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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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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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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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生香by云若杉兮(温润如玉攻X树妖痴心受)
古风 前生今世 清水 玄幻 短篇 HE
攻:慕晚亭 受:妖樱
剧透:攻前世死在樱花树下,千万年后樱花树成妖,入攻梦中。攻要闯荡江湖,受便去寻攻,有心狠的皇帝炮灰囚禁了受,最后攻去救受,HE。
文案:

一树艳粉,清风拂过,雨水打落,死寂了几多繁华灿烂。

我是一棵樱花树,其实准确说来,我是修炼千万年的树妖。

千万年来,我站在时间的洪流之上,冷眼旁观人世的悲欢离合。

直到那天,遇上了他。

小小的他,仰起头然后闭上双眼,虔诚地对我许愿。

长大的他,一袭白衣绝荣华,一把长剑舞惊鸿。

终于,他对我说,要离开,要闯荡江湖。

我幻化人形,只为寻他而去,即使只是一生一世。

樱花树妖,媚骨生香。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妖樱,慕晚亭 ┃ 配角:姬泠染 ┃ 其它:树妖受,温雅如玉攻。樱花树妖,媚骨生香。

楔子 樱之绝媚

樱花,独得一个艳字。艳得凄厉,艳得绝美。当那一树深深浅浅的红灿烂开放,红艳夺目,让人不忍直视。

这是一颗生长在山上的野山樱,一年又一年,开败了年华,开寂了岁月。

每一年,他都会静静地开放,静静地人风吹落一树樱粉,再静静地等待花瓣腐烂融化进他的树根,回到他身体里。

清风吹,细雨飘,烈日照,雪花落。日复日年复年,沧海早已是桑田。

山樱还立在原地,越长越大,树根深深扎入地底,贪婪地汲取营养,直到枝叶繁茂,花枝妖娆。

不知已是多少年过去,有一天一个小男孩跌跌撞撞地在山里跑,迷失了归去的路,慢慢地跑到了山樱所在的隐蔽山谷里。

那时山樱开得正盛,那小男孩看着满树的樱花,遥遥凝望片片随风飘落的花瓣,那分美迷了他的眼,忍不住走上前捡起黄土地上静然躺着的一片樱花瓣。

将花瓣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小男孩抬起头看着满树的花,大大的清澈双眸倒影着满目的绝艳樱红,那时仍是最纯挚的模样。

一瞬,在小男孩地注视下,樱花树好似开了灵智,花枝摇曳地更妖娆,花瓣艳得更厉,淡淡的香气竟变得浓烈起来,渐渐地,小男孩双眼迷离了,昏死在了树下,最后化作了樱花树的营养,融入了他的骨血里。

这是前世纠葛的开始,然后,千万年后,当樱花树已然成妖,他注定要与那个融进他骨血里的灵魂,纠葛缠绕不离分。

一树樱花,艳得凄厉,透骨生香。

一个树妖,魅得迷惑,媚骨生香。

第1回:一顾倾城

那是一把白底绣着红粉樱花的纸伞,那是一袭艳得似血的红衣,只见那是一个身穿红衣举着白纸伞的男子,从背后看去,他身形纤细修长,而腰肢竟是楚楚如约素,一头黑色的长发如瀑随意披散,虽只是一个背影,却显出绝世而独立气质。

淅淅沥沥的细雨洒落在西湖水之上,在平静的湖面上荡漾开一圈圈涟漪,红衣男子未动,只有清风吹拂起他发丝,雨水让发丝沾染上晶莹透亮的水珠,然后搭落在肩上,映衬着红衣显得媚而不妖。

桥上行人匆匆,只因这一场突如而来的细雨,让人们措手不及。然而,红衣男子仍是静静伫立原处,背对着奔奔而过来来往往的凡尘。

此时,姬泠染正坐在离西湖不远的酒楼上品着醇酒,耳边是杭州知府让人厌烦的谄媚讨好,只见他嘴角含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狭长的凤眼有几分慵懒的眯起,脸上没有显出不耐,隐藏的眼神却透漏出几分真实的情绪。

一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姬泠染漫不经心地往窗外扫了一眼,然后他看到那仿佛入了画的一袭红衣和白纸伞,所有的喧嚣和行人渐渐远去,而那一袭红衣仍是傲然独立,似是所有的喧闹都与他无关,孤高却不寂寞。

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想要结识这个人的强烈想法,姬泠染不顾还在不停向他介绍着杭州各种景致的杭州知府,随手拧起桌上的酒壶,就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而就在姬泠染慢悠悠地走到青石板桥上,那一袭红衣却动了,然后背对着他想着另一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走着,微微一愣,姬泠染却也没有加快步伐,反而勾起唇角,有几分邪气的笑了,抬步优雅的亦步亦趋。

跟在那一袭红衣伸手,姬泠染不停在脑袋里勾勒着这人眉、眼、鼻、唇该是何种模样,又生于什么样的家族,才有这样超尘脱俗的气质。

就这么想象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姬泠染只是盲目地跟着这一抹红衣,突然那一抹红停了下来,然后有清冷中透着几分优雅的声音随风飘入耳际,“你还要跟多久。”

有那么一刻忡愣,姬泠染转头看了看四周毫无人烟,这才确定那一抹红是在对自己说话,竟是有些受宠若惊,“公子,可是在询问在下?”

然后下一刻整个世界都沉静下来了,因为那一袭红衣转过了身,不再是背影,而是就这么对上了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眼似水杏,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最妙的是他右眉上盛开着一朵娇小精致的樱花,显得他更是面若花娇,应惭新月。

虽然已经臆想过这一袭红衣的面容,姬泠染此时仍然只感觉到震撼,他呆呆地看着男子,然后呆呆地问,“你是人是妖?”

红衣男子却只是淡淡地回看着姬泠染,眼中似是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然后他微微勾起唇角,漠然答,“妖。”

“妖……”姬泠染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微微垂下眼,似是再细细咀嚼着这个字,稍顿片刻,只见他微翘起嘴角,独自呢喃,“果然是妖,如此勾人的笑,勾人的眼,只能是妖啊……”

红衣男子见对方一直低着头,留下一句“别再跟着我”转身就准备走,而姬泠染此时那还会让他走,连忙开口唤,“公子,请留步。”

“有事?”冷冷的语气没有不耐也没有别的情绪。

姬泠染扬了扬手中的酒壶,勾着唇角眯着凤眼淡淡道,“在下姬泠染,适才桥上一见便心生结识之意,所以才冒昧跟来,望公子赏在下个薄面,共饮这一壶西湖醉。”

本以为对方不会理会自己,却见红衣男子举着伞缓缓向他走来,这时,姬泠染的世界完全安静下来,眼中只有在长长额发下若隐若现的艳红樱花印记。

“好。我叫妖樱。”

雨水被隔绝在白纸伞下,姬泠染顺手接过妖樱手中的伞,有些意外地低头看比他矮半个头的妖樱,有些不解,“为什么跟我走?还有,你姓妖?”

“因为我本无家可归,意在寻个能收留我的人,既然你要带我走,我为何要拒绝。”妖樱唇角轻轻一勾,眉眼间便有淡淡的魔魅开始流转,“而且我既然是妖,自然姓妖。”

听闻对方无家可归,姬泠染心中一喜,面上却一副歉意的表情,有些沉痛地道,“在下不该提起公子的伤心事。”

“伤心?”只见妖樱摇了摇头,这次竟是真的笑了出来,笑得眉眼间都染上了浓浓的暖意,眼眸中也有淡淡的温柔,他轻叹息一声,看向外面的一颗繁茂的樱花树,似是透过那些飘零的花瓣看向了某颗灵魂。

“不,我不伤心。我无家,只因我在找一个人,等我找到了他,我就有了家。”

不知为何,见到妖樱这样笑,说这样的话,姬泠染心中涌上了一丝不悦,他随手扔了那壶价值千金的西湖醉,牵起妖樱的手,温柔笑道,“走,带你回家。”

没有反驳,眼中的温柔却缓缓散开了,妖樱没有反抗姬泠染的动作,只是顺从地任他牵着,听他说,“樱的手真软,皮肤真细,牵着我都不敢用力,生怕捏碎了。”

“不会碎。”妖樱在心底一笑,看似认真看似玩笑地回答,“既然是妖,你一个小小凡人怎么可能捏碎我的手?”

一直以为妖樱是在说玩笑话,姬泠染也轻笑着附和,“是是是。”

不过下一刻,姬泠染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妖樱,停下了脚步,就这么静静凝视仰头看他的妖樱,然后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那朵樱花胎记,满是叹息地低语,“不是妖又怎么如此容易乱我心……”

第2回:醉雨西湖

西湖醉,醉不过几场西湖雨。细雨还在飘,轻轻打落在绿叶红花上,有的从叶子上滑落了下来,有的留在了叶尖处,莹莹闪亮,仿如上好的珍珠。而那些不小心偷溜进花蕊里的水珠,则化作了一颗颗娇弱而又美丽的花心,衬着红色的花更显娇嫩。

姬泠染的杭州别院有一个很雅的名字“韵馨居”,居所内百花争妍,淡淡的馨香四处飘散。同时亭台楼阁亦是曼妙无双,四处透着江南的婉约风情。

在花园附近有一处荷塘,汉白玉雕成的小桥通向那湖心小岛,远远望去分明是蓬莱仙境一般。只见漫天的碧色荷叶连成一片绿色,中间托起几朵颜色或深或浅的荷花,而那荷叶上还摇摇晃晃着几颗晶亮的水珠,更显得生机勃勃。

那湖心小岛上还有一角小亭子,飞檐雕花显得分外精致,亭子间有一张石桌并配有四方小石凳,亭子四周则挂着白色纱帐,一阵清风吹拂而过,便能隐隐约约可见两个绰约的身姿朦朦胧胧着交相辉映。

此时,轻细的雨轻轻飘落在碧色的湖上,还沾湿了白色纱缦,而湖上不知何时竟起了一层淡淡的水色薄雾,氤氤氲氲出一些暧昧而又迷离如梦幻的意境。

姬泠染看着站在他身边伸出手接住冰凉雨水的妖樱,不经意间便已是醉意熏染,只道是天上下的不是雨,而是醉人的酒。正欣赏着似是入了画的容颜,却突然见妖樱转头对他嫣然一笑,而妖樱的声音里竟是有了几分愉悦,“多美的雨,打落在我掌心,碎在我掌心。”

也许是水色的薄雾让冰冷的容颜染上了几分温暖色泽,也许是那抹笑容融化了那种脱俗的仙气,又恰逢清风拂面而来,带起妖樱的红衣翩跹而舞,只叹色如娇花,霞映澄塘。

呆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这一刻,姬泠染的世界完全安静下来,所有的一切喧嚣与浮华都在那恰如三月春花般的笑靥中全部退散而去,只剩下嘴巴开开合合,却道是,“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也许是姬泠染傻傻的模样取悦了佳人,但见妖樱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愈发灿烂,映衬着他额上那朵红艳艳的樱花仿佛有了生机,在风中在雨中缓缓绽放开来。

而此时,有淡淡的清香缓缓流散开来,那香气好似雪的清冷味道,淡雅却又浓郁。

姬泠染猛然回神,却无法抑制地一手揽过妖樱的腰,一边凑近了他,鼻息凑近妖樱的脖颈处,轻嗅之下发现那香气果然来自于他,不由感叹道,“香非在蕊,香非在萼,却是媚骨生香,一片幽香冷处浓。樱,如果你不是妖,又怎会如此盈香透骨?”

