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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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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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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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爱迷情by诺诺/nuonuo/微雨
兄弟 HE 弟暗恋兄 年上
雷文?一定要看剧透,别踩雷了!
剧透:弟弟暗恋直男攻,恶魔就让弟弟每月十五
变成女人,弟弟勾引哥哥,XXOO了,还怀孕了,怀孕时变不回男性,弟弟告诉哥哥真相了,哥哥有些逃避真相,还不愿弟弟生下孩子,最后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死了,弟弟也变不了女性了。哥哥和弟弟的腐女好友XXOO了,还怀孕了,弟弟最后昏睡了几年,醒来后弟弟别扭了一阵子,最后和哥哥养孩子…
雷:男变女,攻和女生的受XXOO。攻和受的腐女好友XXOO还生了包子。
简介:爱上不该爱的人,那是怎样的无奈?爱上只爱女人的哥哥,让他在水与火之中,备受煎熬。

日日夜夜祈求,祈求神给他一个机会。但当机会来临,给予他希望的却是恶魔。

无法接近的时候,祈求的便只是到近的机会。靠近之后,心却重新坠入另一种渴求。

越陷越深,越爱越浓……

只希望可以得到全部的关爱……

你可以爱上我吗?哥哥……

求求你爱上我吧,爱上你的亲弟弟……

楔子

半夜,又被你房里的动静惊醒,我起身打开房门,站在你的门外,轻轻地推开你的门。

透过那细细的门缝,我看见你在床上与女人纠缠着。俊美的脸带着狂野的情欲,滴着汗珠的健壮体魄,让你身下的女人散发着淫荡的叫声。

女性柔软的身体,和你一样,被情欲支配着。

你们完全沉浸在感官的刺激中,没有发现在门边的我,我咬了咬下唇,想推开打断你们的欢愉,但是最后我还是颤抖着身体,走回我自己的房间。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将头用厚重的被子重重地蒙住,我讨厌你——我得嘴里只有呢喃着这句话,可是,我清楚的明白那不是真的,那只是我的气话。

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可是,你只爱女人……

打开床头灯,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穿衣镜。镜子里,瘦弱的人儿颤抖着手解开睡衣的纽扣,赤裸的身体在寒夜里微微地发着抖。拥有一张漂亮脸蛋的身体很美,可惜还是个男人。纤细的手指滑过漂亮的脸,滑过突起的喉结,滑过扁平的胸口……

颤抖的手指轻轻地插入睡裤,那里有着男性的特征。而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让人看了生气……

修长的手指,猛地捂住了漂亮的脸,泪沿着指缝缓缓流下,如果我是个女人,你会爱我吗?如果我是个女人,只接受女人的你,会爱我吗?

如果会,那么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成为你的女人,成为你爱的女人。无论要我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

轻咬着唇,再次躺进被窝,泪,再次滑落。

不过,那只是奢侈的愿望,就算我去变性,你也不会接受我,对不对?我亲爱的哥哥,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唯一的哥哥,我爱你呵……

如果有来生,我愿意做一个女人,一个可以被溺爱的女人!

带着泪痕入睡的人,睡得极为的不安,蹙起的眉,带着深深的哀愁,让人看得好揪心。

黑暗的房间里,亮起一团柔和的光晕,光晕里,有两个人影。一个有着黑色翅膀的男人抱着一个有着一对洁白翅膀的美丽的人出现在房间里:“就是他?”

“这是最后一个条件。让他如愿以偿。”天使望着恶魔的眼眸,柔和却带着一抹忧郁。

恶魔微眯了眼眸,手指一动,一抹蓝光注入了床上沉睡少年的身体,天使微微一怔:“为什么是变身咒,那不是……”

那不是幸福的咒语……

俊美的容颜带着冷漠:“我是恶魔,无法带给人类幸福。所以,我只能给他一个机会,幸福,是要他自己去争取的!走吧!”

黑色的翅膀轻轻拍动,抱着天使消失在黑暗中。而床上的人儿依旧在沉睡,漂亮的脸上泛着甜甜的笑,想必那一定是个幸福的梦。

第一章

“我们分手吧。”漂亮的女人轻轻地笑着,朦胧地望着面前英俊的男人。

男人皱了皱眉:“为什么?”

女人笑得更深了:“我要结婚了。”

男人点了点头,温柔地在女人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恭喜。什么时候摆酒,记得通知我一声,我一定到场。”

女人静默了一会,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男人转身,准备离开。女人忽地,叫住了男人:“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吗?”

男人回身,望着女人。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女人的笑,有些悲伤,有些酸涩,“所以,在我爱你并不深的时候,我决定嫁给别人。家澄,别再游戏人间,真心去爱一个人吧。别再伤害爱你的心……”

男人愣了愣,笑容浅浅地扬在丰厚的唇边,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夜里。

凌晨两点,林家澄从衣袋里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时,门忽地打开了。只穿着一件衬衣的美丽少年站在门口。林家澄看着手腕上的表:“几点了,还没睡?”

少年揉了揉大眼睛,神色里是掩不住的疲惫:“我睡不着……”

林家澄踏进门,脱下外套,然后伸手揉了揉弟弟乌亮的短发:“怎么了会睡不着?晚上喝了咖啡?”

“没有……”家喻掩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

“看你,明明很想睡了,快去睡吧。”林家澄脱下外套,披在少年身上,“这么冷的天气,你还只穿一件衬衫,一不小心又要感冒了,你的身体一向不好,可别又让我被在天堂的爸妈念了。”

拢起林家澄的大衣,林家喻清丽的脸闪过一丝羞涩:“嗯,哥,我去睡了。”

林家澄关上门,在玄关换好鞋子:“家喻,以后别再拿我衬衫穿了,你穿着太大了。”

轻轻地应了一声,美丽的眼眸看着哥哥片刻,忽地顽皮地吐了吐舌头:“哥的衣服穿起来舒服嘛!”

“臭小子,好几千块一件的衬衫,穿着能不舒服嘛!你倒好,给我拿来当睡衣了。我说我的衣服怎么老是不见呢!”林家澄瞪了一眼弟弟,后者则是冲着林家澄吐了一个鬼脸,一溜烟地冲进了房间。

看着那抹纤瘦的身影,林家澄笑着摇了摇头,真是那家喻没办法。这个长得像母亲的弟弟一直以来都很黏自己呢,或许是因为双亲在年少的时候双双亡故,而自己又是家喻唯一最亲近的亲人吧。

推开自己的房门,生怕惊动了睡在隔壁的家喻,虽然他知道那孩子没有这么快入睡。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松开领带,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镜子里的男人看上去危险而又颓废。

轻吐了口气,他坐在床上瞪着镜子里的男人,想起了刚才的情景嘴角不由地泛起了一抹笑意,交往了半年的女友跟他提出了分手,而且还说自己从来没有爱过她?

真奇怪?他很认真的爱啊,他也想安定下来呢。不爱她……人真的爱一个人吗?

轻轻地拧开水龙头,林家澄笑得有些模糊,爱得人太多了,反倒没有爱了……

洗完澡,用毛巾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林家澄了无睡意地瞪着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三点了,再过几个小时又要开始忙碌的一天了。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罐装的啤酒。

在深夜里,一点点的动作都显得特别响亮。他顿了顿,打开了隔壁的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床边,林家澄看着那熟睡的清丽容颜,泛开一抹宠溺的笑容。

还说睡不着,明明就很好睡嘛……

凤起中学,三年六班。

“家喻,你的黑眼圈很明显哦,昨晚干什么去了?老实交待!”坐在林家喻前面的女孩叫吴莹莹,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林家喻白了一眼吴莹莹:“我知道你脑袋里想什么东西,跟你说,不是!”

叹了口气,吴莹莹晶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挫败:“你啊,长得这么漂亮,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真不够朋友!”

“你的好奇心!”林家喻冷笑一声,“可是你的好奇心非常的过分,我不是同性恋!”

吴莹莹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可是,你长得那么出色,家喻……”

拖得长长的尾音,让林家喻有些微的不自在。出色吗?他这叫什么出色?不过是长得好看而已,真正出色的人……

“莹莹,这是我爸妈生给我的。”林家喻低下头,埋头做起作业,“你没看过我哥,那才是真正的出色呢。”

吴莹莹瞪着林家喻片刻之后,忽地兴奋起来:“我知道,你都说过N次了!时下流行禁忌加不伦恋哦,你和你个正合适呢……”

“莹莹!”林家喻猛地抬起头,“就快上课了,你的功课做好了没有?待会要交的……”

“啊,扫兴!”吴莹莹转过身,整理起自己课桌上的东西,因此没有看见林家喻漂亮的脸上所泛起的苦涩。

林家喻放下书包,提着菜走到厨房将围裙系好,漂亮的嘴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今天中午他打过电话给家澄,他说晚上没事会回家吃饭。

哥已经很久没回家吃晚饭了呢。

“嗯……哥最喜欢吃麻辣豆腐、糖醋莲藕,再来个冬瓜火腿汤好了……”浅浅的笑意,衬得那美丽的脸庞动人无比。

“铃……”电话铃响了,林家喻放下手中的菜,漂亮的眉微微一皱,在这个时候会打电话来的只有一个人,嘴角的笑意敛去,他固执的站在流理台边不肯去接电话,想也知道不是什么令人觉得愉快的消息。

但,打电话的人似乎更固执,电话铃一直响个不停。咬了咬下唇,林家喻还是斗不过打电话的人,跑出厨房去接电话。

“喂……是我……”和意料中的一样,是他打来的。

“我听到电话升了,不过刚才在忙……”林家喻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己雪白的纤细的手,红色的电话绳缠绕在雪白的手指上,份外的鲜艳夺目。

“嗯,不回来吃晚饭了?晚上有重要的宴会吗?嗯……我知道了……”林家喻机械地说着,“嗯,我知道了,没事了吗?那我挂了……”

不等对方回答就急急忙忙挂上电话,雪白的手按在听筒上一双眼愣愣地盯着红色话机,直到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手背上,林家喻才发现自己哭了……摇摇头,慌张地抹去眼泪:“真笨,你哭什么,这不是常有的事情吗?你应该已经习惯了财时,真是没用……”

爱上一个不该爱得人,感觉真的好苦涩。

木然地靠在厨房的门边上,眼睛看着流理台上整理好的菜,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从小,他就知道自己与别人不一样,他的眼光总是追随者英俊高大的男人,天知道今天他对吴莹莹说出我不是同性恋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忍耐力。

他爱的是男人。更可悲的是,他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深深的悲哀涌上心头。真的是一个不能爱得人啊……因为,他的哥哥只爱女人,而这是他爱上哥哥所必须承受得痛……

身体的深处,突然涌上一股钝痛,林家喻躬下身捂着腹部,好痛!难道说心理上的疼痛也会造成身体上的疼痛吗?是吃坏了肚子吗,可是晚饭都还没有吃呢……好痛。

剧烈的痛楚让他感到一阵晕眩,刚打开房门,剧烈的痛楚便令他失去了意识……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也看不见未来……

林家喻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已是一片昏暗。

“嗯……”茫然地张开眼四下张望,发觉自己躺在房门口动也不能动,发生什么事了?

眼睛对上对着房门的镜子,镜子里那个看上去有些面熟的女人是谁?不认识,要了摇头,但镜子里的女人也跟着摇头……心,猛地一紧,林家喻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脸色也变得苍白……

他颤抖抖地解开裤子,将手伸了进去,忽地,他笑了,笑得无比悲凉。

开什么玩笑,他变成了女人了……变成了女人了……是谁让他变成女人的?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状况?天方夜谭吗?无力地靠在门框上,看着镜子里的女人,那张脸,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看着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变成女人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可是,真正变成女人后,不知道为什么心却是那般的悲凉。

看着那舞池中相拥而舞的男女,林家澄笑了笑,前女友的订婚酒宴……新郎看起来就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虽然不太帅,但看上去对她倒是挺体贴的,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林家澄放下手中的酒杯,不着痕迹地从一旁的通道离开了宴会场地。

站在星空下,他吐了口气,仰头看着夜色里的星空,嘈杂的城市在这一刻显得相当的宁静。

“这么美的星空,还真是难得一见呢。”看着夜空片刻,林家澄将外套扔进自己那辆二手车,“不知道家喻有没有为我留晚饭……”

推开门,林家澄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那张漂亮的脸,有些意外,看了看手表,晚上十点半了。

“怎么回事?这么晚了,家喻去哪里了?”皱了皱眉,这种情况倒是很少见,提高嗓音叫了声,“家喻!”

回答他的是冷冷的回音,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整整齐齐地看不到一丝的凌乱,家喻这孩子与一般的男孩子不同,特别爱干净。关上门,他打开了书房的门,里面同样是整洁地令人惊叹的一丝不苟。

“奇怪,去哪里了啊?”想起了什么,林家澄走到厨房,不出所料,流理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料理了一半的蔬菜,这说明家喻回来过。

“这小子,真是让人担心!”林家澄嘟哝了一声,“打个电话问下他的同学吧……”

走到电话旁,林家澄举起电话,忽地停住手,自嘲地笑了笑,今天他才发现他对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弟弟了解地非常少,连他平常交些什么朋友都不知道。

叹了口气,家喻今年就要满十八岁了呢,是不是到了一般男孩子反叛的年龄了呢?自己十八岁的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呢?那个时候的自己,可是疯狂的很呢……可以说,一般男孩子十八岁的时候会做的事,他都做过了,抽烟、喝酒、打架、泡妹妹……

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沙发上的背包,这个弟弟平日太过乖巧,乖巧到几乎让人忘了他的存在。

“铃……”刺耳的电话铃响起,在这临近半夜的时间份外刺耳。或许是家喻打来的?这样一想,他急忙抓过电话铃:“喂……家……姑姑啊……”

“……”

“有个应酬,刚回来,”林家澄瞪了眼昏暗的灯光,姑姑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家喻小时候就是姑姑带大的。“您打很久了?没人接?当然了,家喻和我一起出去了……我知道家喻海啸,我会看牢他的,别担心……”

“……”

“嗯……嗯……我知道了,嗯……嗯……家喻累了,我让他先去睡了……要他来接电话?不用,那明天我叫他打电话给您……嗯,没什么事了吗?那就先这样,晚安。”

挂上电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认命地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准备出门去找家喻,手才按上门把,就感觉到门把被旋转的动静,林家澄看着推门而进的人。

“咦……”显然是被站在门口的林家澄吓了一跳,张了张嘴后,林家喻不自然地捏了捏领子,像是在掩饰什么,眼睛转了转,看见家澄手上拿着外套,“哥,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

扫视了林家喻片刻,看不出有些什么异样,林家澄摆摆手:“这么晚了,见你不在家,我正准备出门找你。”

嘴唇轻轻地动了动,林家喻的眼眶有些湿润:“噢……”

奇怪,家喻的声音一向都很好听的,今天是怎么回事?像是可以装出来的沙哑一样,怎么了?

“家喻,感冒了吗?”家澄凑上前,摸着那光洁的额头,然后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什么,差不多啊……

别开头,躲避着哥哥宽大的手掌,林家喻有几分慌乱:“早上有点受凉,刚才去了趟医院,好像是扁桃体腺发炎,吃点消炎药就没事了。”

“噢,那吃药了吗?”林家澄深感自己对弟弟关心不够,竟然连他病了都不知道,真是一个失职的哥哥,要是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姑姑知道,肯定不放心把家喻放在自己身边读书了

“吃了……”家喻蹲下身,脱下球鞋,换上拖鞋,“只是喉咙有点痛……哥,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不是说有重要的宴会吗?”

林家澄放下外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今天的宴会非常无聊,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早些回来了。”

想起了什么,林家喻轻咬着下唇:“哥,晚饭吃过没?”

林家澄点点头:“算是吃过了,宴会上的自助餐还挺丰盛的,不过味道不是很好。啊,对了,我看厨房里的菜都没有动,你吃过了吗?”

“在外面吃了一点,”林家喻在沙发边站了一会,一双黑亮的眼眸眨了眨,“哥,我先睡了,明天还有测验呢……”

林家澄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小了一些:“你先睡吧,我看会电视。”

“嗯。”林家喻匆匆地走向自己的卧室。

眼睛看着电视,林家澄显得心不在焉,家喻在说谎。刚才靠近家喻的时候,问到一股很好闻的淡淡的香味,似乎是女孩子用的沐浴露的味道。是去约会了吗?他这个年纪交交女朋友也很正常啊,只是,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

林家喻锁上门,靠在门上,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电视声轻吐了口气,想不到哥今天会这么早回来。看了看床头的荧光闹钟,快十一点了。

十一点并不算早,可对于天天都是凌晨才进家门的家澄来说,这还是算早的。

确定了门已经上锁后才脱下外套,正对着门的穿衣镜里,一个漂亮的少女穿着简便,普普通通的妆扮却因玲珑的身段而散发出逼人的青春气息,令人目眩神迷。

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人,林家喻无力地滑坐在地板上。世界上的事情真是无奇不有,男人也会变成女人,而且不是通过手术,是自然地转变……抓抓头发,家喻叹了口气,刚才他跑去理发,他的头发就像是他突然变成女人一样,不可思议地变长了许多。记起刚才理发师有些遗憾的表情,家喻想笑,可是笑声出了喉咙却变成了几不可闻的抽泣。

哥似乎没有发现发生在自己弟弟身上的怪事,还好……

真奇怪,明明是因为他,所以自己才想变成一个女人,可是真得变成了女人却害怕被他发现……这是什么心理呢?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真的就这般痛苦吗?

从裤袋里拿出一只打火机,火焰忽明忽暗,就像他的心情一样阴晴不定。

这是哥最喜欢的一只打火机,当他把它作为自己的收藏时,哥还找了很久……想着想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命运之神还真是会作弄人。到现在他还不相信自己真的变成了女人了。

脱去毛衣,除去裤子,低下头看着全然陌生的身体,或许,变成女人是一件好事吧……起码,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近自己心爱的人……哥爱的女人,那就让他爱上女人吧。

清晨,林家喻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自己扁平的胸部,他有些哭笑不得,上天在和他开什么玩笑?昨天那个玲珑有致的身体是在做梦吗?难道是他太想变成女人而引起的幻觉吗?摇摇头,下了床寒意马上裹住了他,好冷。

捡起衣服,林家喻飞快地穿好,他可不想真的感冒了。匆匆地打开门,出乎他的意料,哥早就坐在了餐厅里。

“家喻,起来了?”林家澄放下手上买来的早点,“正好,我买了早点,你快去洗脸刷牙吃早饭。”

呆了呆,家喻还是反应不过来,真稀奇,哥虽然是个上班族,可是一般不到八点,是不会起床的呢,今天是怎么了?

“哥,你今天……”家喻指了指挂钟,真是奇怪,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那么奇怪?先是自己变成女人,然后又变成男人,接着是向来不会早起的哥哥竟然起了一个大早,还买了早点……

“你不是说你今天还有测验吗?”林家澄笑了笑,拉过家喻,将他送进洗手间,奇怪,家喻身上还是有那股淡淡的,却又非常好闻的香味,“家喻,你擦什么了?这么香?”

家喻拿着家澄递给他的牙刷,正在发愣,哥今天真的很奇怪耶。听到家澄的问题,反射性地低下头,闻了闻身上:“香?没有啊!”

“没有?”家澄有点奇怪,就自己闻到吗?他低下头,再次凑近了家喻,嗅着,还是那种淡淡的幽香。非常好闻。“真奇怪,你真的闻不到?”

瞪着眼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漂亮少年,印象中的那个安静的男孩子不觉间已出落地清丽无比,弯弯的眉,大大的眼,挺直的鼻,红艳小巧的唇,粉嫩的肌肤,闭了闭眼,家澄忍住伸手去抚摸的欲望,轻柔地笑了:“家喻,你在用什么护肤品吗?看起来皮肤真好……”

“哥!我哪有在用护肤品!”家喻觉得今天的大哥真的是太奇怪了,他不安地退后两步,“哥,我要洗脸刷牙了……”

“噢……”家澄抓了抓头,退了开来,“你快点,吃完早饭我送你去学校。”

家喻看着那个潇洒的男人抓着头的憨傻模样,艳丽的唇角忽地浮起一抹笑,原来哥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呢……

“哥,再见!”家喻开心地对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摆摆手,看着那白色的二手车抛下一道尾气,消失在自己眼睛里,才笑着转过身,忽地就被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漂亮女孩吓了一跳,“莹莹,你什么时候成了聂小倩?走路没声没息的,你想吓死我啊?”

吴莹莹笑着摆动着长长的马尾辫:“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如神哪?”

“哪有!”林家喻举起手,在吴莹莹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你别胡思乱想了。”

“我可是看见了哦,好帅的一个帅哥耶!”吴莹莹的眼睛里有着掩不住的兴奋。

“蟋蟀的蟀!”林家喻面无表情,林家澄已经够受女人的欢迎了,他可不希望再多一个情敌。

“家喻,你有点奇怪哦!”吴莹莹摆了摆手指,表情是促狭的,“老实交待那个帅哥是谁?看你这么紧张,难道……”

长长的尾音,让林家喻感到害怕:“怕了你了,他是我哥啦!”

“耶!”吴莹莹踮起脚,看向远处,可惜早就没了车影了,“真可惜,没有看到你哥长啥模样呢。”

“你说什么?”林家喻停下往学校里走的脚步,“你没看见?”

“是啊,我没看见!”吴莹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人家哪像你,有专车接送。我跑到学校门口,就看见你对着空气露出白痴一样的笑。唉,美人就是美人,与众不同啊,哪像我丑小雅一只,理都没人理。”

“噗嗤”一笑,林家喻白了一眼唱作俱佳的人,“你走不走,早自习快开始了,再不走可就要迟到了哦!”

吴莹莹抱着课本,边跑边笑:“家喻,说,你和你哥是啥关系?看你恋恋不舍的模样,以我同人女的知觉,这其中肯定不简单……家喻……”

听着小麻雀在耳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林家喻的好心情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毕竟今天是哥,不,是家澄。在心里轻轻地念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真好!一切真好!

林家澄再一次叹了口气,已经是他今天第X次叹气。而眼眸无意识地在舞池里转动,忽地,林家澄的呼吸停顿了。他坐直了半躺在椅子上的身子,瞪着舞池里的某处。不可能,家喻怎么到这儿来了?

不对,不是家喻。林家澄停住欲迈向舞池的脚步,那是一个和家喻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女孩有着一头非常漂亮的长发……

不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曾经听什么人说过一句什么话,原话他不记得了,只是隐隐约约记得那句话的意思。似乎是,世界上,每三个人都会拥有同一张相同的面孔,也就是说,有三个人是长得一模一样的……

如果说,家喻是第一个,那么,舞池里的女孩就是第二个了……

喧嚣的音乐,在响了足有两个小时之后才停住。灯光渐暗,音乐也变得轻柔起来,那个女孩好像要离开了。林家澄有些着急,猛地冲进舞池。在那个女孩面前匆匆站定。女孩素净的容颜掩在一头长长的黑发中,显得小巧而秀气。

“小姐,跳个舞怎么样?”林家澄微喘着气,站在女孩的面前。

女孩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眼眸,盯着林家澄,半天没有说话。

在那样的眼神下,林家澄直觉得心跳加速、手脚发冷。怎么回事?不就是女孩子吗?对于十七岁就与女孩子交往的自己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啊,怎么会这么紧张?

女孩看着林家澄:“你很紧张吗?”

甜甜的语音柔软而温和,奇异地舒缓了林家澄紧张的心情,他尴尬的笑了笑:“是有点。”

女孩笑了起来,清脆而动听:“你还真坦白。跳舞是吗?可是我不会跳慢舞耶。”

“你也很坦白啊!”他笑了起来,“没关系,我教你!”

“那好吧!”女孩侧着头,想了想,再次笑了起来,林家澄看见女孩的脸上有一朵甜甜的酒窝,“不过,只有一支舞哦!”

“好!”他微俯下身做出了邀请的姿势。女孩笑着将手放在林家澄宽大的手掌心中。

搂着女孩的柔软的身体,林家澄与女孩滑入了舞池,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而一种似曾相识的香味,让他有些疑惑。淡淡的、幽雅的香味……

一曲终了,女孩有礼貌地向林家澄笑了笑:“一支舞跳完了哦!”

林家澄礼貌地放开了女孩的手,轻轻地笑着:“是!”

女孩轻快地走出舞池,一眨眼就消失不见,当林家澄再次看见她时,她手上拿着一件黑色的短大衣,还向自己摇手表示再见。

林家澄向女孩轻轻地摆摆手,说着无声的再见。看这女孩走出舞池,他也慢慢地走出了pub,而眼眸里还带着笑意。他有种预感,还会再见到那个女孩。

第二章

推开家喻的房门,林家澄静静地看着那所在被子里蜷成一团的孩子,伸出手,想将被子拉下,最后怕惊动了熟睡的弟弟而作罢。

静静地看着那床头的相框。相框里,漂亮的男孩在阳光中露着璀璨的笑脸。那个女孩,真的长得和家喻好象,不知为什么,因为这份相像,让他特别地在意起那个女孩。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感觉。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是因为和家喻太亲近了吧……自从三年前家喻来到这个城市后,原本空荡荡的房子渐渐地有了家的模样,家具是家喻选的,装饰是家喻选的,平时的饭菜是家喻做的,衣服是家喻洗的……家喻不像弟弟倒像是妻子……

轻轻地摇了摇头,为意外窜进脑子里的念头笑了笑,想什么呢?家喻只能是弟弟而不是其他。一定是今天晚上那个长得与家喻相似的女孩让他的思绪混乱了。

玩味地笑了笑,家喻看见他,会是怎么样的惊讶呢?

