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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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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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婚礼by芋头
男主:温靖 怀衍
第一人称怀衍 短篇 清水 微虐心
剧透:怀衍喜欢他表哥东成,他表哥偷吻过他,后来表哥东成要结婚,怀衍去参加婚礼,遇到了正牌(攻?)温靖,温靖是gay,和怀衍说了喜欢他,怀衍就答应温靖试着交往。最后怀衍不再去想东成,在和温靖交往的第十周年结婚了。
我有一个深深地喜欢了很久很久的男人。
已经说不出来当初会受他吸引的原因了,因为那时的年纪实在是小,小得大人们都觉得我不应该知道「感情」这回事。
他比我大上五年,一出生他就在我身旁,他就是我的表哥。
那时候我还是独生子,跟姨妈一家同住在一所大厦内,于是跟他几乎是天天见面。我记得还未学会走路时我就已经爱腻在他的附近,喜欢学他的动作,喜欢跟他一起玩,喜欢他对我笑。年纪再大上一些时,他都会带我到我到屋村的公园里,他的身手很灵活,比同年的孩子更瘦削的身子常常都在攀爬架上窜来窜去,而且他特喜欢从隧道状的滑梯底部向上爬去,就像是老鼠似的。
到了我上小学时,因为那学校是有高中部的,于是我便长久地跟他成了学长学弟的关系,上学放学都会在一起。其实心里是想要在小息的时候都在一起玩的,但我知道那会妨碍他社交生活的,只好远远地看着他,洒着汗水跟朋友打篮球。
不知道是不是篮球真的对身高增长有帮助,还没升高一,也就是十五岁的年纪,已经有一百七十多八十公分的身高,本是瘦骨嶙峋的身子渐渐有了成年男人的味道,高高瘦瘦的,五官也从普遍平凡变得带有阳光气息,是我们学校数一数二的帅哥。
于是,他跟女生的关系也被同校的人炒得火热,我也有问过他,他每次只是脸红红地一笑置之。那时候我还是小孩子,说不上有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一些,只是一些难受,心思由原来的仰慕还有想要亲近他的心情,变得非常想要霸占他,常常都在学校里缠他,对那些围在他身旁的女生流露出明显的恶意,放学后也不让他跟朋友打球玩闪卡,硬要他回去陪我。
他可能也觉得我烦了,于是有一天我跟他吵架了,吵什么已经不记得了,不过我们几乎打了起来。从前不是没有吵过,只是那一次,我们再也没有正视过对方。
那次冷战了足有三个月,父母们都以为我们只是孩子气,皆没有怎样出面替彼此讲话。直到那一天,姨妈他们一家三口到我们家来吃晚饭,就像往常一般。
"其实,我们已经打算把东成送去澳洲念书了,你们也趁家庭环境也算好的时候..."
其余的对话,还有那天吃了些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只知道他要去遥远的外国念书了。之后的日子,我过得如坐针毡,想要跟他道歉,想要告诉他我很舍不得他,但往往话就是出不了口,而他每次也只是默不作声,以我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远方。
日子过得飞快,就在我没有准备下流逝,已经到了他出国的日子。那是一个清冷的冬早,我坐在车子上,看着他们把他的行李拿上车,看着他坐在我身旁,感觉着他温热的体温,然后又看着他们把行李拿下,我跟着父母脚踏进了机场。
要走了,却还是不懂得该说些什么话。我快急死了,鼻子冒出酸意,看他跟姨妈姨丈拥抱道别,多希望他也能抱我一下。
不,望我一眼也好。
然后,他像是听到了我心里的吶喊,他回头看进了我的双眼。他抿了抿唇,放下了提着的行李,一步又一步地走到我跟前。
"表哥..."我低呼,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垂着头,数着他运动鞋上的污点。
下一刻,我终于口愿地被他的体温把包围。
眼眶模糊了一片,但我告诉自己绝不可以哭,因为这会令他也痛苦吧?
