陪陪老子有什么关系!什么叫肥水不落外人田?

他这等姿色当然要养在家里玩乐,若不是武真被你教得蠢了,见了这等美人,早该从章家那里抢来的,管他什么兄不兄、弟不弟

、父不父、子不子的。那死掉的狐狸精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莫武真霎时呆住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隐隐约约吐露出紫君的身世。两老还在对骂,紫君已经夺门而出,莫武真随即追了出去

,紫君却已经不见踪影。

他自小养在章王府,只知道王府的路,在城里乱转着,遇见了人便问章王府在哪里,一直到跑到王府前为止。

「开门,开门,求求你开门。」

他用力的叩着门,门一打开,他连奔带跑的钻了进去,一直到跑到章松桥的门前为止,但是章松桥的门后黑黑暗暗,他用力的拍

门,试图解释。

「松桥,听我说,我姨母搞错了,所以我也搞错了,给我机会弥补。我爱你,我爱你啊,我从小便爱着你,这一生一世永远也不

可能改变。」

门内解了闩,章松桥踏步出来,神色轻蔑道:「怎样?知道将军府内不好待,所以回转过来求我了吗?」

「求求你听我说,松桥。」他脸上泪痕满布,想不到姨母错得这般离谱,因为是她的遗言,他也相信了,才造成今日的大错。「

我姨母死前告诉我,说我是老王爷……」

「住口,莫武真虽是个老实人,但是他家爹亲好色贪淫,娘亲暴烈苛刻,全京城都知道他家是什么样无底的魔窟,好人家的孩子

绝不肯送入为奴。我知道他无能保住你,不过这是你要的,我也无可奈何。」

紫君跪了下来,拉住他的裤脚说:「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松桥,让我一生为奴为婢的伺候你,原谅我伤你的心,一切都只是误

会,求求你听我说。」

「一切都是误会?你躺在我怀里声声娇吟是误会,在我怀里腰肢款摆是作梦,我已经受够了。滚出去!你不是我王爷府里的人了

,是莫将军那边的人,来人啊,把他送回去。」

「不!不!」

他尖声恐慌的尖叫,章松桥转身进入门内,紫君抽噎不已,黄土已经听闻了刚才的骚动,他一听紫君回来了,便窜了过来,拉着

紫君的衣角说:「紫公子,跟我来。」

护卫被章松桥叫唤之下,已经朝着这里走来,想到要再被送回莫将军府,被莫段流那么欺辱,紫君轻生之意顿生,但黄土还在旁

边唤着他,那温情的叫唤让他冷透的心恢复了一些温度。

「紫公子快来啊,迟了会被那些人捉到的。」

他晕晕沉沉的跟着黄土跑,到了屋角时,黄土钻了小洞出去,示意他也钻小洞出来,他浑身脏土的钻了出来,幸好他最近清瘦了

些,要不然绝对钻不出来的,黄土拉着他跑。

「我们要去哪里?黄土?」

「去个老爷爷家里,他上次来王府里说要找你,别人都不愿说出你在哪里,只有我说了。他很生气的找王爷,还跟王爷对骂,然

后就要我去他住的地方服侍,我刚好回王府拿以前的细软,就遇见你了。紫公子,这一定是上天要让我们遇见的,我好想你啊,

紫公子,你不在后,王爷整天阴阳怪气的,我们都好害怕。」

第九章

到了郊区的一间清静的屋子,黄土叩着门叫道:「老爷,黄土我来了,还带着紫公子一起来了。」

门被立刻打开,老王爷章石满脸担忧的站在他面前,将他迎了进来说:「松桥若明日还不去迎你,我也自己先去了。那一家姓莫

的,全都是妖魔鬼怪,我早年识人不清,慷慨大方,还让那些人来我王爷府里玩乐,一直到认清他的真面目后,再也不许他踏进

,松桥与他儿子交友,我听说他儿子为人正当,我才闷着不说话。」

紫君见着他,泪流满面、悲声哭泣。「错了,一切都错了,姨母搞错了,所以连我也错了……」

「错了什么?」章石听不懂他的话。

紫君哭得喘不过气来,被章石迎进了厅里,喝了口水才顺了气,他哭叫道:「我姨母死前对我提了老王爷的事情。」

这他之前已经听过了,并不稀奇。「这我之前听你说过了,我前些日子与你说过后,忽然心情起起伏伏,正想要找你来,聊聊有

关你姨母的事。」

紫君哀声痛哭说:「我姨母告诉我,我是老王爷的儿子。」

章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站了起来说:「不、不是,我不是你爹,我敢发誓,紫君,你姨母错了,一定是什么地方错了,我那

时候只有你姨母一人,我这一生风流无德,但是那个时候我对你姨母是一心一意的。」

紫君眼泪不断泛流。「因为我娘亲死前说她会攀上有权有势的人家,我姨母活在王府中,认定这有权有势的人家一定就是章老王

爷您了,所以她这一生谨守这件秘密,到死前才告诉我你是我的爹亲,她不要认祖归宗,只要你口头的一句承认而已。

这跟之前说的有某些相似,但内涵则是完全不同,章石摇头道:「不是的,我那时不是承认你是我的儿子,而是承认对你姨母的

感情。原来如此……」他忽然摇摇欲坠。「你姨母忽然变了性情,说了一些我都不懂的话,然后激怒了我,我那时年轻气盛,被

她激得恼怒万分,将她调去做粗活。她这一生只会唱歌、跳舞,那会什么粗活,我想她一定很快就会屈服……」

这一生中,他姨母都没有屈服!