好一阵子没有看过那个女孩了,林家澄有些无聊地应付着对他感兴趣的女人,感叹着现今的女人比男人大胆多了。委婉地拒绝,看着女人们扫兴的离开。正无聊时,忽然看见入口处站着的美丽少女,眼神一亮。

放下酒杯,林家澄注视着那缓缓走劲吧台的少女,一件黑色的棉质T恤,一条黑色的贴身牛仔裤,一头黑亮垂直的唱法和依旧是不施脂粉的素净容颜,在强烈变幻着的霓虹灯下,少女的脸色看去相当苍白,整个人看去简单却又干净利落。

“一杯水!”少女径自坐在林家澄身旁,似乎没有看见一遍的男人。

满不是滋味地看着少女的眼光掠过自己飘向舞池,看来她不记得自己。林家澄放下酒杯,有些挫败地的想着,自己真的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吗?深深吸了一口气,清雅的香味从她身上传来,很香的味道。

“嗨,”林家澄主动的打起招呼,“好久不见!”

女孩秀美的眼眸定定地锁在林家澄的脸庞上,看得他有些无措,自己脸上有些什么吗?

“我记得你。”在林家澄将要控制不住自己想在脸上抹一把的动作的时候,她忽地低垂眼睑,轻轻地说着,声音柔软而略带沙哑。

“咦?”林家澄微微一愣。

“你是上次请我跳舞的人。”少女抬起眼,林家澄看到那对眼眸清澈而透亮。

尴尬地一笑:“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眼睛,紧紧地望着少女,她是真的吧,真的在眼前吧……

少女放下杯子,眼眸与盯着自己的林家澄撞了个正着,清丽的容颜忽地泛起一抹红晕:“做什么这样看我?”

“啊!”林家澄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尴尬地一笑,“对不起。”

“没什么。”掩去了红晕,少女浅笑着。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重,林家澄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的舞池,还没有到热舞的时间,舞池里的人稀稀松松的只有几个人。

“跳舞吗?”林家澄笑着,做出邀请,试着想打破眼前的沉闷。

“跳舞……”少女笑了起来,“你上次没有被我踩够吗?”

“上次?”林家澄笑着,“我倒没有觉得你有踩到我啊。”

淡淡地摇了摇头后,少女不再说话,而两个之间再次陷入沉闷,正在林家澄对这种情景感到郁闷的时候,舞池里响起了激烈的摇滚舞曲,震耳欲聋的声音淹没了他的话语声,而少女听到舞曲响起的声音后,站起身走向舞池。

林家澄看着在舞池里扭动的少女,她的面容在五彩的灯光下变幻着,柔软的身体随着激烈的舞曲而上下摇摆着。那头长长的黑发,随着她的摆动而变成飞舞的狂蛇,让原本看去文静的人在变幻的灯光中变得狂野而魔魅。

美丽的女孩在舞池里形成一个亮点。三两个小伙子在女孩身边围成一个圈,她抬头看了看他们,身体依旧舞动着。小伙子们在她的身边跳起各种姿势,而她也随着小伙子们摆动着身体。舞池里此起彼落的口哨声,丝毫没有影响到沉浸于音乐中的少女。

女孩是林家澄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类型,看上去沉静美丽,实际上却是狂野热辣。

震耳的音乐响彻每个角落,刚才还没有几个人的舞池,刹时人满为患。音乐、人群、烟味……好一个嘈杂的所在。

而他只看得到那一个耀眼的身影,原本他追寻的少女,只是因为少女长得像家喻而给他一种新奇的感觉,但此刻,他是真的被这个女孩吸引了。那随着音乐舞动的身体似乎在发泄着什么,看起来像是绝望的舞动,让林家澄的心悄然萌生了怜惜。

举杯,若有所思地望着女孩,正喝着酒,一个人挤到了身边。

“嗨!”

他抬起眼,陌生的女孩,点了点头,他的眼神继续投向舞池。女孩耸了耸肩,在一边坐下:“交个朋友?我的朋友们都说你是今天晚上最帅的男人。”

眼光从舞池里收回,林家澄笑着看着眼前的女孩:“是吗?”

“嗯……”女孩打量着林家澄,眼眸里闪着光,“你几岁了?”

林家澄笑了笑:“比起你来,我肯定是老人家了。”

“是吗?”女孩笑了起来,“你看去最多也不过二十七八岁嘛,干嘛说得自己像个老头一样,真对不起你帅帅的外表。”

轻笑一声,林家澄看向舞池,忽地与舞池里的眼眸撞个正着。他轻轻一笑,少女的眼冷冷地转开了。他怔了怔,身边的女孩察觉忽来的沉默,笑了笑:“原来你有伴了,怎么不早说?她生气了,我先走了。”

舞池里的少女似乎跳累了与身边的人摇了摇手,便走向林家澄,坐在他的身边。林家澄看着少女,她那美丽的脸庞,因跳舞而泛起淡淡的红晕和薄薄的细小汗珠。一双眼睑低垂,看着吧台闷不作声。

“累了?”林家澄递过放在另一边的杯子。

她抬起眼看了看林家澄,忽地叹了口气:“没心情跳了。”

皱皱眉,林家澄轻柔地笑着:“我可以认为你的没心情是因为我吗?”

少女沉默了一会,手掌把玩着杯子的边缘:“你信不信世界上有一个人与你长得一模一样?”

林家澄惊异地望着少女,她笑了起来:“你肯定不信。”

“不,我信!”林家澄看着那张非常熟悉的面容,“我信。”

“你信?”她的眼眸忽地变得迷离,“真奇怪,你竟然说相信……”

“因为!”林家澄看着那张美丽的脸,透过这张脸,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你信不信我认识一个人与你长得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盯着林家澄片刻之后:“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林家澄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忽地想起了什么,从衣袋里掏出皮夹,翻开:“你看!”

少女低下头,看这皮夹里的照片之后,忽地泛开一丝笑容:“真巧!”

“是啊,真巧!”林家澄喃喃地道。

“不过,那是个男孩子吧?”少女坐正身子,拿起眼前的杯子,林家澄发现她的手在轻轻地颤抖着,“你放着男孩子的照片,不太正常哦。”

林家澄心底的某一个角落一抽,忽地笑了起来,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你说到哪里去了!”

少女瞪着林家澄,脸色渐渐阴郁:“我不认为有什么好笑的。从战国起,咱们的老祖宗就已经给咱们留下了所谓的分桃、断袖了。这年头双性很正常,而同性恋也已经不再被划为病态,你有必要笑成这样吗?好男人都是同性恋,你长得这么帅,是个gay也不稀奇。”

林家澄停住笑,为她如此激烈的反应,轻咳一声:“我不歧视同性恋,只是觉得我与他……”

指了指照片上的人:“我与他不太可能,他是我弟弟。”

少女沉默着,然后,她放下杯子,从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扔给吧台里的人:“不用找了。”

林家澄忙从皮夹里掏出钱,结完自己的帐,跟在少女身后,走出了pub。

“怎么了?忽然就走了?”林家澄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女。

少女抬起头,看着夜空,城市里的晚上,很少看得到的星星。吐了口气,她伸了个懒腰:“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起了我一个同学的话。”

“什么话?”林家澄跨了几步,与少女并行,虽然没有什么星星,但,月亮很圆。

少女忽地笑了起来,声音,显得清脆无比,林家澄停住脚步,他沉浸在这个女孩清朗的笑声里。

“你知道吗?”少女顿了顿,“我那个同学说,时下正流行禁忌加乱伦哦!”

“禁忌加乱伦……”林家澄有些愕然,会过意来,猛地尴尬着,不会吧……

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你同学还真是幽默。”

“对,我同学是很幽默。”少女的笑声渐渐地嘶哑,然后,她忽地停住脚步,靠在路边的街灯下,“我也认为她很幽默,但禁忌加乱伦,哪里有这种可能……”

林家澄看着离自己两三步距离的少女,少女的脸在街灯淡紫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悲凉。

看着那悲凉的眼神,林家澄的心微微抽动,他有些心疼,是什么人让她有这种表情呢?是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吗?想起她在pub里和自己说起的话,林家澄猜测着。

走进少女,林家澄认真地看着她:“是感情在困扰着你吗?你看上去还很年轻呢!”

“年轻,不一定就不会有感情上的困扰。”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几乎从懂事的时候起,就爱上他了。可是,他从来没有正视过我,也从来没有感受到我对他的爱意。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呵护可以宠爱的小弟……小妹妹,却从来不会是情人……”

林家澄看着那近在咫尺,却感觉非常遥远的人,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懂得什么是爱情吗?你确定那是爱情吗?”

少女望了一眼林家澄,冷冷地一笑:“我清楚地知道,我爱他!”

林家澄看着清丽的少女,第一次,他有感觉的女孩子,在他面前说这对另外一个男人的爱情。虽然,那个男人可能长得与他一模一样……

有些不是滋味地看着夜空,深蓝色的夜幕里,一轮明月挂在天空中,他轻声道:“今天的月亮可真够圆的。”

少女抬起眼,看了看天空上的月亮,沉默片刻之后,小得有些冷:“今天是十五,月亮当然圆了!”

看着她冷漠的表情,林家澄觉得,她是个变幻莫测的人。火热的时候,她狂野;冷漠不笑的时候,她显得高不可攀;忧郁的时候,少女有限的空灵遥远……

脚渐渐有些麻木,他跺了跺脚。看着他的举动,她抬起手,看着手表:“谢谢你陪我,我该回家了。”

林家澄也举起手,灯光下,手腕上的表,时针指在九点正。有点晚了。

“要不要我送你?我有车!”林家澄指了指身后的停车场,虽然是二手的丰田,不过性能还不错。

拂开垂在眼前的长发,少女笑了笑:“不用了,我家很近。”

“真的不用?”林家澄看着一路耀眼的路灯,已是夏日,贪凉的人们还迟迟未回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还是问了一声,“还是送一下吧。”

“真的不用了。”少女站起身,缓步向前。

林家澄看着那高挑的身影渐渐离自己远去,忽地想起了什么:“喂,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转过身,一双清亮的眼眸,泛着一抹淡淡的悲伤:“你是在问我的名字吗?”

“对!”那抹悲伤,紧紧地攥住了林家澄的心,“你的名字,你有多大,还有,怎么样和你联络呢?”

少女看着林家澄,就在林家澄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轻柔的声音传入耳中:“你就叫我姜语琳好了。今年刚满十八岁,至于链路……”

少女的声音有些模糊,林家澄没有听清楚:“什么?” 少女笑了,轻轻地摇着头:“好话不说第二遍,反正我是和你说过了,是你自己没有听清楚的。”

瞠目结舌地看着远去的少女,林家澄忽地发现自己以往在女性面前的魅力忽然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姜语琳吗?十八岁吗,年纪好小呀。”

气喘吁吁地关上门,林家喻飞快地脱去衣服,看着一头长发,他有些懊恼,真是麻烦,每次变身头发都会变得好长好长……还得他变身后都不敢出现在哥的面前。还有,这头长发,每个月都要换新的理发师,好烦……

每次,都能赶在哥之前回家,但这并不是什么技巧,只要掌握哥的生活习惯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了。哥一向喜欢夜生活,下班之后,他并不是那种马上就回家的男人,所以,他绝对不会是个好老公。

笑了笑,笑容里却泛着淡淡的苦涩。哥哥下了班之后,能去的,只有他那些女朋友那里了。虽然家澄近半年来已经不带女人回家,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女人。为什么他只爱女人?

林家喻苦笑着,常常的发丝随着他的举动,盖在了只穿着内衣的雪白胴体上面。今天,实在是没有力气去剪头发了,明天早上请一节课的假吧,这一头长发真的好麻烦!

第一次变身他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有些害怕。然而,他发现,变身通常只有一个晚上。那就是每个月的十五,月亮最圆的时候,似乎成了狼人了呢。前些日子看到一本小说,那里面,有个吸血鬼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变身为女性……这么说来,自己不也是吸血鬼了?可惜,他们家是怎么也不可能有吸血鬼的血统的……

把玩着垂在胸前白嫩肌肤上的黑发,林家喻看着自己女性的身体。女孩子的身体原来是这样的啊?它是怎么样取悦男人的呢?想起曾经在门缝里看到哥哥和女人们欢愉的情形,不知道这个身体能否取悦哥哥呢?

今天,他成功地和哥哥说上话了……还成功地引起了哥哥的注意力……天知道他在说话的时候有多么紧张啊。他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搞清楚哥哥常去那家舞厅。然后,他在一次变身后,去了那家舞厅,他知道,哥哥一定会注意到他的,因为,“她”有着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貌呢。

心里微微有些痛。他讨厌姜语琳……林家喻,喻家林,家喻林……姜语琳!冷冷地看着镜子里的人。镜子里的少女有着一对黑暗的眼眸,看不到光明……

“家喻!”吴莹莹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人,大大的眼睛里有着深深的不解,向来精力充沛的家喻,近来好像总是睡眠不足一样,每到下课时间就急急地趴在桌上补眠,是太用功了吗?虽然说,黑色的七月就要来临,可是,也不用这么紧张吧?家喻的功课可使全校数一数二的,他都这么紧张,那她这种无名小卒是不是该更加勤奋了呢?

“家喻!”轻轻地再次叫了声,家喻似乎还是没有听到。吴莹莹索性就反坐着,下颌支在意背上,注视着沉睡中的人。

乌黑柔软的头发,是乖宝宝的样式,有些长的刘海微微遮住了白皙的额头。家喻的皮肤是罕见的水灵,白里透红,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的那种。

弯弯的眉微皱,似乎在做着什么不愉快的梦。一双清亮中又总是透着忧郁的眼眸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形成淡淡的阴影,还有着因睡眠不足而形成的黑眼圈,挺直的鼻形几近完美,红艳的唇微微张合,性感得让人沉醉。

吴莹莹轻轻地叹气,身边有着这么一个美丽的男孩子,还真是让她又是伤心又是开心。伤心的是,一个男孩子竟然比身为女孩的她还适合用美丽这个词来形容;开心的是,正因为有这么一个美丽的男孩,所以大大地满足了她的恶趣味……

不过家喻近来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呢?

吴莹莹陷入了沉思。

“莹莹,你有用那种色色的眼光看我了……”不知何时,林家喻已经醒了,已对黑亮的眼眸里有着掩不住的疲惫,刚睡醒的声音显得沙哑而粗糙却更有一种奇异的性感。

吴莹莹尴尬地搔搔头:“看一会嘛,你有不会损失什么。”

林家喻趴在桌上,眼睛看着吴莹莹:“莹莹,你为什么不叫男朋友?”

吴莹莹吓了一跳,真是奇怪,家喻也会关心别人的私事!伸出手,摸了摸家喻的额头,一点都不烫。

啼笑皆非的移开那女性的手:“你在干什么呀?”

“有点奇怪哦!”吴莹莹这会真的觉得家喻很奇怪了,“你一向除了学习,哪里会关心这种事情啊?”

“很稀奇吗?”林家喻闷闷得拿起桌上的笔,无聊的把玩着,早知道就不问了。

“对!”吴莹莹拍了拍手,“你啊,要是稍微把注意力从学习上拿开一点,你就会发现我们学校里有多少女生想追你哦!真奇怪,我怎么没发现有男孩子喜欢你呢?”

微窘地坐起身,这个吴莹莹三句不离本行,一脑子的邪恶思想,真奇怪她还能够稳稳地坐在班级前三名的宝座中:“没设么,我只是在想,做你的男朋友的人,要有钢铁一样的心脏才是。”

白了一眼:“为什么?”

“他能在你把他卖给所谓的美男子的时候,不至于昏倒……”家喻淡淡地笑着。

“哈哈哈……”吴莹莹不顾形象地笑倒在椅子上,一双黑亮的眼眸里泛着泪水,“还真是有点难以想象……”

林家喻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吴莹莹,苍白的脸上也泛开了璀璨的笑容。

教室里的同学,惊异地看向角落里的这一对俊男美女,不过,已经习惯注目的两个人还是笑得相当开心。

林家澄呆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初夏,已经到来了。办公室里的空调,虽然吹走了炎热,却没有吹走他心头的烦躁。姜语琳,他记得那个女孩是这么说的。

把玩着手上的笔,看着笔在手掌上旋转又旋转。从那个晚上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却再也没有在那个pub里看见过她,真是个神秘的女孩,让人想要去探究。只是,十八岁……真的,好年轻。

“经理!”秘书站在他的桌子边,叫着他。

“咦,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啊!”林家澄有些纳闷。

“经理,是你让我进来的啊!”秘书奇怪地看着自己的上司。

“啊——”林家澄坐直身体,“有什么事?”

“经理,下午的会议你要用的资料我都已经整理好了。”秘书将档夹放在桌上。

“噢。”林家澄翻开档夹,匆匆地浏览了一下,“很好,你做得很不错。”

“经理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我先出去了。”秘书尽职的站在桌子旁。

“暂时还没有,你出去忙吧。”林家澄点点头,看着墙上的挂钟,一个早上就这样过去了,想不到素来被称为工作狂的自己也有发呆的时候。看起来……那个谜一样的女孩子,看来是真的引起自己的兴趣了。

炎热的风吹着脸颊,林家喻安静地坐在校园的一角。丛生的树蔓遮去了碧绿的草地,高大的树下有一座废弃已久的凉亭,加上地处偏僻所以一向少有人来。

将手上的书随意的放在地上,林家喻靠在亭子的栏杆上,看着头顶透过茂密的树叶,穿透而过的阳光。阳光,刺目的让他的眼不由自主地眯了眯。远远地就听到上课的铃声,林家喻却不想起身,他实在太累了。

昨晚,哥又是很晚才回家。低低地叹了口气,家喻将下颌放在曲起的膝盖上,双眼又酸又涩,那是睡眠不足的后果。

好累……

不但是身体累,连心也累。从爱上哥哥以后,就一直这么累。

为什么会爱得这么累?为什么要爱上不能爱的人?

家喻蜷缩着。

从懂事起,他就非常崇拜大他十岁的哥哥家澄。哥是一个优秀的人,父母去世的那年,已经考上明星高中的家澄过着寄宿的生活,而年纪尚小的他,就只能交给姑姑来抚养。每一年的夏天是他和家澄团聚的日子。

放了暑假的家澄总是会带着阳光般璀璨的笑容来到他的身边。那时候的他,总是那般的开心。

第一次发现自己爱着家澄,应该是他十二岁那年的夏天。二十岁的家澄带着他的女朋友回到了姑姑的家里。那是一种剧烈的疼痛刺痛了他的心,他以为他的了什么病。可是,只要家澄不在他面前与那个女孩亲热,他就不会痛。单纯的他,虽然不解原因,却懂得那种痛楚是因为林家澄——他亲爱的哥哥。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了。从来没有想过要从那份禁忌的感情中退出,因为,他不能也不情愿,他只想爱家澄。

“爱”这个词,是从那些女孩子才看的言情小说中得来的,他爱家澄,比起那种肤浅的爱情深得多也无奈的多……

柔柔地叹了口气,家喻红艳的唇角泛起一抹软软的笑容,他一向是个努力的人,知道自己爱家澄,所以,他就努力地考上家澄所在的城市,一晃眼也有三年了。可是这三年,更多的却是痛苦。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让他明白,家澄有多受女性欢迎。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让他明白,家澄只会爱女人……所以他想变成女人……

只是,上苍是怜他还是在伤害他,一个月一次的变身,让他有了希望,却更将自己推进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你,会爱我吗?”雪白的手指,轻轻地在地上划下几个字,林家澄——这是他心爱的人。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每个月的月圆之夜变身,可是,他还是感谢上苍。

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名字,眼睛却渐渐模糊,看着落在地上的水滴,他才发现自己哭了。

为什么要哭啊……林家喻怔怔地发着愣,不是该高兴吗?可是,却开心不起来。为什么开心不起来啊……轻咬着下唇,为什么啊……

用女性的身体去接近家澄,已经成功地引起了家澄的主意,可是那个人叫做姜语琳……而不是他林家喻。

林家澄你会爱林家喻吗?会爱吗?会吗?

六月,炎热席卷而来。

林家澄倚在自己那辆二手车上,看着不远处漂亮的建筑。

有着百年校史的凤起中学,既有古朴的青砖红瓦筑就的中式建筑又有着风格新颖的欧式建筑。漂亮的房子掩在翠绿的树丛中,格外的雅致。

听着有些模糊的放学铃声,校门口出现了三三两两的学生,在一群人中,林家澄一眼就在众多的学生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容,穿着白色短袖校服、深蓝色长裤的家喻。

“哥……”林家喻惊讶地驻住脚步,看着远处那个俊朗的男子,好难得,哥会来接他。

“耶?你哥?”缓步走在林家喻身后的吴莹莹,惊异地走上前,“你哥在哪里?”

苦笑一声,指着远处的俊朗男子,立时听到了吴莹莹的惊叹之声:“哇,美男子哦!”

心里有这小小的酸味,虽然明白好朋友的赞叹只是纯粹的欣赏,但,家喻还是吃味了,小跑着走上前,想要拦住欣赏着哥的无数眼神:“哥。”

“放学了?”林家澄轻抚着林家喻柔软的头发,“我来接你。”

“今天是什么日子?”家澄一向是个心血来潮的人。

“什么?”林家澄愣了愣,回过神来的他,笑了笑,“没什么啊,只是觉得你最近快考试了,很累,想带你出去玩玩,可以吗?可以的话,那就上车吧。”

看着弟弟急忙地点着头,然后爬上车子,林家澄也上了车,然后他,发动了车子,慢慢地离开了学校。

看着汽车一溜烟地离开,漂亮的女孩子乌黑的眼瞳里闪着诡异的光芒,那两个人,看起来很登对啊……

第三章

七点半,名叫“JJ”的pub里,已经聚着不少的人。林家澄把不自在的林家喻按在靠近吧台的椅子上。

舞池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林家澄笑着看着家喻有些紧张的脸:“从来没来过,对吧。十个好地方哦。”

家喻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透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家澄看着舞池,深邃的眼在舞池里逡巡了一会:“家喻,回不会跳舞?”

家喻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在吧台的灯光下,看去清澈而明亮。

真的好象!家澄注视着弟弟的眼眸,如此地相似,不得不感慨造物主造物的奇特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来呢?如果来的话,看见家喻,应该会很惊奇吧?

“不会跳是吧。”家澄笑着将刚点燃的烟拧灭在吧台上的烟灰缸里:“来,哥叫你跳舞。”

“哥!”愣愣地被林家澄拉至舞池中,秀美的容颜在变幻着的灯光下涨得通红。

“不用害羞啦!”林家澄笑了起来,一把揽住家喻的腰,“来,别愣着啊,跟着音乐动起来啊。”

家喻忙不迭地地退后几步,却因为退的过急,几乎摔倒。林家澄连忙抓住家喻纤细的手臂:“别慌啊,慢慢来。来,抓住我的手靠近我。来,手别抖,没什么好怕的。”

林家澄专心地教着林家喻,却没有发现弟弟清亮的眼眸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不错,不错。咦,家喻,你是不是学过跳舞啊。”林家澄带着家喻转了几圈,察觉到弟弟的身体虽然有些硬,但是基本的步伐都相当正确,点也踩得不错,完全不似一个没有跳过舞的人。

一直盯着林家澄看的清亮眼眸眨了眨,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林家喻转开了眼:“学校里办迎新晚会的时候,体育老师曾经教过我们。”

“我就说呢!”林家澄带着家喻,在舞池里转悠着。

时间尚早,舞厅里虽然已经有不少的人,但大都散落在角落里,并未有多少人注意到舞池里的两个人。也因为家喻清秀的容颜,没有人发现那个俊朗的男人怀中清丽的人是个男孩。

一曲终了。林家澄拉着家喻的手,走到吧台。叫了一杯红酒于一杯矿泉水。

“来,你还是学生,只能喝矿泉水。”林家澄将手上的矿泉水放到林家喻的手中。

家喻把玩着长长的杯子,看着那映在透明的液体上五彩的灯光。清亮的黑眸,有些许的潮湿:“哥,你怎么了?”

林家澄放下酒杯,俊朗的脸上泛着温和的笑容:“没什么啊。只是想陪你散散心啊。下个月你就要考大学了,心情一定很紧张,对不对?”

家喻沉默了。

秀气的脸庞在霓虹灯里美得有些朦胧。家澄游离的眼光,注意到了那朦胧的美,心忽地一跳,好象!除了没有一头黑亮的长发没有女性的身体,家喻与那个女孩真的是太像了。他情不自禁地靠近了家喻,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入鼻端,连香味都像啊……

忽然地沉默,和哥哥投在身上忽然灼热起来的眼神,让家喻有些慌乱,喃喃地低喊了一声:“哥……”

这一声叫喊,让出了神的林家澄猛地回过神,禁不住冒了一身冷汗,刚才……如果不是家喻的这一声叫,他几乎要伸出手,保住眼前的人了。

“哥,你不舒服吗?”察觉到林家澄忽然苍白的脸色,家喻不安地看着那英俊的脸。

“没什么。”轻轻地摇了摇头,林家澄叹了一口气。

不安的神情更加浓了,家喻紧张了:“哥,你真的没事吗?平常你把我当孩子,不会带我来这种地方的……你真的没事?”

抬头注视着弟弟清丽的脸,那相像的容颜有让他有些恍惚,苦笑了一声:“怎么说呢,我最近可能真的有些不对劲吧……我近来对一个女孩子着了迷。”

家喻捏着杯子的手,轻轻一颤,林家澄没有注意到:“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怎么说呢,非常神秘。”

林家喻轻轻地趴在吧台上。一双清亮的眼眸透过手中的杯子看着映在杯子里哥哥模糊的影像,一言不发。

“我想让你们见见面。不过,怎么说呢,她好像不经常来,我只在这里见到过她两次。”林家澄的眼睛,四处张望,“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到她。”

“哥,你爱上她了吗?”林家喻轻轻地问着,声音,显得飘忽不定。

“还没有吧。”林家澄笑了起来,“我还没有那么轻率,会爱上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女孩子。而且,她只有十八岁,对我来说,太小了……”

家喻默默地看着家澄:“哥,十八岁已经成年了……”

轻笑了一声,林家澄揉了揉家喻的头发:“小鬼,你这是不是在向我抗议你也是个大人了?”