被姬泠染环在怀里,妖樱看向不远处湖上的眼神渐渐迷离,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久远的记忆。

画面里有一棵高大茂密的樱花树,樱花树上开满了艳粉的花朵,樱花树下有一个小男孩儿,小男孩儿仰起头,童稚的声音清脆脆的却透着满满的信任,他说,“小樱,你要保佑奶奶身体健康哦!”

再然后,是男孩儿长大后的某一天,他着一袭胜雪白衣执剑独立樱花树下,面容早已模糊不清,只记得他说,“小樱,我要走了,奶奶终于还是离开了我,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亲人,我要去闯荡江湖了,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

渐渐地,他的身影慢慢模糊,直至变成一个完全看不清的影子。

乍然惊醒,妖樱一把推开捧起他的脸准备吻下来的姬泠染,脸上恢复了一片冷淡。妖樱不去看姬泠染惊愕的眼神,只淡淡道,“抱歉,我有些累,先告退了。”然后他飞身而起,脚尖踩踏着碧色湖水,在雨中渐渐飘飞着远去。

妖樱的背影看起来好似一只血色的蝶翼,在淡色的雨水中显得那么绝美却无法握在掌中。所以,姬泠染只能眼神泛着哀伤地伸出手却无法挽留那抹红色的身影。

在这一刻姬泠染和妖樱都懂得了一个道理,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会在独属于你那一池年华的水中,荡开一圈深深的涟漪,然后就这么远去,只留给你一个模糊而坚定的背影。

或许,有一天,你忘却了他的容颜,模糊了他的眼神,却将他嘴角那抹浅浅的寂寞的笑靥牢牢镌刻在了心底,然后深切地融入骨血中。有一天,午夜梦回,乍然惊醒,却徒留满怀感伤在夜色中徜徉又徘徊。

跌跌撞撞兜兜转转着去寻觅,最后在某一天相遇的时候,心跳如鼓,悸动得难以自持。原来,我们曾在梦中相会,原来我记得你的背影,记得你唇角的微笑。

霎时,云散月明,仿佛听到花开的声音在耳边乍响,美好的如同天籁,然后你会笑着感动得泪流满面。

姬泠染动心了,那妖樱呢?他的心去了哪里,此刻他又在为谁而流泪,为谁而停留?

那是一个着一袭白衣的男子,那抹白色似雪更胜雪,仿佛是融入了这一片淡色的雨中,给人一种清远而雅致的感觉,显得他气质超脱。此时他正端坐在一棵竹子下,腿上放着一张古琴,修长的指尖轻柔地抚着琴弦,那认真弹琴的模样竟是温柔莫名。

妖樱远远地看着那个男子,一切的一切全部模糊了视线,清晰的只剩下那人嘴角噙着的一抹温柔笑意。妖樱的脸上挂满着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只是他的眼神如此哀戚如此幽怨,仿佛等候了千年终于寻到归处的感动与不知所措。

突然,妖樱甩开袖子飞身而起,一曲惊鸿舞就此上演,伴随着男子那时而悠长时而轻缓的曲调,妖樱的长发与水袖在雨中纠缠轻绕着舞出绝代风华。

不知何时,那琴声已然停止,而妖樱的舞还在继续,每一个甩袖、每一个弯腰、每一个魅惑的眼神,都让他看起来像个雨中的仙子般不真实。

那舞姿太过于唯美让男子情不自禁停下弹琴站了起来,直到妖樱踉踉跄跄着脚步向他轻舞着奔来,男子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突然整个人倒向他的妖樱。

“公子,你还好吧?”男子的声音轻柔如风,低沉中透着一种莫名的温柔。

妖樱却摇了摇头,唇边缓缓荡开了一抹满足的笑意,那笑容如此柔和让他的脸更是美得不真实起来,见到男子透着担忧的眼神,妖樱不由得伸手抚上男子的脸,他轻轻道,“我想看你笑,可以笑一个给我看吗?”

微微一愣,男子却不由得柔和着眉眼笑了起来,柔声回答,“在下慕晚亭。公子身体似是有不适,如有冒犯还请原谅。”说着,他一把横抱起妖樱,冒着雨水快速往屋子里走去。

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妖樱双手勾住慕晚亭的脖子,将脑袋顺从地靠在他的胸口处,静静听着属于慕晚亭的心跳声。他闭上眼睛,轻轻叹息,“恩,谢谢你,晚亭。我叫妖樱。”

淡色的雨中模糊了二人的身影,只有那颗竹仍在风中摇曳生姿,只有那把琴被雨水淋湿,偶尔发出轻轻的琴音。

第3回:泪凝于睫

有水珠凝在那长而卷翘的睫毛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衬着那张带笑的绝美容颜多了几分惹人怜的美感,慕晚亭看了眼窝在他怀里的妖樱,嘴角仍是含着淡淡的温暖笑意。

将妖樱放到床上,慕晚亭则坐到床边上,他伸手摸了摸妖樱的额头,语气里有了几分轻松,“还好,没有发热,妖公子先在此稍等片刻,我去为公子准备热水和衣服,以免染上风寒。”

这过程中,妖樱都只是静静看着慕晚亭,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看着他眼角自然带上的三分温柔,然而当慕晚亭起身准备离开时,妖樱却伸手拉住了慕晚亭的衣角。

轻轻眨了下眼睛,凝于妖樱眼睫毛上那颗水珠瞬间滑落下来,慕晚亭看着那水珠顺着妖樱的脸滴落到床单上,然后隐然不见了踪影。

微微一愣,妖樱那双眼睛里有淡如水的忧伤,还有一抹喜悦与让他看不懂的深情,对视片刻,却好像等待了天长地久的时间,那一刻慕晚亭觉得自己似乎要陷入双干净、却盛满了淡淡忧郁情绪的眼眸中了。

缓缓地,妖樱直起身子,伸出双臂抱住了慕晚亭的腰,他将头埋进慕晚亭的小腹前,轻轻地汲取了下那独属于慕晚亭温暖而清新的气息,他闭上眼睛几不可闻地叹息,“我终于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慕晚亭伸出双手却迟迟没有落下,不过当妖樱再次仰起头满是渴慕与期待地望着他时,不知为何,心微微一缩,有种淡淡的酸淡淡的疼流溢开来,慕晚亭终于伸出双臂回抱住了妖樱。

感觉到慕晚亭回抱住了自己,妖樱微微勾起唇,笑得仿佛一个孩子般,愿沉醉在你旖旎缠绵的目光里,愿在春天的清风细雨中荡漾开我的柔情,愿依靠在你怀里,软语呢喃我的惦念,感受这份如诗如画的眷恋。

“晚亭晚亭晚亭……”一声比一声更加柔软的呼唤,直唤到了慕晚亭心底,在他心底缓缓荡漾开来一圈圈涟漪,吹皱了那平静无波的一池春水,毕竟如此浓重的深情,来自于第一眼惊艳那如仙子般的人,让人有种不敢置信的美好。

然而,慕晚亭却也有些疑惑,他眼神满是柔和地低头看着那个黑黑的脑袋,心头不由变得柔软起来,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妖樱有些凌乱的长发,无声轻叹:是认错人了吧?

感觉着身上有了些凉意,慕晚亭这才猛然想起两人衣衫都早已湿透,于是他轻轻推开妖樱,温柔地笑着,“我去准备些热水公子沐浴一番,要不可真会生病了。”

妖樱没再阻止慕晚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心头却是暖暖的,就像是走了千万里的路终于找到了归家的路,在回到家的那刻看到一室暖光的感觉。

给妖樱准备好热水与换洗的衣物慕晚亭就退了出去,将门掩好自己去另一间房净身换身衣服。

热水氤氲着一层白色的薄雾,妖樱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划过水面,感受着手下暖的温度,他杏眼微眯了下,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然后他伸手拉开腰带,艳红的外衣从圆润的肩上缓缓滑落下来,露出他滑嫩如凝脂的白皙肌肤。

褪去所有衣物,妖樱散开头发抬脚踏入温暖的水中,他将自己整个人浸入木桶中,再从水里钻了出来,头发被水沾湿、脸上也沾满了晶莹莹的水珠,轻轻看过去还能看到从他肩头悄然滑落的水滴,整个人透着丝丝魅惑的气息。

然后,不易察觉地,有淡雅的馨香开始从水中溢了出来,伴随着妖樱轻轻的笑声那香气愈见浓郁,直到整个房间都充溢着那怡人的芬芳。

这是从妖樱骨子里透出的盈香,配衬着那此刻仿佛更加艳丽的红色樱花胎记,显得更妖冶了几分,真真应了那句,樱花树妖,媚骨生香。

在妖樱沉浸在喜悦中时,姬泠染却来到了慕晚亭所在的院落,也恰巧遇上了刚沐浴更衣完从房里走出来的慕晚亭。看到慕晚亭,姬泠染微微一笑,脸上不再是平时那样的冷漠与嘲讽,而是真诚的,连声音也有几分温和,“晚亭兄。”

慕晚亭也是有些诧异,不过那丝诧异立刻隐在眼眸中化作淡然的笑,他亦是柔和着声音回道,“泠染倒是稀客,今日怎么想着到我这个偏僻的小院子里来了?”