章石无法低声下气的收回成令,姨母这一生认为他玩弄了她坚贞的感情,又践踏了她的妹子,所以她永远也原谅不了他。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她也不再说为什么,血泪都往肚子里面咽。啊,当时的我们为何如此愚蠢?」章石老泪纵横,终于明白过

去发生了什么事,这件事如刺在喉,搅得他一生痛苦难当。

骄傲与自尊让他放不下身段去问他最爱的女人,何以要拒绝他;自卑与伤心让他姨母没有问出口,他是否是紫君真正的爹亲?他

们执着于错误,在痛苦中耽误了一生。

他变得风流,沉溺在声色欢娱中,用强颜欢笑来隐藏心碎,姨母在日日的操劳折磨中,磨去生命,直到她人生中只有苦涩,再无

欢笑。

「姨母认为我是您的儿子,所以您才会放任着松桥带着我,他用什么,我就用什么;他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章石咬紧牙关,痛苦道:「不是的,是我想你姨母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小孩多苦,她个性又拗,若是我开口帮忙,她铁定一口拒

绝,幸好松桥喜欢你陪伴,你在松桥身边学字读书,她就少了一些负担,我才没有说话。」

「她不愿意我做松桥的侍从,是因为她认为我是您的儿子,再怎么样,也不能纡尊降贵到做侍从,而您也默然无言……」

章石心如刀割。「她用那双恨我的眼睛看着我,我心里全都乱了套,我若知她心里是这样想,摇散了她的骨架也要告诉她,事情

不是她想的这样,我们这一生就这样白白浪费了,浪费了好几十年。」

章石涕泪悲泣,紫君也想起现在与章松桥的情况,不禁悲从中来,黄土不知他们在答什么、哭什么,但是他们两人都哭了,他急

着递巾、递帕。

哭了许久,终于止了哭声,紫君小声道:「我今日知道我真正的爹亲是谁了。」

章石猛一抬头望他,紫君道:「我与莫武真将军是异母兄弟。」

章石难以置信,却算算日期,那段日子莫家人的确还常去王府打转,他摇了头,只说了一句话,「那不会有好下场的。」

人人都说章老王爷风流无德,但是他却没像莫家那样虚伪遮掩,紫君哭道:「我进了莫家,莫老将军想要对我用强……」

章石怒吼一声,「这老不修!他知道你是他的儿子了吗?」

紫君含泪点头,章石说不出话来,坐在一边怒道:「你姨母以前也受过他的亏,她不肯讲,我辗转才知道,暴怒之下,下令他永

远不许再踏进我王府。之后我风流无行,他便像找着了方法报复一样,恨不得把我传得越难听越好,他们夫妻都是黄鼠狼般的无

行之辈。你不是他的儿子,是你姨母的儿子。若是不行,我收你做干儿子也行,算是弥补你姨母在天之灵吧。」

就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是章石的儿子,所以才惹出这么多事端,他一出此言,让紫君悲伤难抑。

「我爱松桥,老王爷,他也对我体贴备至,但是听了姨母的遗言后,我……我做出了许多伤他的事情,只为了让我们俩人的感情

能够破碎。」

章石耐心听着,听完后,终于知晓为何一向疼宠紫君的章松桥,将紫君送去了莫将军府那淫窟,并且再也不闻不问,铁定是紫君

伤透了他的心,就像当初他姨母伤透了自己的心一般。

「我不知耻的喜欢松桥,可是松桥不再理会我了。」

紫君哭得十分伤心,一想起他百般伤害章松桥,他就后悔欲死。

章石拍抚了他的背。「别哭了。我绝不许我受过的苦,让松桥这孩子日后也遗恨万分。你放心,我会帮你说明的。」

紫君既感激又忧伤的道:「老王爷,我自知不是女子,不能为松桥传宗接代……」

「我这一生被感情波涛弄得人生无味。人若不快乐,活在世上还有何趣味?世间生不出小孩的夫妻也所在多有,难道那些人都不

必相守了吗?就从接近的血亲里,挑个娃儿来继承就好了,你放宽心吧!你姨母当时也对我说过,她跳舞时受了伤,不能生育,

我可一点都不在乎,我只要有她相伴就好,只可惜我们缘浅福薄,被莫家这一场误会给搞得不能相守。」

他眼里含泪,对姨母显然是一往情深,而紫君也没想过章石竟如此开通,不过姨母的确对老王爷从无一声批评,就算死时告诉他

,他是老王爷的儿子,也是满眼痛苦,并不是怨恨。

「乖孩子,去睡吧,这些事我都会帮你处理的,你好好睡个觉,明日才有体力。」

「谢谢老王爷。」

他被安排到一间客房睡觉,黄土就睡在他的床边,他合上了双眼,只祈求章石真能挽回章松桥的心。

章松桥坐在桌旁一角,前天老王爷回到府里说要找紫君,他闭口不语,后来得知章松桥把他送到莫将军府,冲着他开口便骂。他

那时心情恶劣,也火大极了,对骂得更大声,想不到今天老王爷又来了,他坐在小厅里,正在等他。

「有什么事要三天两头的跑回家,你不是爱清静吗?不是不要任何人去吵你吗?快回别馆去泡茶坐着吧。」

章松桥开口便嘲讽一顿,章石没有生气,指着旁边的椅子要他坐下。「坐下,我要告诉你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你那些无趣的旧事,我没兴致知晓。」

