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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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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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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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又努力添文啦
我想搜一搜
留下脚印、证明我来过
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特典+番外by白虎琉璃
冰山冷漠闷骚攻x阳光健气主动受 年上 伪军 双向暗恋 强强 HE
攻:墨卿之 受:卫廷
剧透:攻受都是军人 攻是受的教官 正文很短 番外很多


正文:
从他加入特种部队的刹那起,他就明白自己将会接受何等非人的训练。他想过一千种教官折磨他们的方式,却没想到眼前这个
面无表情的年轻教官,竟然没有实现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残酷的训练方式。
训练场上没有洒下一滴血,而年轻教官温柔的训练方式却让所有新人都趴倒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消失了。
“起……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自己队友的身边,穿着军警防暴靴的大脚狠狠地踹着队友的肉体,把瘫在地上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队友直接踹
得翻了个个儿。
被踹中的队友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他却没有精力跨出两步去“追击”那个队友,他的体力也只够支撑他抬起脚有气无力地踹
在另一个躺在脚边的队友脸上,并从肺部里挤出一丝氧气:“起……来……混蛋……”
实话说,他的声音弱到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而以他现在大脑一团浆糊的状态,恐怕他也只能分辨出自己说了话,而不能辨
析出自己到底说的是什么。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这20天以来一直在重复的话。
训练场上只有他这个队长还爬的起来叫队友起床,其他队伍的队长早已与自己的队友一起陷入了重度昏迷。
年轻教官的眼中迸射出一丝玩味的光芒。
而他没有余力去捕捉年轻教官钉在他背部的眼神。
被踹到脸的队友发出无意识的梦呓:“队长……让我多睡十秒……求你……”
“起来……快……起来……!”
他弯下腰,拽住队友的手臂,想把队友从地上拽起来。
然而他的体力和精神力早已透支了。他没有成功,然而被睡死过去沉得跟猪没两样的队友坠得摔倒在地。
坚硬的水泥地如今也似乎变得如鸭绒枕头一样柔软了,他的身体贴在地面,他轻轻喘息着,很不情愿地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是什么?”
当他从白色病房中清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年轻教官面无表情的脸。年轻教官一张嘴,便问出了刚才那个问题。
出于对教官的尊敬与军人服从的天性,他马上做出回答:“报告教官,是不让人睡觉!”
每天只能睡两个小时,其余时间都要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这样的酷刑是个人都受不了。
年轻教官静静看着他,没有回应。
他有点怯怯地看着年轻教官,道:“您的下马威真厉害,兵不刃血就把我们全部练趴下了……我算服您了。”
年轻教官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你们下马威。”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刚才的问题,你没
有答对。”
说完,年轻教官扫了他最后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独留他一个人在病床上怔怔地出神。
这个问题成为他心中的一个结。他上网查资料,翻阅军部资料室里的书籍,到处问人,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一有
机会,他便把自己找到的答案一个一个的念给年轻教官,可年轻教官却总是把黑得发亮的眸子钉在他脸上,然后轻描淡写地否
定了他的答案。
后来有一次出任务,他为了掩护队友撤退而被敌人俘虏了。他落在敌人手里,被百般折磨,甚至被人用刀子顺着肌肉的纹理把
他的肌肉一丝一丝地切割下来,但他始终不肯说出己方的作战计划和布局埋伏。
虽然这些酷刑很痛苦,然而他却觉得比不上那20天不休不眠的日子那么痛苦。在清醒着的时候,意志力似乎可以让肉体的痛楚
变得不那么极端和激烈。
他开始明白当初教官为何要那样折磨他们。
看着眼前敌人气急败坏的脸庞,他轻蔑地笑笑,闭上双眼,等待那埋在脖子皮肤下的铁丝通过下一波电流。
如果再这么被电击下去,他就不仅是大小便失禁那么简单了,他会成为傻子智障。
可这有什么所谓呢。他连死都不怕了。
敌人的手指即将按在通电按钮的刹那,一梭子弹从侧面打来,瞬间把敌人的脑袋打成烂南瓜。血浆脑浆碎肉沫铺天盖地的洒到
他脸上,他却没有呕吐,反而睁大双眼瞪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甚至敌人的血液流到眼睛里也不肯稍微眨一下眼。
破窗而入的黑色身影矫健而敏捷,在其他敌人还没有来得及射出子弹之前便扑到敌人身上,手中寒芒一闪而过,轻而易举地收
割人命。那人的动作疾如闪电却又莫名的显出几分优雅和淡定。他知道,这是单兵作战能力已经达到巅峰并在生死线上无数次
游走的人才可以淬炼出来的气质。
那人将手中的一具被扭断脖子的躯体扔到地上,无视满地横尸,两步跨到他面前,为他松绑。
他虽然已无力支配自己的肢体,却还是有力气说话的。那人将他横抱起来,他挨在那人颈边,虚弱地笑了笑——
“报告教官,我还是觉得……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是不让人睡觉……跟您的手段比起来,这些家伙明显是……修炼不到家啊…
…”
虽然他脖子里还埋着被烧红的铁丝,虽然他的胸膛被刀子切割得支离破碎,虽然他现在的状态跟一个被车子碾过的木偶没什么
两样,但他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比不上当初那痛苦到极点的20天。
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年轻脸庞上露出了疼痛的表情。
“教官……您说……是不是啊……”
“不是。”年轻教官淡淡地否定了他的答案。
还是错吗?
他苦笑一下。
真是……看在他现在这种状态的份儿上,就算哄哄他也好啊……
“那您告诉我……到底答案是……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仍旧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五年后,他从边境前线调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跑去找年轻教官。年轻教官正在训练场上训练新人,见他在训练场外隔着铁丝网
招手,年轻教官只瞥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他以为年轻教官没看见,便换了个方向,又挥了挥手。
年轻教官似是有点头痛地揉了下太阳穴,侧过脸朝身边的副官说了句什么。他的副官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走出来把他请入训练
场。
“报告教官,我回来了!”他双脚一并,朝年轻教官敬了个礼。
年轻教官的眼睛看着远处训练中的新人:“归队。”
“是!”
他大声应答完,然后压低声线,在年轻教官耳边轻声道:“教官……嘿嘿,我知道你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年轻教官脸上还是没有一丝情绪变化,只是轻轻的“哦?”了一下。
他却显得很振奋:“是我在这五年里悟出来的!”
“……说下去。”
“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他简直止不住的要得瑟起来:“就是爱上一个人!”
旁边的副官耳尖,听见如此文艺的答案禁不住嘴角抽搐。
副官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令人发指的刑罚,却料不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不过他才不管副官怎么想呢,他现在感到很兴奋,因为他看到表情波澜不兴的年轻教官的眉角在听到答案的时候情不自禁地跳
动了一下,这个细小的动作让他感到自己胜券在握。
孰料年轻教官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连说出口的话也是坚硬得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坑来——
“还是错。”
他彻底愣住了。
如果年轻教官是出了名的不爱开玩笑,他简直要以为自己被耍了。
“什么是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哈?你说啊?你告诉我啊?”
他满嘴酒气,双颊泛红,手臂勾住某个战友的脖子,冲着人家喷酒气。战友笑嘻嘻的骂着“酷刑就酷刑,还TM温柔个屁!”然
后与他碰杯畅饮。
喝够了,他摇摇晃晃地往宿舍走,结果大老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修长身影,正安静地站在楼下。
原想借酒装疯逼问答案,然而年轻教官一句话便让他打回了所有的馊主意——
“经过意志训练的人是没资格醉的。”
冰冷的声音让他站直了身体:“报告教官,我没醉。”
其实不是不想醉,而是……就如教官所言,经过意志训练的人是没资格醉的。
他们无法醉。
必须每时每刻,都强制清醒地面对世间的一切。
只是,偶尔也会想像普通人一样,尝试一下借酒精作用装疯卖傻的痛快。
“教官,都多少年了,您就爽快一点把答案告诉我吧……这么折腾我您特有成就感是不?我都快让您弄崩溃了。”
年轻教官静静地看着他。
“我明天要离开基地,执行任务。”
听到这句话,他瞬间认真起来。但他没有问到底是什么任务,因为军队保密原则,他就算问了也没用。
他认真地等待着年轻教官接下来的话。
孰料年轻教官没有后文。说完那句话,教官便转过身,扬长而去。
他皱起眉,视线却无法离开那挺拔的背影。
他觉得自己也许早已经被年轻教官逼疯了。
年轻教官走后半个月,军部传来消息。
任务已经完成了,然而年轻教官却滞留在战场上,没有随着自己的战友一起撤回来。
听到消息的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烧红钢丝绕过,狠狠地勒紧,痛得几乎要滴血。
他跳起来,推开面前的队友,用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冲入基地最高指挥官的办公室。
他生平第一次,以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份拍了上将的桌子。
他的咆哮透过厚实的门板刺入守卫在门口的士兵耳中,他们冲进来,把他的双臂反锁在背后。
上将挥挥手让士兵松开他,用沉重的声音对他说道:“我绝不希望失去任何一个部下,尤其是像他那样优秀而杰出的部下,但
我不能在这时派出救援部队,否则将会引起两国之间的国际问题!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他自己想办法从战场上撤离回来
。”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像野兽一样粗喘,脑中一片空白。
最后,他只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么说——
“撤销我的军籍,让我去救他!”
他的决心让上将惊讶了。几番计较之下,上将点头默认了他的做法。
他当即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和装备,通过军部特有的渠道悄悄混进了异国的国界。
撤销军籍,意味着他十几年来的奋斗和付出,汗水和鲜血,荣耀和功绩,统统都毁于一旦。如果他死在异国的土地上,他将不
可能像其他战友一样,被葬入烈士陵园,更不可能在自己的墓碑上刻下“烈士”二字。
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他心心念念的,只有那张淡漠的年轻脸庞。
他熟悉那人的战斗方式,他了解那人设置的每一步陷阱,他更把那人的心思摸得通通透透,所以他没有怎么费力气,便顺着战
场上的蛛丝马迹找到了那隐藏在山洞里的年轻男子。
山洞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他惊恐地爬到那人身边,却发现那人昏迷不醒,而在离那人不足两米的地方,躺着两具狼尸。
想必是他为了躲避敌人而藏身狼穴,并出手击杀了两匹凶狼。
但那人身上却也没有一块好肉了。他撕开那人的衣服,只见精壮结实的胸膛上布满了刀伤弹痕,有的已有好些时日,有的却还
新鲜,往外淌着血。
“教官,教官……!”
他轻轻拍打着年轻男子的脸颊:“教官,您醒醒!”
年轻教官幽幽转醒,看清是他时,年轻教官显得很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来带您回去的!”
“快滚……!”年轻教官声音里挟着一丝怒气:“谁……谁TM让你来的……!给我滚!”
“我会滚的,我带着您一起滚。”
“混账!”
“教官,您别生气,我告诉您一件事好吗?”他孩子气地笑着:“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我总算是知道真正的答案了。”
“……”
“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就是思念那个身处险境的……最心爱的人。”
说完,他俯下身,轻轻吻在年轻教官干裂的嘴唇上。
——正文完——
番外一:选拔赛Fighton!
“集合!!!!”
哨声响起,整栋宿舍都震荡起来。士兵们从床上鲤鱼打挺地弹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裤子和外套,一边往外跑一边系扣子勒
裤腰带。
不足五分钟,全营集合完毕。操场上站满了人,却鸦雀无声,静得连呼吸也几不可闻。他站在队伍中,看不见年轻教官的身影
,只听见年轻教官用清朗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只是几句话,便使得全营再度沸腾起来。
这次集合显然就只是为了宣布这个消息。解散后,他被队友搂住肩背,听队友们在耳边叽叽喳喳兴奋地讨论着教官方才说的话

挨在他左肩上的队友笑着道:“世界军事射击锦标赛,在匈牙利举行!哇塞可以出国!说不定还可以泡到几个洋妞呢!”
附在他右肩上的队友则挑起半边嘴角讽刺:“别高兴太早,没听见教官说明天就要开始进行选拔了吗?名额可是均摊到各个连
队的,只挑最尖的几个精英!想出国,恐怕你还没那个本事!”
跟在身后的队友忙着当和事佬:“重在参与重在参与!你们俩就别吵了。”
“欸,要不咱去打听一下明天选拔的项目是什么?所谓知己知彼……”意味深长地隐去下半句。
“哈,好主意!就找咱教官吧!他肯定清楚!”
“那这就走吧!”
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三言两语便拍了板,推着他这个无辜的听众调转方向往回走。
眼看教官的背影就在前方,他急忙拉住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低声喝道:“你们疯了!敢去惹教官?!你们有几条命备用啊?
!难道你们想被剥夺参加选拔赛的资格吗?!”
“……”
被他一喝,兴奋过头的队友们终于冷静下来。
“也对……那就你去吧!”
“为什么是我?!”
“你上次救了教官,就冲着这份人情,他怎么着都该给你透露一些内幕吧?”
“什么人情……!”
“好啦,就这么定了。我们回去啦,你记得要去问教官啊!”
队友们笑嘻嘻地把他往教官的方向推过去,勾肩搭背地走了,临走前还跟他挤眉弄眼地招手,示意他快点过去。
他站在离教官不足十米的地方,犹豫着该不该过去。
“找我有事?”
正在犹豫之间,教官转过身来,对上他的眼。他吃了一惊,本能的想退走,但教官平静深沉的眼神犹如一把钩子,勾在他心上
让他无法挪开脚步。
上次把教官从异国战场上带回来后,他恢复了军籍,而教官养好伤后也返回了部队,继续担任他们的射击教官。从那之后,他
与教官再没有说过什么话。平日训练时教官也没有对他表现出额外的照顾和关注,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都是淡淡的,刹那间
便会移到别的地方去。
那个在山洞里情不自禁的亲吻,仿佛叶子上的露珠,日出后便悄然蒸发了。
教官似乎完全没有把那个吻放在心上。
渐渐的,他便也将那件事藏进心底,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直到方才教官的声音近距离响起,他才惊觉如今竟然是从异国回来后第一次与教官面对面说话。
他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放下过。
他对教官的渴求依然如此强烈。
山洞里的亲吻,教官唇上的温度直直烫到他心底,在他心上深深地烙下一个印子,一辈子也抹不去。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教官的眼神在他脸上淡淡的转了一圈,然后轻轻的从他脸上撤走。教官转过身,就要迈步离去。
他想喊住教官,然而话冲到喉咙,嗓子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他眼睁睁地看着教官挺拔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
教官转过拐角消失不见,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呜鸣。
他想说“你最近还好吗”。
他想说“伤口不疼了吧”。
他想说……
其实我一直都想着你。
可是这些话全部都被教官冷淡的眼神封杀了,他只能握住仿佛被烧坏了的喉咙,痛苦地发出嘶哑的呜咽……
第二天,选拔赛开始。
体能测试项目,射击测试项目,记忆力测试项目……虽然有些项目显得很古怪,但他都一一闯过了。
身边的队友一个接一个的被淘汰了,而他却越战越勇,身上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那生龙活虎的模样看得几个评审军官连连
点头微笑。
没有人知道他为何如此拼命,那股仿佛豁出性命似的冲劲让队友们相当不解。他平日是个没有争斗心的人,虽然有着男人的脾
性,却不喜好勇斗狠。他加入部队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在队友们面前露出如此凶狠的气势,好像一匹荒原上的孤狼,为了追
逐那轮高高在上的明月而耗尽一生的心力。
他们又如何能理解他的心情呢。
他疯了似的争夺第一,并非为了荣誉,也不是为了成为世界射击比赛的候选,而是为了抢在所有人之前到达终点。
因为在每一个项目的测试中,那个人总会站在终点线,等候着第一个到达的士兵。
他拼了命,只为了第一个冲过终点线,亲眼看着那个人一贯清冷的表情渐渐柔和,抿成直线的嘴唇微微翘起一个几乎无法捕捉
的弧度。
只为了看见那个人露出一个算不上是笑容的笑容。
做这么多就只是为了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东西,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傻瓜。
可是一旦沦陷,就无法拔足了。就算平时再清醒也好,可一旦看到那个笔直挺拔的身影隐隐约约出现在遥远的终点线外,便无
法自控地迈开双腿朝那个方向扑过去。不顾一切的超越所有人,因为他固执的认为只有自己,才能得到那人清淡的微笑。
心头对那人充满了执念,执念深得几乎无法纾解。总有一天,这种执念会变成魔障。
可一切早已失控了。
他在最后一项测试中仍旧是第一个冲过终点线。他终于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上,粗浊的喘息声从喉咙里嘶哑地挤出来,像是被人
割破了气管似的有气出没气入;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使得淡绿的军服变成了深绿,甚至流入他的眼睛,刺激得他双目发红,
无法睁开。
心脏像是要爆炸了,头脑发晕,整个人像是要窒息过去。
耳边嗡嗡嗡地回响,似乎隐约之间能听见队友叫着“别躺下”“站起来”,他这才迷迷糊糊的想起刚刚进行了剧烈运动是不能
马上坐下或者躺下的,最好先站起来慢慢地走两圈,等心脏没那么难受了才坐下休息。
可他……还怎么爬的起来呢。
为了每项测试都拿第一,他不仅透支了体力,甚至还透支了生命。
接着听见有人在喊“叫军医!”,他正想让大家别大惊小怪,忽然被拉住手臂,整个人都被拽了起来,落入了某个怀抱。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体格,以及那近在耳畔的,熟悉的声音。
“给他打强心剂!”年轻教官冷然对军医命令道。
他挨在教官怀里,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将两条手臂都勾上了教官的脖子,甚至还猖狂地将自
己燥热的脸颊贴在教官的颈边。
放肆地汲取着属于那人的清冽的味道,心脏处的窒息感竟意外的得到了缓解。
一直一直,都好想亲近这个人……
也许是看在他虚弱的份上,也许是以为他过度透支体力导致神志不清,教官并没有推开他,而是一直抱着他,等军医为他注射
了强心剂,再把他扶到医疗室。
他躺在柔软的床褥里,眼睛虽然累得睁不开,却硬是撑着一条小缝盯着站在床边注视他的年轻教官。年轻教官脸上是一贯清冷
的神色,见他不肯乖乖睡觉,便冷然道:“闭上眼睛,睡觉。”
惜字如金。
硬邦邦的六个字里面,却似乎蕴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怀与柔情。
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然后乖乖地闭上眼,很快陷入了昏睡。
他睡着之后,年轻教官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床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病房门被打开,一个中年发福的身影走进来,是方才
负责评审的军官之一。
年轻教官一见来人,便马上站起,一丝不苟地敬礼:“教……营长。”
来人呵呵一笑,亲切又和蔼:“小墨啊,你还是叫我教官吧,都叫了这么多年了,你忽然改口,我很不习惯啊。”
“是,教官。”年轻教官严谨地低头。
被年轻教官成为“教官”的中年军官走到床边,看了看那张熟睡中的苍白脸庞,道:“这娃很生猛啊,跟你以前有一拼。”
对于中年军官把士兵成为“这娃”“那娃”的习惯,年轻教官早已习以为常。
“他比我拼命多了。”年轻教官轻声道。
“那倒是,我以前还真没见过像他这样的娃,百米冲刺像恶狼扑食一样凶狠。”
他不是百米冲刺像恶狼扑食一样凶狠,他是从头到尾每一项测试都如恶狼扑食一样凶狠。
年轻教官在心中暗暗纠正。
“看来他真的很想去参加世界军事射击锦标赛。好,我喜欢有冲劲的娃,而且这娃资质很高,各项都是第一名,就算他想不去
也不行了!决定了,咱们营就他和你去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射击特训吧!”