我深呼吸,推开了他,头也不回地跑到离境大堂外,窜上了妈妈的车子。因为,我不想,也承受不了,那种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的无力感。
时间继续地过,一年转眼过去。当中,那份不舍的感觉已淡了下来,始终那时我还小,不懂得心里的感觉,但偶尔在梦中却会遇到他,牵着我的手如同年少的时候。
终于再见到他了,初时的感觉不是感动或是什么,反而是不适应。快要十七岁的他已完全没了稚气,一头浓密的发丝被修剪得很前卫,挑染了数缕浅褐,穿着合身的衣服背着黑色背包,更为高挑的身子稍添厚度,伫立在一边却不容别人忽视。
没有什么浪漫的拥抱,更没有感性的话,我忽然有些自卑,走过去抢了他的行李,一句话不说地拖到车子旁。
"嗨,怎么都没有长高?"这是久别一年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那一个月我整个人都快乐起来,每天都会见到他,打打闹闹跟以前一样,我却觉得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在年三十晚的时候,我们跟一大群亲人去酒楼吃团年饭,我就顿时发现了问题所在。
酒席间,他跟人对话时不自觉所表露出来的自信风采,还有他的幽默让所有人的焦点都放在他身上,话题几乎都是围绕他而起。
我终于知道那份不安的感觉是为何了。
那是自卑,还有跟他之间的距离感。
相较他之下,我是一个不善言词,性格古怪的人,而且特爱钻牛角尖。得到这个认知,我看着那坐在我身边的他,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酒过三巡,我们一家跟姨妈他们一家七人同乘一车回去,除了我跟负责架驶车子的爸爸外,所有人都不多不少带了些醉意,表哥更不用说,一直跟长辈们敬着酒。他伏在我肩膀上,漂亮的眸子迷离,有什么在那一刻触动了我那青涩的心。
几经辛苦把已醉醺醺的他们送回各自的家,然后在爸的命令下我留在姨妈家去看顾酒醉的他们三人。姨妈夫妇们倒好,倒头就睡了,表哥他却赖在沙发上不肯回他房间去。
"怀衍,我不想睡..."他一手扯着我的手臂上下摇动着喃喃道。"因为...你会走的。"
"好,我陪你一起睡。"我小声安慰着他,仿佛他是个小孩子那样。
然后他笑了,笑得非常地好看,我好像也跟他一样醉红了脸。他坐了起来,牵着我的手走到他房间里。心里忽然跳得厉害,那时候我真的不解,明明就不是第一次跟他一起睡,为什么...
我们双双倒在床上,虽然显得有些狭窄但只要彼此紧紧地靠紧还是有足够的空间。我看着天花板,闭着眼睛为求早点入睡摆脱那种奇怪的感觉。他的呼吸就在身畔,有些粗重微带着酒气。突然,一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我反射性地张开了眼,发现他的脸就在我上方缓缓地向下压。
虽然那时的我正处于那种对情事朦朦胧胧的年纪,但我知道他是想要吻我。那一瞬间,我全身都僵硬了,却没想过要躲避,可能那时我就已经对他的吻抱着渴望的感觉吧?
但就在最后的一刻,他突然极个人软了下来,全身无力地伏在我身上呼吸变得沈稳,竟是这样睡着了。那晚我以为会睡不着的,但却是意外地睡得安稳。
于是,自那晚起,我对那跟我相处了足有十二年的他怀有了一丝不该有的情愫,随着日子的过去已变得更为复杂,复杂得我不懂得如何面对。
再次的分别来得很快,而他也像是忘了那晚的事,我心里特难受,但也许是自我逃避,这次的分离我并没有不舍,反而是庆幸着,甚至在他走的那天我还以社团活动为理由而没有去送他。
但没想到这一分别却就是整整三年。
因为就在他走后不久,我就被父母送到英国留学了。这事其实也算是自己提出的,因为心里隐隐自卑地觉得自己站在他身旁也会自形惭愧,所以也就希望到外边历练一下,却没想到因为英国跟澳洲有着暑假性的分别,每年夏天我回家的时候,他那边却是冬季。
这样也好,我就能够忘了心里那奇异的感觉。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淡下来的记忆让我曾经以为对他的感觉只是因为年少不懂事,全都是错觉;还在第二年的时候在那边交过第一个女朋友,每当我抱着她时总会对以前的自己暗地失笑。
那时总想:现在的我已不再是当年那爱胡思乱想的小孩,论外貌也已经因为懂得打扮跟长大而成为能迷倒男女的漂亮少年,而自信、交际技巧甚至是引诱别人爱上我的心理战也已经揣摩得炉火纯青。
我怎会喜欢上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他呢?从前只是因为没有人喜欢没有人仰慕所引生出来的心理病而已。我这样告诉自己。
但这一切都因为一个电话而改变。
他只是说了短短数句问候,我却竟然鼻子酸疼了起来。
我咬牙大惊,不能相信我竟然真的没能把那种情感挥去。我深呼吸,尽量以我觉得平常的轻挑口吻跟他对话。
"对了,其实我有要事来找你的。今年大学有个交换学生的计划,大概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会在英国那边而且是在你住的地方附近,可以来找你吗?已经好久不见了。"
我握着电话,心里颤抖着。
"好啊..."
可能因为受到了那边文化的陶熏,那种不伦的恋情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于是我就决定了,为了证明已经不再是那个懦弱的人了,也为了想测试一下到底我对他是抱着什么样的情感,我准备以最佳的状态跟他见面了。

那天是常见的明媚冬日,我身在他酒店楼下的咖啡厅里,喝着那杯驰名的热巧克力,接收到不远处的一个性感女生带着感兴趣的目光,我放下了杯子以指尖抹了抹唇上的甜液,然后惯性地摸了摸耳珠上的耳钉,微勾着嘴角笑了。
那女生大方地回以一笑,朝我勾了勾手指头。我眨了眨眼,指了指手腕上的精致手表摇了摇头示意我约了人。
而那个人就伫立在店外,有些讶异地打量着我。我是看到他的,但却故意表演这一幕戏。原因是什么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单纯地想要让他知道我已不复当年那平凡的我。
很幼稚,对吗?