「就算我冷淡你娘亲的原因都不想知晓?为何我一生风流,却仍是郁郁寡欢的原因,你也不想知道吗?」

章松桥对章石确实有些怨恨,早年他并不受章石疼爱,娘亲也受章石轻忽,他只是顶个小王爷的名衔,其实他童年时过得相当寂

寞,两人父子感情因此越来越糟,但这一生中,他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章石并不快乐。

「有话快说吧!」

「故事简单来说三言两语就说完了。我年轻时,爱上了一个漂亮的歌妓……」

「哼,传言中你爱上的歌妓有成千上万个,谁知道你讲的是哪一个?」

不理会章松桥尖刻的嘲讽,章石说了下去,「那歌妓叫金枝,金枝是个非常特立独行的女人,她在混浊的环境下成长,却像莲花

一样出污泥而不染,个性坚强勇敢,对任何不义之事,都不愿意屈服。」

「想必那女人既然如此有智有勇,就应该更有智慧选择去爱上别人吧。」

章松桥说话毫不客气,章石苦笑道:「松桥,我年轻时与现在是截然不同的人,我与她热烈相爱,完全不在意地位、身分,而且

我年轻时广交朋友,又爱热闹,家中歌妓成百,朋友也来来去去。有一日她就忽然对我冷淡了,说了一些惹我生气的话,我以为

是她妹妹刚死,她辛苦抚养妹妹的孩儿所以使了性子。我忍耐了几日,她却变本加厉,我那时年轻气盛,人生中从未遇过挫折与

刁难,一怒之下,把她贬为下婢。我想她那娇嫩的小手做不惯粗事的,做没几日就会回来向我哭着认错,到时我就会原谅她。」

说到这里,章松桥才专注听了下去。「她回来向你哭诉了?」

章石悲戚的摇头说:「没有,近二十年来,她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就算当面遇见了我,也是拿着一双火燃似的眼睛看我,她操

劳得瘦成皮包骨头,那用来弹琴的手指粗糙的变了形状,笑意从她脸上逝去,我没有台阶可下,又不肯认输,所以只好逃向外面

,每天在不同女人的怀抱里醒来,看能不能忘却她那一双火燃似的眼睛。

「我用放浪形骸、软玉温香来麻痹我自己,最后她死了,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风寒就让她死了,她连病重了,也不肯要人来向我说

