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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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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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出书版)+番外+特典by蛾非
古风 高H肉文 强强 菊洁 捕头攻X商人受
傲娇别扭内心荡漾外表冷漠受+忠犬痞子样攻
攻:厉永山 受:连玉楼
剧透:攻是捕头,受是有钱的布铺老板
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但是因为受总是到小官馆虐小官,所以当一个小官发生命案时,受成为了第一嫌疑人
所以攻就去偷偷观察受三,没想到居然看到受和某小官xxoo。。。也算不上,就是在做kj
攻看这个造型就鸡动了三,就自己DIY…没料到从房梁上摔下来了。
之后攻就偷偷观察受,潜伏进受家里,攻就被受给抓住了,还给灌下了药。攻呢,就挣脱了锁链,抓住了受,xxoo…
这时候,受的本质就显现出来。受其实就是傲娇别扭内心荡漾外表冷漠样啊,很萌的
后来攻还是一直观察着受,就趁受不备把受抓到林子里骑马XXOO。
完事后攻就问受那个案子,受说自己是清白的,攻对受很温柔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这时候boss就出现了
boss原来是受的哥哥,但是因为受是妾的儿子,boss就经常欺负受,给受造成了心理阴影,受就喜欢虐小官呢
受的妈妈就是要织一个图呢,但是没想到居然死在大火中,内个图也毁掉了
受就一直努力完成母亲生前未竟的事业
可是呢,内个boss要内个图,还挟持了一个小官去要挟受
攻不忍心人死,就强硬拿走了内个图给boss,当时受几近疯掉
人给救回来了,可是攻受冷战了
最后,两人HE

文案:
——古风艳情本——
临安城外一具浮尸,
让县衙捕头厉永山和布庄老板连玉楼牵扯到了一起。
厉永山查案时误窥连玉楼情事,被发觉而遭其报复,
却阴差阳错反而强行和连玉楼发生了关系。
情欲,是让人越陷越深的漩涡,
但身体的契合却始终没有让连玉楼对他敞开心扉,
哪怕进到他身体的最深处,掀起情潮的波澜将他吞没,
却始终无法看到他被深深隐藏起来的过去……
当谜团逐渐揭晓,当一个真正的连玉楼被还与世人
是否也代表着,彼此的羁绊即将走到了尽头?
连玉楼,你可知——
日照玉楼花似锦,月照玉楼春漏促,
而这日与月、香花与春色,
都不及你让我迷醉……
第一章
日近晌午的时候,厉永山被自己的手下捕快阿福的大嗓门从睡梦里吵醒。
「总、总、总捕头,不、不好了,出、出、出大事了!」
前一刻还在梦里软玉温香满怀,檀口!香腮,下一刻眼睛睁开就被张满是麻子的大脸占了一眼的光景,还被喷得一脸的
唾沫星子。厉永山从榻上坐起来,被褥滑到腰际,露出赤裸在外的肌肉精壮的胸膛和腹部,他眉头打结,有点带气地用
手按着胀痛的额角。
「什么事啊?又是谁家的牛跑没了,还是谁家门前树上的果子落进隔壁园里然后两家吵起来了?」
阿福摇摇头,然后将手放在嘴边有点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总捕头,这次是大案子,今晨在城外河里头……发现了个死
人!」
「你说什么?」这下厉永山完全清醒过来了。
自从先皇驾崩,新帝上任,大刀阔斧的整饬了好几次吏治之后,纲纪肃明,四海宴清,百姓殷阜,安居乐业,加之钱塘
县的县令又是远近出了名的铁面无私青天大老爷,临安城里莫说人命案,就是鸡鸣狗盗之辈都少了许多,也难怪阿福会
如此惊讶和紧张。
厉永山换了捕快的衣服,用了水洗了洗脸,任由胡子拉杂,头发乱糟糟的,一副不修边幅的粗放的样子,跟着阿福到发
现尸体的地方。
此时正逢江南烟雨蒙蒙的时节,苏堤两岸柳丝如碧,芳草如烟,多少文人骚客驻足船头,手执一把折扇,衣衫飘然,任
细润的雨水沾湿襟袖,却不肯错过这片烟水渺渺与碧波微漾。但厉永山却是极讨厌在这种天气里出门,就算打了伞也浑
身上下被飘飞的绵绵雨丝打得湿漉漉的,他是个粗人,从来体会不出来这其中有什么诗情画意。
等他和阿福到了捞上尸体的地方,那边岸上已经站着不少百姓,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河上往来的画舫上也有不少人伸
着脑袋张望。
「哎,让一让,都让一让,不要围在这里,没什么好看的。」阿福挥着手臂像赶小鸡那样驱散围观的百姓。
厉永山一条胳膊抱着刀环在胸前,另一只手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渣,走到尸体旁的时候仵作正好检验完。那具尸体在水
里泡的时间不长,并没有发胀的很厉害,面目依稀可辨,是个看起来未及弱冠的少年,五官还挺标致的。
「死者是天香阁的小倌琉纾……」仵作一边说着,一边向厉永山展现检验出来的尸体情况,「尸体的腹部膨胀,拍之有
声,脚底皮皱而不胀,嘴和鼻孔里有带血丝的水沫流出来,初步可以断定是生前溺水而亡,而他双眼紧闭,两手握拳,
应该是跳水自杀,但是……」仵作伸手将尸体翻转身来,把衣服拉下,于是遍布在背部上的道道伤痕跃然入眼,纵纵条
条,衬着雪白如脂的肌肤,很有些触目惊心。仵作又将尸体的双手手腕抬起,上面也赫然留有被捆绑过后留下的淤痕。
厉永山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但没有出声,去到南馆或青楼的客人有一部分之中会有不为人知的特殊喜好,小倌和花娘身
上有些捆绑鞭打的伤痕也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还有专门调教训练出来接待有这样喜好的客人的。
厉永山让仵作和衙役把琉纾的尸体搬回县衙作进一步的检验,自己则去天香阁找老板询问死者的相关情况,但是这一问
,倒是问出了蹊跷的地方来。
老板告诉厉永山,琉纾在上个月就已经被人赎身并离开天香阁了。小倌赎身之后是飞上枝头还是过得落魄潦倒这些天香
阁都管不到了,不过给琉纾赎身的那个恩客却是很有来头的人,一提到这个人,周围的小倌就忍不住议论起来。
「琉纾死了?我就说不能跟那个连公子走了,你看他过段时间就来给天香阁的人赎身,但是赎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在他宅
子里见过有出入的,全都不知所踪了。」
「是啊,上次被连公子指名到他宅子里去服侍他,本来还想见见荷风哥哥和琪然哥哥,结果问了下人,都说宅子里没有
这两个人。」
「哎,琉琦,听说连公子的宅子里有间密室,里面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是做那种事用的,你进去过没?」
「那种地方怎么能进去?平时连公子玩的那些就已经够折腾人了,要真进去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出来。」
「不过连公子出手很大方……」
「银子给的多有什么用,我接他一次客回头总要躺个四五天才行……我倒是挺羡慕你那个江公子的,待人亲切又温和,
出手虽然不够大方,但至少还把我们当个人看,连公子那简直是……哎!」
见那几个小倌越说越起劲,老板过去赶人,「去、去、去,官爷面前胡说什么,连公子每月砸多少银子在你们身上,你
们受了恩惠还要在这挑三拣四。」
那几个小倌被老板撵上了楼去,厉永山自然知道他们口中说的连公子是何许人。
连玉楼,锦麟布庄的老板,刚及弱冠的年纪就已经拥有临安城内最大的产业。关于他的传言非常多,有人说他祖上是皇
亲国戚所以才能攒下如此丰厚的基业,也有人说他是禄星托世,故而年纪轻轻就精明能干连混迹商场的老狐狸都要让他
三分,更有人说他专修那歪门邪术,家里的产业都是施五鬼搬运之法而来……
各种道听途说讲得天花乱坠、神乎其神,但另一面传得更多更广的却是连玉楼糜烂的生活,据传他嗜好男风,犹喜相貌
漂亮的少年,常常在南馆一掷千金,但在性事上却有些特殊的喜好,无一不是折磨人非常的手段,更有甚者有人传言,
连玉楼在自己房里弄了个密室,里面有各种打造精巧或见过或没见过的淫具,被他赎走的小倌就全关在那里面,供他淫
欲取乐,到最后是生是死就不知道了。又说连玉楼这人待人冷漠,行事阴狠独断而霸道,不少商场上的对头都在他手里
吃过亏……
总而言之,在临安城里,连玉楼这个名字,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
是夜,沿街两头遍布春楼的汇香坊,大红的灯笼摇曳出一片笼在朦胧灯火下的绮丽与繁华,散落风中的脂粉带着腻人的
香气,莺声燕语,红袖翻复,直教人流连忘返。
「阿嚏!」
厉永山蹲在屋顶上,顶着初春夜里仍有些沁骨的冷风,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心里暗暗将派他来蹲守的无良县太爷又骂
了一遍。
白日里从天香阁回到县衙,便见县太爷李威也在验尸房里和仵作一起查验那个小倌的尸体。仵作剖开尸体的腹部,竟然
在他胃里发现了半块玉佩。
于是,有了疑点。虽然看起来像是琉纾自己跳河自杀,但为什么会有半块玉佩出现在他的胃里?其次,既然他已经被连
玉楼赎身带走了,人突然不见了,连家却没有人来报失踪。第三,就在天香阁里听到的那些事。
「我觉得这案子已经很清楚了。」厉永山下定论道,「天香阁里那几个小倌说的话证实了连玉楼这人在性事上有特殊的
癖好,但在天香阁里多少会收敛些,玩出人命对谁都不好,于是连玉楼就每隔一段时间给人赎身了带回自己宅子里。这
琉纾就是连玉楼一个月前花了两百两银子给赎身带走的,恐怕他是受不了连玉楼非人的折磨,所以逃了出来,但知道如
果被连玉楼抓回去了自己估计也是死路一条,所以就跳河自杀了。」
「那他肚子里的玉佩怎么说?」李威问道。
「这个……」厉永山摸着胡渣想了想,眼中灵光一闪,「这半块玉佩肯定是连玉楼的东西,琉纾生怕自己被连玉楼的人
抓走以后会被搜走,所以吞进肚中再跳河自杀,就想让我们按照这块玉佩的线索给他伸冤。」
验尸房里安静下来,李威挑了下眉,露出几分颇有些要另眼相看的表情,「没想到厉总捕头现在除了去抓嫌犯,也能在
分析案子上帮本官一把了,可喜可贺,真乃可喜可贺,以后本官爷能省很多下很多精力了。」
「哎!要嘲就嘲,我最受不了你们这些文人拐弯抹角的酸气。」说着还用拳头在李威肩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以示抗议
,虽然没用上什么力气,但李威到底是个身子薄弱的书生,这一下还是让他痛得轻声「嘶」了出来。
其实有李威这样头脑清明的人在,还有师爷帮忙,厉永山乐得只管跑腿抓犯人的清闲,不过李威刚才那番话里带着的几
分笑意,多少让厉永山恨得有点牙痒,所以才会给他一点警告。
但是对县太爷动手的结果就是,被派到这里来盯梢。看别人香闺暖榻鱼水之欢,而他却只能吹冷风喝夜露。
「混蛋!」厉永山咬牙切齿地骂道。
此刻在县衙里正秉灯夜读的某人,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天香阁门口出现一抹身着白色锦缎长衫的身影,在老板和几个小倌带领下往后厢走去,一众人行过九曲小桥的时候,老
板抬头朝着厉永山这里看了一眼,厉永山给他使了个颜色,老板立刻心领神会,很轻地点了下头。
就听到几人说话的声音传过来。
「连公子,今儿客人比较多,怕打扰您雅兴,我另外给您安排一处厢房可好?」
「随你。」回答的是一个颇为冷淡的声音,不过厉永山这里看过去就只看得一个背影,头戴玉冠,腰缠玉带,一只手背
在身后,另一只手执着一把黑檀描金扇,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厉永山没有马上跟过去,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看到老板的身影重又出现在前厅的时候,才起身,悄悄向事先和老板说
好的那间厢房的方向而去。
约摸估计是到了那间厢房的屋顶上,厉永山小心翼翼地挪开瓦片,结果一入眼的就是一副淫靡的画面。
连玉楼衣襟敞开着躺在房里的软榻上,那个名叫琉琦的小倌全身赤裸着俯在他的胯间用嘴舔弄他的物什。
「唔……唔!」
琉琦一边上下摆弄着的脑袋,一边发出仿佛从鼻端逸出来的呻吟。
厉永山注意到琉琦的双手手腕被一根细巧的金链子拴着,链子很长,一直延伸到琉琦身后那处,摇曳的灯火的下,琉琦
两条雪白的大腿轻轻打着颤,有透明的液体顺着腿根滑下来,那金链子没入他的菊穴中,只见那处透着淡淡的粉色,一
张一合间里面似乎有什么将要滑出来,又被吞了回去。
「怎么……今天不够专心的样子?」
连玉楼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里的烟斗挑起琉琦下巴。白浊的体液自少年的嘴角滑下来,更衬得湿
润的红唇像花瓣一样娇艳,琉琦眼含着水光地摇摇头,像是非常害怕的样子,身子漱漱的发着抖。烟斗的顶端顺着少年
柔和优美的颈线滑下去,停在他一边已经挺立起来的樱蕊上,绕着那粒透着成熟颜色的果实转了两圈,又继续往下滑,
到了肚脐那里便用顶端在那个圆圆的凹坑里轻戳了两下,琉琦缩起身子像猫咪那样轻轻哼了一声,身下那根颜色粉嫩的
玉柱抖抖索索地站了起来。
厉永山虽也是勾栏常客,但从未点过小倌,他也自认自己没有龙阳之好,但是此刻看着底下这副画面,隐隐感觉似乎有
一阵阵热流往自己腹下汇涌而去。
从厉永山这里看不到连玉楼的脸,只看见他解下玉冠后散洒在肩的一头如墨长发,裸露在外的皮肤非常白皙,染上淡黄
的烛光,像是上好的脂玉,泛着珠润的光泽。
连玉楼用着手里的烟斗顶端在琉琦腹部画着圈,然后划过稀疏的毛丛,来回勾画对方玉茎的轮廓。
「呜嗯……连公子……啊……」
琉琦非常配合地发出一声高过一声地呻吟,胸膛大幅地欺负,好像离了水的鱼那样张着嘴喘息,星眸半合,眼角水光流
转。厉永山听着那甜腻的呻吟,只觉一波波热血冲向小腹又往脑门那里涌,但是下一刻,里面却传来琉琦的一声尖声惨
叫。
只见一缕细细的白烟从烟斗的顶部和琉琦的玉茎上皮肉相交的地方散开,琉琦猛然弯下腰,手按住那里,似乎是痛极了
,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但还是极力在忍耐,只发出小声的呜咽。
男子的欲望中心是极为脆弱的地方,连玉楼就这样直接烫了下去,可见其真如传言的不仅性癖特殊,也心狠手毒。
******
「琉纾的口技可比你好多了,也从来不会在服侍我的时候分心……作为惩罚,什么时候弄到我出来了……」用烟斗勾住
缚住琉琦的那根金链子扯了扯,「这个东西才可以取出来。」
在听到琉纾的名字时,琉琦的身体狠狠一震,接着也不顾疼痛,哆嗦着扶起连玉楼的男根,脸凑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哭
腔,「琉琦错了,琉琦会好好服侍连公子的……」便张嘴将连玉楼的男根深深地吞进去,同时用被缚住的双手尽力爱抚
底下的囊球。
「嗯……」
连玉楼将烟斗含进嘴里吸了一口,微微仰起头,闭着眼睛缓缓吐出薄烟的同时从喉间逸出一声叹息一般的呻吟,有点慵
懒的神态,腿间的欲望逐渐胀大挺立起来。
厉永山看着那般画面只觉头皮发麻,刚被琉琦那一声尖叫给克制下去的热血再次腾燃起来。
连玉楼的呼吸渐次沉重起来,白皙的肌肤上飘上淡淡的粉色,沁着细小的汗珠,仿佛晶莹剔透一般。厉永山强迫自己将
视线挪开,但又落在他双腿间高耸的物什上,通红如铁,茎脉贲涨,琉琦的唇舌离开的时候,自顶端流下的白浊牵扯出
一条丝线,越发显得淫靡。厉永山只觉腹下涨得厉害,伸手下去一摸,又热又硬,竟是兴奋了起来。
厉永山愣了愣,心里想着今晚还是先回去再说,但是脚却像钉在了瓦片上那样,一动不动,视线黏在连玉楼身上,然后
鬼使神差的,厉永山将手伸进裤头内……内里血气磅礴,那根东西高高昂起,厉永山用五根手指轮番绕着顶部打转。
底下琉琦还在卖力地做着口活,连玉楼却丝毫没有要射的意思,他依然闭着眼睛,眉心微皱,胸前两点褐色,掩在散开
的黑发下,若隐若现地更想让人看清楚。厉永山感觉手下有了湿漉漉的感觉,便就着领口溢出来的液体套弄起来。
琉琦一边做着口活,一边摆动腰肢,嘴里发出吟吟哦哦的声音,连玉楼低下头去看他,然后用手里的烟斗一勾,勾住缚
住琉琦双手的那根链子,琉琦似意会的,调换过身子。于是厉永山看清楚了,和那个链子相连的,被塞进琉琦的菊穴里
,是一根墨色的玉势。
连玉楼拉了一下那根金色的链子,很缓慢地将玉势抽出来,抽到一半停了下来,被撑开的穴口有点充血红肿,像嘴一样
含着那根墨黑的玩意儿,似乎还要再吞回去。
「看你这么不舍得的样子,难道这玩意儿比起我的,还要让你舒爽?」连玉楼说着,手指捏住玉势的后端,下一刻又将
那东西狠狠地推了进去。
「咿呀!」琉琦没有准备,整个人往前趴到在连玉楼身上,待回过神来后,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回头,两只眼睛里泪水
盈盈地望向连玉楼,既是可怜,又带着几分诱惑。
连玉楼却全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手指抽送着那根玉势,「谁叫你停下来的?」
琉琦呜咽着回过头,继续舔弄连玉楼的东西,但因为身后那根进出的东西,这一次他显然有点力不从心,不多片刻,便
呻吟着浪声昵语起来,腰也像水蛇那样扭动着,寻求更多的刺激。
「啊……啊……连公子,里面、里面好舒服……琉琦还要……连公子……再用力一点……哈啊……琉琦不行了……」
厉永山脑中已经一片空白,在琉琦一声声淫浪的叫声下,他喘息急促,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嗯……啊啊!啊──」
琉琦淫叫着倏然绷紧身体,接着失去力气一般软软地趴在连玉楼身上,雪白的身子布满了汗水,浊液顺着他和连玉楼相
贴的地方滑下来。
厉永山同时感觉一股暖流在手掌心化开,全身没一个毛孔都浸了油一样的酥润爽快,仿佛飘上了云端。
「什么人?」
一声厉喝将厉永山从释放的惬意里给惊回过神来,他低头一看,正对上连玉楼的目光,便什么都多想,起身就要离开,
但是谁想……
哗啦!
「哇啊啊啊!」
砰!
「啊──!你是谁?!」
屋顶被踏穿,厉永山连同掉下的屋瓦落地时发出巨大的声响,琉琦也被眼前突然从天而降的东西给吓得尖叫起来。
「咳……咳!」
一室尘埃,厉永山用衣袖在面前扫了扫,开始环顾四周,但是还没看多远,就发现一对眼神犀利如芒的眸子盯着自己。
琉琦早吓得什么妩媚放浪的形态都没了,身上随便披了件袍子缩到一旁,连玉楼却是一副表情平淡的坦然自若,仍然是
衣襟大畅、头发披散肩头的模样,手里玩着那个用银打出来的镂了精巧花纹的长烟斗,胯间欲望依然高涨着,将随意遮
盖其上的袍子顶起一个弧度,黑亮的毛丛漏出一半,还有一半害羞似地藏在袍子底下。
这样近的距离,将他一身如脂玉的肌肤看得更为清晰,上好的锦缎斜斜地挂在身上,有种慵懒散漫的感觉,平坦紧实的
腹部上还有刚才琉琦射出来的东西,烛火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连玉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从屋顶上掉进来的不速之客,半晌,将烟斗递到嘴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青色的烟嫋
嫋绕绕,让他看起来有点飘渺,不那么真实。
「样子不错,可惜,我只对琉琦这样的色相有兴趣。」说着,将烟斗在茶几边上敲了敲,烧尽的烟丝稀稀落落地掉下来

厉永山注意到连玉楼的视线,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然后……他发现自己的鸟还露在裤头外……从刚才掉下来一直到现在

有一瞬间,厉永山仿佛听到自己头顶上响起一声炸雷,但他到底是那种皮糙肉厚不要脸的人,转而嘻嘻一笑,大大方方
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鸟收回裤头内,顺便还紧了紧腰带。
「我正好路过,看到你们在那个……就想如果你的东西没办法满足他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替你效劳帮你教训那个浪货,
让他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厉害。」
「你?!」
连玉楼失了先前的平静,瞪大眼睛,脸颊发红,显然是被激怒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厉永山穿着夜行衣,虽然没有蒙面,但仍然一副胡子拉渣头发乱糟糟的模样,看起来就不太像好人,他退后几步到窗口
,「我刚才说了,我只是一个路过的而已,你们继续……你们继续……」说着,翻身从窗口跃了出去,趁着天香阁的护
院赶来前溜进黑夜里。
第二章
「哈哈哈!」
县衙后堂爆出一阵大笑,厉永山面色铁青的看着面前两个人。师爷恬静温淡,还算给他面子,只是撇开头去,还用袖子
在嘴前遮掩了一下,李威就不同了,一口茶水喷出来不说,就差没在地上滚来滚去。
厉永山有些胸闷地拿过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下去,然后用力在茶几上放下,「!」的一声响后,手拿开,杯子裂作
两半。
都说人倒霉起来喝凉水也塞牙,厉永山今晚就是个范例,从天香阁落荒而逃之后,想趁人不注意回自己房里换身衣裳,
结果刚从围墙上翻下来,就见那该死的李威和师爷坐在大堂里喝茶。若说正逢十五赏赏月还情有可原,但是这天上既没
月亮,连星子也不见一颗,夜风吹在身上还冷得紧,这两人坐在这里喝的哪门子茶?倒像是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故意
坐在这里看笑话的。
果然,李威开口第一句就是,天香阁那边有什么情况,我听人说,连玉楼和人小倌做那事的时候被人偷看了去,结果那
人偷看就偷看吧,还闹得惊天动地的,据说把人家天香阁的屋顶给踏穿了……哈哈哈。那个人一定是看得太入神太忘我
了!
厉永山这会儿怒归怒,但还是庆幸当时发生的事情,只有自己、琉琦和那个连玉楼知道,否则要被李威知道自己为什么
会从屋顶上掉下来,自己还是趁早打包回老家种地去吧,总好过一辈子活在这个混蛋的嘲笑里。
不过厉永山还是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在心里掂量这一拳下去会被扣多少俸禄。
「好了,别笑了,我们来说正事。」师爷适时地出来打圆场,「我让人去查了琉纾被连玉楼赎身从天香阁带走之后的下
落,去查的人回报说,琉纾并没有进连家的宅子,而是直接跟着连家的商队上了去江宁的船,所以连家的人对于琉纾的
失踪毫无知觉。」
厉永山听了,松了拳头,不由疑惑,「他是被买下来服侍连玉楼的,他跟着商队走做什么?」
李威在旁道,「你们还记不记,天香阁的小倌说过,这些年,连玉楼陆续替天香阁好几个人赎了身,但是这些人被赎身
之后没有一个人在连玉楼的宅子出现过,我觉得这其中很蹊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几人不会无缘无故从世上消失
,我们可以从这支商队开始查起。」
师爷点头表示赞同,「那我安排人去。」
厉永山见事情讨论完,就准备起身回自己房间,谁知李威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后,冲着他露出贼兮兮的表情
,「哎,永山,我听说那个琉琦可是天香阁的数一数二的红牌,尤其那里,让人蚀骨销魂,你说说真这么厉害?」
厉永山眼睛看天,摸着下巴上的胡渣开始回想,但是他对小倌实在没兴趣,所以当时也没有仔细留意,只含糊答道,「
长得挺漂亮的,声音也很诱人……」
听到他们谈论这种话题,师爷起身悄悄离开,于是李威便开始没忌讳的乱问了,「这个我也知道,我问的是别的地方,
比如那里……还有那里……」
厉永山是真不想和他谈论这个,又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的画面,「那里的颜色也漂亮,淡淡的粉色,当时里面含
了东西,就像嘴一样一吸一吐的……」这样描述着,然后脑海中的画面转过,却是从琉琦身上转到了连玉楼姿态慵懒的
躺在那里享受琉琦服侍的画面,连玉楼身上衣衫半披半挂,腿间的东西将遮掩用的袍子撑起一个弧度,手指漫不经心地
玩着那支长烟斗,脸上是意味不明的表情,似笑非笑着,腹部上还沾着琉琦射出来的东西……厉永山咽了口口水,嗓子
哑哑地开口,「他四肢修长,皮肤像上好的和田玉那样白皙剔透,就那么躺在那里,有点慵懒,目中无人,不过生起气
来的样子还是挺有趣的……」
李威越听越不带劲,慵懒?目中无人?生气?这都什么跟什么?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砸咂嘴,「不愧是天香阁的
红牌,果然和那些普通的不太一样。」
厉永山回过神来,愣了愣,张嘴欲言,但又没说下去。
******
锦麟布庄对面的小茶楼里,厉永山坐在角落,面前一碟五香花生,一个酒壶,有点无聊地盯着对面布庄,伸手捞过酒壶
往杯子里倒,却发现酒壶已经空了。
「小二,再来一壶。」
「哎~」小二应了一声,很快将他要的酒拿过来,「厉爷,您今天怎么不去巡街?我看您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了。」然后
凑低了身神秘兮兮地问,「我看您一直盯着对面布庄,是不是在查前段时间在城外湖里淹死的那个小倌的事儿?」见厉
永山不答他,小二舔了舔嘴唇又凑低了些,一副知情人的模样,「厉爷,我和您说啊,这连老板可真是个狠角色,做起
生意来那个心狠手辣……啧啧啧……沈家以前不是咱临安城有名的老字号布庄,就是被他给挤压死的。沈家当时就已经
不行了,沈老爷接了笔大买卖,成了,就能缓解情况,对方押金也付了,沈老爷就相信了他先把货给他,结果那人就这
么凭空消失了,沈老爷气的哟,一个晚上就去了,沈家只能卖地卖宅,结果等他们离开临安的那天,才知道买下他们宅
子和店铺的就是连老板,更过分的是沈家的人还没出城门,连老板已经放炮仗庆祝新店开张,这不是等于在人心里再横
上一刀么。后来有人说,那个付了押金拿了货失踪的人,就是连老板派去的,他就想取代沈家成为临安最大的布庄,你
说他阴险不阴险?心狠不心狠?」
厉永山摸了粒花生但没有丢进嘴里,琢磨着小二说的那些,生意场上的事,厉永山是个粗人自然不清楚里面的条条框框
勾心斗角,但他听完之后,也觉得连玉楼的做法确实不够正派,不过以讹传讹的事情也不能全相信。
「我说……你从哪听来这些的?」
小二将抹布往肩上一搭,「这里人来人往的,总有人说话不小心漏进我耳朵里的。」然后悄悄道,「厉爷,您继续盯着
,小的去给您把风,协助官府惩奸除恶保护全城百姓是应该的。」
厉永山不由「嗤」地笑出声,想这家伙倒是比自己还来劲。
视线又落在对面布庄上,就在他和小二说话的时候,对面布庄门口停了顶轿子,轿帘掀开,连玉楼一身白锦绘山水的袍
子,摇着黑檀描金折扇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厉永山丢了一颗花生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嚼着。
那边连玉楼正在翻看掌柜递上来的布匹,不时抬头询问掌柜什么,掌柜站在他身边,态度很恭敬。锦麟布庄现在已经是
临安城最大的布庄,在别的地方也有分号,但是光看连玉楼的模样,很难想象这么大规模的产业居然属于这个不过刚过
了弱冠之年的青年。
厉永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连玉楼的脸上,那一晚在天香阁里给人的感觉冷漠傲慢但因为正在情事之中于是又有着几分别
样的风情,而现在看过去,就见他皮肤白净,五官端正,眼角眉梢略略带挑,鼻子俊挺秀气,两片薄唇紧紧抿着,在嘴
角刻下刻薄的线条,看起来冷漠无情难以接近,全然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还未完全褪去的稚气与青涩,反而浑身上下都
萦绕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老成。
厉永山掂起桌上的酒盏递到嘴边嘬了一口,绵柔的酒液顺喉而下,脑海中浮现的却又是那一晚慵懒侧躺在软榻上,手里
玩着水烟斗,衣衫半掩,透着一种莫名的诱人气息的连玉楼。厉永山心中暗想,除了那几个小倌,估计除了自己之外也
没人能见过也没有机会见到这样的连玉楼。
想到这里,腹下隐隐胀热起来,看见连玉楼看完布匹就和掌柜一起进到店堂里面去,厉永山摸了粒花生在指尖捻转玩了
一下,思忖了一下,接着打定了什么主意,将花生往碟子里一丢,起身从酒楼离开。
「爷,您在看什么?」
连玉楼闻声,回过神来,刚才他转身时不经意地一瞥,就觉得对面酒楼里出来的那个看起来有点邋遢,胡子拉杂的人,
甚为眼熟。
「没什么,你继续说。」
掌柜点点头,「爷,刚才说的琉纡的那事,你怎么看?」
连玉楼敛下眼帘想了想,「你说官府在查这个事情对么?既然他们在查,就让他们查下去好了。要上船跟着商队走是琉
纡自己的主意,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也不得而知,不过我已经写信给在江宁的连二,让他到时候查一下这件事
,一有线索就马上汇报给我。」
「爷,我是担心那批货……」
连玉楼眼神一凛,接着视线落在外面的店铺里,心里像是正在琢磨这件事,沉吟了片刻,他才收回视线,端过案上的参
茶,揭开杯盖吹了吹,在将杯盏递到嘴边前,开口,「这件事情,你替我盯牢了,我不想有什么罅隙疏漏落在他的手里
……」
「是。」掌柜恭敬领命。
厉永山从酒楼离开就去了天香阁,此时天还没有暗下来,春楼南馆还都没有开门做生意,整个汇香坊一条街通到底,除
了各家楼前的灯笼在风里晃荡,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和晚上的声色犬马、胭脂成河宛若两种境地。
天香阁的老板带着厉永山到了琉琦的房间,敲了好一阵的门,才见门打开,琉琦衣衫不整地依靠在门框上,一副没有睡
醒的样子,但嘴角仍是挂着诱人的媚笑。「老板,你不是答应过我,连公子指名之后都让我休息两天才接客的么?」说
话声音软软柔柔的,像拿着根羽毛在你心头挠啊挠的。
厉永山不自觉地伸手到衣襟里在胸口这里抓了抓,老板神色严肃道,「是厉总捕头有话要问你。」
一听这句话,琉琦的脸马上垮下来,一扫刚才的妩媚,换了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将门打开放人进去,「那就快点问,
问完我还要回去继续睡。」还很不耐烦地打了一个哈欠。
厉永山挑了挑眉,被他这前后截然两种态度给逗乐了,他走进琉琦的房间,关上门,看见琉琦盘腿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
一个装了很多精美小点心的碟子吃起点心来,透过敞开的衣襟和袍子下摆可以看到他就披了这一件衣衫,底下什么都没
穿,因着姿势的关系几乎能隐隐看到他胯间的私密部位。
琉琦吃了两块糕点,将碟子放到一旁,舔着手指抬眼看向厉永山,厉永山正要开口,谁想琉琦身子一转,变作趴伏在软
榻上的姿势,白白细细的小腿露在袍子外头,这个姿势,让厉永山很容易就从衣襟内看到他胸前的红蕊。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你们不是在查琉纡的案子?琉纡身前和我关系最好了,他什么事情都和我说。」
厉永山找了个椅子坐下来,「那他在离开天香阁前有没有什么比较异样?」
琉琦看着厉永山眨眨眼睛,「比起连公子,其实我更中意厉总捕头您这样的,要不您买我一晚,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
但是厉永山显然对他这样的雏没什么兴趣,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我身上只有这些,你看能说多少就说多少吧。」
他就一个捕头,一年的俸禄都不够买他这个红牌一晚的。
琉琦愣了愣,敛去冶艳的表情,从软榻上下来,走到厉永山身前拿过桌上那块碎银在手里玩着,然后叹了一口气,「世
人都看不起我们这种操皮肉买卖,以为我们为了几两银子什么不要脸的下贱事情都能做,但谁又明白,我们这么做也不
过是为了有一天可以离开这里。」琉琦将那块碎银放回到厉永山手里,「厉总捕头,琉纡和我亲如兄弟,希望官府一定
把真相查出来,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厉永山点点头,「那你告诉我,琉纡在离开天香阁之前有没有什么异样?」
琉琦将食指点在自己的唇上想了想,然后道,「异样是没有,但总觉得他怪怪的,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要走之前把
他的衣服还有值钱的东西都分给了大家,我当时还问他,那些衣服和玉器明明都是他最喜欢的,为什么不带走?琉纡就
对我说,『以后用不到了,不如留给你们比较好。』……我当时没有明白,现在想想,琉纡一定是知道自己会有这样一
天,所以才会说了那样的话。那些衣服用的都是上好的布料,琉纡只在过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穿,玉器也都是琉纡自己
攒着本来要给自己赎身用的,就算被人赎走,也总应该留一点财物在自己身上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厉永山用手摸了下自己下巴上的胡渣,觉得马上要离开天香阁脱离这种风尘生活的琉纡说这样有点伤感的话,确实有点
奇怪。
******
「要说奇怪的地方,还不如说连公子才更奇怪呢……」琉琦拖了个椅子在桌边坐下,还把刚才那碟子点心也拿过来递到
厉永山面前,厉永山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吃,琉琦就自己拿起一块咬下一口后,嘴里含着东西就开口。没了刚才故意作出
来的那些表情,说到底,琉琦看起来也不过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厉大哥我和你说,连公子是不喝酒的,就算喝也是兑了水的那种,当时荷风哥哥和琪然哥哥都还在,我就去问他们了
,但他们只是摇头却都不肯说,于是我让人给连公子端了一碗桂花酒酿圆子去,里面加了点竹叶青,之后就偷偷趴在门
上看,才知道……」琉琦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原来连公子他这里不正常,一沾酒就容易醉,一醉就变了个人似的。」
厉永山大概明白琉琦说的什么意思,其实这种情况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县衙里就有一个。师爷平日里含蓄守礼、谨言慎
行,但是喝醉酒后就开始喋喋不休地唠叨,还尽揭县太爷的老底,谁让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的,于是县太
爷为了维护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威严形象,严令禁止让师爷沾酒。
于是便想,先前看到的连玉楼给人感觉冷漠高傲,难道喝酒醉倒之后就性情大变?那会变成什么样呢?
厉永山想起刚才琉琦趴伏在软榻上衣衫半解的样子,将琉琦的脸换成了连玉楼……这样想象虽然有点怪异,但是连玉楼
本来就长得秀气,那晚他又见过他两颊飞红,掩在锦袍下的肌肤莹白如玉……厉永山感觉血脉里奔腾的液体有点不受控
制地沸腾起来。
「厉大哥。」
听到琉琦的声音,厉永山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窘态。
「你继续说。」
「你那天看到连公子对我做的,那还是最轻,我那一次看到,醉了的连公子将荷风哥哥吊在房梁下面,拿着自己的腰带
狠狠抽上去,一边抽一边恶狠狠地骂着什么,但是我听不清楚,他拿着那根九銙玉带,一下又一下,荷风哥哥身上都是
被抽出来的伤,有几道还淌着血,顺着他的大腿滑下来,一滴一滴,在身下形成一滩小水洼……」
后面的话琉琦再也说不下去了,水滴在眼眶里打着转,紧咬着自己下唇,手指不停地绞着自己的袖子,过了一会儿才抽
抽噎噎道,「后来荷风哥哥就被连公子带走,再也没有看见,接着琪然哥哥,然后是琉纡……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
怕有一天连公子要把我也带走了,我就……我就……」
琉琦有点情绪失控地一下扑到厉永山身前跪下,双手抓着他的袖子,「厉大哥,我刚才就看你是个好人,我求求你,你
带我离开这里吧,我再也不要呆在这里了,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金银玉器都拿出来,如果你嫌我身子不干净,我就给你做
牛做马当个小厮服侍你,这种过了今天没有明天的日子我再也过不下去了……」
厉永山自负堂堂一男子汉,却也被琉琦说着鼻头一酸,想这些孩子不知什么原因被卖入这里,本就过的低贱,还要忍受
恩客这样那样的要求,苟且偷生,也不过是为着有朝一日能恢复成一个正常人,着实可怜。
他用袖子把琉琦脸上的眼泪鼻涕一把抹去,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跟着我做什么,我一个捕快,一年的俸禄刚够养活
自己,而且还是个不懂温柔也不会花前月下的粗人,你就再熬熬,说不定过几日,就有人愿意带你走了,现在随随便便
跟了我,指不准马山就要大骂自己眼瞎信错人了。」
「噗!」琉琦被他最后一句给逗得乐了,脸上挂着泪花笑起来样子扎扎实实地让人心底柔软了一把,只想把他搂进怀里
好好疼爱一番。但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厉永山给打住了,明明自己不好男风的,不是吗?
琉琦自己用手抹抹脸,坐回到椅子上,「厉大哥,还有件事情,不知道荷风哥哥和琪然哥哥他们是不是这样,就是连公
子点我和琉纡的时候,从来都不要我们陪着他就寝。」
「这是为什么?」
琉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完事之后让我们回自己房里,第二天早上去服侍他的时候他都已经起来了,不然就是
直接坐轿子回去,总之他睡觉是不让我们在他身旁的。」
厉永山将琉琦说的这些都记下来,准备回去告诉县太爷和师爷,看不知道对琉纡的案子有没有。他本来正打算要离开的
,没想到琉琦非要他留下来再陪他聊一会儿,厉永山想,聊就聊吧,然后一坐就坐得忘记了时间,说到以前办案时碰到
的那些有趣事,把琉琦逗得「咯咯」直笑,直到老板面色不太好看地来敲门,两人这才停下来。
离开的时候,厉永山嘱咐琉琦照顾好自己,如果发现连玉楼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就马上到县衙来找他,琉琦很乖地点
头答应下来。
从天香阁出来,整条汇香坊上各家的灯笼都已经点亮,厉永山走了两步,回头望望整条街,脂粉飘香,笑语莺歌,但是
这来来往往的人里,有多少人能了解那笑颜背后的辛酸?
厉永山并不急着回去,出了汇香坊直往西街巷子里去,巷口面摊的老谭一见厉永山过来,不用他开口就拿起两挂面扔进
锅里,「厉爷,今儿个我家老婆子给我弄了点腌菜,酸爽可口,你要不要尝一点?」
「好。」厉永山坐下来,等到面和腌菜端上来就呼啦呼啦吃了起来,从酒楼出来就一直在琉琦那里,他倒是还有点心可
吃,自己却一直饿着肚子,没几口就将那碗面给解决了。
饭饱喝足,和面摊上其他几个常客胡天海地地瞎扯了一阵,直到打更的敲过四更,面摊的老谭也要收拾着回去了,这才
都算了。
厉永山哼着小曲走在冷冷清清的街上,「啪嗒啪嗒」靴子落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寂寞,天际一轮弯月,皎
洁的光滑,将周围的薄云染上朦胧的光晕,淡淡银辉撒落一地的银雪。
在穿过一条暗巷的时候,厉永山忽闻身后响起一阵疾步靠近的脚步,正欲回头,就听脑后「梆」的一声,一阵剧痛传来
,同时眼前发黑,两耳嗡鸣,紧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第三章
哗!
一瓢冷水当头而下,厉永山给激灵地恢复了神智,眼前的黑雾散去,视线渐渐清明起来,晃动的烛影里隐约看见有个人
影正坐在身前不远的地方,翘着腿,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把扇子,缓缓地摇着。
厉永山啐了口嘴里的血沫,甩开被水弄湿后挂在脸上的头发,脑中嗡嗡的声音平息了下来,然后他看清楚,自己正身处
在一间看起来像是囚室一样的地方,几盏烛火微弱的摇曳,潮湿的空气里飘逸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而在自己面前的椅
子上坐着的那人,正是连玉楼。
视线正对上,连玉楼合上扇子起身施施然地向他这里走过来,厉永山发现自己被绑在刑架上,但因为刑架的高度不够,
他的膝弯弯曲着,形成一个不怎么舒服的姿势。
连玉楼走到他跟前,用折扇挑起厉永山的下巴,迫他抬头看向他,而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厉总捕头,幸会……」
只见面貌清秀的青年,身着一袭白色锦袍,鸦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束进玉冠内,浑身上下笼着和他年纪不相称的老练,
他嘴角带笑,却像搀了毒一样,让人不禁背脊上起了一层寒意。
「连老板如果对本人有兴趣,大可直接来县衙找在下,连老板虽算不上美人,但也秀色可餐,只要连老板说一句,就是
刀山火海在下也二话不说定然身先士卒,又何必费这么大一番功夫?」厉永山咧开嘴回笑。
听到厉永山这么说,连玉楼嘴角那点笑意宛如昙花一现,下一刻立马淹没在冷厉的表情之后,待到厉永山说完,他怒眉
一挑,勾着厉永山下巴的折扇「呼」地划破空气,抽在厉永山脸上激起「啪」的一声脆响,黑檀木的扇骨立时在厉永山
脸上留下一道红印。
「不要脸!」连玉楼骂道。
厉永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抽得偏过脸去,只觉被抽到的地方火烧似的灼疼,他却也不恼,只回过头来用舌头舔了舔干
燥起皮的嘴唇,「连老板,在下好歹是衙门里的人,你这样私囚在下,又施于私刑,就不怕担什么后果?」
「后果?!」连玉楼的嘴角又阴冷地勾了一下,「我连玉楼长这么大,倒还不真知道后果这东西长什么样呢?」说着转
身,从墙上取下一根有两指来粗还带着毛刺的长鞭又走回到厉永山跟前,「厉总捕头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还请连老板明示。」厉永山依然笑嘻嘻的。
只见连玉楼眸中厉光一闪,突然抖开鞭子「啪」的一下招呼上去,「案子你们尽管查,想要从我口中知道什么也尽可大
大方方来问,若是不让我发觉倒也罢,却偏偏用那般下流无耻的模样出现,我是不是应该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厉总捕头那
晚躲在屋顶上在做什么?」
厉永山脑中一顿,然后才反应过来,敢情连玉楼绑自己到这里来不是因为自己调查琉纡的案子的时候查到了什么对他不
利的线索现在要杀人灭口,而是因为自己那晚看着他和琉琦做那事时自渎又从屋顶上掉下去还在他面前露了鸟而惹到了
他。
这实在是……
「哈哈哈!」厉永山不由地笑了起来,虽然脸上和胸口上被抽到的地方还一抽一抽的痛,但厉永山觉得这连玉楼的想法
实在过于有趣,过于好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哈哈哈!连老板,没什么好害羞,大家都是男人,互相看一眼不会掉
肉的……哈哈哈,而且那天其实我也没有看清楚,但我却是货真价实都露出来给你们看到了,怎么说也是我亏了不是?