我低头再喝了一口热巧克力,装作我看不到他步步逼近的身影。
"怀衍,你变了好多。"
这是久别三年后他对我所说的第一句话。
我抬头,对上他那明亮的双眼,自信一笑,道:"你倒是没有什么大改变。"
他跟三年前的样子差不多,只是隐隐那傲人气势稍敛了些,顾盼间流露出成熟的韵味。我有一瞬间的恍神,二十岁的他竟比从前更添了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仿佛他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我们相视一笑,话匣子就这样无意中打开了。三年没跟对方见面的彼此像是想要把三年来的所有趣事、话题等等都全在这时候分享。可能我们在过往的三年内也有不经常地互相写电邮之类的,所以言谈间并没有出现预料中的生疏,仿佛我俩从不曾分开过。
"那你现在有女朋友吗?"我装着不经意地问起这敏感的问题,心下却是乱成一片。
他没有显出任何尴尬的神色,笑道:"没有,你呢?打扮得那么好看该不会待会儿就跟女友约会吧?"
我只是笑而不语。可知道这身打扮却是为你而穿的。
后来,我们约好在他没有课的周日,也是最后一天再次见面,他还说要我尽尽地主之仪,要准备一下当天的节目。回到家后,那复杂的心情实在是难以描述。原来,我是真的真的爱上了他,而最可怕的是,心里对此竟没有任何的震惊。
那时候,我没有太大的挣扎就决定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上天,那只属于我俩的一天只需要留下美好的记忆就足够了,毕竟直到现在我都不指望我跟他能谱出什么恋曲。我把那天的行情安排得极好,吃喝玩乐当然少不得,只是我却发现他看我的眼神总是闪烁着,但我也不敢去亦不想去猜测。
原来三年来的强制改造自己,却是抵不过短短一天跟他的相处,看着他总认为自己及不上他。
最后到了晚上我们走到了海滩,踏着细沙听着海浪,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也为每一刻的美景拍下照片,当中也有我们带着笑脸的合照。
他可知道那一天我们的行为与恋人根本无疑?或是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
我躺在白沙上,看着天上耀眼的繁星,这样动人的一夜却是宣告离别的一夜。心里有些酸意,真不想带着遗憾地看他离去,但我又能做些什么?
我闭上眼,只觉得他们的耀目只会刺痛我。
我记得那晚海风吹得特厉害,盐水味儿也很浓烈,一切只态感官就知道。过了好一会儿,只听他唤道:"怀衍?"
我没有答话,感觉到那暧昧的气氛似是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傻瓜,怎可以就这样睡着..."他低声笑语。
然后,我记得接下来是一阵怪异的静默,他一声低叹,接着是一阵有别于冷风的气息喷洒在我唇上。心下倏然一紧,不用经过大脑思考已知他是想吻我。
跟当年一样,我没有躲避,任由他轻吻上我。
确切切地双唇碰上了,但现在想来就不由得苦笑,若不是那一吻,现在就不会那么痛,而那时的他我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然...他就不应该在半年后再次打电话给我,说他要结婚了。
那当时的我居然在庆幸着,以为这不伦的爱恋是会有结果的,以为他...对我只少不单是表兄弟间该有的感情。
后来,他没有道别就回去了,但却不再常跟我联络,连以往的数月一封电邮也没有了。我却像个白痴似的,跟我那些挂名女友们全都分手了,整个人心不在焉得过份,还常常到那海滩傻笑着回顾那一吻。他不跟我联络,我就以为他只是需要时间来适应那事实,没错,「以为」...太多的以为让我接到他的电站后整个人几乎因那掏心的痛而死掉。
想来那是报应吧,为了我在那三年间的花心而付出的代价。
多想这世上有后悔的药可吃。

每年的夏天我都是抱着满心的期待回家,但这年我甚至在起飞的前一天哭醒,梦魇挥之不去。回去后的第二天我就跟他见面了,一大群亲友相约到酒楼,我强扯起笑脸跟众人说笑着,因为心底里还是不想被他比下去。然后,他出现了,目光一下子就碰上我的,他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朝我一笑,就跟半年前他的微笑没什么两样。
我屏息,眼光不在他身上游移,反而是看着他身后,有些幸庆他没有牵着我那「未来表嫂」出来。我微颔首,实在支持不了别过头,有些不自然地跟我妹说笑着。
一场看似快乐的午餐过去,我跟他,聚会的两位主角,倒是没有机会聊上几句,不知是否又该勉强笑一声。看着他笑着跟长辈们聊着婚礼的事项,还有再听到我妈问我要穿什么出席他的婚礼时,我终于忍受不了,独个儿跑到厕所里。
重重地关上隔间门,热液就滑下脸颊了。我软蹲在地上抱着头,丑陋地张大了口紧闭着双眼,发出一阵又一阵无声的痛苦吶喊。
真想在这世界上消失。那一刻我脑中都是这种想法,每一秒生存在这世上都是最痛苦的记忆。
"怀衍,在吗?"突然,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大惊,整个人回复平常站了起来,只少,我看上去跟没事发生一样。
"在,等等,我快出来了。"我抹干了眼角的湿意,深呼吸,揉了揉发酸的下颔,把这现实的门打开。
我朝他一笑,走到流理台边垂头洗着手,一时间,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流水声。
"还好吗,好久不见了,考试怎样?"他走到我右边,双手沾了些水,为他那整理得体的黑发定型梳理。
"也没有好久,才...半年不到。"我走到一旁的干手机前,递上双手,弄得风声大作藉以掩饰我的困苦。
他静默着,不知道是否听不到我的话。
"那个,为什么这么突然...我指结婚的事。"
"我也觉得有些突然,但,奉子承婚。"他静静的说。
是吗,我想,早该猜到的。毕竟像他这般有远大志气的人,不会那么快就束缚住自己的。
"是吗,多少个月了?"我也学着他,梳理着头发道。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想要讽笑,看,你是应该跑去当演员的。
"快要四个月了。"
"对了,还没有说声,恭喜。"
我们的对话就这样完结了,然后,看似友好地一起回去。友好,我们甚至不能再算是朋友,不是吗?