“怎么?只许晚亭兄来找我喝酒,就不准泠染过来叨扰不成?”姬泠染眉宇间竟然难得的有了几分玩笑的意味。

“哈哈……怎么会?只是泠染身负重任,总是忙忙碌碌,不同于我这一介闲人。况且这小院子亦是泠染的,又何来不准一说?”慕晚亭说着伸手引了下路,示意二人到书房谈。

不过姬泠染却是轻轻摇了下头,笑着道,“改日再找晚亭兄喝酒,今日来是来找回我那走丢的心上人。”

有些诧异,慕晚亭只愣了一下转而伸手拍了拍姬泠染的肩,大笑起来,“原来竟不知泠染有了心上人,”说着,慕晚亭又皱了下眉,“不过泠染怎么寻心上人寻到我这个偏僻的小院儿来了?”

突然想起今日见到的妖樱,慕晚亭心猛然缩了一下,难道泠染说的是妖樱吗?……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慕晚亭一直平静无波的心竟然荡漾开了一圈不平静的涟漪,连带着嘴角的笑意都僵硬了三分。

姬泠染却是仍温和地笑着,眼中笼着看似淡却又明显的宠溺与无奈,“樱他跟我闹别扭呢,他又不知道路我也不敢追上来,只听暗卫报他闯入了晚亭兄的院子,我怕樱会扰了晚亭兄的兴致,这才连忙过来接人了。”

“哦,这样啊!”慕晚亭面上看不出别的情绪,只有一派温和,整个人还是温润如玉的模样,不过他心中却划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妖公子他在左手第三间房,泠染直接去找他吧,改日我们再喝上一杯。”

“好,那是自然。”姬泠染笑得豪气,“回京之前怎么也要和晚亭兄不醉不归一场!”

刚刚穿上慕晚亭为他准备的衣服便听到有人轻叩门扉,妖樱感觉气息不对,心头涌上一丝淡淡的失落,面上也恢复了一派冷淡,用着那清冷的语调道,“进来。”

“樱,我来接你,刚刚是我不对,我再不会随便做出轻薄之举,你……”姬泠染刚进门就开口说着道歉的话语,然而后面的话却在他抬头的时候哽在了喉中。

只见妖樱一身白衣,气质清灵,完全没了一身红衣时的妖艳,整个人透出浓烈的不可亵渎高贵之态,而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离了自己好远好远,那么的遥不可及。

突然被心中再也触摸不到的心绪影响到,姬泠染一时把持不住快步走上前伸手就要抱住妖樱,妖樱本可以躲开,不过他在看到姬泠染眼中的绝望时,不由得放弃了躲开的动作,任他抱住了自己,然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缓缓传开,“不要离开我……”

伸手轻轻地却坚定地推开了姬泠染,妖樱看着姬泠染疑惑的眼神,微微垂下眼帘,红唇微启,声音却是冷然的,“还记得我对你说过话的吗?”

心中闪过一丝慌张,仿佛有什么开始流失让他无法握在掌中,姬泠染有些惶恐地反问,“什么?”

“我在找一个人,等我找到了他,我就有了家。而我现在,”妖樱抬眸定定地看向姬泠染,看那似镇定实则盈满了害怕与绝望的眼眸,认认真真道,“我已经找到他了,我要跟他走。”

眼眸微微一缩,姬泠染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无法接受妖樱离开,他伸手抓住妖樱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然而妖樱脸色仍是淡淡的,他轻轻拨开姬泠染的手臂,“他就是慕晚亭。”

“什么?”姬泠染猛然瞪大了眼,那眼神狠得仿佛一匹狼,他一字一句缓缓问,“你、说、谁?”

第4回:饮歌一场

脑海里不停回旋徘徊着那句“他就是慕晚亭”,姬泠染在初始的震惊过后,只剩下满满的悲哀。而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前已然没有了妖樱的身影,诺大的地方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也停了,天边甚至架着一道七色斑斓的彩虹,明明该是美丽的风景,他却无端觉得寒彻入骨、寂寞苍凉。也许,只是因为心境陡然之间,从温暖变得冰冷了罢。

慕晚亭是姬泠染这辈子认定的唯一一个朋友,而妖樱则是他第一次动心、也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动心的对象。然而,当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却独独将他隔开的时候,姬泠染心中竟涌上一丝被人背叛的感觉。他知道两人并没有错,但是,他总归是理智上接受,情感上难以忍受。

因为,脑海里一旦浮现出一个画面,他便心疼得难以自持。画面里妖樱一袭红衣、慕晚亭一袭白衣,两人静静独立高山之上,遥遥看去,两人都是那么超然脱俗。只见他们正抬头仰望徐徐升起的朝阳,等待着那明亮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两人脸上。

当太阳完全升起,两人心有灵犀地转头互相对望,然后微微勾起唇角,温暖地笑了。最后,妖樱会主动将头靠在慕晚亭胸口,静静倚靠着慕晚亭,而慕晚亭则眉眼间染着浓浓的温柔,轻轻抬起头揽住妖樱的腰身。

那一幕太过唯美,如画一般,然而,姬泠染心却更疼了,他知道,他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时,他会做出什么。

姬泠染出生于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不能对人付出信任、付出真感情,有想要达到的目标,就要不择手段地去得到,即使尸横遍野,因为他要的只是结果。而他此次南下江南,认识了慕晚亭,他付出了朋友真义;遇上了妖樱,更是一眼沦陷,付出了满腔深情。

该笑还是该哭?该笑他终于成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透悟了那些曾经鄙视不相信的感情,还是哭他死在萌芽状态的爱情与友谊?

微微垂下眼,这一刻,姬泠染真的迷惘了,他不想要将那些手段用在妖樱身上,更不想与自己唯一的朋友因为一个人而生出隔阂,但他却也更加清晰地知道:他绝对无法对妖樱放手……是的,绝对无法放手,即使妖樱不爱他。

轻抬眼眸,姬泠染眼中一闪而逝阴郁而狠绝的目光,流淌在他骨子里的血液本来就是充满掠夺性而霸道的,没有用心争取过,又怎知结局会是如何?

姬泠染微眯起狭长的凤眼,眉宇间凝着浓浓的妖异邪魅的气息,他有些慵懒地看向窗外已经慢慢消散开来的彩虹,唇角不经意间已经悄然轻轻勾起。

世事虽然变幻无常,人虽然不能胜天,但没有尝试过就独自在角落里伤怀而自怨自艾,总归是懦夫的做法,而他姬泠染,从来不是懦夫!

妖樱循着慕晚亭身上那特有的清新气息而去,他踩着优雅而轻盈的步子,仿佛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莲花朵朵。他的头发没有挽起,而是随意地披散着如瀑一般铺满在白色的衣襟上。

这件白衣本是慕晚亭的,妖樱的骨架偏小、身形也是略显纤细,不过慕晚亭本来也不是那种健硕的身材,所以这件衣服穿在妖樱的身上虽然稍稍有些大,却也不至于松松垮垮。

轻轻地,有古琴的声音伴着清风响起,妖樱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他不由得加快了步子,往之前遇到慕晚亭的那个竹林走去。

由于雨刚停不久,竹林里散发着浓郁透着湿气的泥土清新味道,抬眼望去,竹叶上都凝着晶莹透亮的水珠,看着好不可爱,那一片被雨水打过后的绿色显得更加生机勃勃,甚至还有鸟儿在竹林间飞舞着、叫唤着不停。这样的一幅雨后竹林图,不禁美得让人钦叹不已。

慕晚亭此时背对着妖樱,正弯腰拨弄着被雨水打湿的古琴,每拨弄一下,便会有或低沉或轻灵的声音响起,一下一下,虽不成曲调却无端让人觉得空灵悦耳。

“晚亭……”妖樱站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有些紧张地一手暗自抓紧过长的袖子,一边微微垂下头轻轻地开口低唤。

慕晚亭听到这声柔柔的呼唤,拨弄擦拭着古琴的手不由得微微一顿,然后只见他单手抱着琴站直了身子,然后他缓缓地转过了身,脸上仍是带着那分淡如和煦清风的微笑,“妖公子可是有事?”

“叫我小樱。”微微蹙了下眉,妖樱本来有些紧张的心绪突然变为不满,不由得抬起头定定看着站在离他十步远的慕晚亭,认真说道。

听到“小樱”两个字,慕晚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种莫名的思念。见妖樱似是有些生气的模样,慕晚亭眼中的温柔更多了一丝不明的神采,他的声音低沉而优雅,更似春风拂面,“小樱。”

时隔不知多久,再次听到这个人用这种声音唤他“小樱”,妖樱鼻头竟是陡然一酸,眼眶一热便有泪开始凝聚,不过他形状姣好微微翘起的唇角却不禁勾了起来,白皙的脸蛋甚至都染上了一抹薄红。

不想让慕晚亭看到他眼中有泪水在打转,妖樱只想让慕晚亭看到他最美好的样子,于是他稍稍低头侧过脸,掩去那一目的羞涩与兴奋。

长睫毛眨了眨,那有些害羞不知所措的模样让妖樱完全没了平时清冷的感觉,反而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般,只见他轻轻咬了咬下唇,喏喏地再次小声唤,“晚亭……”

“恩?”见到妖樱这个样子,慕晚亭心中那片平静的湖泊变得难再平静,不过想到眼前人是姬泠染的心上人,他眼中不由闪过了一丝黯然,手也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古琴,心中也有一丝不明显的疼开始蔓延。

突然,但见妖樱抬起头,一双挑起无限风情的凤眸里满是渴慕,然后他认真对慕晚亭说,“晚亭可以再叫我一次‘小樱’吗?”

有些不解于妖樱对于这两个字的执着,慕晚亭疑惑道,“为何?”

“因为……”妖樱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他微微垂下长睫毛,轻轻道,“我喜欢听。”

心突然就这么暖了一下,慕晚亭不仅嘴角含笑,连眼中都染上了一丝笑意,他柔声开口,似是饱含了数不清道不明的情思,“小樱。”

“小樱。”

“小樱。”

……

每唤一声,妖樱脸上的红晕便更胜一分,嫣红的唇便被咬得更紧一分,长长的睫毛便颤动得更快一分,就在妖樱觉得自己心跳得都要跳出嗓子眼儿的时候,慕晚亭突然满是笑意地说,“我给小樱弹首曲子吧?”