连玉楼被说得顿时两颊通红,一副羞愤难当的表情,「你给我闭嘴!不准再笑了!」
啪啪!
又是两下抽了上来,破碎的布片如枯叶一般凌乱飞舞,厉永山忍着痛,还在逞口舌之快,「不过就是看了一眼,竟然让
连老板念念不忘,难不成是连老板看腻了琉琦那样的嫩雏,于是就想换个口味尝尝在下的大家伙?」
「住口!」连玉楼手臂一挥又一鞭子抽上去,这次抽在了厉永山的下半身上,厉永山痛得一咬舌尖,差点昏了过去。
厉永山痛得没力气再开口,但是连玉楼显然不解气,劈劈啪啪又是一通鞭子招呼上去,且大半都朝着厉永山的下半身而
去,不多片刻,厉永山身上就伤痕遍布,道道皮开肉绽,碎布黏着血肉,有点惨不忍睹。
见他如此,连玉楼总算是解气的样子,丢开鞭子拿过一旁的杯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其他的全泼在厉永山
的身上,厉永山身子一颤,抬起来头来,血从他嘴角不住的挂下来,但他仍然咧着嘴「嘿嘿」的笑,「都说连老板年纪
轻轻……在生意场上的手段却老辣干练丝毫不输给那些混迹了很多年的老狐狸……咳咳……但他们大概都想不到,其实
连老板顶多不过是个心眼狭小又记仇的孩子,又或者觉得输在一个后辈手里实在没面子,所以对外才把连老板说得那么
神乎其神……」
连玉楼上前了一步,用手抓着厉永山后脑勺上的头发向后一扯,「别人怎么说,都与你无关,你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了
,不过马上……你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连玉楼单手取过一旁桌子上的一个瓷瓶,剔去瓶口木塞,厉永山见他这一系列动作,直觉上咬紧牙关,但谁想连玉楼曲
起膝盖对着他的下腹就是一下,厉永山吃痛不过微微张嘴,就感觉什么冰冷的东西被塞进嘴里撬开牙缝,随即一粒粒药
丸咕噜咕噜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用力甩头脱开钳制,瓷瓶掉在地上咕噜噜地转了一圈。
「咳,咳!」想将喉咙口的药丸都咳出来,但还是有一些被他吞了下去,「你给我吃了什么?」
连玉楼已经退回到了一开始坐着的那张椅子那里,看好戏般,悠悠地摇着手里的折扇。
「说来,厉总捕头也该觉得荣幸,这间密室是我专门打造,以供我和那些小倌们在这里淫乐的,而厉总捕头是第一个有
幸亲眼目见这间密室的外人……不过厉总捕头请放心,待会药效上来了,这里有各种各样的道具可供总捕头自己满足,
绝对比看着别人的春宫自渎要爽快许多,等到厉总捕头兴致高了,我便让人把总捕头送回衙门,不然总捕头突然不见了
人影,县太爷也该担心的。」说完便不再出声,端过茶杯气定神闲地喝了起来,似饶有兴致地等着药效发作。
听他的言辞,厉永山自然知道他刚才给自己吃的是什么,而既然是要看自己出丑,恐怕下的也不是一般的淫药。
果然,不一会,厉永山就觉的血脉里似有头发狂的野兽,不受控制地咆哮着横冲直撞,身上被鞭打出来的伤已经感觉不
到痛了,所以的思想全随着血脉集中在了胯间那高昂贲胀的物事上,被药物挑起的情欲急切地寻找着发泄出来的途径。
厉永山喘着粗气,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晃动,坐在面前的连玉楼生出好几个重影来。
连玉楼显然很满意这药的效果,将端着茶杯放下,翘起的腿换了一边,手往旁边一展,「不知道厉总捕头是想先尝尝这
边这些的味道,还是那边那一排的效果。」随着他的手滑过,借着昏暗的烛光,隐约看见两边墙上挂着的刑具原来是各
种闺房内用于淫乐的道具,整齐地挂着或摆在在架子上,散发着淫靡的气息。
连玉楼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厉永山那里发出如受伤的野兽一般的低咆,厉永山的身子狠狠一震,接着又是一声低吼……
连玉楼脸上露出一丝紧张,就见厉永山抬起头,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本该被绑在刑架上被迫屈膝半跪着的人,缓
缓站了起来,而那捆住他的粗麻绳竟都被他生生挣断!
******
连玉楼一下站起来,椅子被碰倒在地,紧接着两人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这样看着对方默默对峙。密室里静得仿佛所
有的气息都停止了流动,只有厉永山那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声音,连玉楼握着折扇的手,有些用力,因而微
微发着抖。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墙壁上的蜡烛剧烈地跳动了两下,像是要熄灭一样。连玉楼脸色一变,退了两步,接着猛地转身向
密室门口跑去,但是没跑两步就被厉永山追上扑倒在地。
厉永山将挣扎不休的连玉楼摁在身下,回头看见一旁的美人椅,嘴角一弯,将连玉楼拽到美人椅上,一手将他的两只手
按着椅背顶端的木杆上,一手胡乱从墙上扯了挑鞭子下来,几下将连玉楼的手给绑了。
「姓厉的,你做什么?放开我!」
连玉楼双手被缚,只能用脚抵抗,抬腿便是一脚踢上去,被厉永山手臂一横给隔在半空,要论身形,连玉楼绝对比不上
人高马大习武出身的厉永山,要说力气更是差得远了。
厉永山虽然现下浑身火烧火燎,底下那根东西像根铁棒那样杵在那里,但他暂时还不急着泻火,从墙上又取了两根鞭子
将连玉楼两条腿分别绑在美人椅的扶手上,做完这一切,厉永山大功告成般地拍拍手,然后抱着手臂有点好整以暇地看
着被绑得不能动弹的连玉楼,两人的立场顿时转了一转。
「厉永山!」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为这个姿势比较让人难堪,连玉楼再次脸涨得通红,怒目圆睁,狠狠瞪着厉永山,但是在厉永山眼
里,他现在这副摸样可顺眼多了。
他故意不理连玉楼,抱着手臂摸着自己没有修干净短胡渣的下巴,开始一点点打量起四周墙上和架子上的淫具,时不时
拿起支儿臂粗的木制玉势嘴里啧啧有声,又或者像个孩子一样的,对着一串缅铃露出好奇的表情,全然不似一副被下了
春药正饱受情欲煎熬的样子。
待到把一整面墙都打量完了,厉永山的视线落在那个刑架背后的木驴上,正要走过去,脚下却踢到什么发出「咯啷」一
声,他低头,看到脚边一个翻倒的瓷瓶,就是装了连玉楼给自己吃的那种春药的瓶子。
厉永山掂着那瓶子走回到连玉楼跟前,朝着他晃了晃,「这东西有没有解药?」
连玉楼撇开头去不回答,见他如此,厉永山极为耐心地又问了一次,仍然没有得到回答。厉永山终于有点按捺不住了,
一把捏住连玉楼的下巴,但无论他如何用力,连玉楼偏是紧咬牙关不让他得逞,哪怕因为厉永山的力气而痛得眼睛里噙
满水汽。
厉永山松了手,但没有放弃,「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有办法吗?我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话音落下的同时,响起「嗤啦」一声布帛碎裂的声音。
连玉楼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下身的衣物变作一堆碎布从厉永山手中掉落。他的脸色白了红,红了又白,冲着厉永山大
声吼道。
「你做什么?厉永山,我警告你!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在临安城无立足之地!」
这话说完,厉永山伸向他亵裤的手倒是停了一停,连玉楼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正要松一口气,却不想下一刻又是
一声「嗤啦」。
「你?!」
「我什么?」厉永山将那瓷瓶倒过来,把里面剩下的药丸通通倒在手掌心里,看了看数量,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捏起一
粒伸到连玉楼嘴边,连玉楼立刻闭上嘴撇开头去,厉永山就捏着那里小药丸在他唇上磨来磨去,「连玉楼,你刚才不是
说你从小到大还不知道什么是后果么?但是自作自受这个词,你总该知道吧?」
连玉楼猛地睁开眼睛,接着不敢置信地看着厉永山,倒映在瞳孔中人影越来越近,连玉楼一直冷漠倨傲的脸上流露出一
丝恐惧来,然后……
「住、住手!停下来!你敢?!──啊!」
圆圆的有点冰冷的东西被推进后庭,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厉永山丝毫不理会连玉楼的叫嚣与威胁,在他狠戾的目
光的注视下,将瓷瓶里剩下淫药统统塞进连玉楼的菊穴中,最后还将空了的瓷瓶倒过来给连玉楼看。
「厉永山……你等着!」连玉楼胸膛起伏,脸上浮起异样的红云。
厉永山点点头,从墙上取下一个尺寸较小的玉势,「我等着……我等着看这药在你身上会有怎样的效果。」说罢,将那
玉势对准连玉楼后庭穴口,也不借助润滑,手上一个用力毫不留情地捅了进去。
「啊、啊……呀啊!」
尖锐的疼痛在尾椎处炸开,连玉楼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被这突如其来的撕裂一般的痛给激出一声凄惨的叫声,整个人像脱
水的鱼那样弹跳起来,但因为手脚上的绑缚,只有胸膛高高挺起,勒紧的皮鞭在他细嫩的肌肤上擦出血痕,连玉楼仰着
首,整个颈脖的线条狠狠绷紧,几乎能看见颈脖上的血脉在突突地跳动。
很疼……
在适应了初始的疼痛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后庭传来的异物感,以及一波波沿着背脊持续传上来的刺痛,连玉楼身上的袍
子已经被汗水浸湿,豆大的水滴还在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厉永山身上,眸光中依然带着目中无人
的傲然,嘴角微微一弧。
「厉永山……你今日对我做了什么,日后我定当……加、倍、奉、还!……嗯!」话音落下,后庭里的物事被抽了出来
,他咬紧下唇,只发出一声鼻音,却在玉势再次被推入时忍不出低叫出声,但立刻闭紧了嘴巴不让任何让人看起来示弱
的表现流露出来。
没有润滑又从未被人进入过的地方,紧窄干涩,即使是尺寸最小的这支玉势,也只进入前段,厉永山转动着玉势排开内
壁对异物的推挤一点点向里探凿,不时抽出一点然后再次推入,看着那紧闭的穴口被迫张开,吞吐着散发着莹莹绿光的
翠玉男根。
******
这无疑是极为痛苦的,连玉楼上半身的衣服在他扭动挣扎间散了开来,白皙的肌肤上浮起一层红晕,汗水淋漓,身体微
微打着颤,连玉楼脸上是受辱的表情,眼睛浮起一层水雾,下唇被咬出斑斑的血痕,那种明明被疼痛与屈辱折磨着却偏
偏还要张开全身的翅羽撑起强悍外表的样子,让厉永山身体里热血沸腾。
那些春药不是对他没有效果,只是厉永山一直克制着,但是现在,他感觉全身上下咆哮奔腾的血脉就要爆裂一样,胯间
的热杵胀痛难忍,他急需一个发泄的地方,急切想要进入某个紧致温暖的地方,享受被箍紧以及摩擦的快感。
厉永山将目光落在连玉楼的脸上,视线描摹过他清秀俊美的五官、尖尖的下巴,顺着颈线滑下来,然后落在他不断起伏
的胸膛上两点茱萸上,晶莹的汗水凝结汇聚成水滴,一直从他胸口滚落至腹脐处,绕开圆圆的小凹坑,最后没进草丛中
,秀挺的玉茎还在沉睡似地静躺在黑亮的毛丛里,两粒玉石般的囊球底下,有些红肿地渗着血丝的菊穴正含着一支玉势
,还在一动一动地蠕动着。
他着了魔似地用手指碰上那红肿受伤的穴口,引得连玉楼猛地将身体绷紧,厉永山捏住玉势的后端一点点将玉势抽了出
来,然后用手指取而代之,埋进那已经被稍微扩张开来的甬道。
那是一种极难形容的感觉,温暖,贴服,如上好的柔滑的绸缎那样裹着自己的手指,稍稍一动,就感觉肠壁缠上来,吸
着他要往里继续吞一样。
连玉楼睁大着眼睛从被分别绑在椅子扶手而被分开的双腿间看着厉永山,他看不见他究竟在做什么,那进入身体的硬物
被抽出去,换做了另一个东西,没有玉势那样粗,有点粗糙,带着温度,在里面旋转,扣挖,不时弯曲着,或者变作两
根将肠道撑开。
于是,比起玉势,那种受辱的感觉更加明显,当明白自己正这样四肢敞开被绑在专供床事的美人椅上,而有人正用手指
玩弄自己的后庭后,连玉楼在心里构筑起来的那道壁垒开始崩溃瓦解。
「不、要……不要!厉永山,你放开我!」连玉楼第一次放软了口气,带着一点哀求。
厉永山将手指抽出来,啐了唾液上去,再次插进去,一下没进两根手指,有了唾液的润滑,抽插起来更为方便,进出时
还发出轻微的「咕叽」「咕叽」的声音。
「连老板,你听见你自己这里的声音没有?」厉永山一边问道,一边还像是要连玉楼听清楚一样,用力插进去,再抽出
来,重复了几次,「你里面又软又热,还蠕动着吸个不停。」
「闭嘴!」连玉楼闭着眼睛别开脸,尽力不去注意那令人羞涩的声音,但却没有办法忽视掉那进出的手指带来的感受。
然后有另一种感觉在身体深处似悄悄酝酿起来,初始像团小小的火苗,越见壮大,蔓延开来,接着像藤蔓一样的由深处
向外延伸出来,所及之处,被激阵阵麻痒,像是被枝叶轻轻挠过,以致深入身体的手指所给予抚慰让他觉得远远的不够

连玉楼知道这是被厉永山塞进身体里的春药起了作用,这种药何其厉害,看到在琉琦他们身上起效的他比别人更清楚。
不要!他不要变成那样!
连玉楼脑中有个声音呐喊着,但是臀部却无意识地向着厉永山那边凑去,仿佛在渴求更多的爱抚。
柔腻光洁的身躯轻轻扭动着,汗水晶莹,在摇动的烛火下,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埋入他体内的手指被一片柔软和温暖包
裹着,厉永山粗重地喘息着,另一只手的手掌贴上连玉楼的光裸的腿,顺着小腿摸了上去,玉样的肌肤光滑贴手,厉永
山沉迷地将脸也贴上,故意用满是胡渣的下巴在他大腿内侧来回磨蹭,留下一道道红印,嘴里暧昧地呢喃着,「连玉楼
……玉楼……你这里好舒服,像嘴一样地吸着我的手指……想不想我整个进来?看够了那些小倌们的嫩鸟,想不想尝尝
我的大家伙?」
「不、不要……不要……放开我……」连玉楼连连摇头,玉冠早在一开始挣扎的时候就弄掉了,如今发髻松散下来,洒
了一肩头如墨样的发丝,有几缕被汗水沾湿了贴在脸上,玉肤粉腮,诸多风情。
厉永山再忍耐不住,就算日后横死临安城街头,他也认了。
解开裤头,被束缚已久的巨蟒,昂首怒挺,又如烧红的铁棍,青筋突起,看起来身经百战且狰狞触目。
连玉楼感觉到身后的手指被抽出,他犹有疑惑地睁开眼,却见男人高大的阴影山一样的压下来,同时后庭处被什么滚烫
粗硬的东西抵住,待到他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已被情欲魅惑的脸上流露出惊恐的表情。
「厉永山,你敢?!」
厉永山一手扶着自己的男根,龟头在穴口研研蹭蹭,另一手绕到连玉楼的脑后,固定着,让他没有办法别开脸去。
「好好看着,看我的大宝贝是怎么进入你里面的……」说着凑上去在连玉楼小巧的耳廓上舔了一下,腰部缓缓推送,将
圆圆的顶端往里送去。
第四章
「呜……啊……呀啊啊啊……不要……不行的……啊啊啊!」
和玉势完全不同的粗硬肉棍撑开后庭,带来巨大的撕裂感以及全然不同的被侵入的感觉,即使已经被开拓过,但从未有
人到访的地方依然难以容下如此巨物。连玉楼整个人都在发抖,抗拒着那侵入进来的怪物,同时更甚于先前的痛感,将
他脑海中最后一点防线击溃。
「好紧……」厉永山在连玉楼挺翘的臀部上拍了一下,「放松一些,让我全部进去了就有你好受的。」说着又拼命往里
挤了一点,但也就龟头进去了,但被箍在那里不进不退的实在不怎么好受。
******
「……不要再进来了……好痛……」连玉楼像被困在岸上的鱼一样,用力喘息着,两颊通红,眼中的水汽凝结成水滴,
在眼眶中打着转。
厉永山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回头四下看了一圈,发现角落桌子上有几个瓶瓶罐罐,他将阳具抽出来,走到那桌前,将
那些瓶瓶罐罐一一拿起来打开塞子闻,最后挑了一瓶散发着花香的精油回到连玉楼跟前。
他发现连玉楼就这样一直看着自己,全然不见了先前那种目中无人的傲慢,手脚被捆着,一脸恐惧,瑟瑟发抖,反倒像
是自己在欺负他,让厉永山一瞬间有了放弃的念头。但是连玉楼不清楚厉永山心里的想法,看着他拿着那瓶子回来,自
然知道是要做什么用,便知今日受辱是横竖都逃不掉的,便转过头去不看厉永山,有点自暴自弃。
「厉永山,你要做就快点做,做完就快点滚回去给自己准备棺材!」
像是困兽最后的反抗,但全然没有任何威胁,反而更激起人将他逼至绝路,看他完全崩溃的欲望。
「只怕到时候……」厉永山抬起连玉楼的臀部用手指撑开穴口,将瓶口对准倒了大半瓶精油进去,将瓶中剩下的精油全
涂抹在自己的男根上,本就粗壮的物事,此际油光发亮,愈发雄壮狰狞,厉永山扔掉瓶子,扶着男根对准那处,「……
你会舍不得放我走。」
噗滋!
一刺到底。
连玉楼蓦地睁大眼睛,只半张着嘴,连惊叫的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冰冷的液体被灌入肠道,还没来得及适应,下一刻,只觉一根烧热的铁棒直直捅进身体里,穴口被撑大到极限,肠道被
填得满满的,灼热的高温几乎让他以为自己的身体要从内部开始燃烧,还能感觉到那根凶器上突突的脉动。
连玉楼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咕咚」「咕咚」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脉搏跳动的声音,然后他觉得自己心
里有什么坍塌垮掉,酸意漫上鼻端,控制不住的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在脑海中警告自己不要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不要表现出任何的软弱,现在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日后一定会要他加倍
尝到后果,但是某种不可控制的情绪还是浓烈到他无法收拾的地步。
厉永山还沉浸在被温暖湿润包裹的舒爽里,微微抽动一下,便觉得柔软的内壁都攀附上来几乎要被一起拖出来,往内顶
送则能感受到自己的前端一点点的推开肌肉,深入,开凿,像是开拓属于自己的领土那样。
厉永山不由发出一声惬意满足的叹息,接着发现连玉楼一直没有声音,低头看去,却见他侧着头,咬着下唇,无声地流
着眼泪,本就已经被咬出斑斑血痕的下唇,渗出血丝来。
虽然之前的冷傲以及狠辣让人望而却步,然此刻这个摸样却着实让人心疼,厉永山发现哪怕是连玉楼,他也是有脆弱的
一面的,于是心里泛上来的绵绵柔意,让他忍下正要在他身体里驰骋泄欲的冲动,静止着不动,伸手拨开他的唇,用么
指在他下唇上轻轻抚过,又用手掌在他脸上胡乱抹了两下。
「我也知道我的玩意儿又粗又大,汇香坊那好多楼里的姑娘都喜欢得紧,但也不致于让你欢喜到这地步……」
「你……」连玉楼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要脸!」只是这一瞪,气势上少了些狠戾,倒像是调情时的嗔,一
嗔嗔得厉永山埋在他体内的物事又大了一圈。
连玉楼惊觉他的变化,皱眉怒道,「现在出去,还能放你一马。」然后摆出厌恶的表情,但又马上被那根又粗又硬地东
西在身体里的蠢动给吓得一颤,有些不知所措。
厉永山真觉得连玉楼现在这样子可爱的多,忍不出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嫌不够,但也不敢贸贸然就怎样怎样,
免得被他把舌头都咬下来,只能在他唇上啃啃咬咬,身下忍得极为痛苦,于是便用诱哄的口吻对他道,「要杀要剐要准
备棺材,至少等我们两个都解了药性再说,我帮你把手脚都松了,我们两个好好做,嗯?」
见连玉楼没反应,厉永山便缓缓抽送起来,一边抽插一边若有所思,「原来连老板喜欢这种方式……」
药性早已上来的连玉楼,根本捱不住这样的逗弄,在闷胀的感觉稍稍缓和之后,身体深处的渴望便像被满是枯草的荒原
被一把火点燃那样,劈里啪啦肆无忌惮地燃烧起来,就连没有施与任何抚慰的前端,也有了抬头的趋势,既屈辱于现在
被做的事,又因为药性而极度渴望着能有一场疯狂的宣泄。
在厉永山又一次折磨人的抽送后,连玉楼小声地开口。
「松开……」
「恩?」厉永山装作没有听见,「你说什么?」
「我说……」连玉楼欲言又止,狠狠瞪着那张好整以暇的脸,咬了咬牙,「我说松开!」
听到他这么说,厉永山笑了,他腾出一只手去解他手脚上的皮鞭。
被束缚许久的地方终于得以血脉畅顺,在一阵麻痹之后,渐渐恢复知觉,连玉楼动了动手指,瞄准厉永山去解他剩下的
那只脚上的皮鞭的时机,伸手抢过解下来被丢在一旁的一根鞭子,直直朝厉永山身上抽过去。
啪!
手腕被厉永山给抓住,但是鞭尾还是扫到他的脸,割开一道细细的伤口,厉永山从他手上取下鞭子扔到他够不到的地方
,用手抹了下脸上的伤口,「既然这样,剩下的那只脚就等办完了再解。」
「什……啊、啊啊啊!」
厉永山抓住连玉楼被松开绑缚的那条腿,折起,往他胸口那里一推,接着将自己的热杵对准洞口狠狠捣了进去,再不管
他的喊叫,尽情在他的甬道内挞伐。
「呀啊……不……啊啊啊啊!痛……厉、厉永山……放了我……呜……」
******
连玉楼被激烈地顶撞着,有种快要被捅穿的感觉,双手在厉永山胸口上用力推拒,但对方像座山一样地难以撼动。
有了精油的润滑,尺寸惊人的阳具毫无阻碍地在他后庭里进出,翻搅,不时在穴口停留一下,研磨一阵,再一送到底,
起初的胀痛逐渐被难以言喻的感觉所取代,连玉楼也分不清这一波波沿着背脊窜上来的令头皮发麻的是不是快感,但是
象征男性的前端挺立起来,被厉永山看见,他用着粗糙的大掌圈住,不怎么温柔的揉搓起来。
「很舒服吧,你看你这里都兴奋起来了……」么指刮去自铃口溢出的透明液体,将沾了他淫液的手指伸到连玉楼面前,
连玉楼皱着眉头将眼睛闭了起来,厉永山就将那东西在他脸上抹了一下,透明的体液在布满红云的脸颊上散发出淫靡的
水光。厉永山又凑下去亲他的嘴唇,连玉楼的身体一颤,厉永山这次大着胆子将舌头伸了进去……
鼻端有腥膻的气息,是因为那个家伙把那种东西涂在他脸上,但是此刻就算有愠怒,他也没有办法发作,感觉自己就要
在那种略有些粗暴的掠夺中沉溺下去。就在这时,嘴上落下温暖的感觉,接着是湿润滑腻的东西撬开齿缝钻了进来,不
属于自己的男性气息占了满了整个口腔,他想咬下去,但对方几乎伸到了喉咙口,让他齿关发酸,于是也使不出力气,
于是便想用舌头把他先推出去,但甫一碰到,就被对方卷了过去,纠缠在一起,想抽回来都没有办法。
「嗯……」
连玉楼无意识地自鼻端逸出一声呻吟,然后感觉另一只被缚住的脚也被松了开来,两人紧贴的唇分开来,连玉楼有些诧
异地看着厉永山,但马上就知道厉永山什么用意了。
厉永山双手将他抱了起来,自己在美人椅上坐了下来,然后一只手顺着连玉楼光滑的后背滑下去,摸到湿润柔软的洞口
,对着自己阳具,按住连玉楼的胯部让他坐了下来。
「啊啊啊!」连玉楼仰首发出一串低叫,滚烫的肉块到达前所未有的深度,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挪了位,「厉永山……
不行……难受……」
「马上就舒服了。」厉永山哄着,拉过他的手让他圈住自己的颈脖,「抓紧了,别掉下来。」
连玉楼已经软成了一团,随他摆布,他说圈住他脖子,就很听话的用手臂环住他的颈脖,然后厉永山便把住他的胯骨,
自下而上的贯穿,舌尖舔弄着他胸前的两点突起,用齿尖叼住后轻轻扯动,引得连玉楼一阵颤抖,连带缩紧了穴口让他
舒爽到无以复加。
「扑哧扑哧」的水声渐渐大了起来,厉永山底下的两个囊袋「啪啪」地打在连玉楼的臀部上,连玉楼被捅得有点失神,
一开始还扶着厉永山的肩膀,到后面就承受不住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啊啊……呃啊……轻点……」
「这样……舒服吗?」
「嗯……」
「这样呢?」
「咿──呀啊啊啊!那里不要!……呜呜!」
贴着厉永山腹部摩擦的玉茎,颤抖着吐出浊液,有一些飞溅上厉永山的胸口上,但是连玉楼没有机会慢慢享受与回味发
泄后的惬意,厉永山双手把着他的髋部,狠狠进出,让连玉楼有种被木桩深深打进身体的错觉,在厉永山低吼着将自己
的肉桩再次捅到他最深处后,深埋在体内的活物震动了几下,一股滚烫的热流在体内炸开。
******
两人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连玉楼整个人挂在厉永山身上,完全靠着厉永山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滑下去,他将头埋在厉永山
的肩头,感觉自己就要溺死在那股温热粘腻里。
药性猛烈,就算发泄过后,厉永山的那根还是丝毫不见软掉的趋势,硬挺如旧。厉永山从茫茫然的云端回神,视线落在
一旁的春凳上,于是就着自己的男根还插在连玉楼身体里的姿势,抱着他起来,走到春凳前将他放了下来。
连玉楼意识昏沈间,就觉得自己被人搬动了位置,身体变得很敏感,轻微地颠动里,还埋在体内的东西磨蹭肠壁带起的
酥麻,让他不由自主地缩紧后庭,但是谁想到反而让那种感觉更为强烈,以致厉永山将他在春凳上放下后,将后庭里的
东西缓缓抽出来时,龟头和阳具上突起的茎脉摩擦过内壁,让连玉楼的身体一阵激动地颤栗。
经过一番激烈的情爱,被润滑的精油和自己的淫液浸润,厉永山的阳具越发紫胀通红,硕大的头部离开后穴时,彼此相
连的地方发出「啵」的一声,接着一股股白浊像是决了堤一般从那个红肿着被长时间撑开而无法马上合拢的地方涌了出
来。
「呜……」失禁一样的感觉让连玉楼不知所措,挣扎着起身想从春凳上下来试图寻找可以擦拭的东西。
厉永山却拉住他,将他重新按倒,双手抄起他的膝弯,用力将他两条分开到最大。
「不要……」连玉楼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像是在哀求一样。
敞开的腿间的景致被一览无遗,已经泄过一次,但在刚才走动时又抬起头来的玉茎,被精液弄得湿嗒嗒黏糊成一片的毛
丛,透着诱人颜色的穴口正一缩一缩的,但还是没能阻止那些被射进肠道里的白浊继续往外流。连玉楼白皙细腻的肌肤
上起了一片潮红,像是铺了层淡粉的胭脂,凝着细小的汗珠,在烛光下如珍珠表面那样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连玉楼身体微微颤抖着,两条胳膊都横在脸上,将他的脸深深埋在下面,一头乌发在春凳上散开,过长的部分像瀑布一
样垂下春凳落在地上,这一画面,说不出来风情与淫靡,比起那晚在天香阁里看到的,少了拒人千里的冷傲,多了一些
让人想要再彻底蹂躏下去看他被弄得一团糟的诱惑。
******
厉永山深吸了口气,抓着连玉楼膝弯的手一个用力,在连玉楼失声低叫下将他拽近到自己身前,怒胀的性器对准那个令
人销魂的甬道的洞口。察觉到他的用力,连玉楼盖在脸上的胳膊放下来,转来抓住春凳的两侧。
「厉永山……不行……不要了……不!」拼命摇头,发丝晃出一圈圈涟漪,后面的话一下卡在喉咙里。
厉永山怒胀的性器推开穴口,借着残留在他甬道内的浊液一刺到底,「噗吱」一声,再次将紧窄的通道撑开填满,先前
射进去的液体被从相接的地方挤了出来。
连玉楼咬着下唇,眼角红红的看着厉永山,纤长的睫毛簌簌抖动,眼神迷离,眼眶里水光流转,脸上有诸多委屈以及双
脚大开着被人侵犯的屈辱,但似乎又抗拒不过还未散去的药性和习惯之后而产生的快感。
「舒不舒服?」厉永山提着他的腿,大肆进出,充分开拓的甬道温暖湿润也变得非常柔软,他喜欢看自己紫红发黑的阴
茎在进出间和连玉楼身上的白皙形成的反差,就像看着一根木棍在他那里捅进去再抽出来,只留圆圆的头部卡在穴口碾
转,然后稍稍变换一个角度再捅进去。「你里面全湿了,含着我都不放,我就说你到时候会喜欢我的大家伙操弄你到舍
不得让我走……」说着牵过连玉楼的手,让他去摸两人连接的地方,连玉楼的手指一缩,但被厉永山牢牢按住逃脱不掉
,只能被迫触摸这个淫靡的地方。
起初是下半身的愉悦,当连玉楼在自己的侵犯下那坚硬的外壳逐渐瓦解露出里面脆弱的一面之后,看着他在自己身下喘
息,哀求,无声地流着眼泪时,竟让他有那么点心疼,继而升起宠爱的念头。
连玉楼的意识有些混沌,在第一次激烈的情爱之后身体似乎已经完全对对方打开,内壁愉悦地迎接着侵犯自己的凶器,
在对方短暂退出去后会有一种空虚,迫不及待想要对方进来将自己填满,用昂扬的顶部摩擦那个能让他快乐到发狂的地
方,甚至再粗暴一点也可以。
连玉楼的身子随着厉永山的动作一颠一颠,视线落在墙上的灯烛上,身体晃动着导致看到的烛火在昏暗中画出漂亮的光
弧,滔滔不绝的快感之后,虽然身体是兴奋的,但是大脑开始变得麻木,手指还被强按在那里,摸着被火热的肉棍翻搅
进出的后穴,手指下滑腻的触感,「噗滋」「噗滋」吞吐的声音都让他厌恶和恶心。
「再用力一点……」连玉楼闭上眼睛,将自己推入一片黑暗之中,张嘴喃喃出声。
「什么?」厉永山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叫你再用力一点!」
厉永山的动作停下来,按着他的手也松开来,但连玉楼却没有收回去,只是无力的滑到一旁,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用力一点,把我弄坏……彻底把我弄坏……」眼泪自他眼角滑落,感觉厉永山停了动作,连玉楼突然睁开眼睛,表情
扭曲地歇斯底里起来,「你停下来做什么?我叫你动啊!用力捅进来!狠狠的,把我弄坏!快一点!」
厉永山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连玉楼会情绪失控,想他是多么傲气的一个人,被强迫着剥掉固守着的坚硬的外衣,将内
里的脆弱赤裸裸地暴露在人前,哭泣、哀号和求饶,同时又因为强烈的自尊而自我唾弃着……说到底,连玉楼也不过是
个普通人,会被外人传得神乎其神,只是因为没有被人挖到他的深处,没有被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他把自己保护的很
好,用着金钱和权力以及心狠手辣的手段,让人难以接近,但也因此目中无人、跋扈乖张,甚至可以不顾律法肆意妄为
,把自己绑到这里施以报复,结果阴差阳错自食恶果……厉永山觉得现在这种样子的连玉楼有点可怜,但不打算同情,
他笑了起来,俯下身,凑到连玉楼颈边,张嘴叼住他小巧的耳珠含进嘴里吮弄,接着将舌头探进他的耳洞内,见连玉楼
缩了一下,厉永山用下巴在他脸颊上蹭了蹭。
「连玉楼,既然你这么要求……那我就照做了。」说完抄起连玉楼两条修长腿对折到他胸口,颤抖的脚趾几乎触到厉永
山的肩膀,「那你就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把你弄坏的!」
「呀啊……啊……」这个姿势让连玉楼清楚看间那根粗硬深红的肉棍是怎么样撑开自己的后庭,深入自己的身体。
如他所愿,更为粗暴的动作,以及更加羞耻的姿势,反而令原本变得麻木的快感被推上一个更高的层次,一波接一波地
冲上脑门,呻吟和喊叫控制不住的脱口而出。
「啊……啊……哈啊……」
「有没有感觉到?你的里面一直在收缩……」
「呜啊……好深……不要再进来了……」连玉楼有种真的会被他撑胀填满然后被捅破肚子的错觉。
「真是淫荡的身体……」厉永山发出舒服的叹息。
「呃啊啊啊!呜……慢一点……」连玉楼脸上布满水痕,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拼命摇头,用力哀求,但却是得到更
粗暴的进攻,他觉得他自己真的会死,没有办法呼吸,脑袋里面也是一片混乱,眼前厉永山彪悍精壮的身体和星光灯火
交映更替,一会漆黑一片,一会火光耀目,感觉仿佛自己一下被抛至云端,一下又跌入深渊,连玉楼觉得自己呼吸越来
越困难,不由伸手握住可以攀附的东西,却没有注意到那是厉永山的手臂,只是用力的收紧再收紧,喉咙里发出音调高
昂的淫叫。
深入的内部无意识地收缩绞尽,因此而起的紧致与吸缠给厉永山带来无上的快感,让他也开始控制不住,像是被禁锢已
久的野兽,在脱开禁制后陷入冲动。
******
啪啪!
厉永山两粒肉球拍打在连玉楼的臀部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激烈交合的地方「噗滋噗滋」粘腻湿润作响。
「再放荡一点……再淫乱一点……」厉永山压下去含住连玉楼的唇舌,用牙齿扯动他的柔软,含进自己嘴里吮弄。
下颚酸胀,口涎顺着嘴角流下来,连玉楼被咬住舌头只能发出「唔唔嗯嗯」的鼻音,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带着诱惑的呻
吟。身下被进入的地方热得发烫,会烧灼起来一样,意识颠覆间他看到一个光点,那个光点迅速放大,瞬间占满整个视
野,同时有什么被从身体里一下抽了出去。
「呜──!」
连玉楼有些激动地挣脱开厉永山唇舌的纠缠,身体一阵抽搐绷紧,挤在被折起到胸口的大腿和腹部间的玉茎跳动着喷出
浊液,有一些溅到连玉楼自己脸上。
只见他两片薄唇被啃咬得红肿饱满散着熟透的光泽,湿漉漉的眼眸失了神,眼睫半敛,闪烁着水光,眼角旁春情荡漾…
…再加上布满红云的两颊,秀丽的五官竟显出一种媚态来。
沾在连玉楼脸上的粘稠的浊液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下来,淫靡的画面极为满足人的凌虐欲,厉永山看得心头一跳,只觉
一股热流冲到腹下,他反手将连玉楼的手腕握住,像是要将他钉在春凳上那样用力挺刺,一声低吼,将肉楔完全没进连
玉楼的肉洞中,再次将自己的热液灌注到深处。
盛载不下的部分从交合的缝隙里挤了出来,滴洒在黑檀木的春凳上,一室如栗花香那样的淫欲气味缓缓飘逸。
第五章
淡淡的一丝丝逸进鼻端的沈香让人心里一阵宁憩,仿佛置身在一片平静的湖水之中,深深地吸了一口,让那股郁积沈淀
的微香顺着鼻息流淌进胸腔,继而萦绕漫回,让整个人都舒缓起来。
连玉楼的意识渐渐复苏,发现自己身下并不是春凳或美人椅的硬邦邦的木头,而是柔软的被褥。身体很沈,四肢关节就
像被拆开了一样,从身后那个地方隐隐传来酸胀的钝痛。
就算不想承认,但也没有办法把这件事当做是一场梦,怪只怪自己轻视了厉永山,不想回忆起密室里的那些事情,然而
那些断断续续地片段和记忆却已经跃显在脑海中,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留下了屈辱不堪的烙印。
连玉楼突然生出一丝委屈,鼻子一酸,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溢出,然后顺着脸颊滑下来,但是滑到一半感觉被人用手指抹
去,接着额前的头发被捋开,一只宽厚粗糙的手掌拨抚上自己的额头,掌心温温的,动作很温柔,停留了片刻,似乎在
试探温度。
连玉楼一惊,猛地睁开眼睛,但一时未能适应照进房间里的光线,不适地眯起眼睛。朦胧的视野里,就见床边坐了一个
人,身影高大挺拔。
「醒了?」
听出来对方的声音,连玉楼尚没有完全清醒的脑袋里面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感觉温柔的那只手是谁的之后,猛地跳坐
起来。
「唔……」动作过大而牵扯到不适的地方,让连玉楼皱紧眉头轻哼了一声,待到稍稍平缓了些,他肃敛起表情,冷声问
道,「为什么你会在我房里?」他残存的记忆就只到在密室里被厉永山按在春凳上用着他胯间的凶器粗暴挞伐到意识全
无,后面两人怎么会出密室的,他完全不记得了。再看自己正穿着干净的中衣,身上也没有粘腻难受的感觉,显然是有
人趁他昏睡的时候替他擦拭过了,厉永山倒还是被自己绑来时的那身衣服,不过只是随意披着,胸襟大畅,底下道道鞭
痕刺眼,有几道比较深的已经结了血痂。
「你意识不清的时候说了如何打开密室的方法,我就带你出来了。」厉永山说着,起身走到桌边,端过桌上的一碗还冒
着热气的东西回到床边递到连玉楼面前,「你在发热,把这个喝了吧。」
连玉楼背靠着窗栏撇开头,「你可以滚了,还是等着人给你送棺材来?」
厉永山沈了口气,端着那碗东西在床榻边坐下,然后舀起一勺递到连玉楼唇边。
他本来应该趁着连玉楼昏迷不醒的时候赶紧离开,但在将连玉楼丢到床榻上时发现,大概是初次就被做得狠了,而且后
庭还有点受伤,连玉楼发起了烧。就见他两颊通红,脸上泪痕宛然,眉头微皱,眼角水光流转,小声地痛苦呻吟着。
见到他这样,厉永山心里一软,自己对自己说,谁叫他是个老好人?就算连玉楼错在前,自己也让他受到教训了,而且
这教训估计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于是厉永山一边做着老好人,帮连玉楼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中衣,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回
去之后是不是要马上卷铺盖出去避个两三年再说……但是临安城他混得好好的,虽然俸禄不高怎么说也是县衙里的总捕
头,总不能官怕民,何况对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而且他和汇香坊那几个楼里的姑娘都很熟了,偶尔还不收自己
银子,巷子口老谭的面摊虽然小,味道却是远近最好的,县太爷虽然还够不上自己英俊帅气英明神武,但怎么说也是个
青天在世……
于是厉永山在脑海里婆婆妈妈地思虑了一大圈,直到把连玉楼给清理干净了才回过神。连玉楼脸上的表情舒展了一些,
静静躺在那里,露在中衣外的脖子上还有自己啃咬吮吸后留下的痕迹,宛如桃花瓣一样,咬破皮的嘴唇红红肿肿的,微
微张开,露出里面洁白的贝齿,不由想起之前在密室里的疯狂。
连玉楼一开始态度恶劣了一点,但扒下他的伪装之后就会发现,他不过是只遇到情况就马上弓起背炸开毛「喵喵」叫着
威胁对方不要靠近它的小猫,就算被对方强行抓在手里揉毛还是不忘露出爪子或牙齿,但做出的抵抗和之前那些一样都
没什么威胁。
想想,又觉得其实非常有趣。
******
厉永山替连玉楼收拾干净后,就开门唤来下人,跌跌撞撞匆忙过来的那个大概是贴身服侍的这个,在看到厉永山之后愣
了一愣,在听到厉永山吩咐他去熬一碗安神散热的药之后什么都没有多问转身就去了。不一刻,一碗药,一些伤药,还
有一点点心小食被一起端过来。让厉永山暗暗佩服了一下对方体察观色的能力,不过跟在连玉楼这种脾气的人身边,不
放聪明点估计日子也过不下去。
连玉楼只是撇着头,厉永山觉得自己手这么举着也不是办法,伏低做小总要有个限度的,于是将拿着汤匙的手收了回来

连玉楼以为厉永山上是放弃了,脑袋刚转回来就见眼前一团阴影压过来,接着下颚被用力捏住,被迫张开的嘴上有什么
贴上来,随即一股苦涩的药味被灌进嘴里滑过喉咙……苦涩的药汁流尽,但那侵入进嘴里的柔软却没有推开的意思,反
而大着胆子的,沿着他的齿列舔了一圈,又舔到他的上颚,只觉身体热了起来……
「你做什么?」连玉楼猛地惊醒,一把将厉永山推开,随即「啪」的一掌扫到他脸上,然后圆睁着眼睛,充满戒备地瞪
着厉永山。
厉永山摸了摸挨打的脸,露出不在意的表情,「睡饱了,倒是精神了,早知这样刚才应该拖着你再来上几回,堂堂锦麟
布庄连老板的那里……啧啧啧!」
于是就见连玉楼的脸色先是惨白一片,接着转为铁青色,搁在被褥上的手攒成拳头,微微发抖。
厉永山决定不再逗弄他了,虽然被炸毛的小猫挠几下死不了人,但是多几下的话也挺疼的,想着又摸摸自己的脸,被李
威那家伙看到自己脸上的印子,不知道要被他瞎猜成什么。收回神思,在小猫虎视眈眈的凶光下将手里的碗搁在他脑袋
上,然后抽手松开,「既然精神这么好,那剩下的应该可以自己喝了,别打翻了。」
连玉楼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待到明白,只能马上伸手扶住那碗,有点手足无措的狼狈。
看到连玉楼再次被自己捉弄,厉永山顿感心情舒畅,但是很快他收敛起玩笑的情绪,站起来,表情严肃了很多,「连玉
楼,你应该知道现在官府在查什么,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琉纡的死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连玉楼大概没有想到厉永山会一下子跳到这个上面来,愣了一愣,然后嘴角弧出一抹冷笑,「你们要觉得有就有,没有
就没有……不过李威不是人称铁面无私青天再世?你们要怀疑我,总要拿出证据,还是你们准备来个屈打成招,早早结
案就可以天下太平?」
这张嘴太不可爱了……厉永山在心里腹诽,那里还是更适合发出「嗯嗯啊啊」的诱人性感的声音以及求饶的话语。
厉永山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木盒子,连玉楼一看他手里拿着的这个,脸色一变。厉永山打开盒子,「我在帮你
找干净的中衣的时候,在你的柜子里发现了这个……」从盒子里面取出半块玉佩,问连玉楼,「这玉的另外半边在哪里
?」
连玉楼蓦地睁大了眼睛,表情中透着一点惊讶,大概是没想到厉永山会发现这个东西并且就里面的半块玉而质问于他,
还有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是对着这半块玉佩,像是极其不愿见到,但这东西又似乎有着不容忽视的重要。这些情绪在
他脸上一晃而过,连玉楼很快控制住,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
「厉总捕头眼瞎了吗?这块玉就是这个形状的,你看边缘就知道了,何来另半块的说法?」
厉永山恨恨地磨牙,然后低头,他对金银玉器不是特别了解,照连玉楼说的,发现这玉的边缘十分平滑,应该是断裂的
地方雕着和圆弧状的地方一样纹样,看起来连贯统一,确实不像是有被折断的痕迹,但是……
「但也可能是这玉断了之后,被你打磨成这样的。」
连玉楼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不屑,「我连玉楼坐拥临安城最大的布庄,各地还有分铺,每年入账百万,你觉得我会
在乎这样一块玉,甚至在他断了之后还重新打磨?」
厉永山也是笑,「既然不那么重要,那我帮你丢了,也好把这上等紫檀木匣子空出来放更贵重的玉器。」说完作势将玉
扔出了窗外。
「你?!」连玉楼脸色大惊,就要掀开被褥下榻,但见厉永山手一翻,那半块玉还好好的夹在他指间,就明白自己又被
厉永山给骗了,于是铁青着脸色,露出一副恨不得把厉永山吞吃下肚的表情。
这一着,不用连玉楼再说什么,厉永山都知道这半块玉有其非同小可的含义,不然连玉楼也不会把它放在这么好的匣子
里,收藏在橱柜的最里面。他将那半块玉放回到紫檀木盒子里,合上盖子,放在桌上。
「在琉纡尸体的身体里,我们也找到了半块玉,而且仵作验出来琉纡确实是自己跳水自杀的,显然他是出于某种目的,
不想让那块玉被发现,又希望通过自己的死,可以告诉我们什么。」
出乎厉永山意料的,连玉楼听完他这么说之后,身体一震,接着竟然微微颤抖起来,脸上流露出恐惧和不安,两眼望着
前方,嘴里喃喃道,「是他……果然,他还没有放弃……」
厉永山自然是不知道连玉楼嘴里嘀咕什么,但很明显,连玉楼这里这半块玉和在琉纡尸体里发现的那块玉一定有着什么
息息相关的联系,很有可能是找出凶手的关键,他要快点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李威。
房间的门「吱嘎」一声,连玉楼回过神来,发现房间里已不见了厉永山的踪影,不过那个紫檀木盒子还是好好的放在桌
上,并没有被他带走。
门外响起贴身服侍他的下人连全的声音,「爷,厉总捕头走了,是不是要……?」
连玉楼想了想,吩咐道,「让他走吧,他也没有问出什么来,你下去准备一下,我过两天要去那里一次。」
「是。」
******
连全领了吩咐,外头就响起渐渐走远的脚步声。
柔和的光线自窗棂中透进来,与缕缕自金蟾紫砂熏香炉内飘逸嫋绕而出的青烟,相汇交织,缓缓流淌,却又显得平静安
然。
连玉楼低头,视线落在还端在自己手中的药碗上,乌黑的药汁映出他的脸来,似想起什么来,连玉楼的脸开始涨红,端
着碗的手也颤抖起来,碗里被震起圈圈涟漪,眼见那药汁要泼了出来,连玉楼突然举起胳膊将碗往地上一掷,「啪」的
一声,药碗在地上四分五裂,药汁飞溅。
泄愤一样的举动,但仅仅如此,又如何解去他心头被羞辱的愤恨?
******
「……就是这些,我觉得我们可以从那半块玉上顺藤摸瓜。」
厉永山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水,放下茶杯,发现李威和师爷都用着青天白日里见到鬼一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干嘛,自己不就稍微狼狈了一点嘛,但也不过就是只披了件袍子,底下都是鞭伤而已。
「你们干什么都这种眼神?」
两人一震,都回过神来,师爷面子薄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过茶杯遮住自己的窘态,李威没这么多顾忌,扇子摇摇,「永山
,昨晚一宿没见到你人影,我还以为你又上哪个相好那里去过夜了,没想到你竟然是去连家宅子探情况了……难道说,
你终于为自己拿着俸禄又总不做事而感到良心不安了?」
「李威,你很想死对不对?」厉永山举起杯子做出要砸他的动作。
李威忙摇手,「不、不、不,我只是太惊讶了,有暖玉温香不去,反而顶着夜风去找线索,实在不想你的作风。」
厉永山在心里想,你以为是我要去的吗?不过他刚才说的时候可没把自己和连玉楼在密室里的那些事给说出来,对于身
上的鞭伤,他只是解释为自己不小心被发现了在离开的时候受了伤。
但李威显然不是这么好骗的人,他就翘着二郎腿,手里摇着扇子,看着厉永山的衣衫不整和胸膛上的道道伤痕,嘴里啧
啧出声,「我说永山,如果是离开的时候被打到,为什么这些鞭伤都在你胸前?还有……你的中衣呢?该不会在打斗中
,对方把你的中衣给抢了去吧?」
厉永山垮下脸来,重重一拍桌子,起身,「我回房去了。」离开时的时候还听到李威在他身后窃窃偷笑。
折腾了一夜,厉永山确实也是累得不行,打来了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将身上的伤全都上好药包扎好后,就直挺挺地
往床铺上一倒。
四肢关节得以最大限度的舒展开来,让厉永山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但是睡意却不是那么浓,他看着床帐顶部看得出神
,脑海中浮现起在密室里的画面,连玉楼一身染着薄粉的白皙肌肤,点点汗水在烛火下莹莹发亮,脸上挂着泪痕,哭泣
着,哀求着,深陷淫欲无法自拔,让人心生怜爱,又忍不住更想欺负他。
于是腹下又灼灼地燃烧起来,那种紧致和热度是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厉永山现在回味起来不禁有点着迷,但是想到去找
天香阁的那些小倌再品尝一回,胯间的火热又瞬间熄湮下去,论说长相,琉琦绝对要比连玉楼来得标志,还更年轻,但
是他的兄弟在他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就打不起精神。
厉永山翻了身,决定不去想这么多了,现在他应该要考虑的是,接下来几天连玉楼会用怎样的手段报复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厉永山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期待。
等了几天,结果连玉楼什么动静都没有,害厉永山还每晚特意留在老谭的面摊上一直到老谭撵人收摊为止。
厉永山就想,不会是那天的事情把小猫给吓到了,所以不敢来报复自己?但怎么看连玉楼都不是这么容易就把利爪和尖
牙给收起来的人,于是就有了另一个猜测,那天被自己发现的那半块玉触动了连玉楼的某个关键,于是这两天他要忙于
处理和那个相关的事情而无暇来管自己。
这么一想,就多少有点说得过去了,于是厉永山决定去盯梢看看连玉楼在做什么。
才到锦麟布庄对门的酒楼门口,小二就把厉永山给拉到角落开始倒他这几天收集来的情报。
「厉爷,我和您说,刚才连老板是来过了,不过很快坐着轿子往城东方向去了,看起来像是要出城的样子。然后这几天
,连老板他……」
厉永山没让他说下去,给了他一点碎银,「他们走了多久?」
「没多久。」小二指给他看了一下,只见人群里有顶华贵的轿子,沿着街向西前行。
厉永山认得连玉楼的轿子,于是点点头,然后表扬似的拍了拍小二的肩膀,「你做的很好,以后继续盯着。」说着就跟
了上去。
连玉楼坐在轿子里,听到连全在外头喊他,他微微撩起帘子,「什么事?」
连全凑过来,朝后面指了指,「爷,有官府的人。」
顺着他指的方向,连玉楼回过头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到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在某个暗巷那里晃了一下,他心头
「咯!」一跳,但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想办法拖住他,不要让他跟过来。」
「好的。」
帘子被重新放下,连全让轿夫抬着轿子继续往前走,他自己留在原地,看到街边坐着几个乞丐,便向他们走了过去。
******
厉永山从暗巷里转出来,刚才看到连全回头看了自己这个方向一眼,害怕被他发现,于是他躲了一下。本来他就和连玉
楼的轿子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现在隐隐约约看到那顶轿子,但也快要脱出自己的视线了。
正要追上去,突然人群一阵骚动,人们四散嚷嚷着跑来跑去,厉永山避开撞过来的人,看到不知道是谁家养的猪逃上了
街,还是一群,脏兮兮、臭烘烘,看到这么多也惊得不行,嗷嗷嗷着乱窜,街上乱作一团。
等到厉永山努力从乱糟糟的人群里挤出来的时候,发现连玉楼的轿子早从视野里消失了,不由心里堵了一口气,回头,
看见背影像连全的人匆匆朝西面走去,便猜这场混乱大概就是他制造出来为了拖住自己的。
见连全已经走远,厉永山连忙跟了上去。
他以为连全是去和连玉楼汇合的,走到城门口却发现,连玉楼的轿子就停在那里,轿夫则蹲在阴凉处休息。厉永山走过
去,在轿子前犹豫了一下,然后用手里那刀的刀柄挑开帘子……里面空无一人。
厉永山回头看向一旁两个轿夫,「这轿子里的人呢?」
那两轿夫拿着草帽当扇子用,摇摇头,「我们爷就让我们送到这里,然后自己出城了。」
「自己出城了?那有没有告诉你们他到哪里去?」
那两个轿夫笑了起来,「厉爷,我们都是下人,哪来的胆子管自家爷去哪里?」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也没说?」
「没,说让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但是傍晚的时候一定要来这里等着接他。」
厉永山不再问下去,转身的时候发现,自己将注意力搁在这里的时候,连全也不见了踪影。
好一出金蝉脱壳!
厉永山心里不由生了几分愠怒,握着刀鞘的手用力攒紧,关节发出「咯啦咯啦」的声响。
好!连玉楼,你会金蝉脱壳,我也会守株待兔,看咱们谁玩得过谁?
此时郊外一幢不起眼的民房内,从里面传出一声声「哢」「哢」的钝响。仔细听便能听出这声音是使用已久的织布机发
出的,于是便会想,大约是这家的媳妇正在纺纱织布。
但是走到里面,就会发现是这民房内是全然另一幅画面,阔五间、深三间的大堂宽敞明亮,里头放着好几台织机,年轻
的织娘端坐在织机后头,手指灵活地将那几十个装有各色丝线的竹形小梭子变换着在丝线间穿梭。
连玉楼一台织机一台织机地看过去,不时用手抚过已经完成的图案,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怀念与留恋。
这是一幅长达数尺的织画,上面的纹样、图案并非绣娘用针线绣上去的,而是将丝线用「通经断纬」的方法平织而成,
花纹精细富丽,犹如雕琢缕刻,此门技艺名为「缂丝」。
连玉楼收回神思,看到连全站在门口,点头示意他可以进来,连全走到他的身侧,连玉楼开口问道,「他没有跟过来吧
?」
连全摇头,「爷,您放心,况这里偏僻难找,他就算跟着,没有人带路,在林子里转来转去,多半也是走岔迷路的。」
连玉楼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放松下来,「现在是绝不可掉以轻心的时候,琉纡一定是遇到了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只能用
那种方法提醒我,让我小心谨慎。他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这些年我一直避着他,壮大自己的产业,就算到了今日这地
步,我还是没有把握斗得过他……」
「小的明白。」
厉永山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这里有半块玉,顺着在琉纡身上找到的半块玉,不用多久,官府就能把他的真实身份给查出
来……
不过就算查出来了也没有多大关系,自己现在姓连,早就和他们没有任何的瓜葛。
连玉楼背着手转身,看向神龛里供着的牌位。
娘,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让我将您没能够完成的做完,我向您发誓,十年前我们失去的……我会向他们一一讨回
来的!
第六章
约莫傍晚的时候,一顶样子朴素,看起来还有点破旧的轿子在城门口停了下来,厉永山一直躺在茶棚的长凳上,看到从
轿子里走下的人,一下跳坐起来。
连玉楼从轿子里下来,自己家的轿夫已经在一旁候着他了,连全替他撩起轿帘,连玉楼正弯腰要走上去,耳边响起一串
悠悠的马蹄声。
「连老板出个城的阵仗还真不小,居然备了两顶轿子……」
连玉楼的动作停下来,直起腰,看向坐在马背上的身材高大彪壮的男人,面色平静,「在下不过是去探访一位避世独居
的故友,此人品性清高为人淡寡,最不喜显露富贵之人,若我坐这顶轿子过去,恐怕要被他闭门拒客了。」
厉永山听完,笑了起来,「此人当真迂腐。」
连玉楼的腰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下次见面,在下会向这位故友转达厉总捕头的赞美的。」虽然他站着,厉永山
坐在马上,高度上相差许多,但他看向厉永山的目光依然像是正居高临下一般。
厉永山就这样坐在马上控着胯下的高大骏马和他对视,两人谁也没有退一步的打算,连玉楼虽然明白自己应该尽快抽身
不宜在这种时候和厉永山陷入胶着,他却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一分气弱。
但是很快,连玉楼知道,自己恰恰中了厉永山的圈套。
样貌粗放看起来甚为随便的男人,配着胯下一身毛发墨黑发亮的骏马,穿过城门的猎猎劲风捋起他散乱的鬓发以及马儿
的鬃毛,道不尽的肆意与洒脱。
「上来。」厉永山对他道。
******
听到这两个字,连玉楼的眼睛闪烁了两下,似有些不敢相信,接着露出一丝抗拒的表情,「今日时辰已晚,厉总捕头若
有事要与在下相商,请另择他日,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告辞。」说罢转身,迅速上了轿子。
轿夫抬着轿子掉转了方向,擦着厉永山的马匹走过时,厉永山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的轿子大声道,「连老板,我想这里
大概有不少人对你那间传说中的密室抱着不少的兴趣,要不我就给他们说说那间密室……」
「停下来。」连玉楼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听得出来他正努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厉永山嘴角一扬,露出胜利的微笑,控着缰绳让马儿掉过头来,正好连玉楼走出轿子。
就见他板着脸,垂着的双手捏成拳头,全然一副戒备的模样,像是再多惹一下就随时随地都能炸毛了,厉永山看着就觉
得有趣,连玉楼的爪子有多少利害他很清楚,这点隐隐投射来的怒意丝毫威胁不到他。
厉永山抬手向他勾了勾手指,紧跟着就几乎能看见连玉楼身后炸开熊熊的怒焰,接着一步步朝他这边走过来。
「爷……」连全拦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连玉楼却抬手摆了摆,示意他不用担心,「你带人先回去,我不会有事的,况且他也不敢拿我怎样!」最后一句格外加
重了口气。
厉永山好整以暇地看着连玉楼黑着脸走到马跟前来,万般不情愿的握住他伸出去的手,抬脚踩上马镫。厉永山用力一拽
,将连玉楼给拽到马上,握缰的双手正好将他圈在自己怀里,厉永山两腿一夹马,催马穿过城门朝城外而去。
夕落西山,柳岸苏堤,斜阳照着一水的波光粼粼泛着金光,南屏晚钟,嫋嫋而悠扬,一骑两人,在夕照下拉出长长的影
子。
马儿踩着悠闲的步子,连玉楼将注意力全落在夕阳湖光上,尽力要将身后的那个人忽视,但两人共坐一鞍总有地方相贴
在一起,从那里传来的对方身上温度,让他又不得不在意。
「你去哪了?」声音从身后传来,落在耳边,因为靠得太近,还带着他吐息时的热气,连玉楼感觉自己脸颊开始发热,
但回说的言辞依然保持着傲慢的口气。
「在下去哪里,似乎并不在厉总捕头管辖的范围内。」
厉永山「哼哼」笑了两下,「我备好了棺材等连老板上门收拾,但却迟迟等不到连老板带人大驾光临。」竟然还有点可
惜的样子。
连玉楼此刻感觉犹如坐针毡,那天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再想起来,「厉永山,你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那好,你告诉我,你让连全拖住我,又中途换了轿子,显然是不想让人跟着你知道你去了哪里,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我说过了,我去哪里做什么都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内!」
厉永山猛地收紧缰绳,马儿一下被勒停,扬起脖子长嘶了一声,接着停在原地接连打了几个响鼻。
厉永山伸手,一把捏住连玉楼的下巴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琉纡是自己跳水的,但不代表他就不是被迫的。那天我
对你说了那半块玉的事情,从你的反应,显然琉纡死前吞下的那半块玉和你手里那半块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你
不是心虚,或是去处理什么相关的事情,你为什么要避开我甩开我的跟踪?连玉楼,你偷偷摸摸地去做了什么?是不是
去毁灭可以指证你其实是逼迫琉纡自杀的凶手的证据?」
连玉楼咬着牙根狠狠瞪得他,不知为何,厉永山竟从他的眸眼中看到了坦然无畏的目光。就算连玉楼可以假装镇静,但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厉永山不禁疑惑,难道连玉楼真的和琉纡的死没有关系,不,那两块玉怎么说?还有他今日刻意避开自己的行为……总
之,连玉楼身上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连玉楼将头一撇,脱开厉永山的钳制,回过头去冷声道,「要关城门了,厉总捕头如果没有什么要问的,就请厉总捕头
送在下回去。」
厉永山执起缰但心里并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怎么说自己今天都在茶棚里百无聊赖地呆了一整日,而且要知道那玉和琉
纡的死有什么关系,直接撬开连玉楼的嘴,从他口里讨信息是最快的方法!
打定主意,厉永山一抖缰绳,但不是调转方回城而是直接催开马往郊外林子里跑去。
连玉楼一看方向不对,不由惊讶失色,「厉永山,你要带我去哪里?快放了我!让我回去!」
厉永山几下就制住了连玉楼的挣扎,解下他的腰带,将他双手背在身后绑了起来。
「厉永山,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厉永山重复了这三个字,像在问自己,但自己都没办法回答。从在城门口看着他站在地上和在马上的
自己傲然对视的时候,他的心里就生了一股欲念,一个邪恶的念头,起初他还努力克制着,但将他挟上马,胸膛贴着他
的背脊,某个部位也紧紧贴着他挺翘饱满的地方,随马儿的步子,不经意的摩擦……于是心里那股欲念不可竭制的滋生
泛滥,逐渐占据了他所有的心思。
他想着他光滑贴手的肌肤,想着他温暖紧致的那里,也想着他被扒下那层冷默外壳下的柔软和脆弱,想玩弄他胸前的两
粒小小的红粒听他发出不安与惊惶的尖叫,想狠狠刺穿他,粗暴地将自己的肉棒狠狠捅进他紧窄的甬道里,看他被欺负
到泪眼迷朦,两颊飘着红云,无意识地扭动腰肢,哭叫着呻吟求饶的诱人模样。无一不让心里升起的邪念水涨船高,终
至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性……或者从一开始,他要连玉楼上马,为的就是这个。
厉永山,你疯了……风呼呼在耳边刮过,心里有个声音这样哀叹。
是的……厉永山在心里肯定地回答了那个声音,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
连玉楼正拼命要将手上的束缚挣脱开,突然一只大手伸过来箍住他的腰将他牢牢圈在厉永山身前,臀部贴上对方胯间的
火热,隔着布料也能描摹出那粗大骇人的形状,随着马匹的颠簸,那火热的物事在他身后一撞一撞,像极了交媾的动作