在干了那么多暧昧的事及吻了我后,一声不响地跑回去澳洲让那女人怀孕了,谁能做得比他更狠?
后来的几天,因为姨妈他们正忙着婚礼的事宜,我也得已不着痕迹地避开他。但有一天却被我妈带了出去,说是要带我去买新的被单,也「顺道」跟他们一起去选床褥。
真的真的不明白,他脸上的笑容为什么能如斯地快乐,难道,海滩上的一切都只是梦,一个我幻想出来的美梦。
"怀衍,去跟你表哥一起试床吧,我自觉那张蛮好耶。"我妈比快要做人家奶奶的姨妈更兴奋,却不知道你儿子我正在失恋当中。
我笑了笑,不让自己表演异常。而在躺下去的一刻,我决定了,还是放弃吧。
这是一早就应该知道的结局,这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恋情。莫要再计较过去的一切了,毕竟只有十六岁的自己,将来的路还长着,一定...我相信...可以再找到能这般深刻在我心里的另一人。
能跟他同躺在这张新床上整整的数秒已该知足了。
其实,表哥,你可知道吗?我并没有改变,外在的不一样只是我强做出来的假像,真傻,不是吗?
终于,到了他结婚的那一天,一大清早就与母亲赶到公证处,在电梯里我看着四周的镜子凝视着自己。自己深爱的人的重要一刻当然不能马虎,我穿上了新造的深灰西装,里面配的是浅紫衬衣,没有领带看上去不会显得太过份地成熟,加上那他在英国时我所戴的纯银耳钉,看来会有不少男女迷上我。
但,我都不稀罕。

走出电梯,经过长廊到达一个大厅,首入眼帘的是他们身上那刺眼的白。那女人正背着我,除了那玉润的肩背跟那透明的蕾丝头花我什么也看不到。他看到了我,今天的他没带眼镜看上去更年轻了几分,但见他低头跟新娘子说了些什么话,然后他们便相偕走来。
新娘子其实并不是特漂亮,但那柔柔的书卷味儿让她看上去确实是有股独特的气质。我心里有些惊讶,本以为会是个美艳的女生,才会让一向自制的他闹出这种「意外」。但也有可能就是因为她是这种柔柔弱弱的女生,所以才不忍心不负责任吧。
我再把目光移到他身上,他的礼服是雪白色的,口袋里插着黄紫交加的襟花,一整套剪裁合身的衣服穿在完美的骨架上绝对可以比媲美模特儿。
他为我们作了介绍,只听他道:"这就是我提起过的最要好的表弟及朋友,怀衍,跟我长得蛮像吧,一样的帅气。"
我大方地笑了,虽然心里正为他这句话而淌着血,但表面上我绝不可透露。新娘有些好奇地看着我,带着女儿家的羞涩表情朝我一笑,然后跟她的丈夫相视打趣着道:"人家比你帅多了。"
他笑笑不语。这么一幕平常的情侣对话在我听来更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就这样硬生生地压在心房处。后来,当然是循例的照相活动,然后不知是哪个舅父又提议说叫我跟他合拍一张西装照什么的,我一怔,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看待。然而,独站在他身边的那一刻心中确实是着强烈得不可漠视的悸动,曾经我们也在异国拍过合照,当时的他是否已认识她?