一句话,要我请个大夫来医治她,我永远也不知道她为何离开及折磨我的理由?而当初我也蠢到为了自尊没有去向她问这一句话

,一想到我竟然如此愚蠢的伤了她,又失去了她,我便满心都是悔恨。」

章石眼里都是泪,章松桥低声道:「你现在知道原因了吗?」

「昨日我终于知道了,她以为她妹妹生的小孩是我的孩子,她对我如此坚贞,我也对她许下诺言,她以为我欺骗了她的感情,又

作践了她的妹妹。她独力抚养那个小孩,一直到死前,才对那孩子说明了身世。」

章石叹息道:「但这一切都是误会,她如果肯明明白白的问我一句,我们都不会耽误了彼此的感情,怪我执着自尊不肯问她。我

是个男人,却害得她香消玉殒,一切都是我的不对。」

见章石勇于承担而感情流露,章松桥近来也被情所伤,他的声音终于不再尖刻,「不是说还有个孩子吗?就补偿在那孩子身上吧

。」

章石抬起头来望向他。「那孩子便是紫君,他姨母临死前,告诉他,他是我的儿子,所以他与你是异母兄弟。松桥,你知道这代

表什么意思吗?」

章松桥脸色冻结,章石道:「就算他对你再有感情也说不出口,一逾越了这条界限,便是人伦大错。」

章松桥从椅上弹起,声音嘶颤,终于明白为何紫君在姨母死后,便对他越来越加冷淡,甚至还主动向莫武真献吻,只求能离开王

府。

「因此从他姨母过世后,他就变了,所以他昨夜哭着来说他姨母搞错了,他便也错了。」

一想起昨夜紫君奔跑到王府,衣衫不整、满脸泪痕,他还说要将他退回将军府时脸上绝望的神色……他一定是吃了亏才跑来这里

的,他却把他送回莫家那淫邪的魔窟。

他浑身发颤,一想起以紫君的美色,莫武真虽然不是小人,但是莫家的其他人可不是正人君子。

「紫君……」他怒吼着,「莫家的人若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要他们付出代价!」

他转身就要离开,赶紧去救紫君,章石知他心情,「昨夜黄土把他带到我那里去了,你去那里见他,今晚换我住住这好久没回来

过的王府。」

「爹!」章松桥这声唤声真心真意,充满感激。

「去吧,我这一生已经受够感情的伤痛,我不愿你也尝受这样的痛苦,快去吧,紫君坐立不安的在等你,唯恐你永远都不会原谅

他了。」

「谢谢,爹,谢谢您。」

章松桥感激涕零,长久对他的怨恨终于化解,脚步再也停不下来,直接牵马而上,飞奔到郊区的别馆去。开门的是黄土,他指着

里头的房间,章松桥对他点了头,大跨步的进入,再也难掩脸上的担忧与喜色。

紫君正坐在房里,一脸的局促不安,一见到他跨步进来,欲语泪先流,章松桥一把将他抱住,他在他怀里哭得抖抖颤颤,这一生

最爱的人将他搂在怀里,他却害怕他再也不愿原谅他。

「对不起,松桥,对不起,我以为姨母的话是真的,姨母也深信我是老王爷的儿子,是你的弟弟。我不敢耽误你,所以只好推开

你、让你生气、不喜欢我,百般的伤了你的心,你还愿意要我吗?你还愿意原谅我吗?」他哭着说出自己的歉意,「哪怕只有一

丁点机会,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就算要我为奴为婢,我也心甘情愿。」

「紫君,别说那些傻话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为什么我不问清楚你为何变了,只是生气你的变心,还把你送去莫府。你恨不

恨我?一想起你昨夜奔来寻我,我却对你说那么绝情的话,还叫人送你回去,若是你被莫家的那些人糟蹋了,我会恨我自己一辈

子的。」

章松桥的话让紫君哭得哽咽。「我不愿意再去那里了,松桥,求求你,我不要去,那里……那里……」

一想起昨夜险被莫段流给侮辱,他嚎哭起来。「那里不是人待的,若不是莫武真将军跟他娘出现,我就会被那坏人给欺侮了。」

想也知晓,心地善良的紫君从不会说别人是坏人,他口里的坏人,一定是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情,才会让紫君说他是坏人。而这个

人想也知道是贪花好色的莫段流。

「紫君,对不起,我实在是气疯了,才会做出那种事来,竟让你去了莫府,你打我、揍我,我一定会替你出这口怨气的。」

「不!不要,我不要跟那个人再有所牵连。」紫君睁着泪湿的双眼说:「那个人是我的亲爹,我去到莫府,因为我跟我娘、姨母

都长得很像,所以他们夫妻认了出来,我才知道我不是你的弟弟。」

「什么?」章松桥对这一转变,有点难以接受。

「我昨晚已经问过老王爷,他说我绝不是他的儿子,但是算算时间,我的确可能是莫家的儿子。松桥,我不想再跟他们莫家有所

牵连,我只愿意待在王府里,就算为奴作婢……」

章松桥按住他的嘴唇说:「我怎么舍得让你为奴为婢,别哭了,我要你这一生都伴在我身边,永远笑口常开。这王府中永远有你

的位置,紫君,我爱你,我是多么深爱着你,你知道吗?若是你早把这些心事摊开,让我爹亲告诉你事实,我们也不必绕上这一

圈。」

紫君的眼泪渗湿了章松桥胸前的衣服,哭泣道:「就是因为知道你对我情深意重,我才更不能说出,我怕说了,你一生将痛苦万

分。你与老王爷感情本就不好,说不定会更恨他、恨我。」

他抽噎了好几下才道出事实,「要不然我是如此爱你,我这淫乱的身体,一想起你就浑身火热。姨母还在时,就已在梦里梦见你

抱着我,然后裤子都丢脸的湿了,我若不让你恨我,你若求欢,我怕根本就控制不住这淫贱的身子,我自己能坠入地狱,可怎能

害你。」

章松桥第一次听闻这些事,尤其是最后的结尾,让他知晓紫君有多爱他,他感动不已的紧抱着他,两人心跳相贴。紫君哭声慢慢

的停了,双手搂抱住章松桥的脖子,享受此刻的安宁与环绕双方的爱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拭去紫君脸上的泪痕,突然低问道:「你梦见我在梦里抱你,我是怎么抱你的?」

紫君整张脸都羞红起来说:「你……你问这什么问题,我们在说的是正经话呀。」

「我也是正正经经的问你,你怎么没有回答?刚才你不是还说若是我原谅你,你什么事都愿意做?」

他那戏谑的表情,让紫君整张脸都羞红了。他被章松桥抱坐在腿上,还亲了他脸颊好几下。他扭了几下,却被章松桥在耳边轻声

的话语,给弄得热气上扬。

「我爹说这间别馆今夜留给我了,紫君,总之误会解开了,你我都别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从今后,我只会爱你一人,你也只