连玉楼怎么也想不到前一刻厉永山还是用着官差的态度把自己当嫌犯质问,下一刻却朝着莫名的状态发展。他隐约预感
到将要发生什么,只是他不敢相信。
「厉永山,你已经得罪了我一次,不要再不自量力给自己找死了!」连玉楼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并具带威慑,
然马儿一路狂奔冲进郊外树林,已尽落西山的斜阳照不透繁茂的枝叶,树林深处看起来就像一个漆黑的深渊,让连玉楼
的心也一起跌到了谷底。
他查觉到另一只顺着大腿摸了上来,探进袍子底下,隔着中衣极尽情色地揉捏一侧的乳珠,脑袋就抵着厉永山的下巴,
对方一下下灼热的喘息喷在他耳边,化成水汽凝在皮肤上。
进到林子后,马儿放慢了蹄子,寂静的林子里,除了几声不知名的鸟儿的鸣啼,便只剩下马蹄踩在树叶和枯枝上的声音
,以及分不清是谁的粘绸的呼吸。
隔着布料玩弄了两边乳珠的手,穿过衣襟伸了进来,粗厚的大掌不怎么温柔地在他身上抚摸揉搓,湿热柔软的东西落在
他的脸颊和颈侧,被吸吮的感觉让连玉楼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属于自己的粗旷的男性气息将他完全包裹在里面
,即将受辱的直觉让连玉楼失去冷静,在那双手解开他的裤腰往下探的时候,堆积在他心头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连玉楼抛开冷漠与镇定,扭动身体避开厉永山的碰触,一边有些失控的大叫。
「厉永山,你不可以这样!来人!救命!厉永山!……唔」
叫嚷的声音被厉永山用手指堵在他嘴里,连玉楼朝着嘴里的手指狠命咬下去……尝到了腥咸的血的味道,但对方没有退
出去的意思,反而在他嘴里搅动着,不时挟起他的舌头,甚至伸到喉咙口。
连玉楼微微仰首,掺着血丝的津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扑闪的眼睫上沾着点点水光。
视线被水汽模糊,在嘴里搅弄的手指终于被抽了出来,连玉楼咳了两声,回头正要狠狠骂厉永山,却看到厉永山那只被
咬伤的沾满亮晶晶的粘液的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对「流星索」。卵石大小的圆形铁制乌金圆球被他捏在指间一滚,顿
时滚满了他指上的唾液,乌金的圆球倾刻泛着莹亮的水光。
连玉楼睁大眼睛并摇了摇头,「不……不要……不要!放了我!」尖叫着就要跳马,但厉永山箍着他的手臂像铁圈一样
。水汽凝结起来,在连玉楼的眼眶里打转,连玉楼摇着头,眼睁睁看着厉永山的手捏着那个圆形的铁制乌金圆球伸到他
袍子底下……
冰冷湿滑的东西贴着大腿的内侧游移,连玉楼整个人僵硬住,像是那在腿上移动的不是乌金圆球,而是一条有剧毒的蛇
。那冰冷的东西吸收了体温,逐渐没有初始时那么冰冷,从腿间挪动到他的阳具,绕着茎身一圈圈地转下去,拿着乌金
圆球的手掌摊开,一下包裹住底下囊球,乌金圆球被夹在手掌和囊袋间,手掌揉弄时那里,那粒硬硬的东西圆形小球咯
着那里幼嫩的表皮,让连玉楼觉得又疼又痒,那些无法抑制地冲动,水流一样,朝着被爱抚的地方滑下去,滑下去……
在腹部下面聚集,激起阵阵胀痛。
「唔……啊……」连玉楼眼中噙着水光,喘息中泄露出一两声呻吟。
见状,厉永山带着坏心的笑,凑到他耳边,嘴里喷着热气,一边吻咬他的耳垂,一边道,「连老板,我的手法不比天香
阁那些小倌们差吧,他们手口并用,似乎都没有让人这么有感觉。」揉弄他囊袋的手掌带着那粒乌金圆球顺着臀缝滑到
他身后,用手指推着乌金圆球,在他的穴口打转,并尝试着要将那粒东西往里推。
被他的话一惊,同时意识到厉永山的意图,连玉楼立刻挣扎着反抗起来,「厉永山,你把那东西拿开!听到没有?!你
再敢对我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点叫嚣在厉永山看来不过就是小猫在逞威,抵着乌金圆球的手指微微用力,将乌金圆球往他那个紧闭的密洞里推去。
「把这里弄软弄松了,你才不会被我的大家伙给伤到……」
「咿……呀!厉永山,不要,拿开,不要!啊啊啊!」
紧闭的洞口被坚硬的铁球撑开,那种强行从外部被打开的感觉,让连玉楼惊惶,像是为了逃避开身下的侵入而将身子往
后退去,却不知此刻看起来就像是倚靠在厉永山胸膛上一样。
由于润滑不够,乌金圆球受到了阻碍,但抵着它的手指却是不放弃那样,甚至微微增加了施与其上的力道。连玉楼只觉
身下的马匹一个颠簸,那粒又圆又硬的东西猛地破开身体,被推塞进肠道内。
「啊啊啊!」连玉楼挺起胸膛腰向后折去,发出一声无法承受的惨叫。受辱的感觉潮水一样地扑过来,这种事情只有他
对那些小倌们做过,他最喜欢气定神闲地看着那些漂亮的少年,光裸的全身,白皙的背脊上带着鞭痕,后庭里被塞上东
西,泪水盈盈地跪在自己面前乞求自己,就仿佛有一种报复得逞的快意将他浸没其中,但现在却是自己被做了这样的事

「厉永山……拿出来……我叫你拿出来……啊啊!」
随着乌金圆球一起进入的手指,在里面转圈,抽动,用手指摩擦着内壁,乌金圆球因为颠簸而滑下来时,那根手指就尽
力在将它往里推去。
「不要……」连玉楼泪眼朦朦,有点失神的表情,软软地瘫靠在厉永山身上,嘴里喃喃着,「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
…厉永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厉永山低头含住连玉楼的耳廓,圈在他腰际的手扯了下缰绳,马儿听话地放慢了脚步,像是知道要去哪里一样,在昏暗
的林子里慢慢走起来。
「因为尝过你之后,发现那些花娘娇娥、小倌绝色,都不及你来得销魂……」厉永山在他耳边含声道,怀里的身躯一阵
颤抖,让他满意而笑。
「你闭嘴……」
******
连玉楼带着怒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厉永山将埋在他身体里的手指抽出来,顺着「流星索」的链子摸到了另一颗乌金铁球
,将它提了起来,「连玉楼,连老板……你还开什么布庄,不如也开家南馆,你自己坐镇,就用你这绝妙的后庭功夫,
保证生意欣荣,财源广进……」
「厉永山,你给我闭嘴!」连玉楼身体一震,侧过头来怒目瞪之,但是马上眼睛不敢置信的圆睁了一下,回过头去,接
着再次胡乱挣扎起来,「你做什么?……啊……啊啊啊!」
厉永山将嘴唇落在他的颈间,连玉楼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但没有难闻的味道,「当然是好好锻炼一下你的这里,然后就
会变得贪婪起来,一张一吸的,想要更大更粗的东西进来。」将另一颗乌金圆球抵在入口处,手指按着并不急于进入,
而是抵在那里揉弄,同时毫不忌讳地用着猥琐下流的言语调戏他。
说实在的,连玉楼这人的脾性固然不好,但是他爱极了逗弄他的感觉,尤其是看到他羞愤难当又没有办法反抗只能默默
忍受时的样子,让他就忍不住要多欺负他一点。
连玉楼低头看着自己身前的衣袍,微微隆起的部分好像蛇一样滑动,在看到那个东西停下来之后,他用力摇了摇头,身
体前倾挣扎着想要脱开那禁锢在他腰际的手臂,有些失控地喊了起来,「不──不要!厉永山!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将你沈尸太湖!啊啊啊!」声嘶力竭的怒喊最后都化为一串略带绝望的惨叫,惊飞了四周的鸟儿,拍着翅膀飞出林子
,此时天际挂着一轮明月,月色朦朦,光华皎洁地倾洒世间,让整个树林笼在一片幽静的宁和里,只有马蹄踏着软叶的
「沙沙」声响。
连玉楼几乎是要趴在了马背上,闭着眼睛,张着嘴,声音都哑在喉咙里,晶莹的水滴自眼角滚落下来,半晌才身体剧烈
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哭了出来。
另一颗乌金圆球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厉永山抓在手里玩弄而染上温度,就这样带着冰冷的夜气进到身体里面,那种刺骨的
冰寒让进入到身体之内的感觉更为鲜明,也狠狠伤到了连玉楼的高傲与自尊。
厉永山抽动手指,将这颗乌金圆球也往里推去,碰到原来就在里面的那一颗,似乎还能听到很小很轻的一声「喀」。将
两颗乌金圆球都推至最里面,又加了一根手指进去,静止着不动,享受起柔软的内部包裹住的温暖,厉永山只觉得自己
腹下的兄弟开始激动起来。
手指退出来时碰到连接两个乌金圆球的铁链,厉永山用手指勾住了缓缓向外扯,感觉到连玉楼身体猛得绷紧,但又不是
疼痛害怕的样子,然后想起在连玉楼的密室里看到过的有一串墨色圆珠的长链子,现在想想,厉永山大概猜到用处了,
就是不知道这么一整串塞进去会是个什么情况……
将两颗东西抽拉至洞口时,又用手指推了进去,如此反复,渐渐感觉里面湿润起来,并且变得更加柔软,手指好似插进
糅得劲道的面团里,暖热柔软地缠住自己,退出去的时候还扯着不放。
「呜……不……啊……不要……哈啊!不……」
「你里面真舒服……」厉永山将连玉楼拉了起来,让他背靠着自己的胸膛,像是故意要让他羞耻那样,圈住他的腰的手
滑下去,从他大腿下面穿过去,握着他的膝弯,将他的腿掰得更大。
「你……你……做什么?」就像被抱在怀里把尿的姿势,让连玉楼一阵脸红,脸颊烫热得都要烧起来一样,泪水留得更
加汹涌,「厉永山……放了我……厉永山……」
另一只手从他后庭里抽出来手指,撩起他的衣摆,将他的下身都暴露在有点清冷的夜色里,手指再次插进已经被塞进两
粒乌金圆球的甬道里,转动,抽弄,不时扯动链子将那两粒乌金圆球抽出来又推进去,乌金圆球彼此撞击,「喀啦喀啦
」的作响。
「啊……啊……那里不要碰……呀啊……那里不要!不……啊!」
在肠道里滚来滚去的乌金圆球,不断在某个地方滚过,刺激着前段也起了反应。柔和月光下,粉色的肉菇颤颤地从黝黑
浓密的草丛间钻了出来,颤颤地站起来,伸长了身躯,展开菇头,像是要承受恩露那样,虔诚地向着天际,然后感动了
似得,从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凝成一粒水晶样的珠子,镀着月华的银辉,莹莹闪闪。
厉永山低下头,吻住连玉楼的唇舌,伸出的舌头在他嘴里肆意搜掠,胯下的硬物火辣辣地顶着连玉楼的臀缝,在他后庭
里抽弄的手指抽了出来,有点粗暴地揉搓起连玉楼的玉茎,从下到上,像是要挤出什么来一样,又用指甲不断刮搔正渗
着液体的顶端。
连玉楼有点受不了这样突入起来的刺激,身体猛地挺起又落下,接着大口喘气,从两人相贴的唇缝间泄出呻吟。
第七章
「嗯嗯……啊……轻、轻一点……呀。」
厉永山把扶着连玉楼膝盖的手收回来,解开他衣衫上的带子将他的衣服扯了下来,由于连玉楼被绑在身后的双手,褪下
的衣衫都挂在他臂弯上。厉永山张嘴咬住连玉楼的唇,轻轻啃咬研磨,听他抽泣的声音,然后松开,又去咬他下巴和喉
结。手指摸上他胸前的突起,用手指捏住,搓弄揉捏,「喜不喜欢我用手指摸你这里?」
「唔啊……疼……」
「喜欢吗?」
「呜……」
连玉楼没有办法开口,因为厉永山的唇从喉部又挪到了他嘴上,嘴里都是属于那个男人的粗犷的气息,来不及吞咽下的
口水从嘴角滑下来,分开喘息的时候还会牵出银线。
就和上次一样,这个男人像狂风骇浪一样,带给不同连玉楼的感受和那些小倌的柔弱温顺完全不同。
乳头很快被捏得通红挺立起来,前端逸出的液体多了起来,弄得厉永山一手粘滑,他也不在意,将手上体液都涂在他后
庭里,然后手指插进去,发出一声粘腻的「咕唧」,听两粒乌金圆球连里面相互撞击的声音。
坦露着下身与胸膛,连玉楼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冷,但马上感到火热起来,不仅仅因为尝到快感的下半身,还有身后那人
隔着衣料也能传来的温度,那种灼热的滚烫,连喷在自己皮肤上的气息都带着火星一样。
「玉楼……让我进去……」厉永山含住他的耳朵,声音温柔的低声轻喃。
然后连玉楼感觉到深入身体的手指被抽了出来,自己身后一阵动作,然后被轻轻抱了起来,臀部离开了马鞍。
一个念头在连玉楼脑中炸开,「厉永山……你不会……咿呀啊啊啊!!!」
火热的硬物推开已经柔软的洞口并没有带来过多的不适,反而肠壁像是极度欢迎那样,紧紧吸住刚刚进啦的头部,但是
连玉楼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更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把那个先拿出来……啊啊啊!」一阵略显凄厉的惨叫之后,连
玉楼便没了声音,只是微微抬着头,胸膛一高一低的起伏。
被按住胯部突然往下摁去,那根粗壮的肉棍没有任何阻凝的「噗吱」一下直插到底,连玉楼之觉得自己好像被钉在一根
火热的木椿上,木椿上还传来一下下对方的拍动,而那两粒乌金圆球在前所未及的深处滚动着。
连玉楼悬在半空中的脚,脚趾蜷缩着,腿部的肌肉颤抖着,接着整个人都抖了起来,眼泪像绝了堤的潮水一样涌出来,
从脸颊上汹涌的滑落,但只是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厉永山只是极为享受的,用粗粗宽厚的手掌从他的大腿内侧一直摸上他的头部,感受那如脂玉一样的腻滑,他凑下脸去
,伸出舌头借住连玉楼眼角落下的咸涩的液体,然后像狗那样将他脸上的泪水一一舔去,最后用嘴唇去梳理他濡湿的眼
睫。
「连玉楼……在我面前,你那些伪装出来的面具全都不堪一击……不如不要了,将原原本本的自己都露出来给我看……
好不好?」
连玉楼撇开头去,但是两人靠得这样近,身体还紧紧相连,这一点动作,根本算不上拒绝。
厉永山咧开嘴笑了起来,用自己带着胡渣的下巴去蹭连玉楼的脸和肩,用着有点孩子气的口气,「好不好?哎?玉楼…
…到底好不好?」
「不……」
连玉楼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厉永山就轻轻笑着,双腿一夹马肚,马儿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啊、啊……!」
因着马匹的颠簸,粗热的凶器在肠道里横冲直撞,一次比一次深入,摩擦内壁时带起的强烈刺激以及那两粒乌金圆球在
深处的滚动,让连玉楼控制不住尖叫了出声。
连玉楼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惊涛骇浪之中上下起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后庭里那根进进出出的火热肉棍上,甚至连喘
息都快要跟不上来,眼前一片黑暗连月光也看不见,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马蹄「啪踏啪踏」,剩下的就是「噗哧噗哧
」湿润吞吐的声音。
「厉永山……停下来……啊啊……求求你……快点停下来」
厉永山却根本不听他的哭求,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握着他的前端揉弄,马蹄奔踏,让他轻而易举地攻池掠地进到他的深
处,包裹住自己肉根的肠道一阵阵规律地紧缩,这种舒爽无比的滋味,恐怕这辈子都再难体会。
感觉到连玉楼的身子一直不住的往下滑,厉永山解开他双手的束缚。连玉楼在昏沉间发现双手被解开,本能的想要去抓
缰绳勒停马儿,但没有像厉永山抓着他的肩膀将他的身体一板……
「啊啊啊……」
就着身体相连的姿势被扳过身体去,粗硬的肉棍在肠壁上狠狠刮过,翻搅,两粒乌金珠子也在肠道内咕噜噜地转动,激
发的快感从成放射状的沿着经络流窜到四肢,连玉楼只觉得自己好像呼得一下腾跃起来,接着一股热流汇聚腹下并泄了
出去。
连玉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样就泄了出来,难道真的如厉永山说的,会把自己变成那样的身体?厉永山两眼失神
,表情懵懵的,任着温热的液体止不住地滑落眼眶。
厉永山插在他身体里的利器却依然坚硬如铁,一上一下的颠簸让他更加容易插入,看连玉楼已经射了出来,便弯下腰凑
了下去,「我就喜欢看你现在这样子……让人更想欺负你……」
连玉楼失去焦距的眼眸略微回神,马儿突然跃起跨过一道沟壑,连玉楼被颠的心里一颤,只觉地下那根东西又简直要将
自己捅穿了,肚子里面满满涨涨的,马儿又是一颠,连玉楼一股不稳以为自己要摔下,但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还好好的
呆在马背上,周围是不断向后退去的树木。
男人高大的阴影挡住了月光,把他笼罩在一片阴影里面,强劲的臂弯圈住他腰际,用一双手就将他牢牢给拖住。
看不清楚男人的脸,只看见他一对眼眸熠熠生辉,像是等待猎物的狼一样,男人的阳具插在他那里,凶狠的进出,连玉
楼恍惚间感觉似乎有种不太一样的气息暗自流转,他看向上方的男人,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一个重重顶入,连玉楼
想要逃避一样双手背到身后抓住马儿的长鬃想要借力将自己从他的压制下抽身,但只一个眼神交流,他觉得自己就好像
已经是他手到擒来的猎物。
连玉楼正要撇开头去,下巴一下被擒住,接着温热厚实的感觉覆了上来,起初只是紧贴着,嘴唇贴着嘴唇来回描摹,厉
永山下巴上的胡渣刺得他痒痒了,他张嘴想出声喝止厉永山,但是没想到对方趁机把舌头伸了进来,勾起他的舌头,极
尽温柔的缠绵。
连玉楼被马儿颠的有点晕,也不知道已经跑了有多远,但是他无暇想这些,身下那根凶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反而随着
马蹄的频动越进越勇,但是连玉楼还是感觉和先前几次有一些不太相同的地方。
「嗯嗯……」背脊摩擦着马的鬃毛,隐隐有些生疼。快感过去凶烈,让他无法抗拒,连玉楼伸出手去攀住厉永山的肩膀
,企图寻找一个借力的地方好让自己的背脊能够离开,但下一刻被厉永山直接抱了起来,整个人悬空,只有那个地方和
他相连。
「啊……别……会摔下去……」
「抱紧了就不好。」
「啊……啊啊!」
连玉楼不得已只能攀紧了面前宽厚的肩膀,闭上眼睛,任凭对方的阳具在自己体内驰骋,发泄过的玉茎再次抬起头来,
这是和那些小倌在一起时无法体会到的感觉,那个时候他最多只是借用发泄,而现在,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
,陌生的感觉在四肢流窜,还有一种令人失神的,让人忘我的,几乎要溺毙在里面的粘稠情绪从相连的地方传来,在对
方进入的时候满满充盈心头,在对方退出去了又叫嚣着渴望与空虚。
连玉楼不觉得扭动着腰部配合其对方的抽送,他不是一个贪图情欲的人,去南馆更多的是为了看那些漂亮的少年俯首自
己身前,深深地满足了他的凌虐欲以及某种报复过后的快感……
「到了……」
浑厚的声音落在耳边,连玉楼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厉永山突然收紧缰绳,马儿突然被勒停,高高举起前蹄仰首一声嘶
呜。
「唔啊啊啊!」
身下猛的一个深入,一股热浆在体内喷发,同时连玉楼自己也在此泄了出来。
白浊的体液自相连的地方流了下来,两人就着这样的姿势在马上坐了很久,马儿很听话一直站在原地,不时打个响鼻。
连玉楼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感觉对方将阳具抽出来,接着那两颗乌金圆球被铁链拖着给扯了出来,带出不
少温热粘腻的液体,顺着腿一直往下流,鼻端有一股硫磺的味道,还有淙淙的水声,连玉楼却累得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

厉永山看着自己怀里几乎昏厥过去的人,有些好笑地摇摇头,用连玉楼的衣衫将他包好,然后抱着他下了马来。
在马臀上拍了一下,马儿很乖地自己走到一旁去啃草,而他则抱着连玉楼超泉水淙淙的地方走去。
这里是他无意中找到的,县衙的日子有时候过于安逸,而他又是坐不住的人,于是偶尔,他会自己骑马到这里打打野味

连玉楼还有一线意识,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被抱下马,水声大了起来,似乎还有一阵温暖的水汽包裹在周围,然后感觉
自己被放在地上,身下的衣衫被重新解了开来,以为是厉永山那个混蛋还没有做够,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但是
接下来却出乎他意料的,感觉到自己再次被抱了起来,但却是浸浴进温暖的热水里。
连玉楼有些不解地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一片水汽朦胧,一时没有适应,然后「嗤啦」一声,一圈火光驱散了四周黑暗与
水汽,连玉楼才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一个正冒着热气的池子里,心想刚才闻到硫磺味道大概就是这个温泉的缘故。
水温正好,让连玉楼感觉浑身的毛孔都是舒张开来,惬意的感觉消除了不少疲劳。连玉楼回头望了一眼,只看见那匹马
在不远处吃草,却没看到厉永山的人,不由有些诧异,看到自己的衣服就在池子旁的草地上,连玉楼想趁这个时候离开
,动了动有些酸疼的手脚,却发现自己又舍不得离开这里的温暖和舒服,犹豫了一下,他决定继续泡着。
松开头上的发簪,让一头乌发都松散下来,连玉楼用手撩动池子里的水,不意外的,看到手腕上因绑缚而留下的淤痕,
上次被他用皮鞭困过磨破皮的地方还没有好,如今又添上新的痕迹,但是很奇怪的,这一次却还没有上次那样恨不得食
其肉啮其骨才解心头恨,这次他还是有愠怒的,但总觉得心里某处像是被化开了一样,愣是硬不起来……
到底是……怎么了?
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连玉楼转身,看到厉永山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提了几只野兔子回来,他没有穿上衣,光裸着上
半身,跳动的火光将他结实的肌理完美地照了出来,厉永山看了他一眼,没说是什么就坐在了火堆旁开始处理那几只兔
子。
连玉楼趴在池子边的岩石上,看着他,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厉永山那一眼里,竟包含着某种像似温柔的东西……但他觉
得应该是火光花了眼的关系。
厉永山将那些兔子处理好一一架上火堆,便朝着水池这边走过来,高大的身体投下的阴影一点点靠近,多少有点压迫感
,连玉楼向一侧退了退,厉永山却只是在他一步之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捞了一捧泉水洗手。
火堆里德树枝「劈啪」作响,烤熟的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两个人都不说话,于是本来就有些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怪异

连玉楼将自己颈部以下都浸泡在水里,热气熏得他的脸有些发烫,他总觉得自己什么反应都没有显得有点弱势,但是又
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再锐利凶悍的气势都起不了作用,总是被他更为强势地将外面那层用于保护自己的壁垒扒开,将
脆弱的自己赤裸裸的暴露在外面。
连玉楼不由地抱紧了手臂,这种感觉很可怕,这些年来,他总是不断地在自己周围筑起一道又一道的壁垒,以为这样,
让别人没有办法接近自己看清楚自己,才是最好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外面怎么说他的,他也有所耳闻,但他并不介意,甚至觉得这样才更好,也许只有自己也成了一个
十恶不赦的人,才不会在那个人面前退怯……
「怎么……很冷吗?」
突然落在耳边的醇厚嗓音让连玉楼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发呆的时候厉永山已经走到自己的身边来了。连玉
楼不知道他要什么,有点戒备地瞪着他,没想到却是一串已经烤好的兔肉被递到他的面前。
「尝尝看,我想你也应该饿了。」
连玉楼有点犹豫,在看到厉永山递过来的手坚持着不收回去,这才接过那肉串,但又在心里懊恼,难道不是应该找根树
枝叉死这个家伙才对?
大概是看出了连玉楼脸上和心里的矛盾,一支大掌突然落在他脑袋上,抚了抚,「要生气要找我算账,至少先吃饱了再
说,不然被我扔在这荒郊野外,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说着走回到火堆前坐了下来,自己取过一串大口撕下一
块肉。
连玉楼看了那个吃相有点粗鲁的人,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兔肉,禁不住那阵阵飘来香味,低头咬了一口……虽然比不上自
己平时吃的山珍海味,但至少还能下咽。
「连玉楼……」
听到厉永山在身后叫自己,连玉楼回头,就见男人已经解决掉了面前剩下的那些兔肉,依然光着膀子坐在火堆旁,虽已
是春末夏初,然这荒郊野外,夜深露重,依然寒气逼人,但是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火堆旁,莹莹火光在他紧实的肌
肉纹理上跳跃,映着他刚毅的脸庞,眸子里精光熠熠,仿佛他也是一个热火化成一般。
「连玉楼,你老实告诉我,琉纡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连玉楼当然知道对方的身份,也知道他会接近自己是因为琉纡的死,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听到他声音严肃地问起案子
来,他竟然会有那么一点失落。
「你觉得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连玉楼冷淡答道,然后狠狠撇了他一眼,「不过像厉捕头这样的破案方式,我倒是真
是第一次看到……」接着还勾起嘴角冷冷地笑了一下。
厉永山被他那一下子给冷得一哆嗦,心里暗想,吃饱了有精神了马上就摆出一副张牙舞爪威吓人的模样。
不过,自己似乎并不像一开始那样反感他这副傲慢的样子,相反,看到他现在这样子,就忍不住心又痒了起来……
连玉楼背过身来有点恨恨地咬着兔子肉,十足十地把兔子当厉永山的肉来啃,突然身旁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连玉楼侧
首去看的同时,就听见「哗啦」一声,重物落水,溅起的水花将他兜头浇了一遍。
就见厉永山从水里冒出来,像只狗一眼的用力甩了甩头发,甩出的水珠又都飞到连玉楼脸上,但是他似乎毫无所觉,乐
滋滋地捞起泉水往身上浇。
连玉楼气得肩膀发抖,将手上同样被泉水浇得通透的兔肉往一旁草地上用力一仍。
「厉永山,你做什么?」
厉永山停下动作,「泡澡啊,难道规定了只能你泡,就不准我泡?」说着哼起了小曲,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连玉楼磨了磨牙,心知光靠说的自己绝对捡不到便宜,便起身要将池子让给厉永山,谁知脚还没跨出去,一个温热的物
体从后面贴上来,两条坚实的胳膊将他圈在里面。
「那里……洗了吗?不弄干净的话,说不定身体又要不舒服了。」
没有任何阻凝的,手指哧溜一下就滑了那个柔软的地方,在里面搅动。
连玉楼闭着眼,微微仰首,露出一副被逼无奈的表情,但脸上却又泛起了异样的红潮。夜风吹在挂着水珠的身体上,带
起一层层的凉意,让人瑟瑟发抖,然圈固着自己的那人身上又带着灼人的热烫温度,有什么抵在他臀缝间蠢蠢欲动。
「厉永山……别……嗯……啊!」最后的抵抗,淹没在浓重的情色的鼻音里,变得敏感的身体受不起这样的撩拨,「冷
……厉永山,放开我,很冷……」
厉永山抽出手指,让连玉楼俯下身手按着水池边沿的岩石,在他耳边轻轻呢喃,「很快就会热起来的,你里面……就很
暖……」
抵在臀缝间的热物,探寻一般在沟缝间滑动,又圆又大的头部,几次戳到入口,却偏偏错开去。
连玉楼按在池边的手指蜷起,握成拳头,他恨那只在他身体里撩拨的手指,也恨这男人表现出来的温柔,明明只是泄欲
的行为,为什么偏要弄得好像情意绵绵的样子……
「厉永山,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逼我,从我嘴里掏出什么!」
厉永山在他耳边轻笑,粗大的性器停在那个微微翕张的地方,前端往里顶了顶,「我只想看看……真正的连玉楼,到底
是什么样子的……」
连玉楼一惊,旋即「啊!」的一声,因为对方的一入到底,粗硬的物事几乎要通捅到心肺那样,让他真的有种会被对方
碰触到心底深处的错觉。
池水很热,深埋在身体的硬物也很热,然更为烫人的是对方一句一句落在耳边的话语,暧昧的,带着旖旎的情色。
「玉楼,你里面紧紧裹着我呢……」
「玉楼,想不想不出来,试着求求看我……」
「玉楼,你哭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玉楼,玉楼,玉楼……
唤着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宠溺,是除了母亲以为再没有人用过的亲昵,多少年了,他已习惯了别人称呼他为「连老板」
,「连公子」或者「连爷」,却几乎要忘记了自己的名……
连玉楼……玉楼……
连玉楼有些口干舌燥,眼前火光晃动,和记忆里的某些片段恍惚叠在了一起,烛天的火光里,他唯一拥有的都和那些片
片散飞的碎棉一起消失在了天际。
「不……」连玉楼痛苦地摇头,却挥不开眼前的火光。
不能想起来,要把这些都藏起来,藏到没有人能知道的地方,决不能被翻出来,甚至连自己也找不到,没有什么真正的
连玉楼,只有现在这个……从来都只有现在这个连玉楼!
第八章
连玉楼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地喘气,心口还残留着悸动的疼痛,落入眼里的是纱网一样覆盖而下的星幕,点点闪烁,纵
横如棋盘。
有什么在鼻子前面撩拨,弄得他痒痒的,连玉楼将视线挪过去,发现时几根干草从上方落下来,不时收上去,又被放下
来,于是视线顺着那些干草移上去,就看见两只宽大的手掌间,一只翠绿的蚂蚱活灵活现。
连玉楼不觉得被吸引了目光,看起来并不怎么灵巧的手指,却从善如流地将草叶穿来穿去,等到对方将蚂蚱编完,一张
粗放的面庞自上方遮住天幕,眸光熠熠地看着自己微笑时,连玉楼才意识到,自己是躺在地上,脑袋正枕在他腿上,身
上还盖着他的袍子。
「醒了?」明明已经看到了,男人还是多此一举地问了这个问题,又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你身体太弱了,竟然这
样就昏了过去……」
明明是你自己像野兽一样彪壮!连玉楼心里腹诽,目光一直落在厉永山手里那只草编的蚂蚱上面。
见他喜欢的样子,厉永山将蚂蚱递到他的面前,「我又不能睡,只好编这个打发时间。」
连玉楼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东西,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然后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在蚂蚱背部抹过,像是生怕一用力
,就把它弄坏了一样。
厉永山有些有趣地看着他这样子,心想他都年纪不小了,怎么还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就在这个时候听到连玉楼冷冷开口

「再编一个……要蜻蜓。」用着那种仿佛在命令下人一样的口吻。
厉永山有些好气又好笑地抬头望望天,他发现只有连玉楼意识清醒,那道刻在他身体的壁垒就不会被打开。
「笑什么,快点!」
舒舒服服躺在自己腿上的人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厉永山只好伸长了胳膊又拔了一些草过来,不过他学艺不精,只会编蚂
蚱哄小孩,蜻蜓倒是有点难为他,成品出来后,丑的连他自己也不忍目睹。
连玉楼看着那个丑丑的蜻蜓,蹙眉,「难看死了……」毫不客气地评价道,还露出鄙夷的眼神。
但是厉永山的心里确是高兴的很,凑下去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发出很响亮的「吧唧」一声,手臂一捞将他连人带盖
在他身上御寒的袍子一起抱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胸口,「你别这么可爱……不然我真的幺控制不住自己的……」
连玉楼身体一僵,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然后紧紧拽着身上的袍子。
见他这样,厉永山先是一愣,接着猜到了他大概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几乎停不下来,让连玉楼
回头瞪了他好几眼。
「笑什么?」
「哈哈哈……」厉永山将掉在地上的蚂蚱和那只丑丑的蜻蜓捡起来交到了连玉楼手里,然后将他抱紧,脸贴着脸,故意
用胡渣去蹭他光滑的脸颊,连玉楼被弄得又疼又痒皱着眉头一个劲地缩,就好像不耐逗弄的小猫一样,不过厉永山很识
相地在对方露出爪子前,及时收敛住。
于是气氛平和下来,厉永山捡了几根枯枝往火堆里扔去,连玉楼一直盯着手里那两个东西,让厉永山不禁有些在意。
「你从小到大都没有玩过这个吗?」
连玉楼摇摇头,静默了一会才淡淡开口,「小时候我娘也常常用草叶子编小玩意给我玩……我娘是天底下手艺最好的织
娘,她编出来的东西,总要比别人的精致漂亮……」说完,又看了看手里那两个东西,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它们抛进火堆
里,「这种东西……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
草编的蚂蚱和丑丑的蜻蜓一瞬间化成了灰烬,那飘飞起来的烟尘,不知道哪些是他们的。
厉永山不明白连玉楼为什么这么做,明明一开始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流露出喜欢的表情,但又马上变了一副表情。
但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放不开手,连玉楼就像个谜,每每自己进到他最深处时,便总想要连他的心也再掘上几分,他总
觉得连玉楼在内心深处藏了什么,他似乎接近到了,但又总是被连玉楼筑起的壁垒挡在外面。
那仿佛已经成了他的本能,随时随地保护着,滴水不漏的,如果不是在密室里自己击垮了他最后的意志,自己也不会看
到他脆弱地那一面,更不会注意到他深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
一个人?一段往事?还是仅仅是一个念想?
恐怕真的要彻彻底底进到里面去了才能看清楚吧。
身后的连玉楼一直没有动静,厉永山以为他睡着,虽然他的睡意也很重,但是荒郊野外的,不多留个心思不太安全,而
且看看天候离天亮应该不远了。
「厉永山……」
突然听到?开口,厉永山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厉永山,我可以告诉你琉纡多半是自己选择轻生的,你们不是从他身体里发现了那半块玉佩吗,你们可以顺着那个查
,但就算是查出来了,又能怎样?」
厉永山没想到连玉楼会突然提案子的事情,笑了笑,「我做了什么,让你愿意用这个来答谢?」但是?却没有再出声。
「你刚才说……就算我们查出来玉佩的主人,也不能怎样?这是为什么?这个人很有来头吗?」
「总之……你们最好不要再管了。」
连玉楼的话很明显说了一半又藏了一半,厉永山便也没有再多问下去,两个人维持这样的姿势一直到天亮。
嗒……嗒……嗒……
茫茫晨露里,一串慢悠悠的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的清脆声音打破清晨的宁静,这个时候大街上还没有什么人,随着马蹄
声越来越近,一抹深色的影子从薄雾中潜了出来,清晨微凉的气息,让高大的骏马打了一个响鼻。
连全坐在宅子门口打着盹,听到马蹄的声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四下看看,注意到沿街里而来的坐在马背上的两人
,脸上的担忧散了一些,但又马上露出紧张的神情,连忙跑了上去。
「爷,您可回来了。」说完朝着连玉楼身后的厉永山瞟了一眼,「厉总捕头你私自将我家爷掳走,一夜未归,是何居心
?」
厉永山很识相地将圈在连玉楼腰里的手松开,举起,「我只是带你家爷到郊外去泡泡温泉尝尝野味,你看你们家爷可是
毫发无伤的。」见连玉楼要下马,连忙伸手去挽了他胳膊一把。
连玉楼下得马来,脸上残留着一点疲倦的神色,仍是那副冷淡的模样,「连全……」声音严厉,给了连全一个眼色,示
意他不要再追问下去了。
连全心领神会地不再理睬厉永山,动作恭敬且小心地挽着连玉楼上了台阶。
厉永山控着马,看着两人上了台阶就要进到门里,抬手去摸胸口那里。
「连玉楼!」
连玉楼听到声音回头,有什么直扑面门而来,连全反应不及来不及用手去档,那东西噗得一下砸到连玉楼的脑门上,力
道并不大,落下来的时候正好落在连玉楼抬起的手上。
抬头时候,马蹄声已经踏踏踏地远了,那人健壮的背影以及马儿的影子一同淹没在了晨雾茫茫里。
连玉楼低头看手里的东西,是一直草编的蚂蚱,应该是自己睡了之后厉永山又编的。
「爷,这个是……」
连玉楼将拿着那只蚂蚱的手放下缩进袖子里,然后转身,「回屋。」径直走在了前头。
送走了连玉楼后厉永山就回到了衙门,刚躺床上准备补补精神,阿福来敲门说县太爷让总捕头去一下前面。
厉永山在榻上翻了个身,不耐烦地打发了阿福,「就说我还没回来。」
外头阿福露出为难的口气,「县太爷说了,您要不去,今年的俸禄就全给您扣了……」
「擦!」厉永山爆了句粗口一下蹦了起来。
在往前厅去的路上,厉永山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老子很不爽」这几个字,害的府里的下人和衙役看到他也不敢打招
呼,只能和跟在他身后的畏畏缩缩的阿福互相换个颜色。
及至前厅,厉永山脚还没跨过门槛就准备开口骂那个敢在自己面前耍官威不让自己好睡的混蛋县太爷,谁想视线交汇的
时候李威皱起眉头摇了摇头又示意他看对面。
于是将要脱口而出的愠怒被厉永山吞了回去,视线随着李威所指的看了过去……
原来大堂里还坐了个人,一袭深蓝色的织锦袍子,头发绾在盘丝纱冠中,正端着茶水凑在嘴巴吹开上面的叶沫,蒸腾起
的雾气下隐约能看到他精致俊美的五官,薄薄的唇瓣,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眉眼,眼眸敛在纎长的眼睫下……甚至
连凝在周身那层似晨露那样透着清冷的气息都那么相似。
厉永山倒吸了口气,他觉得这人像一个人,这鼻子这眼这嘴唇还有身上透露出来的气息交谈就已经能体会到的城府。
这人长得很像连玉楼,或者说连玉楼就像年轻了几岁的他。
李威起身介绍道,「永山,这位是京城绫锦院的院监严玉阙严大人。」
厉永山一听名字愣住了。
玉阙?
玉楼……
「永山?永山!」
「啊?」被李威小声唤回了神思,厉永山连忙向严玉阙行了礼,「卑职见过严大人……」
严玉阙吹开茶面上的热气,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抬眼看过来,将厉永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时一种很神奇的感觉,让厉永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连玉楼打照面时的情形,连玉楼衣衫不整地侧卧在软榻上,用着
这样冷淡地视线打量自己,但又因为两人面貌上的差别,让厉永山不禁套上了熟年后连玉楼的模样,再配上那种春情荡
漾的氛围。
真是啧啧啧!
旁人当然不知道此时厉永山脑海里的猥琐想法,但厉永山这么直勾勾地目光,让严玉阙面露不悦地将脸侧向了另一边,
让从妄想里清醒过来的厉永山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厉永山回头看向李威,却只收到杀人的目光。
就在气氛将要冷僵下来的时候,一串「嗒、嗒、嗒」的缓而稳的脚步声从后厢一路过来,接着珠帘被「哗啦啦」地撩了
起来。
师爷手里托着个盒子走了出来,「严大人,您看下,这是否是您的东西?」
师爷和厉永山擦身的时候,厉永山看到师爷手里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正是在琉纡身体里找到那枚半圆的玉佩。便想,难道
是李威顺着那玉佩的线索找到了真凶,于是把人引上钩再来一个瓮中捉鳖?
便看见严玉阙回过头来,视线落在那个盒子里,接着用手掂起那块玉对着光看,厉永山不自觉地有些紧张起来。
柔和的晨光下,让严玉阙白皙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温润的光华,就像他手中的玉上流传过的一样,其人如玉,却丝毫没有
那种温润泽仁的感觉,却反而将玉质的清寒和冷硬发挥到了极致。
严玉阙将手放下,回过头来,嘴角微微翘起,「这确实是在下的东西……」
厉永山正要扑上,被李威从后面一把扯住袖子。
「……之前下落不明,便想也许是在没有擦觉的时候被人窃走了。」严玉阙说着,将玉佩收进袖袋内,「这块玉是家传
之物,对在下意义非凡,如今能寻回,实乃大幸。」
厉永山冷静了下来,不是因为李威在他身后拉住了他,而是因为严玉阙说的后半句话以及说话时的态度。
难道他们一开始都推测错了。
因为琉纡身上有绑痕和鞭痕,所以自然而然就想到他死前受过虐待和私刑,又因为玉佩是在他身体到的,便猜测他的死
因应该是和玉佩的主人息息相关,因为不能被对方发现,所以就吞了下去。
但他们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也许东西真是琉纡偷的,吞下肚里是为了防止被抓住后送交官府,跳水也是为了躲避追捕
,只是不慎损命……
这么说也可以说通,然疑点也不是没有,但最重要的是,连玉楼手里那块玉佩和严玉阙这块玉佩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人
又是什么关系?
厉永山是个直肠子,肚子里藏不下这些弯弯绕绕的问题,便问了出来,「严大人,刚才严大人说这块玉是您的家传之物
,卑职在其他人那里见过一块差不多模样的……」
这不待厉永山问完,就听严玉阙开了口,语气里带着轻蔑,「那个人啊……确实是我们严家出去的,不过我们严家才不
会承认这种行为不检点的人,他和他娘都是手脚不干净的贼,只不过一个偷男人,另一个偷人家财,没想到现在养的男
倌也是这样的货色。」
厉永山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严玉阙「呵」地冷笑出声,脸上的表情简直将连玉楼鄙夷到了极点。
「既然玉佩已经找了回来,那小倌也死了,在下就不追究了,但另有一事我要找你们办,有一匹绘有九州山河风土人情
的缂丝画,也许正在连玉楼手上,我也是调查了多年才查得这个结果,如果真的在他手里,我希望你们能替绫锦院追回
来,此物无价,乃皇室珍品。」说着便起身,「还望李大人和李大人的手下莫要令在下失望。」一甩衣袖姿态傲然地走
了出去。
「阿福,送严大人。」
「是。」
李威似松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厉永山回过头去问他,「这怎么回事?他从哪里出来的?还有那玉让他这么拿走了
,你们相信他说的那是被偷的吗?」
「永山,那块玉就算不被他取回去也没有办法证明什么。没有人证没有关键性的证据,我们证明不了他说的是真是假,
也没办法查明之前的推测是否正确。」
厉永山被说的没办法辩驳,有点气结地往椅子上一坐,他气李威就这么把证物给递还了本人,更气严玉阙刚才的那些话
,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连玉楼是他口中说的那种人。
师爷递了杯茶水给他消火,然后将严玉阙会来县衙的来龙去脉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厉永山和他们说了连玉楼手上那半块玉后,他们便带着玉去了玉器铺子想问问这有什么来历,没想到玉器铺子的老
板一眼就认出了这玉,说是一位从京城来的正在临安绫锦院巡视的姓严的官员的。因为之前他在他铺子里给玉换过穿线
的朱线。
于是李威便派人去请了这位严姓的官员来,到了之后才知道他是京城绫锦院的监官。
师爷说完转头问李威,「这个案子是否就此结案报上去?」
「不行!」厉永山一拍桌子率先否定,「万一人家是清白的,死后平白无辜多了这么条罪状,含冤莫白,就不怕变成鬼
来找你吗?」就像吃了辣椒似的一句一呛人。
李威被呛得连连皱眉,「我说了结案吗?我这招叫欲擒故纵知道吗?欲擒故纵!我铁面青天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厉永山心里一千个不屑,要没师爷和我们盯着你,估计你早就是个恶名昭章的贪官了!
但他当然不会说出来,「那接下来要这么办?」
李威露出为难的表情,抱着手臂蹙眉沉吟,倒是师爷先开了口。
「绘有九州山河风土人情的缂丝长卷,这个我当年曾有听说,据说是绫锦院为了太上皇寿辰,为了称颂太上皇当年骁勇
善战领兵东西征南北战才守住这万里江山开拓了疆域,用缂丝将有江山美景和风土人情记录下来。缂丝本就是工艺繁复
的技艺,长远数尺的缂丝画卷就算有很多手艺精巧的织匠一同织造,其完成的速度也极为缓慢……但是这将要用来祝寿
的缂丝画卷却在快要完成之际毁于一场大火,成为了一个传说,有人说绫锦院根本没有办法完成这个东西,是为了卸责
才引燃了大火了,也有人说,皇位本来是传给太上皇的哥哥的,是太上皇篡改了诏书篡夺了皇位,就算他为这江山费尽
了一生的心血,上天也不承认他是真命天子,当然也就没有资格得到锦绣江山图……」
「照你这么说,世上根本就没有这样一匹缂丝,为什么姓严的说他查到那东西可能在连玉楼手里?」厉永山对这缂丝的
来历并不感兴趣,听的头脑昏昏的,听完之后只知道一点,那东西世上没有人见过。
「他也说了[可能],就说明连他自己也不确定,我想他大约只是把我们当棋子,毕竟临安我们比他更熟悉,至于他要
找的真的是那副缂丝还是别的什么,就难说了……」
这样一说,其中变得莫名的复杂,连玉楼既然改姓,就说明他已经脱离了严家,但似乎又因为什么事被牵连着,而这个
严玉阙,也是个高深莫测的人,不知道他抱着什么样的想法,让人面对他也不敢擅作决断……
原来只是一件落水案,没想到扯这些千丝万缕来,还乱糟糟的一圈让人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理。
「他娘的,这事怎么越来越麻烦!」厉永山怒着抱怨了一句,以前棘手的案子不是没有,但他的直觉觉得这背后还有东
西没有浮出来,而那个连玉楼身上究竟还有多少让人看不见的隐秘,也让他莫名地焦躁起来。
第九章
码头上最近多了很多船,开心了城里头的姑娘和太太们,连家各地商铺的掌柜来临安对帐,也带来了不少各地的特色布
料,毫州轻纱,抚州莲花纱和醒骨纱,婺州红边恭罗和东阳花罗……尤其是毫州轻荣纱,举之若雾,几如烟雾,素有「
嫌罗不着爱轻容」的说法,谁不想弄件轻容纱做的衣裙,穿着去庙会,惹许多嫉妒和眼红回来。
厉永山站在码头一角,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那人身上,那人正在看着船工将船上的货物搬下来,不时侧首听身旁一没见过
的青年说话。
已近晌午,厉永山到码头的时候就看到连玉楼在那里了,一个上午下来,船工倒还有坐下来喝口水歇歇的,连玉楼却始
终站在那里,一直有人跑来向他询问什么,或有人捧着簿子或布料给他看,整个码头上忙碌无比,但他周围的气息却不
可思议的始终保持着沉静和冷淡,仿佛那些忙碌和喧嚣到了他这里都必须配合着他冷静下来,那种隐隐散发地能镇压全
场的气势,厉永山也就在李威升堂审案的时候见过。
厉永山看得饶有兴趣,不觉日头一点点向西移去,待到码头上的船工渐渐少了,夕阳将水面染成了金色,远处水天交界
的地方云蒸霞蔚,水鸟成片地停在桅杆上吱吱喳喳,一派渐去想平静与和睦的情景,厉永山才发现自己竟然看着连玉楼
做事看了将近一日。
原来站在连玉楼身边的那青年不见了身影,连玉楼一个人站在码头上,大概是在等连全来接他。
斜在旗杆顶端的暮日将连玉楼的影子拖得长长地,粼粼的水光映在船身的木板上,造就了一番别样的水色嶙峋。连玉楼
就站在那里,却莫名觉得萦绕在他四周的那种清冷沉静的气息转化成了一抹带点涩意的寂寥与孤单。
厉永山看着天色,准备先回去,将要转身的时候却看到连玉楼手搭上腹部,微微弯腰,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单总觉因
为是有什么问题。这么想着,厉永山不由自主地挪动脚步走了过去。
夕阳挂在旗杆上,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粉霞的颜色,晚风和煦,感觉有点湿润。
停在旗杆上的水鸟「扑啦啦」地散开,连玉楼抬头,面色有些苍白,「怎么这么晚才……」看清楚了来人,立刻收了声
,脸色虽然不好单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更多的警惕。
厉永山发现现在连玉楼看到自己已经不会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傲慢冷漠目中无人,而是像只警守禁地的猫,一旦自
己跨过那边界线,便不由分说一爪子巴拉上来。
之前总要逗两下他才会露出这种样子来,今天不用逗他就已经先炸毛了,两只眼睁得圆圆地瞪着自己,说不出的可爱。
厉永山本想逗逗他的,却发现他脸色有点异样,额头上沁出的细细的汗,那只手也一直紧紧按着腹部。
于是看着他这个样子又看是不忍,想了想,大约是明白怎么回事,便伸手一把抓过他就拖着走。
「厉、厉永山,你做什么?」连玉楼拼命挣扎要从他手里挣脱开。
「你如果这么不愿意跟着我走,那我只好用抗的了,你想想看,临安最大的布庄老板被衙总捕头给扛走了……不知道会
不会给街坊四邻增加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厉永山头也不回地拽着人继续走,心里偷偷地笑。
听到前面那个拽着自己不放的男人这么说,连玉楼气的两颊鼓了起来,脸红得简直要烧起来了单还是只能乖乖跟着他走
,还好一路上人不多。连玉楼心里一直忐忑着,因为有过上次被他掳上马带走的经历,连玉楼还是有点害怕的。
那种事情,以前和小棺们在一起时没有这样的感觉,最多就是一种发泄,其实他对那些漂亮的少年们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只是因为他们会让他想起一个人,而折磨欺负他们会让自己有种报复得逞的快感。但是这个男人妹妹都把他拉陷入那
种陌生的感觉里,被情欲和快感冲击到丧失了神志只能让着她的律动俘虏,甚至在被进入的时候会产生快感,但是事后
回忆起来却总是令他毛骨悚然。
「厉永山,你再敢对我做那种事,我一定不放过你!」连玉楼咬牙切齿恨声威胁。
却见厉永山停了下来,转身,「我倒是挺想知道,在这里我能对你做什么?」
连玉楼愣了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视线,一路上心思也不在自己脚下,都没有注意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及至厉永山侧身
让开,他看到他身后是一个简陋的面摊,变更加疑惑。
厉永山拉着他到一张桌前坐下,回身对着在锅子旁的老板挥了下手,「老谭,老样子,但是要两碗。」
「好的!」老谭应声丢了两挂面进锅子,然后抄起菜刀开始切葱,「阿厉啊,你今天带来的这位小哥很面生,第一次来
吧?」
「是啊,我总让他以后多照顾照顾老谭你的生意。」
连玉楼坐在那边有些莫名其妙,还有些局促,看向厉永山的时候,那个胡子拉渣的男人一脸就是「我在逗你啊,看你怎
么反抗」的表情,低头,就看见油腻腻的都泛光的桌面,老旧的的椅子还咯吱作响,随时随地都要散架的样子。
「面好了,你们慢慢吃。」
两碗热气腾腾的红烧大肉面端上了桌,亮泽晶莹泛着油光的红烧大肉,肥腻正好,旁边赔了几根菜心几片萝卜,葱香与
肉香随着热气腾腾争先往鼻子里钻,够弄这一天都没进食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
厉永山抽了几筷子递给连玉楼,「趁热吃,糊了就不好吃了,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整天什么都不吃,是谁都不会舒服
的。」说完,用筷子拌了拌自己的面,也不顾烫就「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连玉楼有点讷讷地接过筷子,他没想到厉永山拽着自己是为了这事,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热气上来,让他眼前有点模
糊。
「唉,怎么不吃?」见连玉楼始终不动筷子,厉永山抬头嘴里喊着面含糊问道。
连玉楼回身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变放下筷子推脱,「我从来不吃这种东西,而且我坦言;萝卜的味道。」
厉永山挑了眉,「这样啊……」筷子一伸将他碗里的萝卜夹到自己这边,又将自己碗里的肉都堆到连玉楼的碗里,「我
就这点俸禄,没办法请你去吃什么山珍海味,所以将就一下吧,老谭的手艺不输给那些酒楼里的主厨的。」
连玉楼看着碗里满满的肉,胸口那股异样的情绪波荡得更加厉害,鼻子酸酸的,眼眶里有温热的液体涌了上来。他可以
一身不吭地将讨厌的甚至厌恶的事情都忍下来,但这样微不足道的关心却让他承受不住,明知道这人对自己做的过分的
事情圆圆多于这些,但是那份长久没有体会过的温暖,肆意了心头。
他加了一块肉到嘴边要了一口,肉质滑嫩,鲜香的肉汁一下溢进嘴里,一口还没嚼完吞下又忍不住咬了两口。
坐在对面的厉永山「呵呵」笑了起来,「我没有骗你吧,小心烫。」自己却就着汤汁吃着只剩下萝卜和青菜当配料的面