虽是问句,慕晚亭却没等妖樱回答,便单手抱着亲,用一只手轻抚着琴弦,任如清风流水般的乐声从他修长的指尖流泻而出。

心慢慢地平静下来,妖樱眨了下眼睛,缓缓地抬眸看向慕晚亭,却见慕晚亭也正带着笑意凝视着他,心不由得又不规律地跳了一下,妖樱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微微一笑,一瞬间让他那张脸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一张机,织梭光景去如年。兰房夜永愁无寐。呕呕轧轧,织成春恨,留着待郎归。”妖樱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如水一般温柔,他的歌声中透着浓浓的眷恋与相思,和着慕晚亭的琴声,低泣如诉,不绝如缕。

二张机,月明人静漏声稀。千丝万缕相萦系。织成一段,回纹锦字,将去寄呈伊。

三张机,中心有朵耍花儿。娇红嫩绿春明媚。君需早折,一枝浓艳,莫待过芳菲。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先白头,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五张机,芳心密与巧心期。合欢树上枝连理,双头花下,两同心处,一对化生儿。

七张机,春蚕吐尽一生丝。莫教容易裁罗绮,无端剪破,仙鸾彩凤,分作两般衣。

八张机,纤纤玉手住无时。蜀江濯尽春波媚。香遗囊麝,花房绣被,归去意迟迟。

九张机,一心长在百花枝。百花共作红推被,都将春色,藏头裹面,不怕睡多时。

两人遥遥对望,眸中有着相似的温柔与深情,好似守候了千年的企盼终于得以完满,终于所有的喧嚣浮华都褪去了光怪陆离的外衣,只剩下对方如昔的眼神,还有那回旋耳际的淡淡琴声和柔肠百转的歌喉。

就在两人陷入了深深相思情怀的时刻,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背后幽幽响起,“晚亭兄和樱如此闲情逸致也不叫上我,可真不够朋友呀!正好我带来了一壶西湖醉,我们三人畅饮一番,不醉不归。”

第5回:粉色缤纷

醇香的美酒,倾城的美人,最是醉人。醉在飘香四溢的唇齿间,醉在横波流转的眉眼间。慕晚亭和姬泠染在此刻都早已醉意熏染,不仅仅因为消融在唇齿的西湖醉,更因为妖樱那透着妖异蛊惑气息的上挑凤眼,和他染上一层薄红的脸。

“小樱……”慕晚亭轻轻开口,声音仍是温柔的,“你醉了。”

其实妖樱根本没醉,只是他太开心,以至于笑靥在脸上绽放得太过美丽,那份美丽迷离了姬泠染早已沉醉的眼眸,那份美丽也迷惑了慕晚亭原本清明的神思,似乎此刻忘却了眼前人是好友的心上人,而是他梦里那个追寻已久的小身影。

突然,妖樱微微一扬手,手指修长玉如显得那般诱人,而他嘴角含笑、眼角含媚,淡淡的水波在眸中荡漾,然后只见姬泠染原本就迷离的眼神瞬间完全模糊,然后他就这么倒在了石桌上。

涣散的神色刹那收回,慕晚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头问妖樱,“泠染他……”而后面的话却封在了妖樱伸出的食指间,然后妖樱轻轻将头靠在慕晚亭的胸口,柔声道,“他没事,我只是让他睡一会儿。我想单独与你相处,没有旁人的打扰,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一起待一会儿。”

慕晚亭本欲伸手环住妖樱的腰,但他脑中却适时浮现出姬泠染说到“心上人”三字时眼中闪过的耀眼神采,还有他自己心底的那个小身影。所以他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妖樱,淡淡道,“小樱,抱歉,我不能。”说着他站起身就要离开。

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妖樱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并抓住了慕晚亭的衣角,他微微仰起头望着慕晚亭挺拔的背,眼中浅浅荡漾这一弯淡淡的忧伤,那盈盈水光似是即将要流溢而出,他的声音亦是透出清淡的哀伤,“为什么不能?”

没有回头,慕晚亭的声音低低的,似乎少了一些平时有的从容与柔和,“因为姬泠染是我最好的朋友,更因为我已经有爱慕的人。”

眸中的哀伤一瞬间似乎更胜了几分,妖樱死抓着慕晚亭的衣角不肯放手,“这跟姬泠染有何关系?这是我们的事,难道你忘了我吗?忘了我们的梦吗?”

“梦?”慕晚亭突然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在说什么梦?”

见到慕晚亭脸上不掩震惊的神色,妖樱眼中的哀戚瞬间平复了,换上了淡淡的温柔与羞涩,他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身子凑过去用双臂抱住慕晚亭的腰,脸上那因饮酒而染上的一层薄红此时因羞涩更加深了几分,他将脸窝在慕晚亭的腰腹前,软软甜甜地轻声唤,“晚亭哥哥……”

只这一声呼唤,唤起了慕晚亭太多回忆,其实也算不上回忆,因为那只是一场梦,他从小一直不断重复梦到的梦。

犹记得第一次做那个梦,慕晚亭才五岁,梦里的那个穿粉色衣服叫他“晚亭哥哥”的小孩儿也如他一般大,两人手牵手在那颗高高大大的樱花树下玩捉迷藏、玩伴新郎新娘。

微微弯起嘴角,慕晚亭不会忘了那时候他说长大要将粉妆小孩儿娶回家做媳妇儿,粉妆小孩儿还眨巴着大眼睛答应了,嘟着嘴亲了他一口就跑了。

然后慕晚亭后来这么多年的梦都定格在了那个瞬间,那个小孩儿踮起脚尖嘟着嘴亲他的唇的画面。

这么多年过去了,慕晚亭都在不停地重复又重复地梦到那个五岁的他和那个粉色衣服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孩儿。明明是梦的,明明没想过会成真的,他却爱上了那个自己梦中的小孩儿……

没得到回应,妖樱有些疑惑地仰起头看向慕晚亭,却发现慕晚亭神色迷惘、眼神迷离,完全一副陷入了思念沉思的模样。

放开手妖樱站了起来,然后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慕晚亭,突然他踮起脚尖亲了一下慕晚亭的唇,认认真真说,“晚亭哥哥,你还记得你说要娶我做媳妇儿的吗?”

只见慕晚亭浑身一僵,眼中全是不掩饰的震惊,“你……”他定定看了妖樱片刻,却见妖樱神色平静,眸中透出莫名熟悉的色泽。

然后情不自禁地,慕晚亭伸手紧紧抱住了妖樱,有语不成声地在妖樱耳边轻声呢喃,“明明是梦啊……为何……”

抬手回抱住慕晚亭,妖樱闭上眼睛轻轻感受着属于慕晚亭的温暖,他轻轻回答,“因为是我入到了你的梦,所以那不是梦,是真正发生在我们心底的回忆,我一直记得一直记得,我记得你说要娶我,我记得我答应嫁你,所以我现在来找你了。”

“小樱……”慕晚亭还是不敢置信,但他眼中却涌上了难掩的激动,他狠狠闭上眼睛,然后缓缓地他低低笑了起来。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慕晚亭面容已然恢复了一派温柔,他一手轻轻抚过妖樱的眉眼,一边柔声道,“原来你叫妖樱,那时候为何不告诉我呢 ?害我想要寻你都毫无线索,只能当做那只是一场特别的梦,一场做了这么多年的梦。不过,还好你来寻我了。”

“因为我的名字……”妖樱不知道该不该说,于是只是呢哝了几个字就没再说下去。接着,他轻轻一抬手,瞬间有漫天的樱花从天而降,将他们二人围在了一片粉色的梦幻里。

“这……”慕晚亭见到眼前令人震撼的美丽,不由得微微惊讶,也忘了继续追问之前的问题。乍然,他余光瞥见昏迷在石桌上的姬泠染,心中有些担忧还有些疑惑,于是问道,“小樱,你和泠染是怎么回事?”

“他?”妖樱没有回头,只将头靠在慕晚亭胸口,伸出手接过一片粉色的樱花瓣,漫不经心地说,“他收留了我。”

“就这样?”慕晚亭伸手握住妖樱的手,并紧紧握在自己掌中。

既然已经弄清楚妖樱是梦中的那个小孩儿,那么他不会再有愧疚于姬泠染的心,毕竟他与妖樱那么早就有了“婚约”,早就是他认定的人,而且别的东西能相让,而他爱的那个人却只有一个。

“恩,就这样,我们只见什么都没有,只是他误会了。”妖樱轻轻说,转而他闭上眼睛淡淡道,“晚亭你带我走吧。”

“小樱想去哪儿?”慕晚亭微微一笑,眉宇间透出一份宠溺。

“往君将去处。君往何处,我在何处。”

更紧地抱住妖樱,慕晚亭轻轻地亲了一下妖樱的额头,轻声回道,“好。等泠染醒了,我跟他说清楚我们的事情,我相信他会理解的,然后我们就去浪迹天涯。”

弯起嘴角,妖樱绯红着脸颊笑得像个孩子,他紧紧抱着慕晚亭,轻轻嗯了一声。这就是他的幸福呵,这一世他只为慕晚亭而来,他的满树樱花也只会为慕晚亭而灿烂开放。

第6回:情定轮回

夜幕低垂,明月却并未高高悬挂着,天空仅有几颗星子在莹莹闪烁着似明似暗的光芒,妖樱在唤人将姬泠染送回房休息之后便换回了他那一袭妖娆的红衣,而此时他正和慕晚亭相靠着坐在一棵百年古树的粗树干上。

白天的一场细雨过,在树叶上留下了点点滴滴的水珠,妖樱抬手轻轻一挥,那些水珠便变得明亮如夜明珠,散发出淡雅的光芒,瞬间让他们坐着的地方如白昼一般明亮,然而那种光亮却很柔和,仿如月光,清辉而柔和。

见到这一幕,慕晚亭不禁勾起唇淡淡笑了起来,他紧了紧揽着妖樱纤腰的手臂,声音也是如拂面的清风般温柔,“好美,小樱,你怎么做到的?”

将头轻轻靠在慕晚亭的肩膀上,妖樱轻轻合上眼眸,微微张开嘴轻哼起了一首小调,那是曾经慕晚亭坐在他的本体那棵樱花树下对他轻哼的一首歌谣,过了这么久,妖樱还是牢牢将这首曲调记在心底。

微微一怔,慕晚亭低头只看到一头乌黑的秀发,还有妖樱长而卷翘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着,而妖樱这么乖顺地窝在他怀里,不禁让慕晚亭心变得柔软起来。

心中一动,慕晚亭不禁低头轻吻了下妖樱的发顶,眼中一闪而逝了然的光,柔和着嗓音问,“小樱怎么会这首歌谣?我不记得我在梦里对你唱过啊?”