漂亮的嘴角泛起一抹难懂的弧度:“算是吧!”

“真是!”林家澄看着那一抹笑,叹了口气,“她和你太像了。”

“是吗?”林家喻淡淡的笑容里,泛着淡淡的苦涩。

将近深夜的时候,林家澄带着林家喻回到了家。

“家喻,快洗脸刷牙,去睡吧。明天你还要上学呢。”揉着家喻的黑发,林家澄笑了笑,“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轻轻地点了点头,家喻乖乖地放下了书包,按照家澄的话去做。洗完脸,刷完牙,家喻穿着林家澄的衬衣,站在房门口,看着家澄。

“还不睡?”林家澄按着电视的遥控,无聊地转着台。

“哥……”家喻轻轻地咬着下唇。

“什么?”家澄放下遥控器,从衣袋里掏出一支烟,却因为找不到打火机而作罢。

“如果我说,男人会变成女人,你信吗?”家喻清亮的眼眸看着找不到打火机的家澄。

家澄扬了扬眉:“信啊。现在的医学挺发达的,变性很正常嘛。”

“不是……”轻咬着唇,家喻叹了口气,“我睡了。”

“好,睡吧。”家澄笑了笑,看着穿着自己衬衣的家喻,唉,这个家喻,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自己的衬衣拿去当睡衣,却总是说不听。不过,怎么说呢,自己的衬衣穿在略瘦的家喻身上,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格。

家喻如果是个女孩子,可就真得很美了……轻笑一声,家澄的思绪转到了那个与家喻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身上。她确实很美呢。还很有魅力。

可是,他与她有交集吗?

炎热的契约,家喻软软地趴在房间的床上。忙完了联考后,一个夏天的时间都属于他了,他要开始真正地去吸引林家澄的注意了。他看得出来,哥喜欢姜语琳,只是,这样子好吗?

呆呆地看着那窗外,笑容也变苦涩。所有的一切,都要靠女人的他来完成吗?

再次看见姜语琳,是在傍晚的时候。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的扎成一束,少了长发披肩的飘逸,清丽的五官却鲜明起来。一条粉蓝色的无袖长裙衬得那玲珑的身段更加修长。

林家澄透过车窗看到姜语琳的时候,她正坐在路边的小摊上,吃着凉凉的冷饮和火辣辣的烤肉,真是相当奇怪的组合,一边是冷一边是热。

站在姜语琳的身边的时候,她正被烤肉上的辣椒辣得直吐气,一张嘴不停得开合,一双手还不停地扇着风。看到他的时候,她愣愣地张着嘴,好似有点不太相信似的。

“真巧啊。”家澄拉出一张凳子,他一向很少到路边小摊上吃东西,不过,当他看到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染着朱红色辣椒的烤肉时,也不由得被那艳丽的色彩勾出几分食欲。

放下手中的肉串,姜语琳呆呆地看着林家澄,似乎对于他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不太能相信。林家澄抽出一张纸巾,轻轻地擦拭着她嘴角的辣酱:“大热天的,你吃这么辣的东西,不怕长痘痘啊。”

他有没有发现他这样做实在是亲昵地有点过分啊!姜语琳皱了皱细长的眉,避着林家澄的动作,然后自己也抽出了一张纸巾:“痘痘……嗯,听说过美丽青春痘吗?能长是荣幸。”

家澄笑了起来,真是个风趣的女孩子:“长痘痘还是美丽青春的啊。”

“那当然,因为青春才会长啊。”拭净嘴角的辣酱,姜语琳忽地没了食欲,招招手,“老板结账。”

“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啊。”家澄拉住姜语琳的胳膊,“别急着走啊。我请你吃。”

姜语琳坐在家澄的对面,一双乌黑的眸子里有着藏不住的疑惑。

“好像很久不见了,忙什么呢?”家澄笑着对走过来的老板摆摆手,“能够看见你,还真是难得哟。”

姜语琳放下擦嘴的手,冷冷地看着林家澄,眼眸里呆着淡淡的疏离:“我还是个学生,忙着考大学呢,哪像你……”

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色丰田:“那是你的车吧!”

林家澄点了点头。

“开着车,载着女朋友,好生逍遥自在!”看着林家澄尴尬得笑容,姜语琳的眼眸里泛起一抹促狭的笑容。

“呵,”林家澄捕捉到了那抹笑容,“你在拿我消遣啊?”

清脆的笑声扬起,姜语琳站起身:“你说呢?”

林家澄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个顽皮的女孩。他和驾驭是一样大的年纪呢,为什么家喻就没有她活泼呢?

“不吃了?”林家澄看着桌上盘子里还有几串肉串。

姜语琳站起身,走向老板,问老板要了一个纸餐盘,将桌上的肉串放好:“怎么,不许带着吃啊?”

“噢,这个叫做吃不了兜着走,对吧。”家澄笑了起来。

“对啊,你说过你要请客的哦。”姜语琳拿着纸餐盘,笑着摆摆手,“该你付钱了!”

“好!”林家澄站起身与老板结账。一回身却不见了姜语琳,四处张望才发现她正站在自己那辆二手的丰田车前。

“你怎么跑得这么快?”林家澄看着姜语琳,发现,原来她还背着一支粉蓝色的背包,模样特别的清纯可爱。

“看看你老婆啊。”无辜的大眼睛清亮的看着林家澄。

“我老婆?”林家澄笑着看着车子,“算是吧。不过,我可不是一个好老公。”

歪着头,看着林家澄片刻,眼眸忽地转开,看着不远处的景物:“接下来要去哪儿?”

“随便。”姜语琳笑得无邪,大大咧咧地,在车子边蹲下来,穿着裙子的她,这有些粗鲁的举动,在她的身上却并不显得粗鲁,反倒添了一份率性,引来更多的眼光注目。

“去看电影?喝咖啡?还是……啊,你吃饭了吗?要不,我们去吃……”有些不是滋味地看着身旁的女孩,漂亮的女孩子总是会吸引很多人的眼光,他猛地停住了声音。

察觉到了身边的人的静默,姜语琳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那有些嫉妒的眼神,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慢慢地走到了一边,轻声道:“我有没有说过你长得和我爱的人一模一样?”

当姜语琳轻柔的声音飘入林家澄的耳中时,林家澄正在研究她姣好的侧面。她也不介意,只是呆呆地倚在人行道上的扶栏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吧。”家澄笑了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和我做爱怎么样?”姜语琳猛地转过头,一双清亮的眼眸里好似有两朵燃烧的火焰。

英气的眉紧紧地锁了起来:“我是替身吗?”

“你好象不太惊讶。”抓起刘海,姜语琳轻轻地吹着气,看着发丝飘起又落下,落下又飘起。

“惊讶……”家澄淡淡地笑了笑,“这种飞来的艳福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不过……”

英俊的容颜变得严肃:“一想到我是替身,再想到你只有十八岁,我就开心不起来。”

“替身……”轻轻地笑了笑,姜语琳转过头,只是这次看的是路面而非行人,“如果能当个替身,我想,我会开心的多。”

家澄忽地觉得那美丽的侧面盛载了太多与那十八岁不符的悲伤,让人看的心酸:“你在想些什么?”

“你先答应我,我才告诉你。”抬起头,姜语琳的眼眸里,淡淡的忧伤,猛地撼动了家澄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是幸运吗?看着那张漂亮的脸,那张脸原本应该是非常的熟悉,而此刻,却让家澄觉得陌生,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另外一个人,而不是家喻。

搬了张宽大的藤椅,家喻坐在阳台上发着呆,外面的天空由那蓝得发黑的颜色渐渐变成粉蓝。而他的身体伴随着阵阵疼痛,渐渐经历着由女孩变成男孩,不,是女人变成男孩的过程。

昨天,他并没有料到会碰到哥,“她”想体会一下普通女孩的感觉。所以,当家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真的是惊呆了。

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为什么会提出那样的要求,几乎在提出的同时他就后悔了。可是,家澄竟然答应了。由女孩变成女人竟然是那么痛苦的事情。

轻咬着下唇,家喻感到脸上微微有些烫。虽然痛苦,但在家澄进入“她”的身体的时候,家喻还是忍不住感到幸福。他在“她”的身体里面。那灼热的摆动令“她”目眩神迷,他知道,“她”在那一刻,是快乐的。

泪水缓缓的从脸上滑落。快乐吗?真的快乐吗?

林家澄从来没有如此焦躁不安过。他将头埋在了深深的水池里,看着乳白色的大理石,他在发呆。

直到快喘不过气,他才从水池里抬起头。而镜子里的男人,看上去非常的苍白。

“语琳?”镜子里,也就是站在门口的少年,正呆呆地看着自己。家澄转过头看着他。

家喻走到家澄的面前,举起手上的毛巾,闷声不响地为家澄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他看着眼前那张美丽的脸,鼻中闻着那股淡淡的香味,眼前的容颜为什么这么模糊?一会像他亲爱的弟弟,一会又变成了他心烦的罪魁祸首,那个神秘的女孩。

“语琳……”轻轻地低下头,贴着家喻娇小柔美的耳廓,轻吐着灼热的气息,干燥的唇,急切地在那柔软光滑的肌肤上游移、滑动。

家喻轻轻一震,美丽的眼眸呆呆地注视着镜子,镜子里的男人以极暧昧的姿势贴在自己身上,而那个镜子里原本应该是非常非常熟悉的面容,在那一瞬间却变成了一张女性的容颜。轻笑一声,家喻的眼眸里泛着悲哀,他叫的名字是语琳这早就是意料中的事情啊。

“哥,你在干什么呢?”原本应该高兴才时,而在这一刻,他却必须残忍地推开自己所爱的人的亲昵举动。

“啊!”猛地抬起头,家澄眨了眨眼,看着家喻,“家喻……啊,家喻!”

尴尬地甩甩头,家澄俊朗的脸上泛起一抹不自在:“家喻,刚才哥做了什么?”

轻轻地扯开一抹笑容,家喻的脸色有些苍白:“没什么,哥,你好象累了。我扶你去睡觉,好吗?”

家澄叹了口气,可能真的是太累的缘故。他自从与姜语琳再次邂逅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里,他一直没有好好地睡过觉,一直在想着那个原本还只是陌生,却因跨过了男女之间的防线而变得亲密的女孩,为什么那个女孩可以这么洒脱的在于一个男人过夜之后,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好像蒸发的水蒸气一样呢?

“不用了,我自己去睡觉就好了。”家澄关上门,将一脸悲然的家喻关在了房门外。

家喻站在门前,看着那扇门,清丽的眼眸,变得迷离起来。男人、女人真得有那么大的不同吗?

从来不缺女人的家澄,也会为了一个女孩而变成如此的焦躁不安吗?应该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情呢。中雨,有个女孩能引起家澄的注意了。“她”叫做姜语琳……低低地,家喻轻轻的叹息着,姜语琳那只是姜语琳而非林家喻……

肉体的契合,却只存在于一个原本不应该存在的人身上。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啊!

电话铃声忽地响了起来。家喻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客厅里接起了电话,生怕惊到了正在休息中的哥哥。

“喂,莹莹……嗯,嗯……要我出去吗?”是吴莹莹打来的电话,想找他出去放松放松,犹豫地看了看哥紧闭的房门,家喻轻轻地叹了口气,拒绝了好朋友的邀请,他担心哥的状态……

轻轻地挂下了电话,家喻小心地踏着步子,慢慢地走到了哥的房间,轻轻地一推就门开了。悄无声息地走近床边,看着沉睡着的家澄。

这么快就睡了……很累吧……这一脸的倦意是工作太忙的缘故,还是为了那个叫姜语琳的女孩呢?

轻拍下上半身,贪婪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哥睡得很熟,对于他的接近,没有一点的感觉。他是自己深爱的人呢。好唉,好爱他……轻轻地低下头,在那丰厚的唇上轻轻地碰了碰。

蜻蜓点水般的轻吻使得床上的人动了动。受惊似地看着家澄,他猛地抬起头退后几步。然而,家澄没有醒,这使得家喻喘了口气。

家澄的唇还是和那个晚上一样,温热而干燥……

想起不久前的那个荒唐的夜晚,家喻就忍不住一阵脸红,轻举起手拍着发烫的脸颊,离开了房间,走向厨房,他想为家澄做点消暑的冷饮。

就在家喻消失的一瞬间,熟睡的家澄忽地张开了眼,他疑惑地抚摸着自己的嘴唇,一双英气的眉也渐渐深锁。刚才的那个轻吻是家喻吗?还是他在做梦,梦到了姜语琳?

摇摇头,怎么可能是家喻,肯定是自己在做梦,梦中,那个叫姜语琳的女孩子,正对着自己绽开璀璨的笑容。

一定是的,一定是在做梦……

再次与姜语琳相见,依旧是在夜晚。凉凉的夜风,吹得姜语琳白色的长裙不断飞舞,在浓浓的夜幕里,犹似一个飞舞的精灵。

家澄靠在自己那辆白色的丰田车旁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姜语琳。那清秀的容颜似乎消瘦了许多。

“你好吗?”家澄张了张口,却听见姜语琳问出这么一句话,苦笑一声,这似乎应该是他问的才是。

“还不错吧。”家澄轻轻地笑了笑。

姜语琳慢慢地走近家澄,轻轻地伸出手抚摸着家澄消瘦的脸颊:“你在撒谎!”

轻轻地握住有些冰凉的手,他该认为那句话里心疼的对象是他吗?一想起姜语琳曾经说过她爱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他心里就隐隐作痛。

“是吧,就当我在说谎吧!”轻柔地叹着气,家澄明白自己是真地爱上这个女孩了。爱神早已将丘比特之箭射中了他的心。

侧着头,姜语琳乌黑的眼眸泛起淡淡的水光:“你爱我,对不对?”

“什么话,都被你给先说了!”叹息着,家澄将那高挑缺陷的纤瘦的身子揽进自己的怀中,那腰,似乎也细了许多,看来,这些日子不好过的人并不是只有自己。

姜语琳顺着家澄的动作,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家澄的脖子。轻轻地将脸贴在家澄的脸颊上,感受着家澄的温度。

“我也爱你……”

家澄的身体一震,他将姜语琳搂得更紧了。就算那句话,只是一句善意的谎言,他也开心了。

“在看什么?”家澄将倒好橙汁的杯子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轻轻地走近站在窗边的纤瘦人儿,揽住那纤腰,家澄轻柔地在那白皙的耳边,低语着。

沉默了一会,姜语琳举起手中镜框:“在看他。”

镜框里的一个清丽的少年,趴在家澄的背上,笑得相当璀璨。

“家喻,他是我弟弟。”家澄转头看了看四周,“他今天不在家,可能去同学家了。”

转过身,一双乌黑的眼眸看着家澄,定定地,看得家澄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轻垂下眼眸,姜语琳轻靠在家澄的怀中,美丽的眼眸里泛着淡淡的悲伤:“他肯定很喜欢你。”

“谁?”家澄俯下头,轻吻着姜语琳白皙的额、弯弯的眉、低垂的眼睑、挺直的鼻,最钟轻碰着姜语琳略微有些冰凉的唇。

默默地放下手中的相框,姜语琳的嘴角泛起一磨难懂的笑容:“没什么。”

明明是笑容,为何会觉得那笑容是那般的沉重呢?

家澄摆摆头,甩去那抹异样,揽着怀中美丽人儿的纤腰:“他就是我弟弟,你看,你们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吧。可惜他不在家……”

“不在家了倒好。”轻轻地推开家澄,姜语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相处,会很不自在。”

家澄笑了起来,这个自相识以来就给他率性感觉的女孩,原来还有不自在的时候啊?

看着笑得开心得家澄,姜语琳忽地凑近他,将整个身子都倚在家澄的身上:“家澄?”

家澄轻嗯了一声,忽地想起,他有告诉过姜语琳自己的名字吗?似乎有吧。微笑着搂住眼前的漂亮女孩。

望着家澄,眼眸里闪着柔情。她轻轻地贴近家澄,带着点撒娇:“你不理我!”

看着那张与自己贴得极近的容颜,那白皙无瑕的肌肤,白得,有些微的透明。随着她的贴近,又闻到了那种熟悉的香味。那香味,似有着魅惑人的神奇魔力,家澄有些意乱神迷。

你曾经问过我,我懂得爱情吗?我曾经很肯定地告诉你,我懂!因为我正爱着……

我爱你……你爱的却是哪一个呢?

如果说第一次是个意外,那么第二次是不是就是顺其自然?然后就会有第三次、第四次……接着是无数次吗?

轻轻地在家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看着那张情欲过后,英气的容颜,轻灵的身影心里泛起一抹苦涩。打开门,像以往无数次一样,再交欢后,悄然地离开。

回首看着床上熟睡的家澄,清丽的容颜,带着悲伤……

家澄,我爱你。可是,你爱我吗?

离开那个房间,轻灵的身影一闪,转入了隔壁的房间。漆黑的夜里,纤长的臂一伸,猛地拉开窗帘。

田纪,也是一片黑暗,只有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光在不停的闪烁着,忽明忽暗,就好像他的心一样。

林家喻无声地笑了,把玩着低垂在丰满的胸脯前的黑发,窗外,也不曾有光明。

哥,我爱你,可是,你爱的是谁?你爱的女人不是我啊……“她”的名字叫做姜语琳,而林家喻,永远也不可能以爱人的身份在林家澄心中留下一抹痕迹。

即使是变成女人,也只有一天,也并不是纯粹的女人。纯粹的女人,还可以用孩子来拴住自己的爱人……而他,永远也不可能有孩子,一个属于他和家澄的孩子。

一个宝宝……一个能证明他曾经和家澄如何的亲密的宝宝……

轻拍了一下脸颊,家喻轻笑数声:“傻瓜,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老天爷让我与他有一段感情,我已经很满足了。”

泪水,沿着脸颊花落在窗台上。晶亮的水珠在夜色中散发着奇异的光泽。

第四章

怔怔地看着沉睡的林家澄,那英俊的容颜,在沉睡时竟是那么的纯真,像个无害的孩子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爱恋。半俯下身,轻轻地将长发拂到背后,免得惊醒了那个沉睡的爱人。

以女孩的自己的身份,像是有八个月了。男孩的他嫉妒着女性的自己,而与此同时,却又在担心着女性的自己得不到家澄全心的爱和关注而感到悲伤。

缓缓地坐起身,家喻轻轻地下了床,窗外,月光如水,而他却不得不在这美丽的月光中离开自己心爱的人。

如果,没有踢过那个要求,该多好……

如果,没有提出过那个要求,他就不会再没有变身的夜里,抱进自己的肩膀,蜷缩在角落里想着只有一墙之隔的爱人了……

如果,没有提出过那个要求,他就不需要在与爱人缠绵之后,悄然离开……

走到窗前,修长的身形毫不费力地坐上了窗台,洞开的窗在炎热的夏日,吹着柔柔的风。只是,位于十几楼的窗台,这封就吹得有些冷了。

窗外的月光如银,城市的夜里,竟然有如此美丽的月色。床上的人,在他的阴影里沉睡着,一半,在月色里棱角分明,一半,在黑暗里捉摸不定。

修长的腿轻轻地摆动着,能够感觉到窗外的微风透过薄薄的衬衫吹进宽敞的房间,好凉,真的好凉,而心也好凉……

看着那个沉睡的人,眼眸渐渐湿润,他讨厌,真的讨厌,讨厌他们在共同攀上那美丽而绚烂的高峰时,家澄的嘴里,喊出的是姜语琳而非他林家喻,是不是有点不可理喻呢?

明明,姜语琳就是林家喻,林家喻就是姜语琳,但他却没有办法不去嫉妒那个在月圆之夜才会出现的精灵女子。

月光从自己的身边穿过,家澄睡得正香。看着自己抓住窗台的手,忽地,升起一个念头,如果就这样放开手,就这样放开自己的手……

轻轻地摇摇头,别傻了。

发丝轻垂,柔美而有光泽,提醒着他,此时,他叫姜语琳……

街角有一个公园,小小的公园说不上美丽,却因为有一片不大不小的绿地而备受居住在这里的人们的关注,老人、孩子、情侣……都会在这个小小的公园里驻足,因而,这里的白天热闹无比。

但是在夜晚,变得非常的冷寂,冷寂得令人感到悲伤。林家喻抱住自己的双臂,夏夜的风怎么会这么冷?

坐在公园里简陋的秋千架上,摆动着修长的腿,听着铁链嘎嘎的声响,心绪飘的有些远。大学放榜的时间就快到了。对于成绩傲人的他来说,上大学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他会留在这个城市里,继续着这份世人眼中禁忌的爱情吗?会继续着那每一个月的荒诞的变身吗?

如果,他考中的是远离这座城市的某所大学,这是否就意味着他与家澄的感情就此搁浅了呢?或许,还是断了的好吧。轻轻地叹了口气,家喻的眼泪终于滑落。

你在乎的只是一个虚幻的存在,当美丽的圆月撤去他最后一抹温柔的余晖的时候,那个牵动你的情绪的精灵女子,便如破碎的泡沫消失在人间。有的,只是一个死心塌地地爱着你,却永远也无法接近你的感情的傻男孩。

为什么你宁愿把感情投注在一个虚幻的存在里,也不愿分一丝真实存在于你的身边的人?为什么啊?

虽然,你从来不说你爱姜语琳,可是,生来多情的泥,却为了那个精灵的女子而憔悴。你真是薄情啊,宁愿爱爱那个一个月只出现一次的女孩,也不愿意爱身边的人儿吗?

有时,不得不想,你真的会爱人吗?

穿着宽松的牛仔裤,坐在街角公园的秋千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阳光下,和蔼的老人牵着小孩在公园里散步;情侣并着肩坐在绿茵上开怀畅笑;车辆怀绕在公园四周的马路上,如梭般欢快的流动……

只有他一个人孤伶伶地坐在这个角落里……

轻轻地叹了口气,家喻低垂着眼眸看着平躺在自己双腿上的雪白的信封,这是哪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呢?

一阵清脆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抬起头,看着离自己仅有几步之遥的小小娃儿,一步一趔地走向不远处朝他张开双臂的母亲……

这是一个正在学步的娃娃,家喻看着那娃娃缓缓地走着,母亲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后,一双张开的臂膀始终将娃娃护在一个小小的圈子里。可是娃娃还是摔了一跤。

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娃娃张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眸四处张望,直到母亲将他揽在怀中细声轻哄,才“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真是狡猾的孩子呢。驾驭的嘴角微微上扬,正因为有人关爱,所以才会撒娇,不是吗?

轻声叹息着,翻过信封,那个熟悉地址,使他的脸上微泛起笑容,这所大学就在这座城市里。迎着璀璨的阳光,家喻的眼眸轻轻地眯起,阳光如此璀璨,他的爱情之路也会如此璀璨吗?

上大学,其实与高中的时候,相差不了多少。只除了,要住在学校里以外。

家喻躺在属于自己的床铺上,一双乌黑的眼眸怔怔地望着上铺的床板。他是最早一个到学校里的人。宿舍空荡荡的,空到可以跑出鬼来。

其实他好想待在家澄的身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天的相处都变得那么痛苦。出于一种逃避的心情,他逃走了。他逃到了学校的宿舍,在空荡荡的宿舍里,他更加想念那个英俊的男人……

逃避,对啊,逃避。可是一到月圆之夜,家喻就会忍不住的去见家澄。男人之身无法接近心爱的人,那么作为女性,他可以尽情的放纵一个夜晚,放纵……

如果,没有以外,家喻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会这样与家澄纠缠下去,直到永远。

那一天,是周末,阳光璀璨,是一个好天气。

家喻和往常一样,安静地收拾好几件衣服,然后骑着单车,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照例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些家澄爱吃的菜,到家的时候,已是黄昏了。打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一片幽暗。家喻看着及地的窗帘,心里有些奇怪,家澄可是没有在白天把窗帘拉上的习惯啊。只是有些未得奇怪,家喻踏着脚步走向厨房,晕黄的阳光透过打开的门照进了客厅,使得幽暗的客厅透着几分神秘的美感。

再次看了看低垂的窗帘,家喻的疑惑,变得更深了。

放好手上提着的东西,家喻走出了厨房阖上门的时候,客厅再次笼罩在幽暗中。似乎是个不祥的预兆。

当第一缕月光照进房间的时候,剧烈的疼痛忽地刺穿了家喻的身体。家喻抬起头,看着窗外,半透明的银月圆得有些妖异。

今天是月圆之夜吗?思绪被身体的钝痛折磨得无法思考。

痛!

家喻的身体弓了起来,怎么可能会这么痛?变身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么痛过。手紧紧地按住腹部,好痛……眼泪猛地冲出眼眶,家喻眨着眼,抑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他不能哭,他曾经说过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能变成女人他都愿意?现在只不过是痛罢了!

只是痛罢了……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家喻打开房门走向厨房,或许,喝点热开水会好点,做女人呀,真得很麻烦呢……

拿起茶杯,视线开始模糊,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变得一片黑暗了。

张开眼的时候,家喻看到了一抹艳红。眨了眨眼,他看到是一个穿着火红衣服的漂亮女人,那个女人他认识,是哥以前的女朋友,两人分手了之后还是很好的朋友,不过,她怎么会在这里?

“醒了?”女人的声音很温柔,“你是家澄的女朋友吗?这家伙真是的,有女朋友在也不告诉我,还让我借住。不过,你的身体好像不是很好,让他很担心呢,他啊,看见你昏倒在厨房,可是非常非常的紧张哦!”

一句话使得家喻猛地僵住,似乎感受到一抹冷意,他抬起头看着门口。门口,阴着一张俊脸的男人,正冷着一双眼眸看着床上的家喻。家喻只觉得浑身发冷,好冷!看着家喻的僵硬的表情,女人猛地抬起头:“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家澄冷着一张脸默不出声。女人转过头朝着家喻吐吐舌,悄声道:“你瞧,家澄生气了吧!他可是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一个女孩呢!”