他比我稍高,一手搭在我肩膀上身体跟我贴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他隐隐传来的体温,那温度是如此的熟悉,伴了我整整十六年了,却在这一天变得可怕,因为它像是想要熏出我的泪来似的。几乎是拍好了的瞬间我便像负伤的动物似般逃离他身旁,一人坐在等候室的椅子上浑身发着颤,脸色大概已煞白得再也装不起笑脸,但我还在逞强,别人关心我我也就借说身体不适。
终于还是到了正式签纸结婚的时候了,我站在一角看着他的背影,那公证人一大串地说了些什么话我已不知道了,但他的那句话却是无比的清晰,他以着沉稳却又带着笑意的声音道:
"我愿意。"
那一刻,什么记忆旧事,种种种种都已经过去了,我明白...
然后,那公证人好像想要测试我的心脏有多强似的,残忍地在签署的前一刻笑着问:"有没有人要反对?"
有!我...我苦笑着,心里这样幻想。
最后,我看到他的手肘幌动着,看来已在签下那一世的承诺。
剎那间,我的眼眶已忍不住模糊了一片,他们那动人的白色身影已变得犹如云彩再也分不清那是他还是她。好痛,像是心脏被捏在手里的痛。不,比那更甚。
跟他在一片笑声中又不知拍了多少张照片,但,我已经没有感觉了。后来,我们一行人依照计划到主教山拍婚纱照,然后不知道上天是否真的要我完全死心,竟然又让我妈兴致勃勃地接下司机一角,用我们的七人车作花车,在上车前的一刻还听得他温柔地问他的妻子要否吃点东西才去。她软声地说不用,怕会麻烦,而他微踌躇看着我。
"不要紧,我去买面包,就在这附近。"我咬着下唇,说话也有些不清不楚了。
那一刻,真的满腔说不出的委屈,赶去「执行任务」。然后,独自坐在车子的最后一排,看着他俩就在我前面,轻声的说着话,说起相识的事宜。
原来,他们竟是在澳洲的大学同学,相识己四年了,在一起也快整整一年。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在他们的对话里打转。原来,他来找我的时候已经跟她在一起了,那为什么...为什么!
恨,已不单单是这样了,但如其说是恨他,不如说是埋怨自己,明明那晚可以张大双眼,大声地问他,然后跟他表白,说不定...我们的结局会不一样?
我不相信,他真的对我只是表兄弟间的喜欢。
但,那怎样,无论如何现在幸福地依偎在他肩上的人不是你。

到达主教山后,接下来的还是一连串的拍照活动,年轻的一辈跟小孩子们都围绕着他们,我却跟一些较老年的长辈们站在树荫下,默默地看着他们。从远处看,他们其实真的很登对,猛烈的阳光照在他们跟教堂身上,洋溢着的全是幸福快乐的感觉。
但七月炎夏的阳光对我这长时间住在寒冷地方的留学生却有如毒箭,我挨在石栏上半眯眼微喘息着,虽说是在山上却感觉不到任何的风。总算我妈记得我这儿子,看到我汗如雨下也就提议说叫我回车子上坐,我摇头目光不肯离开那双雪白的身影。也许是出自自虐的心态吧,心里隐隐地认为只要今天的我愈痛苦,明天我就更容易忘掉对他的感情。
"你还好吧?来,这给你。"就在我出神之际,一人站在我身前挡住了那刺眼的阳光跟那同样具有伤害性的雪白身影。
我轻皱眉头,发现来者是一位青年,身高居然比已经一七八的我高上大半个头。我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帕,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这画面怎看都有些不太对劲。我心想。
"谢谢。"我一怔后回过神,朝他展放我练习了三年的微笑。我抹过了额角上的汗液,问:"你是?"