爱我一人。」

下面那些话才是他的重点,「原来你会想着我,把裤子都弄湿了,以前那么可爱的小紫君,原来已经长大了。」

「别再说了,讨厌!」

他又扭了一下,却沉溺在章松桥的调情之下,一张脸热着。解开了误会,加上先前便已体验与章松桥的交欢会有多么愉快,他这

身子也恨不得能赶快献给章松桥,现在再无芥蒂,两人私密的情话甜蜜无比。

第十章

「紫君说说看,在梦里我是怎么抱你的?」

章松桥的私密问话,让紫君羞耻叫道:「就只是抱着而已,我不知道啦!」

「跟我之前抱你,有没有不同?」

一想起照顾章松桥时,两人发生的情事,让紫君体内的温度更升高了几分,章松桥吻着他的小嘴,他自然而然的张开了香唇,任

章松桥吸吮玩弄,直吻得两人都肺中无气了,才缓缓分开。

章松桥解着他的衣襟,冰凉的手指滑了进去,揉捏着他胸前的乳红,他气息急促,章松桥轻笑了起来,说到上次没有用手指抚摸

,只能看着紫君揉触的事。「上次我没摸到,这次终于可以好好的揉揉了。」

「别……别说了。」他专讲那些羞死人的事。

他怕羞的样子可爱万分,章松桥吻在他颈项的轻伤,爱怜不已,紫君这才想起那碎碗也割在章松桥的手掌上。

「松桥的手没事吗?」

「我抹了药没事了,倒是你若不肯让我捏揉,我就要有事了。」章松桥笑意的调情话语,让房里春意暖暖。

「呿,你专说些不正经的话,再说我就要生气了。」

紫君作势要把他的手抽出来,一抽出来,就看到上面的伤痕还深着呢,他那时求死的心那么强烈,心想与其让章松桥犯下人伦大

罪,还不如自己死了算了,而章松桥却义无反顾的挡住这一划。这份恩爱,他这辈子永难忘怀。

「松桥的手还好严重。」

「胡说,这一点也不严重,再过几日就好了。」

「不行,不可以,要等松桥的手好了后,才能做这些事情。」

他掩了衣襟,却被章松桥强硬的求欢道:「我不能再等了,紫君,我等了你几年了。若说你曾梦见我抱你,在我梦里……咳咳,

我梦里的你怕说出来,污了你清纯的耳朵,还是别说了。」

紫君听得耳朵红了,却竖着耳朵,小声的问道:「你就可以逼问我做了什么梦,难道就不肯说你梦里的我是怎样的吗?」

章松桥在他耳边湿热的低语:「我能说吗?说了你不会生气吗?」

「不,不会!」他好奇万分,没想到章松桥也会做抱他的梦。

「真的不会生气,真的吗?」

「不会,绝不会的!」他保证。

章松桥在他耳边火热细语,描绘得历历在目,让他全身羞红。

「我梦到的紫君,浑身赤裸,美丽的雪白肌肤被热气给熏红了,你前方流满了津液,火热的滴在我的腹部上,这里则是容下我。



他的手往下一压,压的就是双臀间羞耻的部位,紫君娇颤不已,那些章松桥曾玩弄顶刺那里时的记忆一下涌了上来,全身泛满的

酥麻感,立刻就窜过了后脑,他还记得他手指放浪的挖搔……

章松桥语意更加甜腻,「坐在我身上的紫君,身子摇晃得越快时,喘息声就更加撩人,我顶入越深时,你前方就在我手里湿得像

小孩尿湿了般湿答答,然后你娇声的要我进得再深些,你欲仙欲死的表情……」

「够,够了,够了……」

紫君不敢再听下去,章松桥嘻嘻而笑,他捶了他一下,也不知道那些话是他编的,还是他真的梦见的,但是他再也不敢在这个话

题上跟他纠缠不休了。

「乖紫君,让我亲亲你、抱抱你,好不好呢?」

「不好,不要,你又色又坏。」紫君娇声抱怨。

「紫君就坐在我的脚上,我是怎么样都冷静不下来的,所以我再色、再坏,也是紫君的错。」

「你!」紫君瞪了他一眼。他嘴里尽会胡说。

这一眼惹得章松桥喘息加遽说:「紫君,我快要被你逼得发狂了。」

「别这样,黄土在外头,说不定会听见什么,他一整天都绕在我身边,担忧着我。昨日若没有黄土带我来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