家喻低垂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对家澄解释呢?看来,美梦是不能做太久的。

“拢翠。”站在房门口的家澄轻轻地开了声,“今天不能陪你了,你先回去吧。”

其身前,女人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你呀,要好好珍爱自己才是!”

说着说着,女人走向门边。轻柔的笑声,在女人离开是淡淡地飘入家喻的耳中。

家喻苦涩的笑了笑,想过很多次,却始终不曾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会跑到厨房去呢?好傻啊!坐起身,长及腰部的黑发飘扬,家喻拂开汗湿在脸上的一缕发丝,看着家澄片刻,张了张口,说出的话连家喻自己都吓了一跳:“你能告诉我,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家澄扬了扬眉,走进家喻,看着眼前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很的脸。轻轻地笑了笑,他很佩服这个美丽的女孩,能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下还是如此的张扬。

轻轻托起那小巧的下颌,家澄的声音,淡淡的:“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吗?”

他还不知道……他竟然还猜不到。酸涩涌上心头,想要揭穿秘密的欲望再也关不住。家喻苦笑着,他站起身,将柔软的身体投进家澄的怀抱,紧紧地抱着家澄。他将下颌抵在家澄宽厚的肩膀上,他不愿意看到家澄嫌恶的表情:“家澄,你好笨!”

低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真奇怪,为什么他竟然没有抱住他心心挂念的女孩。轻笑着,家澄觉得,那笑声不想自己的声音:“我笨?为什么这么说?”

猛地推开家澄,家喻笑了起来。眼眸愣愣地看着家澄:“哥,为什么你不爱我?”

安静地看着“姜语琳”,家澄没有说话。他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你刚才叫我什么?”

“哥,你为什么就那么笨,从来没有发现过我是谁?”家喻低低地说着,泪水滑落脸颊,“你就真的相信,世界上,每三个人都会拥有同一张相同的面孔吗?”

没有说话,家澄托起那张脸,真的好面熟啊。真的是与自己同根同源而来的血脉吗?可是,为什么竟然是那么的陌生!

“她叫姜语琳,对不对?”家喻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然后,他看到了家澄一脸的阴沉,“你怎么会这么笨啊。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林家喻,家喻林,姜语琳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字游戏而以……”

她在说什么?她病了吗?啊,刚才她昏倒了,真的是病了……

“你不相信,对不对!”哀伤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那张英俊的脸,“那么,你可以等到下个月!下个月圆之夜,你要的答案就会浮出水面了……我会让你相信的!”

说完,她便冲出了房门,巨大的响声,让家澄的眉紧紧地皱了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家喻坐在学校的草坪上想,他这么做究竟得到了什么?难道“姜语琳”是林家喻这件事,是如此的无法接受如此得令人无法置信吗?他知道,男孩变女孩这件事确实是有点玄,可是,这是上天恩赐他的,使他多年祈求才得到的啊……难道说,爱一个人,想与他亲近,那也是中过错吗?

这个月,几乎都没有回家过,他要等到那一天,让他所爱的人,彻彻底底地看清楚,那个女孩子,究竟从何而来!

林家澄啊,我只是,只是想爱你啊……

今天是星期三,恰巧是八月中秋节。同学们纷纷闹着去赏月,所以早在下午的课程结束后便离开了教室,谁也没有注意到想来安静的林家喻苍白清丽的容颜上,有着不平常的决绝与坚决。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拨通那熟悉的号码。

电话通了后,不等家澄讲话,他便急急地开了声:“哥,今天七点钟,你一定要回家,我有事要和你谈。”

讲完,家喻便挂上了电话,闭上眼,家喻将额头抵在电话上,良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今天迎接他的……将会是怎么样的场面……

早早地回到家,家喻将书包扔到沙发上,看了看表,才五点半,时间还早的很哪……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几颗鸡蛋两个番茄一把青菜……拿出番茄和青菜,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番茄还能吃不过青菜已经老了……哥就是不会照顾自己,要是他啊,老早就把几样东西扔了……

弄了一个番茄炒蛋,炒了一个清炒菜芯,再用厨房里的紫菜和虾皮住了锅汤。然后盛了碗饭坐在餐桌边慢慢地吃着。真奇怪,为什么自己能这么平静?可是,他真的有那么冷静吗?

想到这儿,忽地没了食欲,放下碗筷,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眼泪,忽地就这样流了下来。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啊……为了家澄,他情愿自己变成女人,忍受着变身时巨大的痛处,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如果可以选择,他是不是会选择别的男人,而不是只喜欢女人的家澄吧……

轻轻地打了个寒颤,别的男人,想来就恶心!

轻轻地笑了起来,奇怪,自己怎么会想起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呢?对自己没有信心吗?今天晚上的摊牌,令自己如此的不安吗?

微抬起眼,虽然已经是六点多钟,但是,天色还是很明亮,没有夜晚的迹象……

先洗个澡吧,起码,让自己看起来清爽一点,给自己一个干干净净的心情吧……

裹着薄薄的浴巾,走出浴室时,一抬眼就望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看报纸的家澄,哥,在他洗澡的时候回来了。

有些着迷地看着那英俊的侧面,林家喻迷茫地想着,这个男人,如此的英俊,如此的出色,让他怎么可能不爱他呵?

只是,他会爱自己吗?

“你洗好澡了呀。”家澄抬起头,将手上的报纸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家澄的语气如此的自然,不由得令家喻暗自揣测,他在想些什么呢?

“嗯……”用毛巾轻轻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眼眸低垂,坐在家澄的对面。

细细看来,家喻或许比姜语琳更美呢。与姜语琳如出一辙的魅力容颜,比那个精灵女孩更多了一份少年的青涩秀雅,低垂的眼眸被润湿的刘海半遮,那种琵琶半遮面的清灵之美,煞是美丽。

“吃了吗?”家澄望了望不远处的餐桌。

“吃了。”家喻的柳眉,轻轻地皱了起来,他对于这种废话一般的对话,莫名的觉得急躁起来。

似乎感受到了家喻的不安与急躁,家澄也不语了,一时之间,气氛相当的凝重。轻轻舔了舔干燥的唇,家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缓缓地走向自己的房间,他在灯,等家澄开口的那一刻。他知道,以家澄的脾气不会就这样沉默下去的。

果然,当他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家澄缓缓地开了口:“你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家喻抬起眼眸,望向那个英俊的男人。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悲伤。

“哥,我不是说过,”顿了顿,轻轻一笑,“应该是姜语琳说过吧!这一个月圆之夜,我会给你答案的吗?”

家澄挑了挑眉,并未言语。

家喻悲凉地低叹一声,在家澄的注视中,直至的走进自己的房间。拉开房间里的低垂的窗帘,看着暗灰的天空上挂着的橙黄色的月亮,眼眸轻轻一闭,身体深处的那末骚动,告诉他,神秘的变身时刻就将到来。

转过身,缓缓地解开了披在身上的浴巾,让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橙黄色的月色中。月圆之夜已经到了,他的爱情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轻移着脚步,他缓缓地走出自己的房间,站在家澄的面前。

林家澄皱了皱眉,深邃的眼眸却没有离开家喻的身体,眼眸深处的那末赞赏,令家喻不安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

怎么说呢?原来,少年的身体也会如此圣洁美丽啊。那纤瘦的少年有着美丽的熔岩和光洁的肌肤,融在橙黄色的月光中美丽而魅人。

家澄的眼光,缓缓地从那还湿漉漉的黑发,掠过那秀丽的容颜,下滑至微突的锁骨,平坦的胸,纤瘦的腰,然后是……

家喻坦然地承受着家澄放肆的眼光。家澄注意到了家喻的眼神那么的澄静,心不由得微微一抖。

“哥,看着我。”家喻轻轻地说话,声音里,带着淡淡的颤音。

家澄看着他,月色如银般美丽又透着几分妖艳与诡魅。

会发生什么?

猛地,家澄睁大了眼,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月光中微微颤抖的身体,那美丽的容颜也渐渐的扭曲,似乎正被巨大的痛楚所笼罩着。湿润的发,渐渐地变长了,男性的身体渐渐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他非常熟悉的女性身体。

姜语琳?

“你信吗?”轻喘着气,她看着那张波澜不惊的俊容,为什么,他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冷冷的捏着那美丽如精灵的脸,家澄用着粗暴的力量,狠狠地吻上了那美丽的唇,那形状较好的唇,此时,已是苍白如纸。为什么,一定要逼他面对?为什么!

这一个月来,一直沉寂着的心,终于愤怒了。为什么一定要逼他面对这么诡异的事情?男孩怎么可能变成女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是幻觉,这是幻觉,对!是幻觉,幻觉!瞧,嘴唇的感觉柔软而甜美,这是属于语琳的,语琳的……

恋人间的亲吻,应该是甜蜜的菜队,为什么在唇齿绞缠间,有的只是悲伤?家喻闭上眼,他知道,要家澄一下子接受自己,是不太可能的……

家澄的手,覆上了那柔软的乳房上,然后狠狠地一捏,这是真正的女性的身体。家喻的身体一颤,尖锐的痛楚令他,不,是“她”的唇变得更加惨白。

“你怎么不叫痛?应该很痛才是!”轻轻地吐着气,看着那张因痛楚而变形的容颜,林家澄的心陷入了黑暗,这是女人!女人!女人……

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家喻微闭着眼眸,他爱家澄,所以,他想的只有怎样去爱家澄,从来没有想过,家澄知道真相后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看着望向自己的双眸,家澄的心一阵抽痛。这张美丽的容颜,虽然与家喻长的一模一样,可是,他却怎么也无法相信,这张脸的主人,是自己的弟弟。虽然亲眼目睹了那种不可思议的变身,他却怎么也不能相信。

弟弟,脑海里闪过“初”相识这个美丽的女孩的时候一句话:禁忌加乱伦,时下正流行。是吗?他林家澄,爱的永远只会是女人,而不可能会是男人。他只爱女人柔软芳香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去爱与自己一样的阳刚的身躯呢?

心下,更加懊恼!猛地将怀中的身体压倒在身后的床上,放肆得手,在那柔软的身躯上肆意的游动,身下的柔软的身体,虽然瘦削,却是怎么也不可能是男人所有。男人,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身体?

冷冷地笑着,家澄将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的插入了还没有润滑的女性禁地内,感受到身下的人,随着自己的动作而发着抖,笑容更深了,这个身体不可能是男人,你想和我玩什么游戏呢?

痛!咬了咬下唇,家喻的眼泪,几乎脱眶而出。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做?家喻的眼眸无声的看着家澄,为什么?

看着那姣好的脸上的痛处,家澄想要证明这个身体是女性的欲望更加强烈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着那美丽的身体。这怎么可能是男人会有的?雪白的身体在黑夜里散发着诱人的美丽,家澄修长的身体,覆上了那美丽的身体。

痛……为什么会这么痛?男女之间的缠绵,不是很美丽的吗?以往的交欢,不也是很美丽的吗?这次为什么会这么痛?是因为自己说了事实吗?难道自己是男的就不能再拥有家澄的爱情了吗?为什么呢?可是,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身体明明很痛,却能够接受那粗暴的掠夺呢?

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家澄看着身下的美丽的女人。女人,就是女人,染上了情欲的迷离,显得那般的妖艳,只有女人,才会在这个时候,美得如此诱人……

听到门“砰”的一声关上,家喻将薄被包住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床上,身体,好冷。为什么,他只是想爱家澄而已,难道这也是错的?爱情也有对与错吗?

蜷缩在角落里,家喻的眼眸愣愣地看着窗外。从家澄走了以后,他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看到天很黑然后变白然后又变黑……所有的思绪都变得遥远。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茫然的走了一夜,天将近黎明时,林家澄回到了家。轻柔地推开家喻的房门,他看到姜语琳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似乎从他离开以后,就一直坐在哪里。她还是她。那头长发美丽而诱人的披在那雪白的身体上,她果然是女的,一切果然都是幻觉……

“语琳……”轻轻地抱住那美丽的身体,语音里有着浓浓的宠溺。

家喻抬起眼看着家澄,为什么?他叫的是语琳,而不是他家喻呢?

“你啊,就是爱玩……你看,你还是女孩子啊。”

还是女孩……家喻不明白地看着家澄,他手中的那绺长发……悚然一惊,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胸脯,女性的柔软令他猛然住了手……女的……

第五章

你能相信,爱上的女人是由男人变身而来的吗?

不能相信,是不是?

所以,那月光下的一亩,只是幻觉,他爱上的,只是一个叫姜语琳的精灵女子,而家喻只是回姑姑家去了,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回来……

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厨房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看着蜷缩在床中央的美丽人儿,家澄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宠溺的笑容,这小妮子还在睡。

靠近床,家澄俯下身看着那苍白的容颜,那熟悉的美丽面孔,在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里消瘦了许多,却显得更加的清丽。眼眸微转,再次把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镜框里。那个清丽的少年在阳光下笑得那般的璀璨。

男人怎么可能会变成女人。淡淡地笑着,揽起那乌黑的长发放在鼻端轻闻,一股淡雅的幽香沁人肺腑,这怎么会是男人所有?家澄拿起信封,轻轻上扬,是家喻学校里寄来的。那么“她”已经看过了。学校为什么会寄信来?翻开淡蓝色的信笺,是学校里寄来的警告处分,上面写着家喻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去上课了……

啊,已经有一个月了吗?有这么久了吗?下意识地想着,语琳到这里,也已经有一个月了?

感觉到一缕专注的目光,家澄抬起头,姜语琳倚在房间的门框上看着自己。

“你醒了。”家澄放下信,他看见她的眼眸注视着他手中的信,“是我弟弟学校寄来的通知函。”

轻轻地走进家澄,她修长的手环住家澄的腰,整张脸埋在家澄的背上,安静而无语。他轻轻地将那交叉的手握在掌心中,一时也无语。

默立良久,她闷闷地说着:“家澄,既然你要我当姜语琳,那么,我就做美丽的姜语琳吧……”

微眯起双眼,家澄转头望了望客厅的窗,艳红的落日被一片云彩遮住,诡异无比。跳动的不安,在这一句话语的语音消失时,猛地也随着消失。

然后在休假时与姜语琳一起去了趟家喻的学校,一起为家喻办了休学手续,无形中,他们两人达成了一个共识,那个月圆之夜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是的,只是一场梦。

走到门口拿起钥匙,刚要插入锁孔,微一使力门就开了。

门没有锁。家澄皱起眉,这已经是第几次了?语琳总是不把门锁起来。走进家门,换上拖鞋,客厅里是一片幽暗。微眯着眼,扫视了客厅一眼,他知道,语琳就在客厅的那个角落里。

走近她,那头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脸,在黑暗中,只看到一袭白,好似一抹幽魂。

幽魂……家澄蹲下身,看着那双美丽的黑眸,何时,那对灵动的美丽眼眸竟是如此的空洞晦暗?

与家澄的眼睛对视片刻之后,那对眼睛眨了眨:“啊,你回来了?我做了好吃的,我去拿来给你吃。”

按下那要起身的身体,家澄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坐吧。天凉了,小心点,别冻着了。”

眼眸轻眨,身子又蜷缩在了藤椅上。家澄站起身拉开窗帘,刺目的光芒照进了客厅。藤椅上的人茫然地看着那透亮的窗口。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家澄握住那雪白的手,冰凉而没有温度,不知道她坐在这里有多久了,很可能从他一出门,她就已经坐在这里了。

轻轻地摇摇头,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了。轻轻地叹了口气,家澄俯下身,伸出手抱住她。

“我抱你进去,屋里暖和些,起来吧……”家澄柔和的笑着,一把抱起那个纤瘦的人,却不由得吃了一惊。奇怪,语琳怎么重了起来?心下不由得疑惑万分,分明看去瘦了啊……手揽住了怀中的人的腰身,感觉有些奇怪,好想粗了许多……

腰身?猛地一个激灵,家澄的眉猛地促起来,难道是……摇摇头,怎么可能?

低下头,全心依偎在自己怀中的人儿,脸色苍白:“语琳,你近来觉得那里不舒服吗?”

眼眸望着家澄,秀美的唇轻轻的抖动,摇了摇头。

……

应该不可能吧……

挂了电话,她沉默了一会,从袋里掏出一张医院的诊断书,轻轻的笑了起来。林家喻这个人从此将会彻底的被抹煞了吧?男孩子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轻轻地抚着微隆起的小腹,原来,自己竟然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四个月,自己算来,就是中秋节那一次吧。嘴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容,没关系,就算林家喻从来没有存在过好了,只要家澄爱的是自己这个人就好了,男的、女的,都无所谓……只是,这种状态,她还是感到了不安,所以才会打电话给莹莹,莹莹会接受吧?

早上九点钟,常去的那家麦当劳还没有什么人,家喻有些不安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今天,莹莹会来吧?把玩着手中的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可乐,该怎么解释目前的状况呢?以莹莹那种性格,应该很容易接受奇怪的事物才对……

或许吧……

“请问,我们可以换个位置吗?我和朋友约好了在这里等……”清脆的语音泛着浓浓的疑惑,她抬起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女孩,女孩清新夺目而又淡雅迷人。

她抬起头,看着那清丽的脸,轻轻地笑了笑。她不奢望莹莹能够认出她。毕竟,现在不一样了……

“咦?”女孩站着,一脸的诧异,漂亮的眉皱着,脸庞上带着一丝不确定,显然很是为难。

“有这么惊讶吗?”她苦涩地笑了笑,“这个社会变性不适是很正常?”

原本不确定的脸,忽地泛起了笑容,轻轻的叫了声:“家喻……”

笑容泛开,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滑落:“是我!”

确定了这是那个文静而优秀的朋友后,女孩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凝视着那一张女性化的脸:“你真的去做变形手术了吗……为了谁?是为了……”

犹豫地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女孩咬了咬嘴唇,轻轻地吐露着禁忌的问话:“为了你哥?”

她沉默了。变性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只是她要怎么解释肚子里的那一个呢?

“喝点什么?”她站起身,准备去买些什么,却被眼见的女孩拉下,女孩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腹上,“变性,怎么会有这种状况?”

“呵呵呵……”笑声扬起,渐渐地再也抑制不住,笑得无力地伏在了女孩的肩上,“莹莹,这是我求来的,上天成全的呢……”

静静地揽着那瘦削的身体,女孩望着那笑中带泪的容颜,虽然有些难以理解目前的诡异状况。家喻,不是男的吗?怎么可能怀孕?

最近看了一个报道,说男的也可以怀孕了……也看过报道中的图片,那个大肚子的男人。家喻也是这种状况吗?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禁忌加乱伦的结果吗?她揪然地叹息着,这样做,需要多大的勇气啊?这种感情,折磨人的很哪,家喻啊,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想问的话又噎回肚子里。

“把他打掉!”家澄一手紧紧地捏住那纤细的手腕,一手揽着那不再纤细的腰,俊秀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使得那儒雅的容颜显得有些狰狞,看到那张验孕单后,几个月以来的自我催眠终于失效,他不得不面对现实,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姜雨琳,而是他的弟弟——林家喻,“他不该存在。”

“为什么他不该存在?”凄然地看着眼前那张俊秀的脸,她不明白,她已经抹去了林家喻的存在了,为什么,他爱的人却说他们的宝宝不该存在?他难道不明白吗,这是他的骨肉啊……

冷冷地看着那清丽的容颜,手紧紧地抓紧手腕,为什么?他告诉自己,这个孩子不能出生,不能出生……不为什么……

“家澄……”依偎在那宽阔的肩膀上,手上的痛却比不上新上的痛,为什么不要孩子啊,这是她的宝宝也是他的宝宝,“我求求你,让他出生吧……”

家澄烦躁地摇摇头:“不能就是不能。”

猛地推开家澄,她紧紧咬着下唇,一只手轻轻地按在突起的小腹上,她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踹了他一脚,她的眼泪忽地夺眶而出,为什么,家澄知道宝宝的消息之后,与自己的反应不一样?

当她知道上天又一次成全了她的愿望,给了一个有着她与家澄共同血肉的宝宝的时候,她兴奋极了,在寂静的夜里,在家澄熟睡的时候,看着那心爱的容颜,她不止一次地感谢上苍,感谢她给予自己这么多,可是为什么她所爱的人,却以如此狰狞的容颜告诉她,他不要这个孩子!

不要!为什么不要!

这是一个声明,一个生命啊。

“语琳……”家澄想靠近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女孩,却见她惊慌地往后退,心里泛起淡淡的失落,她在怕自己……眼光落在那突起的小腹上,心再次硬了起来,不行,这个孩子不能出生,因为,因为这个孩子的父母身体里流动着的血是相同的……在这一刻,他没有办法骗自己,眼前的女孩,确确实实是那个文静而秀气的少年所变幻而来,这是他亲眼所见……

“别怕我!”家澄叹了口气,“别怕我……”

怎么能不怕呵……他要夺去她的宝宝啊……她并不是生来就是女孩,拥有一个宝宝让他在自己的腹中跳动,这是做梦都无法想象的事情,真的无法想象……就好想,她由男孩变成女孩一样,是那样的不可思议……

这一切,都因为她爱着林家澄,爱着她的亲生哥哥,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禁忌爱情……所以,她一直都在祈求上苍给她一次机会,而上苍真的满足了她的愿望,而且还给了她一个最好的礼物,一个属于她和家澄共有的骨肉……

而现在,他却说不要这个孩子,她怎么能不怕,他要夺去她的希望……

看着那对惊惧的眼眸,家澄倍觉心酸,他才说过啊,他会宠她、爱她,可是一转眼却在伤害她,算了吧,就让这个出世吧……

心忽地一软,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就这样算了吧……不、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个孩子里流着的是乱伦的血,他怎么可以出生。就让语琳恨自己吧,他宁愿她恨他,也不愿意让语琳以后唱到那苦涩的滋味……

铁了心,他的语气也就变得硬了起来。

“语琳,听话,把这个孩子打掉。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医院……”说完,家澄便摔门而去。

“砰……”这是第几次的摔门声了?

她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宝宝,以后只有妈妈与你相依为命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推开家门,家澄漠然地坐在沙发上,她离开家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一次又一次地寻找,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心也变得麻木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他明白,那是自己的孩子,他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他会非常开心地和她一起迎接着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可是,那不正常……

科学早就证明近亲相奸所剩下的孩子极少数有健康的,而这极少数的健康之中,大多后代也不正常……这才是他所害怕的,他不能把那个月圆之夜所看见的当做没有发生过,虽然他曾经努力地这样做着,但结果却更糟……

家喻你在哪里?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呼唤着这个精灵一样的女子……上天,你真是开了一个非常大的玩笑啊……

我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爱我?我除了比别人帅一点,哪里比得上别人?不值得啊,我这种男人不值得你这般优秀的男孩苦苦追求……上天都为了你破了例,改变了你的生理,可是,我却爱不起你……

爱不起啊……

坐在“JJ”里,家澄举起手中的高脚酒杯,透过朱红色的酒,看到了灯火酒绿的世界在眼前摇晃摆动,疯狂舞动着的人们,在朱红的血色中显得苍白而遥远。

尖锐的音乐声,刺激着脆弱的耳膜,让人在疯狂的噪音中失去自我。他原本就不合适在这个场合里出现,太冷静也太严肃,而它本身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在这里消磨许久的光阴,总是为了等待他心仪的那个女孩……而今,那个女孩究竟在何方呢?

忽然失了兴致,家澄掏出皮夹付了帐,在阖上皮夹的瞬间,家澄看到了皮夹里他与家喻的合照,璀璨的笑颜一瞬间几乎让他看呆了。阖上皮夹,家澄轻轻地叹了口气,真的是爱姜语琳吗?真的不爱林家喻吗?如果,那是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个精灵女孩,没有一张与家喻一模一样的容颜,那么他会不会爱上她呢?

走出热闹的空间,外面清冷地让人心冷,冬天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人们身边了。这个城市的冬天,竟然也会如此的冷,冷得让人无奈。

抬起头看着夜空,晕黄的圆月正挂在空中,真奇怪?为什么每到月圆之夜家喻就会变成女孩子?是上苍的恩赐还是什么?他不信有神,如果真的有神,那么这个让家喻变身的深,就是一个恶魔,他不可能不知道家喻是他的弟弟,还让家喻用变身的手段来接近自己,并且还带来了一个原本不应该存在的孩子,那么这个神不是恶魔那么又是什么呢?

翻动着手上的电话本,那是从家喻房里找出来的。自从家喻离开家后,他的心就一直在痛,好像失去了一切的空虚,让那种痛更尖锐,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找寻着那个身影痛楚才会好一点。电话本上的电话,他已经播过了无数次,得到的答案却总是让他失望。家喻没有去同学那里……

明天是大年三十了,一年一度的除夕就要到来,一转眼,竟然就过了两个月了,家喻,现在的你过得还好吗?姑姑又打电话问起你了,问你过年会不回老家去,她想看看你,你都有好几年没有回去了,姑姑可是骂你没有良心了呢……

还有,宝宝怎么样了?算起来,宝宝也有六个月了,这么冷的天,你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哦。

城市的夜晚竟然也有如此清冷的时候,你知道吗?没有你在我的身边,我真的觉得好寂寞,每天晚上回到家,站在楼下抬起头看不到房间里的灯光,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没有你在的家,真的好寂寞……

家喻,回家吧,我不逼你去把宝宝打掉了,我会和你,一起迎接这个宝宝的到来,不管他健康与否……家喻,回家吧,在除夕的夜晚,我们一家人团圆吧……家喻,好吗?

靠在车门,看着自己的房间,那里一片寂寥没有光明,轻轻地呵了口气,冰凉的手感受到一丝的暖意。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动听的音乐,掏出手机,看着手机上的号码,家澄不由地兴奋起来,是家喻同学家的电话号码。这几个月来,他都能背出家喻的同学电话了。是有家喻的消息了吗?