“是。”
选拔赛结果一出,他毫无悬念的中选了,成为了世界军事射击锦标赛的参赛候选人。只要他能熬过接下来的三个月特训,并在
三个月后的比赛中获胜的话,他就能代表国家参加在匈牙利举办的世界军事射击锦标赛,站在世界射击舞台上与各国顶级射击
高手进行比赛,为国争光。
结果出来后第二天清晨,他便坐上了一辆集装车。车里坐着的全是各连队在选拔赛中胜出的精英,他们跟他一样,都是去参加
为期三个月的射击特训的。他看见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和好胜的光芒,那是属于年轻人的傲气和自信。
他默默地坐在角落里,等待车子启动。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为何当初要那么拼命呢?无缘无故离开基地三个月,等于三个月都不能见到那人了……
唉……
正胡思乱想,忽然有人在身边坐下。他条件反射地去看来人是谁,结果一看不要紧,整个人都傻了。
那人一上车,便吸引了全车人的注意。那人不仅拥有就连男人都不得不认同的刚毅俊容,而且那副修长挺拔的躯体也有着足以
当模特儿的完美线条比例。他的袖子挽起,露出一截肌理柔韧的小臂,无人怀疑这副躯体蕴含着何等惊人的力量。那人一举一
动沉稳如山偏偏又带着几分不自知的优雅从容的气度,虽然身上穿着与他们一样的军装,但俨然跟他们便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那人一坐下便把他惊着了。他顾不上其他人眼中对那人露出了何种戒备与赞赏混合交织的矛盾眼神,他已经震惊到张大嘴巴却
无法往肺部吸取氧气。
“教、教、教、教……”
那人把棱角分明的脸庞侧了十五度,朝他淡淡说了句——
“闭嘴。”
他立马把嘴巴闭上。
只是脸上五官已是无法自抑地成为了“笑”字型。
他在车上缠着年轻教官,磨了好久才从那座冰山的嘴巴里撬出一星半点的情报。
原来年轻教官早已经是内定的候选人。
知道这个内幕的他却并不觉得不公平。
因为他的教官是何等厉害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事实上,他甚至觉得要教官跟他们这群下等士官一起参加训练简直是委
屈了。
但,不管如何。
这三个月不需要跟这个人分开。
意识这一点,他便觉得自己再没有什么是需要计较的了。
番外二:三月魔鬼特训!
进入训练基地后,他们见到了负责训练他们的狙击教官,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军官。看他的肩章,竟然是个少将。
如此高级的军阶让他们在敬礼的时候都显得特别敬畏和拘谨。
中年军官朝他们笑了笑,道:“我姓许。我知道在你们之中有许多军官,也有许多教官,更有许多叫惯了‘教官’的士官。所
以为免混淆,你们就统一叫我‘大教官’吧。”
“是,大教官!”众人响亮地应答。
大教官随即在阶梯教室里为他们做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演讲。
“世界军事射击锦标赛说白了就是狙击赛。狙击手是兴起没多久的兵种,然而各国都很依赖这个兵种,在当今的反恐形势上,
狙击手显得尤为重要。很多时候一个狙击手在关键时刻射出的一颗子弹,便能在瞬间扭转局势。
要当狙击手,必须具备顶尖的身体条件,顶尖的军事技能以及优秀的心理素质。当需要执行任务时,一个狙击手往往会在一个
地方连续潜伏数天也不一定能射出一颗子弹,狙击手要有过人的沉着心理素质,能忍得住寂寞,能耐得住焦躁,能在一动不动
的情况下忍受各种各样的恶劣环境,并最终在千钧一发之际发出关键的一枪,力挽狂澜,扭转乾坤。
说白了,狙击手最需要的品质就是:忍。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这就是狙击手。
每个优秀的狙击手都是国家用大把大把的钱砸出来的,狙击手的装备,狙击手的训练条件,狙击手各个学科的教官——都必须
是最顶尖的。
而如此珍贵的兵种,中国在近十几年才开始发展。所以在狙击水平上,中国与国外是不能比的。上一次世界军事射击锦标赛有
55个国家参加,而中国的名次是第51名。这个名次仿佛在告诉别的国家:中国就是专程千里迢迢跑来丢脸的。
奇耻大辱。
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屈辱,所以我一直在研究国际上对狙击手的训练,并自己设计出一套训练狙击手的方案。而你们就是我
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一批兵,我希望把你们训练成最顶尖的狙击手,在这一次的世界军事射击锦标赛上为国家争取荣誉,一雪
前耻。”
站在阶梯教室讲台上的中年军官微微一笑,朝士兵们伸出一根指头——
“我有一个多年的心愿,就是在世界军事射击锦标赛上的领奖台上,升起一面中国国旗。”
经过那次激昂人心的演讲之后,三个月严苛的魔鬼特训开始了。
别看那个大教官总是笑得和蔼可亲,这家伙整起人来真的是不遗余力的。每天必然要进行的体能训练就不说了,进入训练基地
的第一天,大教官竟然要颠覆他们的据枪方式。
“你们平日习惯了用肌肉固定枪支,可惜这样是不对的。肌肉在长时间紧绷的情况下就会酸痛、颤抖、后继无力,必然会影响
到你们的射击准度。国际上的顶尖狙击手,全部都是用骨骼支撑的。在你们的手和枪支之间,要形成骨骼支撑的架构,这样你
们就会相对轻松很多,哪怕长时间据枪,也不用担心会手臂酸痛。”
嗯,道理是这么讲的,但要改变长期以来形成的据枪习惯,谈何容易。
士兵们都不习惯。尤其是他,他原本是这批士兵中的佼佼者,然而改变据枪习惯后,他不管怎么拿枪都觉得不顺手,射击成绩
自然也一落千丈,掉到了最后面。
“怎么了,卫廷?听说你是各项测试都拿第一的金牌选手啊,现在不过是换种方式据枪,你就不行啦?”大教官走到他身边调
侃地笑着:“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啊,卫廷。”
他默默地听着大教官对他的调侃,左手拄着一根木棍,右手搁在左手上持枪瞄准远处的靶,除此之外手臂是凌空的,没有形成
三角架构的姿势很难稳定射击的准确度。由于木棍不是固定在地上的,所以一旦身体架构不稳,手抖一下,木棍便会大幅度摇
晃,准星自然就脱离了靶心。
“沉着一点,小伙子。”大教官在他肩上拍了拍,微笑转身去看其他士兵。
他皱起眉,毒辣的太阳晒得他不停地流汗,带走了他许多体力。他忍不住转头去看旁边的队列,他看到大家都跟他一样在咬牙
忍耐着高温暴晒以及非常不舒服的持枪姿势。
队伍排得笔直,除非他走出队列,否则不可能看得到站在最边上的人。
但他知道有个他最在乎的人,正站在队伍的最右边,与他一样顶着暴晒练习持枪姿势。
不知为何,他似乎总能想象得到那人沉稳的神情,很奇异的,他莫名的就认定那人绝对没有像他们一样露出焦虑的表情。
不可以落后。
他要跟在那人身边,寸步不离。
并驾齐驱。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稳定住持枪姿势,让瞄准器里的准星对准了靶心。
他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这次我要坚持十秒钟不让准星离开靶心。
十秒钟过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做到了,于是他又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十五秒钟不离靶心的目标。
太阳越来越毒,他却惊异的发现自己的持枪姿势越来越稳。
大教官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看见他纹丝不动地据枪瞄准,不由得诧异地睁大双眼。大教官故意站在他身边盯着他,给他施加
心理压力,然而在这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他竟然也没有动摇,依旧稳如泰山。
大教官笑了。
“没想到我这次竟同时捞到了两个天才。”
大教官轻声说完,满意地走开去。
他脑中回荡着大教官的话——
没想到我这次竟同时捞到了两个天才。
两个。
虽然很没有根据,但他就是知道,大教官说的另外一个人,必定是他的教官。
在据枪姿势改变后,开始两周他的射击成绩每次都是吊车尾。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成绩慢慢回升,渐渐的又爬到了榜首。
他的状态越来越好,到后来每次的射击成绩单上,排在最上面的永远都是两个雷打不动的名字——
墨卿之卫廷
训练很艰苦,他与年轻教官又不是分在同一组,平日大教官也不允许士兵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接近自己原先的教官,这是为了
切断士兵们的依赖心理。所以他每天都只能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远远地看年轻教官一眼。
而唯一让他觉得自己与教官离得最近的,便是在看到射击成绩排名的时候。
光是看到他与教官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心中的不安与失落便得到了抚慰和填补。
看到两个名字排在一起的时候,他便会觉得自己与那人从未分开过。
他一直与那人在一起。
一起向巅峰攀爬。
大教官说自己的心愿是“在领奖台上升起一面中国国旗”,这句话绝对不是一句空话,从大教官对他们的百般折磨中就看得出
来,这个心愿应该也把大教官折磨了好久。
当所有人都改掉了以往不正确的据枪习惯后,大教官就开始露出了他微笑面具后的狰狞嘴脸。
大教官开始把自己心里不知酝酿了多少个年头、已经黑得发臭臭得生蛆的“馊主意”一股脑儿地倒出来,下死劲儿地折腾他们

一开始改变据枪习惯时大教官已经把他们弄得半死了,害他们以为自己掉入了十八层地狱。然而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第十八层
地狱是有地下室的。
大教官的主意千奇百怪,比如,大教官要他们每天早上都做一件很女人的事情——
穿针。
穿针?
穿针!!!!
是穿针啊有木有!!!【全体士兵泪目咆哮】
要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玩绣花针,实在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那个针眼儿看着明明不算小,起码比100米距离上2公分的目标大
多了,然而他们拿着软绵绵的线,总是无法把线头轻松地穿过针孔。
对于男人,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热血军人而言,你要他们去打架,去泥地里打滚,去摔跤,去拿枪爆头都可以,但要他们坐下
来,捏出身上死得差不多的温柔细胞来对付女人指间的绣花针,真的比凌迟他们还要痛苦。
然而这是大教官的命令,穿不过的人今天就不能碰枪。如此歹毒的惩罚手段一端出来,把他们脸上所剩无几的为难神情也打得
七零八落。
这群狙击手个个都爱枪如命,恨不得晚上睡觉都把狙击步枪揣在怀里捂着。如果真的让他们一天光看着别人打枪自己却连枪都
不能碰的话,那还不如直接拿枪打死他们好了。
于是他们只能在一间闷热的屋子里围着一张大桌子坐下来,耐着性子,顶着额头上渗出越来越多的汗水以及室内越来越闷热的
温度,咬牙切齿地穿针眼儿。
事实证明男人真的不擅长做这种事情,明明在女人眼中不过小菜一碟的穿针在他们手中却俨然比拆炸弹还要困难。当他在埋头
奋斗的时候,他的眼角忽然瞥到对面有个人举起了手。他抬头看去,正是年轻教官。他定睛一看教官手中的绣花针——已经把
线穿过去了!
大教官走过来一看,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笑了下:“墨卿之,用时48秒。第一次干这个就有这种成绩,不错。”
啊啊啊该死!!!
听到大教官的报时,他急得低头拼命用线戳针眼儿,然而越戳线头越不进去。就在他急得汗水淌进领子的时候,忽然听见对面
有个冷冽的声音低低传来——
“冷静点。”
他愕然抬头,对上了年轻教官那双幽深淡漠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一丝情绪都没有,但正因为这样,他反而从那里面读到了信任的意味。
正因为相信他能行,才没有焦虑。
他按捺住心头涌动的欣喜,勉强静下心来。
这次很奇妙的,线头顺利地穿过针眼儿。
“大教官,我好了!!!”他兴奋地举起手。
大教官扫了他一眼,道:“卫廷,还不赖,1分20秒。”
这时,周围的士兵们也陆陆续续完成了。大教官眯起眼睛看着那一根根摆在桌面上已然穿了线的绣花针,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
齿。
如此灿烂的笑容却让他们这些熟知大教官性格的新人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果然,大教官从怀中掏出一把大米,撒在桌面上,然后指着那些粒粒圆润、颗颗晶莹的大米,说出了一个让他们震惊得头脑发
晕的命令——
“现在,把这些米粒儿穿起来。”
疯了!!!!!!!
时间就这样在大教官稀奇古怪的训练中飞快地流逝。一个月后,这些狙击手们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给绣花针穿线然后再把大米粒
儿穿成一串儿。卫廷最高记录是在五分钟内穿30颗大米,而他的教官墨卿之的最高记录则是……
五分钟内用大米穿成了一条能围在脖子上的“项链”。
当年轻教官将那串“大米项链”轻轻放到桌面上时,所有人都惊呆了。至于那串项链上有多少颗大米,他们不知道。
他们也不想知道。
后来听说当时面如止水的大教官在回去后拼命地向老战友得瑟,吹嘘自己带出了一个如何如何厉害的狙击手,能在五分钟内穿
出一条大米项链。
他早就知道他的教官很厉害,哪怕有人把他的教官扔到南极,他也坚信他的教官能迅速适应南极的环境,并跟南极企鹅打成一
片。(……)
是的,他早就知道他的教官很厉害了。
但是……但是!!
但是没人告诉他是TMD的厉害到这种地步啊啊啊啊!!!
这已经是逆天的强大了有木有!!!
开挂了吧!!!绝对是开挂了吧!!!!!绝对是开挂的有木有!!!!有木有!!!!!!【咆哮体自粽】
日子就这么痛苦而快乐地度过。
他们每天清晨起床后就开始穿大米训练,穿好大米后就是垒弹壳训练。
他真的不知道大教官是不是火星居民,但他真的认为大教官的脑子构造跟地球人不一样,然而从来没人敢扒开大教官的脑壳验
证这一点。
可如果大教官真的是地球人的话,他怎么能想得出如此多非人的训练呢?
垒弹壳……你知道什么是垒弹壳吗?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
大教官把狙击手分成两队,第一队趴在地上据枪瞄准100米开外的一颗黄豆,而另一队则每人被塞了一捧弹壳儿。当他们捧着弹
壳儿不解其意的时候,大教官指着趴在地上的狙击手手中的枪——的枪管儿。
于是他们都明白了。
然后他们都崩溃了。
请问,枪管是圆柱形的,是光滑的,是不着力的,让他们怎样把弹壳儿垒上去呢?别说垒,光是要放稳一个都不可能了吧?!
【全体狙击手飙泪咆哮】
然而慑于那“垒不上去今天就别碰枪”的惩罚,他们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一边磨牙一边去垒子弹壳。
“根本就不可能……!”
不止一个狙击手在无数次尝试失败后发出了这样的咕哝。
他也很想发牢骚。然而当他看到旁边的旁边的旁边的那个人一次又一次把滑落在地的弹壳儿捡起来并尝试往枪管上垒的时候,
他满腹的牢骚便烟消云散了。
他咽下所有的焦躁和埋怨,虎着脸默默地垒弹壳。
在坚持了两个小时不懈的努力后,他终于垒好了第一个弹壳儿!!!
看着那稳稳当当站在枪管上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弹壳儿,他激动得说不出话。啥也不想了,赶紧举手叫大教官过来验货。
“大教……!?”
他刚举起手想把大教官唤过来,却见那枪管儿颤了一下,搁在上面的弹壳便掉落在地。
他低头瞪着那个持枪的队友。
“你……有没有搞错啊?!”他快疯了,语调猛地拔高一个八度,引得周围的人侧目而视:“我好不容易垒上去一个,你给我
弄掉了?!”
“抱歉,实在是手酸了……”队友露出非常歉然的表情。
他则一副被鸡蛋噎住似的缺氧表情。
被气得头晕脑胀,他本能地转头去寻找教官的身影,结果恰好见到教官朝他这个方向看来,眼中还带着一丝来不及隐藏的笑意

他怔了怔。
教官嘴角的笑容是如此的明朗,害得他猝不及防,便被那笑容弄得脸红耳赤。
我把他逗笑了吗……
这么想着,他也禁不住咧开嘴,笑得像个要到糖果的孩子。
他的队友惊恐地看着他的笑脸,心想:我的老天啊他该不会真的被气疯了吧?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每天除了穿大米,垒弹壳儿,还有各种各样的心理素质测试和方向感测试。
为了让这些年轻的狙击手们各项指标都达到最优,大教官联系军方科研部制作出各种仪器。比如测试方向感的仪器,就是一个
巨大的180°刻度盘,上面有一个可以180°左右活动的指针。而狙击手要做的就是把手臂与指针平行放置,然后挥动手臂,一
次性从0°挥臂至90°,接下来,蒙上眼睛,再做一次挥臂。如果还是能准确地挥到90°的位置,训练便成功了。
而测试心理素质的仪器中,有一个是最让狙击手们头痛的。那个让所有狙击手头痛的仪器上有好些个不同尺码的小洞,最左边
的洞洞直径最大,越往右的,直径越小。而狙击手们要做的呢,就是拿起一根电笔,把电笔戳进洞洞里面(……)。这时请注
意,千万不能碰到洞洞的内壁(……),如果不小心手抖一下碰到了内壁,仪器立马便会发出凄厉的尖叫。(……)
可以说是所有测试仪器中最YD的一部仪器。
除了用仪器测试狙击手的各种素质以外,大教官还经常把他们集中在阶梯教室中,拿各种各样IQ题考验他们。
比如大教官拿出一块白板,白板上面有一个五角星。五角星的每个角颜色都不一样,而每个角都指向一个不同的字母。比如最
上方的角是蓝色的,指着字母A,而右上方的角是绿色的,指着字母E……大教官会端着白板让大家熟记五角星每个角的颜色和
指向的字母(当然给你记忆的时间不会太长,通常就十几秒吧),然后大教官会把白板藏起来。
好了,这个时候,各位认为大教官会做什么呢?
他会问哪个角什么颜色对应哪个字母,借此来考验士兵的记忆力吗?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你就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善良人。你跟大教官那样毒到掉渣的大恶人是一辈子都不会有共识的。
十几秒后,大教官把白板藏起来,接着他便会笑眯眯地问——
“当蓝色角指向E的时候,绿色角指向什么字母呢?”(……)
没错。
大教官就是这样的大恶人。他无所不用其极地逼迫士兵们发挥出他们的潜能。然而大家都认为,大教官的威力远不止此,大教
官不仅逼迫出他们这一辈子的潜能,连他们下一辈子的潜能也顺便透支掉了。
整个训练基地里,已经没有人认为大教官不是火星人了。
在《功夫足球》里面周星驰曾经对赵薇说过:你快回火星吧,地球很危险的。
但如果换在这个基地里,恐怕士兵们会这么对大教官说——
大教官,您快回火星吧,别再祸害地球了。
除了用各种仪器各种稀奇古怪的训练来磨炼他们之外,偶尔,大教官也会善心大发,跟他们做做游戏。
在基地中士兵是不能拥有通讯设备的,大家不能上网,不能看电视,也不能用手机联系家人,唯一能见到的只有自己的战友【
当然这是大教官故意安排的】,几乎是没有任何娱乐的。所以偶尔能脱离残酷的训练,在大教官的指挥下玩玩游戏,这样的放
松机会也显得相当珍贵。
当然,没有人会傻到认为大教官只是单纯的想跟大家玩游戏。
从进入基地到现在为止,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家学到了很多东西,然而每个人都相信彼此铭刻在灵魂深处最无
法磨灭的认知必然是——大教官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预谋,有企图的。
所以每次见大教官笑眯眯地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的时候,这群年轻狙击手们脸上总是会露出既期待又戒备的神情,就像一
群小狗狗见到主人拿着一根骨头朝它们摇晃,却畏缩着不敢过去,生怕主人背后还藏着一根棒子。
这次大教官又说要玩游戏,让大家集中在操场上,并在地上摆了好几个障碍物。障碍物的摆放轨迹呈“S”形,而且摆放间隔距
离也很大。士兵们瞪着那五六个障碍物,心想:如果大教官让我们绕过障碍物走路或者跑步或者是倒立走过去,恐怕都不是什
么难事。
那也就是说,大教官绝对不是要他们走路或者跑步或者倒立这么简单。
这家伙又想到了什么馊主意……
士兵们看向大教官的眼神中充满了狐疑和揣测。
大教官见大家用防贼一样的眼神瞪着他,不由得笑了:“干嘛这样看着我?今天真的只是玩游戏,你们别那么紧张好不好?”
鬼才信。
狙击手们沉默不语,但他们眼中的神情绝对不是放松和信任。
大教官笑眯眯的让大家一字排开坐在地上,然后招手让卫廷站出来。大教官喜欢拿卫廷来做实验小白鼠已经不是新闻了,大家
都习以为常。
而卫廷自己也很习惯了,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到大教官身边,任由大教官把一个眼罩戴在他头上,遮住他的眼睛。
看到这副架势,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明白过来:原来是要蒙眼进行的。
就说大教官不会那么好心吧。
众人看向大教官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浓浓的鄙夷。
大教官像牵着刚学会走路的小儿子一样牵着他走到离众人最远的那一端,然后让他凭记忆绕过几个障碍物走回战友跟前。
他是第一次像瞎子一样摸索着走路,往日一步就能跨过的距离,现在要一点一点地挪过去,足足走了五六步才走到。什么都看
不见的感觉非常不好受,距离感方向感什么的仿佛全部都消失了。他走了好一会儿,却仍然没听见战友的呼吸声,心知自己离
战友还是很远,说不定自己早已脱离了轨道,走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以大教官的恶劣品质,他绝对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到南辕北辙的地方转悠而不会出声把他唤回来的。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脚尖狠狠踢到了某个坚硬的物体。他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到第一个障碍物所在的地方了。
于是他小心摸索着绕过这个障碍物,凭着记忆中障碍物的位置往前走去。
知道自己没有偏离轨道,不由得心头大定,接下来的脚程也快了许多,大胆了许多。他微微弓身,一步一步往前走,很快摸到
了第二个障碍物。
就这样一个一个地摸过去,终于听到了队友们的欢呼。
“把眼罩摘下来吧。”大教官的声音响起来。
他连忙把眼罩摘下,因为眼罩很紧,勒得他眼前都是青色的光点。他眨眨眼,努力适应眼前的景色。
“卫廷,用时2分04秒。”
教官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朝坐在地上的众人方向一递,做出个邀请的姿势,然后对他道:“来吧,卫廷,现在请你说
出有哪几个人的位置变了?”