见识过了连玉楼脆弱的那一面,便知道眼前这青年的强悍也是有限度的,不知为何却觉得他可怜,身边只有一个连全,
其他人见了他那表情和脾气估计也不远亲近他,总是孤单一个,周旋在商贾间,没有人会关心,连个提醒他吃饭的人也
没有,当真可怜到让人心疼。
厉永山一通风卷云残地将自己的那碗面吃完,那边连玉楼才解决了一般都不到,不过比吃相厉永山是绝对赶不上人家的

厉永山看着他吃了会,实在没事做,变开口道,「上次你和我说流纡是自己落水的,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连玉楼停下筷子,似想了一下,接着嘴角一弧,「因为他想告诉我一些事,但那个时候来不及了。」
「什么事?」
「你们没必要知道。」
「如果那玉佩并不属于琉纡,而是琉纡偷来的,他会落水其实想骗过追捕他的人但没想到反而溺死?」
「那他何必要将玉吞下去?」
「这样就算被抓到之后,对方也找不出证据。」
咯哒!
连玉楼将筷子放下,「琉纡没有偷,他只是用这个方法提醒我……」说道这里听了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连玉楼一道犀利的目光扫过向厉永山,「你们到底知道了什么?」
厉永山似乎看到了已经打开的那个缺口,「钱几日京城绫锦院的院监严玉阙来到县衙,领回了他的失物……那枚半圆的
玉。」
连玉楼愣了愣,就着一下跳起来,碰翻的长凳跌在地上发出很大声音。
「他说那玉是琉纡偷得,还说你拿了绫锦院一幅锦绣河山的缂丝画卷……」
「他说谎!」连玉楼神情激动地打断了厉永山,微微耸着肩膀,手捏成拳头,眼睛红红的,像只被激怒的小兽。
「胡说八道,简直信口开河!锦绣河山缂丝画卷是我娘的东西!他们严家才是想从我这里把画抢走的人!」
周围的人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厉永山上千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先冷静,「连玉楼,你别这么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水之北连玉楼一把将手甩开。
「拟合严玉阙是一伙的!都是抱着从我这里夺走那幅画的目的!琉纡他知道,他遇到了严玉阙,他在提醒那个人已经来
了,要我留意,要我小心……」
厉永山觉得这样不是办法,想把连玉楼先带到没人的地方再好好安抚他情绪,但是那手刚伸出去,一人突然插在他们之
间。
「你要对我家爷爷做什么?」
厉永山抬头,面前的男子清瘦俊朗,俊俏飘逸,看来斯文潸然的摸样却偏偏在眼角勾着一丝妩媚,本该放浪的媚被收束
到恰到好处,和着他这一身清冷的气质,有种别样的风情。
这人看来比连玉楼大上几岁的样子,将连玉楼护在身后,像护雏的老鸟。连玉楼紧紧抓着他的袖子,抓住救命稻草那样
,脸色惨白,簌簌发抖。
「连二……」
被叫做连二的青年在连玉楼抓着他的袖子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没事,爷,连二在这里,谁也别想动你。」
说着抬起袖子,替连玉楼拭了拭额上的汗,「你突然在码头上不见了,连全找不到你的人,把他都急坏了。」然后那只
带着媚态的眸子,眼波流转,视线落在厉永山身上,将他上下扫了一圈。
「厉总捕头,我家爷身体不适,你若有事相商,不如改日好了。」说完便扶着连玉楼向不远处停着的饺子走去。
厉永山被他那只瞳剪水潋滟荡漾的眼神看得感觉身上的骨头酥了一层,会审的时候,连玉楼已经上了轿。他不禁奇怪,
明明自己穿着平时的衣服,也从未见过这个连二,他却一眼就交了自己「厉总捕头」。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连玉楼在听到严玉阙和那副山河缂丝画卷后的反常反应,这绝对不是对一个关系并不好的兄弟反应
,更像是有什么耐人寻味的隐情在里面……
厉永山突然间有些迷茫,拿到被打开的却哭哦后面到底是什么,他很想知道,有又不忍心看到连玉楼那种痛苦的样子,
厉永山觉得自己也挺奇怪的,认识连玉楼才多久,却好像被他占了整个心头一样。
书房里燃着能凝神静气的熏香,连玉楼坐在书案皱着眉头仔细翻阅着账簿。
房里还另坐着两人,连二,以及另一位年纪和连二差不多的男人,比连二看起来更英气点,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摇着扇
子。
连二瞥了他一眼,似乎看不惯他者悠闲自如的摸样,朝他翘着的腿上踹了一脚,「这才几年的功夫,怎就成了这吊儿郎
当的样子,当年你是用什么办法爷的宠的?莫不是给爷下了迷药,自己摸过去的?」
拿青年倒也不恼,将翘着的腿放了下来,超连二勾勾手指,连二狐疑了片刻,凑了过去,拿男子贴近他耳朵用手展开的
扇子挡住两人的脸,悉悉索索地似正咬着耳根讲悄悄话。
连玉楼抬头瞥了他们一眼,不出声,下一刻,就听连二「啊」的一声低呼,用手捂着耳朵根那里,脸红着跳开,水盈盈
的美眸狠狠瞪了他一眼,男子舔了舔嘴唇,嘴角噙着意思捉弄地笑靠回椅背,复又翘起腿,悠悠地摇着扇子。
「连三……」
听到连玉楼唤他,那英气的男子立刻收敛起玩笑的表情,正襟危坐,听候吩咐。
连玉楼和尚账簿,「连三,你的账目还是不够清楚,这点要多想连二学学。」
听到连玉楼这么说,连二端起茶,有点得意的笑,媚眼如丝,情挑诱惑。
连三却有点不太服气,「爷,你真以为这些是连二做的?我听说啊,他找了个跟班,拿小子虽然憨憨直直愣头青一个,
但事无巨细都帮他大点顺妥额,我要有这么个人服侍我,不用事事都要我亲力亲为,我也轻松多了。」
连玉楼淡淡一笑,「我还没用到你几年,你倒是已经想着找人伺候自己了。」
「爷,你尽听他瞎扯,他有多鬼精灵,我比谁都清楚,但他就是不爱上心,以前在阁里也是,现在出来了还是这样。」
连二起身道书桌边捧回自己的那本账册,视线落到上书桌,突然到这点惊讶的用手指踮起桌上的一个已经发了黄的草编
蚂蚱取下来,「你多大巧,可以赏给我吗?」
连玉楼深色一窒,接着状似并不太早已地从连二手里把那个草编蚂蚱取下来,「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东西?」
「爷……」连二确实不依不饶,湿漉漉的眸子怀着期待地望着他,拿水仿佛要滴出来样。
连玉楼轻呼了口气,「今儿十五,晚上不宵禁有市集,放你们两个去玩,但也别玩疯了。」
「也不和我们一起玩吗?」连三问道。
连玉楼摇摇头,连二脸上露出忧郁的表情,「爷还是早点休息,白日里……」
「我现在没事了,你们先出去吧。」连玉楼没再让他说下去。
连二连三两人互相看看,彭和各自账目退出了书房。
门「咯吱」一声关上了,香炉内的青烟袅袅绕绕,连玉楼有点漫不经心地翻了翻面前其他基本账簿,却没有看下去的欲
望。手撑着脸,看向桌上那个蚂蚱,用来变得草枯了之后就变成黄黄的颜色。
连玉楼伸手取了过来,捏在手里把玩,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目光。
落下夜幕的街头灯火流彩,街边百合各色的摊子,熙囔的人流将原来很宽敞的街道堵得有点水泄不通。
厉永山随着人潮一点点往前走,有点百无聊赖的摸样,二前面的琉琦却是兴致很高,像只小鹿一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对什么都好奇。
厉永山本事找他帮忙的,谁想被他以协助官爷办案的名义拖出来逛夜市。
「厉大哥,快点快点。」
琉琦一手拿着糖串一手提着花灯,用拿着糖串的手招了招,示意厉永山快点过去,一边还拼命跳着想要越过人群看里面
的。
厉永山压下满腹的牢骚走了过去,刚过去就被他贴上来圈住胳膊,「我砍不到,抱我起来,快抱我起来。」
有求于人只能甘愿做牛做马,厉永山沉了口气,只能将琉琦抱了起来。
人群围着的是一个杂耍的,琉琦兴奋地随周围的人一起叫好起哄,厉永山则连连打哈欠困意一阵阵泛上来。
一轮表演结束,琉琦将赏钱对了进去,厉永山刚把他放到地上突然听到他大叫了一声,「荷风哥哥!」接着就要跑过去
,被厉永山一把拉住。
开什么玩笑?要把人弄丢了自己那什么赔给天香阁?
「你做什么?」
「我看到了荷风哥哥和琪然哥哥。」
「你看花眼了吧?」厉永山记得荷风和琪然是之前被连玉楼赎走然后下落不明的两人。
「不会的,就在那里。琉琦也急了,跺着脚要厉永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白衣的是荷风哥哥,旁边玄衫的是
琪然哥哥。」
厉永山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故去,前面一个卖字书的摊子前占了两个青年,期中一个清俊斯文,眼角刘站着几分妩媚。
身着一身白色锦袍的,就是白日里在老谭的面摊上见过的连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比他英气一些,两人说说笑笑,却没
有半分的风尘味。
「你确定没有认错?」
「当然不会错!就算他们样子有点改变了,但我们出了这么多年,我不会认错的!」
厉永山再看过去时却发现书画摊不见了那两人的身影,四周围都是人,想找也找不出来。
「都是你。他们不见了……」琉琦鼓起脸,露出不悦,捡起刚才一激动给掉在地上的花灯,道了声「回去了!」便转身
往回走。
厉永山却还王者那书画摊子出神。
以为失踪了的荷风是连二?
那么那些外界传说的什么连玉楼专门买小倌回去囚禁虐待甚至弄出人命的说法岂不是就不攻自破……?
但……为什么连玉楼任人谣言而不澄清一下?
华灯下的天香阁,沉入一片酒色陆离中。
前厅和后厢间隔着一个荷花塘,走过九曲桥,走过长长地回廊,一直到前面的喧嚣都落在了身后才到得了后厢,后厢是
专门给来头特别大的客人准备的地方。
琉琦端着食盘,站在回廊上,脸上一副哀求的表情。
厉永山贴着脸丝毫不动容,会催促了他一下,「快去!」
「要是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厉大哥你一定要进来救我。」琉琦吸了吸鼻子,哀求着道。
「好。」厉永山不由在心里琢磨,哪种才算是不对劲的状况?
「你一定要来得。」
「知道了,还不快去,让连玉楼等久了,他生起气的样子你又不是没有见过。」要不是这事没法自己上,哪里用得着琉
琦在这里婆婆妈妈地。
「呜……」琉琦哭丧着脸转身,端着食盘要去英勇就义的样子。
因为之前从琉琦这里听说过连玉楼,不太喝酒,就算喝的话也是兑了水的那种,按照琉琦偷看来得描述,应该是连玉楼
是很容易醉的人,而一但醉酒就会做出一些失去常理的事情,想来连玉楼自己也知道,故而一直控制着。
没有办法从连玉楼口中套出什么,厉永山便想能不能用这个方法,看看连玉楼会不会自己讲出来。
吧自己的计划和琉琦说了,琉琦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带他去也是上溜了一圈,又把因果厉害都搬出来给他说了,听
得已经表情发懵的琉琦这才点头同意,但仍是怯怯的,到了计划实行的当晚,却还临阵脚软想要反悔。
琉琦端着手里那碗桂花酒酿园子进了连玉楼惯常用的厢房,和上次一样,酒酿园子里动过了手脚,单琉琦心里还是有点
发怵,毕竟发生过上次的事情后,连玉楼就再没让厨房给他做这道夜宵。
门打开,厢房分里外两间,中间相隔的珠帘子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晚风下轻轻晃动,他端着东西钻过帘子,水晶珠子相磕
,发出哗啦啦的清誉。
里头软榻上,连玉楼姿态慵懒地半躺着,手里擎着细长的烟斗,缓缓吐出烟雾。
待遇催情成分的熏香,以及烟丝的味道,像两股缠绕在一起的丝线,围绕,漫过,在房间里飘荡。
「爷……」琉琦声音低低地欢乐一声,将是盘在桌上放下,然后端着那碗东西走过去,在他跟前跪下来。
连玉楼瞥了他一眼,用烟斗挑起琉琦的下巴,「怎么这么晚?」
「给爷到厨房去哪了点宵夜,最近爷事务缠身,也要多注意身体。」
连玉楼似乎挺满意他的话,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但当视线落在那碗桂花酒酿圆子上后,立刻神色一凛。
「端下去。我不吃这个!」
琉琦一愣,没想到连玉楼拒绝得这么干脆,但心里也松了口气,想着是连玉楼自己不喝的不是自己没端给他,转念一想
,忆起了厉永山说的那些利害关系,犹豫了下,还是坚持着端着那碗东西,「爷是不喜欢吗?要是不喜欢,我让厨房去
另外做些,只是有点可惜……琉琦第一次亲手给爷做东西吃呢……」还恰到好处的落了两滴泪,正好滴在碗里,泛起一
圈涟漪。
连玉楼脸上的表情柔了一些,伸手将那碗东西端了过来,「笨蛋东西,你心心念念地讨好我,却换来我那样的对你,你
倒是不觉得不值吗?」
琉琦突然一怔,这话……布政使以前自己对荷风,琪然他们说过的吗?
那时候荷风哥哥因为他的好奇而被醉酒后失去理性的连玉楼吊在屋梁上用腰带抽的遍体鳞伤,但是伤还没养好,恒丰哥
哥听说连玉楼来了,便忙不迭地起身要去伺候他,那个时候自己也是这样问道荷风哥哥的。
「笨蛋,你心心念念地讨好我,却换来我那样的对你,你觉得值吗?」
那个时候荷风哥哥是怎么回答自己的,好像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眼中露出几分温柔与可怜。
其实他比我们都可怜……而且,他可以给我们想要的东西……
那个时候不太懂,现在,也并不是很懂,但是那天在夜市里看到的确确实实是荷风哥哥和琪然哥哥,他们笑的那样自在
,恐怕是……真的过得很好。
琉琦回神,正看见连玉楼舀了一勺放到自己嘴边,不由吞了口水,莫名紧张起来。连玉楼将那勺东西吹吹凉,清淡的酒
香阵阵飘逸过来,他想,只少许吃一点的话应该不会怎样……但是将要张嘴的时候,视线扫到了琉琦的表情。
厉永山蹲在房外,猜想这个时候琉琦应该哄着连玉楼将那碗东西喝了下去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为什么发现在
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厉永山将耳朵凑在门缝上去听,连说话声都听不见,不知道里面究竟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房里突然传来一声碗砸在地上的声音,厉永山想也不想,推门冲了进去。
第十章
「琉琦!」
琉琦好好地跪在地上,表情茫然似乎还没有从眼前发生的事里回神,连玉楼倒是坐了起来,用着「果然如此」的眼神看
着突然闯进来的人,那碗桂花酒酿园子摔在地上,还在腾腾地冒着热烟。
「厉总捕头,此欲何为?」连玉楼将烟斗递到嘴边吸了一口,朝着厉永山的方向吐出烟雾,嘴角一勾,冷笑,「下次要
给我下药,记得找个胆子大的,会演的……」然后看向琉琦,「你们两个串通好了来整我,就没想过会有什么结果?」
琉琦巴巴地望着连玉楼,「爷,您原谅小的,是厉总捕头让小的这么做的。」说着还泪目盈盈地看了厉永山一眼,大有
一种你不帮我,我就水淹天香阁的气势。
厉永山想,确实是自己让他这么做的,要担责任也轮不到琉琦,于是便道,「是我逼他这么做的,你别怪罪于他。」
连玉楼有些愠怒地下榻,「就算是你逼的,他也逃脱不了干系!」便向外走去,「来人!来人!去把老板叫来!」
「不要!」琉琦「哇」地哭了出来,抱住连玉楼的腿,不让他往外走,「爷,求求你,不要找老板,是我不好,我给您
赔不是,求您不要叫老板。」
连玉楼一脚踢开他,看他的眼神里带着鄙夷,「就知道你们不会平白无故对我好,个个都不安好心!」
「不要!」
连玉楼从厉永山身边经过的时候,被厉永山抓住手臂,厉永山转身,「别这样,不关琉琦的事,是我逼他的。」
连玉楼眉梢微微挑起,一眼的仇恨,「厉永山,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然后有些凄然地笑了一
下,「但是……没这么容易!」就要用力甩脱厉永山的手,谁想腰上被什么用力一箍,整个人都离地腾空了起来,一阵
天旋地转。
「你不想说,我偏要知道,你想把事都藏起来,我偏要挖开来看个究竟!」
厉永山咬牙切齿道,将连玉楼一把抱起了扔在软榻上,随即欺身而上,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压住他的抵抗,「我倒要看看
你的齿缝有多紧,我有没有本事撬开来。」回头对着一旁已经吓坏了的琉琦道,「去拿酒来!」
「琉琦你敢听他的!」连玉楼毫不示弱,挣扎着向琉琦抛出狠话,「你要是敢听他的,你看我还让你在天香阁好混!」
琉琦一哆嗦,他的脑袋实在跟不上事态的变化,只是片刻就变成现在这个局面,是帮厉永山,还是帮连玉楼,他自己也
没了主意。
「琉琦,快去拿酒,今天你帮我也是死,不帮我也是死,不如攥着他的把柄过日子,有厉大哥罩着你,他不敢拿你怎样
!」厉永山用手挡住他踢来的那条腿,继续教唆琉琦。
「厉永山!这里什么时候轮得上你发话?!」连玉楼抬起另外一条腿踢过去,没有意外的还是被那粗壮的又有一身武艺
的男人挡了下来。
琉琦想了想厉永山的话,起身蹬蹬蹬地向外跑去,片刻,抱了好几个酒壶回来。
「这些……够不够?」
厉永山提过一个,「够,你去把着门口,别让人进来。」
琉琦神色怯怯地看向连玉楼,就见他眼神怨毒,刀子一样犀利,琉琦身体一震,逃一样地溜到门口去了。
「连玉楼,酒可是好东西,若是不喝,岂不是少却了不少人生美事和滋味?」厉永山将酒壶的细嘴对上口,自己喝了一
口,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晃了晃瓶子,「真的不要?」
连玉楼撇开脸去,见状,厉永山又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凑到连玉楼面前。连玉楼只觉一股酒味逼上来,刚略微回头,就
听「噗」的一声,被喷了一脸的酒水。
厉永山似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居高临下地对着连玉楼有些不敢置信,又愤怒无比的眼神,「陈年的女儿红哦,要不
要再来一点?」
「滚!」有过几次交手,连玉楼清楚知道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无论是威胁还是反抗都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但他又不甘心乖
乖就范。
厉永山腾出一只手捏住连玉楼的下巴,迫他正对着自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说,还是让我逼你说?」
连玉楼睁大着眼睛看着他,对方墨色的瞳仁里映出他几乎被逼到绝路的表情,然后那张连自己也要认不出来的脸越放越
大,越放越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瞳仁……
「不……咳咳……不要!」
下颌被厉永山用力捏住而只能张开嘴,倾斜的酒液浇在脸上,一部分流进嘴里,本是醇厚绵长的滋味,在连玉楼的感觉
却是辛辣刮喉。
「不……」
一壶浇完,又换了一壶,这次厉永山直接剔开壶盖,对着连玉楼的嘴灌了下去,连玉楼拼命躲闪,双脚踢蹬,被呛了好
几口,脸上憋得通红,眼睛里噙满水汽。
「咳咳!够……了!」
「还不够!」
琉琦躲在门口瑟瑟发抖,伸着头,隔着珠帘,就看见连玉楼被压在厉永山身下还在不断挣扎踢蹬的两条腿,一边咳着一
边喊「不要,住手」的声音听来极为凄惨,连琉琦都有些不忍,就见厉永山扔出第三个酒壶的时候,连玉楼突然一阵撕
心裂肺地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剧颤起来,紧接着突然就没有动静。
出人命了!
这是琉琦唯一的想法,他抖抖索索地走到里面,就见连玉楼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琉琦一下抓住从软榻上下来,
正在擦手的厉永山,「怎么办,你弄出人命了!这下我们都要死了。」
「胡说什么?」厉永山将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不过是情绪激动,一口气没上来,昏了。」
琉琦不相信,胆战心惊地回头,看到连玉楼胸膛微微起伏,确定还有气息,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露出紧张和不安的
表情,「不行,我要收拾东西离开这里,等到他醒过来,我估计会被活活扒掉一层皮!」说完已经跑了出去,只留下外
面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厉永山看看外头,没有追上去,而是走到塌边将连玉楼身上被酒弄湿的袍子脱下来,只留下中衣,然后将他抱了起来挪
到床上。
厉永山坐在床边看着昏了过去的连玉楼,他脸上还留着痛苦纠结的表情,便伸手用袖子将他脸上亮晶晶的也不知是酒水
还是汗珠一一抹去,又拢了拢他刚才挣扎间散乱掉的鬓发,手掌顺着鬓角滑到脸颊,然后停在那里。
「你总是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事情?难道……就没有想到找个人一起分担?」
厉永山愣了一下,才惊觉自己竟然会脱口而出这种话,他向来随性惯了,年纪也老大不小,李威他们一直张罗着要给他
找个媳妇,但是他自己却没那份心思,总觉得哪个女子跟了自己这样心还没有定下来的人,是亏欠别人。
但是现在,他却想着,能否为眼前这个人,撑起另一边的天空。他太年轻,也太骄傲气盛,更重要的是,他心里埋了很
多事,肩膀上还要扛着不少责任,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自虐,但是他却越来越看不下去……
琉琦气喘吁吁跑回到自己房里,找了匹大布铺在桌上,然后将自己平时穿的用的还有积攒下来的银两细软统统丢到里面
打了一个非常非常大的包。
一切忙完,那个大包袱重得几乎提不起来,琉琦用力提起来,走了两步却不小心绊倒摔在地上。他坐起来看看地上那个
包袱,眼泪控制不住地「哗哗」流下来,就想着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自己只想在年老色衰前赚够了钱给自己赎身,最好
还有多余的银两让自己能在外头置一处田产,然后安心过剩下的日子。
结果偏教他遇上那样两个人,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委屈,索性「啊啊」地像个孩子一样地哭了出来,外头有人敲门问「
怎么了」,他也不回答,就一个劲的哭,直哭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了,也没有力气出声了,才停下来。
琉琦用袖子胡乱擦了下脸,脸上的铅粉糊了,斑斑驳驳的,弄得像只花猫一样,他从地上爬起来,将桌上那个包袱里的
东西一一放回原位,然后抓过一旁碟子里的点心赌气一样地胡乱塞了两块进嘴里,将嘴撑得鼓鼓的,但是没嚼两下又噎
到,于是又满屋子的找水喝。
吃饱喝足总算又有力气了,琉琦在屋子里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圈后,将自己的脸洗洗干净,决定去看下连玉楼那边现在是
个怎样的情况了。
摸到后厢连玉楼的那间,琉琦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于是又扒开一条门缝,偷偷朝里面看,还是看不
到什么。
琉琦犹豫了下,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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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酒香,琉琦钻过珠帘,用手扶着晃动的链子,小心不让它们发出声音,直觉地朝软榻上看去,但
就只看见连玉楼的衣衫,他心里一咯噔,想连玉楼不会是已经走了吧,但是一旁有鼾声传来。
他回头看过去,发现厉永山正坐在床侧,靠着床柱,睡着了,而连玉楼则躺在床上。于是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俯下身
去打量睡着的连玉楼。他从来没有见过连玉楼的睡颜,连玉楼总是在事后打发自己回自己的房间,或者他坐轿子回自己
府上,第一次看到这个在他心里有点暴戾又蛮横的人会露出这样毫无防备与伤害的表情,琉琦多少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他看了一会儿,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想碰碰看,但是手还没碰上连玉楼的脸颊,就见他眼睛一睁,露出一对血红的眸子。
琉琦被吓得「啊」的一声跌坐在地上,他怎么都不会忘记连玉楼这眼神,当年他醉酒之后失去理性时就是这样的表情和
眼神。
琉琦手撑在地上往后退了两下,看情况不妙,转身就要连爬带跑地逃出去,谁想连玉楼一下从床榻上扑下来,抓住琉琦
的脚踝将他拖住,然后整个人骑在他身上,用手卡着他的脖子。
「去死,严玉阙,你给我去死!」
「爷,咳咳……我是琉琦,你快醒醒!」但是连玉楼像是没有听见那样,手下的力气大得吓人,「厉大哥……厉大哥,
救命……」
连玉楼一开始躺在那里,陷入昏沉中,他只觉得自己很热,浑身上下热得快要烧起来一样,眼前晃过很多当年的旧事,
严家大院、织房里传出来的终日不绝的「哢哢」声、总是笑眯眯会用草编蚂蚱给自己玩的娘亲,还有几乎记不住是什么
样子的爹,很凶的大娘,以及总是欺负自己的大哥。
「你才不是我弟弟,你和你娘一样都是贱人!你这个贱种!」
「你娘偷了别人的丈夫,生了个儿子来偷别人的家财!」
「严玉楼,把我的小金牛还给我!」
「严玉楼,你娘该死,不死说不定哪天又迷住了谁人家的官人。」
「你娘怎么可能织得出锦绣河山?那是绫锦院的东西,是严家的东西!」
黑暗的屋子里,他被吊在房梁下,浸了盐水的腰带一下下抽在自己身上,房外是娘不断恳求的声音。
「严玉楼,你这个贼,把你偷的东西还出来!快点还出来!」
不……
不是的!
连玉楼想捂住耳朵,但是那些声音直往他脑海里钻。
住口!住口!住口!
我娘是天下最好的织娘,锦绣江山是她织的,我们没有偷!我们什么都没有偷!
睁开眼,眼前站了个人,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身锦罗玉袍。
「别以为穿了这身衣衫就自以为是严家的少爷,严家的公子只有我一个,那就是我严玉阙!你听见没有,只有我严玉阙
才是严家正统的唯一的少爷!」
所以你们就不择手段地把我娘,把我娘的心血都统统夺走了!
去死!你给我去死!
连玉楼只觉得身体里有那么一股火,就好像十年前将他所有的一切都吞噬掉的那场大火一样,来势熊烈,压抑了十年之
后突然爆发出来,这次不仅要烧光周围的一切,仿佛连自己也要被烧尽了一样。
他狠狠压住身下的人,用力收紧卡住他脖子的手。
不要逃……别想逃走!我等了十年就为了有这么一天……严玉阙,当年你们严家是怎么待我的,我要让你尝到相同的滋
味!
厉永山正在好梦中,就听得耳边闹哄哄的,睁开眼睛,就见连玉楼将琉琦压在地上,双手卡在他脖子处,琉琦整张脸都
青了。
「连玉楼!」
厉永山咻地跳下床,一把将连玉楼从琉琦身上扯开,琉琦捂着脖子用力喘了几下,才一口气接上来。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连玉楼红着眼睛,发了狂一般,力气更是大到吓人,挣扎嘶喊着要再向琉琦扑上去,厉永山
几乎要拉不住他。
「琉琦!琉琦!」厉永山朝着坐在地上还在发懵的琉琦喊了几声,见他稍稍有点回应,忙让他到外面去,「快走!别再
刺激到连玉楼。」
琉琦几乎要被吓疯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连玉楼会突然发狂,还几乎要掐死他,他坐在地上还没完全缓过气来,就听见厉
永山大声叫着让他快走,他神色茫茫地看向两人,连玉楼披头散发红着眼睛发狂的样子,全没了平时的冷傲和漠然,简
直厉鬼一样。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琉琦点点头,爬了两下才站起来,退了两步,见到连玉楼趁厉永山稍稍松手之际几乎又扑了过来,被惊吓到极点,他再
也不管,转身慌慌张张地朝门口跑去。跌跌撞撞地带倒了珠帘旁的大花瓶,发出「砰」的一声。
「不要跑!回来!放开我!」连玉楼挣脱不开,转身狠狠一口咬在厉永山的胳膊上,厉永山疼得「嘶」了一声,但也不
敢放手,就怕出事。
听到声音,阁里的护院跑了过来,见到房间里的情况,都是一愣。
「没事,连老板喝得多了一点,你们都去忙自己的好了,这里有我照顾就行。」
护院互相看看都不敢擅自离开,幸而老板也来了,将人都支开,「你们退下好了,守在回廊上,让其他人都不要接近这
里了。」
「是。」
老板看着屋里面的一片狼藉,厉永山只能咧开嘴「呵呵」的笑,老板倒也没有责怪他,只是叮嘱他「照顾好连老板,别
让天香阁难做。」便也离开了,走之前还很体贴地替他们把门关上。
房里静了下来,四周的酒香沉淀之后,越发醇绵醉人。
厉永山自认皮糙肉厚了,还是觉得胳膊很痛,心想猫爪很利,没想到牙齿更利。
「喂,啃不动的话就别勉强了,咬下来又不能吃,我还按不回去,你说是吧。」手抚了抚他的脑袋,言语里饱含宠溺。
手下的身子剧烈地颤了两下,接着退了开来,连玉楼看起来平静了很多,只是双眸像蒙了层雾气,眼神茫茫然的……
厉永山低头看被他咬的地方,赫然两排牙印,一个个清晰的小凹洞,深的几个还在往外渗血丝。
「原来以为你是属猫的,没想到你是属狗的。」
连玉楼沉默了下,然后抬头看他,声音哑哑的,「你怎么不说我是属蛇的?」
那副有点凌乱的模样,却莫名地勾人,厉永山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蛇哪有你张牙舞爪时那么可爱?」
连玉楼没心思和他玩笑,将厉永山的手拨开,「厉总捕头一再挑战在下的底线,若有下次,在下也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
事情来,还望厉总捕头以后行事,三思而行。」
看他转身拿过软榻上的衣服要穿回去,就算身体不适,刚还那样大闹了一番,他还是尽力将腰背挺得笔直,用着那副瘦
弱的身子撑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气势,把自己关在一个谁也无法靠近的壁垒里。
厉永山就觉得自己心里那个和连玉楼有关的地方软了,化成了水,流淌到那人身边,将他圈圈绕绕地裹了起来。
「玉楼……」
连玉楼正低头扣着腰带,突然一双胳膊从身后伸过来,抱住他,将他禁锢在那人的怀里。
那人的胸膛宽厚,也很温暖。
厉永山将下巴贴在他脸颊上摩蹭,没有刮干净的胡渣弄得他酥酥痒痒的,但是这样亲密的动作,不该是他对自己做的。
「厉永山,松手。」
圈着自己的手臂不见松开的迹象,厉永山的摩蹭一直延伸到颈边,然后传来湿濡的感觉。连玉楼向一侧撇开脸,以躲避
这温热湿润的触感。但是身体的某处却兴奋起来,自脚底腾起一阵酥麻的感觉,让两条腿失力发软,却在要往下滑的时
候被厉永山有力的手臂固定住,那两只大手趁机潜进没有束起的袍子底下,一只手握住他的胯间,另只手隔着中衣捏弄
他的乳尖。
「厉永山,别……」厉永山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拒绝的话绵软无力连他自己听着都像是邀请。
「玉楼……你没有发现吗?你的身体……比以前敏感多了。」有点坏心的用指尖捏住那小小的肉粒往外扯,引得连玉楼
「呀」的低叫,往他怀里缩。
但是厉永山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手也收了回来,只是很纯粹地抱住他,在他有点发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看,你也不是时时都能扯起那坚硬冷漠的面具,你也有想要寻求庇护的时候……」
连玉楼先是不解,然后才反应过来他意指自己为躲避他捏弄的行为曲解为寻求庇护。
但是很奇怪的,自己竟然并不感到生气,和这个男人几次相处都是不愉快的经历,自己却不像一开始那样讨厌他,不想
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
是因为他帮自己编的那只蚱蜢,还是那碗热气腾腾的面?
总之这个人,自己现在不讨厌,而他肩背宽厚,看着靠起来很舒服。
「厉永山,我很累……」不是身体,是心……
「我知道……」
男人柔声在他耳边这样说道,湿漉漉的热气夹着温柔的语气直往他耳朵里钻,下一刻,被他小心地抱到了床上,他也一
同上了床,背靠着床栏将他抱在怀里,有点郁闷的声音。
「这次是我不好,以后也不让你碰酒了……你真的不是属狗的吗?刚才那一口咬得我好痛。」
连玉楼心里暗暗好笑,这就叫活该!没咬下来是你运气。
他确实乏了,但是闭上眼却睡不着,长久以来的习惯,有人在身边他就没有办法睡。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睡着之后会
将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
「琉琦说你从来不要他侍寝,总是把他遣走或是自己坐轿子回去……你是怕人听到你在梦里的呓语?」
连玉楼身体一震,想起之前有两次都被他做昏过去,之后陷入睡梦,该不会……?
「你都听到了什么?」
厉永山笑嘻嘻地凑下来,叼起他玉润的耳珠咬了一口,「我忘了……」
连玉楼又是一震,就听厉永山在他耳边继续道。
「我都没记住……但想听你亲口和我说。」说着,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在连玉楼心口这里点了点,「想知道你的这里,
究竟藏了多少事。」
连玉楼有点不屑地抓着他手挪开,「知道了……又如何?」
厉永山反手将他的手包进掌心里,「太多了,我替你分担点,抗不住的,我替你扛。」
连玉楼愣住,接着动了动嘴唇,「为什么……」声音轻轻打颤。
「为什么啊?」厉永山自问道,然后将连玉楼扳过来面朝着自己,握着他的手将手放到自己的心口上。
连玉楼感觉到手心底下温温的,一下下有力地脉动着。
厉永山说,「这里……大概被一个叫连玉楼的又凶又傲慢,又冷漠又寂寞,又脆弱又让人心疼的家伙给占了。」
连玉楼愣在那里没有反应,半晌才缓缓抬头,嘴角微微一勾,「那就扔了……」就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但是厉永山按得紧紧的,「扔不了,除非……」
连玉楼看着面前这个粗放的男人,硬朗的轮廓,乱糟糟的头发,下巴上胡子拉渣,但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却温柔得像似一
潭深水,直教人深深陷下去。
厉永山将他的手按得那样紧,仿佛要穿透了胸膛直往里去,他低下头,凑在他的唇边,诱哄一样的口气,「除非……挖
出来。」
厉永山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他的手在胸膛上做着剖划的动作。
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底下结实的肌理,连玉楼突然觉得有些热,但又和方才的那种烧灼的感觉不同,这是带着某种渴望
的热,在四肢百骸流窜。
同样的火,他在面前这个男人的眼中也看到了,冉冉地烧着,眼神透着赤裸裸的欲望。然后他看到男人一点点贴过来,
属于他的气息肆意地将自己包裹起来,仿佛成了他的一部分,仿佛就这样被纠缠羁绊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第十一章
金蟾香炉里的催情香只剩几缕残烟缓缓淡淡地飘逸着,却依然若有似无地撩拨着人的情欲。
「呜……啊!」
白皙纤长的手指猛地纠紧身下的床褥,带水的眼眸向身下望了过去,因着姿势,只看到一蓬有点乱的黑发。双腿被分开
,腿根那里有什么温暖濡湿的东西在肌肤上游移,一点点,最后落在男根底部的囊袋上,被人用力吸吮了一下。察觉到
他在做什么,连玉楼慌忙伸手要去推开他。
「不要……你不用这么做……」
伸过去的手在半空就被他握住,接着被固定在身侧。
厉永山舔了舔嘴唇,「我就想看你舒服时的表情……但我可没琉琦他们的好技术。」
说着,用舌尖从囊袋底部沿着秀挺的茎身一直画到顶部,顶弄着铃口,像是要从哪里钻进去一样,舌尖尝到了腥膻的味
道,却让人更加兴奋,厉永山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他时,琉琦帮他品萧,他衣衫半解手里执着长烟斗半卧在榻
上的样子,惬意慵懒,情色极了。
想到这里,厉永山张嘴自上而下将他的男根深深地含了进去,让他的顶端一直顶到喉口,接着合上唇,又缓缓吐出来。
来回两次,就见那根东西被口涎涂抹得油光发亮,红通通的胀大了一圈,看来也是经验老道的样子。
连玉楼只是将声音压抑着低低地喘息,饱满的额头和鼻尖上沁起小小的汗珠,偶尔低头湿漉漉地看向厉永山的眼神,让
厉永山想到那些等着自己带回家的小猫小狗的眼睛,便越发觉得他可怜可爱到令自己无法释手。
吞吐他玉茎的频率逐渐加快,不及咽下的情液和唾液自嘴角滑了下来,厉永山用空着的那只手手指沾了他的情液往他身
后摸索,手指按上那紧闭的入口,揉了揉,就要往里突刺,感觉连玉楼的腰一下绷得紧紧的。
「厉永山……等一下……啊!」
厉永山重新用嘴将他的欲望包裹起来,深深吞入的时候吸紧脸颊地吮吸,仿佛要将他从这里榨干净一样,且故意发出咂
咂的水声。
和琉琦他们品萧时完全不同的感受,琉琦他们是尽心尽力的满足他服侍他,让他享受,而这个男人虽然也和他们做一样
的事情,但却让他深入明确地意识到他们这是在欢爱,是那些坊间流传的艳情手抄本里描绘得声色详细的鱼水之欢。
钻入后庭的手指寻找那个可以让他兴奋的地方。连玉楼的喘息急了起来,声音也再克制不住地自齿缝间漏出来。
「啊……啊……嗯啊……」
腰部挺起,不自觉地抬起腰部有点蛮狠地将硬挺的前端往他嘴里的深处送去,厉永山被他弄得喉口发痛,便惩罚似的手
指在甬道某处用力摩擦。
「咿……呀啊啊啊……那里,别……啊啊……」
连玉楼的呻吟一下破口而出,接着随胸膛的起伏时高时低地吟哦,没有被钳住的那只手伸出去想要把厉永山推开,却在
不觉间反而抓着厉永山的头发将他往下按。
厉永山被他揪得头皮发疼,却更加卖力地吞咽,脑中想的是那些青楼女子平时怎么服侍自己的。
「啊啊……要出来了……」
「那就出来好了」
「不要!快退开!」
换来的是厉永山用舌头裹着深深地一吞到底。
「啊……」
耳边滑过一声尾音挑起的呻吟,接着一股热浆在厉永山嘴里爆开,带着腥膻的气息和一点苦涩的味道,他喉结滑动将他
的精华都吞了下去。
连玉楼双眼失神地躺了一会,才感觉自己像从云端轻悠悠地飘然落下。
情欲纾解后的快意缠绵神经与四肢,让他有点昏昏欲睡,迷朦着眼睛看向那人,他正抬手拭去唇边的污浊,敞开的衣襟
下,仍有几滴落在他胸膛上,和麦色的肌理形成反差,让连玉楼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清醒了不少。
在一片腥膻淫糜还夹杂着酒香与催情香的气息里,他觉得自己胸口那里正怦咚怦咚地跳动着,就和方才手抚上厉永山的
胸膛时摸到的一样,他不由迷茫,这些年他对周围的人事漠然无感,心里唯念着那份仇恨和母亲未完的遗愿,究竟何时
,自己又有了这样怦然心动的感觉?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吗?
见连玉楼用这种可说是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厉永山被看得毛毛的,俯下身,「怎么这么看我?我长了三头六臂吗?」
说着就去亲他,被连玉楼皱着眉头躲开,他锲而不舍地追过去,有点强硬地封堵住他的薄唇,撬开他的齿缝,将嘴里残
留的味道尽数渡过去。
「唔嗯!嗯……」连玉楼蓦地睁大眼睛,有点愠怒地用拳头捶打厉永山的背脊,却像敲在石板上,只是自己手疼,对方
丝毫没有影响。
并不怎么好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灵活得像蛇一样的舌头舔过齿列,还企图探到他的喉口,好不容易彼此分开,连玉楼
撇开头想喘口气,但被他捏着下颌扳回来,再次堵了上来,一口气还没到胸膛就全化开在喉咙里,连玉楼觉得胸闷无比
,心脏却突突地要跳出来一样,含着自己唇舌肆虐的男人似品尝不够,每每挣扎着分开又马上被他给追回来,重新又蛮
狠地侵犯进来。
「好香,好甜……玉楼,你嘴里的酒香真美……」厉永山喃喃着道,勾缠住他的舌头,吮吸他的涎液,发出会令他羞耻
的「啧啧」的湿润声响。
「唔……」透不过气来的连玉楼双脚在榻上踢蹬,脸憋得通红,嘤咛声里带着几乎要哭的音调,指甲在厉永山背上用力
一划,留下几道血痕。
厉永山吃痛,这才放过连玉楼,就见连玉楼面颊绯红,眼眸里水光流转,皱着眉头,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有点怨恨地瞪
着厉永山。
厉永山有点意犹未尽地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我想要把你整个都都吞下去……」直起身,将身上的衣衫脱了下来,甩到
地上,然后从床头暗格里摸出一瓶香油。
连玉楼差一点就以为自己会窒息而死,肺部重又吸入空气的感觉让他几乎生出一点感动,但还是觉得胸闷的难受,心口
那里的跳动没有随着窒息感的消失而平复下来,反而在看到厉永山褪下裤头,露出翘得直挺挺的男根后,跳得更加用力
,「咚咚」的声音一下下擂着耳膜。
厉永山的那东西早已是蓄势待发的状态,怒胀紫红,茎脉突起,像根凶器一样杵在那里。
不!那根本就是凶器!
连玉楼在心里这样想,下一刻,就见厉永山将香油的塞子打开,倾斜瓶子,落下一丝透明晶莹略带粘稠的细线,自龟头
顶部浇落,透明的液体顺着茎身滑下来,淡淡的花香四散飘开。
有了香油的浸润,那根东西越发生龙活虎的模样,连玉楼看着心里微微发怵,生了几分退却的念头,他当然还没有忘记
,之前两次自己是怎么被这根粗大的东西折磨地死去活来的。
但是还来不及实施,就见厉永山将那个小瓷瓶往地上一扔,随即抄起他两条腿,将他拖到自己身前,圆圆的头部顶住身
后那处。连玉楼看不见他的动作,却能感觉到尚还冰冷的香油顺着自己的臀缝滑下去,香油底下,那东西灼烫的温度隐
隐传过来。
「厉永山……啊!」
话还没说出口,厉永山突然拉着他的脚对折到他胸口,下身被抬了起来。
「看着我怎么进去的。」
这话在连玉楼脑中一划而过,还来不及反应,那根火热通红的肉棍剖开身体,打椿一样一点点插进来的画面,清楚无比
地落入眼里。在进到半截的时候,厉永山腰往前一送,那根东西「滋」地一下全部插了进去。
「呜……」连玉楼痛苦地发出一声悲鸣。
灼热粗硬的铁棍充盈了整个肠道,让他里面一阵阵地胀痛着,同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通红的肉棍抽出来,再挤进去,看似又粗了一圈,头部冠状的地方在内壁上火热地刮过,习惯了那种胀痛之后,在厉永
山一次次渐渐加快地顶撞里,快感涌了起来,汇成无边无垠的欲海,将连玉楼整个吞没进去。
厉永山按着他的腿,将自己的东西直往他温暖紧窒的里头送,底下两粒囊球啪啪地打在他臀部上,就见连玉楼披散着黑
发,眼含水汽,两腮似敷了胭脂,被自己啃咬得红肿起来的唇微微张开,吐出诱人的呻吟,那副模样竟有几分艳丽。心
下一动,便更是激动,直要将他的甬道捣烂了那样的用力,次次碾着他敏感的地方过。
因为不是被迫的,没了之前那种被羞辱的反感,于是快感直冲脑门,令连玉楼承受不住,身体也似要盛载不下这狂潮一
样袭来的快意,感觉快要从被进入的地方扯成碎片一样。
「啊……不要了……停……不行了!」
已经泄过一次的欲望再次吐出浊液,但是厉永山的那根还是火热地扎根在里面。
连玉楼被抱了起来,胸前两点分别被他含在嘴里同舌尖舔弄,身下还在被那根楔子一样的肉椿狠狠捅进来。
「会穿的……太深了……会穿的……」
还没从方才那阵余韵里回神,就再次被拉进颠浮的浪涛,连玉楼只觉脑袋里一片混乱,全身血液沸腾,心脏更是狂跳到
难受,他觉得自己早晚会被这人弄死的,也管不得什么面子和尊严,任眼眶内的水汽凝成珠子哗啦哗啦掉下来。
厉永山松开他被玩弄得看来好似熟透了一样的乳尖,正欲抬头,一滴水滴恰好落在他脸上,他抬眼,看见连玉楼咬着下
唇脸上哭得一团乱,不由心疼。大掌帮他抹了抹,「怎么?我弄疼你了?」
连玉楼摇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把厉永山吓了一跳,身下的动作也缓了,连忙将他按在怀里。甜言蜜语地哄着。
「就算是之前两次你也没哭得这么凶过,到底哪里不舒服,你说,我停下来。」
连玉楼知道这男人有着和粗旷的外表不同的温柔,但是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就酸酸的越发控制不住,就像有什么一直被
压抑着,然后突然间阻挡的壁垒破了个缺口,于是那些被压抑着的东西纷纷冲破缺口,一泄如柱。
「不要了……」连玉楼轻声道,「好像要坏了一样……」被他这样抱在怀里的感觉其实很好,仿佛有了凭依,但是他又
说不出来自己这阵莫名的情绪究竟为何,只能随口扯了一个理由,事实上他泄了两次,此际浑身酸软,如果那根还捅在
肠道里行凶作恶的玩意可以停下来的话,也挺好的,但是连玉楼没想到自己主意打错了。
厉永山笑了起来,手滑下去把住他的胯骨将他往下按的同时用力顶上来。
「……啊!」连玉楼被顶得一声惊叫。
「那就坏得彻底一点……」厉永山抱着他大肆地出入,吻上连玉楼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喃,「把你都交给我……从里到
外一点不剩的通通都交给我……坏了我就帮你再拼起来……」