"啊,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上一次见面时你大概只有四五岁吧。我是你的远房表哥温靖,记得吗?"那身穿白衬衣黑西装的青年笑笑,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
我恍然大悟,他就是我叔公的孙子,听说也在英国那边读大学了。后来,我跟他也就顺理成章地谈了起来,而渐渐,在他的带领下我短暂地逼使自己忘了那份不可在存在的心意,让自己化为这婚礼中我路人甲。
后来,我们一大团人也继续今天的行程,与一对新人到了当晚要住下的酒店去,这次我却不再跟他们同车而去,在表哥那轻扫过来的目光下坐上了温靖的车子。
后来,我们在酒店的酒楼里吃了午餐,早上的节目就告一段落了,大部份的客人亲属也先回家准备今天晚上的服饰,我妈却自告奋勇,说要留下来替新娘子打点,她本是想让我也留下的,但我却实在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了,宁愿跟相处了才不到半天的温靖跑去附近的Cafe喝东西。
曾经,也点过一杯巧克力;曾经,亦与一名自信具魅力的男生相谈甚欢。只是,那时绝对想不到他已经有了这么一位美好的女朋友,更没想到半年后他就结婚了。
嘴巴还在动着,耳朵里听到我跟温靖的声音,但自己却仿佛是一个看戏者,不,更让人想要苦笑的是我看的甚至不是眼前的戏,因为思绪早已飞到那完美如天使的白色背影身旁。
可能是因为我的失神,那侍应生送来的热巧克力被我碰倒洒在我身上了,炽热的感觉传至心房,香浓的味儿扑鼻,原本深灰的西装此时却成了讨厌的黑。
于是,很名正言顺地跟温靖走到酒店去开房,也听从他的建议待在房间内等待衣服被洗净。穿着蓝白的浴袍坐在床上,看着华丽却又空洞的房间,然后像是失控似的大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竟是哭了出来。
这房间,跟他们的新房该是一模一样的,你说我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
"...怀衍?发生什么事了?"温靖此时走了进来,手上的一套衣服掉在地上。
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他拥住...那时心里只想着,谁都好,让我靠一下,我真的承受不了...所有自制的假象,所有的回忆都被那个他残忍地捏碎了。
其实,我知道的,毕竟在情场上算是打滚过一会,什么样的男女我没看过?温靖,我这另一个表哥其实是同性恋错不了的,但他跟他却不同,他比他大胆多了,至少他那回抱着我的双手,还有那顶在我腹间的温度。
"这是不对的吧...对吧?表兄弟..."我颤着嗓音,所有筑起来的石墙再也装不了。
"怀衍,这世界本就是如此。无论喜欢什么人都没有错,只要能让对方快乐幸福就不会有错。"
我睁大了双眼,任由泪水没有意识地滑下。
说谎!那为什么我要这样痛苦?明明他对我...为什么他...他...要跟别人结婚?

但事实就是残酷的,就算我多想继续地任性下去,还是需要止住泪水。我推开他,抬头互相对视着,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我勉强扯动嘴角一笑,算是感谢他那不算安慰的安慰。
"啊...对,你今晚先穿这个好不好?"他也退后,从地上拾起那套深褐西装道:"你那套应该洗不及了,先穿我的可以吗?放心,这是我几年前的,所以应该不会显得太大。"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接过那衣衫谢过了他,但气氛依然有些怪异,我便笑问道:"你要不先去洗澡什么的?"我说这话当然也明白自己指的是什么,他也领悟到了,脸色微红唯唯诺诺走到浴室去。
我低声一叹,当下心情除了悲伤外更添复杂。到底其实我跟那个他也是一样自私,说不定当初他吻我时抱着的心态跟我拥抱温靖的性质是一样的,只是想要向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人没有条件地索取爱慕。
我打开了衣服看了一眼便不由得苦笑,这衣服才不可能是旧的,因为前些几天我才在商店里看过,当时也是十分的喜欢但那价钱确实吓人。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他大可以直说啊,非要让我觉得我欠了他什么似的吗?...突然,想起了表哥他,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送过对方礼物,对,连今次的结婚礼物我都没有想过要准备。
我边换着衣服边思考着,能给他什么吗?我不知道...不,有的,我想让他...让他知道他放走的是什么,没错,我要带给他我小小的报复。
扣上最低的一颗钮扣,我抬头看到浴室的门,听着里头的水流声音,发出低不可闻的叹息。也许自那一刻开始,我已经疯了。
婚宴并不隆重且也不算热闹,到场的全是亲人跟特要好的友人,而且因为他们夫妇俩都觉得中式那套过于麻烦,所以选择了特别的西式自助餐晚宴。因为都在同一酒店的关系,我们早早就下去了,发现除了正忙着布置中的工作人员跟他后什么人都没有。
还没来得及喊他,他却与我仿佛是心有灵犀地转过头看到了我们,目光里有什么闪烁了一下。
"来得好早,还以为你们俩会聊很久。"他走了过来,朝我一笑道,那表情跟从前一样带着丝许宠溺。
我也笑笑,是表面带着祝福的微笑,把刚刚Café里发生的事娓娓道来,果见他脸色有些不善可能是在怪责我跟一个虽然有血缘关系却算不上认识的人去开房,但我发现原来这样让他忧心确实比自己一个劲儿地伤心要来得快乐多了。
他后来把温靖支开,然后把我拉到一角,低声道:"怀衍,我并不是要管制你交友的事,但那个温靖他...他是..."
"同性恋?"我恍然大悟,心里突然流过一丝怪异的感觉,表哥啊表哥,你有资格说人家吗?
"你知道?"他一怔,有些艰涩地道。
"而且他喜欢我。"我故意耸耸肩,却在偷偷地留意他的表情。幼稚,对吧?
"什么!他跟你说了什么?真是...变态!"