他愣了一下。
“大教官,这个……”
“刚才你应该有看过他们的位置吧?”
“是看过,但……”
“看过就行,快说吧。”
“可是您刚才没有说走完之后要进行这样的测试啊!我、我没有故意去记,所以……”
“呵呵呵,身为狙击手,难道不是条件反射地去观察留心周围的环境吗?就算没有故意去记,也多少会有些记忆,有些感觉的
吧?”
真是说不过这人。
他放弃与大教官争辩,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有一个天赋,那就是把歪理说得头头是道让人无法反驳。
他只能努力回忆方才惊鸿一瞥而留在脑海中的影像,还要加上对队友性格的分析以纠正自己记忆中混淆的地方——平日谁跟谁
关系比较好,谁习惯坐在什么位置,谁刚刚在什么方向发出声音……综合各种信息,然后得出一个最接近真实情况的答案。
“想好了吗?想好就说吧。”大教官的声音在身边懒洋洋地响起来。
他暗暗翻了个白眼。
“变了位置的人是我的教官、炸鸡、手雷和大妈。”
在军队中最不缺乏的就是外号。而平日大家也习惯称呼外号而不直呼其名。大教官虽然不会跟他们一样称呼下属的外号(因为
实在是很不符合上司的形象),但大教官也跟他们一样很熟悉每个人的外号是什么。
“确定是他们吗?”大教官故意使他动摇。
“……”怎么可能确定。
他抿着嘴,认真想了一下,道:“反正……反正我教官肯定是变了位置。至于其他人……不太确定。”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你教官变了位置呢?我记得我没有让他挪窝啊?”
“一定变了!他一开始是坐在右边数过来的第三个位置的!”他大声地反驳:“现在他坐在第四个位置,所以一定是变了!”
“……”
众人都沉默了。
只有大教官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记得还真仔细啊。”
卫廷说完之后也觉得自己失态了,于是很不好意思地挠头,道:“呃……没有啦,就是刚好看见了……”
“呵呵呵,很好。”大教官忍着笑,道:“你坐回去吧。顺便说一句:你刚才都答对了。”
听到大教官的话,他如获大赦,赶紧走回队列中坐下。
身边的队友们朝他挤眉弄眼,一张张带着促狭笑容的脸孔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晃得他眼晕。他把那些在他身上动手动脚的队友
挨个儿揍了一拳,然后缩起身子不再动弹。
刚才真是……丢脸死了。
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表情……
他惴惴不安地想着,忽然便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游戏继续进行。有了他这个前车之鉴,接下来的人都有意识地去记队友的位置。而为了加大难度,大恶人(……)每次都让他
们全体动员,把位置彻底打乱,还要求玩家详细复述出每个队员先前的位置与更换后的位置有啥不同。
在频繁的位置变动中,终于有一次,他坐到了教官身边。
队友们都是挤在一起坐的,这样是为了更好地混乱“玩家”的记忆——当然这也是大教官的吩咐。
他紧紧地贴在教官身侧,感受着教官平稳的气息,心里只觉得无比的幸福。
他根本无心去看队友进行比赛,他微微侧过脸,小心地打量着教官刚毅的侧脸。他的教官很专心地看着队友比赛,似乎没有察
觉到他的视线。于是他更加放肆地用眼神抚摸教官的眼睛、鼻子、下巴,以及露在领子外的一截线条优美的脖子。
他希望这一刻能够停止,让他可以尽情地看着他喜欢的人。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炽热,这种近乎视奸的犀利眼神让教官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他。
“怎么了?”
方才他还看得入迷,然而当教官清冷的眼神一对上他的眼睛,他便本能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没……没有啊。”
只是想看看你。
近距离地看看你。
“你刚才记得还真清楚。”教官的声音宛如玻璃杯中的三棱冰,既坚硬又清透。
“啊哈哈……”他干笑两下。
“不过我看你记别人也记得不差。”
听到这话,他怔了怔。
当即抬起头,本能地反驳:“才不是!他们的位置我都是猜出来的,只有你……!”
眼睛一对上那双淡漠的眸子,后面的话便气弱地吞回肚子里去。
不知该说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该说。
难道对他说“只有你才是我一直记在心里的!”这样的话会更好吗?
其实这个人根本就不想跟他有任何超越教官与下属之间的关系吧……
他沉默着,不再做声。
他的教官很快也把脸转回去,继续看比赛。
感觉到教官刻意的无视和冷淡,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要抵着膝盖。
他忽然很想就这么把脸藏起来,然后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淌下来。
好喜欢这个人……
一直都好喜欢,也明白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
只是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努力。
这个人连努力的机会都不给他。
甚至连就这么坐在一起,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无法再奢求更多。
他蜷成一团,抱着膝盖,听队友们在耳边欢呼,然后身边的人开始站起来走动。
又要更换位置了。
他和那个人之间总是这样,总是那个人主动远离他,不管他如何追上去,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在原地等他。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
但如果不能这么继续喜欢下去,就会更痛苦。
对那人的执念越来越深,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深陷魔障,无法自拔了。
两个月很快过去。最后一个月,大教官又做了一件让大家震惊的事情。
“更换搭档?!”
众人心里都惶惶不安,他们不明白在这最后阶段为何要更换搭档。之前花了两个月的功夫才适应了一个搭档并培养起默契,现
在突然换掉,对一个月后的射击比赛绝对会造成影响。
得知这个噩耗后,他的搭档扑到他身上拉着他嚎啕:“卫廷∼∼!!!你不要扔下我!!!!!我没有你不行啊啊啊啊啊!!
!!”
他头痛地揉着太阳穴:“我也不想换啊……但这是那个大恶人的命令,谁敢不遵守?”
“我不要你走啊啊啊啊!!!”QAQ
“如果可以选原搭档的话我一定选你啊,但大恶人严令不许挑选原搭档嘛……”
“卫廷啊啊啊啊啊!!!!”Q口Q
“别闹了,你还是快去抢人吧。要是晚了,尖子都被人抢走,你就得跟吊车尾的搭档了。”
“我明明跟你这个尖子中的尖子搭档的现在突然要换掉我我还有什么盼头啊啊啊啊!!我还去抢个鬼啊啊啊啊!!!!谁也比
不上你啊卫廷!!!!!!”
“唉……”
他叹息摇头。
他也很不愿意的好不好。
谁希望跟不熟悉的人搭档呢,而他也不能去找教官,因为他知道教官不愿意。
“卫廷,不如我们去找大恶人求情吧!!”
“别闹了行不行?”
“不是啦,我们去求情,跟他说我们搭档才是最好的啦!这样说不定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会让我继续跟你搭档哦!”
“什么看在我的面子上……我有那么大的面子吗?”
“哎呀谁不知道大恶人最器重你啊!他还跟自己的老战友说过看到你就像看到自己的儿子呢!”
“他儿子不是在五年前的反恐行动中不幸殉职了吗?”
“是啊……所以我们都觉得他把你当他儿子的替身了……”
“放屁。”他啼笑皆非地骂道。
“不是啊,我真觉得有希望啊,你就跟我去一趟嘛!!!!卫廷,我真的不舍得你啊啊啊啊!!!”Q口Q
“好好好,我跟你去我跟你去。话说在前头,如果到时候大恶人恼羞成怒的话我会说这是你的主意哦!”
“行行行,我的主意就我的主意,咱们快走吧!”
搭档欣喜若狂地拉着他往外走,结果一拉开门,便见一个意料之外的挺拔身影站在门外,抬高的右手显然是准备敲门。
“咦,墨卿之?你来干嘛?”搭档心生不妙,用手抓紧他的手臂。
他没有感觉,因为他早已震惊了。
“教、教教教、教官……你你你、你怎么会来……”
站在门外的人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来找你。”
“找我有……有事?”
“我想找你做我的搭档。”
“——!!!”
话音刚落,卫廷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搭档就忍不住跳了起来——
“喂!!不许你抢我的卫廷!他是我的搭档!!!”
年轻教官清冷的眼神往他的搭档脸上扫了一下,淡淡道:“大教官不是命令我们换搭档吗?你是他的原搭档,那么接下来你就
不可以再跟他搭档了。”
卫廷的搭档窒了一下,随即硬起脖子道:“我们准备去找大教官求情!所以你不用想了!”
“是我不用想还是你不用想。”年轻教官一贯清冷的眼神中竟然露出些许不屑:“你进入基地这么久,有见大教官改变过他的
主意吗?”
“呃……”
他的搭档还想抵抗,却被他一把推开,因为他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惊喜中回过神来了——
“教官,你、你想跟我搭档?!”
“嗯。”
“为、为什么……”
他喃喃地说着,眼神贪婪地停留在教官俊朗的脸庞上。
教官静静地看着他,眼中依旧是波澜不兴。
“因为你是最棒的。”
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了一下。
因为你是最棒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指他在教官的心中,一直,都是很优秀的吗?
是指他的教官一直都有注意到他吗?
短短七个字,却似乎藏了无数种可能,他仿佛能从这七个字中隐约窥视到教官的心意。
“你愿意吗?”见他许久不作回应,教官皱起眉头,又问了一句。
他的嘴巴开开合合好几回,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拼命地点头,用力地点头。
那架势,那频率,好像他的脑袋不是脑袋,而是打桩机。
得到肯定答案的教官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然后转身离去。
他的搭档还在拽他的胳膊,在他耳边愤怒咆哮,然而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眼中只剩下那个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
天啊……天啊!
这该不会是梦吧?
这该不会是梦吧?!
如果这是梦,请让他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因为世界军事射击比赛中的项目几乎都是组队进行的,所以最后一个月大教官便把训练重心放在两人配合的默契上。
在这最后的一个月里,大教官没有像之前一样用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训练去折腾他们,大教官只让他们练习搭档,培养默契。
比如,让一个人当枪架子,另一个人把枪架在队友身上,维持瞄准状态。
身为狙击手,对持枪的稳定性要求极高。但在行动中,他们不一定能找到趁手的稳定物来支撑枪械,所以在这种时候,配合行
动的队友的存在就显得很重要了。
当枪架子的人必须纹丝不动,幻想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块岩石,一块风吹雨打都不会动摇的岩石。
不仅如此,就连呼吸,也必须与持枪者同步。否则一呼一吸之间彼此错开的话,身体起伏不一致就会影响射击准度。
天幕阴沉沉的,飘着细雨。在射击场上,众人按照大教官的吩咐练习搭档持枪。
今天轮到他来当枪架子。他抱膝坐在地上,教官坐在他背后,将狙击步枪架在他肩上。
雨不停地下,把他们的身体都淋湿了。
射击场上很安静。
教官坐在他身后,呼吸很轻,然而呼出的热气依然喷到了他的脖子上,被他敏感地察觉到了。
他脸红耳赤,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
明知道自己应该保持冷静,心跳过快会导致呼吸紊乱,呼吸紊乱会影响教官瞄准,然而他控制不住。
心脏仿佛要擂穿胸膛般地激烈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时间很短,也可能时间很长,在他的心跳几乎大声到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时候,教官清冷的声音在他耳后响
起——
“我的准星要脱靶了。”
一个寻常的陈述句,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责备意味。
他宛如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瞬间清醒过来。
“对、对不起……”
他讷讷地道歉,再不敢胡思乱想。
能够每天都与喜欢的人靠得这么近,还要祈求什么呢?
知足吧。
别想太多了。
他在心中如此告诫自己。
更换搭档毫无疑问会给许多人带来不适应,虽然彼此的单兵作战能力相差无几,但忽然换了搭档,众人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的
。而这不舒服的感觉便很明显地反映在合作成绩上。但经过长时间的磨合,各组的成绩终于渐渐回升了,很快便达到了原先的
程度,有些甚至远超之前的组队成绩。
大教官坐在办公椅里,手中拿着更换搭档后的第一轮合作测试成绩排名名单——那上面有各组队员的成绩。
他毫不意外地看到总是在各项成绩排名最顶尖的那两个名字此刻也依旧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名单顶端。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两个名字不是分开的,而是连在一起,在同一组里。
第一小组:墨卿之卫廷
再看看他们俩的合作成绩,大教官终于真正地笑了起来。
副官看到他笑得如此开怀,忍不住问道:“您在笑什么?”
大教官笑着把名单放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下令全队更换搭档吗?”
“……不知道。”
“为了他们俩。”
大教官用红笔在第一小组的合作成绩上勾了个圈,副官凑过去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个成绩……也太惊人了吧?”
“这两个孩子一直是部队中最尖的尖子,如今双剑合璧,果然是所向披靡啊。”大教官笑吟吟地道:“其实在一个月前,我就
琢磨着要怎么让他们成为一组。”
“那为何您一个月前没有将他们调为一组呢?”
“如果不是自愿成为一组的就没有意思了。再说,我一开始也担心他们俩会因为自身过于优秀而不服对方。如果这样的话,那
岂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那您是什么时候打消了这种疑虑呢?”
“也许是从那次玩游戏的时候吧……经过那一次,我才发现——卫廷这孩子的眼睛,一直在追逐着他的教官。”
“那现在您可算是如愿以偿了。”副官看着那惊人的合作成绩,叹道:“有他们俩在,我相信您的心愿一定可以达成的。”
大教官望向窗外,微微一笑。
“是啊……”
他的心愿。
在世界军事射击锦标赛的领奖台上,升起一面中国国旗。
一定可以的。
番外三:匈牙利军事比赛!
经过三个月的魔鬼特训,好不容易,众人迎来了期盼已久的世界军事射击锦标赛。
通过选拔赛,大教官最终选出了六个最精英的狙击手,带着他们搭上了飞往匈牙利的班机。
比赛就在匈牙利的首都布达佩斯,那个被誉为“多瑙河的明珠”的美丽城市里举行。
下了机,中国驻匈牙利大使馆的特派人员便把他们接上车,一路开到了早已安排好的酒店。
“请好好休息,明早7点我们会来接各位去比赛场地报到。”特派人员温和地说道。
众人微笑目送特派人员离去,然后拎着行李走进酒店。
“两人一间房,这是你们的房卡。”大教官把房卡发到队员手里,笑道:“好了,坐了这么久飞机,你们也该累了。今天早点
休息,明早就要开始战斗了。别忘记你们的对手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狙击手,我希望你们有充沛的精力来应付为期3天的比赛
。”
“是!”
“教官,我洗好了。”他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对坐在沙发里看书的教官说道。教官抬头瞟了他一眼,默默地放下书,拿
起准备好的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他把头发擦到八成干,便将毛巾丢开,躺到自己的床上。
趴了一会儿,觉得身上的疲劳得到了缓和,于是他爬起来,坐在床上发呆。
眼睛咕噜噜地转着,打量着房间里的布置,最终,漂移不定的眼神落在教官放在沙发上的书本上。
教官在看什么书呢?
他兴致勃勃地跳下床,走到沙发前,拿起那本书——
行为心理学
“教官看这种书干嘛啊……”
他挠挠头,正打算返回床上躺着,浴室门开了。他转头看去,只见教官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毛巾擦着
湿漉漉的头发。
他怔怔地看着教官,忽然便觉得口干舌燥,身体涌起了一股热流。
TMD,明明都是男人……但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就是特别……性感呢……
该死该死,这人穿着的只是最普通的T恤,上面连一个图案都没有,裤子也是宽松的休闲裤,又不是什么会勾勒出臀部线条的紧
身裤,为毛看起来就是特别诱人呢……!
而且刚刚沐浴出来的教官,脸颊有点泛红,嘴唇也是湿润的,看起来真的……很……情色……
不对啊不对啊!!每个人刚洗完澡都是这样的吧?!不要想太多啊卫廷!你是不是疯了!!明天就要比赛了,你还有心思在这
里想些有的没有的你会不会太闲了!!!!
他心惊胆跳地低下头,勒令自己不要乱想。
“你也对行为心理学有兴趣吗?”
教官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妄想,将他拉回现实中。他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呃,我,我只是想知道你在看什么书……”
“……”
教官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到自己床边坐下,默默地擦着头发。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冷。
他不太自在地放下书,走过去坐在自己床边,静静地看着对面的教官。
教官丢开毛巾,抬头看向他:“有话想说?”
他的眼神跳了跳,摇头:“没……没有。”
“那就早点睡吧。”
“……哦。”
说完,室内再度陷入了一片令人难受的沉默。
他知道自己应该马上躺到床上去闭上眼睛睡觉,而不是坐在这里像个傻瓜一样盯着教官看。然而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无法挪开
自己的视线。
因为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可以不用顾忌周围的眼光,放肆地看着那个人。
这个房间里,只有他,和他最心爱的人。
想多看一会儿。
再多看一会儿。
他的视线仿佛能烫伤人般的炽热,而教官则沉默地与他对视。过了好一会儿,教官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卫廷。”
“在!”
“睡觉。”
“……哦。”
他恋恋不舍地爬上床躺下。教官仍然坐在床边,他忍不住转身面对着教官:“您还不睡吗?”
教官摇头叹道:“你睡觉不盖被子,就不怕着凉?”
被教官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盖被子。明天就要开始比赛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身体出毛病。
他赶紧把被子盖在身上。
“我盖好了……教官,您也早点睡吧?”
“嗯。”
教官翻身上床,拉过被子盖在腹上,然后顺手把房间的灯关掉了。
房间顿时陷入漆黑之中。
一片寂静。
他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敢呼吸得太大声,害怕吵到教官。
他听到旁边床上传来了翻身的声音,他猜测着教官也许侧过身去睡觉了。
于是他也小心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原以为自己会兴奋到睡不着,孰料听着旁边传来的沉稳的呼吸声,他奇异的平静下来,心中一片安宁与满足。
很快,他便陷入了沉睡。
清晨六点,生物钟准时唤醒了他。他猛地坐起身,定睛一看,教官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里看书。见他醒了,教官淡淡一
句“快去漱洗”,他便飞沙走石地冲入了浴室。
五分钟后,他漱洗穿戴完毕,站在教官面前敬了个礼:“报告教官,我好了!”
教官扫了他一眼,放下书。
“该出发了。”
“是!”
大使馆的特派人员早已在酒店门口等候他们。见大教官带着六个年轻狙击手走了出来,特派人员笑着迎上前:“请上车,车上
准备了早餐,各位可以在车上用餐。”
“谢谢您费心安排。”大教官微笑道谢。
“哪里,职责所在,不必言谢。”
上了车后,特派人员端出给他们准备的早餐。在国外不可能吃到什么像样的中式早餐,所以特派人员给他们准备的是三明治和
果汁。幸好他们也不介意,管它是什么,能填饱肚子就行。
吃饱后,他们拿出自己的狙击步枪,低头调试枪械。大教官则坐在一边看着他们。
“还有5分钟就到比赛场地了。”特派人员说道。
闻言,狙击手们停下调试的工作,将狙击步枪抱在怀里。大教官这才勾起嘴角,道:“墨卿之、卫廷,你们俩参加军队组比赛
。”
“是!”
“剩下四个分两组,参加警察组比赛。”
“是!”
“你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特别训话要对你们说了,只希望你们记住一点——要沉住气,这次你们面对
的是各国顶尖的狙击手,不可掉以轻心。”
“明白,大教官!”
“中国参赛队进入会场!!!”
随着那高亢的英语宣告,六个年轻的中国狙击手分为两列,同时朝天空鸣枪,然后正步踏入比赛会场。
大教官站在会场中,心中万千感慨。
几年前,他也是这样带着六个年轻的狙击手,站在一堆从全球各地汇聚而至的顶尖狙击手中间,并被各国的高级狙击水平所震
慑。
当时中国的狙击水平实在太糟糕了,打出来的成绩简直是惨不忍睹,各国选手看向他们时,眼中都是不带掩饰的浓浓的鄙夷,
甚至还有些狂傲的外国选手当着他们的面用英语嘲笑他们。英语不灵光的他们也只能僵着脸默默承受,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
能反驳什么呢,在军人的世界里,一向都是用实力说话的。
枪靶上的成绩早已剥夺了他们的发言权。
这次,他又来了,带着另一批狙击手——这些孩子与上次的狙击手一样年轻,但他知道,这些孩子比上次的要强多了。
然而是否强到足以在赛场上与外国选手一争高下呢?