连玉楼意识模糊,只听到些破碎的只言片语,先前被迫喝下的酒液还在身体里作用,身下凶猛的侵犯,无所顾忌的吟哦
,让他有种彻底堕落的感觉。
「玉楼,你里面真软真热,还『滋滋』响着……是不是嫌不够?我让你吃个饱。」
「混帐!咿呀……啊啊……混蛋……你去死!」
「我是要死了……」情色地舔弄他的耳廓,舌尖往他耳洞里钻,「是被你夹死的……来……夹一次……让你相公好好爽
一下。」胡言乱语的情话越说越没边。
「闭嘴,谁是你……啊!」臀肉被掐了一下,不由缩紧了肌肉,恰逢那根肉棍抽出去,紧密贴合的摩擦让两人都叫了出
声。
「嗷……就是这样……玉楼宝贝你越来越会取悦你相公了……再来。」
连玉楼哪里肯,厉永山便握住他的欲望掐着顶端不让他出来,一边又乱七八糟地诱着哄着。连玉楼被逼到绝境,只能眼
含泪花脸上带着委屈的表情,配合厉永山的抽送夹紧放松。
于是「啪啪」的肉体撞击声越发激烈,不时夹杂着厉永山的淫言浪语和连玉楼承受不住的呻吟啜泣。
床板吱呀,情醉荼蘼,在本来就行淫乱之事的地方,这场情事却让连玉楼情动到难以自拔。
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丝白光,昭示着黎明的到来。
整条汇香坊都从纸醉金迷的喧闹中沉静下来,带着繁华过后的疲惫与怅惘,在天明时分进入安眠,为着下一个声色留香
的淫糜夜晚。
天香阁后厢某间房内还亮着灯,隐隐传出哗哗的水声。
「我娘是临安城一户普通织工的女儿,从小就对缂丝这门手艺有浓厚的兴趣。京城绫锦院的人来临安招工,看中了我娘
的缂丝技艺,于是我娘就被招进了绫锦院当了一名织娘,为皇上织绣缂丝龙袍……在那里,我娘认识了我爹。」
天香阁的浴桶都是特制的,足以容纳两人,连玉楼轻靠在厉永山怀里,缓缓说着过去的那些事,厉永山拿着一把梳子正
细细地帮他把一头墨发梳理通顺,沾了水的发丝,像一匹亮缎一样泄下肩头,浸在水里的莹白肌肤上殷红点点,宛若绽
开的花瓣。
「那时候还是皇帝的太上皇刚过了诞辰,又要马不停蹄地准备下一次大寿的礼物,宫里头的人希望能用缂丝织一幅画卷
,画卷上记录了江山全貌,有各州的风土人情,敬献给太上皇,以博颂他的丰功伟业。缂丝是极为复杂的工艺,就算是
我娘这样技艺纯熟的织工,一天也就只能完成几寸,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娘她们就开始织造这匹庞大的缂丝画卷…
…」
「我娘和我爹因为这个画卷而有了很多接触的机会,渐渐地生出了感情,不久之后,我爹迎娶了我娘作了偏房,第二年
我娘就生了我……因为当年他们相识的地方是绫锦院的缂丝楼,绿杨芳草,春色梦缭,我娘坐在织机前正专心致志地纺
着布,人在玉楼中……于是,就给我取名为『玉楼』。」
「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就是你们见过的那个那个严玉阙,大娘是礼部尚书的千金,生来就目中无人、傲慢无礼,她
一直记恨我爹又娶我娘做偏房这件事,觉得是我娘不知用了什么狐媚子的方法勾引我爹,所以从来都没给我娘好脸色过
,我出生之后也时常被大娘和严玉阙欺负,只要有不如意的事,或是别的什么,他们就会把矛头对准当时尚不经事的我
身上,所以我几乎就是在他们的打骂中长大的……」
「谁会想到堂堂绫锦院监管严大人的二公子,三九天穿着单衣冻着手脚都没了知觉,在厨房的角落找残羹剩饭……我还
记得那一年,我十岁,严玉阙长我两岁,我爹分别送给我和严玉阙一人一只用黄金打的生肖挂件,后来严玉阙的那只金
牛不知道怎么不见了,他们就说是我拿的,把我吊在柴房里用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一下接着一下,抽在身上就像
被刀割一样,我娘一直跪在雪地里给我求情,但是没有人理她,我耳边只听到大娘和严玉阙不停地骂我们……」
「你才不是我弟弟,你和你娘一样都是贱人!你这个贱种!」
「你娘偷了别人的丈夫,生了个儿子来偷别人的家财!」
「严玉楼,把我的小金牛还给我!你这个贼!」
「我被吊在柴房里三天三夜,几乎要不行了,我大娘才施恩一样的叫人把我放下来,我娘在雪地里跪久了,自此双脚也
落下了毛病,后来我娘拿我那只叫金匠熔了之后重新打了一只一模一样的金牛给大娘,这件事才平息下来……」
厉永山没想到连玉楼过去是这样的辛酸,把手里的梳子放下,将他的脑袋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侧脸在他额角亲
了一下,「难怪那天在县衙里遇见那个姓严的,你们两个是有血缘的亲兄弟,但他说话那么不客气。」
连玉楼「呵呵」冷笑出声,「在他眼里,我只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他从来没有把我当做兄弟看待过。小金牛的事
情过后,我娘对我爹,对严家已经心灰意冷了,求我爹休了她,她想回去临安。当时那副缂丝画卷也即将完成,我娘投
注了十年的心血,她不舍得没有完成就离开,便决定将画卷完成后才走……但是没想到,画卷完成的第二天夜里,绫锦
院走水了,地点恰恰是缂丝楼,那副缂丝画卷毁在大火中,大火扑灭后,在里面发现了我娘的尸体……他们说,我娘因
为争宠失利,故意纵火想要毁了严家,毁了绫锦院,但是我比谁都清楚,我娘对于那幅画卷的感情。」
想到这里,连玉楼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当年的画面,他在织机旁玩着娘亲用草编的蚂蚱,耳边是织机「哢哢」的声响。
「玉楼,这幅画卷从你出生的时候开始织,如今已整十年,与其说是给太上皇的寿礼,不如说是给你的……」
「然后呢?」厉永山问道。
「然后因为在严家再无立足之地,我爹说一看见我就想到我娘,就想到那副被毁了的画卷,于是就把我送到了临安的外
公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厉永山几乎已经猜出来之后的事情,当年那个小孩子被送回到这里,带着满腔的悲伤与仇恨,在十年里以着惊人的速度
成长,周旋在冷言恶语与各色商贾之间,逐渐磨灭掉青涩与幼稚,戴起冷硬的面具,在自己周围筑起层层的壁垒,凭着
各种手段,为自己寻一条活路。
厉永山知道连玉楼心底藏了很多秘密,在最后那道壁垒上打开一个缺口时,他就隐隐有些不安,如今他看清楚了里面的
东西后,不禁有些后悔,他是本着好奇,但却是让连玉楼再次打开心伤。
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不知是如何地折磨着他,才让他会变成如现在这般的冷漠强势又心狠手辣,如果不是那些痛苦的
曾经过往,他也不用肩负那么沉重的枷锁,更不用强撑着一副彪悍犀利的外表,将脆弱的内心藏到连他自己都看不见的
地方……于是更加地心疼他,想要好好地将他护在怀里怜惜疼爱他。
「抱歉……我不该去好奇那些事情的,害你又再想起一次……」厉永山抱紧他,将脸埋在他的颈间。
「没事……」连玉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那些压抑着心头的东西忽然间烟消云散那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只是觉得很轻松,「我以为我会把这些事情埋在心里一辈子的,没想到……」
厉永山抬头轻笑,伸手捏住连玉楼的下巴,迫他回头,然后嘴唇贴了上去,撬开他的齿缝,将舌头推了进去,勾起他的
柔软,纠缠在一起,分开之后,还贴着他的嘴唇恋恋不舍地厮磨了一会。
「讲出来会更好受一些,也许只是一开始,你没有找到想要倾诉的对象。」
连玉楼转过身,不大的空间里荡起一圈圈的水纹,他有些骄傲地抬起下巴,嘴角微微上翘,抬头看着厉永山,「所以你
应该感到荣幸。」
「是……」厉永山再次捏住他细尖的下巴,拇指在光滑的皮肤上来回摩挲,却依然让他这样用着傲慢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就喜欢他这副不愿输人的样子,「就连连老板张开双脚等着我的大家伙来干你,躺在我身下淫浪放荡,也是我的一种
荣幸。」不意外地被他拉下脸来瞪了一眼,气鼓鼓的样子,他也喜欢。
厉永山低下头,额头贴上他的额头,「怎么办?我觉得现在你真要去杀人放火抢劫越货,我估计二话不说就跟在你后面
帮你毁尸灭迹消灭证据,我看我不如辞去捕头一职当你的一条狗好了,你高兴的时候我就围着你摇尾乞怜用我的大家伙
逗你,你难过的时候我就任劳任怨用大家伙来安慰你。」
连玉楼嗤笑出声,手探到下面,握住厉永山那根软软垂在浓密阴毛里的东西,用小指的指甲从囊袋底下一直划到龟头的
马眼,「那不如只留下你的大家伙就行了,我身边只留靠得住的人,你看起来……还差了点。」
眼角上挑,唇角含笑,墨色的湿发顺垂在脸颊两侧,被热气熏染后的两颊透着淡淡的粉色,身上还有一股情事过后的慵
懒淫糜的气息。
厉永山只觉被他勾得小腹那里又是一把火烧了起来,揽住他的腰,让两人的下身紧密的贴在一起,彼此的腿互相交缠,
阳具抵着阳具,「我的大家伙只能让你后面爽,而我——」
「能让你浑身上下都舒爽……」
一缕晨光自窗棂间漏了进来,房里的灯烛烧到了尽头,而金蟾香炉内的灰早已凉了,但是屏风后面还是断断续续地传来
喘息和呻吟,水声「哗哗」,晃荡着都泼溅到了地上,却不知几时才会停下。
第十二章
几日后,连玉楼带着厉永山去看了郊外的那幢宅子。
「不就是一个织坊,为什么要放在这里,还弄得这么神秘?」
连玉楼没有回答他,而是带着他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双手缓缓将门推开,逸入的光线由一条细线逐渐变宽,最好将整
个房间都照亮。
一幅有数尺长的画卷被架在几张织机上,画卷上有绵延的山河和云海,贯穿着春暑秋寒,走进一些,便能看清楚上面的
殿宇阁楼、亭台屋瓦,各种穿着的人以及建国或没有见过的动物,呗完美得融合在一幅画里面,再近一些,才发现这像
是雕刻出来的画,色彩丰美,栩栩如生。
「太美了……」他是个粗人,学不来那些文绉绉的秀才们说些酸腐的赞美之词,只是用这样简单的词语来表达他此时心
里的想法。不仅仅是美,还很大气磅礴,绝非普通人可以办到的。
「很美对不对?」连玉楼自己都露出欣赏的目光,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自袖子里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画幅上
抚过,「我召集了临安城最善缂丝技艺的织工,分作好几批,也花了数年的功夫,才将我娘她们当年的心血给还原出来
。现在还只差一点点,我不想第二次又是功亏一篑,所以才特别小心,但是我在还原锦绣河山缂丝画卷的事情不知道怎
么被严玉阙知道了……」
「你是怕严玉阙会来这抢这幅画?」
连玉楼回头,神色严肃,「他已经在这么做了,琉纡就是在提醒我。」
每次说到琉琦,厉永山肚子里就有不小的疑问,再加上上次和琉琦上街,他说他看到了之前一直下落不明的荷风和琪然
,这其中古怪的地方,也只有直接问连玉楼才会知道。
「你放心,我会替你保护好这幅画的,回去之后我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县太爷,让他派几个衙役轮番守在这里,严玉阙现
在是绫锦苑的监管,他不可能在临安长久停留,等到他回去了,我们就帮你把这幅东西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你这么容易就相信我说的,而不相信严玉阙的?万一,严玉阙说的才是真的呢?」
厉永山俯下身凑在他耳边,「如果你真的是在骗我,下一回,我就借用你那间密室,好好拷问你,你那里不是十八般武
器样样齐全吗?好多我都有兴趣在你身上试一试,我就不信到时候你还不吐真话出来。」
说完迅速在连玉楼略显震惊又带着愠怒的脸上亲了一口,「开你玩笑的。」说着直起身,用手指指自己的眼睛,「我当
捕快这么多年,谁真谁假,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阳光勾勒出男人刚毅的轮廓,就算今天已经打理过下巴上的胡子和头发,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点随意散漫,但是言语
间的温柔,不仅令人安心,让连玉楼还有一点自己正被他宠溺着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好,丝丝甜甜的,一直盘绕在心头。
两人从放着缂丝画的房里走出来,连全便将门上锁并扣上链条,两人沿着长廊一直往前走,见四周没什么人时,厉永山
开了口,「玉楼,我想知道那些被你赎走的小倌都被你弄到哪里去了?琉纡明明应该在你那里,又为什么会在外面遭遇
不测?」
连玉楼背着手,看了厉永山一眼,像是觉得听到了挺有意思的问题那样,勾起嘴角露出几分狡猾的样子,似是不准备简
简单单地就告诉他,「我的人,当然我自由安排。」
厉永山却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以前他的生活有多糜烂他是管不到,但是现在他自然是不愿意他再那样下去,便从后面将
他抱住,脸凑在他头边,连玉楼的发间有很清淡的香气,闻起来很舒服。
「你要是不说,我就在这里拷问你,一直拷问你到说为止。」
连玉楼身体一震,他不怕厉永山,但是他知道这家伙是想到了就会去做的人,之前自己已经吃过他好几次亏了。但转念
一想,被威胁了这么一下就屈服了,那以后岂不是更加要被他欺负?
连玉楼思忖着要怎么把局面给扳回来,但是厉永山的手已经在他身上不规矩地动了起来。
习惯了对方的身体,隐隐地开始回应对方的动作。连玉楼心里不由大惊,就算以前的日子过得糜烂,但也不似现在这样
,轻轻松松就被他给挑起了情欲。
厉永山勾过他的下巴,吻了上去,连玉楼一开始有点抗拒,但很快张开嘴伸出舌头和他的抵死纠缠在一起,厉永山按住
他的腰将她的下身紧紧按住,两人贴在一起,隔着布料不经意地厮磨,能清楚感觉到对方的形状和火热。
眼看着这把火就要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不合时宜地烧了起来,一声「爷」从旁插进来,一个激灵,两人像遭雷劈一样地
分了开来。
连三看着他们两个,眨眨眼,然后就像什么都没看到的那样,「爷,我那批货已经装船了,如果爷没什么吩咐,过几日
就回去了。」
连玉楼掩着嘴轻咳了一声,借机拭去嘴上那些厉永山的口水,又趁机掩饰下自己的面红心跳。放下袖子时,神色已经平
静了许多。
「如果不急,就多留几日吧,你和连二一年也见不上两遭,两人多叙叙旧。」
连三笑着作揖,「多谢爷。」然后看了一眼厉永山,什么都没问,非常识趣地先行退了下去。
厉永山看着他的背影,道,「琉琦认出来,说你身边的连二就是荷风,连三就是琪然,真的是他们两个吗?」
连玉楼愣了一下,然后回道,「不,我身边没有荷风,也没有琪然,只有几个签了卖身契要替我做一辈子的苦力,连二
跟了我最久,最懂我心思,也学得最快,现在替我管着江宁那里的铺子;连三很聪明可惜做事不够用心,不过两浙那里
的生意,他做得还是井井有条的;还有个因为事务太忙而没来及回来的连四……本来还有个连五的,可惜……」
虽然连玉楼说得比较含糊,但厉永山还是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他发现自己了解越多,便也就此知道连玉楼被世人误解了
多少。
******
琉琦一个人走在街上,连连打着哈欠,手上提着一个红酸枝的雕花食盒。
虽然厉永山把所有的责任都担了下来,连玉楼也破天荒的居然没有问责到他身上,不过老板还是要他亲自登门给连老板
陪个不是,食盒里装的都是天香阁的厨房师傅做的连玉楼爱吃的点心,一大清早就把她连同食盒一起给踹出了天香阁。
琉琦又打了哈欠,摸摸鼻子,今天早上照镜子时,发现被连玉楼掐出来的淤痕还没有消下去,可想而知当时他用了多大
的力气,自己没被他掐死简直是运气。
想起连玉楼醉酒之后发狂的样子,琉琦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决定以后厉大哥再找自己帮忙,不论是什么事,都一律回
绝,小命要紧。
说到厉永山,琉琦想起早上听人说了一半的事,那晚他逃回房间后就不知道后廊那里还发生了什么事,听第二天打扫房
间的人说,房里一团乱,床褥啊什么都凌乱的一半堆在床榻上一半掉在地上,上面有情事留下的痕迹,连老板的衣服也
都落在地上,早上差人让送热水进去,结果屏风后面简直水漫了金山。
说话人还讲得绘声绘色,说留守在廊上的护院听到他们那间房里传来连老板的声音,叫得又凄惨又诱人的……肯定是厉
总捕头趁人醉酒,对人做了什么。
不过连老板出手大方,房里损坏了什么的他一律都照价赔了,老板也不准下人乱说,所以大家伙只敢私下嚼嚼舌根,更
多的则是直接来问他,谁叫他是专门服侍连玉楼,当晚也在场。
但他根本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而且也很难想象,厉大哥把连老板那样阴狠的人给那个了,他第二天怎么可能不缺胳膊少
腿的好好地站在那里?而且还春风满面。
所以一定是他们听风是雨,胡说八道。
刚走到连宅门口,就见大门打开,一白衣人走了出来。
琉琦眼前一亮,跑了过去,「荷风哥哥!荷风哥哥!」一下跑到那人身前,紧紧抓住他的袖子。
对方似愣了一下,长身玉立,斯文俊秀,但是眼角眉梢却有几分妩媚的风情。他微微眯眼打量眼前的人。
琉琦有些急了,手舞足蹈地比划,「我是琉琦,你不记得了吗?那个总喜欢跟在你和琪然哥哥后头的琉琦,你们都爱叫
我小跟屁虫。」
这样一说,对方的眉眼舒展开,带着惊喜地笑了,「小琉琦?你个儿长这么高了?我都认不出你了!」
「荷风哥哥!」琉琦扑上去抱住他亲昵的用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
「二爷,您还走不走?」一旁下人躬身问道。
连二回过神,问琉琦,「你是来找爷的吗?」
琉琦点点头,才想起来正事,将手里的酸枝木食盒给连二看,「那天在阁里发生了点事,老板让我来给爷陪个罪。」
连二将那个食盒接下来,「爷今天一早就出门了。」转身将食盒递给刚才那个问他走不走的下人,「把这个拿进去,我
今天先不去了,等爷回来就说我遇到了朋友,出去叙旧,晚饭前就会回来。」
「是。」下人接过食盒,退进大门内。
琉琦看着面前的情景,有点目瞪口呆,连家的下人除了连玉楼是恭恭敬敬的,对着其他人可都是鼻孔朝天的,什么时候
见过他们把别人也当他们爷一样伺候?这还是头一回。
「荷风哥哥,看他对你这么恭敬,爷一定很宠你吧?」
连二不明所以地笑笑,「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我一年才得这么一两次回来的机会,你正好陪陪我。」
「嗯!」琉琦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东街的酒楼里,连二挑了二楼靠近窗口的位置,不一刻,小二将他要的茶水和点心一一送了上来。
「荷风哥哥,你刚才说你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你到哪里去了?我到连家都看不到拟合琪然哥哥,还以为你们真和那些
传言一样,被连老板赎回去给虐待死了。」
连二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哪里会?」然后露出一丝温柔浅笑,「你别看爷脾气不好,冷起来不近人情,但其实爷待
人挺好的。」
琉琦往嘴里塞了一块糕,「他那样打你你也觉得他好吗?」然后用手将自己的领子拉下来,露出脖子上的掐痕,「你看
前几天他还差点把我掐死。」
没想到连二一点都不同情他,端起茶杯道,「你一定是让爷喝酒了吧。」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伺候了爷多久?我伺候了他多久?」
琉琦心虚地扁了扁嘴,「我也被迫的嘛……对了,荷风哥哥,我刚才问你的那些问题呢?」
连二执起茶壶给琉琦面前的杯子里添了茶,「以后别再叫我荷风哥哥了,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连二哥哥,若是见着
琪然,也别叫他琪然哥哥,他现在叫连三,还有以前阁里那个总和你打架的慕雅,他现在是连四,不过这次他没有回来
。」
琉琦停下嚼动嘴里的东西,愣愣地看着连二,「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上再没有荷风、琪然和慕雅了,琉纡是连五,本来是要送到我这里跟着我学做事的,但是没想到……」
「荷……」想不对,马上改口,「连二哥哥,你们为什么都要说这么奇怪的话,琉纡走的时候也说了奇奇怪怪的话,还
把他的东西都分给了我们,说什么以后都用不到了……」
「是啊,确实用不到了,因为我们现在是爷手下的人,不再是天香阁的男倌,爷爷不叫我们侍寝,我们给爷做事,赚干
净清白的钱。」
琉琦露出羡慕的眼神,「真好。」
连二伸手去捏了捏他的鼻子,「不好,这可是签了一辈子的卖身契,生是连家的人,死也是连家的鬼,只要活着,就要
给爷做事,一直到死了化成了灰。」
说到这里,连二停了一下,露出有点自嘲的笑,「当初爷给我们赎身的时候也给我们选择的,要嘛跟着他,在连家当个
伙计,要嘛拿一笔银两,随便去哪都成。我当初也是想着也没有地方去,不入就留在连家当个伙计好了,能脱离以色事
人的日子倒也不错,没想到爷就叫我如何做生意,怎么记账查账……后来琪然也来了,等到我去江宁的时候,听说慕雅
也跟了爷,琉纡是直接求爷买下他的,没想到大家想的都一样。」
面对琉琦懵懂的眼神,连二叹了口气,「这是爷曾经和我说过的话,不管过去如何,谁都有重新活过来的权利……你现
在听不懂,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过来的。而且你没有发现吗,爷来天香阁点的都是你这个年纪的人,知道这是为什
么?」
琉琦摇摇头。
「因为爷不是来寻欢的,他其实是在借此泄恨的,爷心里一直恨着一个人,那人在他的记忆就是你这样的年纪,我也是
后来才听爷说的,爷也是个可怜人,知道他的过去后就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说完,连二吸了口气,敛去脸上的感伤,又露出温柔的笑意,眼角的风情惹人心醉,「回头你可以求求爷,说不定他会
愿意替你赎身的,能离开那里总是好的。」
琉琦看着连二,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中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阻碍,他不再是天香阁的人,他不用再以色事人,他现在
除了眼角那一点不经意的风情,说话举止全没了在天香阁时的影子,也不见了风尘艳色,他就像个普通人,现在又变得
挺拔俊气了,任是谁都不会相信他曾经在那种地方待过……
是了,他确实已经是个普通人,他不是荷风哥哥,他叫连二。
琉琦的心底莫名涌起几分羡慕来,但是在听了连二说的那些跟着连玉楼要学的事情,琉琦又觉得一个头变两个大,这么
复杂的东西自己肯定会学不好的,到时候一定会被连玉楼骂的,还是不要妄想这些了,说到底,这就是一个人的命……
想到这里,琉琦心里又有点低落,就像连二说的,哪怕只是当个伙计,那也是个清白的身份。
******
约莫过了晚膳的时间,连玉楼才回来,后头跟着连二,可能是在半路上遇上的。
连三已经在大堂上等着了,见到两人回来,起身相迎,「爷,你可回来了,可以吃饭了吗?我都饿坏了。」
连玉楼红着脸从他身边走过,「你们先吃,别等我。」然后步履匆匆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连三有点看不懂着眼前的状况,回头问连二,「发生什么是了?谁惹爷不高兴了?」
连二笑了起来,「爷哪里是不高兴,爷那是不好意思。」
连三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连二勾勾手,让连三靠过去,连三犹豫了下,用手捂紧了自己的耳根脖子,这才靠过去。连二露出不屑的眼神,大概觉
得连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刚才在大门口,我撞见爷被一只大狗缠着讨食,那只大狗讨了一口又一口,一口又一口,得寸进尺地啃个没完,我站
在那里又饿又冷,就咳了一下……」
连三半张着嘴讶异了下,然后感叹,「白日里在郊外的织坊,我也不小心撞见了,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连二摇摇头,「没想到啊……」
连三附和了一句,「我也没想到……」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接着一起笑了起来,连二道,「不过爷脸红起来的样子挺有意思的,从前都没见过。」
一旁有下人说,晚膳已经布好了,也让人去请爷了,于是两人便往饭厅去。连三用胳膊肘戳了戳连二,「哎,你说……
那人是不是已经把咱爷给……」用手比划了个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的动作,「……给那个?」
连二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爷,我怎么知道。」然后叹气,「看起来,爷就是拿那人没办法的样子,所以只能乖乖被
他捧着手里宠着疼着,真好啊……」
「你已经有了那根木头帮你跑前跑后打理事务了,你还不满足?」
「你羡慕了?」
「嘁!」
******
隔日清早,连玉楼和连二、连三正在书房商议事情,下人来敲门,说是天香阁派人来接琉琦相公回去。
连玉楼一脸的莫名,「我可没有叫过琉琦。」
旁边的连二伸手过来轻扯了扯连玉楼的袖子,「爷,琉琦来过,但是你昨天不在,我就和他去茶楼坐了会儿,后来他就
自己回去了。」
门外的下人又道,「但是天香阁的人说,琉琦相公昨晚一夜未回。」
连玉楼将手里的笔搁在笔架上,连二和连三彼此看看,神情凝重,一阵不安的情绪笼罩在整个书房里。
******
琉琦失踪了。
本以为他是一个人跑去玩,玩疯了忘记了回去的时候。但等了两天,也没见到他回来。
于是,天香阁的老板,连玉楼等人被叫到了县衙。
「连二,你那天和琉琦说过些什么?」李威问道。
连二想了想,「琉琦问我这些年到哪去了,我就和他说了说自己被爷赎走之后的事。」
「会不会是琉琦听后突然起了逃跑的念头?」厉永山说了自己的猜测,因为琉琦之前就和他说过要离开天香阁的想法。
「不会。」天香阁的老板否定了这个猜测,「就算他真的有逃跑的念头,他不会什么都没拿就走的,我检查过他的东西
,衣物都在,连金银玉器也都在,身无分文的离开,他过不下去的。」
老板说完,看向连二,厉永山和李威也一同看了过去,连三对着他开口。
「连二,你还有什么瞒着爷没说?」
连二有些激动地一下站起来,「你们怀疑我?」
坐在一旁始终沉默着的连玉楼出了声,「连二,你坐下。」然后抬头看了一圈在座的几个人,将视线落在天香阁的老板
上,「您是知道的,连二现在跟了我,替我做事,没我的吩咐,他不会也不敢破坏规矩。」
天香阁的老板微一颌首表示同意,连玉楼收回视线,沉吟了片刻,轻声道,「对方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你的意思是……」
连玉楼没说,只是朝着厉永山点了下头。
遣走了天香阁的老板以及连二和连三,连玉楼这才把自己想的说出来。
「严玉阙一定在找那幅画卷,琉琦和连二一起进到茶楼里,他也许误以为琉琦也是我的亲信,所以就对琉琦下手。」
「你为什么这么想?」
「你们记不记得琉纡的尸体?你们说他背上有鞭痕,手腕上也有被长时间帮助的痕迹……他本来是要跟着船去江宁那里
找连二的,走之前他身上都好好的,别说是凌虐,我都不曾碰过他。」
「我知道连老板的意思。」李威接口道,「连老板觉得琉纡死前是被人掳走的,而且还受过刑囚?而掳走他并刑囚他的
人就是严玉阙,琉纡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逃了出来,并且偷了严玉阙的玉佩,只是他还是没有逃过严玉阙的追捕,也许自
知被抓到也是一死,所以就跳下河去……」
厉永山看向连玉楼,在他脸上,看到了几分悲伤。
连玉楼道,「那个时候我专宠琉纡,后又为他赎身,对方一定觉得他是我跟前的红人,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挖到什么有用
的东西……」
「于是现在又换成了琉琦?」
连玉楼并没有肯定这个猜想,也没有否认,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知道这件事并不简单。
******
「你在想什么?」
厉永山换了一身夜行衣从里间走了出来,看到连玉楼坐在那里眼睛看着身前地上,有点发愣。
连玉楼抬起头来,「我什么都没想。」
厉永山嘴角一弯,拿他没办法,「你骗不过我的,琉琦知道你郊外那件织坊的事吗?」
连玉楼摇摇头,「你说琉琦真的会在严玉阙那里吗?」
厉永山用手捋起他发畔的一缕头发,贴到嘴边,「他是你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连玉楼皱起眉头,表情有点痛苦,「我就是不知道……我已经离开了严家,不会和他争夺家产,我只是想要完成娘亲临
死没有完成的东西,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你不也没放过他?」
怀里的身体一震,厉永山提起手,食指在他心口那里戳了戳,「你问你自己这里……这些年你不择手段得来今天的地位
,难道不就是想要向他们证明什么?你费尽心血完成了锦绣河山,难道是准备在你娘的坟前将这匹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烧给她?」
厉永山暗暗叹了口气,你说严玉阙不放过你,那你自己呢?不也从未放下过这些?不然,你为何偏要经营布坊?明明这
应该是你最不愿碰触的地方。
「捕、捕头,那个……马准备好了。」
阿福的声音从门口那里传来,有点尴尬的结巴着。连玉楼伸手抵在厉永山的胸口上推了他一下,厉永山顺着他的意思将
手松了开来。
「不管怎样,我去织造院探一下,如果琉琦真的在他手里,我们再从长计议想办法。」
******
李威让厉永山多带两个人以防万一,但厉永山考虑到县衙里的人轻功都不好,弄不好说不定会打草惊蛇,所以决定还是
自己一个人去。
避开织造院的守卫,悄悄潜了进去,但是里面很大,他也不知该从何找去。
嗒嗒嗒!
听闻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厉永山往一旁花丛里一躲,就见一小厮端着宵夜脚步急急地打廊上经过。
厉永山跟了过去,在织造院后头的一个小院里看到了严玉阙。他正一个人坐在那里亭子里对月浅酌,很有雅兴的样子。
厉永山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见一下人走过来,对严玉阙行了个礼,然后上前凑在严玉阙耳边说了些什么,严玉阙的脸
色变了变,但很快平复下来,吩咐了那人两句,那个人便就退了下去。
厉永山隐约听到什么「牢房」「抓回来」的字眼,但更详细的酒听不清楚了,挪动脚步准备跟着那个下人去看看,谁想
从花丛里出来,一个转身,没想到和一个侍女打了个正着。
侍女被吓得「匡」的一下丢掉了手里的东西,尖叫出声。
「什么人?」严玉阙站了起身朝着出声的地方看过来。
厉永山一愣,但见两边去路已被闻声而来的护卫封死,便足下运力一下蹬上屋顶,却发现对方早已有准备一样,四周厢
房的门「砰」的一起打开,数十名弓箭手满弓对准他。就听严玉阙站在亭中冷声令下。
「放箭!别让他跑了!」
寒芒在箭头一划而过,厉永山有点不敢相信地眼镜睁了一下,转身,耳边同时响起利刃破空的「呼呼」声。
第十三章
厉永山是丑时去的,说好无论能不能找到琉琦,都会在寅时回来,但是现下已近辰时,却仍不见他的踪影。
连玉楼面上不说什么,一副事不关机的冷淡模样,但实则前一晚也没怎么睡,大清早就到了县衙,却听到李威说,厉永
山还没有回来。不由得暗暗担忧,便没有回去,坐在县衙的大堂里和李威他们一起等。
约莫快到中午的时候,突然阿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气急地说不出话,「大、大人……厉、厉总捕头……」还没说完,
一个人手搭在他肩上,将他往旁边一扔。
连玉楼看到来人,倒吸一口冷气,一下握紧椅子上的扶手。
来人背光而站,面色沉冷,周身凝了一股凌厉的气势。
李威和师爷忙起身向他行礼,「见过严大人。」
他扫了他们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在连玉楼身上,纵然连玉楼平时也是一副傲慢无礼的态度,但此刻被他这么盯着看,却
流露出那种落人陷阱的动物才有惶恐与无助的表情。
严玉阙看着连玉楼看了片刻,而后嘴角微微勾起,「很久不见,看来你过得还不错?」
连玉楼抿了抿嘴,生生咽了口口水,但却什么话都没说。
李威走上前道,「不知道严大人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严玉阙冷笑出声,「吩咐?你们就是这么个来领我的吩咐的?」
李威身体震了震,回头向身后的师爷看了一眼,师爷脸上始终一副平淡沉静的表情,李威又回过头来,微微躬身,「卑
职实在不知,还请严大人明示。」
「哼!」
严玉阙一声冷哼,做了个手势,有两个护卫模样的人拖着一个人跨国门槛走了进来,讲架着的那人往地上一扔。
「永山?!」
李威一声惊呼,师爷已经跑上来和李威两人一起将他扶坐了起来。厉永山虽然一身的伤,好在还有意识。
「永山,你怎么搞成这样?」李威悄声问道。
「回头和你说,先帮我把绳子松了。」
两人七手八脚地帮厉永山把手上的绳子松了开来,厉永山站起来,揉着手腕对严玉阙说,「严大人,夜闯私宅固然是我
不对,但是你私囚天香阁的人,似乎也不太好?」
「私囚?呵呵!」严玉阙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我抓到个贼、拷问拷问他把我的东西藏到哪里去了,这有错吗?」
「严玉阙,你少在那里胡言乱语!」
一直沉默不语的连玉楼,在听到严玉阙说到「贼」这个词后,突然情绪激动地一拍身旁的茶几站了起来,「就算琉琦拿
了你什么东西,也该交由官府查办,而不是私自刑囚拷问。」连玉楼跳起来的那一下还有点威吓人的架势,但是说这话
的时候,气势就已经去了大半。
厉永山看在眼里,知道连玉楼就算今日在如何的风光,在他心里,那段不敢触摸的过去,还是给他留下了自卑的阴影。
严玉阙看向他,背手身后踱步到连玉楼面前,脸上挂着冷冷的笑,「我替官府省点力气不好吗?还是你的人,你要亲自
来审?」接着露出鄙夷,「连玉楼,别以为你有了锦绣河山,爹就会承认你是严家的人……呵呵呵!」伸手在连玉楼睁
大眼睛震惊的脸上拍了拍,「别做梦了,连玉楼,你知道当年锦绣院那场火是怎么起来的?」
连玉楼看着他,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捏成拳头,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那把火,是爹叫人放的……」
连玉楼起初一愣,接着有点不敢相信的皱眉,然后有些愠怒的吼道,「你胡说,锦绣河山是爹和娘倾注了十年心血才完
成的稀世奇珍,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严玉阙退了两步,大笑出声,「连玉楼,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就告诉你好了,因为锦绣河山上有一个错误,是一个能让
圣上大怒,诛严家九族的错误。当年太上皇起兵,借西凉之力,答应对方将来登基以云州作为交换,但是登基之后,太
上皇倒戈,并没有履行这一承诺,才导致我朝和西凉为云州之归属而短兵相接,现在西凉占了一半的云州,我朝的兵士
守着另一半的云州,锦绣河山上也是如此,只有一半的云州,但问题恰恰出现在这半边的云州上……这是讴歌太上皇丰
功伟业的画卷,又岂容在画卷上出现太上皇的污点与耻辱?只有半边的云州,岂不是在嘲笑太上皇勾结蛮夷夺权篡位在
前,又违背承诺倒戈相向在后,是一个不仁不义之人?」
连玉楼垂眸沉吟,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回忆,当时年幼,锦绣河山也就看过几眼,印象并不是很清晰,但他记得云州只有
半边,只是当时没有多问,也没有多想。多年后他命人重织锦绣河山的时候,织工曾指出了这个问题。
「云州未失,怎能只有半边?」
他觉得有道理,命织匠将云州补全,并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不曾想原来当年的锦绣河山上云州的确只有半边。
严玉阙接着往下道,「当时锦绣河山完成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宫里,爹知道一旦将这画卷公诸于百官之前,那么严家的死
期也就不远了,所以他就想到一个办法——火。只要烧干净了,就没人知道了,最多受点责罚,天灾不可避免,谁也想
不到其中有什么蹊跷。但是谁会知道,你娘那个时候竟在缂丝机里。」
连玉楼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怎么也想不到,十年后,听到的是这样的真相。
严玉阙退到门口,「连玉楼,我知道你命人重造了锦绣河山,锦绣河山理当属于严家。那个小倌确实在我那里,但是他
的下场如何,就看你连玉楼识相不识相了。」说完转身,跨出门槛,「我们走!」
见他们走远,连玉楼一直绷紧的心弦才松了下来,这一松几乎失力跌倒在地,却听到耳边一声「小心」,接着一双有力
的臂弯将他扶住。
连玉楼身体晃了晃,在厉永山手臂的支撑下总算没有倒下来,但神情茫然地看着门外。
「娘,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乖玉楼,你先睡。」
「娘是要去缂丝楼?那幅画不是已经织好了?」
「好是好了,但是还缺一块,娘现在去补上。」
「我知道我娘为什么在那里……」连玉楼摇了摇头,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泪光闪现,「我知道我娘为什么在那里
……她是去改云州的……她是去改云州的……」
「连玉楼?连玉楼?」
厉永山抓着他的肩膀摇了摇,但是连玉楼像中了魔障一样,脸上带着诡异的表情,嘴里自言自语,厉永山索性抓着他的
肩膀让他面朝着自己,「连玉楼,你怎么了?」
连玉楼看着厉永山,然后笑,却是比哭还难看,他伸手抓住厉永山的衣襟,紧紧的,像是要硬生生地揪出个洞来。
「我娘在里面,我娘在改云州,不,我不能让我爹放火,我娘在里面,我娘她在那里……不——」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连玉楼情绪过于激动,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厉永山有点心疼地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人,伸手替他捋了捋鬓发。
「永山,你怎么会搞成这副模样回来的?」
厉永山沉了口气,「别提了,整个织造院里都埋伏了人,看起来就想是等着我送上门一样,我还以为我回不来了。」
李威拍拍他的肩膀,「因为你在他眼里并没有利用价值,最多起到牵制我的作用,回房去处理下身上的伤,我们再一起
讨论怎么向严玉阙要人。」
厉永山点点头,吩咐了阿福去连家找人把他们家爷接回去后,将连玉楼打横抱起朝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
过往那些片段像是走马观花一样在眼前闪过,连玉楼闭上眼睛不想去看,耳边却传来严玉阙的声音。
「那把火,是爹叫人放的……」
不……不会的……
不会是那样子的!
仿佛长久以来支撑着心底的某个念头突然坍塌了一般,虽然爹并不怎么疼爱自己,但是他始终相信,只要自己重造了锦
绣河山,多少会让那个人重又重视起自己来,就像厉永山那个时候问的没错。
自己从来没有放下过,那些年,那些日子,都刻在心里,抹消不掉,而自己这么努力,仅仅只是希望能让爹承认自己的
存在,让严玉阙看清楚看明白,自己并不是什么野种,二是严家堂堂正正的二公子。
但是,事实却来得这么突然……让他几乎没办法承受。
昏沉的脑袋逐渐清明,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不断在晃动的有点破陋的房梁,紧接着清晰传来的,是身下被一下下撞击的
不适。
「你醒了?」
一张棱角分明、线条粗犷的脸出现在上方,然后凑下来在他唇上啃咬了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他有种作呕的
感觉,身下被粗硬的热物填满的饱胀感,腿间湿淋淋的,还在「啪嗒」「啪嗒」随着对方的抽动发出声响。
「呜……」连玉楼意识到这家伙趁着自己昏迷时对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有些愤恨地用手去推他,但对方像堵墙似的,动
也不动,便抡起拳头用力捶打他的肩膀,「发开我!厉永山你这个乘人之危的混蛋,快点放开我!」
「嘶——」
肩上的伤口被打到,厉永山这才松开紧贴在一起的唇舌。
连玉楼涨红了脸,眼里噙着水光,委屈又愤怒的表情,但是在看清楚厉永山赤裸的上半身上缠满了纱布,有些地方还透
出红色的痕迹后,又略带惊讶。
厉永山用手将他意欲合拢的双腿分开,胯间的阳物缓缓抽出来,再用力顶进去,「当是几个弓箭手朝着我射箭的时候,
我真的以为我会死了……但是却没有,我想着,如果我死了,谁来疼你,谁来保护你?」
抬起连玉楼的手将他按到胸口上,「你帮我摸摸,我是不是还活着?」
掌下传来有力的鼓动,连玉楼轻声回答他,「还活着。」
厉永山撑在他身体两侧,再次将抽搐的阳具顶进去,将连玉楼顶得朝上一声,张着嘴承受不住的尖叫,他喘着粗气,「
再说一次……」
「活着……呀啊!」
伴随着连玉楼的回答,又是一次贯穿肠道的深入。
「大声一点!」
「还活着……你还活着……」
「再大声一点!」
「啊啊啊!」
被用力摩擦过某处后,连玉楼控制不住地泄了出来,身体绷紧,脚趾也蜷了起来。厉永山低吼着按住他又用力抽插了数
十次这才将滚烫的热液都喷洒进他的身体深处。
日当正午,太阳悬在高头,光线亮堂的房间里飘满淫欲后的暧昧气息。这一场途锐来疾风骤雨般的情爱,让两人脸上都
显露出疲态。连玉楼衣衫散乱地分着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厉永山替他清理,擦干净身体,再帮他把衣服都穿回去

「对不起……」在帮他把腰带上的玉勾扣回去时,厉永山轻声道,「方才,一时头脑发热,总觉得好像自己已经死了,
回来不过是魂魄,然后就怕得不得了……」
连玉楼侧过脸来看他,「那你说……我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
厉永山伸手捋开他被汗水打湿了凌乱粘在脸上的头发,「别去想了,说不定是严玉阙拿这话来骗你的。」
连玉楼没再出声,但是看他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此刻内心动摇的厉害。
「玉楼,你打算救琉琦吗?」
「怎么救?」连玉楼撇开脸,冷淡问道。
厉永山将手收了回来,怎么救,其实彼此心里都清楚,严玉阙今天来的目的,说的最后一句,意思很明白,就是拿锦绣
河山去换人。
「严玉阙想要的酒是那副画卷……」
「你别说了。」连玉楼打断他,「我不会把那副画卷交给严玉阙的……」哪怕知道现在这副东西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意
义,反而更像是心上的一道刺伤,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给那个人的。
自己不是贼,娘也不是,你们严家的人才是,从自己这里夺走了娘,夺走了自己的身份,现在还要来夺自己的心血。
不会交给你的,绝对不会交给你!
******
沉重的铁链「哗啦啦」地作响,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充斥着浓重的徽味与血的味道。
房间中央的刑架上绑着一个人,头低垂着,身上的袍子裂成破布,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道道血痕赫然入目。
严玉阙向看守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拎来一桶水对着刑架上的人「哗」地泼了上去。
琉琦被绑住的手,手指动了动,似乎恢复了意识,但依然垂着头,声音虚弱地出声,「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
道……」
严玉阙走过去,抓住琉琦后脑勺上的头发往后一扯,迫他抬头看着自己,就见一道已经干涸凝固的血迹从他左边的额角
一直滑到脸颊,衬着他苍白的皮肤,有点触目惊心。
琉琦勉强睁开眼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还是重复不停地说着这几句话。
「上次那个逃了,就不会这么容易让你走!」严玉阙空着的那只手朝旁边一伸,护卫递了根鞭子到他手中,严玉阙用粗
糙的鞭身在琉琦脸上划来划去,「我劝你还是不要嘴硬的好。」
琉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连老板只是经常点我的牌,但他生意上的事情从来不会和我说的……