有些迟疑地咬了咬唇,妖樱眨了眨眼睛仰起头看向慕晚亭那双如水般荡漾着清辉的眸子,他的声音有几分期待有几分惶恐,“如果,如果我不是人,你会怕我,会不要我离开我吗?”

询问着,妖樱抓着慕晚亭衣襟的手下意识地紧了些,他紧紧盯着慕晚亭,生怕听到从慕晚亭嘴里说出来的害怕。然而,他却也没想到慕晚亭只是轻轻笑了笑,眉宇间更染上了浓浓的缱绻柔情。

低头吻上妖樱红艳的唇,仅仅一触即离开,慕晚亭紧紧抱着妖樱,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着话,声音低沉而婉转,带着几分叹息几分宠溺,“傻瓜……”

更紧地抓住慕晚亭的衣襟,妖樱声音有了几分颤抖,“什,什么意思?”

稍稍退开一点,慕晚亭伸手轻轻抚弄起妖樱柔顺的乌黑长发,嘴角始终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过了一会儿他摸上妖樱右眉角上那枚樱花印记,这才缓缓说道,“小樱小樱小樱……说起来,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吧?”

眼中盈上了丝丝惊讶,妖樱紧张得心跳加速起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怔怔地看着神情温柔的慕晚亭,耳边听到他说,“其实我早该猜到的,你就是那颗樱花树吧?你本为妖才能入我梦来,本为妖,所以姓妖,而这个名字樱,却是我从小唤的,所以之前你才让我唤你小樱,才会在我唤你时露出那种怀念而激动的神情吧?”

突然之间慕晚亭轻轻笑了起来,神情之间似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他低头亲昵地蹭了蹭妖樱的鼻尖,不禁将妖樱抱得更紧了几分,“那时我总小樱前小樱后的叫唤,却不知道你竟是能变成人的啊……早知道,我们就不会分离这么久了,我一定会带你走。”

用双手捧起妖樱的脸,慕晚亭脸上的笑意突然不见了,只留下满满的郑重与真挚,“我们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所以,小樱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就算我注定不能陪你千万年,但这一世既然我们能有机会在一起,我一定会和你走到最后,直到我最后一缕灵魂消散。”

誓言般的话语如天籁般乍响在耳边,刹那之间,妖樱只觉得听到了自己樱花树花开的声音,而此时,他身上的香气也慢慢地从骨子里透了出来,清淡的香气,不浓不淡,却是彻骨盈香。

那双潋滟了所有绝代荣华的眼眸里,此时更是被泪水模糊了视线,慕晚亭只见到有晶莹的泪从妖樱的眼角滴滴滑落,泪珠串成珠链顺着慕晚亭的手掌往下掉落。

那泪水似是带着无尽的灼热,烫得慕晚亭好似心尖儿都泛着微微的酸微微的疼。情难自已地,慕晚亭低下头伸出舌尖轻轻将妖樱喜极而流出的泪卷入自己口中,感受着那涩中带苦独属于妖樱的泪。

“小樱不要哭了,我还希望和你把酒临风,千里长歌,踏遍千山呢,我可不希望以后饮的酒尽是小樱泪水幻化而成。”慕晚亭不禁调侃了起来,不过转而他又轻叹道,“而且看到小樱的泪水,我的心都在微微收缩,所以不要再哭了,再哭下去,天都要心疼得下雨了。”

“恩。”妖樱脸上还挂着泪痕,狠狠点了点头,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勾了起来,他伸出双臂勾住慕晚亭的脖子,笑得像个孩子般纯净。

将头重重埋在慕晚亭的颈项处,妖樱闷闷地说,“晚亭哥哥,我喜欢你,而且你知道吗?我是因为你才能变成人的,我的骨血里流淌的都是你的血液呢……所以你一定不能离开我,不能不要我。”

有些不懂妖樱的意思,慕晚亭没有答话,只是回抱着妖樱,并抬手轻抚着他的背,似是安慰似是承诺。

沉默片刻,妖樱再次轻轻解释道,“我不记得是多久前了,那时的晚亭哥哥死在我的树下,你的骨血都融进了我的树根,由此我才灵智大开,慢慢地修炼成妖的。”

听到这里,慕晚亭不禁有些哑然失笑,“这么说来,我们倒有些像话本白蛇传呀!呵呵,不过,我是不会像许仙那样懦弱,我爱的人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爱。”

闻此言,妖樱不禁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他用头蹭了蹭慕晚亭的脖子,继续轻声道,“所以,晚亭哥哥,我们注定会纠纠缠缠。现在我已经修炼成人,就算你还是会轮回,会老去,但以后不管多少世,只要晚亭哥哥灵魂还在,我都会去寻你的。”

“恩,我等着小樱。”慕晚亭声音里也充满着丝丝激动,“一直等着,生生世世。”

突然妖樱直起了身子,一双眼睛晶亮亮地一瞬不瞬盯着慕晚亭,脸上尽是纯然快乐的笑意,“晚亭哥哥,好久没见过你舞剑了,我想看。”

宠溺地笑笑,慕晚亭凑过去在妖樱嘴角边轻吻了下,突然飞身而起,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灌注内力之后在半空中张扬的轻舞起来。

那把剑在慕晚亭手中似是有了生命般,舞剑的气势如长虹不可挡,而他的身姿却又优美仿如翩跹的蝴蝶,翩翩若惊鸿。

看着看着,妖樱突地一扬手漫天的樱花花瓣瞬间翩然地四处飞扬起来。同样飞身而起,妖樱脚尖轻轻点在慕晚亭的剑尖上,与他的剑共同舞起来。

莹白柔和的光芒下,只能看到一袭绝美妖冶的红衣缠绕着似是融进了夜色里的黑发,和那一袭如雪白衣身形转换之间飞舞出绝代的风华。

在樱花花瓣雨间笑得恣意、舞得畅快的二人,没有看到角落里一双透亮的眸子在夜色里闪耀出爱恨交织的复杂光芒,因为那时的慕晚亭和妖樱,眼中只剩下了彼此,世间其他的一切都已远去,彼此的眼睛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第7回:花瓣飘零

翌日,慕晚亭携妖樱向姬泠染辞了行,道明了缘由,而姬泠染也是笑意盈然地说着祝福话语,然后一直面带微笑地目送慕晚亭和妖樱骑马渐渐远去。

然而,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的时候,姬泠染脸上的笑意却瞬间消隐,脸色变得阴沉沉的,他一甩袖边往韵馨居里走,一边对跟在身边的人吩咐道,“派人急召国师回京,并派人搜罗捉妖修道之人,我们也即刻回京。”

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太子府,姬泠染看都没看一眼在门口领着众姬妾迎接的太子妃,径自问管家,“人都找齐了吗?国师现在何处?”

回到房间,姬泠染一边摊开手让小厮帮他换衣服,一边听着管家报告,“回禀殿下,南北方捉妖之术最为高明的两人已经请到了府内,他们因为曾承殿下先祖之情,表示愿意无条件帮助殿下,而国师也于昨日回到了京城,现在宗庙府祈福。”

微微眯了眯眼睛,姬泠染挥退了人,自行整理好衣服,等屋里只剩下管家一人,他复问道,“现宫内情况如何?”

管家微弯着腰,小声回道,“皇上龙体欠安已久,太医说拖不过今年立夏,传位诏书皇上不日前已经签下了,这次如果不是殿下急召国师回京,国师也因为要主持登基大典会赶回来,大典定在清明之前。”

轻轻勾了勾唇,姬泠染眼中几分嗜血的光芒一闪而过,“派人准备轿子,入宫面见父皇,再怎么说,我这个孝子名号还是不能丢的。”

说着,姬泠染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香包递给管家,眼神落在那个香包上时,有一瞬间的温柔,“将这个香包交给找来的捉妖道士,让他们确定香包主人现在何处。”

“是,殿下。”管家双手接过香包,恭恭敬敬地退下了,而姬泠染则出门坐上了往皇宫而去的轿子。

而后的日子则变得很忙碌,姬泠染一边坚持着每日去看皇帝,博得一个孝子的好名声,另一边趁着这个机会他将家里的所有姬妾除了太子妃和两位侧妃外全部遣送出了府,还不忘每日向两个道士询问妖樱的下落,并让他们想办法怎样作法将妖樱毫发无伤地带到京城来。

日子很快就如水一般流逝过去了,这日傍晚姬泠染守在皇帝床榻前,亲自一勺一勺给皇帝喂下了掺了慢性无色无味毒药的粥,然后一直和太医守在那里,直到半夜皇帝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哭天抢地扑在皇帝身上,根本不让太医接近,一边大喊,“父皇,父皇……”

然后很快,皇帝薨了的消息便从皇帝寝宫传出,传遍了整个皇宫,第二天皇榜便正式贴了出来,天下人都沉浸在了皇帝逝去的悲伤里。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主持皇帝丧礼的过程中,那个为帝亲自守灵七日被世人称道的孝子姬泠染,却在夜半无人的时候抬头望月,露出了阴冷的笑意。

清明之前,国师主持了登基大典,几乎姬泠染没有受到任何质疑就稳稳当当坐上了九五至尊的位置,也直到这时,他的真面目才慢慢地显露了出来。

一番大的清洗,朝堂之上血流成河,顺者昌逆者亡,铁血的杀伐让姬泠染真正成为了这个国家新的霸主,金口玉言,一言定生死,而他眉宇间君临天下的霸气亦是遇见浓重,只是与此同时,戾气也在悄然凝聚。

外面闹得满城风雨,天下易主这样的大事也没能传进慕晚亭和妖樱的而耳里,他们携手从杭州一路往南走,走走停停,累了便歇,兴致高时,琴歌和鸣或者剑舞倾城,总之就是如神仙眷侣一般,过得怎一个悠闲二字道得尽!

已经来到了西南边陲,这里青山环绕,绿水潺潺,四处绽放着春的气息,走着走着觉得有些累了,慕晚亭将马拴在一棵树上,回过头,却见妖樱已经脱鞋提着裤子走进了清澈的湖水中,而天上一轮明月倒影在湖水里,让妖樱的背影看起来如落凡尘的仙子一般美好。

微微一笑,慕晚亭柔声道,“玩一会儿就好,小心凉了。”

回过头,妖樱脸上带着几分淡然的笑意,轻轻点点头,柔声答道,“我知道。”

而没有人知道,在深宫有一片隐蔽的林子,此时,眼看天空已经挂上了几颗闪亮的星子,月光亦是较好柔和,林子里两个道士正摆弄着开坛作法的器物,坛中间摆放着一簇发丝,伴随着二人开始施法,那发丝慢慢散发出彻骨的盈香,竟是妖樱身上那特有的香气。

姬泠染则站在一边,脸色沉静,眸色一片冷然,当那熟悉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他眉宇间这才有了一丝温柔,眼前陡然浮现出那张清丽绝俗的脸,还有他那时而温柔时而冷淡的表情。

慢慢地,姬泠染放在袖子下的手悄然握成了拳,他眯起那双桃花眼,暗下决心,“小樱,你是我的,我会将你困在这里,陪我一辈子,直到我死了,我也要毁了你的内丹,和我一起死。我不求来世,只求今生你能陪着我!”