大教官心里其实也没底。
毕竟那些训练方式都是大教官自己研究琢磨出来的,与外国的不一样。到底有没有效果,到底能不能比得过外国的训练方式,
这些大教官都不知道。
大教官只知道,沿着别人的脚印走,是不能超越别人的。
必须要走出自己的路。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训练这些孩子,然后把这些孩子拉到了高手云集的赛场上。
他只有一个心愿。
在领奖台上,升起一面中国国旗。
他希望这次,这六个孩子可以达成他的心愿。
最先举行的是军队组的比赛。
墨卿之与卫廷在报到处已经领教过外国选手对中国选手的不屑与轻蔑了,但他们俩都没有动怒,而是平静地走到自己的射击位
置,沉默地调试枪械。
他们的身材在外国人当中不显得特别高大,但也不逊色多少。教官墨卿之,身高接近190公分,拥有能媲美模特儿的身材比例以
及比模特儿都要张俊美帅气的脸庞,举止沉稳如山,又带着几分普通军人无法企及的优雅气度,所以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瞩目的
焦点。
而卫廷虽然不及教官俊帅,但天生一张阳光灿烂的Babyface,就算没有表情看起来也像是带了三分笑意,在一堆严肃而肌肉纠
结的外国军人中,便显得格外可爱。
在军人当中,他们俩无疑显得太过漂亮了,漂亮得有点不像是当兵的,而是像穿着军装的模特儿,专门来这里摆Pose拍摄的。
因此在嘲笑讽刺的话语中,便出现了诸如“过家家”“漂亮脸蛋”“女人似的”等各种侮辱性的词汇。
卫廷捏着枪,有种想端起枪把这些王八蛋全部打成马蜂窝的冲动。
“教官,我受不了了!!”
那些家伙以为他听不懂英语,其实他都听得懂!!
身为狙击手,同时也要学习各种外语的有木有!!!
竟敢说他们是娘娘腔,这个仇一定要报!!!!!!
教官则用冷然的眼神冰冻了他燥热的头脑,强迫他冷静下来。
“用实力来让他们闭嘴吧。”
他怔怔地看着教官。
说着这话时的教官,眼中分明闪过了一丝不容错认的、锋利的杀气。
比赛终于开始了。第一个项目便是100米狙击。
参赛者们全部趴在地上,在100米外的距离狙击一个插在铁签上的、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目标——
一颗黄豆。
简直是匪夷所思。
哨声一落,在各国选手都紧张瞄准的时候,赛场上忽然响起了两声几乎是同时发出的枪响!
随着两声枪响,大家都愕然发现100米外分别插在两根铁签上的黄豆被应声打碎了!!!!
这惊人的瞄准速度和射击准度让所有参赛者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将惊讶的视线投射到趴在最右边的两个中国狙击手身上。
教官仿佛没有察觉到那数十道火辣辣的眼神,他淡定地站起身,将狙击步枪揣在怀里,微微昂起下巴,望着远处被打碎的目标

而卫廷则对着外国选手们做出一个鬼脸,然后麻利儿地站起来,与教官并肩而立,装模作样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所有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
站在外围观战的大教官微微一笑。
“这两声枪响,标志着中国狙击手的绝地大反攻正式拉开序幕了……!”
随着比赛不断的进行,外国选手们真的对这次参赛的中国选手彻底刮目相看了。
这两个既年轻又拥有漂亮脸蛋的中国狙击手仿佛永远也不需要瞄准时间的,只要目标出现,不管目标多小,动得多快,他们都
能在最短时间内扣动扳机,并准确的“击毙”目标。
这次大赛有一个保留项目,名叫“一弹两孔”。这个比赛项目需要选手在五十米外击中匕首的刀刃,子弹在高速飞行中被刀刃
瞬间劈开,就会在后面的纸板上留下两个弹孔。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弹两孔”。
当初这个项目被中国选手们称为“不可思议的项目”,然而如今,这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全都落在外国选手的脸上。
在五十米外射击细得跟一条线似的刀刃,你们也不需要瞄准时间的吗?!
当看到两个年轻的中国狙击手几乎是在瞬间就开枪击中了刀刃,外国选手们几乎要崩溃了。
接下来的各种狙击项目,用不同姿势据枪射击,墨卿之与卫廷简直是驾轻就熟。大赛要求的据枪姿势再怪异,恐怕也没有当初
大教官让他们拿一根木棍驻地上的据枪姿势怪异吧?
于是两人越战越勇,所向披靡,过关斩将,技术性压倒全场。
最好玩的是,到后来各国选手都不看自己的靶了,一旦射击完毕进入验证靶纸的阶段,各国选手们便一股脑儿地涌到他们的靶
前查看他们的射击结果,然后对着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教官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仿佛没有看见外国选手对他们表示敬意。而卫廷则得瑟起来,咧开嘴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笑得无比可爱。
第一天比赛结束后,便有外国记者来采访他们俩,一些女性记者还说出“性感的中国大兵”这样的话——当然是冲着教官说的
。教官本人木有什么反应,倒是卫廷原本还笑得很灿烂,一听到女性记者说出这种话,便马上沉下脸来,拉着教官头也不回地
上了车,留下大教官一人在外面应付记者。
晚上回到酒店,大教官自掏腰包请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然后拍着他们俩的肩膀放声大笑了好久。这些年轻的狙击手们还
是第一次看见大教官如此开怀地笑,不由得就被吓傻了。
大教官笑着笑着,眼角便渗出了泪水。他赶紧低头抹去,然后朝他们六人道:“今天的比赛结果证实了我的训练方法是正确的
。还有两天……请你们一定要坚持下去!坚持到最后!”
“是,大教官!”
大家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想着:一定要在领奖台上,升起一面中国国旗!
为期3天的射击比赛很快便结束了,最终结果是——中国参赛队得到了军队组第一名,警察组第二名,而且教官墨卿之也得到了
个人狙击技术的第一名。
这意味着,单论个人狙击能力,这个年轻的教官已经站在了世界巅峰。
除了个人狙击技术的奖项不需要升国旗之外,军队组和警察组的颁奖仪式上都需要升国旗。而比赛会场只准备了一面中国国旗

匈牙利会场举办方并没有料到几年前吊车尾的中国参赛队,这次竟然勇挫群雄,分别在两个组别都夺得了名次,所以他们并没
有准备足够的中国国旗。
当匈牙利会场举办方的相关人员来向他们解释会场没有足够国旗的时候,他们都愣了一下。大教官反应最快,他当即打电话联
系了中国驻匈牙利大使馆,要他们立马送一面国旗过来。
除了这些最重要的奖项,六个年轻的狙击手还分别拿到了各种各样的小奖牌,他们把自己获得的荣誉全部挂到了大教官的脖子
上,大教官一个人就挂了五六个奖牌,坐在领奖台下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笑着笑着,两行泪水淌了下来。
六个年轻的狙击手站在大教官身边,或拍或捏着大教官的肩膀。他们都很明白大教官如今的心情:扬眉吐气,一雪前耻,最重
要的是,让外国选手们明白了中国也是有世界级的狙击手的。
“大教官,我们要上去领奖了。”卫廷俯首在大教官耳边轻声道。
大教官抹去眼泪,笑得开怀:“去!快去!我在这里看着你们!”
“是!”
他与教官共同获得了军队组第一名,颁奖的时候他便与教官一起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当颁奖嘉宾把冠军奖牌挂在他们俩的脖
子上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达成了心底的愿望。
他与教官,一起攀上了巅峰。
接下来是奏国歌。在国歌播放之前,他低声对教官问道:
“教官,我们还会像这样……一起继续走下去吗?”
教官望着领奖台下的大教官和队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当他想再问的时候,国歌奏响了。
他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他平日只注视着一个人,所以当那个人做出什么行动的时候,他都会察觉到。
教官看行为心理学的书籍,并非只是因为有兴趣那么简单。
然而他不敢胡乱猜测教官的行为,他不敢,因为他害怕那个昭然若揭的答案会把他刺得血流满地。
颁奖仪式结束后,他们回到酒店。大教官请他们胡吃海喝一顿,还给他们灌了许多酒——当然,大教官自己也喝得不少。
“今晚好好休息!我们今次大获全胜,明天就要凯旋回国啦!”
明天就要回国了。
回房后,教官先进了浴室洗澡,他则坐在床边,怔怔地出神。
那个问题的答案,教官始终没有给他。
其实他也该识趣了。毕竟教官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教官有能力,有才华,可以爬得很高。只要教官想,他随时可以升到上
校的位置,然后接着就是少将、中将、上将……最后,就是元帅。
教官不是个一辈子只能当中校的人。
也不是个只能当狙击手的人。
跟他真的很不一样。
他根本……没有本事追得上教官的身影。
“该你了。”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条件发射地抬头,原来教官已经洗好出来了。
“是……”
他摇头苦笑,眼神飘到走向床边的背影上。
别想了,卫廷。
知足吧。
晚上熄了灯,他躺在床上,出神地想着心事。
大教官对他们的训练中有一项是培养时间感,也就是让他们不看表,也能相对准确地猜测出大概时间。他从躺下到现在都没有
动过,室内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
躺下时是晚上10点,那么现在应该是12点左右了吧。
新的一天到来了。
只是不知道天亮后,他们回了国,他喜欢的人是否还会待在基地里当教官。
正乱糟糟地想着,旁边床上忽然传来了声响,似是有人坐起身来。他怔了怔,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没有做声,也没有动
弹,反而依旧保持着的沉稳的呼吸。
那人静默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连忙闭上眼睛。
教官也许是要上洗手间吧,还是别让他发现自己还醒着,现在……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他听不见教官的脚步声,然而他却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属于男性的热气喷在自己脸上,怔愣间,便觉唇上
一热。
等反应过来那压在嘴唇上的是什么东西是,他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空白一片。
那人只是轻轻亲了他一下,没有深入,停在嘴唇表面慢慢地摩挲,像是要汲取他的气息。他的心脏几乎要在这如蝉翼般轻薄的
亲吻中停止跳动,然而更让他惊恐的是,那人不过亲了几下,便离开了他的唇,还打算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回自己
床上睡觉!
怎么可以!!!!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准确地一把捞住那人的手臂,也不知是从哪里生出来的恶胆,他一挥手,便将那人狠狠地掼到自己的床
上!!!!
不等那人做出反抗,他迅速把自己的身体压上去,便将床头柜上的电灯开关打开。
顿时,满室光明,一切都无所遁形。
被他压在身下的教官又惊又怒:“你在干什么!!!”
“该我问你在干什么才对!!!”他又急又气,红着眼睛吼回去:“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面对如此直率的审问,教官窒了一下,却无话可说。
他的手按住教官的胸口,想要给教官施加禁锢——虽然他很清楚教官有一百种手段可以让他离开自己身上并狠狠地摔落床下或
者撞在墙上贴着,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刚才亲了我……”他的声音颤抖着,里面充满了喜悦和不解:“你亲了我,却又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离开我……你
到底……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呢……我要知道……你……你究竟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我。
后面的话,他哽咽得说不出来。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叹息。
“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着了魔似的,睡不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说到这里,教官止住了话头,只静静
地与他对视。
他又惊又怕地看着教官,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了懊恼与后悔的神情。
他听见他最心爱的人说:“卫廷,我不该做那样的事情……我一直都克制着……我知道你应该过正常的人生,把你拖下水只会
毁了你……卫廷,你就当做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吧,这样对你会更好。”
他死死地瞪着教官,教官却不想再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了,一说完,教官便推开他,坐起身,准备返回自己床上睡觉。
“碰——!!”
他用力将教官拽回来,将教官的背抵在床头的墙壁上,然后跨坐在教官腰间,猛地撕开自己的身上的T恤,露出结实的胸膛。
教官惊讶地看着他:“卫廷,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要我吗?”他揪住教官的衣领,从中将教官的衣服也撕开两半。他一边做着这些大胆的事情,一边哭泣般地喘息着,
抖着声音说道:“你要,我就给你!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不怕被毁,我只怕你不要我!!!!”
“卫廷,别闹了!”
“我没有闹!!!我喜欢你!!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我喜欢你!一直都好喜欢好喜欢你!!!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要军籍也要
找回你,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亲你,你以为我为什么拼了老命去参加选拔赛!!!!!!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怒吼。他把教官的裤子解开,也把自己的裤子脱了,然后不管不顾地就要坐下去。
教官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胯骨,不让他自残。
没有经过润滑和拓展,这么贸然坐下去会死人的!这家伙八成是处男,不然怎么会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还是说他已经发昏了

“卫廷别闹了!你会后悔的!”
“放开我!我这就证明给你看我绝对不后悔!”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你会!”
“不会!!!”
“好啦!不要再闹了!!!”教官猛地抱紧他,不让他有机会成为重伤病患:“你就算要给我,也该先做好前戏吧!你这么没
头没脑地坐下去,待会儿直接送医急救怎么办?!你想让大教官心脏病发吗!?”
此语一出,怀中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一个弱弱的声音从教官颈窝里传出来——
“……大教官没有心脏病……”
教官啼笑皆非,骂道:“被你吓出来不就有了!”
“……”
缩在怀里的人安静了一会儿,又道:“那……现在开始做前戏好吗……”
“……”
这下轮到教官无语了。
这么坦白直率的求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教官?”
“那就先从接吻开始吧……”无奈宠溺的声音。
“是!”
他从教官怀中直起身,按住教官的肩膀,却忽然怎么也吻不下去。
“怎么了?”
“……真的……可以吗?”他有点怯然。
一时那么横冲直撞,一时又那么畏步不前。
教官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笨蛋……”
年轻的俊美教官终于低声呢喃着,主动凑上前,温柔地吻住他的唇。
番外四:我想做
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是什么?
是不让人睡觉?
是爱上一个人?
还是思念那个身处险境的心上人?
都不是!!!!!!!!!
如果你现在问卫廷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是什么,他一定会告诉你: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就是看着喜欢的人每天在你眼前晃来
晃去,你却无法找到时间,更无法找到合适的地点来与他OOXX!!!!!!
特种部队的士兵真TM不是人干的!!!!!
每天不是训练就是训练以及训练,训练完后累得像条狗似的回到宿舍也只想瘫在床上睡大觉补充元气,就算再想那个人也只有
在梦中相见。偶尔有半天假期,想说与心上人好好的缠绵一下,却TMD找不到可以缠绵的地儿!!!!
基地里面各处重地都有人把守,那些地儿等于是被圈起来了,进不去,不用想。
把基地各处重兵把守的“重地”排除之后,剩余的地方就很有限了。
宿舍是个好地方,可惜教官和他不在一个房间住,而且他们都有室友,难保不会在做到一半的时候室友突然回来……
接着就是一些鲜少人经过的阴暗角落,可惜那些地方偶尔会有士兵去偷吸烟,所以不是百分百的安全。
当然,还有一个很好的隐蔽处可以用,那就是——洗手间。
但是有洁癖的教官大人,拒绝在那种地方做【哔——】。
那么除掉这些地方之后,剩下的还有——
没有了!!!!!!!Q口Q
再没有可以做【哔——】的地儿了!!!!!!!!!!Q皿Q
偌大一个基地,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容下二人【哔哔哔——】的地方!!!!!
你说这不是坑爹么!!!!!
这还不算,还有更坑爹的地方!!!!!
他卫廷好歹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就算不能做【哔——】,但几乎每晚都会一边想着那人一边打手枪,也会因为无法尽情亲
近心上人而焦躁不安,但反观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他好像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疑虑!!!!
每天在训练场上都能看见那人作为教官出现,然而那人总是带着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对他也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完全就没有
流露出想与他亲近的意图!
有没有搞错!!!!他可是一见到教官就恨不得扑上去狼吻的,凭什么教官见到他就跟见到普通的路人甲乙丙没两样!!!!

他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教官会像他一样渴求对方,更无法想象教官冷着一张脸打手枪的样子==|||||||||||
可是就算如此,他对教官的渴望还是那么强烈啊啊啊啊……
就算教官不渴求他也没关系,其实从一开始,也就只有他一头热地在渴求教官吧!
所以现在这样也不算是有什么改变!!!!
没关系,他扛得住!!!!
“呜呜呜呜……”←【这叫扛得住==】
“卫廷,你怎么了?”队友关心地问道。
“呜呜呜呜……我……我想做啊啊……”
“什么?你想做什么?”
“爱……”
“……”0——0|||||||||
“呜呜呜呜……”
“卫廷,要是积太多的话就自己用手……”
“老子TM哪天晚上不撸管子啊!!!!!”愤然坐起身,用枕头抽打室友。
“那你还——!”
“撸管子跟做【哔——】是两回事,两回事啊混蛋!!!!!!!!”
“你跟我发什么脾气!!!!!想做的话不会让你女朋友来基地看你哦!!!!!”
“我跟你说不通啦!!!!!!!!!!”掀被子盖头躺下。
老子哪里有什么女朋友啊!老子只有男朋友好不好!!!!!!!!!
老子想做【哔——】想做【哔——】想做【哔——】啊啊啊啊!!!!!!!!!!!!!!
在被窝里默然泪流之际,室友轻轻拍了拍他裹成一团的“蛹”。
“真的憋不住的话,就把女朋友找来吧……反正每个月亲友探望的时间不用白不用啊……”
“你给我滚!!!!!!!”伸脚踹。
“你丫冲我发什么火啊!!!!!!!!!!”
于是最终不欢而散。
欲求不满真的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有时候还会影响到身边的人际关系。
他很清楚要解决欲求不满的问题,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做【哔——】
但这个唯一的办法,却找不到施行的时间与地点。
天要亡我啊……
他仰躺在训练场上,无语泪目望苍天。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熟悉的身影跳入眼帘,他猛地睁大双眼——
“教官!!”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开心地咧开嘴笑:“教官,你怎么在这儿?”
“……我准备去找营长。”
“哦……那、那你找完营长之后有时间吗?”
“……什么事?”
“我……”
他低着头,嘴巴几番开合,却竟然无法把心中的冲动说出口。
明明对着室友也能喊出来的,现在对着这个当事人,竟然害羞说不出了。
这种白痴的心情,难道就是所谓的恋爱吗==||||||||||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教官做事一向干净利落,等了两秒见他不回答,便转身要离开。
他连忙拉住教官:“我、我想跟你做……!”声音迅速弱下去。
教官回过身,清冷的眼神飘到他脸上。
“做什么?”
他踌躇半晌,挤出一个字——
“爱。”
“……”
他低着头,不敢让教官看见他满脸红霞。
啊啊啊……丢人死了。
教官盯着他的头顶,沉默了半晌,丢下一句话——
“你会不会太无聊了。”
接着扬长而去。
他留在原地,冲着教官的背影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风刮着落叶,呼呼地吹过一轮……再一轮……
等第三轮凉风吹过,一声惨叫蓦地划破了训练场的上空——
“什么叫无聊啊啊啊啊啊!!!!!!!!!!”
距离上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做【哔——】(也就是在匈牙利布达佩斯的那次),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三个月。
是三个月啊有木有!!!!!!!!!!!!
对于【哔——】火焚身的血气方刚的少年(?)而言,三个月足以让他在人鬼修罗畜生道轮回好几遍了有木有!!!!!!!
!!!
而那人竟然跟他说“你会不会太无聊了”?!
哈哈哈……太无聊了……无聊……
……
去你妹的无聊啊!!!!【掀桌】
就算你不会渴求我的身体,也请你理解一下我对你产生的欲望行不行啊!!!!!
什么叫无聊啊!!!对男人来说,还有比满足欲望更重要的事情吗?!
无聊……你才无聊啊混蛋!!!!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从少【哔】寺出来的!就算是在那里面出来的也不会淡薄到这种地步吧!!!!
他真的不想再每晚撸管子了。
明明有对象,干嘛要这样委屈自己啊!!!
就算要撸管子,也得让那人帮他撸!!!