我半眯起眼,凝视着他默不作声。明知道他说的不是我,但我却有一种被他当面骂作变态的感觉。
"我不觉得有很大的问题,况且,犯下这种乱伦罪孽的人又不只他,你说呢?"我放软了声调,以着我那虚假的、放浪的一面道。
"怀衍...?"他倏地煞白了脸,我就知道我当时不是一味地一厢情愿。
我双手执上他的黑色蝶结,替僵硬了身体的他摆弄好,笑道:"新郎,去做你要做的事吧。"说罢,我便以极为潇洒之姿走出了他的视线。
宴会开始了。
我跟父母坐在一桌,而温靖却在另一头陪伴他的家人,有些可惜不然可以更做出些让他比现在更心不在焉的事。
他就算可以骗得了所有人也不可能瞒过我,就算他在那演讲小舞台上一脸幸福的样子,并跟新娘子玩各种游戏,但那目光却频频落在我身上。
现在想起来,真不明白我跟他在强撑些什么。

可能上天也替我觉得不甘,也希望助我报复那正跟新娘子握手谈笑的他,他送了我一个机会,更派了温靖当作我的天使,没错,定是这样。
舅父担任司仪,跑到我们那台说要让我们这边派个人出去说些贺词什么的。我拿着酒杯子,小口地喝着里头的红酒,想要装作听不到。
"吶,怀衍,你跟东城那么亲近,当然是由你作代表不可吧?"我妈拉住我的衣袖道。
"啊?这..."本是想要拒绝的,却不期然接收到了温靖大刺刺地投过来的目光,他仿佛感受到了我的难处,离座走了过来。我见状,便回过神朝舅父自信笑道:"好啊,没问题。不过可以让靖表哥他陪我一起去吗?"
于是,那个本是为庆祝新人的小型舞台便成了我那真心的坟墓。
我跟他站在台上已看到多位女性低笑私语着,我跟温靖相视一笑,拿过了麦克风,然后凝视着台下脸色微变的他,道出一段让自己听了都甚觉委屈的话。
我把我跟他多年以来的趣事精简讲述,说他曾怎样欺负过我,怎样作弄过我,怎样宠坏过我...这就是他,让我常觉得高高在上的他。
"再次说一声恭喜,表嫂,他那样温柔的人一定会把你照顾得很好的,孩子也是,交他看顾准会成为最可爱健康的宝宝。最后,我跟另一位帅气的表哥演唱一首<世上只有>,算是替你们感谢父母,也为那未出世的孩子祝福。"
大概,我能够这样想出并说出这句话,代表我已能释怀吧...
音乐播放着,温靖一直都靠在我身边,靠得非常地近,我想已知道我脆弱内心的他应该也明白我刚面对的是一件影响我甚深的事,所以才会这样不着痕迹地做我的靠山吧。我垂着眼帘一笑,张开了嘴唇。我的歌声其实并不是最好的,但配合着温靖那带些磁性的声音却变得特悦耳,更不用说这曲是我投放了所有感情去唱给他听的。

望着你讲也许更易
浓于水的三个字
从我降世一开始
到永远不休止
你亦是我支柱
动力和意义

You make me cry, make me smile,
make me feel the love is true
谢谢你的关顾与及无偿的爱护
年月漫漫多艰苦
你也永远优先担心我喜恶
唯恐我幷未得到最贴身保护
Oh I love you!

为什么他要隐隐浮现出这种表情...他不该伤心的啊...今天他是最幸福的一个...
不要,不要再让我犹豫了,我不可以再喜欢上你的...
因为,一切都要结束的...就连满心想要报复的心情也被他深邃的眼眸取走了...
这就是我们的句号。
直到坐回座位上,我才勉强回过神来,发现我被温靖带到一张空台旁。
"怀衍,还好吗?"
"嗯,我已经没事了。抱歉,好像一直都在麻烦着你。"我搔了搔头,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他却没有笑,神情有些严肃。我变得紧张了,抿着干涩的唇,其实早已料到他想作什么。
"怀衍,跟我在一起,好吗?我不是那种常见的只是想要玩玩的人,没错,今早看到了俊逸的你我表现得是有些轻挑,因为我自己都不确定你是不是这圈子里的人。但就算我是预想错误了或是会错意了,我都不管了,直觉跟我说我定要跟你告白,因为我真的喜欢上你了,虽然你就像一个迷团般,但我相信在你哭的瞬间你向我表露的是真实的你。"
我还记得那是我听过最大胆直接动人心弦的表白,没有任何造作的成份,是会让人感动及悸动的一段话语,隐隐有种Romeo的风格,而我也明白当时Juliet的感觉。
会是他吗?
相处不过一天的他,以突如其来的感情想要取代另一个他在我心中的位置。
我那时候不知道,就算是现在我也不清楚,如果他没有结婚的话我会否在那一晚感到心动。
但,我点头了,静静地说:"我会试试看。"
于是,无论是出自想要让自己沉沦在他的感情里或是单纯地想要自虐的心态下,我们二人在晚宴结束后,跟都带了醉意的父母们说我们两个年轻人打算继续到外面玩下去,然后带着尽兴的笑脸,(只少我表面看上去是如此),看进他那双被酒液熏醉的双眼,再次恭喜他。
跟温靖的一切都是那样地顺其自然,半褪了衣服地相对着感觉也是自然,到他压住了我也没有产生过份的窒息感。
"吶,我身上没有带..."我笑了笑任他吻住我道。
他一怔明白我的意思,退开了低声道歉,脸带些红色地在四处的柜台里找套子。
"我去买吧,这里可不是英国,酒店房里不会有吧。"我从后在他耳边吹气道。我说罢便随便扣上钮扣就走出房间。
他拉住了我,衣衫也是不整,却以绅士起口吻道:"我去买吧。"
然后,就在我俩对话着的时候,不知上天是否还想继续报复另一个他,不远处的电梯门打开了,我们还没来得及窜回房间,已被他看到。
真没料到这里共有四十多层,偏偏我们竟住在同一层。
或是,其实我隐隐是想让他看到?