慢慢地,那缕发丝飞到了半空中,并开始分裂成一点点碎片,围绕一个点飞绕起来,散发着强烈的白色光晕,渐渐地,姬泠染竟从那个白色光晕里看到了正在湖水里玩着水的妖樱。

情不自禁地要走上前,却想起了道士的嘱咐,他知道妖樱的法力甚高,如果他上前打扰了二人作法,可能就功亏一篑了,所以他只能忍耐。

另一边妖樱突然感觉一阵心悸,有些不对劲,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在往上浮起,一惊,他猜到有人在对他施法,连忙运起妖力与那莫名的法力对抗,渐渐地,他额上冒出了冷汗,身体却没再往上飞。

慕晚亭生好火,转过头却见妖樱整个人包围在一片粉色里,他已经连忙走过去,却被妖樱的法力圈弹了出去,倒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心瞬间慌得难以自持,他一手抚着胸努力想要站起来,“小樱!”

而这一声唤让妖樱分了一下神,他睁开眼却见慕晚亭白衣裳染了血红的色泽,妖力瞬间消散,妖樱急得连忙向慕晚亭奔去。

就在两人的手要握住的时候,妖樱的身体却突然飞了起来,见到这一幕,慕晚亭几乎睚眦欲裂,他狂吼一声也不顾再次喷薄而出的一口鲜血,强行运气飞身而起抓住了妖樱的手,“小樱!抓紧我的手!”

妖樱定定地看着慕晚亭死抓着他不放的手,泪水慢慢盈满了眼睛,此时他根本无法重新运起妖力,因为有人将他的妖力瞬间封住了。

努力伸出手想要抚摸慕晚亭的脸,然而,突然之间妖樱整个人化作了一阵闪烁着粉色光亮的花瓣,只来得及吼上一句“晚亭,我等你!”他就消失在了慕晚亭眼前,只有一片花瓣璇璇而落飘落在了慕晚亭的手心。

整个人直直从空中落到地上,慕晚亭撕心裂肺地仰天狂吼一声,手心紧紧握住了手心里的那片花瓣,沉默良久,他低声喃喃自语,“泠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谁能逐风,留一切成空。

第8回:相思无益

一个粉色花瓣包围而成的圆球出现在眼前,色泽如梦似幻,莹莹闪亮,美得那么不真实。很快地,那些花瓣变作了身着红衣的妖樱从天缓缓而降,姬泠染惊喜地跑过去伸手轻轻接住妖樱,像个宝贝一般小心翼翼地的抱在怀里。

低头看去,妖樱此时眼睛安然地轻闭着,整个面容看起来安谧而美好,姬泠染难掩内心的激动,轻轻吻了一下妖樱的额头,这是第一次他的唇落在了妖樱的脸上,以前他每次想要吻妖樱,妖樱都会躲开,绝不会像这样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勉强遏制住心情的激动起伏,姬泠染转头对两位道士谢道,“多谢二位大师。”

两个道士也是耗费了不少法力,其中一个走上来,取出一个手镯套在妖樱手上,再给手镯施了个咒术,彻底锁住了妖樱的妖力,另一个则递给姬泠染一张符,说道,“皇上,您将这道符贴在寝宫大门上,这个树妖就走不出您的寝宫大门了,您可一定要收好了。”

感激地将符收到怀里,姬泠染抱起妖樱向两个道士鞠了一躬,语气是少有的尊重,“今日二位大师帮了朕,朕无以为报,在此许您二位三个承诺。”

摆摆手,两个道士却没要或者不要,其中一人轻叹道,“今日我们种下这因,他日自会有业果报应,我们也只是还皇上先祖一个情罢了,总归都是有因有果,皇上您好自为之,我们就此告辞。”说完两个道士一个转身便乘风而去,离开了皇宫。

而姬泠染紧紧抱着妖樱,勾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快乐的柔和,他一边往自己寝宫走,一边静静看着妖樱的脸,独自呢喃,“就算他日有恶报,朕也认了。”

将妖樱放到床上,姬泠染像是看不够似的静静坐在床边一瞬不瞬盯着妖樱看,他伸手拂开妖樱额上的发丝,情不自禁地一下下抚弄着那一处漂亮精致的樱花印记。

缓缓垂下头,姬泠染怀着一种近乎膜拜的激动心情将唇印在了妖樱的唇上,不过他并未深入,只是轻轻一触碰便离开了,因为他发现仅仅是这样,他便已经情动得好像个毛头小子,心情激荡得似是要泛起惊涛骇浪一般。

微微一笑,姬泠染轻声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笑意在妖樱耳边轻声道,“樱,我终于还是吻了你的唇,你看,终究你还会是我的,你是我生命里最完美的战利品,我会慢慢享用,一点一点的侵占,你的人,你的心。”

说着,姬泠染轻手挑开了妖樱的血红色外衣,然后他直起身,优雅又缓慢地将为妖樱的衣服一件件褪去,直到床上呈现出一具完美如白玉般的胴体。

微微眯起眼睛,姬泠染仿佛闻到了空气里那种独属于妖樱骨子里透出来的香气,他伸出手描摹着妖樱的眉线、脸蛋再慢慢往下,食指从妖樱红艳如樱的唇滑下,来到形状姣好的下巴,然后在那不明显的喉结处徘徊片刻,顺着向下一路从胸膛、小腹来到了娇嫩的大腿内侧。

姬泠染抚摸得很仔细,每一处肌肤都不曾放过,就像是在鉴赏一件最为精致的玉器,然而每每姬泠染都还是忍不住在心底赞叹:此美只应天上有,肤如凝脂,身形楚楚。

没有给姬泠染穿上衣服,姬泠染拉起专门让最巧的织女织成的天蚕丝被,轻轻地为妖樱盖上,毕竟他不急,来日方长,他要妖樱睁着那双美目亲眼看着他姬泠染占有他妖樱!

浮浮沉沉的,妖樱一直在奔跑,却总跑不出去,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梦境里,一直有一双温柔却透着绝望的眼睛正静静看着他。

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飞了起来,却又看不清前路,妖樱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安慰那双熟悉而哀伤的眼眸,却突然发现眼前一切都一触即碎,不过是虚拟幻景,可望不可及。

突然有一分淡淡的熟悉的香气萦绕鼻息,乍然惊醒,妖樱嘴里急惶惶唤道,“晚亭!”

从床上坐了起来,入目是一方白色纱帐,身上盖的也是最顶级的丝被,妖樱微微蹙了蹙眉,发现自己竟是丝缕未着,站起身看到不远处的花瓶里插着几枝新鲜的樱花,他走过去摘下了一朵花瓣。

将花瓣放在手心轻轻默念咒语,却惊诧地发现樱花花瓣还是花瓣,并没有变成衣服,心中一惊,他想要运起妖力,却发现自己妖力被完全封锁住了,他现在跟普通人毫无二致,甚至比一个普通男子还要弱上许多。

蹙起眉,妖樱可没有不穿衣服乱走的习惯,于是他又坐回床上,用丝被裹住裸着的身子。凝眉想了想,他却想不通是谁会花费这么大力气将他抓来,只是封了他的妖力却没有毁他内丹。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抬头望去,妖樱惊讶地看到姬泠染手里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走了进来。

“是你抓我来的?你抓我做什么?”

妖樱实在难掩惊讶,毕竟他只是一个从没见过世面的妖精,哪里知道人心险恶,根本想不到会是姬泠染因爱成妒所以不顾一切,他以为姬泠染说了祝福就是真的在祝福他和慕晚亭,哪曾想人会说一套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

脸上仍是带着浅笑,姬泠染也不回答问题,只关上门走到床边,将衣服递给妖樱,柔声说着,“醒了,这衣服让人赶制出来的,先换上吧!”

蹙了蹙眉,妖樱并没有伸手接过衣服,反而直直看着姬泠染,面容冷淡,声音更是如冰寒,“姬泠染,我不会喜欢你的,放我走吧!”

轻轻挑了挑眉,姬泠染将衣服扔到一边,坐到妖樱旁边,“啊,不喜欢这件,没关系,我让人重新去做新的,只要我的樱满意就行。”

“我说我不会喜欢你,你放我走,晚亭他受伤了,我很担心他。”妖樱见姬泠染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声音更冷了几分,而姬泠染坐到他旁边,他也不舒服地抱着被子往里面挪了挪。

只是这一个挪动远离他的动作却让姬泠染瞬间爆发,本来他现在的心性就愈加暴戾,跟妖樱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努力克制,不过妖樱一再强调不喜欢他,还提起慕晚亭的名字,他终于冷下了脸色。

转身一把将妖樱整个人压在床上,姬泠染扣住妖樱的手腕并置于妖樱的头顶,他另一只手一把拉开妖樱的被子,手覆上了那白玉无暇的身子。

身子厌恶却又敏感的轻颤了下,妖樱瞬间一双眸子里燃烧起了熊熊烈火,让他的眸子更美了几分,他开口怒斥道,“你放开我,不准碰我!”