“喂!”按下通话键,家澄的声音里有着满满的期待。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陡然苍白,疯狂地打了车门,颤抖着手发动车子飞驰在黑夜里,他担心的事情出现了……

静静地握着那双雪白的手,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消瘦容颜,才多久没有见面,就瘦成什么样了?那双张美丽的容颜,变得那般地憔悴,以致于刚进病房的时候,他差点认不出这就是那个曾经夺去他全部注意力的女孩。

轻轻地对着站在门边的甜美女孩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坐在病床边,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病中的人,熟睡中的容颜,不时地泛起一抹痛楚的神情,纤细的眉,总是皱在那里,让人看得心痛。

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棉被下突起的腹部,这个孩子还真是命大啊,在子宫大出血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活下来,看来,他不得不认同这个孩子了呢。

床上的人,轻轻地动了动,羽毛般的眼睫轻轻地抖动着,那双黑亮的眼眸,安静地凝视着坐在床边的家澄。一点诧异的表情都没有,看着家澄良久,忽地泛起一抹柔和的表情:“你来了吗?宝宝很好呢。”

笑了,家澄的心底却泛着不安,是啊,宝宝很好,可是你却不好。值得吗?不自值得啊。为了孩子,不该来的孩子,你想拼上自己的性命吗?俯下身,家澄的表情是复杂的:“为什么一定要这个孩子,你知道这个孩子不应该存在。”

带着笑颜,看着家澄的眼睛,那对曾经没有光泽的眼眸,泛着柔和的母性:“他是你给我的,所以,我会保护他。”

轻轻地一震,就这么简单吗?我给的,就可以让你舍弃自己吗?俯下身,轻吻着那光洁的额头,家澄有些心疼:“你真傻啊,家喻。”

轻抬起手,抓住家澄的衣摆,家喻的脸上泛着甜美的笑:“你终于叫我家喻了。只不过,林家喻这个人,已经不再是真正的林家喻了。我宁愿自己现在叫做姜语琳。”

家澄一愣,他不明白家喻的意思:“怎么了?”

松开抓住家澄衣角的手,缓缓并拢,放到眼前,透过掌心,看不到一丝的光亮,就犹如他的未来。其实,他何尝不明白家澄激烈反对这个孩子来临的原因啊,这个孩子,是乱伦的结果啊。他的父母亲,身体里流动的是同一种血液,可是,他还是想把孩子留下来,他很自私,对不对?只为了证明这段虚幻的爱情罢了。

从一开始,他就很不安,毕竟,从男的变成女的,那是一种怎么的变幻啊……

所以,他很自私地留下了这个宝宝,不管这个宝宝未来是否健康、是否正常,他执着地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即使家澄不再爱他……他还是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只为了证明,他们曾经存在的爱情……

“别怕,宝宝或许是健康可爱的……”脸上泛起甜美的笑,家澄,最喜欢他的笑容了。

大大地震动了一下,怎么可能,家喻一开始就知道他不让这个孩子出生的目的吗?可是,那个时候……

“没事,没事。”家澄不自在地笑了笑,“医生说,宝宝很健康……”

像是安慰家喻的语气,其实,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慰着自己。

“是,宝宝应该很健康才是呢……”甜美的笑容,带着模糊的安心……其实,他比家澄更在意宝宝的健康问题,所以,他才会在离家出走。

离开了家他能投靠的只有吴莹莹。幸好有莹莹帮他租房子,帮他买这买那,还经常来陪他。没有家澄,他总是觉得满心的寂寥。那次接到家澄的电话,他听着那温厚的嗓音时挂断电话。原来,他是如此地舍不得离开家澄。

偶然间发现家澄曾经打电话给莹莹,问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莹莹的眼神是悲伤的。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除了帅一点。”莹莹总是在他面前这么说,“为什么还想着他?你在期待他把你接回去吗?”

“可是我讨厌不负责任的帅哥。”莹莹的愤愤不平,让他觉得悲伤,责任啊,他和家澄之间存在这个词吗?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缠着家澄呢。

后来,莹莹接到家澄的电话时,不再避开他,电话响起时,靠在门边听着莹莹敷衍着他,笑意和眼泪留在心里,是一种淡淡的苦涩。再次看到爱人,他发现,其实,家澄并不比他好过多少,那张俊朗的容颜那般的清瘦,以往的意气风发也变成了颓废,不过,其实这样的家澄,很吸引人呢。悄悄地在心底想着,不过,和他争的人大概又要多起来了……

莹莹推开门,看了看小小病房里的人,眼神滑过了那两张脸,眉,轻轻地拧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真地很平静,一直担心家喻的身体会有什么意外,家澄找了一个保姆来照理家喻的生活起居,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家喻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像个吹大的气球一样,一瞬间鼓涨起来,让家澄时时感到怔忡不安。是好还是坏啊?

在这样的不安中,家喻要生了……

那一天,清明刚刚过去,而阳历则已经是五月初了,炎热的气息,微微抬起了头,闷热无比。家澄紧张地站在医院妇产科的门口,看着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向来潇脱的心也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家喻在里面已经有一天了,这个孩子却还是生不下来。从来不知道等待是这样折磨人的事情。

远远坐着的女孩,也是一脸的紧张,家澄看了看她,家喻有这么一个朋友,真是应该开心才对。 站起身,走向她:“你好。”

女孩一脸的厌恶,转开头不理家澄。家澄笑了笑,还在为家喻生自己的气呢!坐在她的身边,她马上挪了挪位置,家澄也不言,只是安静地坐着,然后看着产房的门口,修长的手,一会儿握成拳,一会儿互相揉搓。

“别紧张,家喻一向吉人天相,会没事的。”女孩将家澄的焦虑看在眼底,忽然轻轻地拍了拍家澄的肩,轻声安慰道,“家喻一向是要什么,老天爷就会给什么的好命,你放心好了。”

家澄笑了起来,是啊,家喻真的好命呢。想要变成女的就成了女的,想要生个宝宝就有了宝宝。那么,苍天,也会如他所愿给他一个健康的宝宝的。应该是这样的……双手合什,轻轻地支在下颔上,只求苍天保佑吧。

“别担心,我还要当宝宝的干妈呢。”轻轻地笑了起来,“如果是个小帅哥,正好可以当我的小玩具呢……我啊,就要给他找个小小帅哥……”

家澄抬起眼,打量着眼前的女孩,从家喻口中知道了这个女孩的恶趣味,也就不会被她所说的话吓到了。其实,从她颤抖的双手,可以看出,她比自己更紧张呢。

“别怕,你也说过,家喻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好命。”轻轻地拍着那双颤动的手,有一个人作伴,心情,真的好多了。

就在他们静默的时候,一声娇嫩的啼哭声,从产房传来。对视一眼,家澄和吴莹莹奔向了产房的门口。

疲累的医生,脱下口罩,平静地看着家澄:“你是八号床产妇的丈夫吗?恭喜你,生了个儿子,只是……”

医生吞吞吐吐地说着,让守候多时的两人,心再次提起:“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软骨症。”

软骨症?摇摇头,家澄心里升起了强烈的不安。

“孩子因为遗传基因发生病变,所以……骨骼发育不全,造成骨骼柔软……你们有没有看过水母?”见他们点头,医生继续他的言论:“像这类的病例,极少有活过五岁的病患,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透过隔离室的玻璃,家澄望着那保育箱里粉嫩的脸,那是他和家喻的孩子……

“你慢慢看,我去陪家喻。”轻轻地落下了一句,家澄急匆匆地走了开来,只留下了站在玻璃前的吴莹莹。

真是个漂亮的宝宝,有那么帅的爸爸,又有那么漂亮的妈妈,不漂亮才怪,是不是?

可是,软骨症……听去,就很可怕呢……

轻轻地吻着那光洁的额,家澄以温和的笑容安抚着家喻:“别担心,宝宝很健康呢。莹莹在看着他。很漂亮呢……”

“健康。”甜甜地笑了起来,家喻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健康,家澄看着沉睡的容颜,眼底的忧伤,沉重而压抑。抬起眼,窗外,血色的黄昏,美得吓人……

第六章

“来,乖乖把药吃了,然后安心地睡觉。”家澄轻柔地哄着生着闷气的家喻。

“我就是不吃!”家喻任性地推开家澄的手,清丽的容颜上布满了不满与怨怼,“你为什么不接宝宝回家?我都出院了,还没有看见宝宝。你不是不是存心想不让我看到宝宝?或者——”

家澄凝眸望着嘎然止声的人儿:“或者什么?”

清丽的容颜泛起一抹惊惧:“或者,宝宝有什么不对……”

皱了皱眉,家澄以冷硬的声音喝斥着:“你在说什么,宝宝很健康。”

畏惧地缩了缩肩:“那么,或者,或者,你不喜欢宝宝,把送人了,对不对?”

“你到底在说什么!”家澄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截,英气的剑眉紧紧地蹙在一起,他感到太阳穴旁的青筋正在隐隐在跳动着,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受了惊吓,家喻美丽的眼眸不由地泛起盈盈地泪水,家澄怎么这么凶?就算是以前,他还是他的弟弟的时候,他都没有对他这么凶过。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是,他就是害怕啊。

从一开始,家澄就不喜欢这个孩子,无端的,他就觉得家澄会把孩子送给别人。更何况在他生完孩子之后的第三天,就从女性转变成了男性。

那长长的十个月,似乎就是为了生下这个孩子才成为女性的。急急忙忙地出了院,家喻明白,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女人生完孩子之后会变成男的。

对于家澄不把孩子带回家,他一直心存疑惑,可是在家澄的解释下,他稍稍放了些心。宝宝有些微的着凉,所以要住院一阵子,不是他所担心的遗传方面的毛病。可是,都快一个月了,小小的着凉需要住这么久的院吗?

“来,乖乖把药吃了。”家澄看家喻安静了下来,趁机把药递到他的面前。

“不吃,就是不吃!”家喻闷着声,将薄被盖了个满头满脑,以示抗议。

原来,家喻也会这么任性啊。摇了摇头,家澄将药放到床头的桌上,轻轻地低下头,柔声道,“家喻,药放在桌上了,你想吃,就吃吧。我去医院看宝宝。你不许出来,我会让莹莹来看着你的。”

听着门合上的声音,家喻闷闷地扯下薄被,家喻委屈地咬着下唇,门外,细小声音是家澄叮嘱着莹莹看住自己。为什么,连莹莹都帮着家澄?为什么,不让他看宝宝?宝宝是他经历了撕心裂肺的痛楚之后,他听到了护士的喊声:“出来了……”

迷迷糊糊中,他只看到一团粉嫩的东西,他知道,那个就是他的孩子,可是,却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孩子,他就已经陷入了黑暗。伸出手,在胸前微微作个抱住的姿势,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空荡荡的,没有孩子……

轻轻地敲门声,让家喻猛地再次扯起薄被覆住自己。

“好了,家喻,别和我生闷气。你的那位啊,出去了。”甜美的声音,让家喻升起一丝希望,或许,莹莹会带自己去看孩子,“啊,不理我啊,那我出去了。”

“莹莹……”轻轻地拉住欲走的人的衣角,家喻软软地哀求着,“带我去看宝宝好不好?”

莹莹为难地摇了摇头,看着家喻欲言又止。

“为什么不让我见孩子!”家喻生着闷气,他们知道不知道啊,不管是好是坏,那总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有权力去看啊。

原本想靠近家喻的莹莹为难地皱着眉,怎么办啊?她实在不想让家喻看到那个柔软的孩子,那太残酷了……

见莹莹为难的表情,家喻的心觉到了湖底,宝宝,究竟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啊?他们知不知道。 这样瞒着他,他会发疯的啊。

他只是,只是想看看宝宝而已啊……

家澄透过玻璃,看着那个张着一双漂亮黑眸的孩子,他真是漂亮。弯弯的细眉、圆圆的眼眸、挺直的鼻、小巧的红唇、粉嫩的皮肤,配上那头微卷的柔软黑发,真是个人见人爱的乖宝宝。看着护士小心翼翼地抱起他,走向自己。

“林先生,你想抱抱他吗?”护士温和的声音,让家澄又惊又喜。

“可以抱他吗?”家澄轻轻地问着,生怕惊动着那恬然转着眼眸的俏娃娃,“不会……”

明了家澄的犹豫,护士温和的笑着:“没关系,你只要小心轻柔地抱住他的身体就行了。记住,要特别的轻,……”

护士边说着,边示范着动作给家澄看。

仔细地听着护士的声音,看着护士的动作,然后,他从护士怀中抱过了宝宝,比想像中更加柔软,犹如羽毛一样轻盈而脆弱。家澄不由地胸口一热,这是他的孩子……

宝宝一接触到家澄的怀抱,便冲着家澄裂开小嘴,发出呵呵的笑声,清脆地响声,笑得在一旁看护着的护士大为惊异:“他好像知道你是他爸爸呢,你们应该多来看看他,他也知道寂寞呢。”

沉静地看着孩子,小小的孩子,也知道寂寞啊。

似乎知道家澄心中所想护士的声音柔软而恬静:“宝宝看到别的孩子有人探望就会哭个不停呢……”

是吗?他也在抗议自己对他的忽视吗?轻轻地叹息一声,对不起,宝宝,爸爸一定会常来看你……轻轻地在宝宝粉嫩的额头烙下轻柔的吻,第一次,感觉到做父亲的沉重。

“谢谢你!”把孩子交给护士,家澄从内心感谢着这个年纪不大,但有着温柔声音的女孩。

护士红了红脸,腩然地说了声不用谢,然后接过孩子,再次走进隔离室,将孩子放进保温箱时,孩子忽地哭闹了起来,小胳膊、小腿无力地晃动着,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家澄叹了口气,那娇嫩的哭声,哭得家澄心痛不已,或许,当初不让这个孩子到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抬起眼,看了看城市微暗的天空,很久没有看到过蓝天白云了。刚踏出医院,家澄便看到了一脸慌乱表情的吴莹莹。一种不好的预感,让家澄皱起了眉。他猛地转回身,向育婴室的方向跑。

“对不起,我没看住他。”一脸愧疚的表情。

家澄摇摇头,家喻其实是个相当聪明的人,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孩子也不可能一直放在医院的育婴室里……果不其然,他刚跑到育婴室的门口便遇上了一脸紧张的护士。

“林先生,你的孩子被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孩给抱走了。我拦都拦不住。”一脸的愧疚表情,再次让家澄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没事,那是我弟弟。”家澄简明地说了一句,看着护士依旧疑惑的情情,温和地说了句,“他是想看看侄子呢。有点心急。”

“那……”护士张张嘴,“最好快点把孩子找回来,孩子的免疫系统非常脆弱,对外界的抵抗力非常的低,而且,孩子的骨骼非常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引起骨折,这对于他的身体,非常的不利。”

“我知道了。”家澄英气的眉,烦恼地皱了起来,家喻……

轻柔地旋开门把,悄声地走进自己的家,客厅里,灯光透亮却看不到人的影子。推开房间的门,里面没有人。皱皱眉,应该是在家里的啊。玄关门口,还有家喻的鞋子呢。轻轻地闭上眼,听着房间里的声音几不可闻的啜泣声,让家澄的眉豁然天朗,循声找去,家澄在书房的角落里找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纤瘦人儿。

他的身边,放着一个精巧的摇篮,那里面,躺着那漂亮的宝宝,一双黑亮的眼眸安静地闭着,甜美的睡颜,让人看了心疼。

家澄走上前,轻轻地蹲下身,伸出手,将那纤瘦的人儿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抬起那双美丽的眼睛,家澄心疼地看着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眸,轻柔地俯下身,在那光洁的额上烙下安慰的轻吻。家喻再也忍不住用双手环住家澄的颈部,嚎啕大哭起来。

环住怀中抽动的人儿,家澄的眼眶也有些湿润,只是,他又能说什么呢?此时,只有他的怀抱,才是最好的安慰……

趴在玻璃上,家喻的眼眸专注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精致的五官贴在玻璃上,看得隔离室里的护士小声地窃窃私语。家喻眨了眨漂亮的眼眸,然看了看那些护士,眼底是羡慕。真好,她们可以和宝宝在一起。

家喻忘不了那天将孩子送回医院时,医生大发雷霆的模样,缩在家澄的怀中,家喻听着医生的怒斥,心底满是心酸,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或许,这个孩子,真的不该存在才是……

身边轻柔的脚步,使得家喻专注的眼眸稍稍转开,看了看来人,是莹莹。看得出来,莹莹刚刚下课,怀里还抱着书本。

莹莹看了看那专注的表情,轻轻地叹了口气,却没有说什么。也是安静地站在玻璃窗边,看着那里面的宝宝。良久,才轻轻地头问道:“家喻,你站着多久了。”

家喻转过头,腼腆地笑了笑:“莹莹,你看宝宝笑得好可爱哦。你知道吗?我想给宝宝起名叫月月,因为,他是满月的时候候来的呢。你说,好不好?”

莹莹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柔声问家喻:“家喻,肚子饿不饿?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家喻黑亮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宝宝:“莹莹你说,家澄会不会喜欢这个名字啊?我是不是该问问他啊?”

莹莹哭笑不得地看着那美丽的侧脸,唉,怎么办啊,家喻知道了宝宝的情况,虽然没有他们想像中的悲痛欲绝,却更令他们担心,那种偏执的执着,好像一团火焰,燃烧着他自己的生命。

一转身,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的家澄,那双英气的眼眸里盈满了忧心,放荡不羁的气质也被一种沧桑感替代。

由于他逼着家喻去打胎的事情,让她对这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没有好感,而今,看着这张帅气的脸,她不由地被心底泛起地那抹心疼吓到。看了眼一边那张清丽的容颜,她将心底那抹心疼掩去,她知道,这个时候,最需要这个男人的人,是这个清丽的少年……

轻轻地退后几步,靠近家澄:“他大概站了有一天了,他的身体都还没有恢复,别让他累着了。”

点点头,家澄走上前,伸出双手将那一直站在玻璃窗前的纤瘦人儿揽进怀中:“乖,家喻,我带你回家去休息,明天我们再来看宝宝,好不好?”

“家澄,我告诉你哦,”像个兴奋的孩子,家喻拉住家澄的衣角,“我给宝宝取了个名字哦,你说,叫他月月好不好?”

轻笑着,家澄揽住那纤巧的身子,双手不着痕迹地将他拉离玻璃窗:“嗯,林月月,很好听啊,不过,太女孩子气了,叫他林月吧,月月就当作他的小名好吗?乖,我们回家去,你看宝宝都睡着了,我们明天再来,好不好?”

转过头,看了眼那保温箱里的孩子,家喻清丽的眼眸泛起一抹不舍:“明天还来吗?”

“对,明天还来。”家澄将那以着全然信任目光看着自己的人儿抱进自己的怀中,离开了那散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医院,此时,家喻最需要的是休息……

揉了揉疲累的眉心,家澄靠在书房的椅子上。书桌上的手提电脑的液晶显示屏上跳动着的游标,让他不由地出了神。月月,这是家喻给孩子起的名,月月啊……

想起那个孩子,家澄的眉再一次皱了起来,医生今天刚刚通知他说,孩子的状况非常的不乐观,不断长大的身体挤压着脆弱的骨骼,使得身体的机能出现障碍,而且上次家喻擅自带孩子离开了医院,使得孩子受了凉,转变为肺炎,这使得情况更加地复杂了……

孩子啊……想起那个可爱的宝宝,家澄的容颜泛起一抹心疼,小小的年纪,就要经受那么多的痛苦,他还是个婴儿啊。

而更让他担心的是家喻,他不知道该把家喻定位在什么位置,是弟弟还是情人,是亲人还是爱人,但是,对家喻的关心是毋庸置疑的。家喻自从知道了宝宝是不健康的之后,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变得相当地安静,安静地让人感到害怕……

家喻的精神状况,真是让人担心哪……

“莹莹,你带我去看宝宝好不好?”家喻拉着莹莹坐在麦当劳里,一双原本清亮的眼眸,直直地瞪着她,看得吴莹莹相当地不自在,往日那个清丽的少年,竟然消失地无影无踪了。有些时候她不得不在想,爱上那样一个男人,是不是就会变成这样呢?那个英俊的让人不由自主着迷的男人……

沉默片刻之后, 莹莹叹了口气:“家澄说过了,你要好好休息,我带你到麦当劳来,都肯定要被他说了。”

清丽的容颜上泛起一抹甜腻的笑,笑容里,扬溢着幸福:“他啊,真是爱担心……”

苦笑一声,还不是为了你啊……莹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眸里泛着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羡慕。

“莹莹我很傻对不对?”家喻梦幻般地容颜里泛起一抹轻轻地忧伤,“我明知道这个孩子会不正常,还是要坚持生下来,结果,让我身边所有的人都为我担心,我是不是很傻啊……”

“傻瓜,有谁会知道孩子会得那么罕见的病啊?医生好像说过这病的发病率为十万分之一呢……这啊,说明你是好运哦,这么少的机率都会给你蒙中……”莹莹撇撇嘴,说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幽默。

慢慢地趴到桌子上,脸颊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家喻的笑容变得越来越虚幻:“莹莹,月月会长命百岁对不对?”

默然无语,她说不出口,那个孩子,活到一岁都是个问题呢……

见莹莹不答话,家喻的笑容渐渐悲凉:“月月如果死了,我会疯掉的……”

悚然一惊,疯掉……会吗?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呢,以前从来不知道家喻是那般执着的人,而从这个孩子的到来及出世,她是真正地见识到了家喻偏执的个性,如果那个孩子真的不幸夭折,她相信,家喻真的会疯掉的。

可以预防吗?可以避免那个悲剧的到来吗?此刻,莹莹想得不是家喻,而是那个近来已经非常累地男人——林家澄。如果家喻真的疯掉,那么,他又会变成怎么样呢?想到那个男人,她心头泛起的那抹心疼,又是怎么一回事情呢?不愿深想,莹莹拉起直着眼眸看着远处的家喻:“我们回家吧,家澄在家里等着呢!”

“嗯。”乖乖地任莹莹拉着,家喻随着莹莹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

把哭闹着要去看孩子的家喻哄睡下了,莹莹揉了揉发胀的的太阳穴,真奇怪,竟然会闯进这样一个家庭里。主角还是她一向都非常向往的美男子与美少年,可是,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啊……从家喻生完孩子,她就觉得困惑,家喻的身体是怎么一回事?竟然又变回男孩了,而怀孕的痕迹则是一点也没有留下……好诡异……

愣愣地看着客厅,眼眸被放在电视架上的相框吸引。相框里有一张照片,一个有着阳光般笑容的少年,趴在那俊朗的男人身上……无法否认,那是一个幸运的男孩啊,可以爱着那样的一个男人……

想着想着,她被席卷而来的倦意侵袭,或许,真是累了,一闭上眼,她就进入了睡乡。

再次张开眼,她伸了一个小小地懒腰,薄薄的毯子滑落在地,她抬起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合着眼的俊秀男人。轻轻地屏着气,轻轻地叫着那个男人的名字:“家澄?家澄醒醒,家澄……”

睡得好熟啊……她轻轻地抿了抿嘴唇,捏着滑落的薄毯靠近他,为他披上。

对于这个英俊的男人,她知道自己怀着一种难以诉说的心情,看着这张疲累的脸,她的心疼开始泛滥。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划过他的俊脸,他动了动,吓得莹莹连忙收回手指,醒了吗?

只见他侧了侧身再次沉入梦乡。轻吁了一口气,莹莹低下头,仔细地看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真得好迷人……

看着看着不由地看地呆了,俯下身,轻柔地将唇印上那张性感的唇,轻柔地像羽毛一般一掠而过。

悚然一惊。

莹莹捂住唇,慌乱地四处张望,她在干什么啊……这个男人是她最要好的朋友的哥哥也是他的情人……她这是在干什么?一股罪恶感,从心底升起,不由地令她四处张望,猛地,她心底不由地哀嚎一声,怎么会这么巧?

家喻穿着一件宽松的天蓝色衬衫,纤瘦的身子被宽大的衬衫轻轻地裹住,雪白的双腿修长而性感……天,从来不知道男人穿衬衫也会美成这样……看着那抹轻盈地立在门口的身影,她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够有心思欣赏美人……

家喻不是已经睡着了吗?他怎么会站在那里?他站了多久了?

站起身,莹莹咬着下唇靠近家喻,心里忐忑不安,他看见什么了吗?

“莹莹,我想去看宝宝……”不等她开口,家喻便用纤细的覆着蓝色衬衫的手揉着美丽的眼眸,轻轻地说着,语音平静而柔和。

他没看见?

庆幸的同时,莹莹却想尖叫,天啊,真是太性感了……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莹莹喑自骂了自己一声,真是……

“太晚了,我们不要去了好不好?宝宝也要休息了呢,还有,你看,家澄都累得睡着了呢,你想吵醒他吗?”莹莹微微侧开身,让家喻看清半坐在椅子上沉睡的男人。

家喻眨了眨眼,深深地凝视着那个正在沉睡的男人,艳红的嘴角忽地泛起一抹甜美的笑容,然后,一对清亮中又略带着迷离的眼眸,软软的语音,带着几不可闻的敌意:“莹莹,他是我的!”

他看到了!莹莹惊喘一声,捂住了嘴,一脸地不敢置信。家喻又似愁闷地皱着眉,撇着嘴,闷闷地说:“他啊,还真是受欢迎,你说是不是?”

疑惑地看着家喻,怎么反应与她想像的不一样?家喻究竟看到了没有?没有看到,那么他语气里带着的敌意是什么?看到了,那为什么他又能够如此的平静而恬然?