么办才好。」

他才说完话,章松桥乖乖的将他放在床上,起身离开,打开了房门,叫唤着黄土。黄土正在门外不远处担忧守候,听他一叫,就

立刻奔来,朝里面探头探脑着,见紫君面露笑容,不再哭泣,他似乎也安心下来。

「黄土,你把门拴上后就去休息吧,这附近好像有个闹集,听说非常好玩,你想不想去玩?」

「但是紫公子……」

「他今晚不用你服侍。」

老王爷说今晚别馆留给章松桥,章松桥又要黄土离开,意思不言而喻。紫君羞红着脸,下了床,站在章松桥的旁边,软倚着他,

羞人答答的道:「黄土,你今晚去玩吧,这些日子也劳累你了。」

「好的,既然紫公子这么说。」黄土见他首肯,也点头了。

章松桥掏出了赏银,让黄土出去外面游玩,黄土欢天喜地的去了。紫君脸孔羞热,章松桥一合上了门,转身马上搂住了他,双唇

交接间,让他已软了脚,若不是章松桥抱着他,他就要瘫在地上了。

「就说你的手……」

「手没事的,紫君,快说你愿意,我不能等了。」

章松桥的热情求爱,让紫君软酥着身体,仿佛从身体内部也被这情欲的热火,给烘得软酥无比。

「我对你,永远都不会不愿意的!」

他羞红着脸说出自己积存在内心不变的情意,让章松桥粗喘了一声,将他抱在怀里,又是个热情的吻,两人唇舌交接间,带出了

银丝,旋即被章松桥抱起,两腿环住章松桥的臀部,章松桥的臀部用力的往前一刺,他双腿间感受到他下身的肿胀,自己的下部

也麻痒酥热,身子一软,被章松桥啃咬着雪白的颈项,一路解开衣衫,吻到他红嫩的乳头。

「松桥,到床上去。」

章松桥将衣衫不整的他送至床上,随即也脱了外衣,丢在床边的地上,迫不及待的动作与热烈无比的情欲,也感染到他。

「紫君,我爱你,我想这一天,已经想了许久了。」

「我……」他羞着脸,说出内心同样的话,「我也是。自从姨母死后,我连想都不敢想,能够这样跟你在一起。」

章松桥边解着他的衣衫边说:「别再说了,那件事就让它过去。我爱你,紫君。」

他红着眼眶点头,因为一场误会,差点就让章松桥与自己永远不能在一起,一想起,他还会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落泪,幸好这一切

已经澄清,他又再度回到心爱的人怀里。

他帮松桥解着裤绳,两人能这样在一起,就是他这一生最感幸福的事情。

这一日,满室的春意暖暖!

隔日,紫君回到了王府,他回来就先叩谢老王爷,素来与老王爷不合的章松桥,这一次也真心真意的跪下,感激爹亲化解了他与

紫君这场误会。

「回来就好,紫君,先下去休息吧,我看松桥昨夜一定让你累了。」章石呵呵直笑,紫君一张脸通红,他今天的确腿酸脚软,章

松桥昨日伴了他一日,那些羞人又令人震颤的事情,章松桥全在昨夜教会他了。

「是啊,紫君,我送你到我房间休息去,别累着了。」

章松桥体贴备至,扶抱着他,他躺在章松桥的床上,章松桥在他脸上轻吻着,「昨夜我太粗鲁了,你多休息些,我跟爹聊聊事情

后,再回来陪你。」

「嗯,松桥。」

「你睡醒后,我再叫来人送热水给你泡泡身子,会有些助益的。」

「好。」

他无比眷恋的轻轻拉下章松桥,在他唇上印上一吻。章松桥眼神转深,吮着他的唇舌,若不是顾念着昨夜紫君初次就欢爱一夜,

今日身子还疼痛着,恐怕他也难以控制理智。

「你好好休息。」

紫君对他露出笑容,眼睛合上后,就累得睡了。他关上房门,离开房间的脚步变得匆促不已,而老王爷章石也坐立不安在小厅等

他,两人都露出沉重的脸色,想必两人想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皇上那里怎么交待?」章石一开口,就切中了要点。紫君能不能留在王府,此刻已经不是他们王府要不要的问题了。