「说谎!」严玉阙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退后了一步,抖开手里鞭子「啪」地就是一下狠狠地抽在琉琦身上。
「啊——!」琉琦一声惨叫。
「啪啪!」又是几声鞭身,本就破破烂烂的衣衫化作了碎步,飘飞翩舞,殷红的液体一滴滴落在地上,琉琦几近崩溃地
哭叫起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缂丝织坊,什么锦绣河山,我都不知道,我只是很久没有见到连二哥哥,才会
和他一起去茶楼喝茶,你说的那些我根本不知道……」
见从他口中依然问不出什么来,严玉阙将鞭子往地上一扔,目光阴狠的瞪着刑架上的人,「贱人!不愧是连玉楼养的一
条狗。你以为连玉楼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连玉楼会在乎你的命?之前那个被我抓到,关在这里整整十日,你看连玉楼
有什么反应,还不是日日寻欢作乐,就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你……不过是下一个他。」
琉琦勉强抬起头,一缕血丝从嘴角流下来,「你不用这么激我,没用的……对于连老板来说,我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
外人,所以我真的都不知道……不知道……」
「我看你再嘴硬!」
严玉阙将手里的鞭子朝琉琦身上一丢,接着冷冷笑出了声,「连玉楼也真是恶心,怎么就喜欢和你们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明明是男人,却出卖色相,以色事人,被人骑被人操弄的滋味就这么好吗?你们是要低贱到什么程度才会身为男子却
甘于人下?」说着看向周围的侍卫,「你们看看,这个据说就是天香阁的头牌,你们谁有兴趣要尝一尝?」
琉琦身体一震,散落在脸上的头发,缝隙间露出他的眼睛,只见他瞳孔中映出面前几个朝他走过来的粗壮汉子,眼神里
包含了惊恐。
「不……」
「哈哈哈!」
那几个侍卫笑出声。
「看看,他居然当真了!」
「哈哈哈,是啊,太好笑了。」
其中一个侍卫捏住琉琦的下巴迫他抬起脸来,「兔儿爷,你给我们说说,爷们要和你干的话,是从哪里进去啊?」
「就凭他现在这张脸,还以色事人?出去吓人倒是真的。」
「哟,他还会瞪人呢!」
琉琦的视线穿过那几个正围着他奚落嘲笑他的人,落在远处的男人身上,男人嘴角勾着冷笑,眼神轻蔑,像是看着极其
厌恶恶心的东西那样,撇了下嘴,转身离开。
琉琦就这样一直瞪着他,直到牢房的铁门关上,才隔断了他的目光。
******
柔和的光线落在精致的织布上,一根根的丝线,折射出温润的光泽,丝丝相连,缕缕相扣,勾画出一幅精妙绝伦又宏伟
壮观的画卷。
连玉楼用手指轻轻触上布匹,小心翼翼的,仿佛一用力就会化作尘土灰飞烟灭一样,手指沿着丝线的走向,在华府上缓
缓划过,从这一头到那一头,然后讲话画卷卷起来放进紫颤木匣子里。
就在他做好这一切的时候,房门「砰」地一声打开。
连玉楼猛地转身,将那个紫颤木匣子花护在身后,门外站着万永山,还有连二和连三,连玉楼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
连二和连三竟然也来了,遂对着连二和连三声音严厉道,「你们两个怎么来了?过两天就要上船了,你们自己的事情都
打理好了吗?」
连三不知道说什么,只看向连二,连二撸起衣拜走进房内,「我们是来求爷救琉琦的。」
连二和万永山也跟着一起走了进来,万永山接着道,「是的,玉楼,严玉阙的官职太高,我们没办法和他正面交锋,得
罪了他,说不定连孙太爷的官帽也保不住。但是琉琦在他手里,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所以你……」
「不!」连玉楼牢牢护住身后的紫颤木匣子,「我不会把这个给你们的,我也不会把这个交给严玉阙的!」
「爷……锦绣河山没了,我们可以再织,但是如果琉琦出了意外的话……琉纡已经不在了啊爷……」
连玉楼被连的话打动了一下子,但仅仅只是一下子,又马上心硬坚持不肯交出身后的匣子。「就算这样,我也不能把这
个东西交给他!」情绪也激动了起来,「不能!不可以!严家夺走了我的娘亲,我的身份,我娘亲花了十年的心血和她
都葬送在火海里,他们没有一点伤心难过,现在又要来夺走我的东西!为什么你们全都要帮着他?我养了你们这么久,
就是让你们给他当走狗的吗?」
连玉楼举起手就要朝着连二打上去,连二躲也不躲的,闭上眼睛就要准备挨打,万永山一个箭步上去抓住连玉楼的手。
「玉楼,你不可以这样,人命关天,你就算平时再怎样傲慢不近人情,在这个时候,你怎能是非不分?」
连玉楼睁大了眼睛看向厉永山,用力甩开他的手,「我是非不分?……我是非不分?」连玉楼脸上五官皱了起来,露出
一个极为苦涩的笑,「明明是他们毁了我的一切,你却说我是非不分,呵呵,哈哈哈!」
连玉楼有些癫狂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将房里的花瓶物件统统扫到地上,底下三人,没人敢上去阻止他。
「玉楼……」厉永山唤了他一声,但是连玉楼根本没有听到的样子,厉永山走过去将他一把拉住,声音严肃了一点,「
玉楼!你想想,琉纡死的时候,他想的是什么?他还想着要告诉你严玉阙来了,要你小心。如今换做琉琦,你愿意看到
那样的事情再发生吗?你忍心看着他送命吗?」
连玉楼表情一窒,接着流露出一丝迷茫,「我也不想琉琦出事,但是……」
厉永山见他这样,突然一下子抱住他,用手臂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然后对着连二和连三道,「拿着东西快去救人,这
里交给我。」
连玉楼用力挣扎起来,「连二!你们敢!你们今天要是这么做,以后都不要再回来见我!」
「连二,你们发什么愣?还不快去?」
连二看看他们两人,又看看他们身后那个紫檀木匣子,对着连玉楼跪下磕了一个头,「我代琉琦先在这里谢过爷的救命
之恩,至于责罚,爷到时候想怎么责罚我们都行。」说罢起身,抱起连玉楼身后桌上的匣子,就和连三两人匆匆往门外
去。
「不!你们给我回来!听到没有?!连二!你们这两个忘恩负义的!」
连玉楼的情绪几乎失去了控制,连厉永山都钳制不住他,被他挣脱了好几次,就要向门外冲去,最后一次被厉永山拉住
的时候,连玉楼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厉永山索性将他压在地上不让他动弹。
「主意是我出的,要怪就怪我。」
连玉楼还想要挣扎着往门口爬,无奈,被厉永山整个人压着,只有手向前伸得长长的,好像要勾什么却勾不到那样。
娘亲没了,身份也没了,自己什么都没了……为什么连自己几年积攒下的心血也要一起夺走?
「为什么……为什么……」水汽弥漫了眼眶,凝着晶莹的水滴,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明明说要疼我,保护我的,为什么到头来却是帮着他?为什么到头来全都是他的,而自己什么都没有剩下。
「为什么……啊啊啊……」
连玉楼情绪崩溃地哭了出来,伤痛欲绝。
厉永山从他声音里听到了失望与绝望,确实,连玉楼出于信任,将这间织坊以及锦绣河山的事情告诉了自己,但自己却
成了那个将锦绣河山从他身边夺走的人。他知道,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之前和连玉楼建立起来的所有关系都毁于了一旦

他能感觉到连玉楼心里的痛,那里失去至珍的痛,他现在清楚地体会着。
第十四章
房里很安静,连二、连三都站在床他边看着大夫给床上的人施针。
琉琦脸上的纱布挡去半边的容颜,却挡不住他沉睡梦境里依然痛苦狰狞的表情。连二拿出帕子俯下身要去帮他拭去额上
的汗水,被连三伸手拉住。
「别影响到了大夫,我们还是出去等吧。」
大夫听闻,也是点点头,于是连二便跟着连三一起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还面带关切地朝床榻上看了一眼。
「大夫说,幸好及时,若是再晚一步,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了。」
「可恶!那个严玉阙简直不是人!」连二露出懊恼的表情,「那天我要是没拉他去茶楼,或者把他一直送到天香阁就好
了……现在不仅害到他无辜受牵连,还让爷这些年的心血白白落在那个人手里。」
连三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总算琉琦还是被救了回来。」
说到这个,连二反而气得更厉害,「那人简直禽兽不如,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琉琦?太可恶了……真的太过分了……」
连二说着几乎要哭了出来,拿着锦绣河山去找严玉阙换人,对方不仅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在看到被两个护卫架上来的
浑身血迹斑斑几乎不成人形的琉琦后,严玉阙甚至还面露鄙夷地对他们说。
「我记得你们两个原来也是天香阁的小倌吧,没想到连玉楼对你们还挺不错的,到底是个野种,也就只配和你们这种出
卖身体让人操弄的下贱身份的人混在一起,这算不算是一种同病相怜?」
连二自认平时温和守礼,那一刻被他这样言语侮辱,也有冲上去教训他的冲动,被连三和自己身边的近侍给拉住。
连三说先救琉琦要紧,这才点醒了他。
只是琉琦身上的伤,似乎比当日在那里看到的还要严重很多,差人和天香阁的老板说了一声,琉琦伤重不适合搬移,就
让琉琦先住在这里养伤。
「连三,我是担心琉琦,身体上的伤可以遮住,但是脸上的……」
连三也是叹气,「你要不晚点回去江宁,他从前就爱黏着你,你在这里多陪陪他,等他伤好一点就问老板要了他,让他
跟在你身边,学学生意,以后也好有条出路。」
连二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然后侧首看向走廊的另一头,「但是我现在更担心的人……是爷。」
******
夜幕落下,码头上一派宁静,只有「哗哗」的水波声,夹着风吹过桅旗带起的「呼呼」声响,远处水面黑黝黝的,渔船
上的灯火,恍惚飘动,和夜空下的星辰连成了一片。桅杆上停着一排黑黑的影子,是水鸟正站在上面休息和睡觉。在众
多货船间一艘雕栏华丽的官船,格外引人注目。
一身夜行衣的厉永山藏身在一堆货物后,探头出去看了看前方的情况,官船前除了有几个护卫把守,再没有其他人走动
,于是抬手招了一下,连二、连三以及一直跟在连二身侧的近侍从另一堆货物后出来,悄声走到厉永山这里。
「记住了,今晚的事情,要是失败了,也是我们自己想的主意,绝不能连累到县太爷。」厉永山小声说道。
几人点头表示同意。
自从那天之后,连玉楼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除了连全给他送去饭食,其他人他一律不见。
锦绣河山有多重要,谁都清楚,生生从他手里夺走,不亚于从他心头上剜下一块肉来,厉永山很明白,连玉楼外表看起
来冷硬强悍,不过都是他一道道筑起来用来保护自己的壁垒,现在那层壁垒被自己强行扒开,但自己却没有履行那个会
疼他保护他的承诺,失去了壁垒的人,只能用这种方式,将自己藏起来,慢慢舔舐伤口。
那天连玉楼哭到没了力气,只能趴在地上身体一抽一抽,他这才松开他,没想到自己手刚松开,他就扑上来在他头侧咬
了一口,很用力,立刻就感觉有点黏糊糊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来。但是他当时没有管这些,只是记住了连玉楼回扑上来
时,受伤的眼神。
若是不那样做,琉琦恐怕早已丢了性命,现在救到了琉琦,却伤了他。
所以他便想用这种方法将锦绣河山再拿回来,反正严玉阙并非什么正人君子,那么自己便也不用和他讲什么道义。
明日严玉阙的船就要启程回京,今晚,是仅有的一次下手的机会。
此时严玉阙正在官船的船舱里,就着跳动的灯火,从一个紫檀木匣子里取出一卷画卷。
几张八仙桌拼成一长条,他将画卷在桌上放下,手一抖,画卷自己展了开来,顿时整片江山美景呈现在画幅上,气势磅
礴,又精美绝伦。
「呵呵呵。」严玉阙抿着嘴轻笑,越笑越放肆,到最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连玉楼,你和我斗,你还嫩着呢!」收
起笑容,他将视线落在缂丝画卷上,手掌在上面轻抚,爱不释手的样子,「原以为这世上再不可能有人能办得到,没想
到居然被你给做到了,说到底,就算你改了姓,不也还在为严家做事?哈哈哈!」
再次笑了起来,但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严玉阙肃敛下表情,看向画卷,就见画面中央突然冒起了黑烟。
他看不懂眼前的状况,退后了一步,就见那烟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咻的一下画卷上冒出了火花,接着火苗朝着画卷两
侧蛇一样的蔓延过去。
眼看整幅画都要烧了起来,严玉阙脱下外衣想用袍子把火扑灭,不慎打翻了桌上的油灯,火舌腾地窜起半人高,灼得严
玉阙往地上一跌。
外头下人发现屋里的火光,大叫着走火了快点拿水来。
火很快被扑灭,船舱变得一团糟。严玉阙从地上起来,呆呆地看着桌上已经成灰烬的缂丝画,然后笑了起来,「连玉楼
……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一手……好,很好,我们谁也得不到!」
啪!他一拳敲在船舱的墙壁上,咬牙切齿,「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码头上厉永山正准备丢火折子引开护卫的注意,突然手臂被人拉了拉。
「总捕头,你看,火!」
顺着连三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某间舱室的窗檽透出火光和烟来,不一刻官船上就有人奔走叫嚷着着火了,不过没多久
,那火就被扑灭了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厉永山看着那舱室,半晌,才开口,「是玉楼……」
连二惊异的看向他,「你说爷在那上面?」
厉永山摇头,「不是。」然后伸手入怀摸出一个纸包递给连二,连二拆了开来,看到里面是一些粉末,就要用手去沾,
只听厉永山一声厉喝,「别碰!」同时,「呲啦」一下,那纸包里的粉末冒出火星。
连二被吓了一跳,手一松,那东西一边烧着一边飘向地上,落在地上后,被厉永山一脚踩熄灭了。
「是磷,我在玉楼那间织坊里找到的。」
这东西很危险,会自己燃烧起来,厉永山一开始没有明白连玉楼藏着这个做什么,但是现在看到严玉阙船上那间舱房莫
名其妙的火,他大约知道用意了。
「也许爷并没有我们想得那么无情。」连三道。
连二看向他,「如果爷真的是个无情的人,你、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几个人都沉默不语,空气里淡淡飘散的焦木的味道,让厉永山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
「琉琦相公,你不再吃一点了吗?」
琉琦摇了摇头。
侍女将剩下的大半碗粥放回到食盘里,然后端过药碗,正要喂他,就见琉琦伸手,「给我吧,我自己可以喝,你先去忙
你的。」
「好,那您喝完药就好好休息,有事叫我就行了。」
侍女端起食盘退了出去,门「吱呀」一声,然后房里便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窗檽照进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琉琦低下头,晃动的药汤犹如墨一样的颜色,映照出他缠满纱布的脸。将养了几日,用的又都是好药,虽然大夫还不允
许他下床,不过身上的伤恢复得很好,只是脸上的纱布却迟迟未解下来。
连二说,因为伤在脸上,才格外要小心。但是从他说话的神色上看起来,却觉得他似乎隐瞒着什么。
「明明是男人,却出卖色相,以色事人,被人骑被人操弄的滋味就这么好吗?你们是要低贱到什么程度才会身为男子却
甘于人下?」
「你看,他居然当真了!」
「哈哈哈,是啊,太好笑了。」
「兔儿爷,你给我们说说,爷们要和你干的话,是从哪里进去啊?」
「就凭他现在这张脸,还以色事人?出去吓人倒是真的。」
琉琦甩了甩头,让那些谩骂和嘲笑从脑里离开。他将药碗放到一旁几上,赤着脚落地,走到房里的铜镜前。
铜镜里映出一个瘦弱的身影,琉琦抬手触上包着纱布的地方,又像被火烫到似的,手缩了一下下,然后站在那里犹豫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那样,抬手将缠在脸上的纱布一点点拆下来。
缠了很多圈,琉琦一边解一边将视线从铜镜里挪开,直到所有的布解了下来,他看到布上已经干涸成褐色的血迹,心口
「扑通扑通」狂跳起来,然后一点一点地挪动视线,逼迫自己看向铜镜里面。
待到铜镜里看清楚自己,他身体一震,手里那团解下来的纱布有一些滑落在地上。
镜中映出他精致秀气的五官,但是一道伤痕从左边额角一直延续到脸颊,鲜红的裂口,狰狞恐怖。
琉琦不由发抖起来,手紧紧攒住没有落下的那点布,咬紧了下唇,直到渗出血丝嫣红了苍白的唇色,都没有松开。
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来,但是呜咽的声音却被他强行克制在喉间。就见他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猛地将铜镜打翻在
地。
「严玉阙……」
咬牙切齿说出这个名字,随着唇上低落的殷红,深深渗进地面里,凝满的怨恨,像是永远都无法抹消去那样,烙在了那
里。
******
杨花落尽,已是初夏,满塘的荷花初绽,淡香飘逸,清沁心脾。
连二在廊上轻轻走过,到得一间厢房门前,抬手本想敲门,正要落下却又停住,想了想,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才刚跨
过门槛,就听见一个声音冷冷传来。
「进来也不先知会一声……已经到了这么没有规矩的地步了?」
连二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连玉楼正倚在软榻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书,大约是听到动静了才坐起来,盖在身上
的毯子有一半滑落在了地上。
连二走过去,俯身拾起毯子,替连玉楼又盖上,然后伸手在连玉楼额上贴了一下。
「几日不见,爷憔悴了许多。」
连玉楼将他的手拨开,「你来做什么?我以为你们现在都已经不用听我的话了。」
虽然是在生气的样子,但连玉楼到底比连二小一些,年纪一过,又在外厉练了几年,现在看在眼里,连二倒觉得连玉楼
的生气更像是小孩子在闹别扭。
「爷还再生我们的气吗?」连二说着在连玉楼面前跪了下来,「所以我是来受罚的。」
「罚你有什么用?罚了,东西就能回来了?」连玉楼视线不知落在何处,失神发呆一样,嘴里喃喃着,像是自言自语,
表情还掺着有几分落寞。
连二低下身给连玉楼磕了个头,「确实,就算要连二这条性命,锦绣河山也不会再回来……」然后抬起头,目光盈盈地
看向连玉楼,「其实爷嘴上不肯,心里还是想要救琉琦的。」
连玉楼回神,脸上肃穆而冷淡,「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救他……死一个琉琦算什么,不过是天香阁的一个小倌,但是
锦绣河山……」
「可是,爷为什么要在那个紫檀木匣子里方白磷?」
连玉楼一下怔愣住,连二继续道,「爷是没想过要救琉琦,但是爷爷没有打算让锦绣河山就这么被严玉阙带走,不知道
我说的对不对?」
连玉楼想说什么辩驳,但见到连二微笑着,勾人的风情堆上眼角,原本想说的话悉数吞了下去,伸手抚上连二的脑袋,
「从来都是你最知我的心思……」
连二万分顺从地靠过去,贴着连玉楼的手掌,还蹭了蹭,本来看起来清冷沉稳的人,一瞬间柔媚了许多,「因为爷最疼
和荷风,不是吗?」
连玉楼露出一点无奈的表情,「当初说要给你一笔钱,让你出去好好过日子,你却要跟着我,忙前忙后,又苦又累,现
在心里一定是后悔了吧?」
连二摇摇头,「荷风从来没有后悔过,是爷给了我们第二次做人的机会,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说着,用自己的手掌盖住连玉楼抚着他脑袋的手,将他的手扯下来搁在一旁,然后直起上半身,倾身过去,撩起连玉楼
身上的毯子,「听连全说,爷这几日都睡不好,就让荷风服侍你入睡吧。」说完,就要去撩连玉楼的中衣,但被连玉楼
伸手给阻止了。
「连二,你不用为我做这些事……」
连二却是笑,执意地撩起连玉楼的中衣,解开他的裤头,「荷风风是爷的人,服侍爷是应该的,爷以前睡不着的时候,
不都是让我这么做的?还是……荷风现在的模样不再是爷喜欢的少年样子,所以爷提不起兴趣?」
连玉楼沉了口气,撇开脸笑了一下,然后转回来,「你知道的,我那样做,并不是因为喜欢……」
「我知道……但是爷也说过,你和我们很像,一样没人疼没人爱,所以荷风才想对爷好一点。」
连二这样说着,就要凑上去含住连玉楼胯间还尚自沉睡的物事,突然门「砰」的一声响。两人都一惊,连二反应很快,
扯过毯子就帮连玉楼给盖上。
门口站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眉目英挺,长相憨厚,微微喘着粗气。
连玉楼认了出来,这是一直跟在连二后头,言语不多,做事勤勤恳恳,老被连三叫做木头的那个樊重。
「樊重,你……」连二正要开口呵斥他,没想到被樊重给打断了。
「爷,对不住,打扰了。」他看了看连玉楼,然后看向一旁跪在地上的连二,脸有点虹,说话也结巴起来,「我、我家
二爷身体不适,大、大夫已经等在那里了,容我先带他去看大夫,如果爷您需要人服侍,我、小的这就让连管家帮爷叫
人。」
说完,箭步过来,一把将连二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扛上肩头,又道了声「对不住了」,就扛着连二飞一样的消失在门外

连玉楼半晌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听到连全在门外问他是否需要去天香阁叫几个人来伺候。
被他们这么一闹,连玉楼心里轻松一些,倒有点哭笑不得起来,「不用,你下去休息好了。」
「是。」
脚步声渐远,连玉楼撩开毯子,毯子底下除了方才他拿在手里的书,还有一只发了黄的草编蚂蚱。连二进来的时候,他
正拿着这个蚂蚱在摆弄,幸而藏了起来,随手还有一本书遮掩。
想起连二刚才说的话,不由自言自语道,「谁说,没人疼没人爱?那根傻木头不就着急着你吗?」然后看向手里的东西
,露出几分惆怅,「那么……你呢?」
「叩叩!」
门再次被敲响,连玉楼以为是连全还在等着自己的吩咐,便对门口道,「连全,我这边没有什么事,你下去休息吧。」
门外没有再想起敲门声,但是连玉楼感觉那个人没有离开,他心口莫名地跳了起来,捏着那只蚂蚱的手不由颤抖起来,
他轻咳了一声,让自己平静了一些,然后对着门口道。
「进来吧。」
话音落下,门就「吱嘎」一声响了起来,连玉楼坐了起来,眼睛一直看着门口的方向,拐角的地方飘出一片衣角,连玉
楼几乎屏住了呼吸。
但是从帘子后头走进来的并不是厉永山,二是琉琦。
连玉楼看到来人愣了一下,但那种类似失望的情绪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一贯的冷淡表情。
「你怎么来了?大夫允许你下床了吗?」
因为琉琦,锦绣河山再次毁于一旦,就算他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不过连玉楼还是默许了连二留他在这里养伤,并且也
嘱咐了大夫,只要是对他恢复伤情好的,不用管是否昂贵,一律都可以用上。
琉琦脸色还是极为苍白的,但比起刚救回来的时候已经多少恢复了一点血色,左边脸上还缠着纱布,长长的头发捋到一
边正好可以将这边的脸遮住。
看到他这个样子,连玉楼猜想琉琦应该是对于自己脸上的伤有所了解的。
再回去天香阁是肯定不可能的了,便对他道,「这件事是因我而起,你被无辜牵连,还受到那样残酷的刑囚,我会帮你
赎身,然后给你一笔足以过完后半生的银子,如果你不愿意出去见人,也可以留在连家,我派人专门照顾你的起居,养
你到老。」
听到他说完,琉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琉琦请连老板为琉琦赎身。」
连玉楼有点听不懂这话,「我刚才说了,我会给你赎身的。」
琉琦摇摇头,「琉琦是想和连二哥哥他们那样,跟在爷身边。」语气非常坚持,大有你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的意思。
连玉楼和琉琦相处的时间不短,对他的性格也有些了解。自己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留在身边的,荷风有成大事的手腕和魄
力,琪然聪明头脑灵活,慕雅和琉纡也各有优点,但是他从未想过把琉琦留下。
「为什么这么坚持?帮你赎身给你一笔足够过下半辈子的银子,或者养着你,这样不好吗?总比卖身给我一辈子的强,
连二他们有多辛苦,你应该看在眼里的。」
没想到琉琦听完之后,俯下身重重磕了一个头,「咚」的一声,听起来就感觉很疼。
「琉琦想跟着爷,请爷成全。」
见他这样坚持,连玉楼也不好再拒绝他,又觉得他的言行较之之前的轻浮似有很大的不同,便想,交给连二带带,过几
年或许也是个可以用的人,之前连二就一直叫嚷着自己那里忙不过来,琉纡本来就是送到他那里去的,现在换做他,也
未尝不可……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便答应了,不过你要想清楚了,出了天香阁,有很多的不同,到时候可不要有什么后悔。

琉琦又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多谢爷收留,琉琦这辈子身是连家的人,死是连家的鬼,一天不死,便尽职伺候爷。」
抬头时,就见额头红了一片。
连玉楼心里还是生出不忍,「你伤还没好,早点回去休息,过几日我就和天香阁的老板商谈这件事,然后你就跟着连二
,给他打打下手。」
琉琦又行了一礼,在转身要走时,瞥到地上掉的东西,拾了起来。连玉楼看到他拾起来的东西,脸色变了一下,琉琦捡
起来的是那只草编的蚂蚱,刚才不知怎么的,落在了地上。
「编的真好,厉大哥也很擅长编这个。」琉琦拿在手里一边打量一边说道。
连玉楼微微皱眉,「厉永山?」
「嗯。」琉琦将那只蚂蚱放回连玉楼手里,「厉大哥这几日来看我,没事的时候编了好多……」
连玉楼猛地一握拳头,就听几声细微的「哢嚓」声,硬硬的干草扎得手心发疼,连玉楼回神,见到琉琦脸上有点惊恐的
表情,才知自己一时激动竟然失态。
「没什么,这应该是连二刚才来的时候无意中留下的,他就喜欢玩这种东西,没事先回去吧。」
「是。」
待到琉琦走了,连玉楼才缓缓摊开手掌,那只精致的蚂蚱已经变了形。
『这里……大概被一个叫连玉楼的又凶又傲慢,又冷漠又寂寞,又脆弱又让人心疼的家伙给占了。』
『怎么办?我觉得现在你真要去杀人抢劫越货,我估计二话不说就跟在你后面帮你毁尸灭迹消灭证据,我看我不如辞去
捕头一职当你的一条狗好了,你高兴的时候我就围着你摇尾乞怜用我的大家伙逗你,你难过的时候我就任劳任怨用大家
伙来安慰你。』
「骗子……」
都是骗人的。
连玉楼再次握紧拳头,断裂的草杆扎进手掌,让他觉得一刺一刺地疼。
是自己活该,不改去迷恋那种温情,那本就不该是自己的东西,却像受了蛊惑一样的沉沦下去,幸好现在还能清醒过来
,幸好还没有陷得太深还能自己爬出来。
连玉楼,不要去奢求什么,那些总会失去的,你失去的还不够多吗?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这颗心……只剩下了这
颗心……
不能再失去了……
第十五章
连二在临安逗留的时间超过了预计很多,不放心江宁那边的铺子,在琉琦伤势稳定之后便决定启程回去,连三则已经先
一步回去了。
连玉楼和连全送他们到码头,没想到厉永山也在,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男人高大英挺,最难得的,今天换了身
像样的衣裳,玄色的织锦长袍衬得他的身材越发修长伟岸,头发用跟和衣服同色的发带在脑后绑成一束,连胡渣也都剃
干净了,看起来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站在码头上,袂裾飞扬,浑身上下有股说不出的倜傥风流。
连二「啧啧」出声,「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厉总捕头这么一收拾,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子的芳心。」
琉琦闻声侧首去看,和厉永山的视线对上,厉永山回以一个微笑,于是琉琦小跑了几步到他跟前,就见厉永山将手里的
东西递给他,对他说着什么,还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连玉楼觉得那个画面刺眼得厉害,便转过身来对着连二吩咐些无关紧要的事,但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朝那边看,眼角余光
瞥到那两人的说说笑笑,便觉得心口有什么烈烈地烧灼起来。
「学会照顾自己,你身体还没好,不宜在这里吹风,早点上船吧。」
目送琉琦登上舷梯,厉永山回过头来,只看见连玉楼在和连二说话的背影。
之前以探望琉琦的借口一直出入连宅,实则是想看一眼连玉楼,但始终见不到他的人,听连二说,连玉楼在那件事情后
确实消沉过一段时日,闭门不出,也不见人,但是这几日已经恢复过来,并且开始主持生意上的事情。
今日远远地看过去,就觉得他比前段时间要消瘦许多,脸色也看来有些疲惫和憔悴,但是言谈间的风度和气势却丝毫不
减。
原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已经伤害到了他,便想好好弥补一下,现在看来,也许仅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受过的伤不久之后就会痊愈,哪怕结痂留疤,藏起来就看不见了,被推倒的壁垒也可以重新筑起来,那么维系彼此间的
那些感情,是否已经幡然无存?
他思念许久,想拥他入怀好好安抚,但是此刻人就在眼前,咫尺的距离,却感觉像是横了一道天涯。
「二爷,时候不早了。」
樊重过来提醒两人,听到连二点头说「我这就上船」后,樊重将捧在手里的披风替他披上,还细心地帮他把领口的绳结
打开。
连玉楼将连二送到舷梯旁,轻笑道,「以后别再说,自己没人疼,我看连三说的没错,那个木头疼你疼得紧呢。」
连二平时牙尖嘴利的,这会儿却是红了脸,也不辩驳,眼角那抹风情倒是更浓了些,眼眸水湿水湿的,残留着被好好疼
爱了一宿还没完全褪掉的余韵。
连二看了眼连玉楼的身后,想说什么,但是连玉楼没能让他开口,催促他上船,连二犹豫了下,便捋起衣摆走上舷梯,
只是转身的时候自言自语了一句,「还是要他自己明白才好……」
舷梯收了上去,船帆涨满,船缓缓离开码头,连玉楼向着船上的连二挥了挥手,这才转身,却看见厉永山正站在自己身
后。
连玉楼的脚步停了停,心里在踌躇,如果厉永山开口和自己说话的话,要用怎样的态度去回应他。
但是厉永山就这样看着他,眼神复杂,猜不透他正在想什么,连玉楼的轿子就在厉永山身后不远处,他还是走了过去,
但是直到他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厉永山都没有出声。
属于那个男人的熟悉气息一瞬间将他笼罩住,又随着他的脚步慢慢远离,落在身后,连玉楼不由加快了脚步,几乎是疾
走到轿子那里坐了进去。
甫一坐下,便觉眼前已经花了一片,水雾弥漫。
「爷……」外头传来连全的声音,在等他的吩咐。
连玉楼克制下自己的情绪,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回去吧。」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回去之后去天香阁,让
老板给我送几个人来,还是以前那样。」
「是。」
这才是连玉楼,生意上冷硬阴狠,私底下作风糜烂,那些山盟海誓是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去想,也不该去奢
望,就当做一场浮华如梦好了。而梦,总是要醒的,无论是噩梦,亦或者是……美梦。
******
临安城依旧是繁华且忙碌着,葱葱欲翠细雨绵绵的春日很快就淹没在夏日的荷塘傍柳碧叶遮天里。
琉纡的案子最终以自尽上案卷,就算厉永山心有不甘,但是严玉阙的全是摆在那里,在没有更多的把握前,也不能连累
到李威他们,他也就只有屈服。
于是日子又恢复成以前那样,有点百无聊赖,泡泡赌坊,逛逛花楼,没事抓个小贼,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从心口那里开
始一点点被人掏空了一样。
厉永山想找些事情让自己感觉不这么空虚,但是到头来不过都适得其反。
在夜半辗转难眠的时候,就会想到连玉楼此际正在做什么。当初并没有想过此间会发生关系,进而有了更深的羁绊,现
在关系破裂了,那些羁绊却似乎还没有扯断,总是时不时地提醒着他,硬要去扯断,又会疼痛不已。
「厉爷,你很久不来了,是不是已经把我给忘了。」
娇俏妖娆的女子,目盼秋水,纯唇若丹朱,身上若轻纱,殷勤献媚。但是他心里想的却是那个时时炸毛如小猫一样的人
,冷漠傲慢,被逗弄后的反应却可爱到让人不忍释手。
「厉爷,你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厉永山微微侧首避开袭上来的脂粉香气,掂着酒盏望向窗外,对面的天香阁,今日好不热闹,似乎在中庭搭了个戏台,
戏子「咿咿呀呀」的声音,随风飘了过来。
「哦,那是那个『南馆』想出来招揽生意的法子,听说他们的头牌被连玉楼给赎走了,就又捧了几个出来,正在给他们
造势呢。」
这就是汇香坊,在这里除了酒色茶蘼,不会有人问的哀愁与苦闷,到这里来的人都是寻欢的,谁也不会记得那些人背后
的痛苦,只想着眼前的快乐,用这种虚幻来麻痹自己。
厉永山有点自嘲的笑,难道自己不也是这样?
正要收回视线,蓦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
一身白锦,乌发玉冠,摇着乌木描金折扇,一手背在身后,微微抬着下巴,几分傲慢与目中无人。
就这一眼,他便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沉寂下来的心口,狂热地跳动起来。
连玉楼被天香阁的老板迎进上等的厢房,从这里的窗户,可以看清楚整个中庭。
中庭的荷花池上临水搭了个戏台子,戏子正唱着什么,不过没有什么人注意,今晚都是新的头牌的初夜,天香阁的老板
大约是为了讨好他,据说新挑的那个,颇有以前荷风的味道。
竞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连玉楼没有叫人过来服侍,就一个人坐在房里,听着外头嫋绕的唱词。
谁向椒盘簪彩胜。整整韶华,争上春风鬓。往日不堪重记省。为花常吧新春恨。春未来时先借问。晚恨开迟,早又飘零
近。今岁花朝消息定。只愁风雨无凭准。
连玉楼平时并不怎么爱听戏,但是这会儿却把词词句句都听了个仔细,心里莫名的怅惘。
就听外头「吱嘎」一声响,接着门闩落下的声音,连玉楼以为是老板叫来服侍自己的人,便也没多想,听到脚步声在自
己身旁停下来,便将自己手里空的酒樽递了出去。
「替我满上。」
但是等了半晌,却不见对方的动作,心里暗暗恼怒,想这天香阁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不识脸色的人,便回过头去张嘴就要
斥责,但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惊愣得身体一晃差点摔下子。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厉永山,一段时日没见他,又是以前那副样子,头发乱乱的,胡子也没剃干净,看着他的眼神,仿
佛是饥饿了许久之后见到食物那样,放着莹莹的光彩。
「啪啦!」
连玉楼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起身从桌子边离开,不想和他靠得那样近,生怕被他身上的气息缠绕,然后就
会动摇。
退到墙壁,无路可退,连玉楼冷冷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找你。」
厉永山简单回答了,径直走了过去,强大的气势一点点逼近压迫下来,连玉楼脑中一片空白,直觉地要往门口的方向逃
,但是还没走两步就被厉永山一把拉住,结果脚下不稳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厉永山顺势压了上去,什么话都没有就去撕他身上的衣服,动作有些粗暴。
连玉楼一时没法反应过来,双手抵着厉永山的胸膛推挤抵抗,想要叫人来,但是声音被对方丰厚的双唇给堵在嘴里,只
能发出「呜」「呜」的绵音。
厉永山一手手指粗鲁地捏弄连玉楼的乳头,另只手扯开他的裤头,伸了进去。
连玉楼猛地睁大眼睛,接着水汽汇聚起来,推拒厉永山的手也改为了捶打,完全是用了狠劲的那种。
「我知道你恨我……」厉永山长臂一捞取过桌上那壶酒,用手抬起连玉楼的下半身,将壶内的酒水浇了上去。
冰冷的酒液落在细致的皮肤上,让连玉楼一个激灵,惊叫出声。
厉永山压着他弹起的上半身,手指借着酒液的润滑戳刺进他的后庭,像是迫不及待地那样,一根手指刚刚的一转动抽弄
,便马上挤入第二根手指,两根手指一起在里面抠挖,硬是将紧闭的入口撑开来,然后解开自己的裤头,将已经火热挺
涨的热物对准收缩缠斗的那处用力刺了进去。
「啊——!」
连玉楼猛地挺起胸膛,尖叫声被硬生生卡在喉咙口,只有一点破裂的抽泣声逸了出来。
事情来得过于突然,什么前序都没有,就被他这么突然地进入,甚至连润滑都不充分,就被侵入进来,里面艰涩紧致,
他的肉棍却执意地进出,就像是一把粗糙的利刃在肠道内壁上刮动。
多日来凝结在心里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化成一股酸涩袭了上来,最后全变成了自眼眶簌簌落下的热泪。
「疼……厉永山,你给我拿开……啊啊啊!」
连玉楼哭叫着捶打厉永山的肩头,却依然抵挡不住对方的侵犯,那人化成了野兽一样,只顾在他身体里讨伐,下身很快
传来粘腻的感觉,接着就有「啪啪」的水声。
连玉楼恨自己这样的身体,哪怕心里不愿意,却因为习惯而对他打开。
「厉永山……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不要这样折辱我!啊!」
厉永山脑中什么都不能思考,已是完全浸没在那股久违的炙热所包裹而产生的快感里,空虚已久的身心都激动起来,热
血沸腾,在身体四肢里乱窜,他猛烈地在他里面的冲刺,他哭叫的声音听起来比世上任何一种天籁都要美妙。
「啊……啊……玉楼,你里面真紧,咬得我都疼了……」
「哈……啊……别……慢一点……让我死……」
厉永山抱紧他,身下猛烈的冲刺,「好,我们一起死,一起……」
「呀——啊啊啊!」
两股热流几乎同时迸发出来,对方滚烫的热液被源源不断灌进身体深处,而自己的则溅落在彼此腹间。
连玉楼半张着嘴喘着急气,双眼失神地看着上方,发髻在挣扎间散了开来,一头墨色长发都铺散在地上。
那一股狂热随着欲望的宣泄而释放出去,厉永山这才稍稍清醒了些,看着身下破败凌乱的人,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不堪
的事情。
他将自己的男根从哪个湿淋淋的温暖的洞穴里抽出来,变换了姿势不让自己压到他,然后有点心疼地伸手抚上连玉楼苍
白的脸颊,拇指在他咬出血痕的下唇上来回摩挲。
连玉楼回过神来,将视线落在他英挺如刀刻的脸上,描摹了两下,然后挪开视线,闭上眼撇开头去,一滴晶莹的水珠自
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下来,湮进道道泪痕里。
「你还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连玉楼有点气息虚弱地问他,「我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厉永山心口一窒,自然知道因为那件事他一直在怨恨自己,其实自己应该早点来找他,而不是在那里犹豫不决直到再也
按耐不住。
他伸手,动作温柔地替他抹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取而代之的,在被湮湿冰冷的皮肤上逐一落下热吻,而手掌滑了下去,
停在他胸口那里,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想要这里面的东西……」下巴在他脸颊上磨蹭,发出类似叹息的声音,「你会给我吗?玉楼……」
连玉楼心里一惊,回过头来,便就对上男人灼灼的视线,眼眸中映着自己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的感动,但他没有动容
,眨了眨眼睛,垂敛下眼睫,不去看他的表情,告诉他,「不行……」
如果连心也给了你,那么自己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为什么?」男人问他却没有要他回答,脑袋移下去,伸出舌尖去舔他的乳粒,「这里面的东西,我势在必得。」
连玉楼刚止住的眼泪又抑制不住地如决堤的洪水那样哗哗的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他看着上方,嘴里喃喃着,「为什么…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你们还不放过我……」到最后用手盖着脸嚎啕大哭起来,歇斯底里的吼着,「
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为什么?!」
厉永山要将他盖在脸上的手扳下来,却遭到他的反抗,但是力气到底不如他,还是被厉永山强硬地将手给挪开,让他看
着自己,不允许逃避。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的?不是还有我吗?」
厉永山牵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胸口,「你忘记了吗?这里面都被你占了,你还能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吗?」
连玉楼看着他,男人的表情温柔,几乎要让人沉溺下去,他好不容易从里面爬了出来,但是现在好像又要跌回去一样…

他想起那晚在温泉边,他给自己编蚂蚱,想起他强拉自己去面摊,用他碗里的肉换掉自己不爱吃的萝卜,想起那个惊心
动魄的夜晚,自己最后一道壁垒被他生生击破,他就这样蛮横地堂而皇之地闯进自己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说会保护自己
,说会疼爱自己。
确实,连玉楼并不是什么坚强的人,不过是用冷硬的态度虚张声势,他何曾没有渴望过温暖,又何曾没有渴望过像连二
那样有个人将他放在心里宠爱着……
抓住案边的手犹豫了一下,在气息缠绵间,他失力松了手,若是坚持一下还是能抓得住的,但是他累了,他想要一个温
床让自己能好好休息一下,抑或者,是自己心甘情愿松了手。
于是再次被那温柔给吞没了下去。
连玉楼没有反抗,任自己深深沉下去,不知着深潭会不会有底,他只知道,这一次,誓要溺死在里面。
中庭里,戏子的声音停了下来,隐约传来老板介绍新头牌的声音,周围不时有喝彩声音响起,连玉楼想起来,老板给他
递了张金帖,要他今晚务必要来捧场。
但是现在,在被厉永山报到软榻上,分开双腿,身后某处再次被对方炽热的硬物填塞充满的时候,连玉楼脑中划过一个
念头,老板想要自己撑场面来给头牌抬身价的算盘,这下恐怕是打不成了……
「呀啊——」
身下被用力地顶撞,龟头擦过敏感的地方,让他一阵悸动。
「别分心,不然我让你明天下不了地。」
「嗯……慢点……」
「这样?」
「啊……」
打不成就打不成吧,连玉楼一边被顶弄着一边在心里想,反正损失的是老板又不是自己……
嗯,真心换真心,自己没亏着。
——正文完——
番外:雪止留情
过了年之后,春天也就近了,但这会儿还是冷得厉害,连着下了几场雪,积得厚厚实实的,像铺了层雪白的绒被一样。
厉永山从金铺里出来,一哈气就凝成一片白雾,铺子里头炭盆烧得旺,出来就有点不适应了。
想那个人也是怕冷怕得厉害的,这会儿应该是躲在屋里抱着暖炉翻翻账本或者索性猫一样地蜷作一团打打小盹吧?
之前两人一同游湖赏雪景,结果那人穿着厚实的裘袄怀里抱着暖炉却还是不肯到船头上来。不过厉永山也不是什么文人
雅士,带他赏景无非是用以见他的借口,他既不愿意去外头,那让他赏赏画舫的天花板也是件不错的事。
念到这里,厉永山抬手从胸口衣襟里掏出个小锦盒。就是为着这个到金铺来的,打开锦盒,里面是只金子打的小兔子,
比他的小指甲盖还小上一圈,不过模样精细,但就这点也花了他一年的俸禄。
小小的兔子用根红绳穿过,可以挂在腕上,当初去订做的时候和金铺的老板说是给自己刚满周岁的小侄子的生辰礼物,
结果老板好意,还给穿了只小铜铃上去。拿在手里叮铃叮铃的,非常可爱。但是厉永山却有点哭笑不得,这不真成了给
猫挂铃铛了?
事实上是厉永山确实有个刚满周岁的侄子,但要过生辰的却是另一个人。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春天,转眼,又是一个春天要来了。
记得他说过他是在春天生的,想来日子也要不远了,便琢磨着送他个什么好,其实他什么都不缺,但就是想让他身上带
着自己送的东西,像是在向世人宣告自己的所有权那样。
连玉楼是要被挂上铃铛的猫,是他厉永山的人。
之前听他说起过,严玉阙长他两岁,是属牛的,那么他就应该属兔子,厉永山不是什么有钱人,大兔子自然是买不起的
,不过打只小兔子还是可以的。
看着锦盒里小小的很精致的东西,总觉得不太像是应该送给他这样年纪的人,不过既然钱都花出去了,还是安心吧。厉
永山这样劝慰自己。
其实这几日都没见到连玉楼,年前忙得有时彻夜对账,没想到过了年之后也没消停下来。厉永山有劝过他,忙坏了身子
总是不划算的,而且以他现在的产业,都够几辈子吃喝玩乐了。
不过那个人向来都不爱听自己的意见,总要自己用强的才肯乖乖听话。
到了连宅,就见门口堆了好几箱贴着红封条的箱子,下人们正在往里搬,连全看到他,迎了上来。
「厉爷,您来找我家爷?」
厉永山点点头,视线落在那些箱子上。
「我家爷在书房里,您自个儿去找他好了,这里都是各地商铺送来给我们家爷的生辰贺礼,您看堆得连路都不能走……

厉永山示意他接着忙,自己走进大门到书房去找连玉楼。
连家的大宅他已经很熟悉了,但总觉得这么大的宅子里,就住着连玉楼和几个下人总有些冷清,只有在连二他们回来的
时候才会热闹些,但也就那几日罢了,不过连玉楼房间里通下去的那间小密室他倒是很中意,每次在那里连玉楼都似乎
会特别兴奋的样子。
书房的门半掩着,厉永山伸手推开,就带着一阵冷风卷进去。
连玉楼正坐在书案后提笔写着什么,整个人都裹在厚实的裘袄里,领口和袖口镶着毛边,衬着他的玉面唇粉,很是雍容
华贵。
听到动静,停笔抬头看向门口,见是厉永山,便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只提醒了一句,「把门关了,好不容易才暖和一
点的。」
厉永山已经习惯了他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自己坐下,让他坐在
自己腿上。纵然房间里已经暖和得让他有点冒汗,但是连玉楼的手依然凉凉的,于是厉永山便将他的手包握进掌心里替
他暖着。
「你呢就是整日坐在这里一动不动才会这么怕冷,多跟着我去骑骑马打打猎,弄只野鹿烤来吃,保管你血气旺盛到三九
天都用不到炭盆。」
连玉楼用着一个很惬意地姿势窝在他怀里,这样大冷的天,偎着厉永山宽厚结实又热乎乎的胸膛,比那炭盆可管用多了