在莹莹深思的时候,家喻走向家澄,看着那张熟睡的俊颜片刻,忽地轻笑起来,然后将身体偎在家澄的怀中,家澄动了动,张开眼,疲累的眼眸在看清靠近自己的人是谁以后,俊脸上泛起一抹宠溺的笑容,修长的手臂一揽,将人裹在怀中然后继续再睡。

家喻看了一眼那再次沉睡的脸,眼眸猛地扫向站在一边的莹莹,迷离的眼眸里还有着幸福的笑。

莹莹捂住嘴,她可以肯定,家喻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绝对是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眼前的两个人,他们之间容不下另外的人了……死了这条心吧……趁自己陷得还不太深的时候,断了这份心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落在蜷缩在宽大躺椅上的一对人的身上。首先映入眼睑的是一张英俊的容颜,深邃的五官带着勃发的英气。一双修长的双臂坚决而温柔地将怀中的人儿安全地拢住,小心翼翼而带着宠溺。

怀中人儿轻轻地转了转,一张粉雕玉琢的容颜在阳光中显得稚气而又妩媚。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双秀气的眉忽地蹙了起来,然后整个人都往那英俊的人怀中钻。

英俊的人被怀中人的举动惊醒,张开一双深邃的眼眸,看了看那缕薄薄的阳光,又看了看怀中人儿,忽地嘴角泛起一抹温和的笑,一手小心地环住怀中的人儿,一只手轻轻地抽离那纤细的腰身,在那张精致的脸上空轻轻地张开,遮住了一缕阳光,让怀中人儿睡得安稳一些。

轻轻地开门声惊动了他,他转过眼,看着声音来处,另一张清丽的容颜落入他的眼帘,他轻轻地将手放在唇上示意,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悄声举起怀中的书本,表示要去上课了,他也点点头目送着女孩的离去。

门再次阖上,整个房间里落入一片沉寂中。

他低下头,与一双清亮的眼眸对视,温和的笑了笑:“醒了?”

怀中人儿轻轻地抓住他的衣领,轻轻地咕哝了一句,家澄低下头问道:“什么?”

家喻抬起眼眸,望了一眼那英俊的容颜,忽地灿烂一笑,笑得家澄心猛地停止跳动,他微眯着眼看着那灿烂笑颜,真是赏心悦目的景像啊。

“带我去看宝宝……”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清丽的容颜虽然带着困倦,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家澄抬起手,看着腕上的表,时针指在八点正的位置。

“家喻,我要上班去了,下班了我再带你去好不好?”柔声说着,手却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

“带我去看月月……”定定地看着家澄的眼眸里渐渐泛起泪花。

真是被打败了,家澄轻轻地摇了摇头:“好吧,我带你去,不过,你要乖乖地呆在医院里,哪里也不许去,我中午会带你去吃饭。” “嗯。”甜甜地笑开,纤瘦的身子忽地从家澄怀中钻了出来,兴奋地跑向房间。

看着那穿着自己衬衫的纤瘦身影,连家澄自己都察觉不到他的眼眸里包含了多少的宠溺与爱怜,只是在想着,家喻穿自己的衬衫,真是我见犹怜……

推开车门前,家喻轻柔而羞涩地在家澄的唇上留下了一个轻吻,使得家澄微微一愣,看着家喻羞涩地推开车门,跑向医院的身影,家澄一时呆在那里,动弹不得。 直到有人叩响他的车窗,他才回过神来。

“先生,这里不好停车的,请您马上离开。”

“好!”家澄连忙启动车子,离开了医院的门口。轻抚着唇,那柔软的唇瓣依旧如语琳的双唇一样甜美……姜语琳呵……想起了那张女性的容颜,家澄忽地想起来,他有很久没有想起那犹如精灵般的女孩了……想到这里,家澄轻轻地叹了口气,刚才那个吻,是发生在林家澄与林家喻之间的,而不是林家澄与姜语琳……唇角泛起一抹性感的笑容,那个吻出乎意料的有点甜蜜呢……

心情莫名地很好……

不过甜蜜的心情却没有维持多久,家喻坐在医院长长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双清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惧。 发生什么事了?他刚刚还沉浸在幸福里面呢……可是一到医院,他却看见了可爱的宝宝正憋着一张可爱的小脸,一双小手无力地摆动着,然后,他就看到护士急急地跑进跑出,然后是医生跑了进来。

看着人群围住那张小小的小床,家喻忽地感到一阵阵冷风吹过背脊,好冷……

宝宝,出生的时候皱着小小的脸,皮肤红通通的,一撮柔软的胎毛紧紧地贴在那粉色的皮肤上,虽然不娇小却十分可爱。宝宝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他看着宝宝一天比一天漂亮,当宝宝隔着玻璃对他笑地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他是最幸福的人了……

“你是孩子的亲属,对不对?”医生询问的话语打断了家喻的沉思,家喻转过眼眸看着站在身边的医生,医生那一脸的严肃看得家喻心惶惶的。

“对,我,我是他的……他的叔叔……”家喻嚅嗫着,开着问道,“医生,是不是宝宝有什么不对?”

医生凝眉叹了口气:“孩子的内脏正在迅速成长,但是骨骼非常脆弱,无法同步成长。长此下去,他的内脏会不断地受到挤压,最终造成骨骼断裂……真是非常的危险!”

危险……家喻安静地看着那被环绕在人群中的孩子,心猛地一紧,那个孩子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自己,嘴角轻轻地泛起一抹凄楚的笑,宝宝也知道他是“妈妈”吗?

“呃……”医生的眼睛打量着家喻,“孩子的母亲怎么不来?孩子非常需要母亲的关怀,特别是像这个孩子这样的病儿。”

是吗?真的吗?看着那双依旧盯着自己看的眼眸,家喻轻轻地泛开一抹笑:“嗯,谢谢你,医生,我该知道怎么做了。”

轻轻地朝着那小小的孩子挥了挥手,看着那眨动着的黑眼睛好奇地盯着自己看,家喻不由地泛开一抹甜甜地笑容。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了。

第七章

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按着熟悉的数字,嘟……嘟……嘟……

“喂,您好,请问哪位?”家喻屏住了呼吸,听着那温和而醇厚的声音,眼泪夺眶而出。

“家喻,你在哭吗?”家澄听着细碎的抽气声,心里微微有些着急,心有灵犀似的,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就肯定这个电话是家喻打来的。

“没有……”轻轻地捂住嘴,顺过气后,家喻腼腆地笑了起来,真奇怪,刚才看着宝宝在医生手里痛苦的模样,他都没有哭,而现在,光是听着家澄的声音他就想哭,是自己太脆弱了吗?还是……还是家澄太重要了?

抹去眼泪,家喻对着电话扯开一抹笑容:“我没有哭,你看,我不是在笑吗?”

家澄轻轻地笑了出声,他还不知道家喻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忽地,他想,如果现在有个可视电话该多好,那么,他就可以看到家喻的笑颜了。家喻的笑颜应该是清丽而动人的……

“真可惜,我看不到……”轻轻地说着,家澄的语音听着家喻耳边,好似情人的低语一般柔和而醉人。

白皙的耳朵轻轻地红了红,真傻,他怎么忘了这是在通电话?有些无措地将电话线缠绕在手指上,为了掩去这份尴尬,他轻轻地开了口,小心翼翼,生怕家澄会拒绝:“家澄,我给宝宝办了出院手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

惴惴不安地轻叫着:“喂喂!”

那头,只听着轻轻地呼吸声。家喻有些害怕,宝宝一直是他们之间的疙瘩,他在心里焦急地说着:说话啊,家澄,求求你,说话啊。告诉我,你的选择好吗?告诉我吧……我求你了!

电话那头,温柔地一声叹息:“好啊,家喻,我们一起接月月回家吧!”

听不到电话那头还说了些什么,家喻捂住嘴,一起回家吧……

“好好地照顾孩子,千万别让孩子感冒,给孩子洗澡的时候……”仔细地听着医生的叮嘱,家喻在护士与医生奇怪的眼神里小心地将孩子抱在怀中。

“谢谢医生!”感激地道过谢后,家喻扯着家澄的衣袖,“我们去给宝宝买些日用品。”

“嗯。”

……

“家澄,这个摇篮好漂亮哦,宝宝睡起来一定会很舒服的。”

“家澄,这件娃娃衣好软耶,一定不会伤到宝宝娇嫩的皮肤的。”

“家澄,宝宝该用什么香味的沐浴露好呢?桔子香的?苹果香的?……”

“家澄,要买什么口味的奶粉呢?宝宝应该喜欢吃那种甜甜的、酸酸的,对不对……”

夕阳中,一对出色的人儿在人群中穿梭,俊美的人儿一脸的温柔神色,清丽的人儿一脸的喜悦,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奇怪的神色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幸福神情,是的,是幸福……

清晨的阳光照进了幽静的空间里,柔软床上的俊美男人侧了个身,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猛地张开了俊秀的眼眸,四处张望了一下,听着然后侧耳倾听,听着门外传来的细小声音,俊秀的脸上泛起一抹会心的笑容,拿起床头的衬衫随意地披在身上,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家喻抱着月月站在晨光中,那柔和的神情看起来比圣母玛利亚还圣洁美丽。

看着那美丽而纤瘦的人儿,他轻轻地走到家喻的身边,伸出手揽住家喻的腰,将他和孩子揽进怀中,引得家喻清脆的笑声响辙整个客厅。

“家澄,好痒……”

轻轻地在那小巧的耳边印下一个吻,家澄看着那甜美的笑容,心中有些感慨,一切都太顺利了。从家喻变回男孩以后,从一对兄弟变成一对恋人,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他们同床共枕也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那只是纯粹的同床共枕,但对于家澄来说,如此轻松地接受了家喻的靠近,却是令他有些难以相信……

而今,他的怀抱里的位置,自然而然地是属于家喻的。只是,他怎么也开不了口,说那在情人之间最正常不过的三个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迟疑些什么,或许,还没有到时候吧……

“月月你看,爸爸好坏哦。”虽然笑不可扼,但是纤细的双手还是温柔地护着怀中的孩子。

家澄俯下身,看着家喻怀中甜笑的娃娃,美丽的眼眸看不出丝毫的病痛,水灵灵的容颜让人看得不由心生喜爱。真是不可思议,这个孩子,竟然是他和家喻的孩子。

“来,爸爸抱抱……”家喻将孩子放到了家澄的怀中,家澄小心地抱着,那柔软的身子散发着奶香味,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真实地存在感,使得家澄第一次感到父亲的沉重与喜悦。

在那粉嫩的额头烙下爱怜的轻吻:“月月,爸爸亲亲……”

小小的孩子,咯咯地笑着,一双小小的手儿挥舞着,煞是可爱。

“真是乖宝宝……”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永恒的幸福吗?

家喻常常会在夜深时从恶梦中惊醒,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不安,非常的不安。

这个时候,他会摇醒正在沉睡的家澄,让他陪着自己。他不要在深夜里一个人恐惧……

有一天晚上,家喻再一次从恶梦中惊醒,他与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家澄的眼眸对个正着:“又做恶梦了吗?”

家喻看着那对眼睛,深深地敏锐而冷然:“我梦见,我在门外看见你和莹莹在一起。”

家澄笑了起来,这个小家伙,在说什么呢?

“别傻了,莹莹是你的同学,在我眼里她只是个可爱的小妹妹罢了……”轻柔地拍着家喻的头,家澄带着倦意打着哈欠。

家喻轻轻地将头靠在家澄的怀里,美丽的眼眸泛上一抹悲凉,真是个大笨蛋,在女人堆里混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个小女生在暗恋着他呢?或者应该开心想,是自己使得一个风流男人不再以女人为先了……

或许是吧……

抱起宝宝,坐在暖暖的阳光下,刚刚吃过奶粉的宝宝,正开心地抱着奶瓶,裂着一张粉嫩的小嘴,开心地冲着自己笑。

“傻笑!”伸出手,带着笑意,拨弄着孩子的小嘴,“和你爸爸一样,老是爱傻笑……”

一双强壮的手臂,悄悄地环住家喻:“什么什么?他爸爸哪里爱傻笑了?”

家喻吃吃地笑着,将头靠在了家澄的肩上:“宝宝近来情况不错。”

家澄伸出手,将宝宝举起,宝宝看着家澄,一双漂亮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缝,稚嫩的笑声,表示着宝宝对家澄的喜欢。

“是啊,宝宝近来情况真的不错。你有按医生地嘱咐给宝宝补充维生素D和补钙吧?你看他,都可以抱起奶瓶了……”

“嗯,医生说,宝宝要多晒太阳,可以促进钙质的转化,对宝宝有好处呢。宝宝好像特别喜欢在阳台上晒太阳呢。”取过宝宝手中的奶瓶,家喻笑着理了理宝宝的围兜。

宝宝特别喜欢家澄,家澄抱他的时候,他总会开心地笑地很大声,而家澄也很疼宝宝。经常下了班以后,家澄会抱着宝宝去超市买东西。

英俊帅气的年轻男人抱着一个粉嘟嘟的男孩,推着购物车走在超市冷冻柜台边选购食物的模样,总是令一旁的家喻笑得非常的开心,然后是幸福地看着他爱的两个男人,虽然人们常说太幸福了不好,但是,眼前,他总是幸福的……

“晒太阳是有点好处,”家澄抓起宝宝小小的手掌,这个孩子刚回家时,连拳头也握不起,而今天,他竟然能够抱起一只奶瓶了呢,真是奇迹。或许这孩子会很长命。想起了什么,家澄将宝宝将给家喻,小家伙不乐地挥舞着手,看着家喻嘟着嘴:“他啊,喜欢你甚于喜欢我,也不知道是谁把你生下来的……”

家喻将额头抵在宝宝的额上,一双清丽的眼眸瞪得老大,宝宝看着家喻的眼,忽地伸出手,用力地拍打着家喻的脸颊。

吃痛地举起宝宝,家喻轻叫了起来:“有没有搞错啊,小家伙,我是你妈妈耶……”

家澄扑哧一笑,从怀中掏出对只精致的银制手镯,精致的银镯,刻着保佑平安的麒麟图案,微暗的银色显示着这双镯子已有些年岁了。

“好漂亮,哪里来的?”家喻惊喜地看着镯子。

为宝宝戴上镯子,家澄亲昵地点了点宝宝的鼻子:“海澜送的。她看到了宝宝的照片,很喜欢宝宝呢。还问我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可爱。我说是我的,她还跟我说,我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呢……”

将肩靠在家澄的肩上,家喻轻轻地笑了起来:“谁都不会相信,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竟然也会让一个‘女人’生小孩……”

家澄沉默了一会,从家喻怀中抱起宝宝,清朗的笑声让人如沐春风:“宝宝,帮爸爸和妈妈说声对不起啦,爸爸现在只喜欢妈妈哦……”

“傻瓜!”家喻白了一眼家澄,眼里却泛起一抹泪光,他以为,终生听不到家澄对自己说类似情人之间的情话。虽然,是通过宝宝来讲,“宝宝还这么小,哪里会说话!”

家澄呵呵地傻笑几声,将宝宝举过头顶,兴奋地转着圈子。

“傻瓜,你在干什么,会吓到宝宝的。”家喻眨了眨眼,伸出手去抱孩子,却看见孩子张开双手,稚嫩的手掌猛地拍在一起,清脆地发出了一个音节:

“吧!”

家澄与家喻对视一眼:“家喻,我没有听错吧?”

孩子兴奋地在半空张开手,再次清脆地发出了那个单音节:“吧!”

“家喻,你听,月月叫我爸爸了……”家澄开心地单手抱住宝宝,一手搂住家喻,猛然在家喻唇上印下一个兴奋的吻。有些呆住,家喻不能置信地伸出手指,抚摸着自己的唇,刚才是家澄吻了他吗?

看着那个兴奋的男人,家喻的嘴角泛起一抹悲伤,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这个男人只是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吻了他罢了……不是出于情人之间的吻……

“再叫声爸爸!”开心的家澄,笑得相当的迷人。

抹去悲伤,家喻走上前,轻巧地从家澄手中夺过孩子:“笨蛋,你以为宝宝真的会叫爸爸了啊!那只是宝宝在练发音耶!真是个大傻瓜!”

乖乖地将孩子放到家喻的怀中,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当爸爸的感觉真好。

真是个傻瓜!嘴角扯开一抹笑,家喻抱着孩子走进了房间,阳台上,家澄温柔的眼光看着家喻的身影,一脸的感激:“谢谢你,家喻,谢谢你如此坚决地生下了月月……”

月光,如银。

家喻站在窗前看着美丽的圆月,一时间有些恍惚,魔幻的月曾经给他带来了许多的惊喜与意外,而今,月光照在身上,竟是那般地不真实。

“在想什么?”家澄轻轻地在身后揽住了家喻的纤腰。

轻轻地一颤,家喻缓缓闭上眼,那沐浴过后清爽的味道,让他身体里泛起一抹焦燥,同是月圆之夜,为何竟是这般地不同?记得,那些月圆的日子里,他们缠绵在一起,你依附着我我依附着你,感受着彼此地脉搏、彼此的体温,享受着激情,而今,有的,却只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该知足吧……林家喻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个男孩,就算家澄能够让身为男孩的你睡在他的身边,却无法让他有欲望……痛苦地张开眼,家喻轻轻地笑着:“不想什么……”

低下头,家澄想看清家喻的表情,他在想些什么?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小小的耳垂,白皙的脸颊与低垂的眼睑。月光下,那白皙的肌肤像是透明的,闪动着诱人的光泽。

轻轻地低下头,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烙下一个个轻柔的碎吻,怀中的人儿身体轻轻地颤抖着却没有动。家澄轻轻地叹了口气,鼻端闻着那熟悉的甜香,修长的大手开始不安份地在他怀中人儿的身上不停地游移,那光滑的肌肤,与记忆中那般光滑细腻,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触感,引起了他的欲望。

“家喻,我想要你!”低低的暗哑的充满了情欲的磁性语音,软软地吹在了家喻的耳边。家喻紧张地咬了咬下唇,身体里涌起的颤栗,让他害怕:“别,别这样……宝宝,宝宝就睡在那里,会吵……吵醒他的……”

沉默地看了看房间的一角,那里躺着宝宝的摇篮,就着月光,隐约可以看见宝宝睡得香甜的容颜。

“别怕,宝宝睡着了……”家澄轻轻地咬着家喻的耳坠,也许是月光在作怪吧,此刻他真地很想要这个月光下的美人,不管他是男还是女……

家喻低垂着眼睑,他的牙齿紧紧地咬着苍白的唇,家澄的手,熟悉他身上所有的敏感地带,不管这个身体是男还是女,似乎都逃不过家澄那双修长而有魔力的双手,那双手可以点燃他的一切,直至燃烧殆尽……

“家喻……”轻轻地呢喃声,吐在家喻的耳边,让家喻忽地感到很害怕。家澄他不是只喜欢女人吗?他知不知道现在的家喻,是个真真正正的男儿身,一个除了比他瘦了一些却什么也不少的男人……

将家喻的身体扳过来,让那清丽的容颜正对着自己,月光下,那美丽的容颜精致而优雅,只是,此时,那清丽的容颜上布满了惊惧和慌乱……他为了什么而害怕?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抱的,正是个男人,是你的弟弟!”听去平和而镇定的声音里,掩不住轻微地颤抖。家喻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明明是期待已久的,却要硬生生地推开,到底是怎么了?

犹如被电击一般,家澄的手猛地抽离了家喻的身体,然后,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布满了苦涩的笑容,一双黥黑的眼眸,带着淡淡的悲伤,似乎在责怪家喻为什么要点醒他。

低垂下眼睑,家喻绕过家澄修长的身体,躺到床上:“快睡吧,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家澄看着那蜷缩在床中央的娇小身形,幽幽地叹了口气。轻轻地俯下身,靠近那小巧的耳边,家澄轻轻地说着:“刚才……家喻,我出去一会,你先睡吧……”

听着门阖上的声音,家喻的眼泪缓缓地滑落了,伸出手,抹着眼角,他看着手指尖上的水渍,有很久、很久,没有哭了,而今天,他却又一次为了同一个人而落下了眼泪。他就知道,幸福的生活不会太久……

轻轻地坐起身,家喻走到摇篮边,轻轻地摇着摇篮,看着那香甜的睡颜,宝宝你会长大吗?如果你健康地长大了,你会怎么看待给你生命的人呢?或许你不会相信你是两个男人生下来的孩子吧!

最可悲的是,你并不是父母们爱的结晶……

宝宝啊,你说,爸爸会爱“妈妈”吗?

呆呆地坐在摇篮边,家喻出了神,眼泪就这样流啊流的,哭得累了,家喻躺在摇篮边,就这样睡着了……

深夜的时候,家喻被孩子的哭泣声惊醒,猛然张开眼,急急地站起身,家喻不由地吓了一跳,宝宝的脸色红得吓人,一探手,那小小的额头上的温度高得令人马上缩回了手。发生什么事情了?宝宝怎么会发高烧的?

空调的温度是按照医生吩咐的温度而调的,窗户也关着,小被子也盖得严严实实的,宝宝怎么会发烧了?吓坏了的家喻急急地抱起了孩子冲出了家门,你千万不能有事啊,宝宝,你千万要活着!

再一次站在医院那扇玻璃窗前,看着一群人围着他的孩子,护士进进出出……

当医生走出观察室的时候,家喻只觉得整个背上,都是冷汗……

张开口,家喻的声音是干涩而空洞的:“医生……”

医生略为一沉吟:“对不起,孩子是突发性心血管爆裂,我们无能为力……”

家喻呆呆地站着,看着医生们和护士们渐渐散去,心血管爆裂,宝宝,你连死亡都要这般地吓人……你肯定很痛苦吧?靠在玻璃前,家喻的身体软软软地滑坐在地板上,好累……家澄啊,你在哪里,我亲爱的哥哥、亲爱的的爱人,你现在究竟在哪里?我现在需要你,求求你到我的身边来吧!

好希望你就在我的身边,用你的双手紧紧地抱住我,让我不再害怕、不再彷徨、不再痛苦……月月死了,刻着你和我禁忌恋情的印记而诞生的孩子,终于死了……早已经预料到,却还是痛苦,一眨眼间,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没有了,太可怕了……连生命是如此地脆弱,而我们之间甚至还不能称为爱情的感情,又会坚固到哪里去呢?

家澄,告诉我,你会离开我吗?没有人,没有人给我答案……

灯红酒绿之间,家澄隔着葡萄酒美酒艳丽的光泽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这个意外地在酒吧里碰到的熟人,确实非常美丽。

“莹莹,喝一杯吧。”递过手中的酒杯,家澄看着那对担忧的眼眸。

“家喻一个人在家吗?”莹莹接过酒杯,看着酒杯里的艳红,这个男人最爱喝的是这种如血的红酒,是什么样的味道叫这个男人如此钟爱?

抿唇轻尝,有点点的涩,虽然并不烈,身体深处却随着液体的流动而泛起热意。

“第一次喝酒吧!”轻柔而磁性的声音,家澄的眼眸盯着那光泽的酒杯的边缘,浅粉色的唇印,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与妩媚。鬼使神差的,家澄轻轻地将唇,印上了酒杯上那个浅浅的唇印,然后他看见那张清雅的脸上泛起了两朵红云……

家喻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呢……家澄的心底,轻轻地叹息着,这个女孩喜欢自己……而,自己内心想到的却是家喻那张清丽而苍白的脸。女人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竟然比不上家喻,真是破天荒的发现!

苦涩的笑,让家澄的眼眸显得幽暗无比。

“失礼了,”叹口气,家澄站起身,“夜深了,我送你回家吧!”

轻咬着下唇,莹莹幽幽地看着这个狡猾的男人,这对兄弟呵,总是让她忧心呵……刚才,只是这个男人风流的本性吧……

“嗯,我们回去吧。家喻肯定在家里等你呢。”轻轻地站起身,与家澄一起走在街头,灯光下,她看着那个英俊的男人,“你回去吧,我不用你送了。其实,家喻是很胆小的,所以你还是快点回去吧,陪着他吧……”

轻轻地笑了笑,家喻,胆小啊……或许,自己也是一样的胆小,总是不承认家喻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从父母去世以后,他几乎没有与这个弟弟相处过,只到几年前,家喻考上了这个城市的重点高中,那个清丽的少年,就这样突兀而自然地溶入了自己的生活,最终,有了那样荒唐的爱恋……

爱过他吧?要不然,怎么可以容忍他继续在自己的生活里存在?

回到家时,看见加里空荡荡的,着实让家澄慌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正在焦急的时候,门锁转动的声音让家澄抬起眼,家喻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

“你去哪儿了?”家澄走上前,看着家喻,“宝宝呢?”

家喻抬起眼,看着家澄俊秀的脸,以着看一个陌生人的眼光。良久,才似认出眼前的人是谁,清丽的眼眸眨了眨,苍白的唇泛起一抹淡笑,将头靠在家澄的肩上:“别说话,让我靠一会,我好累……”

家喻怎么了?满怀着疑惑,想开口询问,却在看见怀中人儿的睡颜时眉尖泛起一抹心疼,去做什么了,让他这么累?站着也能睡着?轻叹了一声,抱起怀中的人走进房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会守在他的身边,保护着他,对,保护着他……

清晨的阳光,再次照进房间。家澄张开眼看了看枕边,那个清丽的人儿不见踪影。坐起身,四处张望,却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了家喻蜷缩着身子靠在宝宝的摇篮里,一双清丽的眼眸,正盯着自己看。被那对灼然的眼眸看得莫然地紧张:“家喻,你怎么坐在那里?”