温靖还在挽着我的衣袖,我垂着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看到他的关节紧捏得发红,然后他那双被擦的如雪般白的皮鞋也出现在眼前。
"你们在这...作什么?"
他话一出口我便倏然有一种双腿发软的感觉。
温靖出声替这情况解围,想要掩饰我们这关系,而他却默不作声。我自知躲不过地微抬头,目光对上他的,首进眼帘却是他那明显的怒火。
"真巧,居然都在同一层,表嫂呢?"我强扯起笑容问道,决定从今只需要做一个身为表弟者该有的言行。
"怀衍,回答我,你跟他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并...并衣衫不整,到底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他一步逼近我身前,声音隐透着力量,让我脑中一阵昏厥。
"我知道,但..."
"知道?!你们这样做简直...简直..."
"变态?像刚刚你所说的?"他突然流露出的怪异表情让我倏地一愠,语气由尴尬的不自然化为挡不住的挑衅。
"我不是说你..."
"对,我是同性恋,还是个喜欢乱伦的变态,有碍到你吗或是..."我凝视着他那愈发苍白的脸色,心脏酸疼得前所未有,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掀开那一层掩着事实的血疤道:"你在后悔了...当初吻了后不告而别?"
"怀衍..."他的脸色已由白变青,颤栗着的身体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来。"你怎么..."
"做了就该料到会被知道!都是你的错!是你先引诱我掉进这坑洞里的,而现在你却独自一人逃了,完全从没顾虑过我的感受。你现在还想怎样...都结婚了又为什么要来管我?"我嘶吼着,声音却像是由木乃伊的喉头发出似般干涩。
但,就是没有泪水流下。
他微张开了口,我心里暗道:反驳我吧,说些什么也好,让我知道你其实是不爱我的。
但,没有,他闭上了唇垂下了眼,脸色已然死灰。
再也不能承受那种既不堪却又痛心的感觉,我夸张地转身使力把温靖推进房里然后自己把门关上卷缩在地上,无声地嘶喊,又以拳头重击着柔软的地毯,用力得竟然打破了皮,遗下鲜血。
温靖大概一时间被吓到了,直到看见我流血了才走了过来以衣袖替我止血。他一把拥住了像发疯似的我,任由我的拳脚都落在他身上,但口中却没吐出一声责骂,仍然以温软的声线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而门外的他也是,我听到了那近乎绝望的呼唤,一遍又一遍地钻进我的心房;而我背着的门也传来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像是代替我那死了的心脏的跳声。
但终究,没有心的人没有眼泪,而门也没有被打开。
后来,我跟温靖并没有发生关系,为此还是要赞他一句够绅士,也因为如此,后来整个暑假我都让他陪着我,而他也没有过问过任何事。
至于那个他,后来那年只见过两次面,一次是我跟我妈到他新家去拜访,最后一次则是我起飞的那天。他跟我表现得与正常的表兄弟无异,只是跟他却没有单独说些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超过两秒。
我跟温靖同一天起飞,于是相约一起搭船到香港。我们两方的家人聊得不亦乐乎,我俩也充当着乖儿子,但暗地里我们却会相视偷笑。
而他却在这种时候来了,我一怔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跟我并没说上些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在我临进去时把一个信封塞在我手里。
"怀衍,保重。"
四个字,就是他最后所说的话。
我怔怔地凝视着他远去的身影,完全不能理清心下的感觉。低叹着,把信封放进裤袋里。坐上船时我望出窗外,美丽的夜景是绝色的漂亮,而隐隐正反射出坐在我身边的温靖的容貌。
会是他吗?我不知道,但在他朝我一笑的那一刻,我确实在想着,这种感觉...被人疼着,温柔地凝视着的感觉不是我一直想要得到的吗?
那,我宁愿相信,就是他。
后来,我一直都没看过那封信。
因为,我怕我会破坏一个本应完美的家庭。

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也是我跟他交往满十年的日子。但我们并没有邀请亲友,结婚,只是两个人的事,静静的就可以了。
突然想起那封信,我微笑着拿了出来,发黄的纸角模糊的字迹。我仔细不损坏信封地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是一张相片。
我睁大双眼,竟是那一晚在海滩上表哥吻我的相片。
而在另一面只见他写着:这一吻我从没后悔过。
我笑了,其实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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