章松桥脸色凝重,当初他告诉皇上,会将紫君让给莫武真,现在他要留住紫君,怕的是莫家那里的反击。

「我绝不让紫君回去!」章松桥郑重得有如发誓。一想起那里除了莫武真算是个男子汉外,其余人等全都风评甚差,他绝不可能

让紫君去到那种地方,受了侮辱与蔑视,更何况他那一夜提起在莫家的事,虽然说得不清不楚,但是哭得那么厉害,一定是受了

侮辱。

两人正在商讨,总管小声的敲了敲花厅的门,禀报道:「王爷,莫武真将军求见。」

章松桥脸色拉了下来,老王爷也怕他是要来讨回紫君,他们没有理由不放人,章松桥立身而起说:「就算要我跟他认一年多前陷

害他的错,我也会照办,绝不让紫君留在他们莫家。」

「且慢,先听他说什么吧。有请莫将军。」章石怕他冲动,要他先冷静下来,先听听对方的来意再说。

莫武真踏着脚步进来,他两眼下方青黑,显现这两夜没有睡觉。他一进来看见章松桥,脸色不豫,章石要他坐,他才坐下,总管

急忙亲自端来香茶,莫武真喝了一口,再也喝不下。

章松桥受不了这沉默的气氛,他开口便开门见山问道:「你是为紫君而来的吧?」

莫武真拿茶的手不稳,险些把杯子都砸了,一颗心在胸膛里愧疚的弹跳着。他将皇上吩咐的人给弄丢了,也把章松桥最爱的人在

家里搞出了不堪的丑事,最让他受震撼的是,从爹娘双双叫骂的言辞中听来,紫君竟是他的异母弟弟。

而明知紫君是他的亲弟弟,自己的爹亲竟然还垂涎紫君的美色,要他快点找回来,他娘亲震怒的骂着紫君是那狐狸精转世,两个

人吵得不可开交。这等丑事,他连想都觉得作呕。

「紫君从我莫府里逃了出去,我找了两日都找不到。松桥,我害怕他出了事,现在还吩咐下人继续找。」

章石见他脸色怪异,前日紫君也对他说过,莫段流要对他用强,是莫武真跟他娘进来,才阻止了这事,而莫段流也知紫君是他的

儿子,那就代表可能莫武真也知晓了紫君是他异母弟弟的事情。

「莫将军,我们就老实说了吧,紫君的身世与你莫家有甚深的关系,你应该知道了吧。」

莫武真点头,章松桥待言,章石对他摇头,继续说道:「你知道紫君是你的异母兄弟,他留在你们莫府,你娘应该早已吵翻天了

吧。」

莫武真喉头一阵作声,最大问题不是他娘,而是他爹色心大发,非要紫君不可,他那压在紫君身上,紫君苦苦哀求哭泣的样子,

让他连合眼稍睡时,都被惊醒。外头虽曾传言有关他爹的一些难听话,但他还不愿意信,一直到了那日,他终于信了。

他将茶杯颤抖放下,面向章松桥跟章石,他不愿意爹亲犯下大错,更不愿意紫君这样清白可人的人受到伤害。

他正声道:「请将紫君从我莫将军府里带走,我会跟皇上亲自请罪,总之,紫君不能留在我们莫家,绝对不行!」

章松桥跟章石面面相望,想不到这个要求他们没有提出,却被莫武真先行说了出来。

莫武真双手握拳,情绪激动道:「我知这是个不情之请,但是他在莫家,我怕我无能保护得了他,我对紫君虽无爱情,但是他如

此娇美柔弱,我也不愿意他落入不堪的境地,更不愿意我家的人,做出不堪的丑事。」

莫武真将眼神转向章松桥,他眼中满是诚恳。「我知紫君是松桥重要的人,不论你们为何争吵到要把他送来我家,我顾念旧情,

对紫君也是另眼看待。我不愿他发生事情,让松桥一辈子遗憾。」

他真诚的言词,让章石赞赏的点头,莫武真会跟章松桥成为好友,章松桥果然有看朋友的眼光。

这一番话,也说得章松桥心软了下来,他站了起来,走到莫武真的椅前,握住莫武真的手,真心道歉将他调离京城的事。

「武真,请原谅我一年前的作为,紫君要跟着你走,我急疯了,除了先将你调离之外,我想不出别的方法。我原预计只要一两年

,便请奏皇上让你回来,你相信我,我说的是真话。」

莫武真眼神空茫,他现在什么都不恨,只想快点离开这京城的是非之地,远离让他不堪的家人。

「不,你一点都没错,我现在不想留在家里,也不想留在京城,我想再到边疆驻守。松桥,那些家内丑事我说不出口,但是我终

于知道,为何朝廷中稍有德行的臣子们,都不愿与我莫家往来,只有你还愿意当我是朋友,我真的知道为什么了。」

他虎目含泪,显然家中的事情已让他心神大受打击。章石同情的望向他,却对他晓以大义。

「人不能选择爹娘,武真啊,你年纪还轻,多的是时间可以发挥你的长才,你只要行得正,那些人都会改观的,讲实在话,我也

不是个好爹亲,但是松桥也是成为朝中重要的人才,你要以此为志,不可丧志。」

「谢谢老王爷的金言,我会成就一番事业的。」

章松桥与莫武真两人在尽释前嫌下,说了许多的话,最后章松桥告知他,「紫君前夜回到了王府……」

不只告知他紫君回到王府的事,还将自己与紫君感情的波折,老王爷与紫君姨母的事情全都说了。

莫武真现在才知自己爹亲作的孽有多么深重,竟害了那么多人,他交待着,「不要让紫君再回到我家来,让他永远的住在王府中

。松桥,我受了好大的打击,从前别人说我家如何如何,我只觉得我娘脾气确实暴烈了点,爹亲虽然游手好闲,但也不至于如外

人所讲得那么难听,现在我全都知晓了。」

「武真,别说那些话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友!」

「松桥,谢谢你。」

两人连袂进宫,向皇上禀报紫君的事情,莫武真说要让出紫君还给章松桥,章松桥也说自己恳求莫武真还回紫君,两人都推说自

己有错,才让对方不悦,都争着要向对方道歉。

皇上很高兴的道:「你们合好了,那是最好的一件事,这美人的事,既然武真想要退回给松桥,那就给松桥吧。」

「谢谢皇上,还有一件事,请皇上应允。」莫武真趋前。

「什么事?」

莫武真求道:「臣觉得自己历练不够,想要再回边疆防守,多学些事物,以后我跟松桥一个能稳定朝廷,一个能防御外侮,才能

为全天下百姓保家卫国,求皇上同意。」

皇上惊讶道:「你确定如此吗,武真?边疆荒漠,你这般年轻男人去到那里,我怕耽误了你的青春。」

「臣确定,请皇上应允。」

皇上准了,章松桥伴着莫武真出宫来,一路回转到王府内,莫武真满怀歉意去见了紫君。

「武真将军,那日幸你搭救。」紫君一想到当日的惊悸,仍然浑身颤抖。「我……我不想再回到莫将军府了,武真将军,求求你

。」

章松桥将他揽入怀里,他在章松桥怀中嘤嘤哭泣。莫武真十分难过道:「我也绝不会让你回去,紫君。我跟松桥已经面禀皇上,

要将你留在王府,我爹亲、娘亲绝进不了王府里,只要你在府中,就会安全无虑。」

「是真的吗?我不用回去了。」

沾着泪湿的双眼,紫君的样子让莫武真心头犯酸,谁遇到那样的事情,一定会害怕至极,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亲生爹亲。