依旧紧紧地看着他,家喻清丽的眼,愣愣地有些发直。走近那个身影,正要开口却被家喻制止了:“别说话,我有事情要告诉你。很重要的事情……宝宝他……”

薄薄,家澄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昨晚就注意到了,宝宝不在……可是,家喻的样子,让他担心,所以,他并没有开口问家喻宝宝去了哪里。

家喻低下头,双手抱住了家澄,下颔支在家澄的肩膀上,不让家澄看清他的表情,虽然他极力让自己平静,可是声音的颤抖,泄露了他的痛楚:“宝宝,昨天晚上在医院走了。走得很迅速,没有受多少的苦。”

脑袋猛地空了。

一片空白,这是林家澄此时唯一的感觉。

家喻的嘴角泛起一抹梦幻般的笑,他无力地笑着:“月月,不存在了……”

家喻在说些什么,宝宝……

看着那英俊的男人如五雷轰顶的怔愕模样,家喻涩涩地笑了起来,走向家澄,纤细的身体紧紧地依靠在家澄的怀里,手臂揽着家澄的腰:“家澄,我只要有你就可以了,只要有你,我就可以读过一切的难关,只要有你……”

家喻在说什么?说什么?他为什么这么说……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了那可爱的孩子的哭泣声竟是那样的冷清,家澄闭上眼,轻轻地推开家喻:“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眼泪,滑落眼眶,湿透了男人的衬衫。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为什么不通知我!”被悲伤染得血红的眼,让英俊的男人变得狰狞无比,为什么要在他喜欢上那个孩子的时候夺走他?悲伤一瞬间刺进心脏,无法宣泄的悲伤演变成了刺,只懂得伤害身边的人。

“为什么你要生下他!为什么!是你!都是你的错,我不会原谅,绝不原谅你!”

绝不原谅……家喻颓然地看着那高大的背影离开房间,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花落在衣襟上,身体不住地颤抖,宝宝走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我唯一的依靠,你也要离开我吗?

我的错,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不,不,我没有错,我只是,只是想爱你……别走,我不想,不想崩溃,我想爱你。无法爱你的我,将会什么也不是。家澄,求求你,别抛弃我,我为了你,可以变成女人,可以为你生孩子,可以做一切……

别离开我……求求你呵,别离开我……

好黑,好黑……仿佛要把他溺死的黑,让他恐惧到了极点……别离开,家澄……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里传来了动静,蜷缩着的身体的动了动,手轻轻的动了动,打开门,看着门外,血,瞬间冰冷……

“来,陪我喝一杯,好不好?”家澄红着眼睛,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清丽女孩,手上的水晶酒杯里的红色液体轻轻地摇荡着。

“别喝了,家澄,你这样,家喻会更难过的。”莹莹清丽的眉微微皱起。

轻笑一声,家喻淡淡地举起杯子,俊眼微眯间,他看到微开的门边,一双深黑而清丽的眼眸。轻轻地,他的唇角泛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他猛地低下头,在莹莹那双唇上印下一吻。

“你干什么?”莹莹猛地推开了家澄,雪白的容颜泛起一抹飞红,乌黑的眼眸透着惊慌、恐惧还有一抹不知名的喜悦。

明明,是不喜欢,脑袋里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却听不了,他支起莹莹的下颔:“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也喜欢你呢……”

轻柔地呢喃莹莹耳边吹起一缕缕地颤栗。单纯的莹莹离闻言,惊吓似地往后挪了挪。

“不是吗?”家澄熟练地靠近莹莹,在莹莹身上游移的大手,轻而易举地引出了莹莹的轻颤及淡淡的呻吟:“别,别这样……”

“你怕什么?”轻咬着那白皙的耳垂,家澄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门口的那对眼眸。

目光相对时,他看到家喻的眼中,泛着一抹恨、一抹怒、一抹苦……与他的目光相对时,家喻的眼睑低垂,掩去了那对眼眸中的感情,然后,他看到那瘦削的小脸上竟泛起一朵虚幻的笑容,那笑容,笑得凄凉而悲切,再次看到家喻的眼光时,那对深黑的眼睛里,已是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的情感,心头的那一根刺,再次让他疼痛。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伤害……

“别,别这样……”

轻轻地夹着羞怯的呻吟,家喻闭上了眼轻轻地笑了起来。真是笑话啊,简直是太可笑了呢。原来,他竟然败在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手上。家澄你还是爱女人。对不对?

呵呵,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啊,那时,真的不应该让这个孩子出生,或许,我们就可以做对好兄弟,而不是像现在这么的尴尬。

我好傻啊,明知不可能还要与你纠缠,而今我累了,不想再困扰你了,家澄我放你自由,你会高兴,对不对?宝宝,妈妈会来陪你的,妈妈好爱你啊,好爱好爱你……对不起,宝宝,让你在人世间受苦了……

安静地走到客厅里,坐在宽大的藤椅上,他愣愣地看着那门缝里的灯光,那里,有他最爱的人,有他最要好的朋友,不、不要,他不要看见,不要看见那丑陋的一幕,不要,不要听见,那种让他心痛的声音,永远不要……

第八章

是谁,是谁在我的耳边吵闹?好吵哦,我不要听,不要听……

然后,一片死寂,沉静地让人害怕,而我却觉得安心,没有人会来吵我了,我可以安静地休息了。

四周一片黑暗,然后,眼前出现了一个有着雪白翅膀的小小天使,圆圆的眼睛黑亮而有神,一双雪白的小手,欢快地朝着自己招手。

“你是谁?”疑惑地张开美丽的唇,问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小小天使。

“你希望我是谁,我就会是谁!”天使粉嫩的唇,绽开美丽的笑颜,然后,猛地逼近家喻的眼睛,“你希望我是谁呢?”

“谁?”家喻的嘴唇,轻轻地张了张,是谁?他希望是谁?

眼前的天使,小小的身体开始缓缓地长大,翅膀也渐渐收起,光晕中,一个英俊的男人站在那里,以着温和的目光看着家喻。家喻的嘴惊愕地张大。

“家澄……”

“对,你希望我是家澄,所以,我就是家澄……”磁性的声音,柔软地贴在了家喻的耳边,带起一波波的晕眩。

“家澄……”轻轻地依儇在那宽厚的怀抱里,家喻轻轻地笑了,是家澄呵,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抓住了家澄的衣襟,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是家澄。

眼泪再也止不住的留了下来:“家澄……”

“别哭,别哭……”低下头,家澄温柔地吻去了家喻的眼泪,“别哭,亲爱的,你看,连宝宝都在笑你呢……”

“咦……”家喻奇怪地顺着家澄的手指,望向他所指的方向,那里,坐着的小小婴孩,捧着一个皮球,在云端里冲着自己甜甜的笑,“宝宝……”

“宝宝,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家喻跑上前,一把抱起那个小小的孩童,在那柔软的脸颊上,印上自己喜悦的吻,“宝宝,妈妈好开心,好开心,你没有死呢……”

“家澄,月月还活着呢……”转过头,家喻的眼中,是一对温柔的眼眸,那里面,有着宠爱与柔情,“我爱你呵,家澄……”

……

……

“家喻,外面是个好天气,想起来去晒晒太阳吗?”家澄温柔地抚摸着家喻瘦削的脸颊,看着透过落地的窗户照在床上的柔和日光,“你看,连太阳老公公都在抗议你在睡懒觉了呢……”

轻轻地笑着,嘴角却泛起淡淡的忧伤,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曾醒来,家喻,你还要让我等多久?四年了,我等得好辛苦呀!

“爸爸,我要喝水……”软软的童音,带着淡淡的睡意。家澄抬起眼,看着坐在一旁沙发上,揉着一双困倦的眼眸的小小孩童,英俊的脸上泛起一抹笑意。

“重重,渴了吗?”离开床沿,轻轻地蹲在沙发前,黑眸凝望着那张小小的容颜。这孩子长,是那一夜的意外产物,他和莹莹缔造的孩子。真奇怪,这孩子长得不像他也不像莹莹,倒是像极了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睡美人……他和家喻本来就是兄弟,长得像家喻,也是情理之中……

“嗯,重重很渴。”奶声奶气的小声说着,一双小手圈住家澄的脖子,“爸爸,妈妈还在睡觉吗?妈妈为什么不起来和重重玩啊?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和妈妈哦,重重为什么只有爸爸啊……”

苦涩地笑了起来。家澄站直身,走到窗边的桌子上,为孩子倒起一杯水,然后拍拍桌子:“重重,自己过来喝。”

孩子从沙发上爬下,小跑着跑到床边,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爸爸,重重喝好了……重重去玩了……”

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一蹦一跳离开病房的孩子,家澄叹了口气,缓缓走到沙发上,斜靠着沙发背,修长的手疲惫地揉着深锁的眉头,微微地叹着气。

重重,林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自那夜的贪欢中所创造的孩子,造物主让他来临,似乎是特意安排好的。连相貌都与家喻如出一辙……他给孩子起名,叫做林重生。

重生,是啊,这个孩子的出生代表的就是他林家澄的重生,为了林家喻的重生。家喻,你为了我可以变成女人;为了我,你可以生下一个孩子……

而我,除了伤害,什么也没有给你,家喻,快点醒来,给我一个机会……我已经重生了,如果不信,你张开眼睛亲自来验证吧……

“林先生,我希望你接病人出院。”医生放下手上的病历,看着洒浴在阳光里的清丽少年,真是奇怪,明明是个男孩子却给人一种秀美而母性的感觉。“病人已经在医院里住了快四年了,你和我都清楚,病人其实没有病,而医院是用来救死扶伤的……我们……再说了,在医院里对于他的恢复并没有好处,家里的环境说不定……”

“我明白了。”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苍白而略尖的下颔,根本不用医生提醒,他都明白,床上的人只是沉迷于一个他所不了解的世界而不是什么病……

“家喻,醒来吧……”家澄轻轻地俯下身,看着那张清丽的睡颜,俊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当我走出自己的房间时,看见你蜷缩在客厅的宽大藤椅上,睡得好安详、好宁静,从那以后,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轻轻地捂住脸,家澄将头埋在家喻的胸前,那里,心脏正在微弱的跳动着,你不是很期待我对你说爱吗?可是,当我说的时候,你为什么听不见?你究竟怎么了呢?

我期待的家喻,你快醒来吧,我爱你……

修长的手中飘着一团光晕,光晕里,清丽的少年蜷缩着身体,澄静的眼眸里安静地看着房间里的男人,神情是茫然而脆弱的……

脆弱的灵魂……明明爱着,却不敢去爱……

恶魔轻轻地笑了笑,手掌轻合,掌心里的光晕有些扭曲,清丽的少年脸上显出痛楚的神情……

金发天使着急地从恶魔的掌心里救出那团扭曲的光晕,清澄的蓝眸里带着一丝不满,瞪了一眼黑发的恶魔。恶魔耸了耸肩笑了笑。

“为什么不回去?”天使温柔的对着那光晕中的少年说着,让少年的神情有了一种变化,整个人却深深的埋进了膝间,不理那天使,“你听,他说爱你……”

天使的声音,依旧温柔:“你是害怕再次受伤吗?”

少年的身体微微一震,猛然抬起的眼眸里,默默地流着泪。却依旧一语不发。

“别被一次伤害给吓倒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不愿意吗?就这样放弃,你舍得吗?”温柔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惋惜,“你真的愿意只生活在梦魔的虚幻世界里吗?你真的可以不爱他吗?”

“不愿意回去吗?”

人类的爱情这么脆弱吗?让他这么害怕……那么,从一开始他就做错了吗?就这样放任这个灵魂自我封闭吗?

不行啊,游荡的灵体,最终会被妖灵所吞噬,特别是这样清澄的灵体。灵体被吞噬,身体,就会彻底的死亡,再也不会苏醒。

“是吗……那么,你真的会死去的,然后,如你所愿,你将永远不会爱了……而他,则会永远地生活在痛苦中了……这将会是对他最大的惩罚,让他永远地痛苦,你愿意看到他痛苦吗?即使是不爱了……也不愿意吧?更何况……”

你根本还深深的爱着啊……因为爱,所以被伤害的痛,才会更明显、更尖锐……

光晕里的灵魂动了动,茫然抬起的眼眸带着一丝的不安,却只是一瞬间,清丽的容颜又深埋入了膝间。

黑发的恶魔皱着眉,看着天使一脸的悲伤,冷冷地从天使的掌心里收回了那团光晕,指尖轻动,从清丽少年的腹间强行拖出一个小婴孩,清丽的少年猛地站起了身体冲向那被拖离的孩子,却始终抓不到那孩子。

“不要……不要带走他……”微弱的声音,终于极轻地飘了出来。那是他的宝贝、他的命根子,没有爱人不要紧,只要有他的宝贝、他的孩子就可以了。

“回去!”冰冷的眼带着邪恶,让清丽的灵魂颤抖,同时也让一边的天使无措地轻叫,“别,别这样,撒旦……”

“回去!”冰冷的眼神邪气更盛,光晕中的灵魂颤抖的更厉害了,“不回去,我就毁掉他!”

“不……不要……”颤抖着,灵魂的眼眸,不断地往外流泪,哀求的眼光,在触及那冰冷的眼神时,灵魂打了个寒颤,哀伤地垂落眼眸,灵魂哀怨地回望这房间里那趴在床边睡着的男人,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我回去……”

恶魔冷冷地笑了笑:“这样不就好了吗?真是……”

“我……我想……想和孩子一起……”喃喃地看着那邪恶的眼眸,清丽的灵魂,喃喃地道:“我不想一个……一个人回去……一个人,会寂寞……会害怕……会痛苦……”

恶魔皱了皱眉,看着那胆怯的灵魂,然后又看了看那一团安详地睡着的灵魂,再看了看身边用着期翼的眼光望着他的天使,声音更冷了:“随你!只是你别忘了,他的身体已经灰飞烟灭了,他要存在那个世界,必须找另一个孩子,附着灵魂,这样做,改变的不只是一个灵魂,还有另外一个……”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保护他……他也会保护我……”灵魂喃喃自语着,伸手抱住了那重新回到怀里的小婴孩,看不清他的表情……

冷冷地笑了:“你一定要他吗?”

“一定……因为她是我的孩子……”灵魂,抬起的眼眸,美丽而晶莹……

恶魔冷冷地看了看那美丽的灵魂,冷哼了一声,抱起天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抹灵魂,抱着那小小的婴孩在空气中,茫然无措……

“妈妈……”甜甜的声音,呼唤着他。家喻抬起眼,看着远处。不知道何时,他已经身处于柔和的蓝色世界里。这里,太熟悉了,是他的房间。好奇怪,他的房间为什么会有一种水样的感觉?

好奇怪的感觉……那个小小的孩童,是谁呢?为什么冲着床上的他叫妈妈呢?为什么他长得那样像自己?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孩童……

“妈妈,你起来陪重重好不好啊?”一双弯月般的眼眸,哀求般地看着熟睡的自己,看得家喻有些心疼,“重重把幼儿园阿姨奖给重重的小红花送给妈妈哦。妈妈,你看,你戴着很漂亮吧……”

孩童乌黑的眼睛带着祈盼:“妈妈,你醒来和重重讲话好不好啊,重重好寂寞哦……爸爸好忙、好忙,不和重重玩……小朋友们说重重没有妈妈,也不愿意和重重玩……”

家喻看着那小小的脸蛋几乎都快埋到被单里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想起这个孩子是谁了,是家澄和莹莹的孩子……果然,家澄还是那般地不负责任哪!

瘪着嘴,小娃儿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妈妈,你醒来和重重玩好不好啊……重重也有妈妈耶……”

苦涩地伏下身,看着那小小的脸,被泪水哭花了的小脸,让家喻莫名地心痛。不行呵,家喻,你不能心软,这不是你的孩子,就算他叫你妈妈,也不是那个你十月怀胎,历经艰辛才生下的残缺的孩子……他的月月,生来就不健康……

忧郁的蓝……

“妈妈……”

家喻蹲在床边,看着躲在自己熟睡的身体下的小孩儿,看着他嘟囔着叫着自己,一双手还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襟……傻瓜啊……

不自觉地,家喻伸出手,想去抚摸那沉睡的小小脸庞。

“妈妈!”

轻柔的声音,让家喻吃了一惊。他倒退几步,看着那个孩子身上扬起的纯白色光晕,光晕里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张开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瞳,熟悉的感觉,让他猛地捂住了嘴:“月月……”

“妈妈逆行来陪我和重重好吗?”期盼的眼神看着家喻,“重重和月月都好寂寞哦,妈妈,陪陪重重和月月吧……”

眼泪滑落。他的宝贝终于回来了……恶魔做到了他的承诺,那么,他也该回去了吧……虽然那个世界让他害怕,可是,只要有他的宝贝,他的心就永远不会受到伤害……

张开眼睛的时候,家喻看见的是透过窗帘,映在墙上的橘红色落日的余光。若有所思地看着挂在床头的日历。

思念……只是做了一个长长久久的梦而已……

“妈妈,抱抱!”重重软软的童音,带着得意和骄傲。

家喻低下头,清丽的容颜上泛着温柔的笑容:“来,妈妈抱抱。”

小小的身体,快迅地攀到了家喻的身上,然后,家喻就看到了重重向着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吐着舌,做着鬼脸的怪异表情。家喻轻轻地笑了起来,纤细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重重柔软的头发:“小傻瓜,你要和小朋友们好好相处才是。”

嘟着嘴,摇着头,然后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家喻:“妈妈,你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抱抱重重啊……”

“很快,就可以了……”看着轮椅上的腿,家喻的笑颜有些黯淡,躺了四年,身体的很多部分都不能动弹了,好难受呢。

“重重,不要坐在妈妈的腿上。”家澄轻轻地拍着手掌,重重立刻听话地从家喻的腿上爬下来,坐在家喻的身边的车椅上。

家澄关上车门,然后冲着幼儿园的老师泛起一个幸福的笑容,引得年轻的教师们纷纷红了脸。

轻轻地抚摸着趴在腿上睡着的重重,家喻的眼睛望着车窗外。当年那辆二手的白色丰田已经被华丽的宝马车所代替,从这方面看来,家澄的事业是越来越成功了,而成功的男人身边也应该有一个贤淑的女人才是,而不是他……

“累吗?”家澄透过后视镜看着家喻清丽的容颜,好久、好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着灵活的他了,真是不敢相信,家喻就坐在他的身后,而不是那个沉睡着的娃娃……

转过眼眸,家喻看着家澄,清澄的眼让家澄有些心慌。

“为什么 这样看着我。”家澄努力维持着笑容,好奇怪,他总觉得,苏醒以后的家喻,有一种非常陌生的疏离感。

轻轻地舔了舔唇,家喻看着车窗外绚烂的灯光,这个城市的夜,永远是这么的美丽。静静看着怀中困倦地睡去的孩子,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开口。沉默,在车子里泛开。这让家澄感到有些不安,喃喃道:“对不起。”

闭了闭眼,轻轻地将额头靠在车窗上,望着飞逝的景色,苦涩的笑容,像极了他苦涩的心情,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那一天……对不起……”沉重的语音,让那沉寂的清丽脸庞又忧郁了几分,家澄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有,擅自决定,让你成为重重的妈妈……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轻轻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妈妈?他的妈妈是莹莹,想起了那一夜,背叛的痛让他禁不住再次落泪……

再次看见家喻的眼泪。心好痛。可是,他却不敢上前去拭去家喻的眼泪,因为家喻的那份疏离,还有自己犯下的错误……

“妈妈……”不知何时,重重已经醒了,“妈妈别哭……”

一双胖胖的小手,在家喻的脸上拚命地擦拭:“妈妈别哭……”

家喻看着那可爱的小脸,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抱着那小小的身体,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四年的眼泪、四年的辛酸、四年的痛苦……统统都在眼泪里奔泄而出……

“爸爸……”重重手足无措地偎在家喻的怀中,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家澄。家澄闭了闭眼,走下车,打开后车门,抱起家喻和重重,走到路边的长椅上。

“哭吧,家喻你哭吧。只要你别再沉睡,别再闭上你那双美丽的眼睛不理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家喻,你哭吧……”家澄抱着家喻,一脸的心疼。

“为什么,为什么!”家喻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了家澄的胸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还要爱你,为什么……”

家澄猛地低下头,吻住了家喻的嘴,他,尝到了家喻那咸咸的眼泪……

“家喻,这是你要的参考书,我放在桌上了。”家澄小心翼翼地推开家喻的房门,房间里,家喻正坐在轮椅上,对着窗户发呆。

家喻抬起眼眸,看了看家澄:“谢谢……”

“不用谢。”家澄垂下眼,好陌生啊……

少时,是自己疏离着家喻,而今,却是家喻远离了自己。

“医生说我再做段时间的物理治疗,就可以站起来了。”看着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家喻的声音淡漠而冰冷,像金属一般坚硬。

“是吗?”那么,家喻,你站起来以后,是不是就会远离我了呢?

轻轻地笑着,家喻的眼睛望着家澄:“如果,我能站立起来,我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考大学。”

家澄也笑了:“你一定能考上的。”

“我想也是。”家喻再次低下了头,随着他的举动,乌黑的长发,轻轻地垂在胸前。

看着乌黑的发丝,家喻的眼眸,是幽暗而深不可测的。

“我睡着的时候,你从来没有为我剪过头发吗?”纤细的手指绕着一绺黑发,“这么长的头发,加上我偏向女性化的脸,难怪重重会认为我是妈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是男的吗?男的,怎么可能生小孩?”

家澄轻轻地走到家喻对面,他握住家喻的手,然后蹲下身:“家喻,你还在怪我吗?”

家喻侧着身,看着家澄的眼,然后,他才凄然地一笑:“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啊……一开始,就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我不甘愿做你眼中的弟弟,才会有那么多的意外……我都快忘了,姜语霖只是一个虚幻的存在。”

“你就是姜语琳,姜语琳就是你。”真奇怪,这么多年来,他还是会梦到那个精灵般的女子,巧笑倩兮。

虽然,她就是家喻所变幻的,但是,好奇怪,他就是不能把家喻和姜语霖联系在一起。

家喻愣愣地看着家澄,看得家澄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然后,家喻了悟似的笑了。

“别傻了,姜语琳,从来都是不存在的人物。”家喻轻轻地把手从家澄手掌中抽出,“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出去好吗?”

站起身,家澄无奈的低下头,又碰壁了。这或许就是报应吧,是他伤家喻太深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报应。

家澄摆了摆手,走到门边,“书放在书房的桌子上……重重到周末的时候才会回家,这几天我要出差,所以你可以安心地在家里看书……”

“嗯。”轻轻地应了声,没有丝毫的动作。

“还有……”想要关上门的手,在门合上的瞬间,又推开了门,“我打电话告诉姑姑你醒了,你可以打个电话给她。”

“我知道了。”抬起头看着家澄,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在那一场撕心裂肺的哭泣后,面对这张英俊的容颜,心宁静地掀不起一丝的波澜,所有的爱恋在那之后仿佛都成了空……

“还有事吗?”声音,淡淡的,有着拒绝。

阴郁的容颜,泛起了苦涩:“没什么。我要去准备出差的行李了,你休息吧。”

茫然地望着窗外的景色,乌黑的眼瞳,仿佛没有一丝的生机,空洞而迷离。空气中,轻轻地传来了波动,让那一对眼神微微地转动着,然后,凝望着半空中忽然浮现的天使。此时,天使正用着一双清澄的眼眸,悲伤地凝望着自己。

“对不起……”天使温柔地道着歉,“我以为,我可以帮你得到幸福,可是我不知道那样做却让你更痛苦,对不起……”

“幸福……”家喻抬起头,捂住脸,感受着眼泪穿过指缝的湿润感,“爱上一个男人,身为哥哥的男人,怎么可能得到幸福。你好傻啊,我的守护天使……”

如果可以,他宁愿守在门边,看着心爱的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虽然那样他同样会心痛,可却不会像这样,心碎成千片万片,无法弥补。可是,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经历了这样的痛、这样的伤,他还是想爱着家澄……还是想爱……

“你不想爱他了,是不是?”天使的声音美丽而纯净,“那么,需要我结束这段感情吗?我可以帮你抹平过往的一切,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包括你睡着的那四年,一切都可以抹平,你希望这样吗?”

家喻抬起头,看着那纯净的天使,沉默了一会,许久,清丽的脸上才显出一抹黯然:“如果爱情,说抹就能抹得掉的,那又何必去爱呢……”

天使疑惑地看着家喻,人类的心思,真的好难懂啊……

“那么,你想做什么呢?我可以答应你任何的事情,因为,我想补偿你……”

“补偿……”美丽的眼眸微闭,“你想补偿我吗?”

“是。”

那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医生,我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家喻坐在雪白的病房里,看着正在给他检查腿的医生。

“嗯,恢复得很好,再做一些物理治疗,然后多走走路,你就可以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医生的脸带着笑意,又一个病患恢复了健康。

“谢谢医生。”家喻垂下了眼帘,清瘦的脸上,泛起一抹悲凉,脚是可以行动自如了,可是心呢?心会自由吗?

“不用谢,这是你自己配合努力的结果。”医生放下手中的器械,站起身,“恭喜你,林先生。”

笑着,与医生握了握手,低垂的脸庞,却显得落寞。

放下手中盛着热牛奶的杯子,家澄看着桔黄灯光下沉睡的清丽容颜,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多久了没有仔细地看这张清丽的脸了?