然而妖力被锁,妖樱根本拧不过姬泠染,当姬泠染的手在他身上到处游走,唇落在他胸口的时候,妖樱只能羞辱地转过头不去看姬泠染,他有自己的尊严,他不会去求姬泠染。

“呵呵……这才乖嘛!”见妖樱不再反抗他,姬泠染才好心地放开了妖樱的手腕,他看到妖樱手腕被他捏得发红了,当即就不高兴地拧起眉,觉得这是妖樱不乖,还因此弄伤了自己。

将妖樱的手腕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姬泠染声音听起来满是柔情,却无端带着些阴冷,“樱不要反抗我,也不要试图踏出这间寝宫,弄伤了你,我可舍不得。”

妖樱知道除非妖力恢复,要不然他一时半会儿也逃不出去,现在只能等着慕晚亭早些找来,他也要想办法将禁锢自己妖力的咒术尽快解禁。

毕竟姬泠染也是真的喜欢他,妖樱想稍微顺着一点姬泠染可以让他少吃些苦头,如果激怒了姬泠染,就这么不顾一切地强了他,还是自己吃亏。于是,妖樱闭上眼睛,装作感觉不到姬泠染落在他肩膀上的吻。

等感觉到姬泠染整个人都贴上来,臀部后面那明显张扬起来带着炽热温度的东西灼烧得妖樱羞愤欲死,前几个月跟慕晚亭在一起,慕晚亭对他有这样的反应,他只会觉得羞涩甚至还隐隐的高兴,此时他却只感到屈辱。

不过妖樱也知道现在他只能保持冷静,于是他轻轻转过头,冷冷道,“我饿了,我要吃饭。”说着妖樱看向扔在一边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衣服我很喜欢,不用扔掉。”

眼中一瞬间闪过一丝喜悦,姬泠染低头咬了下妖樱的耳垂,再吻了吻他的脖子,一边吐着灼热的气息,一边轻轻说,“好,樱等我一会儿,要不再来点酒如何?我记得樱对西湖醉情有独钟,而且我很喜欢樱喝酒后脸蛋上晕染出一丝薄红的样子,很美呢……”

“恩,好。”

见妖樱竟回答他了,姬泠染脸上难掩喜色,他坐起来,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递给妖樱,高兴地说,“我一会儿就回来,樱先穿上衣服。”

神情复杂地看着姬泠染有些兴奋地推开门走出去,妖樱眉宇间不由得染上了淡淡的轻愁,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镯,一边尝试着将手镯往下拉,轻轻蹙起了漂亮的柳叶眉。

晚亭……你还好吗?我等着你来接我。

第9回:血色樱花

在皇宫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妖樱每日都尝试着冲破身上的禁制,也曾试着在姬泠染不在的时候伸手去碰结界,结果却反噬一次比一次更大,近些时日,他觉得身子愈发无力发软,甚至有时候整天都窝在床上。

每天晚上姬泠染都会过来与妖樱同榻而眠,却一直没有做出过于逾矩的事情,不是他想忍着,而是每次在紧要关头,当妖樱抬着一双含怨似哀、黯淡无光的眸子静静看着他的时候,怜香惜玉的心思总会占了上风,最后也只能紧紧抱一会儿妖樱,叹息一声然后去冲凉水。

这几日,妖樱的脸色愈加苍白好似白雪,身形更是愈发纤细瘦削,有时候姬泠染将妖樱抱在怀里甚至会感觉怀里什么都没有,空落落的,好似妖樱根本就不存在,或是随时会乘风归去一般。

越是这样,姬泠染越是害怕,因为他虽然手握天下,却总感觉把握不住这个盈香彻骨的树妖,这个他是真的怜着让他动心的妖精。

这晚夜色很好,月儿圆圆,星辰闪烁,妖樱也难得的眉宇间有了几分精神气儿,姬泠染不在,他心情不禁有些微放松,不用提心吊胆着如履薄冰去应付姬泠染。

穿上鞋,妖樱缓缓走到打开着的窗边,有微风透过窗户迎面吹拂而来,妖樱不禁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情不自禁地勾起唇,妖樱脑海里浮现出慕晚亭在晚风中揽住他的腰与他轻吻的画面。

陷入思绪太深,妖樱竟没注意到身旁已经多了一个人。姬泠染转头静静凝视着妖樱安静的容颜,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般自在安然的妖樱。

自从掳来妖樱,姬泠染就再没见妖樱笑过,在他面前不管他做什么,妖樱从来都是凝着一张冰颜。即使在他数次即将完全得到妖樱的时候,妖樱也顶多会用一种哀戚中透着绝望的眸子静静看着他,却不会开口对他说话或者求他,所以此刻这样带着几分莫名温柔的妖樱,让他不忍去打扰。

当这一阵清风渐歇,妖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嘴角还带着几分若隐若现的浅淡温柔笑意,然而当他转过头见到身边站着的姬泠染,脸色却瞬间冷下来,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也回落到原处,脸上重新恢复了如冰雪般冷淡的神情。

直接无视姬泠染,妖樱转身就准备往书桌那边走,然而还没有踏出一步手腕就被姬泠染紧紧攥住了。

姬泠染用的力气很大,是一种恨不能捏断妖樱手腕的力道,而他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好似乌云压顶,“看到我就这么让你讨厌,连一丝笑意都不留给我?你刚刚在笑是不是又在想慕晚亭!?”

手腕的疼痛让妖樱微蹙了一下眉,然而他却只是冷着脸淡淡扫了一眼姬泠染,然后抬头静静地看着姬泠染的眸色深沉的眼睛,冷冷答,“是,我讨厌你,我就是在想晚亭。你欲奈我何?”

“你!”姬泠染手上的力道一时更是不受控制起来,他阴狠狠地瞪视一脸漠然的妖樱,怒极反笑,“好,很好,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不介意让你更讨厌我一点,甚至恨我!”

用力扯着妖樱的手腕,姬泠染大步往床榻走去,一阵阵钻心的疼从手腕处传来,妖樱却只是紧紧咬住了下唇,不发一语。

然而当姬泠染一把将妖樱用力摔到床上,狠狠压上去的时候,妖樱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惊慌,因为这一次他是真的在姬泠染眼中看到之前没有过的狠绝欲望之色。

抬起另一只手臂去挡姬泠染的胸膛,妖樱语气愤怒中透着几分惶然,“你要做什么?”

嗤笑一声,姬泠染轻易地化解了妖樱那对他来说如猫抓的力道,单手扣住妖樱两只手臂拉起一并扣在妖樱头顶。

冷冷地低头看着目露倔强之色的妖樱,姬泠染语气漠然中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绝望,“我要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么?”说着,姬泠染故意用早已张扬着的欲望顶了一下妖樱的腰腹。

“你滚开!”眼中惊惶终于变得明显了几分,妖樱使劲扭动着手臂与身子想要逃脱,他知道这一次跟以往不同,此时的姬泠染怕是不会轻易罢手。

“滚开?”姬泠染微微勾起唇,一双上挑的凤眸中盈满着的尽是邪魅,他凝起内力手过之处妖樱身上薄薄的衣物瞬间化作片片红色碎片飘散开来。

瞪大了眼,妖樱脸上染上了羞愤之色,他努力想要曲起腿,然而他扭动着的腰肢却只是更增了几分妖媚,不仅没有躲开姬泠染,反而让姬泠染眸中欲望之火燃烧得更旺了几分。

因为挣扎,妖樱如凝脂白玉的身子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色泽,端的是艳丽的殊色。

当姬泠染的唇落在妖樱泛起红晕的腰间,妖樱终于不再挣扎,而是紧紧咬住下唇撇过头不去看姬泠染在他身上肆虐的样子,并摊平身子不让自己身子给予姬泠染任何反应。

看出了妖樱的目的姬泠染却只是淡淡一笑,他拉开自己腰带,并用腰带紧紧将妖樱的手臂捆在床头柱上,然后一手撑着脑袋侧躺到妖樱身边,勾着唇开始一点点挑逗妖樱。

想要装死鱼,那他就偏偏要妖樱主动开口求他!

抚摸、亲吻、挑逗,姬泠染的手指像是火苗在妖樱青涩的身体上慢慢点起了欲望之火,根本未经情事的妖樱哪里是姬泠染这个中老手的对手。很快地,他的身体便泛起了更美丽的红,而羞愤却让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姬泠染的手指像是带着炽热的温度,每游走一处,妖樱便觉得体内莫名的火变便烧得更旺,而那羞辱的感觉更胜几分,等他终于忍不住轻嗯地呻吟一声,妖樱眼前彻底模糊了,他紧紧闭上眼睛任那羞辱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也任下唇被他咬得几乎可以闻到血腥的味道。

同样听到了那短短的一声呻吟,姬泠染手微微一顿,再也忍不住,他是如此渴望着这具美丽蛊惑的身躯。随手解开衣服,甚至来不及褪去衣服姬泠染就直接翻身覆上了妖樱的身体。

肌肤相贴的柔软触感让姬泠染即刻舒服得轻轻一叹,然而当他看到妖樱已经将唇咬得出血,他眸中色泽瞬间一沉。一手捏住妖樱的下巴,迫使妖樱张开嘴,姬泠染冷冷对紧闭双眼的妖樱道,“睁开眼看着我。”

倔强地更紧闭着眼睛,妖樱用沉默与姬泠染对抗,见状,姬泠染只是淡淡地邪气一笑,低头轻轻含住妖樱的耳垂,倾吐着气息低声道,“樱,这是你逼我的……”

伴随着低沉的话语,姬泠染的手直接来到了妖樱后面并伸进了一根手指。立刻惊慌地睁开眼,妖樱哀戚地口齿不清地叫出声,“不要!”

姬泠染淡淡一笑,轻挑了一下眉,语气更加阴冷几分,“不要?你凭什么认为我这个时候还会怜香惜玉?我就是对你太好,让你忘了你现在属于谁!”

说着,姬泠染迫使妖樱抬起腰,手指多加了一根,妖樱眼中的泪水终于崩塌,他使劲摇着头却被姬泠染紧紧掐着下巴,只能任灼热的泪从眼角滑落,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一个字。

妖樱眼中的绝望却越来越重,他突然想起了那时慕晚亭心怜他,宁愿去冲凉水也不愿就这么随随便便要了他的身子,此刻他无比后悔,后悔那时没有紧紧抱住慕晚亭,如果此时他真的被……

眼中泪水越来越多,眼前早已是模糊的一片,渐渐地,妖樱甚至感觉到有血腥之气在往上冒。就在姬泠染那炽热的欲望紧紧挨着他后面准备直接攻城略地之时,他眼中终于流出了第一滴红色的血泪。

姬泠染也见到这一幕,心不禁一惊,也顾不得自己的欲望,连忙抬手拂去妖樱脸上越来越多的血色泪珠,语气惊惶而无措,“樱,樱,你,你眼睛在流血,别哭了,别哭了!”

然而,妖樱却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那些泛着血腥气的红色血泪慢慢顺着他的脸滴落进身下的床单上,映衬着他散落了一床的长发显得那么妖异那么蛊惑,却又那么的,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妖樱身上突然散发出比平时更加浓郁的香气,然而那香气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血腥气。

那些可怕的血色泪水怎么拂去都拂不完,姬泠染心中的惊惶越来越重,突然他厉声喝道,“不准再哭了,你再哭我就杀了慕晚亭,不仅杀了他,还要将他挫骨扬灰!”