这是那人身为男朋友的义务!!!!【喂喂喂】
愤怒和欲火已经冲昏了卫廷的头脑,这晚,他终于候着教官室友不在的时候冲进了教官的宿舍——
锁门解衣将那人压在墙上,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对于这个突然闯进来并且脸上写满了欲求不满四个字的心上人,教官并没有慌乱,而是很淡定地看着他锁门,看着他一边脱衣
服一边走过来,甚至在他拉着他往墙上掼之前还好整以暇地先把手中的书放回桌子上。
卫廷把稍微高他半个头的教官压在墙上,然后开始撕教官的衣服。
“要做就好好做,乱撕衣服是什么毛病你!”教官一手拍开他的狼爪。
他瞪着教官,咬牙切齿耐着性子地解教官的上衣扣子。
好不容易将外套解开,脱下扔地上,然后发现教官外套下面又有一件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衣。
“你在宿舍穿那么多衣服干嘛!!!”他要崩溃了。
“我刚从外面回来。”
“啧!”
卫廷啐了一声,快手快脚地把扣子噼里啪啦地解开——
孰料敞开的衬衣里面还有一件背心。
“你没事儿穿那么多衣服干嘛啊啊啊啊!!!!”他要抓狂了。
“吸汗。”
“……”磨牙。
粗鲁地将教官上身所有的衣物除掉,终于可以肌肤相亲了。(好不容易……)
他仰起脸,急切地凑上去吻住教官,双手则没有章法地胡乱抚摸着教官结实的胸膛。教官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任由他的
舌头闯入自己的口腔,却没有激烈地反吻回去,而是慢条斯理地吮住他的舌头,从容地享受着他的挑逗。
卫廷可不管教官是什么心情,反正他自己现在很激动就是了,已经三个月没有吻到这个人,对眼前这个俊美男子的渴求早已超
出了容忍度,此刻唇舌交缠,便觉得怎么吻也吻不够。他一再地压上去,深入教官的口腔,霸道地再次堵住了教官的呼吸。
想要他想要他想要他……!!!!
想要这个男人,这种欲望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消却。
卫廷很热情,热情得几近疯狂。教官好整以暇地回应着他的激狂,与卫廷截然相反的淡定从容让卫廷心中升起了一丝无法点燃
这个男人的失落。可这只不过是一点小瑕疵,起码这个人没有逃开,也没有再骂他无聊,而是很配合地让他爱怎么吻就怎么吻
——光是这样,卫廷已经很感恩了。
狠狠地吻了一轮,快要决堤的欲望总算是舒缓了一点。卫廷轻轻喘息,嘴唇顺着教官的下巴一路下滑到教官的脖子上,他侧过
脸,舌尖在教官的喉结上勾挑地转了一圈,再轻轻啃咬了一下。
教官微微昂起下巴,唇角依旧挂着清淡的笑容,被吻到喉结的时候却禁不住让一声细微的呻吟逸出喉咙。
卫廷差点被这声充满情欲意味的闷哼弄得当场泄了。
“教官,你觉得舒服吗?”卫廷仰起脸,邀功似的看着教官。
教官慵懒地靠着墙壁,浑身都很放松。听到卫廷的问话,他低下脸朝卫廷微微挑起嘴角。
“有进步。”
“是吗?太好了!”卫廷两眼发光,高兴得咧开嘴笑。
看着卫廷阳光灿烂的笑脸,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教官真觉得卫廷像一只小狗。
不管主人冷淡与否,总是充满活力地围在主人脚边打转,想方设法地讨好主人,而他想要的,也许只不过是落在脑袋上的鼓励
般的抚摸或者一个淡淡的笑容。
只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似乎就足以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真是个傻孩子……
教官正这么想着,卫廷已经吻到了他的胸口。
做爱的时候,卫廷总是比教官主动很多,他想抚摸喜欢的人,他想亲吻喜欢的人,哪怕最后被进入的人是他自己,他也不在意
前戏到底是他给教官做,还是教官给他做。
为小攻做足前戏最后却是自己献身的小受恐怕不多吧,但卫廷就是这样一朵奇葩。如果非要分析为何会出现这种诡异的状况的
话,也许能用一句话来概括吧——
秀色可餐……
教官是个超一流的美男子,不仅拥有完美的容貌,而且还拥有一副完美的躯体。卫廷简直是爱死了教官的身体,肌肉结实,肌
理柔韧,皮肤光滑紧致,充满了力量的美感,宛如覆着一层柔软丝绒的钢铁。他几乎是带着膜拜的心情去亲吻这具完美的雄性
躯体。
如果说卫廷是被教官的美色给诱惑住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不能说是错的……
光是看到教官裸露的躯体,便已经激动得下身绷紧到疼痛的地步。所以卫廷根本不需要教官如何爱抚,他光是亲吻教官的身体
,自己就已经硬得不行了。
吮吻一路往下移,唇舌在教官的胸膛上留下濡湿的痕迹。教官身上的味道很清淡,跟他的人一样,总是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人心
。与一般充满汗臭的男人不同,教官身上的味道很干净,干净得让卫廷怀疑自己跟教官是不是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然而即便
如此,对卫廷来说,教官的味道依然比世上任何一种催情剂都要厉害,轻轻嗅一口,便让他连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他吻过教官的小腹,跪在地上,想解开教官的裤子时,忽然两只有力的大手拽住他的手臂,他整个人被教官轻轻松松地提了起
来。教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翻过身,将他按在墙上。
“教官?”
他想问为什么不让他继续做下去,教官却俯首用鼻尖在他脸上暧昧地磨蹭着。
充满雄性气息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他被教官的举动迷惑了,不由得便随着教官的动作转动脸部,去捕捉教官的唇。
教官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低声笑了下,然后缓缓地吻在他唇上。
虽然是很轻的吻,却无比之缠绵缱绻,让他忍不住与教官一吻再吻,方才想做爱的欲望似乎也没那么急切了。
这样的吻让他深深感觉到教官是打从心底喜欢他的。
“嗯……教……教官……嗯唔……”
教官的唇稍微离开他时,他迫不及待地追上去再次吻住。教官似乎被他如此饥渴的表现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教官便顺应他
的要求,在他唇上施加压力。
原本温柔的吻忽然变得炽热而浓烈。卫廷仰着头,被教官至上而下地按着深吻,来不及吞咽的一丝唾液顺着嘴角流下。卫廷心
跳得特别快,脸颊几乎要烧起来似的发着烫,他是第一次被教官如此激烈地索求,既欢欣又不知所措,双臂本能地勾住教官的
脖子,把自己送到教官怀里。教官托住他的背脊,把他按在怀里用力搂住,赤裸的胸膛紧密相贴,瞬间点燃了堆积已久的欲望
,两人吻得更加激烈了。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不管吻得如何深,始终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当卫廷那被情欲冲昏了的头脑终于意识到亲吻无法满足他的时候,他的裤子早已被教官解开,略带凉意的指尖触到他那亟需抚
慰的地方,挑逗般地来回描绘着那个的形状。
“教官,用力一点……啊啊……求求你用力一点……”卫廷被教官若有似无的挑逗弄得快崩溃了。
教官挑起他的下巴,细细打量着他眼角泛红、喘息不已的模样。
摸在那个地方的手指似有自我意识般的合拢,握住已经硬得快要爆炸的花茎。
“啊啊……教……嗯啊……太……太舒服了……呜……我……啊啊啊……”卫廷不顾教官正盯在他脸上的视线,很诚实地露出
了享受的表情。
“别……停……再快点……啊啊……啊……教官……教……呜……”
怀中人的躯体忽然紧绷,教官知道他要出来了,于是食指在他铃口处轻轻一刮——
已经到了临界点的快感根本承受不住这样极端的刺激,卫廷放荡地叫着,弓起身喷射出来,白浊的液体全部落在教官掌中。教
官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继续为他撸动欲望,帮他缓冲。
光是被亲和被摸,就达到了高潮……
卫廷双眼迷离地挨在教官怀里,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了。
只觉得身体舒服得紧,巴不得就这样在教官怀里睡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异响传入两人耳中,卫廷惊得迅速清醒过来,恐惧地瞪着那扇被锁住的门。
有人在门外喊:“怎么回事啊,墨卿之,你在里面还锁门啊?”一边喊一边拍门。
啥也不说了,卫廷立马从教官怀中跳开,捡起自己散落在地面的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上。教官裸着上身,淡定地看着他慌慌张张
地穿衣服穿裤子,而门外的人见许久无人应门,便掏出钥匙来开门。
“墨卿之,你有病啊,干嘛锁……哇!!!”
那个无辜的室友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室内的状况,一个黑影便朝他一头撞来,夺门而去。他目瞪口呆地望着那拔足狂奔
的年轻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不会是小偷吧……”
这么说着,室友回过头来看向教官,刚想说话,便又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张大嘴巴挤不出声音。
“你你你你你你……!!!!”
室友指着他布满了吻痕的上身尖叫起来:“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教官慢条斯理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随手搭在椅背上。
“回答我啊墨卿之!!!你是啥时候弄的……等等!!!难道,是刚才那个……!?”室友愕然地指着门口:“刚才跑出去的
那个是你小情人?!”
“你说话声音能不能小点儿。”教官微微皱起眉头,在椅子里坐下。
“刚才那个是谁啊?!你啥时候勾搭上的小情人,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室友跑过去抓住他的椅背用力摇晃:“
快告诉我!!!你个混蛋,竟然对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隐瞒如此重大的军情,我不会放过你的!!!!如果你告诉我那
个人是谁,我跟其余几个兄弟还可以留你个全尸!!!”
教官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里,没好气地转过脸去:“你认识的。”
“我认识的?!竟然还是我认识的?!到底是谁!?”
“卫廷。”
“……卫廷?!是那个卫廷吗?!你说的是那个卫凡将军最宝贝的小儿子卫廷吗?!”
“嗯。”
“哇靠!!!!”室友怪叫一声,等教官瞪了他一眼,才收敛起来:“我是不是应该跟你说一声恭喜?”
教官无语至极,站起身走进浴室。室友跟过去靠在门板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让里面的水声盖过去:“多年心愿得偿,怎
么着我也该跟你说一声恭喜才对。不过墨卿之,你也真是的,想做干嘛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自动回避嘛∼∼”
里面没有回应,水声依旧。
室友接着道:“对了,我明晚会去通宵打牌,你就抓紧机会跟你的小情人……啊哈,你懂的,我就不说了∼∼就当做是我今天
打扰到你们好事的补偿吧∼∼”
门忽然被拉开了,教官阴沉的脸庞出现在室友面前。
“楚峻,不用你多管闲事。”
“我是关心你的性福啊兄弟!这几个月也没见你跟你的小情人……呃……憋太久对身体不好的!”
“我跟他之间的事不用你管,你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不用因此而有所改变。”
“怎么可以不改变啊!在这个基地里面,除了宿舍你还能找到什么适合幽会的地方吗?我是过来人!我很清楚想在这个基地里
找个幽会的地方有多么的难!!!!”
“楚峻,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
身为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楚峻自然清楚当墨卿之这么说话的时候,就代表事情已下定论,无可转圜。
“我真不懂你在想什么……好吧,随你。不过明天晚上我还是会去打牌,因为早就跟人约好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
,楚峻耸耸肩,走回自己床边躺下。
墨卿之重新关上门,站在淋浴喷头下静静地任由冷水冲刷身体……
翌日
食堂内。
早上进行了常规的训练越野十公里长跑后,教官大发慈悲地给大家放了半天假。士兵们偷得浮生半日闲,有的跑回宿舍睡觉,
有的则跑去打篮球打桌球踢足球,一刻也闲不下来。
卫廷算是比较异类,他没有回宿舍睡觉,也没有去打球,而是独自一人去了食堂,买了一份炸鸡腿。他在食堂里寻了个位置坐
下,将鸡腿放在桌面上,却没有胃口。他叹了口气,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该死该死该死……昨晚竟然只做到一半就……
呜呜呜……错过这次良机,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当楚峻走进几乎空无一人的食堂时,看到的便是一个傻乎乎的青年对着一根鸡腿发呆的情景。
“真不愧是墨卿之这个怪胎的小情人……果然跟他一样另类。”楚峻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走过去,坐在卫廷对面。
感觉到有人在自己对面坐下,卫廷马上收敛游荡的心神,双目炯炯有神地对上了来人。
这个擅自坐下的人肩上有着闪耀的肩章,身为军人的卫廷几乎是本能地先去看他的肩章,辨析出来人的军阶——是个中校!!
“长官好!”卫廷立马站起身来,朝楚峻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楚峻哭笑不得,但既然对方给自己行礼了,出于礼貌和尊重,他也应该给对方回礼。
于是楚峻也站了起来,朝卫廷回礼,然后摆摆手让他坐下:“好了,我只是来找你聊天的,不用太过拘谨。”
“是!”
卫廷响亮地回应,慢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看着他严谨的模样,楚峻忽然觉得这孩子很有趣。
他知道卫廷的身份,卫廷是将军之子,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按照父辈的安排走上一条更加舒服和光明的康庄大道。只要他想
,凭借其父的关系,要在短短几年内攀到上校的位置也并非不可能,怎么会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小小的中尉。据他所知,卫
凡将军可是最疼爱这个小儿子的。
但现在看来,卫廷并没有一般高官子弟的倨傲心气,哪怕是眼下这般四周无人的环境,他也对上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礼节——
其实按照他的身份,他实在不需要对一个小小的中校如此着紧的。
卫廷似乎完全没有那个意识把自己显赫的家世当做自己保身立命的资本。
应该说这样的孩子本身就很珍贵呢,还是说他的父亲教得太好了?
卫廷坐在凳子上,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中校。然而这位中校却只是看着他笑,过了好久都没有说话,让卫廷忍不住皱起
眉头。
“报告长官,您……找我有事吗?”
“啊……其实也没什么事。”楚峻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的笑意:“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卫廷心头一跳,不知该不该老实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中校与他们不是一个区的,平日也没什么机会碰见,所以按理说,卫廷不应该知道这个中校到底是谁。
但卫廷确实知道中校的身份。因为他经常跑到教官的宿舍楼下蹲点,就为了候着教官的室友不在的时候进去与教官约会,所以
他当然认识这个“教官的室友”。
但这种事情……怎么说得出口呢!OTL
看着他脸色逐渐发青,楚峻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不由得笑得更加促狭。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啊∼∼XD
算了,给他一个台阶下吧。
“你不认识我吗?真是的,我可是你的教官的室友啊!”楚峻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呃……哦!”卫廷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看着挺眼熟的!”
“咳嗯……眼熟是吧……咳咳,嗯……眼熟……嗯嗯……”
楚峻忍笑忍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卫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峻的表情:“报告长官,您还没有说您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呢,只是刚好看见就顺道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口=|||||||||||||
卫廷露出一副“怎么会有如此无聊的长官”的表情。
“呃……报告长官,为什么您会无缘无故过来跟我打招呼……”
卫廷不知道自己与教官的地下恋情早已曝光了,所以此语问得极是无辜。
楚峻觉得自己再忍笑就会爆炸了:“啊……为什么呢……这得去问你的教官了……咳嗯,呃……对了,忘了跟你说,我今晚会
去通宵打牌,不回宿舍了……”
初闻此言,卫廷觉得极其怪异。
你打牌跟我有个毛线关系啊?
但当他领悟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时,一朵蘑菇云顿时在他头顶上炸开,升腾起万丈欢欣的光芒——
“您、您今晚不回宿舍?!”卫廷,你要忍住!绝对不能笑啊!
楚峻岂会不知卫廷心中打得噼里啪啦响的小算盘,看他一副想笑又不敢表露出来的模样,楚峻觉得墨卿之真是太幸运了。
他怎么就能勾搭到这样一个忠诚于自身欲望的小情人呢?真乃羡煞旁人。
“啊没错……我要跟营长他们通宵打牌,你要去为我们呐喊助威吗?”
“不不不不……长官们打牌哪有我这种小卒仔插足的余地……”卫廷连忙摆手。
楚峻了然一笑:“是吗……那就不勉强了。你记得帮我跟你家教官说一声,让他今晚不用留门给我了。”
“是!”
响亮振奋的应答在食堂中回荡……
下午训练一结束,卫廷便迫不及待地跑到教官身边,压低声音道:“教官,你的室友今晚会去通宵打牌,不回宿舍了!”
教官眸光一闪,狐疑的目光落在卫廷脸上:“你怎么知道?”
“是您室友跟我说的啊!”
“他找过你了?”
“是啊,早上在食堂里碰见的。”
“他还说了什么?”
“他就让我跟你说今晚他会去通宵打牌,让你不用留门给他。”
“……”
“教官,那个……我现在先回宿舍洗个澡,等今晚你室友去打牌之后……我可以去你那里吗?”
“……”
又是如此直率的求欢。
卫廷似乎从来不会扭扭拧拧地掩饰自己对他的欲望。
教官对此一直都是很无语的。
见教官沉默的模样,卫廷咧开嘴笑道:“您不说话就是答应了?那我今晚就过去咯!”
卫廷高兴地说完,转身便往宿舍跑去。
教官甚至来不及叫住他。
望着那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背影几乎是蹦跳着跑回了宿舍,哪怕不用言语也能感受到那份欢欣喜悦。
真是……
教官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卫廷果然很迫不及待,傍晚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他便来敲响了教官的门。
孰料开门的人竟然是楚峻。
两相一照面,卫廷敲门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原本想问“中校您不是去打牌吗……”,然而心虚的卫同学却根本问不出口。
只能像中了石化咒语一样僵在原地。
幸好楚峻是个善解人意知情识趣的绅士,见来人是卫廷,他侧过身让卫廷入内:“进来吧,我准备出去了。”
“呃……是……”
卫廷低着头走进房间,楚峻为免卫廷尴尬,便走到衣柜前挑选衣物,一边挑一边说:“我换个衣服就走了,你是来找墨卿之的
吧?先坐会儿,他刚进去洗澡了。”
“是……是……”
楚峻关上衣柜,披上外套,转身朝卫廷笑了笑。
“我走了,你慢慢坐。”
“是!长官慢走!”卫廷紧张地站了起来。
楚峻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你坐下吧!我走啦。”
“长官再见!!”
教官洗完澡,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便走了出来。然而踏入卧房的时候,却发现楚峻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在椅子里
两眼发直盯着他看的色中饿狼。(……)
卫廷差点被教官的出浴图刺激得心脏停止跳动。
湿润的发丝,淌着水珠的胸膛,撩人心魄的淡淡香味……
不带这么性感的啊啊啊啊啊啊!!!!!!
教官瞟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坐下。
卫廷脸红心跳,被教官的暗示性举动撩拨得喘息起来。
直到教官用清冷的声音说一句“过来”,他才醒悟自己不是来盯着教官流口水的,而是来跟教官做【哔——】的!
于是他快手快脚地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二话不说便爬上了教官的床,双腿一分跨坐在教官身上。
略显冰凉的躯体与刚沐浴完毕的炽热躯体紧贴在一起,教官忍不住皱眉:“你的身体……很冰。”
“因为穿太少了……外面又风大……”
“穿那么少干什么。”
“脱起来方便嘛……”
“……”
卫廷没有察觉到教官极度无语的心情,他很主动地扯掉教官腰间的浴巾,把教官的那个与自己的握在一起上下摩擦。
这么做着的同时,他把嘴唇压在教官唇上,迫不及待地将教官的舌迎入自己的口腔。
教官搂住这个激动的情人,一手在他光裸的背部游移爱抚,另一手则在他翘挺的臀部与敏感的大腿之间极具情色意味地来回摩
挲着。
卫廷被摸得很舒服,忍不住发出很有感觉的呻吟。
当沾满润滑剂的指头进入体内时,卫廷忍不住松开两人的性器,改为抱紧教官的脖子。
“呜……”
“疼吗?”