连玉楼握笔的手挣了挣,厉永山知道他要做什么,便松了手,连玉楼就着坐在他怀里的姿势,继续在那本簿子上写着什
么。
「这是小时候落下的根子,骑再多马吃再多的鹿肉羊肉都没有用的,汴京可比这儿冷多了……」
厉永山自然明白他说的怎么回事,连玉楼小时候在严家倍受欺凌和虐待,这怕冷的毛病也是那时候三九天给冻出来的。
便将他抱紧了些,看到他在写的东西,发现和平时的账目不太一样,倒像是礼单。
「年前给各家商户送礼的单子不是已经写过了?怎么又要写?」
连玉楼嘴角轻弧,「这是这几日送来的贺礼清单,现在收了,以后还是要还的。」
果然就看到他那本东西上记着,天香阁老板送来珊瑚两盆,什么酒楼的老板送来字画一幅,什么人送了玛瑙棋子,诸如
此类的,厉永山还在名单里看到金铺老板送了两块十两的金锭。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可以搬回去,搁在我这里也是积灰。」连玉楼淡淡说道,那语气仿佛就像家里多了些不值钱又占
地方的东西,但是那单子上任何一样贺礼虽说不上价值连城,但也是平时难得一见的珍贵之物。
厉永山低下头,凑近他,贴上他的脸颊来回蹭,手开始不规矩地往他裘袄底下钻,「我想要你……这个给不给?」
连玉楼用笔杆子将厉永山的脸戳开,「我在做事……」
厉永山拨开他的手,顺势将他手里的笔取了下来,然后吻住他,「迟点也没关系,但是我可等不及了。」
「嗯……」
连玉楼鼻端发出一声轻吟,并没有太多的抗拒,顺着厉永山的拥吻身体渐渐瘫软下来,但是下一刻猛地挣脱着拉开两人
的距离。
「什么东西?疼死了。」连玉楼皱着眉头伸手揉自己的肩膀,视线盯着厉永山的胸口。
厉永山愣了愣,恍然大悟,伸手入怀就要将送他的东西掏出来,就听连全在外头敲门。
「爷,李老板来了。」
「你让他稍等,我这就去。」连玉楼从厉永山身上起来,整了整衣衫,「我和李老板有点事要谈,你可以在这里等我,
饿了的话自己去厨房找东西吃。」说完便走了出去。
厉永山原以为他这一去应该不会很久,但是等了半天都没见他回来,百无聊赖间就对书房里多出来的一些摆设起了兴趣
,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又打发掉不少时间,不知不觉间日头跑到西边,将要落下的样子,厉永山有点坐不住了,起身去大
堂想看看是什么人,怎么话说个没完的。
还未走到大堂就听到一阵爽朗的大笑,远远看过去,就见堂上不止坐着两个人,那些人个个锦衣华服,面容英挺,不过
厉永山都不认识,就见他们有说有笑,连玉楼也鲜少有的在外人面前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厉永山站的有点远,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就见一人说得兴起站了起来,在堂上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摇着扇子,像是吟诗
作赋,待他念完,扇子一指连玉楼,连玉楼脸上略惊了一下,马上恢复平静,朗朗而答,气度卓然。
厉永山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仿佛横了一道沟壑,那边是他不了解的连玉楼的那一面,他一直以为连玉楼在自己面前
才表现出真的一面来,但是他不知道,连玉楼身上还有很多很多他所没有见过的……
那边坐着的另一个也站了起来,不知说了什么,竟是解下自己腰上的玉环绶走过去要替连玉楼系上,连玉楼伸手推诿了
两下,但是推拒不掉,只能任对方解下他腰上的环绶换上他的,末了,那人还像兄长似地在他肩上拍了拍。
结环绶玉,是极为亲昵的举动,何况这种将身上之物直接赠予对方的行为。
厉永山没再继续站下去,回到房间,瞥到连玉楼摊在书案上的册子,然后伸手从怀里掏出锦盒,相较之下,就显得寒酸
得有点拿不出手,不说桌上册子里的这些,光是方才在大堂上,那个人给连玉楼结上的环绶上面的那块青玉看起来就价
值不菲。
厉永山叹了口气,书房门没锁,似乎还能听到几人在前面的说笑声被风带着隐隐地传过来。
两人间维持到现在的关系,一直都是厉永山主导着,连玉楼永远都是一副别扭的态度,时不时还要闹下脾气,但从未明
白表示过自己的情意。
那个时候在天香阁里,自己就对他说,想要他的真心,但是那个时候他并没有点头,后来两人在一起了,他就没有再计
较过这个问题,不说或者不表达,也许只是连玉楼脸皮薄,不像自己到了某种境界什么无耻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只是现在突然想起来,有时候,欲望和身体的快感也会让人沉溺……
但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书房的门「吱嘎」一声轻响,走廊上响起连全的声音。
「厉爷,您回去了?」
「嗯。」
静悄悄的书房里,一只锦盒被摆在那本礼单的册子上,有点孤单的寂寞。
晚上的时候厉永山在老谭的摊子上喝了点酒,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就一头倒在榻上睡了。
但厉永山却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就觉得胸口那里憋着一口气,生平头一次恨自己只是个俸禄微薄的捕快。
说看到白日里那个情景不眼红是假的,他和连玉楼在一起的时候,无非就是逗嘴,逗到连玉楼露牙露爪子了就压倒好好
疼爱一番,不会和他谈论生意上的事情,更不懂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现在想想,和他相处的那些日子和他一起做过的
事情,除了床事以外确实乏善可陈。
厉永山叹着气又翻了一个身,听见房门被很用力地敲响,「咚咚咚」的一声声,好像追债来的一样。
厉永山想不去理睬,但是那个敲门的声音上升为好像杀人放火劫了他家媳妇那样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般,厉永山没有办
法只能披着衣衫起来,抱着如果是李威就痛揍他一顿的想法开下门来。
外头黑漆漆的,还没看清楚是谁敲的门,就听到连玉楼的声音。
「厉永山,你怎么不去死?!」
同时,黑暗中不知道什么东西「咻」的一下飞过来,厉永山躲闪不及,头上被砸了个正着,那东西有楞有角的,磕在脑
门上火辣辣的疼。
厉永山摸着脑袋,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发现砸中自己的就是白日里留在连玉楼书房的那个装了挂坠的锦盒子,抬头,
发现连玉楼就穿着在屋子里头时穿的那身裘袄外面斗篷也没披就这么站在外面,脸色阴沉得厉害。
夜里风大,呼啦啦地灌进来,厉永山平时并不怎么怕冷,这会却觉得四肢骨都凉了。
「这东西是你的吗?」连玉楼开口问他。
厉永山知道他指的什么,但那个「是」却梗在喉咙里,像长了刺,牢牢扎根在那里。借着屋里的烛火,厉永山看到系在
他腰上的那根环绶,青色的玉致密细腻,泛着油脂一样的光泽,便觉得心里头一阵说不上来的复杂感觉。
厉永山弯腰捡起地上那锦盒,看着那盒子,有些自嘲地笑,「若是你觉得这东西寒酸,辱了你,你随手扔了便好,犯不
着特意跑一趟。」
连玉楼眼神狠戾地瞪着厉永山,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不是冻的,两颊红红的,明灭的烛火跃动下,他眼中似有水光流
转。在听到厉永山那样说之后,咬了咬牙,道,「是啊,这么寒酸的东西,连你自己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以为趁着没人
的时候放在那里我就会不知道吗?」
这一说,正好戳到厉永山的痛处,「连老板家财万贯,多少人赶着贴上来要送礼巴结你,我这点不值钱的东西确实太不
自量力了。」说着手一扬,「你不丢,我替你丢了,眼不见为净,这下连老板总该消火了?」
那盒子一下没进黑暗里,连踪影都不见一下。
厉永山清楚看见连玉楼脸上露出震惊不敢相信的表情。连玉楼呆立了片刻,脸上的震惊逐渐淡下去,但是眼神直直地看
着身前的模样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两人一下都没了声响,气氛也和屋外的天气一样冷到了极点,连玉楼缓缓转身,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那里,声音
淡淡地传过来。
「就算有那么多人巴结我,但是他们送的那些我从不会多看一眼……」连玉楼停了停,声音不仅越来越小声,还带着一
点哽咽,「唯一想多看一眼的,却连它的主人也轻贱它……你说得对,我应该直接扔了……」又像是喃喃自语那样重复
了最后一句,「应该直接扔了……」这样说着就要离开,眼见他的身形要没入黑暗中,厉永山心里涌起诸多的不忍。
「别走!」
一把拉住他,将他带入怀中,才发觉他正瑟瑟发抖,便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手掌在他手臂上轻轻搓动。
刚才那阵无来由的激动平息了下去,才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在那里学姑娘家似的自怨自艾实在是件丢人的事情,而刚才
连玉楼的话也被一个字一个字地深深刻在他脑海里。
他低下头,贴上他冰冷的脸颊,「外面冷得厉害,我们去屋里说话,刚才是我说话冲了点,谁叫你把我一个人丢在书房
,自己却和那些人有说有笑的?」
「让我回去。」连玉楼冷冷的拒绝。
但是厉永山向来都不听他的,对他硬来也快要习以为常了。他当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放他回去,厉永山会做的,是将他
抱了起来带回屋里。
屋子里简陋,没什么摆设,厉永山将连玉楼在自己床上放下,扯过棉被将他裹紧了,又往炭盆里投了几块炭,这才半跪
在挨着床沿而坐的连玉楼面前,变戏法似的手里托着那个刚才被丢掉的锦盒。
连玉楼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又是震惊了一下,接着撇开脸去,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一样。
厉永山有点懊恼和后悔,自己怎么会没有想到,别扭如他,大冷天的夜里斗篷都没来得及披就带着这个来找自己,真的
是因为东西过于寒酸他看不上眼所以拿来还给自己?
正如他所说的,他看不上眼的东西,恐怕连碰都不会去碰。
怪只怪自己嫉妒过头,一时昏了,曲解了他的意思,还说了那样过分的话。
厉永山轻声笑着伸手将连玉楼的脸拨回来面朝向自己,就见他连眼角都红了,盈盈泪光在眼眶里打着转,就要结成水滴
落下来的样子,一副委屈到他的模样。
厉永山心里越发好笑,将他缩在袖子底下还握成拳状的手挖出来牵在手里,「你告诉我,你以前都是这么表示感谢的吗
?用别人送你的东西去砸他的脑袋?」
「谁叫你不躲开的……」连玉楼咕哝道,还一副自己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我现在很疼,你帮我揉揉好不好?」像个孩子似地摇了摇牵着他的手,知道对他,这样也是管用的。
果然,连玉楼犹豫了下,伸手按上他的额头轻轻揉起来,「你脸皮这么厚也会疼?」
「会啊,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一听见你的声音,就忘了躲了。」某人腆着脸摇起尾巴享受服务,连玉楼的手指有点冰的
,摸在被砸到起包的地方,凉凉的很舒服。
厉永山打开那个锦盒,用手指勾出那根东西,在连玉楼腕上比了比红绳的长短,见大小正好便替他戴了起来,「生辰吉
祥……虽然我并不知道具体的日子。」
「二月二十……」
「嗯?」
连玉楼突然将手收了回来,腾得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厉永山就着半跪的姿态回身,转而顺势坐在床前的脚踏上,手拉住连玉楼的衣角,用力一拉。
连玉楼一个趔趄,惊叫着向后倒下,厉永山手臂一伸,正好将他牢牢接住,搂在怀里,嘴唇在他耳边厮磨。
「我以为你今晚来了,就没抱着要回去的打算。」
手探进他衣衫底下,连玉楼扭动着反抗了两下,腕上那根红绳上的铜铃「铃铃」地清脆作响,只是没抵抗几下子,连玉
楼就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厉永山怀里……
「嗯……」
紧闭的窗户内,泄露出浅浅的低吟,烛火晃动,在窗户上映出两个相拥的人影。
衣物被扔了一地,连玉楼的裘袄底下露出玉环绶上的一截丝条,混在一室细细密密的喘息声里的,是铜铃「叮铃铃」震
颤的声响。
厉永山背靠着床头而坐,连玉楼趴在他胸膛上,头发披散,眼神迷离,随着在身后蜜穴内抽动的手指,半开的嘴里吐出
诱人的呻吟。
前段挺立起来的欲望根部,缚着一根红绳,绳上挂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金兔子,旁边的铜铃随着颤动的男根发出声响,挺
立的男根饱胀通红,有透明的液体自顶端铃口溢出,顺着秀挺的柱身滑下来,弄得他双腿间一片湿湿亮亮的粘腻。
抽动的手指又加了一根,因为对于自己的身体已经极为了解,手指碰触的都是让他能有感觉的地方,但是前端被束紧的
欲望,又让源源不断汇上脑门的快感如被截流一般,找不到发泄的地方,都积聚在腹部那里,涨得发疼。
伸手想去将束缚解开,但被厉永山一手制住,连玉楼微微发着抖,眼含水光地望着厉永山,露出有点可怜的表情。
厉永山就觉得心里像是被小鹿撞了那么一下,这是别人永远都看不到的连玉楼,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连玉楼,为什么自
己还不满足呢?轻笑着低头,有点宠溺地伸出舌头去舔他敏感的耳根,连玉楼呜出一声弱弱的抗议,整个人都绷紧了。
「让我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仰着头,嘴唇有意无意地碰触厉永山的脸颊,像是乞求一样。
厉永山将在他后庭拓张的手指抽了出来,抹进去用于润滑的膏脂融化之后变成黏稠的带着清淡香气的液体,手指抽出来
的时候还扯出几根丝线来。
厉永山捏住他的下巴,舌头在他唇上舔了一下,用着诱哄的口气道,「帮我含吧……我就让你出来。」手指松开,沾了
芳香膏脂融化后的液体的指尖顺着他的喉线滑下去,顺过胸膛和小腹,最后落在他的男根那里,轻弹了下顶端。
「啊呜……」连玉楼被疼得眼里的水珠控制不住,落了两滴下来。低头看了眼厉永山胯间高高昂着头的玩意儿,上面经
脉根根凸起,粗壮狰狞,便又抬头看向厉永山,依然还是那副有点可怜的表情。
厉永山却态度有点强硬的,手绕到他身后,将他往下按,「不含的话,就不解开。」
连玉楼沾着细小水珠的细长睫毛颤了颤,气息有些急促,身上的皮肤泛起了红潮,但脸上表情又带着痛苦,最后终于还
是屈服在欲望面前,顺着厉永山的力道俯下身去,男根上的铜铃一阵轻响。
贲涨的物事就在眼前,对方身上的男性气息萦绕在鼻端,连玉楼脸上露出抗拒的表情。
厉永山的手在他脑袋上轻抚,手指顺着他的头发,挺起腰,用那根粗壮的东西顶了顶连玉楼的嘴唇,想要往他嘴里送,
「玉楼,为什么这种表情?这根东西每次都让你欲仙欲死的,你该喜欢才是的。」
连玉楼给了他一个白眼,伸手扶住炙热的似有生命一样的热吻,张开嘴凑了上去。
舌尖绕着顶端转了一圈,然后含了下去,但是因为太粗太长,只含进一半就快要顶到喉口,甚至感觉它在自己嘴里又涨
大了一圈,不禁在心里诧异,这么粗长的东西真的进到自己身体里过吗?
欲望的根源被湿润温暖地包裹住,虽然连玉楼的动作生涩,但还是让厉永山舒爽地连连抽气。
「啊……就是这样……舌头缠着吮吸一下……」
连玉楼按照他说的去做,舌头绕着茎身打转,口涎与龟头吐出的浊液相混着从他嘴角垂挂下来。
厉永山低下腰,连玉楼察觉到他的动作,停下来看他,厉永山用手指抹了从他嘴角流下来的东西,将手指伸进他嘴里,
翻搅逗弄他的舌头。
「都咽下去……」
连玉楼含着他的手指,像舔弄他的阳具那样舔着他的手指,喉结滑动,将那些东西都吞了下去,微微皱起眉头。
舔干净他的手指,连玉楼再次抬头有点无措地看着厉永山。
厉永山也是再也忍不住了,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拉到自己身上,一手扶着自己挺立的阳物对着那处洞口,一手扶着他的腰
,让他缓缓坐了下去。
「呜……好大……」
连玉楼摇了摇头,一头墨发甩开散在了肩头,但是厉永山却不松手,一直让那里「滋」地将整个东西都吞了进去。
「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声音,厉永山是因为被温暖和紧致裹缠住而发出的舒爽叹息,连玉楼则是因为肠道一下被撑开充
满而不适地呻吟。
厉永山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稍稍停了下,便抱着他,腰下挺动,次次都朝着那点能令他发狂的地方撩过。
「啊……啊……快松开……」连玉楼像是失去控制那样地持续不断地呻吟起来,带着哀泣哭求的音调,「呜……让我出
来……」
厉永山偏是坏心就不帮他解下缠在欲望根部的红绳,眼看着他那根东西涨得通红发紫,不断有液体自顶端涌出来,簌簌
地发着抖。
「玉楼,你喜不喜欢我?来,告诉我。」
连玉楼只是用着乞求的表情看着他,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又或者刻意回避着这个。
厉永山看着他,其实他也不想把他逼到这样的绝境,但是有一样东西,他想要了很久很久,但是连玉楼却始终不肯松手
。见他就算被要宣泄的欲望逼得整个人都发起抖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却依然不肯松口,厉永山不禁有些失望与
受伤,轻叹了口气。
「你果然还是……没有信任我……」
就在要伸手去解开那根红绳的时候,突然面前一片阴影压过来,抬头,就见连玉楼张着手臂抱住自己,吻了上来。
这是连玉楼第一次这样主动亲吻他,但伸进来与他纠缠在一起的舌头不失掠夺与霸道,就像以往那样,用着傲慢地态度

厉永山在愣了一愣之后,将他压在床榻上回吻了过去,同时一只手伸下去,挑开那根缚住他男根的红绳。
「嗯……嗯!」
连玉楼在床榻上剧烈挣扎扭动起来,厉永山牢牢压着他,身下用力抽送。连玉楼激动地惊叫都被封堵在唇舌间,身体颤
抖了两下,接着猛地绷紧。
感觉一股热流在腹间漫开,于是厉永山在用力抽送了两下后将热液释放在他身体里。松开连玉楼的唇舌,那对薄唇已被
啃咬地红润发肿,而脸上则是高潮后的失神。
厉永山伸手去捋他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却被连玉楼握住,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就这样看着对方,但是厉永山知道,有些
东西,其实自己一早就得到了,只是没有察觉罢了。
「玉楼,唤一声我的名。」
连玉楼嘴张了张,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永山」两个字说出口,但是轻的好像猫叫。
「再唤一声。」
「永山……」
「嗯,再叫一声。」
「……」
房里静了静,然后响起某人愠怒的声音。
「去死!」
外头积着的雪已经开始融化。
掌柜从后头捧着一本簿子撩开门帘走出来,脸上带着欣喜,「找着了,找着了,爷!哎,爷?」
铺子里只有连全坐在一旁悠闲地喝茶,看到掌柜一脸地疑惑,四下张望着找他们家爷,连全放下茶杯,「爷早走了。」
掌柜有点不敢相信,「不会吧,今天还早啊,这都不太像是爷的作风……」然后看见一旁的斗篷,用手里簿子指了指连
全,「爷的斗篷还在这里,你也在这里,你还骗我说爷走了。」
连全有点百口莫辩,只能抬手指了下店外让掌柜自己看。
就见对面酒肆门口,有一人高大英挺靠着门口的柱子站着,嘴角含笑地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人,等到那人走到自己面前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
「怎么斗篷也不穿就出来了?」不是责怪的语气,而是带着宠溺。
「没关系。」连玉楼似是而非地答道,顺从地让厉永山牵着自己的手,跟着他走。
「晚上想吃什么?」
「随你。」
「那就去老谭的摊子好了。」
「又是那里?」
「我只是个穷捕快,没办法天天给你山珍海味。」
两人的说话声里夹着一串细小的铜铃声响,随着渐行渐远的身形逐渐消散在天际,只有还未化去的雪地上留下了两行脚
印,一路远去。
——全文完——
后记
首先感谢各位收藏这本个人志。
不知道看完以后是什么感想呢?千万不要和我说肉不够哦,这已经是某人有史以来肉写的最多的一篇了,嘤嘤嘤……尤
其是现在拉灯拉床帐格外顺手,写到后面就忍不住哀嚎「我可不可以拉灯?」「可不可以拉床帐?」,被群PIA之后还被
威胁「拉灯是要遭天谴的哦」,但是就算没有天谴,这篇文的赶稿经历也够我难忘了。
相当于加班史的赶稿史?!
十月修稿结束之后就开始写这篇文,同时在工作上我所在的专案组接到政府的一个专案,于是从十月中旬,某人就陷入
了提案——赶稿——提案——赶稿的地狱式生活,到了十一月,简直不堪回首,有一周基本是早上两点到家,早上七点
又要出门赶去公司,然后顶着困意在地铁上用手机打H(我貌似经常干这种事),估计以后我看到政府这个项目就会想起
这篇文的。
然后好不容易把修改后的提案交出去,正文也赶完了,就在要写特典的时候,又来一个项目,呜,到底是怎么了?明明
上半年都没有这么忙的T_T
一波三折的赠品方案——
其实在决定白珠光纸拼图前,还有好几套赠品方案,比如送吸水纸杯垫,或者做Q版手机链,但是吸水纸杯垫的起印量比
较大,虽然在能承受的范围中,但是多出来的部分就造成了浪费(每天用一张的话够我用好几年了),Q版手机链幸好没
有定下来,因为画Q版的画手最后因为一点重要的私人事情而没有办法完成插画的工作。
但由于考虑不充分,最后白珠光纸拼图还是没有做成,因为在十一月底时还没有看到封面草图,这个时候海关又特别RP
,考虑到之前的春色盗来+偷龙记套组因为各种原因后延了一个多月,这次就不敢掉以轻心,于是在十一月末的时候决定
更换赠品方案。
在这里要向各位大人再说声抱歉了T_T|||虽然拼图没有做成,但是两张拉页海报还是有将美美的跨页封面给完美的呈现
出来,还有多一本肉肉的特典>_<|||
夜摩大人的第一次差点牺牲在某人手里?
不要被这个小标误导哦,其实是件很纯洁的事情~(嗯!)
夜摩大人就是画特典封面的画手,非常厉害的人哟,还是个很可爱的男生。因为内插画手临时退出,当时没有办法就去
求助他,但是夜摩大人平时画的都是正常向的插画,偶尔BL的封面也非常清水,一下子要他接还有H的BL内插,被笑说第
一次要献给了我。
但是最后这个第一次还是因为有小四儿救场而得以保住,说来多少有点可惜。(啊喂!)我会努力让夜摩大人在下一本
上「失身」的。(够了你!)
系列文《玉阙秋》
看这个书名就能猜到是哥哥严玉阙为主角了,确实如此,在构思的时候留了这样一个伏笔,严玉阙以及被他伤害的琉琦
,在很多年以后,严玉阙再会琉琦,两人间会发生什么。不过现在这篇目前还在构思中,我会尽快将这篇生出来的。至
于肉?(风太大,我听不见~~~)
以下为很无聊的广告内容
某人的第一本现代文《自以为爱》(原名:你所承诺的爱)将于二月出版,虽然之前也有写过现代文,但是出版的还是
第一篇,是讲广告公司里的精英直男老板被很有艺术气息的设计师掰弯的故事,故事的背景参照了某人现在所在的公司
,无论是文笔还是风格上都和以前的文有很大的不同,有兴趣的大人请一定要捧场。(PIA晕拖走)
最后,感谢为这本个人绘制封面和插图的腐狸、夜摩、小四儿,感谢群里各位的鞭策,感谢帮忙制作了这本书的龙马编
辑,同样再次感谢购买了这本个人志的您的支持。
欢迎来蛾子的会客室踩踩留个脚印哦~
深更半夜仍然在公司加班的蛾
于二零一零年十二月二日留
特典 不解风情
文案:
细雨清荷,红炉焙酒,金炉添香。
烟凝长亭,岁岁年年,愁煞情痴。
缘起时,连二取笑说:「姓里有两个『木』,看起来确实像根木头。」
心动时,樊重夜夜在腥膻的气息中醒来,然后郁闷地去洗裤子。
风雨后,终道是,不辜负良辰美景,成一段风流乐事。
只是……
当连二轻轻贴上他的手臂:「我怎么觉得有点晕?」
四下无人,软语在怀,无限温情。
可他却紧张地回答:「爷,我给您去叫大夫!」
……
「樊重!你就是块蠢木头!」
唇没胭脂,空抛媚儿眼。
风荷动似含春意,傻木头不解风情。
第一章
「人老实是好事,但也要放机灵点。」
「是。」
「该埋头做事的时候就埋头做事,该察言观色的时候就要懂得察言观色。」
「是。」
「该说的也都说了,你爹生前和我是至交,我理当多照应你一下,要换了别人,像你这样看上去就做事不利索的我还不
敢放到二爷身边去,你要好自为之。」
「是。」
「你除了答『是』就不会应别的?」
「是……」
两道人影在廊上穿过,一路香风扑面,亭台楼阁雕栏画栋,本就看起来奢华的宅子里种了不少花草,走廊两侧花团锦簇
,有些还是难得一见的名贵品种,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主人是个嗜好风雅倚弄华芳之人。
樊重低着头跟在这个叫权叔的人身后,他还在丧期,但是权叔说穿着孝服晦气,主人家看了也不会高兴,于是在进门前
让他换了一身自己年轻时穿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梳理整齐。樊重本就生了一副高大挺拔的身材,五官又端正英挺,这么
一收拾,比刚来时一身粗布旧衣仿佛从田埂里刚爬上来还带着一身泥土味的样子要好许多,只是身上那股憨直终究没办
法掩饰。
为了给爹治病,家里值钱的全部换成了药,还是欠了不少债,爹走了之后,樊重就将房子和田地卖了还债,然后带着剩
下的银两来投靠爹生前提起过的这位挚友。樊重只知道权叔在江甯一户做生意的人家做管事,但却不知道竟然是这样有
钱的一户人家,在码头上问人,连家二爷的宅子怎么去?那人手一指,顺着大街往下走,走到底的那幢大宅子就是了。
权叔为人严苛,说话也不留情面,但樊重觉得权叔人挺好的,见到自己来找时虽然有点惊讶,在听了父亲故去的不幸以
及家道中落的遭遇,不但表示了同情,还说他家主人身边正好缺个近侍,可以让他留在这里做事也算谋个生路。跟在权
叔后头,樊重在心里默默思忖,能要拥有这样的家财,这里的主人应该有一定的
岁数了,看来来去去的下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不见人多言,便想应该是和眼熟这样有点严肃,又很挑剔的人吧。
权叔将他带到一间房间,轻轻敲门,「二爷,上回说的那个人给带来了。
「好的,进来。」房门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音,温淳优雅,像是落在地上的玉碎。
樊重愣了愣,但紧接着门被权叔推开,」看到权叔回头示意自己跟着他进去,樊重只能带着疑惑挪动步子。
这是间书房,阳光自窗格里招进来,落在一室深色的家具上,有种岁月缓慢流沉的感觉,房间一角的长脚凳上,摆着一
只铜香炉,绿绿青烟腾逸飘散,燃着能让人平心静气的沉香。
樊重的视线被前头的权叔当着,只看到坐在书案后的那人的半边肩膀,那人着了一件淡墨略青的锦袍,柔亮的黑发水一
样的流泻在肩头上。
「二爷,这就是我一远方亲戚的孩子,今年二十二,还未娶,在老家的时候一直伺候他在病榻上的老爹,他爹走了之后
就来投靠我,我看他人挺老实的,二爷您身边又缺个人服侍,我就把他留下来了,您看看,还中不中用?」
权叔说着侧了身,于是樊重一点点看清楚了那个坐在书案后的人……
那是一个样貌清俊秀雅可以说是非常漂亮的人,肌肤白皙,薄唇淡粉,鼻梁又高又挺,尤其是那双微微抬起看向自己的
眼眸,眼角略挑,清眉修长,本该清冷如泉水的气质,却因为他眼角凝含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而显出一些难以言
喻的风情,就像书里写的那样,眼若秋水,盼顾生辉。
樊重看得呆了,一旁权叔用力咳了两声,它才回过神来。
「叫什么名字?」连二问道,还是那种冷冷的声音,像清流拍打岸石的潺潺声响。
「小、小的姓樊,单名重。」樊重回答他,但是被他那样看着竟然莫名紧张起来。
连二正好执笔继续写什么,听到他的名字,手停了停,又抬起眼看过来,然后却是「噗」的轻笑出声,「姓里有两个『
木』,长得也高高大大的,就是看起来有点笨,确实像根木头。」
樊重脸红了,手紧紧握成拳头,从来没有人这样取笑自己,而他是第一个!于是,因为这句话,樊重在第一眼对连二生
气的好感丫就随着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二爷,您别看他像根木头,其实还是挺能做事的,您以后就尽管吩咐他好了。」
连二点点头,低下头又写了几笔,接着掂起信纸吹了吹,让墨快干,「是吗?若是出了差错,就算是你权叔带来的人我
也照罚不误。」
权叔回身给了他一个眼色,「听到没有?」
「是。」樊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心里想,人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说起话来不怎么讨人喜欢……
就这样,樊重开始了在这所大宅子里的下人生活。
每天鸡打鸣的时候起来,候着连二起床,给他端去热水,服侍他梳洗更衣,在连二用早膳的时候去准备轿子,连二用完
早膳会去布庄铺子,有时候是在铺子里待一天,有时候则是半天,不去铺子的时候就待在书房里,樊重就要候在一旁添
茶倒水,晚上只有得了连二的吩咐自己才能回房,否则连二不睡,他再困也得等着。
和以前在乡下的日子比起来,现在在这宅子里吃得好了,穿的也好了,但是总觉得这样的日子既没有意义更没有什么意
思,还过得百无聊赖,只要围着连二这个人转就好了。在樊重眼里,这种服侍人的事情只要有手有脚的人谁都可以做,
但是听到权叔说之前已经换了好几个近侍之后感觉这样似乎有点小题大做……要不然就是人都受不了连二这人,这几天
服侍下来樊重觉得连二这人不仅挑剔,还苛刻。
起身后必要先用加了金银花、野菊花、藿香、佩兰等中药的茶水漱口,哪像自己灌口盐水仰起头「噗噜噗噜」两下就完
事了。洗脸的水热了不行,冷了也不成,但是每次都是自己挤干帕子递到他手里,就算烫也是烫了自己,冷也是冷了自
己,跟他没多大关系的事他也有这么多要求。
用膳前洗手定要用白芷、薰草、杜若、蒿本等植物草药煮出来的水,洗手用的也是专用的器具,樊重嫌人多碍事,便自
己一个人一手提匜一手端盆,倒是让他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道「生的高高壮壮的,果然力气也不小」,樊重没从里面
听出赞许的意思,反倒又戳到他心里面那根刺——第一次见面他说自己像木头。
用膳的时候他的筷子不会挪出面前方圆寸许地,得有自己绕着大圆桌将各种菜给他夹到小碗里,放在他面前他才会动筷
,吃完了再由他去加夹的。
除此之外,最让樊重头疼的就是帮他更衣,连二穿衣衫很有讲究,出门穿的和在家里时穿的是不同的,如果是出门,那
去铺子里穿的和去会客的也是不同的,若是去会客,对方是官员和普通生意上来往的人又是不同的,同理,腰带环绶甚
至手里拿的扇子也都要按着这日的穿着来,弄错了,就马上能见他胯下脸来,但又不出声指出自己搞错了哪一件,搞的
樊重
只能一件件试过来,一开始几天帮他更衣总要花不少时间。
其他的还有,诸如茶水不喝凉的,所以樊重总要一次又一次地替他换茶,哪怕他还一口都没有喝,洗浴的时候要有人旁
伺候着洗头擦背,书房和卧房总是要燃着熏香,樊重想整日熏着这种味道估计到夏天时都可以蚊虫不近了。
总之连二是个很难伺候的人,这是樊重对他的第二印象。
樊重手托着放了茶盏的食盘走过走廊,这已经是自连二进到书房去之后换的第八杯茶水了,但是连二一直埋头查账,之
前的几杯茶水他几乎都不曾碰过。
在进到书房前樊重叹了口气,一想到以后这么长的日子,自己要每一天每一天地重复着这些繁兀的事情,直到自己老了
再也做不动了为止,就感觉很可悲,早知道这样当初不如找户地主人家从他们手里包几亩地种种蔬菜瓜果,也许日子还
更充实一些。
书房里,连二着了在家时才会穿的素色长衫,墨色长发用根雕着朵莲花的桃木簪子随意绾着,阳光照着他半边的脸,给
他精致的轮廓镀了层淡淡光晕,眉目垂敛,薄唇微抿,像是画里的人一样。
樊重突然生了个疑惑,这个连二他到底叫什么名?跟在他身边有时候听他向对方介绍自己,就说自己叫连二。这么大户
的人家总不会给自己孩子取个小厮一样的名字,又不是穷人家叫个阿猫阿狗也能过一辈子。不过记得权叔和自己说过,
二爷其实也是下人身份,连是真正的主人家的姓,那位爷在临安,二爷是为他做事的。于是樊重在心里暗暗惊叹,光是
一个下人就有这样的权势,那位在临安的爷到底是什么身份?
一边出着神一边将手里端着的茶盏在书案上放下,但是没想到连二正好手撇过来,就听「喀」的一声,连二的手碰翻了
茶盏,一整杯热茶都泼在他手上。
「对不起!」
樊重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替他擦去手上的水,为了让茶水凉起来慢一点,实则他端来的茶水都是比温水再热一些,
于是连二手上马上被烫红了一片。
但是连二丝毫不在意,只是执起袖子去吸溅落在账本上的茶水,但是墨迹遇水即化开,纸上变成了糊糊的一片,之前的
功夫都白花了。
樊重心里一「咯噔」,想,完了,都怪自己刚才走神,这下要怎么办?他会不会大发雷霆?
但是他猜想的事情没有发生,连二在看到账册补救无望之后,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樊重,淡淡的眼神,看得樊重有点
不知所措。
「二爷,我给您重新誊一份吧。」樊重带着歉意道,希望多少能弥补自己的过失。
「你会吗?」连二声音冷冷地问道。
樊重低下头,他虽然认字,但是生意上的事情确实懂得不多。就听见连二那温淳优雅的声音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樊重……」带着点无奈的语气,「你若是不愿意做这些事,你可以去和权叔说,让他重新去找个服侍我的人来。」
樊重想,权叔收留了自己,又给自己安顿了活计,结果自己现在不但没把事情做好,反而让他也受到责骂。手捏了捏拳
头,樊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二爷,这次是我不好,你罚我就行了,千万别责怪权叔……」
没想到连二看夜不看他,只是回过头去拿了本空账簿,执起笔重新做账,声音依然是那种有点不近人情的冷漠,「你心
里首先就没觉得自己有错,你又何必跪我?」
樊重愣了愣,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连二继续说道,「你以为光凭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我需要大费周章地来找一个人做吗?我知道我这人挑剔,不仅挑剔
还苛刻,服侍我是件麻烦事,但如果仅仅只是想要找一个服侍自己日常起居的人,这样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连二
停下笔来,回头看向他,「只是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我又怎能放心把其他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今天我是主子,
你是下人,你都没把我这个主子放进眼里,我又怎么相信你能把我交代的那些事情放进心里?」
然后瞥了眼那个已经空掉的茶杯,「你已经认定了下人就是个卑微低贱的活,那我怎么教导你也不会重视起来,若是你
觉得你待我已经尽心尽职对得起『近侍』这个身份,那么我自此以后不再多说什么。」
于是一整个下午,樊重都跪在那里,连二则默默地重新做账,没再多说一句话。连二没在家里用晚膳,被几个生意上的
朋友给叫了出去,大约过了四更才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的酒气还有点脂粉想起,但是连二似乎酒量很好的样子,这么
浓的一身酒气,却见他眼眸依旧清明。不过他回来之后是让权叔来服侍的,没有让他搭手,权叔瞪了他几眼,大约是怪
他不长进,其实在听了连二那番话后,樊重也觉得自己确实不长进。
连二句句说的都是他心里想的,他就是觉得服侍人这种身份很卑微低贱,却从未想过自己如果把这些事情都做好了,那
么连二还有什么可以来挑剔的?
次日清早,鸡还没有打鸣樊重就早早起来,仔仔细细将自己的胡渣和头发打理干净然后换上干净的衣衫,去到厨房。
连二比平时晚了一点起来,樊重一直候在外头,听到里面懒洋洋地传了一声来人,他就去叫人准备热水,自己则端了漱
口的茶水和解救的茶水走了进去,在进门前,还是稍稍犹豫了下,不过既然自己决定要留下来,并且要做好给他看,那
么现在也不是退怯的时候。
连二看到他进来,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多瞥了一眼,大概是因为胡渣剃干净了,头发也梳理整齐了,不像平时随随便便
能看得过去就好,之前去厨房的时候厨房里的人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连二穿着中衣挨着床沿而坐,皱着眉,一只手揉着额角,大约是前一晚酒喝多了这会儿正闹头痛。
樊重端着两杯茶水过去,恭恭敬敬半跪在他面前,先将漱口的茶水递过去,再换醒酒茶,连二没说什么,乖乖将醒酒茶
喝了。
樊重半跪在那里,一抬头,视线不经意地落在眼前之人的领口上,连二起来可能只顾着头痛没顾着把睡乱的中衣整理好
,自敞开的领口间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和半截微微凸起的锁骨,樊重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就将视线上挪,就看见他的
喉结随着吞咽茶水而上下滑动,牵动了他头部优美流畅的线条。
樊重看着,就觉得自己喉口一紧,有点不太对劲的感觉,于是赶忙垂下头,挪开视线。
连二喝过醒酒茶之后,又在床上坐了一会才起身,樊重替他拧好擦脸的布巾,随后将他的衣衫拿出来。
樊重挑了件青白色的领口和袖口上有一圈松柏绿的菱格纹镶边的织锦长衫,展开,从他一边手上套上袖子,「爷上午去
过江宁织造局后,是回铺子还是回宅子?」
连二抬着手,让樊重给他穿衣,他想了想,道,「去铺子里。」
樊重替他将衣结打好束上腰带,又取过一件鸦青的大氅,替他披上,「我给爷将要换的衣裳带着,这样爷可以直接去铺
子里,不用来回多跑一趟。」
连二正用手将衣襟拉平整,听到他这么说,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轻笑,什么也没说径直出了
房间。
但是那个细小的动作还是被点滴不落地收进樊重眼里,这是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笑,一直冷冰冰
的脸微微舒展开,加上眼角那点风情,那一瞬间仿佛有一丝春风拂面。
不就是一个很轻的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樊重有点不解,抓了抓脑袋,见连二已经不见了身影,忙追了上去。
第二章
连家开的是布庄,生意做得还挺大,樊重听权叔说起过,除了江宁这里的分铺,在江浙和别处也有分铺,也就是和连二
这样身份的人在打理。
樊重就问权叔,既然连二这么有本事,和江宁织造局的人又关系不错,怎么不自己出来单干?现在这样累死累活的,说
到底还是在给别人做事赚钱。权叔回答他,因为连二他们都是和爷签了卖身契的,一辈子都是连家的人,一辈子给连家
做事。
樊重这下又奇怪了,连二他们不会是脑袋出问题了?怎么能这样把自己一辈子给卖了?这不是连赎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连二本来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所以再多一个奇怪的地方也没什么。
连二从江宁织造局回来已经过了晌午,今日铺子里来了一批新布,于是忙得不可开交,樊重虽然给连二带着更换的衣服
,但是连二也没来得及换,就在查看那些布匹,不时招来掌柜吩咐事情。
樊重以前就只认识粗布、麻布,还有一种是有钱人才穿的颜色亮丽的丝绸,但使到了这里才知道,原来麻还有亚麻、黄
麻、苎麻之分,棉有平纹、斜纹、缎纹的区别,丝织品的种类更是多到眼花缭乱,什么绮、锦、缎、绫、绨、纱、榖、
罗等等,光是听听那些名字樊重就觉得脑中一团糊涂。
之前跟着连二来铺子里,他都是无所事事地待在一旁,连二忙他的事,有吩咐了他才走过去。今日却是不同,樊重留了
个心眼,始终站在连二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他是想着连二若是有需要自己就能直接上前做事,于是连二伸手要去拿起某
匹布来仔细看的时候他仗着手长脚长总是先一步将手伸过去,然后捧手里供连二打量,起初连二还有些看不懂地抬眼瞥
了他几下,但使几次之后,他也习惯了,想看哪一匹,手里的扇子一指,樊重就给他乖乖捧过来。
在连二身边跟得近了,樊重自然注意起了连二的说话,他捧了一批藕色的织物到连二面前,听到掌柜在和连二说,「爷
,您是从临安过来的,这些您最熟悉……」
连二用手指在那匹布上摸了一下,「是,苏州织锦的特点就是纹样细密,质地坚柔,摸起来平复挺括,比起这里色彩浓
艳、富丽辉煌的云锦,这种以盘丝、如意为骨架,内填花卉瑞草或八宝、八仙的图案让布料看起来更为柔和典雅,很多
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都喜欢这一种。」
樊重低头看自己手里捧的那批布,揣摩着和刚才的云锦有什么不同,明明都是布料,为什么他们一眼就能看出不同来,
还有那个盘丝、如意是什么?八宝、八仙又是什么?
回神的时候,发现连二抬着头正看着自己,樊重不由懊恼,才刚想着要好好做事的,结果自己又走神了。
就见连二眨了眨眼睛,大概是看到了自己回神过来后脸上的不知所措,像是在打量什么很有趣的东西,嘴角一弧露出一
抹轻笑,和着眼角眉梢那里柔美的风情,看得人心里一阵鼓荡,像是风拂过水面,吹起了一层层的皱褶。
「八宝源自佛教,是佛教中八中代表吉庆祥瑞的东西,所以又叫八吉祥,分别为法螺、法轮、宝伞、白盖、莲花、宝瓶
、金鱼、盘长。」
连二清澈温淳的声音响了起来,樊重愣了愣,才发现原来连二是在解释给自己听,便默默跟过去,就看到连二捧了一匹
云锦在手里,继续说。
「云锦的工艺实则和缂丝差不多,需要用到提花木机,以经显纬,多用金线银线甚至孔雀羽毛等,织出来的锦,纹样浑
厚,质地坚实,看起来富丽典雅,宛如天边的云霞一样瑰丽,故而才称之为『云锦』。」
樊重对比了下自己手里这匹布和他手里的那匹,将两者的特点默默记了下来,本来想听连二多说一些,但是他像是在故
意吊自己的胃口一样,只说了这些后,就没有接着讲下去,让樊重感觉好像听评书,刚听了个开头,感觉来了兴趣,但
使对方却不讲下去了,让他整个人都心痒痒的。
下午连二和掌柜进到里间去商量事情的时候,樊重就在外面拖着店里的伙计让他们给自己讲解。
「你是跟在爷身边伺候的人,你居然连这些最基本的都不知道?」伙计露出惊讶到不敢相信的表情。
樊重的脸一下红了,他确实一点都不知道,「那这位小哥你能给我讲讲吗?」
伙计咕哝了一句,「看你作诗笨笨傻傻的,一点都不会识人颜色就好像跟木头似的,结果还真是根木头……」
被他这么一说,樊重心里窝了口气,不过窝着也只能窝着,谁叫他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在给谁做事。
「小哥,你就帮个忙,给我说说,回头我请你去吃酒。」
那伙计瞅了他一眼,然后叹气,「算了,大家都是给爷做事的,没有什么帮不帮的。」说着带他走到了一排布匹前,「
你就先从布料的种类开始学吧,这边都是棉,这边是锦,这边是纱……」
樊重像个刚入学的孩子,跟在伙计后头仔细听他说明,听得太过认真投入而没有注意到通往里间的布帘被一只素手轻轻
撩起,一抹青白色的身影藏在后头,还有一个声音。
「下次他到这里来,你就多教教他。」
「是。」
初识几日,樊重被各种布和纹样搞得头昏脑胀,几乎走火入魔的那几日眼里看到的连二不是连二,而是一匹青绿如意牡
丹锦或是紫皂缎子锦在面前走或者坐在书房的桌案后,甚至晚上做梦的时候,除了布还是布,以至于白日里常常神思晃
悠。最失利的一次是在帮连二更衣的时候,刚帮连二穿了一个袖子,突然发现连二这件不就是自己找了半天没找到的铁
梗镶荷?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一激动手上用力,就听「撕拉」一声,好好一件衣裳被他撕了半个袖子下来。
樊重一手拎衣裳,另只手拎着半片袖子,脸上莫名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顿时红了脸,忙连声道歉,「
对不起,爷,我、我、我……」一集一急就舌头打结,越急就越说不出话。
连二倒是不恼,又用像看着什么有趣的那样的眼神看他,放下抬着的胳膊,「你没对不起我,你倒是对不起这件衣服,
它怎么得罪你了,你要把它给分尸?」
樊重低头看看手里的衣服,又看看连二,「我,我……」
「别我了,回头把它补好。」连二看他急成这样,很想笑,但又不能笑,憋得难受极了。
樊重听他这么说,立马身体挺直的回了个「是!」就抓着衣衫往外跑,也不管就穿着中衣还站在那里的连二,跑出去的
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哎呀」一声。
连二一下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还想着他怎么就这么跑了?那衣衫比自己还重要?
就在要叫别人来给自己更衣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樊重又喘着粗气跑了回来,给他重新拿了套衣
衫干净利索帮他穿好后,说了句「我这就去补。」就「咚咚咚」地向外跑,但使这次运气不太好,直接给门槛绊倒在地

连二再也忍不住了,捧着肚子哈哈地笑了起来。
樊重爬起来,坐在地上回头,看见自家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爷这样笑起来真好看,看得呆了,
自己也「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那件袍子终究没补好,就算补好了连二也不会穿的,何况樊重那笨手笨脚的手艺,补完之后不过是让连二再一次笑得直
抹眼泪。而且那之后好几日,连二看到自己总要忍不住笑。
不过樊重觉得,连二似乎没刚见时这么讨厌。
有了这一次的乌龟,樊重收敛了很多,偶尔连二也会过来指点他一两处,久而久之,那些布料啊纹样什么的,樊重便记
下了七七八八,去到铺子里的时候还能帮帮掌柜和伙计忙。他嘴笨学不来那些花言巧语,但使理理货清点仓库这样的事
情还是可以的。
于是原本觉得枯燥乏味的日子充实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好几各月,服侍起连二来也比一开始要顺手得多。
「研磨。」
「是。」
樊重将刚换过来的茶水在桌上放下来,帮连二磨起墨来,一边偷偷打量连二写的那些东西。
其实他也不是有心要看那些东西,布料相关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在连二身边端茶倒水多了就总看见他对这些账目,便
生了好奇,想看看其中到底有些什么学问在里头。
连二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朝他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你过来。」
樊重停下手里的活,走了过去,连二抽了张空白的纸来,拿着笔的手递了过去,「我说什么,你写什么。」
樊重愣了下,虽然不知道他家爷要做什么,不过既然爷让自己写自己就写了,于是接过那支笔。
「上过学堂吗?」连二问道。
樊重点点头。
「那就来一首『卜算子』——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樊重拿着笔犹豫了一下下,然后抬起头,「爷,这首我没听过。」
连二挑了下眉,「那就写一首你会的好了。」
樊重想了想,提笔落在纸上,连二则端着茶杯一边喝一边在房里踱步,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樊重将笔在笔架上轻轻放下
,「爷,写好了。」
连二走过来,将那张纸抽走,然后念出了声,「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连二念
完,回头问他,「为什么要写这首?」
这是另一首卜算子,陆游的咏梅,其实樊重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首,方才连二让写卜算子的时候脑海中就突然蹦
出这一首,然后就觉得一个人生活在这个只有下人和花草的宅子里的连二特别像是这词里写的梅。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哪怕挑剔和苛刻,但使他身上有种独自绽放的傲然,清雅俊逸,凌寒留香,在他身边这几个月,自己就常常有意无意地
看着他看出了神。不仅仅因为他长得好看,更因为身上那种独到的气质。
但是这样的心思怎么能让他知道?
樊重脸有点红,慢吞吞地道,「我……也就是突然想到的……」
连二笑了笑,将那张纸放下,「难看,还有写错的地方。」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樊重低着头像做错了事那样地退到一旁,听到连二继续说,「好在笔力苍劲,字型也有点样子,练练,估计还能看得过
去。」说着手一指,「今天开始你有空的时候就誊账本吧……嗯……就从那里的开始好了。」
樊重顺着连二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暗暗倒抽气,西面架子上塞得满满排得整整齐齐的一排排账簿,这么看下来没个几
百也有几十,樊重感觉到很久没有拿过笔的右手手指开始抽搐起来。
樊重小时候最讨厌去学堂!
哪时候家境还不错,爹希望家里能出个秀才,就把樊重送去了学堂,可惜事与愿违。小时候的樊重看到那些横横画画就
犯困,听到夫子念书就好睡,但是跑去田头抓青蛙他总是第一个。
一直被夫子训,手心也被戒尺都打出了茧子,但是依然不是当个读书人的料,后来他爹也认了,就没再让他继续去。
樊重坐在灯下,旁边堆着厚厚一摞账簿,他停下笔,搓了搓手,感觉手指都麻了,但使抄了半天也不过半本,而且越到
后面那个字也越难看,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他几乎都能想象连二看到这东西后的表情,估计翻了翻之后就马上露出不屑
,然后让自己重新抄。
「哎——」
樊重叹了口气,将难看的那几页撕了下来,揉成一团,看看前面的,觉得按照这种样子是肯定没办法让挑剔的连二满意
的,于是「哗」「哗」地将前面的都撕了下来,从头开始重新抄。
蜡烛渐渐烧尽,东天透出一片白来。
樊重做着梦,自己在不停地抄账簿,不停地抄不停地抄,但是每抄完一本就被连二抢过去撕个粉碎,他只能继续不停地
写,最后被一阵「咚咚咚」的声响给惊醒。
他有点迷糊地抬头,正还在现实与梦境中茫然,然后听见房门那里还在「咚咚咚」地响,同时还有声音,「樊重!樊重
!爷已经起身了!」
樊重一愣,看看天色,突然醒神过来,大叫了一声「不好!」便赶忙冲了出去。
到了连二房里的时候,就见连二已经梳洗完毕,正在更衣,看脸色有点阴沉。
樊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从那个平时一直端水的下手手里接下穿衣的活,但明显感到连二的不悦。
但没办法,谁叫自己抄账簿抄的太晚结果趴在桌上睡着了,还睡过头了。
替连二将腰带给扣上,樊重听到连二的声音落在耳边。
「昨晚梦到了什么,睡到这个时候都不舍得起来?」
樊重吞了口口水,老老实实回答,「梦到我在抄账本,抄一本,爷您撕一本,我再抄,您再撕,我就只能不停地抄……