一听到慕晚亭的名字,妖樱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然后下一刻,他愣愣地重复,“晚亭……”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妖樱开始继续口齿不清地一声声唤,一声声的呼唤恨不能泣血,“晚亭,晚亭,晚亭……”

听到这带着依赖带着思念的呼唤,姬泠染顿时怒火攻心,竟忍不住颤抖着手狠狠甩了妖樱一巴掌,吼道,“给我住嘴!”

话音落,姬泠染一手掐住妖樱的下巴,低头狠狠吻住了妖樱的唇,带着暴虐掠夺气息的吻,直让妖樱几乎窒息。

“嗯……”妖樱极度排斥地扭动着身子,被捆着的手腕已经磨出了血,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疼,而此时两人都没有看到妖樱手腕上磨出的血一沾到那手镯上,竟立刻被手镯吸收了,还发出了一点诡异的红光。

就在姬泠染即将侵入妖樱的身体,门外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声高呼,“有刺客,护驾!”

第10回:爱有天意

“小樱!”一声高呼伴随着踹开门的声音响起,那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瞬间让姬泠染与妖樱都怔了一下,再同时看向声源处,只是姬泠染脸色立刻更阴冷了几分,而妖樱眼中却盈上了希望的光华。

慕晚亭踢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让他几乎睚眦欲裂的一幕,只见姬泠染衣衫不整整个压在浑身赤/裸的妖樱身上,而妖樱的双臂被紧紧束缚在床头,脸上更有鲜血的颜色和一个巴掌印。

手握紧长剑,慕晚亭怒极提剑攻向姬泠染,“姬泠染,我杀了你!”

姬泠染随手解开妖樱的手臂,抱着他一个翻身化去了慕晚亭的动作,因为顾及妖樱,慕晚亭的剑立刻收了回来,而当他看到姬泠染将一身青紫的妖樱横抱在怀的时候,他眼中瞬间燃起了更为暴怒的神色。

提剑直指抱着不停挣扎的妖樱并冷冷回望他的姬泠染,慕晚亭从来温和的眸子里迸发出了惊天的杀气,他用剑割断自己一片衣襟,狠狠扔在地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阴狠,“姬泠染,你我往日情谊自此恩断义绝!是男人就放下小樱,我们二人到外面一决高下。”

说完慕晚亭紧紧握着手中剑转身就往外走去,他看似平静,只有放在宽袖口下微微颤抖着的手泄露了他惊天的怒火与对妖樱的心疼。

顿住脚步,慕晚亭回头望向静静凝望着他背影的妖樱,眸中温柔如昔,嘴角的笑意更是温柔胜从前,他没有开口说话,妖樱却从他眼中读出了他的话语,他说,“小樱,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一会儿就带你走。”

怔怔地看着慕晚亭挺得直直的背,妖樱狂躁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微微勾起嘴角,笑意染上了轻挑起的眼尾,虽然他眼角仍有残留的血泪痕迹,却只衬得他的美更加妖异几分。

姬泠染轻轻将妖樱放到床上,并拉起薄被给他盖好,这才轻抚起妖樱的头发,一下一下,直到妖樱冷下脸转过头去他才收回手。

嗤笑一声,姬泠染自己都不懂这一笑是在笑谁,也不知是在笑什么,只知道他笑得几分嘲讽,几分无奈,几分涩然,几分叹息,几分绝望。

穿好衣服取下自己佩剑,姬泠染走出寝宫大门再顺手带上门,脸上的表情终于完全归于平静。

抬眸看向不远处静静独立的一袭白衣,姬泠染缓缓地拔/出剑,并将剑柄随手扔开。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叹息了一声,良久才抬起头手握长剑轻轻道,“英雄难过美人关,那含冰的眸眼,就是你我的魇。呵呵……我们终还是拔剑相向了。”

眉宇间从未如此冷漠,慕晚亭凌厉地回望着姬泠染,语气却是极为冷淡,“你不该伤他,伤了他,我们注定是仇人。”

话音落,两股凌厉的剑气同时凝聚起来,那剑气卷起了地上的落叶飞花,再下一瞬就只能看到两个交缠在空中的修长身影,一纯白一明黄。

如虹的剑气,如蛟龙的身姿,相接的剑发出铿铿之声,剑影幢幢,似是山河皆在色变,来如雷霆,去如疾风,片刻已是百招过。

妖樱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心里担忧慕晚亭,他随手披了一件姬泠染留下的衣服,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却不经意瞧见自己满身狼藉。

紧紧蹙起了眉,他怎能用如此不堪的一面去迎接心爱的晚亭哥哥!连忙找来清水擦去脸上已干涸的血痕,然而身上的青紫痕迹却根本消不掉。

心里一急,妖樱又想去扒掉那个封住他妖力的手镯,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他竟然轻轻一拉那个手镯就拿了下来。一惊,妖樱连忙试着运起妖力,发现被锁的妖力已然恢复了些许。

想了想,妖樱拿起那个手镯放到唇边闻了闻,吻到了独属于他带着香气的血液味道,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的妖血便是破咒之术。

一时懊恼自己没有早早想到,只知道硬冲禁制让自己反受其害,妖樱愤怒地念起咒语毁掉了那手镯,然后隔空摘下了一朵樱花花瓣。

轻轻踮起脚尖姿态优美仿如足下生莲般在原地转了个圈,下一刻只见妖樱身上的痕迹立刻全部消失,肌肤恢复了莹润白皙,而他将樱花花瓣放在手中轻轻一吹,花瓣便化作了一件血红色的衣服。

展开衣服往半空一抛,妖樱展开手臂轻轻一转身子,衣服便服服帖帖地穿在了身上。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木梳,妖樱对着铜镜慢慢梳理起一头乌黑青丝,待梳理好,他这才随手用一根玉簪挽住发。

满意地对镜一笑,已是容光焕发,衬着那枚樱花胎记更妖冶艳丽几分,让他眉宇间的绝丽般般可入画。

收拾好,妖樱走到门口,抬手一扬贴于大门上的符咒便随风飘扬而去,结界瞬间破散。然后伴随吱呀一声,妖樱打开了门,毫不留恋地踏门而出了。

而也就在此时,慕晚亭一手挑开了姬泠染的剑,下一刻,慕晚亭的剑已经直指姬泠染的咽喉。

听到开门的声音,两人同时回头看去,却见妖樱还是那一袭红衣静静独立,绝代荣华。微微一笑,慕晚亭轻柔问,“怎么不等我去接你?”

妖樱亦是勾起唇笑得如樱花绽放般灿烂,这一笑彻底让狼狈的姬泠染看呆了,果然是只有在看到慕晚亭他爱的树妖才会露出如斯笑靥么?

紧接着姬泠染咳出一口血,自嘲地垂下头呵呵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最后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淡淡道,“杀了我吧。”

慕晚亭脸上温柔的神色在看向姬泠染的时候立刻消融不见,他将剑往前喂了一点,而还没等他有进一步动作,妖樱已然瞬移过来轻轻握住了慕晚亭的手。

妖樱坚定而温柔地拿过慕晚亭手中的剑,并插回剑鞘里然后挂回慕晚亭的腰间,牵住慕晚亭的手,他抬起头勾唇淡淡道,“我们走吧。”

慕晚亭似是有些不愿,不过他还是反握住妖樱的手,温柔回道,“好。”然后他单手揽住妖樱的腰,轻轻运气飞身而起,就这样像两只交缠飞舞的蝴蝶慢慢消失在了姬泠染的视线里。

怔了一会儿,姬泠染继续大笑着,他一边咳着血一边笑着流出了泪,夜晚的月光洒落在他萧索的身上,有些孤独些许寂寞。

远远地,只见姬泠染狠狠捶着地,这个君临天下的男子在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哽咽着喃喃自语,“为什么不让慕晚亭杀了我,你既然不留下为何不让我去死,你根本不会记住我,却让我一辈子忘不掉你的温柔笑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很久以后某天慕晚亭终于问出了一直积压了多年的疑问,他问妖樱为什么不让他杀了姬泠染,妖樱疑惑地仰起头问,“姬泠染是谁?”

想了许久有了一点印象之后,妖樱只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他是人间的皇帝,有龙气护身,如果杀了他你会背上不能洗刷的杀孽,死后是不能投胎转世的,那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闻言,慕晚亭笑着摇摇头将妖樱拥入怀里,妖樱乖巧的将头靠在慕晚亭胸口,轻轻地相依相偎。

那时两人站在泰山山顶,俯瞰着云雾环绕的山巅,静静等待着日出的到来,山风吹起了两人的衣袂,白色与红色紧紧交缠,而两人的长发亦在风中紧紧缠绕住,青丝结发,不分彼此。

前世纠葛,今世寻觅,怎叹是姻缘一现。

如果爱有天意,我等待了那些年华啊,只为你盈香彻骨,只为你笑靥如花。

——正文完——

后记

此文很短却写了很久,其实是圆若兮的一个关于华轩霖的梦,一个美丽而有遗憾的梦。

看过《血族伯爵和千年白狐》的亲都应该知道那里面的男配角华轩霖是若兮写了这么多人物中最爱的,他一直是若兮心中最完美的男人,优雅、温柔、痴情,君子端方温良如玉。

那华轩霖跟这个故事有什么关系呢?其实慕晚亭就是华轩霖的一个化身,而妖樱则是这个故事里的凤吟雪。

在《血族伯爵和千年白狐》故事里凤吟雪爱的是别人,华轩霖是一个为了爱愿意奉献所有的痴情种,也许是华轩霖太完美,若兮心中总有遗憾,为这个男子遗憾,所以才想写一个属于另一个华轩霖与另一个凤吟雪的故事。

这是一篇很文艺的文,所以点击不高,收藏很少,不过若兮不在意这个,只希望看过这篇文的人都能记住这样一对神仙似的眷侣,那对于若兮来说,就够了。因为这个故事若兮写得非常非常认真,有时候一个场景甚至都会想好久才下笔,因为我想给看这个故事的读者最美的感受。

还有最后要说本来答应读者会写H,但是实在是觉得这个故事写不出H,它就该是纯情而唯美的,写不出来妖樱和慕晚亭那啥……亲们自行补脑吧……囧

好了,这个故事是若兮第一个短篇啊,真高兴,哈哈,终于写了一个文艺的短篇了,也算是圆了若兮的一个耽美梦,多谢一直追文的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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