“不疼不疼,就是太久没做,有点不习惯……”
“不舒服要说出来。”
“没有不舒服,我很喜欢!”卫廷急忙澄清,而教官则趁机又加入一根手指。
被异物撑开内壁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卫廷忍不住俯首再次吻住教官。教官很有耐心地抚慰他,一边开拓他的内部,一边握住他
的欲望,很有技巧地爱抚起来。
卫廷一被握住那里便激动得叫起来,然而叫声很快又被教官堵在唇舌之间。
“嗯唔……”
后方的不适很快便被亲吻与爱抚抵消了,异物在体内来回刮搔的酥麻感让卫廷忍不住心头越来越痒,他一边亲着教官的唇角一
边低声道:“教官,可……可以了吗……”
“还没好。”
“可是我现在很想要你……”
“忍耐。”
“呜呜……”
经过“漫长”的润滑扩张工作,当教官终于扶着他的腰,让他慢慢坐下的时候,他不由得发出了近乎感激与解脱的呜咽。
充分的润滑与扩张让炽热坚挺的巨物轻易便滑进深处,卫廷完全吞纳了教官的肉刃,空虚感被一扫而空,体内涨得满满的,烫
得他喘息不止。
他与教官十指交握,借着教官的支撑,慢慢地动起身子。
粗长性器在内壁摩擦的快感绝非手指可以比拟的,已经撑开到极致的甬道哪里经得起这样激烈的动作,被顶到最不堪玩弄的那
一点时更是让卫廷软了腰,紧挨在教官怀里的躯体颤抖不止。
教官见状只好将他放倒在床上,用正常体位抽插起来。
被坚硬的巨物在体内火热地进进出出,卫廷只觉脑子里烧了起来,什么都无法思考了,双腿本能地勾住教官结实的腰杆,手臂
环住教官的肩膀,不管不顾地吻住教官的唇。
教官俯下身子,进入到更深的地方,顶端摩擦到他最有感觉的一点便不再离开,一直抵住那里轻轻地来回顶触。
卫廷差点被这个微小却操纵生死的动作弄得当场喷射出来。
“教官,不要再碰那里……嗯啊……啊……”
“不舒服吗?”教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热气喷入耳廓,把他挑逗得浑身一颤。
“太……太舒服了……再……弄……会射的……”
“那就射吧。”
“不……你还没……啊啊……”
“你可以先去。”
“不……嗯啊……别、别……啊啊啊……!”
教官的动作突然变得凶猛,每次都抽到最外面,然后再狠狠地冲进来。方才的细细研磨已经引发了极端的淫靡快感,此刻大开
大合的抽插则另有一番不同的享受,卫廷被顶得呻吟不断,下身没有经过任何爱抚的欲望早已绷得紧紧的,眼看着就要到达巅
峰喷溅而出了。
“教、教官……啊啊……嗯啊……轻……轻一点……啊……”
教官的回应则是俯下头,吻住他。
清浅的吻与交合处激烈的冲撞摩擦截然不同,然而教官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卫廷的心脏停止了一瞬间的跳动,下一秒,卫廷已经
被挑逗得欲望迸射。
“啊啊啊……!!!”
高潮让他的内壁收缩到极致,紧紧咬住了体内的坚挺肉刃。教官闷哼一声,将他的腿架上肩膀,再度沉重地抽插起来。
“啊……嗯啊……教……教……嗯唔……!”
卫廷想向教官求饶,但高潮后的敏感身体经不起任何挑逗刺激,更遑论被如此激烈地撞击。卫廷被弄得话都说不完整,唯一能
做的只有抱紧那具伏在自己身上不停冲刺的雄性躯体,任由他在自己体内寻找最大的快乐。
“嗯唔……呜……教……教官……嗯……”
额头抵在心上人的肩窝,咬牙隐忍体内汹涌的情潮。
教官很持久,直把卫廷做得神志不清了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在他体内爆发出来,滚烫的精液接二连三地喷溅在敏感的内壁,烫得
卫廷再度攀上了一个小高潮。
正迷迷糊糊间,只觉身子被人抱起,他趴在了结实柔韧的胸膛上。
“教官……”
“累吗?”
他摇摇头,轻声道“可以亲你吗?”
话音刚落,身子便被人往上提了一下,嘴唇被温柔地吮住。
他当即伸出双臂,搂住教官的脖子,尽情地与教官唇舌嬉戏。
“教官……”
“嗯?”
“今晚不睡觉了好吗?”
“……嗯。”
“教官……”
“嗯?”
“我好喜欢你……”
“……嗯。”
听到教官的回应,卫廷终于放心了,他笑着叹息一声,再度与教官四唇交合。
他从未想过要逼教官对他说出“喜欢”两个字。
因为这根本不重要。
教官说不说,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教官愿意接受他的爱。
这就足够了。
翌日清晨
楚峻站在门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细细听了片刻,然后才放心地推门而入。
室内充斥着浓烈的雄性麝香气味以及到处都是欢爱过后的痕迹。楚峻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不由得暗暗心惊。
“在桌子上做过……压在墙上做过……浴室里也做过……哇靠不会吧窗台上也做过!?墨卿之你也太有精力了吧!”
深觉男性自尊受到打击的楚峻中校走回卧房,站在墨卿之床边想摇醒背对他而睡的儿时好友。孰料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墨卿
之的肩膀,便听见墨卿之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如果你把他吵醒了,我就缝上你的嘴。”
楚峻心头咯噔一下,连忙缩回手。
“他还在吗……?”声音压到最低。
“……”
见好友不回答,楚峻上身倾前,越过好友的肩膀去看他怀中的人——
只见一个拥有Babyface的青年偎在好友怀里,一脸依恋,睡得香甜。
等看清楚了,楚峻便慢慢把身体直回来,附在好友耳边低声道:“你做得还真狠……”
“滚。”言简意赅。
“好好好,我这就走。反正今天放假,你们就慢慢睡,我不打扰了……啊,顺便说一声,我今晚也不回来了……留给你们足够
的时间和空间哈……”
“……”
番外五:常回家看看
放假了。
因为不可能全部人一起放假,所以是轮流放的。
这次刚好轮到卫廷放假。
突然多出一周的假期,让这些每天习惯了让训练充实生活的士兵们很不习惯,但不习惯的感觉没有欣喜的感觉来得强烈,他们
很快便决定好假期的计划,打算充分地利用这难得的一周假期做自己想做的事。
卫廷也有很多计划,但他的计划里面无一例外的包含了教官在内。
为了不让自己一个假期打水漂,他当机立断跑去找教官。
“教官,我放假了!”
“嗯。”
“一周的假期呢!”
“嗯。”
“我想回家一趟……”
“嗯。”
“那个,我的意思是……”卫廷扭扭捏捏地支吾了半晌,弱弱地道:“我想带你回家见见我爸妈……”
“砰咚!!!”
回应他的竟然不是教官而是浴室里传出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卫廷奇怪地看向浴室,道:“有人在里面吗?”
“可能是沐浴露没放好掉下来了吧。”教官面不改色地说道。
“哦……”对教官说的话深信不疑的卫同学马上把注意力转回来:“教官,可以吗?”
“嗯。”
“真的可以吗?!太好了!”卫同学高兴地咧开嘴笑,然而笑了没几秒,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教官,你也有假期吗?”
“有。”
“多长时间?”
“一周。”
“啊啊啊跟我一样!!!!那我去订机票,一放假我们就走吧!”
“嗯。”
于是,见公婆【大误】的计划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定下来了。
当卫同学蹦蹦跳跳地离开之后,浴室的门才“哐”地被撞开,楚峻从里面踉踉跄跄地爬出来——
“天啊墨卿之,那孩子要带你见家长啊!”
“那又如何。”
“……”见教官如此淡定,楚峻忍不住皱起眉头打量了教官半天,忽然恍然大悟:“我说呢……你干嘛会突然跑去请假一周,
原来是早知道他会对你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没有那么神通广大,我只猜到他会来找我陪他度假。”
没想到是这样,楚峻愣了片刻,抑制不住地大叫起来:“那你还这么冷静?!兄弟啊,你以为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啊?!你是个
男人啊!他要带你回去见公婆你还这么淡定!?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啊?!”
“早晚的事,何必大惊小怪。”
“难道你早就有这个打算?!”大惊失色。
“我只是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瞒一辈子,”教官望向窗外,操场上有个熟悉的年轻身影在兴高采烈指手画脚地与队友倾诉他的
喜悦之情:“尤其是对家人。”
“……那倒是……”楚峻低声附和,然而转念一想,又觉不妥:“不对啊,你也说得太轻巧了吧?!你家小情人的身份非同小
可,他是卫凡将军的宝贝小儿子啊!你觉得卫凡将军有可能会将他的儿子交给你吗?!恐怕你一开口他就会掏枪打死你啊!!
!!还有你家小情人头顶上压着的三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厉害,你进了他的家门,还可能全尸出来吗?!不行,越想越不对劲
,墨卿之,你一定要记住穿好防弹衣,我不想你折在那里面!!!!”楚峻说到最后,几乎像是要跟好友生离死别似的痛心疾
首。
“楚峻,你的妄想症又恶化了。”教官冷冷地瞟过去一眼。
“什么妄想症啊!!!这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啊!!!!你觉得卫凡将军家里会没有一两把枪吗!?穿防弹衣是很有必要的
你懂不懂啊!!!”
“他未必会向家人公布我们的关系。”
“如果他公布呢?”
“那我就陪他一起扛。”
“你扛得住吗……”颤音。
“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楚峻握住教官的肩膀用力摇晃:“你是我的好兄弟啊!!!!”
教官一个反手将楚峻双臂反锁背后,用力将楚峻的上身按倒在桌子上:“说话就好好说,发什么疯。”
“你对兄弟也这么狠,你不是人!”
“闭嘴。”手下再使几分力,压得楚峻哇哇叫。
“我不管你了!!就算你被卫凡将军打成马蜂窝我也不会去给你收尸的你记住了!!!!混蛋!!!!”
“……”
几日后,卫廷在楚峻中校同情怜悯的目光中跑来告知教官要出发了。
虽然嘴里说“就算被打成马蜂窝也不会给你收尸”,但分别在即,楚峻一想到很有可能从此再也见不到这个儿时好友了,便忍
不住跟着去送行。
“墨卿之,给你。”站在基地出口,楚峻递过一件物事。
“……”
教官看着那件比普通防弹衣薄了不止三倍、防弹性能却比普通防弹衣高了不止三倍的纳米防弹衣,极度无语。
楚峻见他不拿,气急败坏地将防弹衣塞到他手里:“拿着吧!你真的想慷慨就义吗?”等教官逼不得已拿过防弹衣后,楚峻看
了他半天,叹了口气,双臂一张将儿时好友拥入怀中,用力地拍着他的背:“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真是够了。
教官面无表情地将楚峻从身上撕开,扔到一边。
转头对卫廷道:“走吧。”
“哦……”卫廷漫不经心地应答,眼睛却一直盯着教官手中的防弹衣。
这……这是防弹衣吧……
为什么楚峻中校要给这种东西教官啊……
等走到楚峻看不见的地方,教官在卫廷惊疑的目光中淡定地脱下T恤,将防弹衣穿在里面,然后再套上T恤。
“教、教官……”
“嗯?”
“你为什么要穿防弹衣啊……”==|||||||||
“兄弟之谊,却之不恭。”
“……”
即使平日再如何冷漠以待,嘴上再如何不屑对方的关怀,但心里始终会对对方保持着尊重与感激。教官并非冷心冷血之人,其
实他冷的就只有那张脸而已。既然兄弟担心到真给他送防弹衣了,那么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都该穿上,不能浪费兄弟的一番
好意。
就如楚峻一样,再怎么哇哇叫着说不“收尸”,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把防弹衣塞过来。
“我家又不是龙潭虎穴……”
“楚峻有妄想症,不用管他。”
“……”那你还穿他给的防弹衣……==|||||||||||
卫廷无言以对,只好重新收拾心情,对教官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教官,那我们这就去机场吧!”
“嗯。”
XX国际机场
“教官,你把身份证给我,我去checkin.”卫廷殷勤地说道。
教官默默地掏出身份证交给卫廷。
卫廷当即跑去办登记手续,而教官则挎着两人的旅行包站在原地等候卫廷。没一会儿卫廷跑回来,将登机牌递给教官:“教官
,给!”
教官把登机牌接过,卫廷将他左肩上的旅行包卸下来,自己背上:“走吧,教官,我们在B区登机,B区在那边。”说着拔腿便
走。
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等一下。”
年轻的背影顿时僵住了,停了一秒,慢慢地转过来:“怎、怎么了?”
“我的身份证,还来。”
“……”
见卫廷一副“只是一张身份证而已干嘛要拿回去啊啊啊啊”的哀怨表情,教官皱眉:“那是我的身份证,你揣着干嘛?”
“……”
“快点还给我。”
“……”
卫廷犹豫了一下,见教官脸上的表情冷到几乎要掉渣,心知不能再任性了,于是便不清不愿地将身份证掏出来还给教官。
教官将身份证放回皮夹里,看了宛如落水小狗般的卫廷一眼,无奈地摇头。
“等到了你家就跟你去照相,你爱照多少都随你,所以别打我身份证的主意了。”
落水小狗立马重新振作精神,兴奋得两眼放光:“真的吗?!”
“嗯。”
“谢谢教官!”
教官看着卫廷,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
真是个傻孩子啊……
两人在15号登机口前寻了位置坐下。出于在军队中培养出来的纪律和素养,两人坐下后并没有像其他乘客一样将自己的行李放
在旁边的座位上,而是把行李放在脚边,留出座位给后来的乘客。
“教官,你渴不渴?我去买水!”
“不渴。”
“那你饿不饿?我买点吃的!”
“不饿。”
“……你总得让我给你买点什么吧……”
这是什么话。
教官忍不住==地看了卫廷一眼。
“好好坐着,我看会儿书。”
“哦……”又是看书。
卫廷扁着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朝身边看书的教官瞟去一眼。
近在身畔的侧目让教官看了一会儿便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书,无奈地道:“好吧,我喝水就行了。”
小狗立马复活,眸中闪着晶晶亮的光芒:“要室温的还是冰的?”
“冰的。”
于是小狗兴高采烈地一溜烟跑去买水了。
手里拿着一瓶冰矿泉水,笑嘻嘻地跑回来时,竟意外地见到了一幕让他禁不住心血飙升的情景——
“先生,这是我们公司的保险套餐,你看一下吧,我可以给你打很优惠的折扣哦∼∼”
“先生,你是去旅游吗?我们公司可以为你安排目的地的酒店房间,也可以为你制定最好的旅游计划哦∼∼”
“先生,你喜欢看书吗?我们书店在做活动,买三本送一本哦!”
“先生……”
“都给我走开!”
卫廷气呼呼地冲到几个女人中间,张开双臂,挡住她们不断向教官贴近的身体:“我们不需要这些东西,全部都不需要!”
几个女人被这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吓了一大跳,正尴尬之间,教官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卫廷,坐下。”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性,卫廷纵使再心有不甘也不敢公然违抗教官的命令,只好乖乖地坐下。
“我的水呢?”
“在这里!”卫廷立马将冰矿泉水送上。
教官拿过水,朝几个女人轻声道:“抱歉,可以请几位离开吗?你们已经吵到旁边的乘客了。”
几个女人当即狼狈地落荒而逃。
卫廷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见教官冻得快掉渣的声音砸在他头顶上:“卫廷,你不信任我。”
卫廷吓了一大跳,差点跳了起来:“我没有!!!!”
“哼。”教官意有所指地望着几个女人离去的方向。
“教官,我没有不信任你,我没有!!!”卫廷就差没哭出来:“我刚才是实在忍不住,但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吧!我不是不信
任你,我只是不喜欢那些女人缠着你……”
“……”
“教官,我真的没有不信任你,我真的没有……”
“……”
“我以后再不敢了,教官你别生气嘛……”
教官用眼角扫了他一眼。
“下不为例。”
“是!!!!”
终于到了登机时间,乘客们拎着行李排队等候登机。卫廷与教官站在队伍中,显得鹤立鸡群。
不管是样貌还是气质,两人都如此出众,害得许多小女生忍不住偷偷盯着他们,自顾自地脸红起来,有些胆子大的还拿出手机
拍照。
经过特别训练的两人自然早就察觉到女生们的小动作,只是看两眼的话还无可厚非,拿手机拍照就过分了。但两人无法阻止,
便只能在女生按下快门的刹那别过脸去,不让她们照到。
队伍中霎时发出各种扼腕的叹息。
等上了机后,卫廷拉着教官在头等舱里坐下,笑眯眯地看着那群女生们不甘不愿地经过他们走入了经济舱。
“哈哈,订头等舱果然订对了!”卫廷得意地笑道。
“……”
看着他得瑟的模样,教官勾起嘴角,眼中溢满了宠溺。
“我就猜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故意订了头等舱!嘿嘿嘿,想偷拍?下辈子吧∼∼”
卫廷很得意。
然而这种得意很快便被打得七零八落。
“先生,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吗?”一个美丽的空姐走过来,优雅地蹲下身,仰起妆容精致的脸庞看着教官,眼中充满了不能
错认的爱慕。
卫廷快疯了。
想出声赶走空姐,但又害怕教官误会他不信任他,便把冲到喉咙的话又憋了回去。
憋得脸红脖子粗。
教官摇摇头:“我不需要,谢谢。”
“那您要看报纸吗?我给您拿几份过来。”
“不需要,谢谢。”
“那……您需要毯子吗?这里空调比较强,用毯子盖盖不容易着凉。”连续的拒绝让空姐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
教官沉默了片刻,点头。
“那就拿两张吧,谢谢。”
“很乐意为您服务。”
空姐对教官露出了美艳的笑容,教官则回应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虽然那个笑容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卫廷还是禁不住吃醋了。
“您对女人还真是温柔……”咕哝。
“身为男人,对女性温柔一点是应该的。”教官耳尖听到了他的咕哝,道:“绅士风度,你没听说过吗?”
“……”
卫廷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其实换了是他自己,他也照样会对女人很温柔的,这是身为男人的天性,男人天生就会对女人这种看
似柔弱纤细的精致生物本能地温柔起来。
但看到教官与其他女人和声细语地说话,他还是看不惯。
无法控制地会吃醋。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
但就是控制不住嘛!!!!!!!!>皿<
空姐很快拿了两张毯子过来,教官道谢后接过毯子,把其中一张递给卫廷。
“我不要!”卫廷赌气地说道。
“盖上。”
“我不冷,不盖!”
“盖上,这是命令!”
“呜……”
卫廷委屈地接过毯子,委屈地展开,委屈地盖在自己身上。
委屈到极点。
对着空姐就“谢谢”,对着他就“命令”……
为什么对着他就这么凶!!!Q皿Q
正哀怨着,忽然感觉到毯子底下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惊讶地转头看去,只见教官一脸平静地看着前方的液晶屏,仿佛专注在上面的节目里,而没有注意到他。
开心的笑容抑制不住地在脸上漾开。
他转头望向窗外,毯子下的手则翻过来,与教官的手十指交握。
忽然便觉得自己这样很傻。
为了心上人一个无心的举动而患得患失,又为了心上人一个微小的举动而开心得几乎要上天。
心情像坐云霄飞车一样大起大落。
这就是恋爱吗……
这就是恋爱。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空中旅程,终于到达目的地。在一个半小时里面,卫廷像握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握着教官的手,没有
一刻松开。下了机后,卫廷与教官一同走出候机楼,左右望了望路边来往的车辆,像是在寻找什么。
“咦,大哥还没到吗?难得啊,一向守时的大哥也会迟到。”
卫廷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掏出手机给他的大哥打电话:“……喂,大哥,你不是说来接我们吗?怎么不见人?什么?小妹回来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这就回去,你照顾小妹吧,不用来接我了。”挂断通讯。
教官看向卫廷:“你还有个妹妹?”
“是啊,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卫廷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宠溺,更有一种为人兄长的骄傲:“虽然我们出生的时间相差不
到五分钟,但从小到大她都很喜欢粘着我,会很乖地叫我哥哥,不像其他双胞胎一样没大没小哦!”
“嗯……”
“我老妈最会生了,生大哥二哥三哥是三胞胎,生我和小妹是龙凤胎,还好老爹没有让她生第三胎,否则搞不好我们就有七个
或者八个兄弟姐妹了!”
“……令堂果然很会生。”
“就是啊就是啊……”
卫廷一边笑着叹息一边道:“既然大哥来不了,那我们就坐机场大巴回去吧!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买票!”
“嗯。”
上了机场大巴,两人寻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大巴里人不多,位置好多都空着。坐了没一会儿,车子启动了,卫廷看着窗外缓
慢移动的景色,忽然回过头,盯着教官。
“做什么?”教官被他炯炯有神的目光盯得有点不自在。
卫廷抿嘴一笑,凑到教官耳边低声说了句话。教官侧着脸听了,然后掀起眼睫毛瞄了他一眼,不作回应。
“好嘛……”卫廷拉着他的手臂:“反正这里没人……”
“士兵,自重一点。”
“我就不自重怎么着吧!”卫廷急了,倾前去将上半身压在教官身上:“亲一下会怎样嘛……反正又没人看见……!”
“别闹。”
“才不是闹……!”
“卫廷,别闹了!”教官低声喝了一句,见卫廷被他喝得一张娃娃脸霎时变得苍白,他又不忍心地叹了口气。
“你难道非要在这种地方挑逗我吗……”无奈宠溺的语气。
卫廷又黑又亮的眼睛眨了眨。
“教官……你……有被挑逗到吗?”