「是的,你不用回去了,永远都不要再回去了。」

「谢谢将军,谢谢。」

紫君连声道谢,他端详着紫君,紫君的脸上见不到他父亲的痕迹,他那柔美的样子,就像是天上的仙人降世,两人虽是兄弟,不

只是身分不同、外貌不同,可能连想法都完全不一样。

「紫君,外人虽不知晓,但是松桥父子与我都知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们要常常聊天谈话,我想要知道你的身世,你也可以问问我

的想法。」

「这……武真将军,您贵为将军之尊,我能叫您哥哥吗?这太辱没您了。」紫君犹豫道。

「不会的,紫君,我从小就梦想有个弟弟或妹妹,你又这般可爱,我喜欢都来不及了,哪有什么辱没。」

「那……哥哥,武真哥哥。」紫君尝试的叫了一声。

莫武真也回应道:「紫君弟弟!」

紫君哭了起来,扑向章松桥的怀里说:「我姨娘若是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甚感安慰。她明明这一生都那么难过,却还是千辛万

苦的抚养着我,她若是还活着……」

「别哭了,紫君,哭坏身子怎么办?你要好好的生活、身体健康、心情愉快,这才能告慰你姨母。」

章松桥低声劝慰,他却还是止不了眼泪。莫武真听着他说些姨母的小事,也忍不住频频点头,会让章老王爷这一生倾心相爱的女

子,果然是不凡的。

到了夜晚,莫武真留在王府里吃了晚饭才回去,章松桥跟紫君讲莫武真自愿请调防驻边疆。紫君好不容易与他相认,他却又要离

开京城,不免又是一阵哀伤落泪。

章松桥抱抚着他,又安慰了他一阵,没对他说出,莫武真困于家内之事,不愿再留在京城,只想到外地去。

隔日,章石带着他们两人,一起到紫君姨母墓前。黄土为他们点了香,章石拿起香来默拜,口中念念有词,一双老眼含着眼泪,

要到了他这年纪,才知道以往人生的错误,真的是太迟、太迟了。

黄土将香递给了章松桥与紫君,紫君哭道:「姨母,你这些年受的苦都是白受的,我为你不值。」

「紫君的姨母,我章松桥会好好照顾紫君,这一生不离不弃,您若是地下有知,知道您与爹亲这场误会是多么痛苦,就请保佑我

与深爱的紫君这一生永远在一起,我会疼爱、照顾他,请您放心吧。」

章松桥带着紫君回程,只单留着章石在那里,与紫君姨母的墓碑说着一些不愿人知的贴心话。

「松桥,一想起姨母这一生受的苦,若不是她个性如此偏执,怎会搞得如此难受?」

章松桥点头,为他抹去泪痕,正色道:「就是如此,紫君啊,若是你心底对我有什么怀疑,有什么事情觉得怪异,一定要当面向

我询问,不许再做像之前一样的事,只顾把我逼走,却把痛苦私自吞下的事情。」

紫君浑身一颤,若是当初姨母当面向老王爷问得清清楚楚,她这些年的苦就不会白受,若他肯对章松桥说出这件事情,也不会弄

得两人如此痛苦,他对章松桥许诺道:「会的,以后我心里有什么事,我都会说出来的。」

「乖紫君!」

见黄土在一旁提着篮子,紫君道:「既然我什么事都可以对你说,松桥,我看黄土是个好孩子,你要对他多用些心,他聪明老实

又忠心,以后一定做得了事的。」

章松桥也正有此意。「好的,我也正在想这一件事。」

黄土的聪明忠心已经从紫君这件事上得到了验证,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有几分造化与认真了,只要表现得好,等到黄土长大,总

管之位也差不多空出了,到时黄土若是有那份管事、管人的能力,他自然会让他坐上位置。

远远的,王爷府已经到了,前门大开迎接着尊贵的主人,还有主人最心爱的人儿——一身紫衣的紫君,服侍两人的黄土一身干净

的布衣走在后边,他年纪虽然幼小,但近来在王爷及紫君的身边熏陶,气色极佳,使得他不若下人,倒俨然有一种旁人所没有的

气势。

全儿在院落的一旁扫地做粗活,他虽伶俐,但是年纪幼小,没有气力,只能做最下等的粗活。

他之前服侍过紫君,紫君对他言词柔和,就算少做了事,也是略为提醒而已,没像现在领头的人动辄要打要骂的,且待遇也比以

前差上太多,下面的人多是仗势欺人,打狗也得看主人,尤其是厨房领事,现在对黄土那股亲热劲,让他看了既嫉妒又羡慕。

「黄土,昨日夫子教了什么?」

黄土稚幼的声音吟起诗来,紫君笑了出来,柔软的语音纠正他念错的地方,并且又教黄土背诵新的诗词,紫君对他的疼爱有加及

温和的语气,在言语中就听得出来。

曾经……紫公子也曾对他这样说话。

他听不懂黄土念的是什么,但是黄土朗朗的声音,传上了云际,飞腾得更远更高,仿佛乘着他看不见的翅膀,到达最宽阔的地平

线,是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地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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