纤巧细致的眉尖在睡梦中也烦恼地蹙着,光滑的肌肤还有着长淡淡的病弱,因而有些苍白,乌黑的长发,是他这四年来刻意遗忘而造成的结果,美丽如缎……如果不说破,谁都无法认出这个美丽的人儿是个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

重重也喜欢他呢,总是在同学面前说,自己有个非常漂亮的妈妈。

妈妈……

家喻对于这个称呼,平静地接受,总是以温柔的笑容,回应着快乐的重重,而那温柔的笑容下的真心,却是谁也猜不透。从苏醒以后,家喻就变了,不再以热烈的眼光看着自己,不再对着自己泛开甜甜的笑容,这让家澄有些难以接受。轻轻地伸出手,抚摸着那乌黑的发,喃喃地低语:“家喻……别太累了,就算是考不上也没有关系,我养你还不成问题……”

沉睡的人,动了动,依旧好眠,家澄却吓了一跳,闭了闭眼,涩然地垂首,缓缓地离开了那沉睡的人,阖上门之际,犹久久地凝望着那张清丽的睡颜……

门,终于关上,不留一丝的缝隙,沉眠的人,慢慢地张开了眼,静静地看着桌子上的杯子,那袅袅的水雾,遮掩住了的视线。眼睛的酸涩,让他猛地眨着眼眸,为了不让那眼眶里的泪凋落,不再哭了,不会再为了家澄而哭泣……

他累了,累得背负不起那沉重的爱恋……不想、不想,他不想再受伤……

所以,决定舍弃一切,舍弃那沉重的爱……可是,为什么,还会痛,心还是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还是抛不下,抛不下那个从小就深爱着的男人啊……

强忍的泪,在眼眶中打转,终于,还是滑落脸庞,落在厚厚的书上,印下了一颗颗圆圆的印痕……

第九章

放下笔,站起身,家喻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了,他下的赌注也很快有结果了。是赢还是输,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了……

“家喻……”深稳的声音来自考点的门口。抬起眼,他搜索着声音的来源。

不远处,是家澄站在他那辆华丽的宝马前的修长身影。车窗上,一个可爱的小男生正探着头四处张望。

笑意从嘴角泛起,重重好可爱。

“妈妈,妈妈!”

重重也看到了家喻,挥着胖嘟嘟的小手,朝着家喻兴奋的大叫。

家喻一手拿着自己的东西,一手伸到背后,解开系着一头及腰黑发的手帕,微风吹过,发丝舞动,清丽的容颜让人辨不清男女……

“考得怎么样呢?”家澄为家喻打开了车门,家喻僵了僵身体,只是低下头,摸着重重白净的小脸,一脸的笑意。

“重重,乖不乖啊?”

“妈妈,重重好乖的哦,你看,重重这个星期又有好多小红花呢,老师说重重好聪明呢!”献宝似的,重重从放在后车坐上的小包包里取出几朵红色的纸花,递到家喻的面前。

“真乖。”家喻坐进车子,亲昵地在重重的小脸上亲了亲。

“呵呵……”

家澄皱了皱眉,坐进驾驶座,启动了车子,从后视镜上,他看到了家喻清丽的脸上那抹淡淡沉稳,心里泛起一抹无奈。

好像家喻就要离开自己一样。

老家的大学,好遥远啊……

以家喻的成绩,他应该是非常有把握的。

忽地希望,家喻的成绩不是那么好,在四年的沉睡里,家喻的智商下降了也不定……

听着后座传来的笑声,家澄禁不住透过后视镜看着车后座里的那一大一小,笑意,由嘴角泛开。

好一幅幸福的美丽图画……

只是,这幅图画能维持多久?

家喻那眼底不易察觉,但非常坚定的去意,他要怎么做,才能打消?

烦恼呵,烦恼……

老天,你在开什么玩笑呢?

家澄送重重去幼稚园的时候,家喻也下了车。没有告诉家澄要去哪里,家澄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犹豫却还是什么也没问。

从理发店里走出来,站在阳光下,家喻的眼眸微微地眯了眯,八月的阳光是那么的刺眼。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拨起额前的一绺浏海,吐了口气,浏海随着他落下的手指服贴地贴在他的额前。剪了这一头长发,整个人都好似轻松了许多。

真是有点可惜啊……想着理发师那惋惜的眼神,好熟悉的眼神,记得有一段时间,他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眼神。乌黑柔软的发丝,或许是很多人的热爱吧……

剪断三千烦恼丝,也是剪断了他与家澄之间的牵绊吧,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只是兄弟情缘。

“林先生。”走进大厦的时候,大厦的管理员叫住了他。

家喻疑惑地抬眼望着管理员,他不记得与这座大厦的管理员相熟。

“对,就是叫林先生你。”管理员的脸上泛着一抹笑意,“剪了头发看去清爽了很多呢。”

家喻礼貌地笑了笑,对于陌生人,他一向不太热情。

“林先生,这儿有你的一封信,是从你们的信箱里掉出来的,你看看。”从管理室里取出一封信,家喻接过一看,笑容微微绽开,仿佛一朵花一半,美丽盛开:“谢谢!”

“呵呵,不用谢,不用谢……”

从信箱里掉出来的?

抬起眼看了看自己家的那个信箱,塞的满满的信箱里,掉出了好多信件。家喻皱了皱眉,开信箱一直是家澄的事情,家澄有多久没有拿信了?轻轻地摇了摇头,家喻从袋子里拿出钥匙,打开了信箱。

几张报纸一些广告,信箱底下还有几封信。拿起信看着落款,大多数都是不认识的人。但一封从美国来的信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笔记熟悉得让他觉得刺目。

同学三年,经常与他闹着玩写些小纸条的手写出来的字,他怎么能够认不出来呢?

吴莹莹。

莹莹,自己唯一的朋友,可是,她却……

攥紧的手,轻轻地松开,将信放回那一叠的信件中,随着电梯门的打开,他走到了家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门后冲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妈妈!”

家喻蹲下身,抱起那小小的身影:“重重,在家听不听话啊?”

“重重听话。爸爸有买好吃的东西给重重吃哦。”献宝似地举起手中的零食,一脸的笑。

“小傻瓜,”他回来了吗?眼眸不自觉地四下张望,“爸爸呢?”

“爸爸在睡觉。”悄悄地压低声音,重重轻轻地贴在家喻的耳边,说着。

抱起重重,把他抱到客厅:“重重,自己玩。妈妈去看看爸爸。”

“嗯!”重重自己坐在客厅里的地毯上,玩起了属于他的玩具。安静地靠在墙上看了一会那专心玩着的孩子,这个孩子好乖巧……轻轻地叹了口气,推开了家澄房间的门。

低垂的窗帘遮住了所有的光明。轻轻地靠近床边,悄然地蹲在床边,看着家澄有些憔悴的脸。他近来看起来好像很累。在忙些什么呢?总是看不到他的人影……低低地笑了起来,原来放不下的,是他自己,明明躲着他的人是自己,可是,却好像是被抛弃一样……觉得委屈。

身子轻轻地靠近那沉睡的人,家澄独特的味道飘进鼻子里,阳光而又成熟的味道。眼泪立刻涌出,还是忍不住,还是好爱、好爱他……

刻意地遗忘,是那么地容易被想起,一封信,熟悉的字迹,让他的努力顿然化成了灰,心酸突然涌起。手紧紧地抓着家澄的睡衣,低低地喊着心爱的人:“家澄……”

“我在。”一直假寐的林家澄,感受着那始终躲避着自己的人,靠近自己,感受着那一双眼睛投射出的情意,心里是欣喜的,却动也不敢动,生怕惊走了那胆怯的人。可是,听着那喊着自己的声音,那饱含的柔情,却让他禁不自发出了声音,有些模糊,却让一直以为他睡着的人,受惊地转身就要逃走。

“别走……”拉住了那清瘦的身体,压在柔软的床上,缓缓地,在家喻柔软的发丝上印下温柔的吻,吻上他的眉角、他的眼睑、他的鼻子、他的唇……轻轻地吻着,专注地吻着,密密的,织下一张网,要网住他怀中的人。不管他是不是男人,是不是弟弟,他要他!

身体颤抖着,双手酥软,所有的抵抗还来不及组织,就在那密密的吻中丧失了力量,家喻不安地承受着家澄的吻,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吻,带着阳刚的气息……也是那刻的销魂。危险!家喻,危险啊!

你不是说了吗?不再与他纠缠了吗?可是,怎么会,怎么会到了这个境况呢?

家澄的手,轻轻地在家喻的身上游移着,熟知挑逗技巧的他,轻易地就点燃了家喻的欲火。

“不行,不……不行!”喘着气,家喻推着家澄,可是,手却那般地无力……眼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深深爱恋的男人掠夺他的一切。

眼睛,猛地长大,晤啊……

……

……痛……

家喻只觉得自己是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一叶轻舟,稍一放松,就被一波又一波的波浪撞得粉碎……

“啊……啊……”

着了火……烧得好猛烈的火……炙热而滚烫的火焰,一不留神,就被火焰灼伤了身体……

想叫,却又叫不出来,只有喉咙深处,不知所谓的喑哑呻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眼前,又是一片绚丽的五彩光芒,张开手,想要抓住那绚烂的美丽,却又变成了一片黑暗……

爱,其实来得很容易,林家澄安静地看着那承受不了激情而昏厥的人,慢慢地站起身,走出客厅,拿出冰啤酒,想要让欲望冷却,不属于女人的紧绷和青涩竟让他停不下来索求的欲望,不想伤害家喻,他只能让自己冷静。

冰凉入喉,澎湃才稍稍停止,眼眸却被客厅桌上的一封信所吸引,那是一封被揉皱了的信,莹莹寄来的。

家喻看到了这封信,所以今晚才会显得特别脆弱,才会意外的近了一步……轻轻地拆开信封,看着上面娟秀的字体,大洋彼岸的她已经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家喻,其实不应该嫉妒,他与莹莹之间从来没有爱情。那一夜的欢愉让他们两个饱受折磨,即便是有爱也无法成长。

孕育了重重,他们之间却发展成了朋友,许多细小的东西都在那个时候知道。

聪敏而优秀的家喻,常常会在小事上犯迷糊……厉害的家喻,是高中学校里的学生会长,很多漂亮的女孩追求他,但他总是不屑一顾,甚至,有很多男生对他心存仰慕……上课的时候,家喻也会打瞌睡,也会和她传纸条,开些小玩笑……

听着、听着,他就入了迷……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真正爱上了家喻。

只是,他却从来没有机会说出口,如果不是莹莹的信引起了家喻的情绪波动,他们之间,或许就这样到老。真的该谢谢她……只是,这意外的进一步,后果会怎么样呢?

痛……

无言地看着一侧那沉睡的英俊男人,家喻咬着牙下了床,哆嗦的腿让他几乎摔倒在地,站稳身体,他转头望着那男人,轻咬着下唇,做……了!

眼前一片朦胧,还说要原理,可是,却拉得更近了……男人与男人的sex,说起来不是很好却也不是很糟……只除了痛……

“那只是一种生理上的冲动罢了……”手轻轻按在心口的位置,他轻轻地笑着,清丽的脸庞上却滑落了泪痕,“我会忘记它的……还有,忘记你……爱你太辛苦了,我不要再爱了……哥……”

张开眼,林家澄静静地看着家喻走出他的房间,没关系,你忘了也不要紧,因为,有我记着。你不爱了,也没关系,现在就由我来爱你吧!

背起行李,家喻轻轻地捏了捏重重的小脸:“重重乖,要听爸爸的话哦。”

“妈妈,你要去哪里啊?”虽然,家喻教了重重无数次,他不是妈妈是叔叔,可是,重重似乎更喜欢叫他妈妈。

“嗯,重重,不是妈妈是叔叔。”轻轻地蹲下身,家喻与那双清亮的眼眸对视,“叔叔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读书,会很久见不到重重。重重要听爸爸的话哦。”

似懂非懂,但是,那小小的脑袋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轻轻地揉揉重重的头发,站起身,看着那个英俊的男人。

“家……哥,保重。”轻轻地笑着,家喻转过身,提起行李,背起背包,缓缓地走上了火车。

“家喻,我会带重重经常去骚扰你的哦。”沉厚的声音,穿过了送别的人的喧闹声,透入家喻的耳中。

猛然回头,看着那个英挺的男人。呆了呆,这个男人……他在说什么啊……放好行李,坐在床边的位置,看着火车启动后,那熟悉的一切渐行渐远,看着那站台上固执站着的一大一小身影从视线上消失,家喻轻轻地垂下了眼睑,怎么办,眼泪就要流下来了……才刚刚离开就想回去……怎么能忘记,怎么可以不爱……

家澄,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你的手机响了。”身边的人,忽然推了推他。

茫然四顾,手机?家喻疑惑侧耳倾听。然后在背包里,听到了悦耳的音乐声,看着荧幕上熟悉的号码。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手机?茫然地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打电话的人也有着无比的耐心,铃声就这样一直响着。

无奈地按下了接听键,只听到低低的呼气声,就好像那一夜……脸不由得微微一颤,笨蛋,在想什么呢!

“家喻,”低低地笑着,轻轻地传进耳朵震动着耳膜,让家喻浑身一颤,不自觉的摒住了气,“知道你不会主动和我联系,所以放了这个手机……别关机,就算是你不接,也让我知道,你是好的……还有,我想跟你说我爱你!”

脸猛地涨红,急急地挂断电话,家喻颤抖着指尖,抚着胸口,心跳得好快……怎么,那么突然地……

或许离开,真的是一个好办法……

电话这头,家澄性感的唇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容。抱起重重:“重重,我们回家去。爸爸今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哦,好哦。”欢快地拍着手,“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妈妈啊?”

“很快啊。”家澄刮着重重的鼻子,“过几天我们就去,好不好?”

“好!”重重稚嫩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兴奋。

……

“你好!”

林家喻抬起头,看着与他打招呼的人。一个高高壮壮,黑黑的帅男生。一笑就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和我打招呼吗?”家喻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和你。我叫凌宇飞,睡你上铺。”指了指家喻的头顶。

“哦,我叫林家喻。”家喻轻轻地笑了笑,又低下头,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感受到身边那个男生的视线总是落在自己身上,家喻抬起了头,看着那个男生,叫凌宇飞是吗?

“有事吗?”

男生抓了抓头,笑了起来:“没事,没事。”

然后低下头,做着翻东西的动作。然后,又偷偷地看着家喻。家喻不自在地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拿起水瓶:“可以告诉我,到哪里提水吗?”

“啊,我帮你提。”家喻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手中的水壶已经被那个男生拿去了。

“耶?”

家喻呆了呆,嘴角泛起了一抹笑,真是……

凌宇飞啊,好可爱的男孩……

“林家喻!你走慢点。”凌宇飞赶着步子,追着家喻。

家喻头也不抬地直往前走。什么可爱啊,他要改词,这个凌宇飞真是烦,而且还有一种危险的味道。

“你别跑这么快嘛!”腿长的凌宇飞,三步并作两步就赶上了家喻。然后,顺手搭在家喻的肩上,“你走得还真是急啊。只不过是上图书馆嘛,有必要好像去投胎一样,这么赶吗?”

捧起书,冷冷地看着那搭在他肩上的手。

讪讪地缩回手:“林大美人,不必要这么冷吧?你再这样下去,可就不是我们宿舍的冰山美人了,而是我们整个系、整个学院的冷美人了哦……”

“不要叫我美人。我是男的。”闷闷地开了口,家喻有些不悦。他只是来读书的,却好像是遇上麻烦了。

“你呀,是一种中性的美,很迷人的哦。你不知道吗?我们学院里好多男生私下都对你有好感呢,不是普通的友情哦。告诉你,我们学院里,可是有同志呢……”凌宇飞压低了嗓音贴在家喻的耳边。

睨了一眼凌宇飞,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爱情他经历过。打量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叫做凌宇飞的男孩,他是属于阳光的。古铜色的皮肤,是在足球场上奔跑而晒出来的,连带的,也就有了高大的个子……还有大块头!

不过,是个长得相当帅气的男孩。

低低地抿嘴一笑:“那么,你是吗?”

“什么?”有些愣神。

“你是吗?”家喻轻轻地靠近凌宇飞,直直地与凌宇飞的眼睛对视,可惜,凌宇飞比自己高,害得他还得抬起头看他,好累。

“什么?”呆呆地看着那白皙滑腻的肌肤,闻着那纤瘦身体传来的淡淡的暗香,凌宇飞有些意乱神迷。奇怪,男人身上除了汗鼻还会有第二种味道吗?

轻笑着,家喻摇了摇头。又是一个傻瓜。

是啊,这个学院里,是有那样的男生。曾经看到过一两对吧。那种暧昧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再次笑了起来,难道说,同类的嗅觉真的特别敏感吗?

他抬起脚,跨进图书馆的门,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翻开书,看着书上的实验图例。或许,对于同类,他们的嗅觉确实是相当灵敏的,那种不经意间泛起的危险感告诉自己,凌宇飞他喜欢自己,不是普通男人的友情……

其实,凌宇飞相当不错呢,如果他没有爱上林家澄,那他或许会爱上凌宇飞吧。那个单纯、率直的男孩,开朗而活泼,和他在一起心就会飞扬变得年轻起来。年轻,怎么觉得自己很老一样?自己也不过只有二十二岁啊,还是很年轻的呢……摇摇头,笑了起来,他的心一向就与年龄不符呢。

微眯着眼,看着放在桌上的银蓝色手机,他的眉皱了起来。那个食言而肥的家伙,他不是说过要经常打电话来的吗?结果,三个月之内,他就只打来几通电话,他扳着手指头就可以数完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怎么能够忘记呢?他的心、他的身体,都早已被那个可恶的男人所侵占。想抹也抹不去。反倒使更想爱了……林家澄啊,你真是个恶魔。你夺走了我的心,把心还给我吧……

微风轻轻地吹过,翻起了书页,也把家喻的心吹向了远方,他还好吗?重重还好吗?

嘴角的微笑,柔柔软软的,却已显露了幸福的味道……这样的思念,也是一种幸福……

“喂,林家喻同学。有你的信。”从同学手中接过信,家喻拆开信封,是机票……是这个周末的飞机票。地点……那是他亲手布置的家的位置。轻轻地闭了闭眼,小心得将机票夹到了手中的书本里。

再抬起头的时候,清丽的脸庞,被约了呢……期待的心情,也是一种幸福嘛……

绿园茶屋真的是个好地方。浓浓的茶香伴随着悠扬的古筝,在一片翠绿的竹屋中,自得地洒落几分悠闲。

轻啜着碧清的茶水,家喻望着约他来这里的大男生,等着凌宇飞开口。之前的跟前跟后,让敏感的他早就看清楚了这个大男生的心思。该在他开口之前就把凌宇飞的念头堵住吧,要不然,等他拒绝这个可爱的大男生,就很尴尬了呢……他的爱,已经满满地给了那个男人,而空出的心,也只期待那个男人一点点地灌满,给不了别人一丝的余地……

“我喜欢你!”

他的思绪还在飘,却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句告白吓得回了神。还是说了啊?轻轻地叹了口气,将茶杯放回桌子上,笨男孩,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啊。透过薄薄的水雾,家喻看见对面的那个大男孩一脸的紧张。他想笑却又笑不起来……

“我喜欢你。”轻咳了一声,再次说着,那紧张的表情,已经舒缓了很多,“我知道,我不太正常,可是,我真的是喜欢你。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很漂亮。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就被你迷住了……后来,我又发现你很温和,虽然你不太笑……”

基本上还算通顺,再次叹气:“我知道……”

再不打断,他不知道对面那个可爱的男生会把桌布抓破了呢……瞧瞧,桌布皱成什么样了……

“耶!”圆睁着眼,凌宇飞看着家喻,说话开始结巴,“你,你,你知……”

“对,我知道,知道你喜欢我,”浅浅地笑着,“我很狡猾吧。”

“咦?”还没反应过来吗?

“我很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家喻啜着茶,好喝,这儿的茶味道真不错,下次,家澄来的话,也要请他到这里喝茶。轻轻一笑,真是,三句话都离不开那个主儿……“不过,我很狡猾,我却没有避开你,虽然,我一向对人不太亲热。”

凌宇飞也没有说话。

“男人与男人之间,除了友情,还会有爱情存在……”家喻笑得有些模糊,“真是不可思议吧。不正常,谁都会认为这不正常,毕竟那种爱情太弱,是种种感情里的弱势种群。”

凌宇飞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一个纯情的人。”家喻低着头,看着某处,“我爱的人就是男人,很惊讶吧?我爱的人,他不但是个男人,而且还是我的哥哥……”

奇怪,竟然说了……如此的平静却又有这满满的柔情,果然,离开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让一切的背叛、一切的痛楚都沉淀,留下的只有幸福。

凌宇飞的脸色微微一变,张口,想说些什么。

“别说话,我你只要听着就行了。我从小,就开始喜欢那个男人了,他很英俊、很有魅力,但他不爱男人,他只爱女人……所以,很累,很累……”有些话,他不会告诉凌宇飞,毕竟,他们之间,还没有到无话不谈的交情,“最终,我们在一起了,可是,那种感情好像变了质,让我觉得不安,我考到这座大学也是想离开他,重新我的感情生活……”

……

“不过,你不要对我抱希望,或许,感情是到分开的时候,才会辨出真伪吧。离开了他,才发觉自己总是想着他。我想,只要他到我的身边来,我就会乖乖地回到他的身边吧……”轻轻地笑着,“所以,别爱上我。谢谢你的茶,很不错。”

捧起收上的书,家喻低下头,轻轻地在凌宇飞的额头上烙下一个轻柔的吻:“做个朋友吧。”

迈着轻快的脚步,家喻走出了绿园茶屋。真正地知道了,他爱着家澄。一辈子爱着那个叫林家澄的男人,那是他的情感的归宿。他无法离开那个男人……

机场接客大厅。

清丽的男孩静默地望着那抱着睡着的可爱孩子的英俊男人,久久地、深深地望着。男人只是站着回望男孩,一言不发许久许久,男孩轻轻地笑了,慢慢地走上前伸手抱住了那男人怀里可爱的孩子。

然后,走出机场。

同时间,男人也迈开了脚步追上男孩,隐约地瞧见男人的手,慢慢地与男孩的手紧紧交缠在一起。

……

还是有了幸福吧!

路过教堂的门口,一对新人正在接受祝福,英俊的男人,与清丽的男孩握着手,笑着望着阳光下的教堂。

虽然,那里面无法为他们举行婚礼,但是,他们在神的面前发誓,互相忠诚,想搬到老……

尾声

昏暗的夜色,笼罩着房间。

“嘘,别吵,你要吵醒爸爸和妈妈了。”不耐烦的声音,悄悄地而带着压抑。“再吵,下次就不带你去吃汉堡包。”

重重委屈地擦干眼泪,看着离他不远处小小的男孩,那个男孩长得很漂亮,看上去却是透明的。

“月月哥哥,你是说真的吗?”

“对。”孩童的脸上泛着不耐烦。

“那重重不哭了。”猛地擦干眼泪,“可是,重重想尿尿……”

“你真的好烦耶……往这边走啦。”透明的身体拉起重重的手往洗手间走去,“真是笨啊,亏你还经常被老师表扬……”

家喻轻轻地阖上门,静静地望着那相处和谐的两个孩子。重重和月月很开心啊,后果?恶魔说的后果是这样的话,他就放心了……月月,别担心,在妈妈的身边,妈妈会保护你的……

“家澄,你快点起床,我快赶不上飞机了,我如果这次考试迟到,还我学分不足,要重修的话,找你算帐……”

从睡梦中醒来,家喻急急地叫着还在睡觉的家澄。

……

一个鸡飞狗跳的早晨,又一次在林家上演……

还会上演……然后重复。

这个时候,一个粉嫩嫩漂亮的犹如粉娃娃的男孩,就会揉着困倦的大眼睛,抱着绒娃娃站在卧室的门口,看着亲爱的爸爸和“妈妈”慌慌张张地跑进跑出,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出家门。当然,离开家门前,不忘背对着男孩来上一个热烈而缠绵的亲吻……

父母的身影,消失在紧闭的家门那一遍。男孩才抬起漂亮的容颜,看着半空中漂浮着的一个光晕,光晕里,同样漂亮的孩子正注视着他。

“月月哥哥,重重饿了……”

“哦,你等一下,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光晕飘动,然后,清脆的声音传来,“重重,冰箱里还有牛奶,先吃一点吧……”

“嗯!”男孩点了点头,直接往厨房里跑,小小的心里觉得月月哥哥最好了……

后记

又要写后记了……算起来,这是我出的第四本书,在三叶草的话应该是第二本书。虽然是新书但却是旧作。

这是我很久很久之前写的文,原来的名字叫做《幻情》(让我小小抱怨一下,我个人比较喜欢旧的名字啦,可是小编说原来的名字太冷清了……唉……)

说起来,这篇文章,能够出版,也是经历了曲曲折折。在2001年写完这篇稿子之后,就曾经投过稿,虽然出版社都对这篇文给予了肯定,可是都无法过稿,因为几家出版社的编辑都觉得这篇故事介于BG和BL之间,算不上很纯正的BL。

我觉得有些困惑吧,虽然可能在描述故事的时候,用的方法存在着一些BG的内容,但是我觉得我注重的是心理方面的描述,主角可是真正的南行啊。

或许,是我的写作功力还不到家吧。(叹气)当时的出版社希望我能作修改,但是,我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还是没有修改。

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整个心思都围绕这故事里的主角们,可以说是非常用心的,我觉得,这篇文章就应该是这样写的,所以,文章也只能藏在电脑里了。

说起来,这篇文章能够出书,也要谢谢三月份在三叶草出的《燕锁狂龙》吧,因为投了这篇文,所以我就试试运气,把其他的几篇文也交给小编看了看,没有想到会过稿。

真是不容易啊,终于出书了。

以前看过旧作的人,或许会发现内容的变化颇多。唉,这是第二个让我觉得不容易的地方。刚沉浸在过稿的喜悦中,接着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字数超过了……要删字哪……

对我来说,加字数不是问题,但是要删字数,那可真的是一个大难题啊。如果说,纯粹是删字数那倒还好说,但是一个删得不好,情节变味就麻烦了。

所以说,这也算是一种修改吧,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再把内容看了看,实在没有必要的,才舍弃。

交给小编时,我自己是觉得在不改变大框架上的修改删字,自己看是颇为满意了。

希望看过旧作和没有看过旧作的人,都觉得非常顺畅的。如果说不顺畅的话,那就说明我修改得还不到位,希望拿着书宝宝的各位读者大人能够多多包涵。

呵,读者大人或许觉得诺诺很啰嗦……嗯,那我就不再多说了,那么,下一本书见吧……

……

……

应该会有下一本吧……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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