“……”
意外的验证到自己对教官的影响力,卫廷笑得合不拢嘴,趁着四下无人,快速地附上去亲了教官的耳根一下。
亲完之后他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安安分分地当个乖宝宝。
教官被这种小狗狗般的亲昵举动弄得哭笑不得,转头看着卫廷稚气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卫廷又惊又喜地抬起头:“教官……”
“咳嗯。”教官有点不自在地收回手,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做了这个动作。
卫廷可不管教官在想什么,他不顾教官反对地拉住教官往回收的手,紧紧握住,再也不松开。
“卫廷,放开。”
“不放!”
“……你不怕被人看见吗?”
“怕什么?”
“……”
卫廷知道自己很任性,但就是不想放开教官的手。他把头转向窗外,不看教官的脸,装作不知道教官落在身上的眼神。
就算你用急冻枪一样的视线看我,我也不会放开。
卫廷鼓着双腮赌气地想着。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他的下颌,没等他回过神,那只手便使力将他的脸拧了回来。
随即,教官的唇便堵住了他的呼吸。
他眨眨眼,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教官正在对他做什么。热情的卫同学当即喜不自胜地开启双唇,将教官的舌头迎进来。
“嗯……唔……”
甘甜的鼻息在深吻中变得越来越湿润炽热,教官不停地变换角度吻他,情色地吮吸他的舌头,汲取他的津液。他勾住教官的脖
子,积极地反吻回去,与教官纠缠不休,缱绻已极。
主动的卫同学渐渐不满足于舌吻,于是狼爪很不安分地摸到教官的衣服下摆,撩起下摆伸了进去。教官当机立断按住在衣服下
四处游移的狼爪,不让他点火。
“这里是大巴,给我收敛一点。”
“对不起……”卫廷把手抽出来,再次把自己的唇送上去:“那我们再亲一下吧……”
“……”
教官对这样直率的家伙实在是无语了……
转了几次车,终于到家了。
卫廷的家在最高级的富人别墅区里面,计程车经过几层身份验证等等的关卡终于驶到了卫廷的家门前。
下了车,卫廷跑到大门边按响了门铃。
“谁呀?”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对讲机里面传出来。
“是我,卫廷!”
“啊!廷儿!!!你回来啦!”
“是啊妈妈,快出来开门吧!”
“好好好,妈妈这就来!”
等了没多久,电动大门便缓缓向两边打开了,卫廷很快便看见站在门后的母亲与三个哥哥。
“廷儿!!”“卫廷!!”
家人迫不及待地迎上前,他也开心地跑前去抱住母亲:“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让妈妈好好看看你……”温婉贤淑的纤柔妇人捧住他的脸,细细打量片刻,拧起柳眉:“廷儿,你瘦了……”
“啊啊,果然又是这句。”长子卫严笑道:“妈,你每次见到卫廷就说他瘦了,敢不敢换句新鲜的?”
“大哥,你懂什么,这是慈母的标准台词,每个慈母对着远游归来的儿子都要说这么一句的∼∼”次子卫林笑嘻嘻说着,往卫
廷肩膀上砸了一拳:“卫廷,你说是不是啊?”
“二哥,你能不能别每次得罪妈妈都要拖我下水……”
“竟然敢说这种话,我可是你二哥,兄弟之间应该患难与共的,懂吗!”
“好啦!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总之呢,今天谁都不许跟我抢廷儿,知道吗?廷儿今天要一直陪着我这个当妈的,谁敢把他弄
走了,今晚就没有饭吃!”说着这话时,卫夫人的秀目逐一扫过三个哥哥:“都听明白了吗?”
“是,母亲大人!!!!!”三个哥哥不约而同地朝母亲敬了个标准军礼。
“很好,那我们这就进去吧。廷儿,你爸爸在书房等着见你呢,先进去再说。”
“呃,等一下,妈妈,我要给你们介绍一个人。”卫廷拉住母亲,跑到仍站在门边的教官面前,将教官拉到众人跟前:“他是
我的教官墨卿之!”
众人脸上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僵了一秒。
卫夫人最先反应过来,扬起一抹客气的笑容,对教官道:“墨先生,你好。”
“卫夫人你好。”
三个哥哥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朝教官伸出右手:“你好。”
“三位客气了。”教官逐一与三个哥哥握手。
客套礼节做完了,卫夫人拉过卫廷的手,当先走进屋子。教官看着被卫夫人拉离他身边的卫廷,没有说什么,然后在三个哥哥
的邀请下也跟着进了屋子。
“廷儿,快去书房见你爸爸。”卫夫人进了屋子便松开卫廷的手,把他推向书房。卫廷无奈地笑着,让卫夫人不用跟去,自己
走进了书房。
卫夫人眼见卫廷进了书房,轻轻松了口气,回过身,眼神对上了坐在沙发上的教官的眼睛。
教官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平静地迎上了卫夫人探询的眼神。
卫夫人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是友好和善,那双美丽的凤目中闪烁着隐晦不明的冷然光芒,挑皮切肉地打量着教官。
如果方才在卫廷面前卫夫人的表现还算客气的话,那么现在她的眼神简直可以说是充满了敌意。
教官心下了然。
但卫夫人不挑破的话,他也不会主动提及。
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卫夫人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很好。身上穿一袭合体的夜蓝绣金旗袍,臂上围一件柔软的雪白貂毛披肩,挽着一个松散的发髻,
看起来既高贵又妩媚,完全不像是四十岁的中年妇人,说她是二十芳龄的少女也有人信。当然,二十多岁的少女是无法拥有如
卫夫人这般沉静典雅的气质的。
温婉贤淑的卫夫人走到教官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朝教官扬起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墨先生贵庚?”
“二十八。”
“那与廷儿相差很远呢,廷儿今年才二十一。”
教官默然不语。
卫夫人秀目扫向挤在对面沙发上的三兄弟,温柔地问道:“你们没别的事好干了吗?”
还有比这更露骨的逐客令吗?
三兄弟当即从沙发上跳起来,异口同声的道:“我们还有事,先回房了!”
“去吧。”微微一笑。
深知母亲大人是那种谈笑间杀人于无形之中的“武林高手”,三兄弟哪里还敢停留,原本想观看婆婆与未来弟媳(?)大战的
念头此刻根本不敢在脑中盘桓,三兄弟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个即将风起云涌的战场。
目送三兄弟上了楼,卫夫人才收回视线,转头朝教官轻声道:“让您见笑了。”
“哪里。”
“墨先生,我可以问一下您如今是何军衔吗?”
“中校。”
“二十八岁的中校?”卫夫人的笑容还是如此疏冷:“真是年轻有为。”
“卫夫人过奖了。”
“墨先生,我也不打算跟您绕圈子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好吗。”卫夫人把茶几上的杯子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然后
再优雅地放回原位:“廷儿是将军之子,他的人生早已经被安排好了。且不说他在军部中的发展如何,那些是他爸爸要操心的
事情,与我无关,我关心的只有他的终生幸福。再过一两年,等他在军中历练够了,他爸爸便会把他提起来……我想以廷儿的
才干,当个上校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只要他再加把劲,或许能当上将军也未可知呢,你说是吗,墨先生?”
“……”
“到了那个时候,我便会为廷儿物色适合的女孩家,让他娶妻生子。”卫夫人看了教官一眼,微微一笑:“这才是正常而圆满
的人生……对吗,墨先生?”
“……”
“您为何默不作声?”
“卫夫人想听的话,我说不出来,除了沉默,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哦?您知道我想听什么话吗?”卫夫人再次端起茶杯,唇角带笑,抿了一口。
“知道。正因如此,我无法说。”教官抬起头,直视卫夫人凛冽的眼神:“卫夫人,不管您愿不愿意承认,卫廷的确很爱我,
而我也不能失去他。”
哐!
卫夫人将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
“墨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对于此刻还能保持微笑的卫夫人,教官心中很是佩服。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这个端庄娴雅的贵夫人失态,但他无
法停止。
“卫夫人既然早知道我们俩的事情,那也同样该知道我曾经因为意外而滞留在异国战场上,卫廷为了把我找回来,不惜要求撤
销军籍。”
这次轮到卫夫人沉默了。
“卫廷如果不能跟我在一起,他会发疯的。”教官低声道:“难道这就您想看见的吗?”
“如果要让他与一个男人在一起的话,我宁愿他发疯!卫廷的身份和家世不容许他出现这样的丑闻!”卫夫人的眸子里充满了
怒火,怒意让她的脸庞染上了一层明艳的绯红。
“卫夫人,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教官还是那么平静的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仿佛只是跟卫夫人在聊着今天的天气:“如
果您因为这个理由而要求卫廷与我分开的话,卫廷极有可能会与卫家脱离关系。所谓知子莫若母,关于这一点……卫夫人难道
没有想过吗?”
“你!”卫夫人差点因为激怒而从沙发上站起来,幸好她及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廷儿……廷儿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教官静静看着卫夫人的表情,片刻,一贯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原来卫夫人早就猜想过这种可能性了。”
“我没有!”卫夫人有点狼狈地高声反驳:“我相信廷儿不会这样做的,毕竟我们是他的家人!而你,你只不过是忽然插入他
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你与他仅仅五年多的情谊,如何比得上我们对他的二十一年的亲情!”
“卫夫人,您在害怕。”教官看向卫夫人颤抖的手:“其实您心里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很高,所以您不敢与卫廷正面交锋,而要
迂回地找我,希望让我主动提出离开卫廷,绝了卫廷的念想,是吗?”
“……”
“所以我说我知道卫夫人想听什么,但很抱歉,卫夫人,您想听的我永远也不可能说出来。”
“你……你不知廉耻!身为一个男人,竟然……竟然……!”
“我无话可说,如果卫夫人想骂,可以尽情地骂,我绝不还口。”教官望着卫夫人的眼睛,坚定地说:“但是,我绝对不会与
卫廷分手。”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着肉的声音响彻大厅。
卫夫人看着把脸歪到一边的教官,好一会儿才惊醒过来,惶然地收回晾在半空中的手。
看着教官左脸上因为她的掌掴而留下的一道血痕,她惊慌地问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没事吧?”
教官慢慢地把脸转回来,拇指随意地抹过伤口:“没事,卫夫人不用担心。”
卫夫人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素婵。”
卫夫人惊了一下,马上站起来迎向来人:“老公……”
听见卫夫人的话,教官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来人正是卫凡将军。
卫凡将军四十好几,正处于男人的黄金时期,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同时周身也溢出了令人无法逼视的威严。教官看看卫凡
将军,再看看卫夫人,才发现原来卫廷的Babyface是遗传自母亲,而卫廷的眼睛则遗传自父亲。
当卫廷平日眉眼带笑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然而一旦他认真起来,便会让人觉得此子顶天立地,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撼动
他眼中的光芒。
剑眉星目,正与其父无异。
卫凡将军没有马上与教官打招呼,而是先看向卫夫人:“素婵,你刚才在做什么?不管怎么说,墨先生都是客人。”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唉。”卫凡将军拍了拍卫夫人按在他手臂上的纤纤素手,道:“你回房去看看堇儿吧。”
堇儿,卫堇,卫廷的胞妹。
“哦……”
卫夫人低着头,心慌意乱地撩了撩耳际的发丝,转身走上楼去。
大厅顿时只剩下卫凡将军与教官。
“卫将军。”教官朝卫凡行了个军礼。
卫凡微微一笑,摇头。
“现在不是在军营,我肩上也没有肩章,不需要再拘礼了。”
“是。”
“墨卿之是吧?跟我过来。”
卫凡将军当先带路,教官二话不说跟上去。
卫凡将军把他带到了书房。此刻卫廷已不在书房,想必是被卫凡将军用什么借口打发走了。
“坐。”卫凡将军指了指书房里的三人沙发。教官默默地走过去,坐下。
卫凡将军则坐在教官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你与廷儿在一起多久了?”
“……”教官沉吟片刻,答道:“正式在一起的话,是三个月。”
“认识了多久?”
“……从卫廷认识我到现在,五年了。”
“你与廷儿不同,你比他年长,也比他成熟,想的必然也比他多。为何认识了五年,却在最近三个月才确定关系,想必也是因
为你一直在犹豫该不该将廷儿拖下水吧?”
“……”
“你觉得廷儿是怎样的人?”
“……没有争斗心,却很执着。”
“你很了解他。”卫凡将军苦笑一下:“其实那次廷儿被俘,当你把他救回来之后,他便与我们说了有关你的事。”
“什么……!”教官惊讶地抬起头。
“当时我们也跟你一样惊讶,但是廷儿在一家人面前很大声地说这辈子就你了,说得很坚定,让我们一时也无从反驳。”
教官屏住呼吸,很认真地听着,生怕听漏一个字。
“等消化了这个消息后,我与素婵都很生气。但那天晚上,廷儿来找我,跟我说‘爸爸,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跟你们要过什么东
西,我现在就只想要这一个人,妈妈不支持我,是不是您也要抛弃我?’”
“抛弃?”不是应该说“反对”吗?
教官露出疑惑的表情。
卫凡将军勾了勾嘴角:“墨卿之,你真是一个很敏锐的孩子。没错,廷儿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从小到大,只要是廷儿自己真心
要做的事情,都是我在支持他的。比如不跟几个哥哥入读同一所学校,比如不跟在我身边历练非要跑去基层从零做起……还有
很多重要的大事,都是他坚持要做的事情。素婵每次都反对,而我则每次都支持他。久而久之,这孩子就把我当成了精神支柱
,他认为只要爸爸没有抛弃他,他坚持的事情最终都会成功的。”
“……”
“听了他的话,我仔细想了想……廷儿确实从小到大都没有向我们要过什么东西。他三个哥哥,从小学开始就懂得缠着我们买
这个买那个,他的孪生妹妹也经常会撒娇要零用钱,但只有廷儿,从来不开口求什么。但我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不开口则已,
一开口就惊天动地……他竟然说要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男人。”
“……”
“于是我与廷儿说,如果是他真心想要的,爸爸一定会支持他。”
教官再次震惊了。
“卫将军,您……”
“啊,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你不用那么惊讶,其实我一开始是看在他可怜的份上才答应的,再说了我以为他只是因为在军营里
呆久了才会喜欢男人,所以我把他调去边境,想说让他在那里冷静一下头脑。我跟他讲,如果五年后他还是那么坚定的要你,
我就把他调回来。”
教官想起卫廷养好伤后便被调去边境城市,这一走就是五年。五年后回来,卫廷找到他,说“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就是爱上一
个人”。
当时想不通卫廷为何会冒出这么一个答案,但现在听卫凡将军一说,才明白来龙去脉。
“在那五年里,我不断派各色各样的女兵去接近他。”说到这里,卫凡将军察觉到教官的眼神变得很怪异,便苦笑摇头道:“
别这样看着我,那些女兵都是他妈妈安排的。有许多甚至不是当兵的,而是素婵物色好的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冒充女兵混进去
接近他的。我一开始也觉得这样做不太好,但既然廷儿信誓旦旦地说非你不可,那么我们考验他一下也不为过吧?”
“……”
“不过五年过去了,他没有与任何一个女孩子发生过感情,他心中念念不忘的还是只有那唯一的一个人。”卫凡将军叹了口气
:“你说的对,廷儿这孩子是没有争斗心,从小到大都没有争斗心,但同时,却执着得让人惊讶——他永远都很清楚自己要的
是什么。只要是他想要的,就算被打断双腿,他爬也会爬过去把那东西攥在手里。”
“后来你滞留在异国战场,廷儿竟扬言要撤销军籍去找你。幸亏我及早得到了消息,否则这个傻孩子就真的要被踢出军队了。
但从他这个举动,也让我们认识到想让他放弃你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
“无计可施之下,我们只好将目光放在你身上。”
卫凡将军定定地看着教官:“也许你并不知道,但我们一家人对你都很了解。我现在说了你也许会生气,但我无意隐瞒——其
实我们早就把你的家底全部都起出来了。”
“……”
“你身家清白,为人不苟言笑,却很仗义。不喜阿谀奉承、逢迎上级,但也绝非不会说好话的二愣子。你从最底层开始凭借自
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到今天爬到中校的位置,一切都是你自己挣回来的。按我说的话,你是一个很棒的孩子,如果不是
男人的话,一切都很完美了。”卫凡叹了口气:“素婵也与我抱怨过,她拿着关于你的资料,说‘为什么他是个除了性别以外
就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男人呢?’”
“……”
“但事已至此,我们也无可挽回。”说了这么多,卫凡将军终于可以松口气,他用轻松的表情说道:“其实今天廷儿带你回来
是因为我已经答应了廷儿同意你们的事。但这个决定是我一个人下的,素婵并没有同意,所以方才在大厅她才会失态,希望你
……”
“卫夫人护子心切,我并没有责怪她。”
“那就好。”卫凡笑了笑:“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那么我现在想问你一个问题,请你一定要认真想好了才回答我。”
“卫将军请问。”
“如果素婵到最后还是不肯同意你们两人的事,你会支持廷儿脱离家族吗?”
真是诛心一问。
取巧一点的说,在卫凡将军面前的最佳答案当然是否定。但既然卫凡将军故意把问题摆在他面前,那就表明了为了讨好而违心
回答是决不允许的。
但如果说支持,只怕卫凡将军不会喜欢听到这样的答案。
教官沉吟半晌,用一贯平静清冷的声音道——
“我相信卫夫人不是愚顽之妇,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算是问题——卫夫人终究会同意的。”
“你以为这样取巧的答案可以搪塞过去吗?”
“不是取巧,我只是了解卫夫人身为母亲的心情罢了。”
“你当过别人的妈吗?大言不惭。”
“其实人类千百年来的心理又变了多少呢,都是一样的。卫夫人身为母亲,想达成的心愿必然只有一个,而为了这个心愿,她
无论再如何不甘心,也会退步的。”
“那你知道她的心愿是什么吗?”
“当然。”
“妈妈,老爹跟教官在里面谈了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卫廷与卫夫人坐在沙发上,像个小孩子般挨着卫夫人:“妈妈,我
能不能去把他们叫出来啊?”
“你敢去打扰你爸爸的话,妈妈会很佩服你,但妈妈是不会去救你的。”卫夫人一边说一边笑着捏了卫廷的鼻子一下。
“……那我还是不去了。”
“呵呵呵。”卫夫人被扁着嘴的小儿子逗笑了。笑了一会儿,却忽然叹气,伸手抱住了这个小儿子,心脏处隐隐觉得有些刺痛

从小到大,卫夫人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儿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疼卫廷。长子卫严性格稳重,不须操心;次子卫林狡
黠如狐,从不吃亏;三子卫渊聪明机灵,知情识趣;就连幺女卫堇也懂得审时度势、寻找最轻松舒服的方式生活。
只有卫廷不同。
卫廷从小就很淡泊,物欲极低,对新鲜玩物没有追求。当他的哥哥们沉迷于遥控车遥控飞机的时候,他则喜欢坐在庭院里享受
清风拂面的感觉;当他的哥哥们稍微长大一点,沉迷于电子游戏的时候,他最多也只会坐在几个兄弟身后,看着他们玩,而自
己从来不碰那些东西。当他的哥哥们再大一点,有各种夜生活的时候,他却从来不在晚上9点以后踏出家门。
也许正因如此,所以卫凡将军才会将卫廷放入军队。
也许是卫凡将军看出了只有卫廷才有可能继承他的衣钵,甚至是超越父辈的成就。
因为卫廷心性沉静,耐得住寂寞。
而卫廷确实没有让卫凡将军失望。
其实卫夫人一直在想,卫廷在这个家里真的开心吗?从来不求任何东西,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他要的东西家人给不了吗?还是因
为他觉得自己不重要,所以才不敢提任何要求。
千万不要是后者,卫夫人心惊胆战地想着,如果是后者,那就太可怕了。
卫廷偎在母亲怀里,听见母亲在他头顶叹气,不由得轻声发问:“妈妈,你怎么了?”
“廷儿,妈妈在想……到底该不该成全你跟墨卿之。”
“妈妈……”
卫廷安静地挨着母亲,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然而他如此平静的模样,却让卫夫人心中更加的悲凉如水。
“廷儿,你真的打算跟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吗……你们无法生育,等你们人过中年,很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又
该怎么办呢?这种血脉的延续如果无法实现,将会是人生中无法填补的遗憾,你们现在不懂,但妈妈却很清楚,你们一定会后
悔的……”
“妈妈……那些事情太遥远了。”
“好,那妈妈就跟你说说眼下的事。”卫夫人轻轻抚摸着卫廷的头发,另一手很有节奏地缓缓拍抚他的背,语气轻柔而充满了
疼惜:“你与他在一起,这种恋情是无法公开的。你可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你,但他呢?他有可能会不在意吗?他的家人又怎
么办呢?他的家人会同意你们的事吗?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些都不是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们的关系曝光了,别
人会怎么看待卫家呢……?”