没想到连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樊重愣愣地抬头,看到连二的嘴角动了动,然后弧了起来,下一刻,做了一个让樊重想不到的举动——连二伸手,用手
指在他脸上抹了一下。
「说你是个傻木头,还真是没说错……我让你誊账本,但也没让你没日没夜的干,这样我还不如再去找个人来服侍我?
而且你现在这样子弄得好像受了黥刑的人一样,打算出门吓人吗?」
清冷冷的,带着笑意,像是融化了的雪水自屋檐上落下来滴在石阶上那样的清脆纯澈。
樊重整个人真的像根木头一样愣在那里,在听到连二的话之后才略略回神,但还是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连二用手朝一
旁指了指,樊重动作僵硬地回头,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的脸,因为趴在账本上睡的关系,本子上的墨迹都印在自己的脸上
,刚才又急匆匆地跑过来,也没来得及梳洗。
铜镜里愣愣的那张脸庞多了一张五官精致漂亮的脸,在自己旁边越发衬出他的白皙,连二笑着,「待会要去铺子里,别
让我看见你顶着这张脸出门。」
「是。」
樊重连忙点头,高高大大的个子跌撞着跑了出去。
出了连二的房间,樊重下意识地摸向刚才被连二手指碰过的地方,然后又摸摸心口。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也不知道为什么……连二碰过的地方又会这么热?
洗完脸回来,连二已经坐在那里用早膳。
樊重睡过头了还没吃过东西,此刻正饥肠辘辘的,但再饿也得忍,心想待会爷去铺子里之后自己再寻机会上街找东西吃
好了。
于是饿着肚子送连二去了铺子,正好今日清点结算,一到那里连二就和掌柜去了里间。
樊重得了空溜出去给自己买了几个包子,三两口解决,但他胃口大又饿坏了,这几个下去都没感觉,寻思着再吃点什么
的时候看到街口一个卖烧饼的摊子。说来也怪,每每路过这里都见不少人围着,心想一个烧饼摊子有什么好看的,今日
走进了便闻到一股让人直流口水的香味,找个围着摊子等出炉的人问了下,才知道着摊子远近闻名,祖传的秘方,味道
别处没法比,每天还只卖两百个。
樊重想,这是要尝尝的。
于是就在那里等,一等一个时辰,发现那饼才比巴掌大点,觉得等了这么久总要多久买几个才不亏,但碍于后面人带着
怨念的视线,他就只要了两个。
一边走一边吃,吃下第一口时还觉得也就这样,在吃第二口时才吃出味来,确实有点不太一样,也不枉费自己等了一个
时辰……
一个时辰?!
樊重将咬了两口的饼放回油纸里包包好揣怀里,一路小跑回铺子。
正扶着门气喘吁吁的时候,连二和掌柜掀开帘子从后头出来。
连二瞥了他一眼,皱眉,「去哪了?」
樊重马上摇头,「没……」
「没你喘这么急做什么?」
樊重没办法不气急,为了不让连二起疑只能立刻屏住气。
连二走过来,在他身前停住,像是闻到了什么,鼻子嗅嗅,又四下看看,「什么味道?」
樊重一口气憋不过来,终是破了功,不过好在没有一开始喘这么厉害,听到连二这么问,继续心虚地扯谎,「没……」
连二才不相信他的话,凑近他一些,鼻子继续嗅,樊重觉得他这样子很可爱,心里一软,老实人的性格就冒出来了。自
己乖乖从怀里掏出那包还热乎乎的东西,「我是去买包子的,顺便又买了这个,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连二接过那包东西打开看,发现是烧饼就又皱了下眉头,然后拿起那个没被咬过的咬了一口。
樊重的视线一直跟着那些饼,正瞅着怎么要回来的时候,看见一对粉色的薄唇凑过来,薄唇微启隐约露出整齐洁白的牙
齿,接着「卡擦」一声,饼上缺了一块多了两颗牙印。
樊重一直盯着那被咬了一口的饼看,在那对薄唇又凑过来的时候突然感觉有点口干,于是将视线挪开想找水喝。
连二咬了几口那烧饼,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捧着油纸坐了下来慢慢吃。樊重就感觉得那个心疼,好歹也是自己等了一
个时辰才等来的,就算爷您爱吃吧,那至少把我咬过的那个还给我,刚才那几个包子还不够我饱。
但是他只敢在心里这样道,绝不敢说出口。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连二解决掉了一个,整个铺子里都飘香四溢,掌柜和伙
计缩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连连瞪他。樊重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是爷抢了我的饼,你们干嘛瞪我?
看连二吃完,樊重便端了杯茶水给他,正要将那个咬过的饼拿走,就见连二将手一摁,一副护食的表情。
樊重皱着脸,欲哭无泪,爷,这个我都咬过了……
连二没出声,就这样看着他,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拿起那个被樊重咬过的饼,手指按住两端,就听「卡擦」「卡
擦」脆响,咬过的地方被掰了下来,变成细细碎碎的粉末,连二将剩下那半个递到嘴边重重咬了一口,然后有些得意地
大口嚼着。
樊重几乎要不敢相信,这哪里是自家的爷?这行为简直和从别人手里夺食的无赖小孩没多大区别,可怜他的饼,才咬了
两口……
连二将那半个饼解决掉,舔舔手指,喝了半杯茶,打着饱嗝起身,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小沈,刚才和掌柜发现几处
账目有问题,你进来一下。」说着就往里间走去,留下樊重站在那里盯着油纸和剩下的饼屑出神。
连二走进里面,又回身撩开帘子,「这饼挺好吃的,你偷偷溜出去这件事就先记下了,暂时不罚你。」
樊重很郁闷,您把我填肚子的都吃了,还不等于就是在罚我吗?平时吃的和小鸡一样多,今天倒是胃口这么好。
心里咕咕哝哝的顶上被叫进去的小沈去帮掌柜做事了。
第三章
自此之后,连二就时常逗弄樊重,开开他的玩笑或者在他面前耍耍小孩子脾气,好像上了瘾那样有点一发不可收拾的味
道。比如大半夜的嚷着要吃烤红薯,让樊重上街替他买;或者嫌轿子作者累非要樊重背他回来;再或者心血来潮让厨房
做全蟹宴,结果樊重挑蟹肉挑的手指头都肿了,细细白白嫩嫩的蟹肉堆在小勺里,连二就那么「啊呜」一口下去,不带
一点心疼。最过分的一次就说要吃那种烧饼,还要狮子大开口要十个,也不管自己吃不吃得下,可怜樊重隔夜就守在那
摊子前,就等第一炉出锅。
一开始樊重也吃不消他那些无理的要求,但是几次下来,也就习惯了,再过几次就不当回事了。就觉得爷虽然比自己大
了几岁,但每次这样都像个耍性子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樊重憨厚老实而且本来就很喜欢小孩,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周
围邻居家的孩子个个都喜欢找他玩,于是恼过几次之后发现只要把这个时候的爷当个小孩子对待,那么再无理取闹的要
求也变得顺理成章。
渐渐地,樊重发现爷似乎和自己亲近了许多,爷在自己面前也不再总是板着一张脸,嘴角微微带着笑,搭上眉眼那点媚
,这个模样好看极了。每每这时,樊重也就不再埋怨爷偶尔的逗弄和刁难,还会觉得,能跟在爷身边,真是一件不错的
事情……假如不用抄账本的话。
樊重还是很讨厌这个事情,虽然抄了半个月,手指头灵活了,字也端正了,但是为了能让字看起来好看一点,就不得不
放慢速度,于是堆在那里的账本几乎没有减少的样子。
他几次想和连二说,能不能不要再抄下去了?就算把那些账本都抄完了,他也没办法练成连二那一手俊秀端庄的字迹。
小时候练字的时候夫子就说了,这字就和人一样,他长得憨憨实实的,他写出来的字也方方正正看起来规规矩矩的,哪
里像连二,人好看,字也好看……
想到连二的字,就不禁想到连二坐在书房里写字的模样……他在家里总是穿颜色很素的长衫,头发用个雕着朵莲花的红
木簪子挽着,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落在他五官精致的脸上,有种宁静恬然的感觉。他手指修长,握笔的样子也好看,
时不时停下来,用笔杆轻碰下唇,微蹙起清眉思考的样子,就像个满腹诗书附庸风雅的斯文人。
樊重想到这里,停下来,甩甩脑袋希望借此把自己脑海里的画面扫去。自己怎么把自己的爷给记得那么牢呢,而且脑海
里浮起那个画面时心就「咚咚」地跳,樊重抬手去摸胸口,自己不会害怕爷到了一想起爷的事就紧张心跳了吧?
樊重不敢再胡思乱想了,埋头继续抄账本。
「奇怪……」
樊重一边抄,一边自言自语,「怎么不见了冰纨这种细绢?」
冰纨就如其名,细洁雪白,素色如冰,夏日之时被之身上轻薄而浮凉,但是问题就在于它的素色,所以那些大户人家的
夫人小姐可能更倾向于颜色更为丰富的毫州轻容纱。从账本上进出货也能看出来,冰纨的销路一直不太好,囤积了很久
,清货之后就再没有进过。
难怪自己抄到后面不见了这个词。
发现账本之中还可以看到这个,樊重似乎找到了一个打发无聊的方法,于是一边抄一边研究起铺子的生意来。
等到那些账本抄完一半的时候,给连二端茶送水瞥到他在看的东西,约莫也能看明白了,去铺子里的时候,也已经不再
是傻站在一旁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情况,甚至一些简单的账务上的事情,连二也交给他做。
「爷,这些账目已经对完了。」
樊重将账本在连二书案上放下,连二翻看着那本东西,抬头问他,「这几天账本誊得如何。」
樊重一愣,垂在身侧的手捏着自己的衣裳,有点局促不安,「我……那个……还有一些。」因为最近帮连二做这个做那
个,本就不多的用来抄写的时间变得越发紧缺,他已经很努力地希望多抄一点,但是看着剩下的那些,短时间内应该是
抄不完的。
连二合上账本,一只手撑着脸看他,「剩下那些你不用抄了……」
樊重听到猛地抬起头,心里「啵」得一下开出朵红艳艳的大花来,终于不用抄了!但是下一刻,连二又道。
「但是你还是要把剩下的那些看完,然后对账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樊重的心花还没怒放开就马上被连二给掐蔫了,他认命似的点点头,不过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毕竟账务这种东西并不
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碰的。是不是代表了自己这个近侍已经多少有点样子了?
于是尾巴翘上天不知好歹地问,「爷,我现在算不算已经很尽职了?」
连二已经起身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跃动的烛火下,眼角那抹媚色像是晕染开来了一样,樊重就觉得自己心头像是被毛
笔尖挠了那么一下。
「尽职?」连二勾起嘴角先是笑,然后立马肃下脸,「还差得远呢!让下人去送水去我房里,我要洗澡。」
像是「轰隆」一下,被雷给劈中,樊重杵在那里,半天才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按照连二的吩咐让下人送热水去他房里,樊重又被权叔叫走给吩咐了一些下个月陪连二去临安需要注意的事情。
其实那些他都知道,而且该打点的已经打点好了,但是权叔显然不放心他跟着出门。
「要不是我年纪大了,一坐船就晕,我才不会让你这根木头跟着,说不定就做了什么让爷生气的事情。」
樊重听得都打哈欠,见权叔还没有要停的样子,只能打断了他,「权叔,你说的这些我都记着,爷在洗澡,还等着我去
伺候呢,我、我先去了。」说完就一溜烟地逃了。
到连二房前的时候,没听到里面有水声,以为在自己被权叔唠叨的时候连二已经洗完了,便推门走了进去。
屏风后面还有袅袅的白雾蒸腾起来,然后他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
「嗯……哈啊……」
有点痛苦的拼命压抑住声音一样,但是那个声音听起来应该是连二的,樊重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爷难道身体不舒
服?
便急匆匆地要走过去,在绕过屏风的时候,视线自屏风的空隙间落到里面,看到里面的情景之后,樊重整个人都呆在那
里。
屏风后的浴桶里,蒸蒸地冒着热气,但是连二却不在里面,他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榻上有脱下来的外袍还有裤子,他就
穿了一袭中衣,身体斜斜地倚在软踏上,一只手在中衣底下上下滑动。
「啊……嗯……」
连二的衣襟半敞着,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胸前的红蕊在衣襟和垂落的发丝下若隐若现的。
樊重几乎屏住了呼吸,看到这个场景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离开这里,但是他的脚就好像钉在了地上,视线也不受控制地
往上挪。
连二微微仰着头,眼眸半合,眼角泄露出点点水光,削薄的唇半张着,温润亮泽,像是沾了夜露的花瓣一样,喘息着,
间或逸出一两声呻吟。
樊重觉得自己心口那里又「咚咚」的跳了起来,而且有不可控制的趋势,几乎能听到那一下下起落的声音,和着连二越
来越急的喘息,越来越重,越来越快,像是要突破胸口跳到外面来一样。
「嗯嗯……啊啊啊!」
连二上下抚弄的男根的手加快了速度,最后整个人呻吟着瘫倒在软榻上。
从樊重这个角度看过去,就看见连二起伏着喘息得有点急的胸膛,两条腿白皙修长,腿根这里的地方掩在中衣下面,隐
隐约约的看不清楚,却有一缕白浊的液体缓缓地自中衣掩住的地方流下来,在白皙的腿根那里蜿蜒。
樊重整颗心都一下子抽紧起来,又不敢大声喘气怕被发现,而脑中早已是一团混乱,还不待他能回身思考的时候,他看
到连二用手撑着坐了起来,然后将那只沾满白浊液体的手伸到面前,五指张开,粘腻的液体在指间挂出丝丝牵连。
他看到连二把手伸到嘴边,探出舌尖舔了下手指,眼神迷离,脸颊绯红的样子,再加上这个动作,竟是说不出道不尽的
诱惑,甚至比那些青楼里妩媚妖娆擅于迷惑人心的花娘还要诱人。
樊重觉得喉咙口糙糙的,于是咽了口口水,但是似乎没有什么用,就像要烧起来一样,而且这火热焦躁的感觉还一直朝
着下面蔓延,最后堆积在小腹,让底下那根东西暧昧地胀痛起来。
樊重想等连二进到浴桶里了,自己再装作刚刚进门,但是连二却没有急于要净身的意思,就着这样半躺半坐的姿势,那
只沾了一手白浊的手探了下去,探到身后……
起初被中衣挡着,樊重看不清楚连二那只手在做什么,只看见他皱起了眉头,咬着下唇,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樊重不由有些着急和担心,却见连二一直伸直的腿屈了一条起来,中衣被掀开,以致他的下身都暴露在外,一览无遗。
樊重睁大眼睛,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前面的画面——连二正用手指玩弄着身后那个洞口,食指和中指在洞口绕着圈的打
转和按揉,不时将食指推进一个指节,再抽出来。
「嗯……啊……」
随着食指埋得更深,到食指和中指并起在那里抽出,连二原来有些痛苦的呻吟变成绵长而甜腻。敷了胭脂似的两颊,越
发通红,嘴角挂下一根银亮的丝线,眼神迷离的双眸中水光泛滥,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也织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明
灭摇动的烛火下,像似上好的珍珠泛着温润的光泽,腹部沾上了几点白浊,两腿间一片肉密黑亮的草丛,他秀挺男物躺
在那里,却好像在努力地抬起头来,而身后那个入口就像嘴一样开合着吞下两个手指,在手指被抽出的时候,翻出里面
的媚肉来。
樊重的脑海中已经什么都不能想,只是被眼前这淫靡的画面和甜腻诱人的喘息呻吟给填满,身体的某个地方也似乎起了
反应。
连二用手指弄了一阵,将手抽出来,伸到软榻底下,摸了什么出来。
樊重借着烛光,发现那是一根蜜色的玛瑙玉势,这次不用看,他就已经能猜到连二要做什么。于是说不出来是怎样的感
觉,似乎有点想看,但又不敢看下去,总觉得那个地方吞吐手指都很难,怎么可能吞下那根东西。
连二将玉势放到嘴边,再次探出舌尖,用口涎将玉势的顶端弄湿,用前端摩擦过颈脖,沿着胸口滑下去,滑到下腹,然
后一直滑到身后的洞口,用两只手握着,缓缓往里推。
硕大的头部几乎将狭窄紧致的入口撑到了极限,连二挺起胸膛,发出一声抽泣的声音。樊重差一点就要冲出去,让他不
要这样折磨自己,但却发现那声抽泣不是痛苦,而像是满足。
发现了这一点,樊重又是不小地震惊了一下,他知道世上有人好男风,世人称之为龙阳,但是不想今天却是亲眼看见。
那根蜜色的玉势被一点点推进去,被撑开的地方蠕动着,像是还嫌不够那样继续往里吞,连二修长的腿微微颤抖着,但
是手没有停下,直到整根玉势都被推进甬道里,只留后端一小截的金属链子留在外头。
原先是半坐半躺的姿势,等到整个玉势都进去之后,连二整个人都躺了下来,双腿大分着,完完全全地对着樊重的这个
方向。
樊重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底下那根东西硬了起来,他有点惊恐,自己从来不曾对男子有感觉,为什么这会儿竟会兴奋起
来。
「啊……」
那边连二缓过气来,就一手握着玉势的尾端,在菊穴里抽送起来,一手揉弄着自己的男根,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很灵活,
连底下的球囊也照顾到了。
樊重又重重地吞了口口水,脑中想象着那只手若是此刻爱抚的是自己的家伙,那该是怎样的感觉?他长这么大,一直都
很老实本分,妓院也没去过几回,有了需要就自己解决,眼前淫靡的画面里的人明明不是一个女子,却依然让他血脉贲
张。
他想伸手下去给自己纾解,但又怕弄出声音惊动了那个人,只能忍着,任凭底下那根东西硬梆梆地杵在那里。
被洞穿的地方挤压着先前涂抹进去的体液,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前端的男根在他自己的抚弄下,再次吐出浊
液,顺着臀缝滑了下去,玛瑙的玉势浸浴了淫水,变得益发油亮光泽。
樊重张大了嘴喘气,但没有发出声音,耳边全是那根玉势抽送间发出的水声以及连二有点压抑不住的越来越急的吟哦。
「啊啊……嗯啊……」
深染了情欲的声音,依然清澈优雅,低沉了几分,像似远古的器乐敲击出的暗哑声响,一直鼓荡到人心里去。樊重觉得
全身的热血都涌往身下那处,在连二急促地喘息发出一声高昂宛如鹤唳的呻吟后,樊重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湿意在裤裆里
漫开。
樊重愣在那里,感觉裤子里的湮湿蔓延开来,清楚地提醒着他,他看一个男子自渎看得不仅兴奋了起来并且还射了出来

对于樊重这是很大的冲击,好像长久以来一直坚守的信仰,突然有一天被改变,而且是往着自己根本预料不到的方向。
屏风后面响起水声,樊重回过神来,看见连二已经坐进浴桶里,正用手捧起水往自己身上浇,想着如果这个样子出现在
他面前不仅丢脸还很尴尬,便悄悄退了出去,回到自己房里连亵裤和外面的裤子一同换了,这才回到连二房里。
「今天怎么这么久?」连二问道。
樊重取过架子上的布巾绕在手上,「刚才权叔找我吩咐了点事,所以晚了。」
「哦。」连二似乎没有起疑的样子,樊重走到他背后,捋开他的头发替他擦背,但是甫一看到那白皙的背脊,他心里就
一咯噔,接着刚才连二妩媚诱惑还有点放浪的样子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动作很轻地碰了上去,擦了两下,就听到连
二不满意的口气让他再用力一点,于是樊重只能硬着头皮将手贴上去用力。
隔着布巾虽然感受不到什么,以前不觉得,现在却好像在他身上抚摸一样,于是脑海里又浮现起他一身玉脂样的肌肤镀
着珍珠样的光泽,还沾着点点白浊,却丝毫没有让他觉得有污秽恶心的感觉。
转到他身前,就看到他胸前两点红蕊隐在水面下面,小小的肉粒挺立着,布巾抚过在手掌下也有凸起的感觉。
樊重第一次觉得,帮连二洗澡是件折磨人的事情,而之后几日,晚上入梦,也是一片繁花乱坠的情色旖旎,次日便总是
在一片腥膻的气息里醒过来,然后郁闷地去洗裤子。
第四章
因为目睹了连二的自渎,晚上又总是做着和连二有关的春梦,以致白天里看到连二也总是有点异样的感觉。
给他穿衣束腰带时,就觉得他发间有一阵阵沁人的香气往鼻端钻,伺候他用膳的时候,就忍不住视线老往他咀嚼蠕动的
嘴唇上瞄,看着那两片薄薄的透着淡淡粉色的像是花瓣一样的嘴唇瓣就想亲上一口的话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更别提服侍
他沐浴了,那简直是从身到心的煎熬。
然后樊重很可悲的发现,自己竟然对着花楼里的姑娘硬不起来,但是连二不经意间一个蹙眉一个微笑,都让自己如沐春
风身体里的热血暗暗兴奋起来……在不死心的求证了几回之后,樊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爹,娘,你们在天有灵,孩儿不孝,孩儿一直不知道原来孩儿真心喜欢的是男人,就是人们说的分桃断袖之癖,你们恐
怕看不到孩儿给樊家延续香火了,请再恕孩儿不孝。
因为那个人在自己心里的分量骤然增加,樊重做起事来也越发尽力,以前是把他当个主子一样伺候,而现在……是一种
发自身心的想对他好,想能将他照顾得面面俱到,想替他分担掉一点事务让他别那么辛苦。之前那些逗弄啊刁难的,也
不会觉得麻烦,甚至巴不得希望他多点这样的要求,那样就能多看看他的笑,那是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的一面,但是无
论哪个时候的他,他都想捧起来捂在心里头好好地宠着,哪怕把他宠得越发任性骄纵了也没关系。
就算爷不会知道自己的心意,这个宅子这么大,和爷最亲近的就是自己,他也已经知足了。
这日铺子里来了一批新货,樊重在忙着和掌柜一起整理登记,连二则气定神闲地在旁喝茶。
樊重眼睛扫到一匹素白的莲花纹苏州织锦,看到莲花纹就觉得很配连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不出门时就喜欢用根雕着
朵莲花的红木簪子绾发,于是就捧了起来给连二看,「爷,这匹锦缎瀙你,要不咱自己留下来。」
掌柜用手里的本子拍了他一下后脑勺,「专心做事,爷要是喜欢不用你说。」
连二放下杯子起身走过来伸手正要取过来看,突然被别人抢了先。
「夫人,这匹缎子好看。」抢了缎子的是一个小丫鬟,正对着一个打扮艳丽身上堆了好几种颜色的女人说话,樊重认得
她,是升州知府胡大人的夫人。
那女人看了眼这匹布,露出不屑的表情,「太素了,老爷又没死你让我穿这种颜色不是晦气吗?不要!不要!」
「不是啊夫人,上次一起打马吊转运使夫人不就穿了一身这样素色的,听说这种苏州来的织锦现在可受欢迎了。」
那女人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樊重马上抽了手边几匹布,「胡夫人,苏州的织锦也有颜色俏丽的,配您的气质刚刚好。

女人的视线被吸引过来,但是她的注意力只在樊重抱着那些布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留意到了站在樊重身旁的连二,视线
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之后,挑了眉。
「哟,这不是临安城里天香阁那个狐狸精吗?听说我们老爷到这里赴任之后你就跟了城里那个姓连的小老板,没想到在
这里又遇见你,怎么?你还是对我们家老爷念念不忘?不过我可告诉你,我们家老爷不过是逢场作戏,你还是死了这个
心勾引别家男人去吧!」
女人道了一连串刻薄的话语,樊重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又隐约猜到一些她话里的意思,虽然不明白,但是觉得她这样说
自家爷实在太过分了,正想上前讲理,谁知道连二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胡夫人,您是来买布的吗?我呢,现在是江宁这里一共八家锦鳞布庄的总管事,既然我们也算老相识,我自然可以给
你优惠一点。」连二笑脸盈盈,似乎完全不把她之前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拿过那匹莲花纹的素白织锦过来,「您看这匹
如何?」然后展开来往自己身上一披,还转了个身,展示完,凑近了那女人,「告诉你个秘密,胡大人说,家里个女人
整天穿得花花绿绿地像只野鸡似的,所以就爱看我穿白衣……当然,更爱看我脱下来后的样子。」说着从那女人身前退
开来了一些,媚眼如丝,风情诱人。
那女人被气得脸都绿了,肩膀抖了抖,泼妇似的朝着连二吼道,「你别得意,我相公现在是升州知府,你得罪了我,我
会让你在这里混不下去的!琴儿,我们回去!」
「您慢走啊。」连二笑脸璀璨着道。
待到再看不见那主仆二人的身影,连二的脸才阴沉下来,将兜在身上的那匹布解下来往柜台上一扔,脸色很差地走进里
间去了。
樊重懵懵的,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曲折,他只知道那个女人让连二生气了,正要跟进去,被掌柜一把拉住,「爷现
在心情不好,你就让他静一静吧,你现在进去也只是多挨一顿骂。」
樊重看看那门帘,然后看看掌柜,打消了进去的念头,但又不甘心,便支支吾吾地问掌柜,「刚才那个胡夫人说的到底
什么意思?」
掌柜停了下手里的动作,回头,「你不知道吗?」
樊重摇摇头,「我要知道什么?」
掌柜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哎……不过你跟在他身旁,早晚会知道的。」
樊重突然有点紧张,他总觉得那些事情是自己不该听的,也有可能是连二想藏起来不让人知道的,但要是不听,恐怕这
个会搁在自己心头整得他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掌柜已经开始说了。
「爷以前是临安城里天香阁的小倌,还是挺红的那种,不是客人去挑他,而是他来挑客人,在临安城的那个主子,就是
咱们主子的主子,原来是我们二爷的恩客,后来将二爷买了下来带在自己身边,二爷就跟着他做事,没想到爷不仅聪明
还有做大事的手腕,后来就来这里帮忙连老板打理一部分生意。」
樊重有点不相信掌柜的话,他当然知道小倌是做什么的,也见过,一个个涂脂抹粉的连走路也学姑娘家扭腰摆臀的,而
自家爷身上没有一丝风尘味,怎么可能是那种出身的人?但转念又想起那一晚看到的景象,连二的表情和呻吟都媚得仿
佛化成了一滩水……而且他刚才也亲口和那个女人说了那种话……
「掌柜,你不要骗我,那是再临安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掌柜瞪了他一眼,将那些布给收拾起来,「我怎么不知道?我以前就是临安那的掌柜,连老板要在江宁这边开分铺,我
才和二爷一起到这里来了。像二爷这样的人还有几个呢,现在一个管着两浙的生意,还有一个在福建,本来这个月初新
收了一个要送到二爷这里跟着二爷做事的,但是不知道怎么没过来。」
樊重杵在那里,有点一下子没有办法接受那些事情……爷原来是小倌,临安城那个最大的主子原来是爷的恩客……
怎么会这样?
一直到晚上回自己宅子用膳的时候,连二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点闷闷地戳着自己碗里的饭,樊重给他夹的菜他也没怎
么动过,让樊重不由有些担心。
虽然自己很震惊,但是过去的事情被人挖出来,连二心里应该更不好受才是。
「爷,您多少再吃一点,今天厨房做的都是您爱吃的。」
连二放下筷子,看向他,眸眼里有掩饰不住的低落,「你都已经听说了吧?」
樊重身体一震,倏然反射的摇头,然后才缓缓点了两下。
连二将视线挪开,深吸了一口气,外头月色清冷,洒了一阶的银辉,连二声音冷冷的道,「小时候家乡闹饥荒,家里孩
子多,多娘实在养不起,就把我卖给人贩子换了一袋小米,人贩子又把我卖进了天香阁,在那里认识了爷,后来就一直
跟着爷做事……」说到这里停了停,手指有意无意地拨弄着筷子,筷子落在瓷碗上,发出轻轻脆脆的声响,「你一定觉
得我很脏,明明是一个出身这么低贱的人却装模作样地在这里指使来指使去……」
樊重摇了摇头,他虽然一开始有点震惊,但是听了他的遭遇,心里生了更多的是一种同情,何况他现在已经离开了那里

「如果你不想待在我身边,我可以让权叔给你安排别的事情,账目啊生意什么的你也学了不少,可以跟着掌柜做事,这
样学起来更快些。」
「不要!」樊重有点激动,见到连二侧过头来不解地看向自己,他便有些不知所措地红了脸,嗫嚅了两下,轻声道,「
我还是想留在爷身边……谁没有过去?只要往后重新来过了就成……我小时候还常常尿裤子,偷邻居家的柿子,还有…
…」竭力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想起什么来,「还有还有!和人一起偷看隔壁小翠姑娘洗澡……」
连二「噗」地一声轻笑了出来,然后敛下表情骂他,「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傻。」
樊重抓抓后脑勺,嘿嘿嘿地笑,见到连二笑了,他心里也舒坦多了,「爷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就叫我傻木头嘛。」说
着赶忙端过他面前的碗又给夹了许多菜上去,「爷,您现在可以多吃一点了吧,不然浪费了怪可惜的。」
连二没有办法,有点无奈的表情,但还是拿起了筷子,享受着这个个头高高又老实憨厚的男人的殷勤。
春天结束的时候,樊重和连二登上了前往临安的船。
本来能够出门樊重还是很开心的,毕竟是临安这样繁华的地方,但是另一方面,因为连二在临安这里的过去,他心里又
多少有点复杂。
对于连二的过去,虽然一开始有点震惊和不愿接受,但是静下心来想想,这样的过去又不是他可以选择的,而且现在的
连二也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连二,于是由震惊转化的同情又变作了心疼。
然后樊重决定,到了临安一定要保护好自家的爷,要是再有像那天胡夫人那样的人出现,自己就直接把她从爷身边拎开
,不能让她们再勾起爷的回忆。
但是樊重把重点放在了这里,却忘记了另一个人。
船靠上码头的那天,舷梯放下来,樊重看到码头上站着一个刚及弱冠的年轻人,他静静地看着他们这艘船,衣袂飘飞,
周身凝了一层冷冽的气势,眼神冷漠而傲然。
樊重心里正打鼓着纳闷这人是谁?就见一道人影从自己身旁掠过,先自己一步下了船,等到看清楚了,才发现那个人是
连二。
就见连二捋着衣摆一路小跑走下舷梯,接着快步走到那人跟前,又停了下来。
那个人微微仰首看着连二,眼神中有了一点温柔,连二因为跑得急了,气喘得有点急,然后两人彼此看着,沉默不语。
樊重走下舷梯站在那里,那两人间暧昧的对视,让他莫名地不安与焦躁。
时间仿佛静止了片刻,然后那个人缓缓走近连二,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我的连二长大了……」
连二温顺地将脸贴着他的手掌,同样笑得如水温柔,「两年未见,爷可曾思念过连二?」
那个被连二叫做「爷」的人将手收了回来,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想……想着你们不好好给我做事,我要怎么
罚你们。」说着转身,向停在那里的两顶轿子走去,「连三比你早两天来,不过今天被我留在宅子里看家了。」
「呵呵呵,那我要快点去看看他那张憋屈的脸。」
两人说笑着走远了,樊重愣愣地看着他们一直到他们都坐上了轿子,一旁船工来问他船上的东西都搬下来搁在哪里,樊
重这才回过神来,长这么大,除了爹娘去世的时候,他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那里体会到这种心里空空的失落感。
在连家见到了那个被叫做连三的人,换了个陌生的地方,他一直在搜寻着连二的身影,不慎和迎面而来的人撞在一起,
手上的东西都掉了,站起来连声道歉,就看见对方也是个俊朗的男子,手里摇着把折扇。
「你是连二身边那个近侍?」
樊重点点头。
那个人便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通,「个头不小,就是看起来有点不怎么机灵,像根木头似的。」
「连三,不要欺负我的人。」连二和那个再码头上见过的人一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见到他们两人,连二走了过来。
樊重慌忙去拾落在地上的东西,然后和连二解释,「爷,他没有欺负我。」
连二不听他的,「他说你木头还不是欺负你?」
「但是……」后面的话被樊重给吞了下去,他在心里头嘀咕,您头一回见我的时候也叫我木头啊,而且还在前面加了个
『傻』……
连二和他一起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在他坚实的背上拍了一下,「这些先送到我房里,我和连三还有爷一起用膳,你不
用待在旁边,可以去城里逛逛但是也别玩到忘记了时辰。」连二说着就和那两个人一起走了。
樊重默默将东西搬到连二房里,然后傻坐在那里,若是不跟在连二身边,让他一个人去逛夜市也没什么意思。
约莫过了三更,连二才带着醉意回到自己房间里,樊重坐在椅子上,手搁在扶手上撑着自己的脑袋,睡得正沉,被推开
门的声音给震醒,一看是自家爷站在门口,忙上去扶他。
「哎,你在啊,我不是放你去街上玩了。」
「街上什么时候都能去,但是没了我,谁来服侍爷?」
连二似乎一愣,回过头来,就见他脸颊上浮着淡淡的红晕,天上的星辰仿佛落进了他的眸眼里,泛着点点水亮的光泽,
笑意凝在眼角,不似平时的清冷,却有点那一晚诱惑勾人的风情。
连二就这样眼睛湿湿的看着他,樊重在他的瞳眸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浸没在一片星光水亮的波澜里。
「真是根傻木头。」连二嗤道,然后打了个哈欠,身体就软软的往下滑。
樊重连忙用手臂支撑住他,「爷,洗完了再睡会舒服一点。」
连二点点头,但似乎意识已经不怎么清醒了,樊重只能半拖半抱着将他弄进房里,叫下人打来水,然后帮他脱了衣服弄
进浴桶里。热气蒸腾,让人醉得更加厉害,连二洗着洗着就闭上了眼睛,到最后怎么推都没有反应,但是又不能任他就
这么在浴桶睡着,着凉不说,还有溺死的危险。
樊重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将连二从浴桶里抱出来搁在暖榻上,然后拿起干布巾帮他把身上的水擦干。泡过热水的白皙
肌肤染上了一层粉色,樊重的布巾划过他的胸前落到他的腹部,视线停留在他胯间沉睡的事物上,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加
重了。樊重甩甩头,逼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抬起他修长的腿,继续擦拭,一直到脚掌的时候,突然连二的脚动了一
下,樊重以为连二是醒了,吓了一跳,虽然他没做什么逾矩的事情,但是方才心里一闪而过的绮念还是让这个老实人有
点做贼心虚。
但是连二没有醒过来,只是皱了下眉,樊重歪头不解,发现他的脚又缩了一下,这才发现原因,不禁好笑,便托着他的
脚用小指在他脚底心刮了一下,但是马上遭了报应,连二大概是怕痒的人,刚才那一下让他反抗起来一脚蹬在樊重脸上

樊重觉得自己的鼻骨好像要折了,还有点糊糊的液体流下,伸手一抹,一片鲜红,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樊重不敢再造
肆了,乖乖将连二擦干,又帮他把中衣和亵裤穿上,连二完全睡熟了,手脚软软的很好摆弄。
都穿好了,樊重才把连二抱到床榻上,拉过棉被替他盖上。
连二的脸在被褥上蹭了蹭,露出舒适惬意的表情,樊重正要替他将床边的蜡烛吹熄,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一动,忍不
住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就像白日里那个人做的那样,然后自己一点点凑过去……凑过去……最后再他柔软的唇上碰了一
下,迅速退开。
樊重看着连二熟睡的睡脸,略有些粗重的喘气,像是没有办法从刚才的事情里回神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略微清醒过
来,他抬手将床帐放下来,又吹熄床边的蜡烛,这才轻声轻脚的退出去,小心将门关上。
来到走廊上,抬头,一样的月色,一样的苍穹,如果不是身处的宅子不通,他也许感觉不到现在正身处临安。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尝出了一丝甜意,于是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之后几日,连二便都忙于对账查账,樊重则几乎是扳着指头数着回去的日子。
只因在连家的时候樊重听闻了一些关于这个连玉楼的事,世人都传他为人冷漠做事心狠,而且私底下的生活糜烂不堪,
甚至连更私密的事情都有传言,说他性癖特殊喜欢林虐小倌,之前就有个小倌因为忍受不了他的虐待而跳河自杀了。
樊重越听越胆战心惊,他想象不出来连二在他身边那些年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但是不管怎样,现在自己是爷的近侍,自
己有保护他的责任,决不能让自家爷再落进那人的魔掌。
繁华的临安吸引不了樊重,他现在一心盼着事情做完了快点回去。
但是事与愿违,樊重越是想回去,却偏偏发生了大事生生将行程耽搁下来。
也不知那连玉楼和京城的人有了什么过节,先是连二以前在天香阁里认识的小倌被绑走,对方要求用一幅缂丝画交换。
那幅缂丝画他见过,是一幅长达数尺的布匹,缂丝技艺复杂,这幅东西应该是花了好几年才能完成的。
连玉楼怎么也不肯,连二只能去求他,但依然没用,最后再孙衙捕头的帮助下他们才把那东西弄到手,但是换回来的人
只剩下半条命。
失去了那幅东西,连玉楼几乎崩溃,连二不放心还要继续留着,于是樊重内心不自觉得焦躁起来。
这天吃过晚膳,樊重照例服侍连二沐浴,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爷,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铺子里的生意少不得您回去看着。」
「我说了几次了?在这里要叫二爷,东边厢房的那个才是爷。」连二纠正道。
樊重捋起水轻轻往他身上浇,「我只认一个主子,就是爷您。」
连二笑笑,站了起来,樊重赶忙拿布巾从后头给他包上,连二对他说。
「要是没有爷,我也不会在这里,还哪来你的主子?」
「但是我听说……」樊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把话说出来,生怕勾起连二不快的回忆。
但是连二却似乎不介意地提起这个和以前相关的事情,「我和爷签的是一辈子的卖身契,他对我做什么都不过份。」
「那如果他要你的性命呢?」
连二回身,身上的布巾落下来露出他的光滑圆润的肩膀,他笑着问,「如果爷要我的性命,我就只能给了,不过……你
会来救我吗?」
「会!」樊重用力点点头,想也不想地回答,「我一定会!」
连二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下,然后缓缓敛去,「真是块傻木头,就怕到时候你有这个心,却没这个胆……」
樊重想辩驳,但是仔细一想,那人有爷的卖身契,自己真的能救到爷吗?
第五章
隔了几日,回程的日子定了下来,樊重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一半下来。
这日送货上船回来,见到连二在走廊上穿过,往着东厢方向去。
樊重心里一咯噔,有了不好的预感,便悄悄跟在了后头。
他看见连二在连玉楼的房间门前犹豫了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樊重扒在门缝上看,但是看不到什么,便挪到窗户底下,用手指沾了唾沫捅破了一点窗户纸,这才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况

连玉楼姿态慵懒地卧在软榻上,面上还是一片冷淡,连二跪在他身前,但是两人说话都很轻,樊重用尽力气也就听到只
言片语。
什么「惩罚」,什么「生是连家人,死是连家鬼」,什么「服侍」「睡觉」,然后就看见连二伸手去撩连玉楼的衣摆,
接着又去解他的裤头,他看到连玉楼嘴唇动了动,几个词又飘进了耳朵,什么「其实」「喜欢」。
樊重心里「咚咚」地跳,想着现在那连玉楼还在气头上,自家爷这么进去不是正好送到老虎嘴边?
怎么办?怎么办?
眼见着连二撩开了连玉楼的中衣解开裤头退下他的裤子,上半身微倾,贴了上去……
樊重脑中一片混乱,耳边响起了连二的声音。
「就怕那个时候,你有这个心,却没这个胆……」
不!
他一定会把爷给救出来的。
房间的门被他「砰」地推开,里面两人皆都一愣,接着连二扯过毯子将连玉楼的下半身盖好,然后问他。
「樊重,你进来做什么?」
因为里面压抑的气氛,樊重刚才的一头脑热在进来之后消退了不少,他看看半躺在榻上的连玉楼,就见他用阴鸷的眼神
看着自己,带着点不悦,他心里不由发忧,便道了一声,「爷,对不住,打扰了。」但是都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
他退缩,而且自己也打定过主意要保护好自家爷,也答应过爷会来救他,所以只有豁出去了!
他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连二,然后舔舔嘴唇道,「我、我家二爷身体不适,大、大夫已经等在那里了,容我先带他去看
大夫,如果爷您需要人服侍,我、小的这就让连管家帮爷叫人。」说完也不敢看连玉楼的脸色,箭步上前拉着连二的胳
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脑中转了一遍最快离开这个房间的方式,立刻得出结论,然后低下腰,一手托起连二的腰将他往
自己肩上一丢,扛着就走,临走还不忘再道一声「对不起」。
大概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连玉楼什么反应都没有,樊重可不敢等他有反应,飞一样的扛着连二离开他的房间,在走
廊上大步走着,好像肩上扛着的不是个大活人,而是个没什么份量的大麻袋。
连二脑袋朝下估计被颠得难受了,挣扎着要起来,「樊重,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樊重却不听他的,只是略微换了下姿势,依然是将他抱着但能让他趴在自己肩膀上。
「爷,您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身份了,若是不愿意,您可以直接和他说,您手里握着他在江宁的生意,不敢拿您怎样,
况且还有我帮您……」
连二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却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但不再挣扎了,将脸搁在他肩膀上。
「傻木头,你这是怂恿我造反起义吗?」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樊重觉得自己从他话里似乎听出了些什么来,但又不解其意,只是似是而非的懵懵懂懂的感觉到了些和往常不太一样的
意味来。
「爷,您不是对三爷说叫我傻木头是欺负我吗?」
「我是你的爷,他是三爷,所以我叫就可以,他就不可以……」
樊重想,反正到了你那里都是歪理……反正……
自己也只愿意让你叫傻木头。
进到房间里,樊重把连二放了下来,连二却依然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樊重愣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傻木头,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樊重支吾了下,脸红了起来,感觉到肩膀上一轻,发现连二将脑袋挪开,和自己拉开一点距离,那对水盈盈的眸子望着
自己,樊重觉得那深藏在心底的东西都浮了上来,再也藏不住。
「我……我不想看到爷做那种事……」
连二仰着头凑近了些,薄唇微启,吐气如兰,「为什么?」
「因为……因为……」樊重脸红得像是醺醉了一样。而连二还在凑过来,近到他的吐息都拂在自己脸上,樊重整个人笔
笔直地贴在门板上,他觉得自己这样子就像只四脚被分开绑住等宰的猪。
连二已经凑到樊重感觉他的唇正有意无意得在自己唇上摩娑,留下温热柔软的触感,于是身体里的热血蠢动了起来。
「因为什么……嗯?」最后那个词的尾音微微上翘的质问。但是软软的,柔柔的,让樊重骨头都酥了。他已经可以很肯
定了连二是在挑逗自己,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不自量力一次?
「因为……」樊重吞下口水,「因为我喜欢爷……」后面几个字小声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连二依然这样紧贴着他,「然后呢?」
然后?
樊重想不出来还有然后什么,但是唇上温热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点湿润的感觉,有湿润柔软的东西在自己唇上来
回滑动,他微微低头,正好看见连二的舌头从自己嘴唇上离开,退开之后还在他自己的唇上舔了一下……樊重倒抽了一
口气,浑身的热血嘶叫着往底下那处奔涌而去,他很努力的不想让自己的兄弟这么兴奋,但是事与愿违,底下那根东西
硬梆梆地挺了起来,抵着人家的小腹。
连二也不退开,似乎还故意蹭了蹭两人紧贴的下身部位,嘴角勾着笑,眼角眉梢凝着妩媚和诱惑,「嗯?你还没回答我
呢……然后呢?」清澈的声音化为黏稠的甜腻,让人忍不住要想听得更多。
然后……
然后樊重脑中有什么「嘎巴」一声断了,同时连二发出一声惊叫,两只脚腾空踢蹬了几下,因为樊重再次将他扛了起来
,这次的目的地是房里的那张床。
樊重将连二在床上轻轻放了下来,好似放一件易碎的物品那样,然后自己踢了鞋子也上了塌,分着腿跨跪在连二上方,
用一只手撑着身体,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到他,另一只手,动作温柔地在连二脸上抚着。
「我觉得……像是在做梦。」樊重呐呐地道,脸上绽开傻傻的笑。
连二抬手覆上那只正抚着他脸的手,然后带着伸到身下,放在自己胯间,「到底是不是做梦……你摸摸看不就知道了?

隔着布料摸到对方胯间和自己相同的东西,手指描摹出它的形状,没有恶心的感觉,却觉得还在沉睡中的物事软软的,
很是有趣。
「嗯……」
连二偏开头逸出一声很轻的低吟,像是猫叫一样,因为这个姿势,一边的耳朵和颈脖露了出来,耳根那里红红的,仿佛
是在害羞。
樊重大着胆子俯下身,用嘴唇轻轻碰触他耳根那里薄红的肌肤,连二怕痒似地缩了一下,但没有拒绝,樊重便就这样顺
着他流畅的颈线亲吻下去,抚摸他胯间的手,从袍子底下探了进去,在触到裤头时犹豫了一下。
虽然解过结过了千百回,但是今天却竟是手颤,也不知是不是看不见的缘故,手指摸索了半天才解开来,然后探了进去
,抚过平坦紧实的小腹,便摸到柔密的毛发,用手指玩弄了两下那些毛,这才去碰触静躺在那里的东西。
第一次摸到别人的东西,樊重不知道自己手下力气的轻重,生怕弄疼了他,便只敢用手指松松地圈着,上下撸动。亲吻
到了他的领口,便又顺着颈线移上去,直到碰触到他的嘴唇,只是和他先前那样彼此相贴着来回摩挲,但是连二却微微
张开嘴,像是在相邀一样,于是樊重便加深了这个亲吻,将自己的舌头探了进去,和他主动卷上来的舌头缠在了一起。
吻得难舍难分,还发出「咂」「咂」的水声,樊重只觉得身体热了起来,先前全涌向腹下的热流,像在那里点了一把火
,灼热的感觉顺着血脉传送到四肢百骸,热得太过难受身体便本能开始寻找可以将这热度宣泄出去的地方,揉搓着他的
阳具的同时,自己胀大的男根也贴着他的大腿不自觉地摩擦。
「我帮你……」连二轻声道,手摸上他的裤头,解了开来……
连二灵活的手指,让他的动作显得更为笨拙,不过他还是很努力地想要取悦他。
「嗯嗯……」
两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两根阳物粗细不一,一根颜色略浅,一根深红发紫,紧紧相贴,被他手指逗弄得樊重感觉自
己的下本身好像登天了一样,樊重低头再次吻住了连二,只觉眼前似划过一道白光,他突然加快了手下的动作,连二身
体颤抖起来,紧接着倏然绷紧,吟哦的声音婉转在舌尖上,两人一起到达了顶峰,白浊的液体溅在彼此的衣衫上。
樊重喘着粗气,脑袋里空白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连二也是双眼失神地望着床顶大口喘气,额上起了一层细小的汗珠,发
髻在被抱上床的时候就散了开来,湿润的几根发丝贴在脸上。
樊重伸手正想替他将发丝捋开,却发现自己一手的白浊,有点不好意思的想要找东西擦拭,不想连二抓着他的然后带到
自己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让樊重想起那一晚的画面,连二自渎之后也是这样舔了一下自己指上的白浊,半敛着星
湿的眼眸,眼角薄红,像是给人下了春药一样,整个人又热血沸腾起来。
连二用双手抓着他那只手,舌头从樊重的食指指尖舔下去,一直舔到食指的根部,然后将整根手指含了进去,舌头缠绕
着,吞进吐出。、
湿热柔软的感觉,加上连二那副诱人的表情,让樊重心底一荡一荡的,刚发泄过的物事又硬了起来。
连二将他的手指吐了出来,「帮我脱衣服……」有点命令的口吻,樊重很听话地用另一只手单手扯开他的腰带,腰带一
松,衣襟就滑散开来,樊重抽开他中衣的衣结,将中衣往两边打开,露出他白皙的胸膛,胸前两点褐色随着胸膛的起伏
而一起一落。
樊重将那只手抽了出来,把连二留在手指上的口涎摸在他一遍的红蕊上,小小的肉粒透出熟透的亮泽,樊重用另只手摸
向另一边的那个,这个则低头用嘴含住,一遍揉搓捏弄,一遍用力吸吮。
「呜……」
连二发出一声听起来有点痛苦的呻吟,却反而挺起胸膛将那个地方往他嘴里送去,小小的肉粒被玩弄得红肿起来,连二
有点难耐地在他身下扭动起来,再次抓住樊重的手,这一次带着他的手到了自己身后那个地方,按着他的手指,让他揉
弄着那个闭紧的洞口,嘴角勾起笑意,有几分放荡,「这里……也要……」
樊重有点呐呐地手指顶弄那个洞口,但因为干涩紧致而不得其门,想起上次偷看他自己一个人时弄的情景,将手上的浊
液涂抹在洞口,才缓缓地试探性地将一根手指推了进去……
连二像是不适地皱眉闭眼甩了下脑袋,一头黑发披挂肩头,手也攒紧身下的床褥,樊重怕弄伤他,手指便埋在那里不动
,只觉里头温热紧窒还微微蠕动着,尝试朝外面抽出一点,便觉里面的内壁好像十分欢喜地缠着自己不放自己离开。
推送了几下,入口变得柔软了,便尝试再加了一根手指,看到那个地方像嘴一样张开将两根手指一起吞没,樊重抬头正
对上连二水盈盈的眸光,脸上表情虽不再那么痛苦,但那样看着自己的表情就像在欺负他一样,全然没了之前勾人的放
浪。
这一眼让樊重又生出了一点既爱又怜来,手指温柔进出的开拓,另只手和嘴也不停,在他赤裸的身躯上抚摸亲吻,烙下
一个又一个宣告所有权的爱印。
忙活了一番,加上身上再起的热火,樊重感觉有些出汗,便直起身脱掉了衣衫露出底下精壮的肌肉,尤其是胯下那根怒
挺起来的东西,赤红粗壮,像条昂首的巨蟒。
樊重架起连二两条修长的腿,将自己那根骇人的东西抵在那个一吸一张像是贪婪着吃不够的地方,感觉龟头顶端被柔软
吸缠住,便往里送去。
「嗯……」
连二发出细细的啜泣声,攒着身下床褥的手手背起了根根青筋,脑袋偏向一侧,闭紧的眼角水光流转。
樊重变换了下姿势想一口气进去让连二少受些苦,但是不知怎得耳边响起了权叔训斥自己的声音。
「要不是我年纪大了,一坐船就晕,我才不会让你这根木头跟着,说不定就做了什么让爷生气的事。」
便停下动作,呆呆问连二,「爷,我对你做这事儿,你会不会生气?」
原还用力攒着床褥的手一下松了开来,连二侧过头来,有点不敢相信地看向他,让他一时无措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谁
料下一刻连二却是笑了起来,有点拿他没有办法的那种笑,于是樊重更加莫明,底下那根东西滚烫得蓄势待发,眼前的
情况却不知是进还是退。
连二总算笑完了,但笑意还残留在脸上,他将被架起的腿放了下来,转而勾住樊重的腰,像是在催促他似地勾了一下,
「你啊,真是一块傻得出奇的大木头……」伸手圈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向自己,「你现在要是不做,我倒真的会生气…
…」
樊重听了这话,就像得了允许,收起拦住野兽的栅栏,抱紧了连二将腰一沉……
「啊……啊……」
自日落西山一直到月上柳梢,房里的吟叫声未曾停歇过。
樊重提着连二两条腿大肆进出,不讲究任何技巧却次次直达最深。
连二早已被这凶猛的攻势给弄得一团乱,脸上泪痕犹在,已是神色迷离近乎失神的状态,身体随着樊重的律动晃荡,连
声音都有些哑了。
樊重凑下身,去亲他的嘴唇,腰下凶猛用力,交合的地方「噗吱」「噗吱」地挤出白沫。
「爷……」樊重在他耳边轻喃。
连二睁开眼睛,双颊嫣红醉人,伸手捧着樊重的脸,柔笑着道,「叫我荷风……现在只有你能叫的名字……」
樊重低下头克制不住地在他唇上轻咬了一下,然后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荷风……荷风……」
吼叫着,再次将自己的热液释放在他身体深处。
几日后,终于踏上了归途。
连玉楼送他们到码头,樊重等着连二上船,但是连玉楼却一直在和他说话。虽然那天强行从他房里将人带走的事他居然
没有追究,但只要不上船离开这里,樊重心里就不踏实。
看看天色,时间也不早了,便上去提醒了下,「二爷,时候不早了。」在听到连二说「我这就上船」后,便将手里的斗
篷替他围上,并自己替他系上绳结这才先上到船上,让船工准备升帆准备开船。
连二和连玉楼说完话,缓缓走上舷梯,樊重看到最后连玉楼不知和连二说了什么,连二笑得很是羞涩,便在连二上了船
后,问道,「爷,刚才他和你说了什么?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连二挑眉,然后故作神秘,「那是你不能听的事情。」
樊重心里不乐意了,跟在连二后头摇尾巴,但是连二偏就是不说,于是他只好放弃了,露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见状,连二扶了下脑袋,轻轻贴上他手臂,「樊重,我怎么觉得有点晕……」然后顺势就要靠上去,但是谁想樊重咻的
一下跳开,有点惊慌地嚷道,「头晕?怎么会呢?晕船吗?但是船刚开啊,难道是这几日休息的不够?」然后拉着连二
在一旁一个木桶上坐下,「爷,您这里坐一会儿,我给你去叫大夫,您坐着别动,我马上回来。」
连二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但樊重只当他身体不适,让他坐下后就马上要去找随行的大夫,但是没跑出两步就听到
身后连二怒道。
「樊重!你就是块不解风情的蠢木头!」
樊重停下脚步转身,就见自家爷气鼓鼓地往船舱方向走,他站在那里纳闷,刚才爷还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怎么一下
就精神了?还有……为什么爷要说自己不解风情?
樊重抓了抓后脑勺,在那里傻站了半天也没能想透这个问题。
特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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