“……妈妈,我不想说出让你伤心的话,所以最后一个问题,我能不回答吗?”
“……”卫夫人颤抖着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睛霎时红了一圈。
果然还是听到了这句话。
之前还只是猜测,但如今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廷儿,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人?喜欢到……就算不要家人,不要爸爸妈妈,不要几个哥哥妹妹……都无所谓吗?”
“妈妈,我不想在你们和他之间做选择……因为无论要我舍弃哪一边,我都会觉得心像被人撕开两半一样,不管哪一面都是血
肉模糊。”
“如果妈妈一定要你做出选择呢?”
卫夫人狠下心问出这个问题,怀中的小儿子果然如预料中的一样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过了好久,卫廷的声音才从她颈窝里闷闷
地响起——
“妈妈,为什么从小到大,哥哥妹妹他们要什么,都不须付出代价,也不用做出选择,而我只要这么一个人,您却要逼我做出
这么艰难的抉择,您为什么要让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呢……”卫廷的声音有点哽咽,更带着前所未有的委屈:“妈妈……我也
是您亲生的啊……”
卫夫人浑身震颤,急促地喘息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小儿子。
泪水不知何时淌了她一脸。
“不是的……妈妈不是要逼你……”卫夫人低声啜泣,将脸颊贴在卫廷的额头:“妈妈一向是最疼你的……你是妈妈的心尖子
上的肉……妈妈爱你啊,廷儿,你知道吗……”
“妈妈,我最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个。”卫廷反手抱紧母亲,声音却有点坚硬:“真的只有一个……这辈子只有一个……可是您
为什么非不给我……您为什么要让我在家人和他之间做选择……妈妈……妈妈……我以为您是真的爱我的……”
“别说了别说了!”卫夫人抱着他痛哭失声:“妈妈爱你……一直最爱的就是你……你要相信妈妈……”
“……”
“妈妈只是不想看到你不幸……男人跟男人在一起真的会有未来吗?妈妈不知道,但妈妈很害怕……妈妈不放心让你走这样充
满未知与凶险的道路……你懂吗,廷儿……”
“妈妈……”卫廷叹了口气:“……我懂。”
“妈妈只是想保护你……”
“妈妈,”卫廷的声音很低沉,像是从肺部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丝氧气似的艰难:“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你说。”
“我能不能请您……用我想要的方式来爱我?”
卫夫人怔愣了一下,与怀中的小儿子拉开了距离。
她定定地望着卫廷的脸,喃喃道:“你说什么?”
“妈妈,我知道您爱我,但您爱我的方式不是我想要的。如果这条路真的会不幸的话,我可以请您放手让我去走,让我去摔跤
吗?我能请您不要阻止我去尝试,而是在我失败后伸出手把我扶起来吗?”卫廷直勾勾地盯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我的人生,谁也无法代替我走。妈妈,我希望您只是看着我去走就好了,可以吗?”
“廷儿……”
“妈妈,只要你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我幸或不幸。”卫廷握住母亲的手,恳切地道:“只是一句话而已,我是上天堂还是下地
狱,就看您一句话了。”
“我……”
“妈妈,我想要幸福。”
卫夫人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她已不知如何自处。
夜晚
吃过晚饭后,教官便回房歇息了。卫廷则在自己的房间里与几个哥哥妹妹聊天。
兄妹五人全部挤在一张床上,顿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在这种温馨而放松的时刻,正是聊心的最好时机。
“卫廷,你真的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吗?”三哥卫渊率先发问。
“是啊。”卫廷回答得很干脆。
“那爸爸妈妈那边怎么办?”幺女卫堇搂住孪生哥哥的腰,昂起头问他。
卫廷低下头对上妹妹的视线,笑了笑:“爸爸同意了,妈妈……还不知道。”
“你也别怪妈妈,她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最多耐着性子跟她磨几年,保证她最后还是会同意的。”二哥卫林怂恿弟弟耍
赖。
“也许吧。”卫廷仰躺在床上,右手搭在腹部,眼睛望着天花板:“对了,如果我和教官的事情曝光了,连累到卫家的声誉,
那你们会怎么办?”
“这还用问?”几个兄妹异口同声地道:“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扯吧!”
大哥卫严撑起上身揉乱弟弟的头发:“你爱跟谁谈恋爱是你的事,与那些外人何干?”
二哥卫林与三哥卫渊一左一右地伸手挠他痒痒:“你从小到大做哪件事我们不是支持的,还问这种问题真是讨打!”
幺女卫堇被夹在中间,笑得花枝乱颤。
五人胡闹一阵,然后才安静下来,一边笑一边喘息着重新躺回床上。
过了半晌——
“谢谢……”
一声低得几不可闻的道谢响起来,几个兄妹转头一看,却发现卫廷早已悄无声息地哭得一塌糊涂。
“傻瓜……”
几个兄妹转过身去,一个夹一个地将最中央的卫廷抱得死紧:“我们都支持你哦……”
“……嗯!”
“所以……”堇儿低声哽咽道:“所以哥哥你千万不要扔下我们……”
“堇儿?”卫廷惊讶地看向堇儿:“你……知道?”
“哥哥,我跟你是孪生兄妹啊!你在想什么难道我会不知道吗?你其实早就决定了如果妈妈怎么也不同意的话,你就会跟我们
断绝关系吧!”堇儿红着眼睛,带着哭腔说道:“哥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难道你舍得把我这个妹妹扔掉吗……”
“……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啊!!总之你记住,我们都是支持你的!所以你绝对不可以说要跟我们脱离关系,连想想都不可以,知道吗?
!”二哥卫林用力敲在卫廷脑壳上。
“就是!如果你敢跟我们脱离关系,我会追杀你一辈子的!”三哥卫渊大声附和。
“至于妈妈那里,我们会帮你给她洗脑的,放心吧,我们四个出马,轮番上阵,绝对可以攻陷妈妈这座碉堡的!”大哥卫严笑
道。
“哥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放心地跟你教官在一起吧!”堇儿将脑袋埋到他的胸膛:“哥哥,我希望你能幸福……”
卫廷笑了,真正的笑了。
“我会的……”
幸福……
会的。
有你们在。
一定……可以的。
卫廷已在家里待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每天都过得很愉快。
教官时常被父亲叫到书房对弈,他也曾去观战,然而终因两方棋艺太过高深完全无法揣测任何一方的意图而放弃做观棋者。
而三个哥哥和妹妹则一直留在家里,拉着他参加各种活动。他心知三个哥哥是特地请假回来陪他的,而妹妹亦然——在得知他
要回家的那一天便订了机票,大老远从英国飞回来。
只为了与他相聚。
而在这三天里,大家似乎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卫夫人。
卫夫人把自己藏起来,每天只从房间里通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几个在庭院疯玩的孩子。
她看到他们摆出烧烤架堂而皇之地烧鸡翅烧鸡腿烧香菇,看着他们给彼此的食物抹蜜糖,抹着抹着抹到了对方脸上,最后变成
了一场抹蜜糖大战……她总会看到最心疼的小儿子不管玩得多疯,最终还是不会忘记回到那个人身边,笑着让那个人为他抹去
脸上的痕迹。
她看到他们“返老还童”地拿起小孩子的玩具水枪,往里面灌各种有色饮料,然后猖狂地朝对方开枪……她看到那个人总会站
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卫廷与兄妹们疯。他很耐心,与她一样耐心,一看就是一小时,脸上却仍旧一副淡淡的表情,没有一丝一
毫的不耐烦……她看到卫廷跑到他身后拿他当肉盾,几个兄妹则毫不客气地用可乐、咖啡、草莓汁等各种“弹药”攻击他……
她看到那个年轻的教官无辜被牵连,浑身湿淋淋宛如落汤鸡,而卫廷则哈哈大笑地从他背后走出来,先为他“报仇”,用手中
的水枪赶跑了已经把弹药射光了的兄妹,然后返回去勾住年轻教官的脖子,凑上去,吻住。
每次看到这些,她总会指尖一颤,将窗帘放下,转过头去不再看。
爱情光明正大地游走在他们两人之间,儿子每次看向年轻教官的眼神都炽热得仿佛要将旁人也燃烧起来,儿子与年轻教官唯美
的亲吻,那浓烈的情欲与美好的恋慕几乎要灼伤她的眼睛。
任谁都看得出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刻骨铭心,温婉动人……
她坐在窗边,颤抖地捂住脸庞。
为何如此美丽的爱情,竟然会发生在两个男人身上……
她想去相信儿子未来的幸福,但又没有胆量真正地去相信……
还是怕。
不容于世的恋情,禁忌的恋情,能够持续多久?
当世俗的压力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又能支撑多久?
他们这条路,比普通恋人都要来得艰难一万倍。
因为几乎没有人会支持他们。
然而……
——妈妈,我最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个。
——真的只有一个……这辈子只有一个……
——妈妈……我以为您是真的爱我的……
——我能不能请您……用我想要的方式来爱我?
——这是我的人生,谁也无法代替我走。
——妈妈……
——我想要幸福。
耳边的回响戛然而止。
卫夫人痛哭失声。
晚上,几个兄妹外加教官躺在庭院的草地上看星星。
“妈妈已经躲在房间里三天了……”堇儿忧心忡忡地道:“我真担心妈妈会得抑郁症……”
“那也没办法,我们想进去跟她谈,她又不肯开门。”二哥卫林撅起嘴。
“爸爸也说让妈妈冷静一下,所以,给妈妈一点时间吧,我相信妈妈能想通的。”大哥卫严出言安抚几个弟弟妹妹。
“可是……我怕妈妈会憋出病来……”堇儿身为女孩,总是担心得比较多,不如哥哥们那样大大咧咧。
“谁会憋出病来?”
温柔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众人猛一激灵,不约而同地用生平最矫捷的身手从地上跃起,回头看向身后站着的端庄贵妇。
“妈妈!”堇儿第一个跳起来扑到卫夫人怀里:“您终于出来啦!担心死我了!”
“傻丫头。”卫夫人捏住堇儿的鼻子,轻轻扭了一下。堇儿被捏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挽住卫夫人的手臂:“妈妈,你也来看星
星吗?”
“不欢迎我吗?”
“欢迎欢迎∼∼”堇儿拉着卫夫人在草坪上坐下:“妈妈想看星星也好,看月亮也好,我们也会陪您看的啦∼∼”
几个兄长见状,对彼此露出一个欢欣的笑容,然后讨好地围着卫夫人坐下。
卫夫人嗔怪地扫了几个将她围得水泄不通的孩子一眼,道:“你们都给我让开,靠这么近作什么?”说罢,转头朝卫廷与教官
招手:“你们过来,陪我坐一下。”
卫廷与教官互觑一眼,卫廷笑了笑,拉着教官在母亲身边坐下。
“妈妈。”
卫夫人温柔地微笑,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廷儿,你说你想要幸福。”
“是的。”
“你的幸福就是跟他在一起,对吗?”
“是的。”
说到这里,卫夫人定定地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
然她终是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过头,看向教官。
卫夫人欲言又止,嘴巴几度开合,却说不出一句话。这时,教官却善解人意地低声道:“卫夫人,您不必说,我都明白的。”
“你……你明白?”
“是的。”教官朝卫夫人微微低下高傲的头颅:“谢谢您。”
卫廷也笑了,扑上去抱住卫夫人:“妈妈,谢谢你!”
卫夫人的下巴枕在儿子的肩膀上,闭上双眼,两行泪水流淌下来。
“廷儿,妈妈爱你……所以你想要什么……妈妈都会给你……”
“我知道……我知道……”卫廷用力抱紧母亲:“谢谢你,妈妈,谢谢你……谢谢……”
“廷儿,你要相信妈妈是真的很疼你……”
“我相信……妈妈,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是吗……你没有……怪过妈妈……?”
“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那就好……”
仿佛终于得到了救赎,卫夫人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像个孩子一样被儿子抱在怀里,泣不成声。
一周后
假期已经完结了,卫廷与教官必须返回基地。这天早上,他们俩站在大门前与众人告别。
卫廷与家人逐一拥抱,教官则站在他身边,朝众人微微欠身。
“爸爸妈妈大哥二哥三哥还有小妹,”卫廷一口气说完,笑着朝他们挥挥手:“我走了!你们要保重!”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卫夫人被卫凡将军揽在怀里,却还是不忘叮咛嘱咐。
“知道啦!妈妈再见∼∼!”
“再见……”
卫夫人依依不舍地望着小儿子与教官上了车,车子发动,绝尘而去。
痴痴地站在路口,明明车子已经远去,直至消失不见了,她却还是不肯挪动脚步返回屋内。
“妈妈,哥哥已经走了……我们回屋吧?”堇儿上前搀住母亲。
卫夫人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勉强笑了笑:“好,我们回去吧……”
就在这时,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原来是有新短信。
卫夫人打开短信,是卫廷发来的,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妈妈,我现在很幸福,谢谢您。
卫夫人捂住嘴巴,掩盖差点冲口而出的呜咽。
卫凡将军也看见了那行字,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把妻子搂入怀中,用力地抱紧妻子颤抖的娇躯。
“呜呜……”
卫夫人将脸埋在他怀中放肆地哭泣起来,哭声中带着一丝接受审判后的安心。
儿子说,他现在很幸福。
这样就好。
只要能幸福。
就好。
番外六:一往情深
“抢劫呀!!!!有人抢劫啊啊啊!!!快拦住他!!!!!!!”
女人尖锐的叫声刺穿了喧嚣的闹市,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神色仓皇的黑衣男子手里攥着一个女式皮包,正慌不择路地推挤开
路上的行人疯狂地往他这个方向跑来,而男子身后则追着一个正尖声大叫着“抢劫啊!”的中年妇女。
黑衣男子毫不迟疑地将挡在路上的行人全部推开,有些小商贩的摊子也被他推倒了,瓜果滚落一地,现场霎时变得混乱起来。
倒下的摊档恰好挡住了后面追来的中年妇女,黑衣男子趁机往前逃去,只要拐过这个弯儿,再想寻到这个劫匪就等同做梦了。
黑衣男子顿觉逃脱在望。
其实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他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然而很可惜,他选错了逃亡的方向。
在他奔逃的方向上,道路尽头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俊美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不仅容貌俊帅,气度不凡,身材也是好到能媲美
男模,颀长的身段如松柏挺拔,光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成风景,美得宛如一幅水墨画。
黑衣男子一边跑一边冲前面的年轻人大吼“滚开!”,声势煞人。年轻人稍微后退了一点,像是要让开路给黑衣男子通过。
黑衣男子没有多想便从年轻人身边越过,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骤生!
当黑衣男子从身边越过时,年轻人漫不经心地伸出修长的右腿,恰好绊在黑衣男子脚前。
黑衣男子猝不及防被绊倒了,由于冲势太猛,黑衣男子被绊得高高飞起,重重落地,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疼得他半天都回不
过神来。
年轻人走到他身前,再次踢出一脚——这记踹心窝子的重脚踢得黑衣男子整个人横着从地上滑出了几米,滑停之后黑衣男子捂
住胸口干呕起来。
年轻人慢慢走过去,从黑衣男子手中拿过女式皮包。黑衣男子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抢回来的战利品被年
轻人拿走。
这时,中年妇女气喘吁吁地赶到,见年轻人制服了黑衣男子,来不及道谢,连忙接过皮包清点里面的物事。
一场抢劫风波就这么被举重若轻地平息了,中年妇女朝年轻人不停地道谢,围观群众也纷纷称赞年轻人身手不凡见义勇为,谁
也没有注意到地上的黑衣男子的手悄悄地伸进了怀里……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这三万块钱就打水漂了!那个混蛋一定是从我走出银行的时候就盯上我了……真恐怖啊……”
“以后请小心一点。”
“我会的我会的……”
“啊啊啊啊啊!!!!”
人群中忽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年轻人回头一看,只见黑衣男子竟不知何时抓住了一个人质,手中刀子正正抵在人质的脖子上
。但尖叫的不是人质【因为脖子上抵着刀子】,反而是旁边的围观群众。
“通通给我让开!”黑衣男子恶声恶气地道:“再不让开我就杀了他!”
围观群众见歹徒亮刀子,个个吓得仓惶倒退,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霎时就让出一个足有十米宽的空地。
空地中只有歹徒、人质,以及那个俊美的年轻人。
“把那孩子放了。”他微微皱眉。
“哼,老子没傻!放了他我还能活吗?!你们都听着!谁都不许跟过来!等我去到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了他,如果你们谁敢跟
来,我立马杀了他听见没有!!!!!!!”
“……”
他眉头拧紧,眼神落在黑衣男子手中的人质身上。
黑衣男子挑选的人质是个少年,大约十五六岁,一张白净的脸庞充满了稚气,但那双眼睛却又黑又亮,里面并没有一丝慌乱,
反而沉静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他见过很多人质,但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沉稳不惊的人质——刀子就抵在少年的大动脉上,稍有不慎,少年就会被划破喉咙,
血液以每秒30毫升的速度往外喷溅,不出几秒钟这个孩子就可以直接归西了,连救护车都不需要叫。
但这个少年竟一点都不害怕。
少年被歹徒挟持却没有惊慌,而是微微笑着,昂起阳光灿烂的babyface,朝歹徒柔声道:“叔叔,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不要在
这里逗留了,因为刚才那个大哥哥已经报警了,很快警察就会来到,到时候叔叔你就走不了了。”
他愣了一下。
歹徒也愣了一下。
世上还有这么为劫匪着想的人质?!真是大开眼界。
但少年说得很对,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歹徒一边挟持着少年倒退,一边对少年低声道:“孩子,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一定会让
你安全离开的。”
“我知道,叔叔只是想逃走而已,我跟叔叔无冤无仇,叔叔是不会伤害我的。这样吧,叔叔,等退到那边的巷口,你就放开我
,我跟你一起逃,等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再回来。因为你这样退着走真的不是办法,实在是太慢了!”
“你真的会帮我逃走吗?”
“只要叔叔不伤害我,我一定会帮叔叔的。”
少年说着,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一张阳光可爱的babyface配合着灿烂的笑容,实在由不得人不信。
“好,那等我们退到那里,就一起逃!”歹徒说了“我们”,证明他已经下意识的把少年当做“自己人”了。
“嗯!”少年笑着应诺。
他顾忌少年安危,不敢贸然跟进,只能眼睁睁看着歹徒挟持着少年推到了巷口,然后消失不见。
歹徒与少年消失在巷口中的一瞬间,他宛若豹子般行动起来,他用快得令人咂舌的速度跑到巷口旁边,抬头看了看足有三米高
的屋檐,二话不说,指尖抠进砖缝中,用轻盈得不像话的身手三两下爬到了屋顶。
他站在屋顶探头往下看巷子里的情况,却意外的没有看见歹徒带着少年逃走的景象,反而看见歹徒晕倒在地,而少年则安然无
恙地站在歹徒身边,手中拿着歹徒的刀子。
少年将刀子扔到水沟里,弯下身将歹徒的外衣脱至臂弯处打了个结,再将歹徒的双腿弯起,用外衣将歹徒的腿绑了起来。歹徒
双手背在身后,双腿也弯起与双手绑在一起,身体像个虾子一样弓起来。
只要是人类,被绑成这样就绝无可能逃脱。
做完这些,少年拍拍手,朝另一个出口扬长而去。
很显然,少年不希望歹徒逃脱,也不希望让人知道这些是他干的。
等少年离去后,他才从屋顶上跳下,定定地望着少年走出了巷子。
阳光洒在少年青涩稚嫩的身躯上,勾勒出美好的金色背影。
看着少年的背影,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心跳失去了平稳的速率。
这是他与少年第一次见面,萍水相逢,各走天涯。
第二次见到少年是在新人资料的照片上。
副官将新加入的士兵资料放在他桌上,他一张一张地翻开,忽然,那张阳光的稚嫩脸庞便跳入眼帘,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力。
他很惊讶少年竟会出现在士兵名单上。当日惊鸿一瞥,虽然时间不长,但他也看得出来少年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少年的胆识
、气度以及一举一动之间流露出来的从容高贵,在在都暗示着少年的显赫身份。
没有经过三代换血的显贵家族,绝对养不出这样玲珑剔透如水晶般精致的孩子。
这么矜贵的少年,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特种部队的新人名单上呢。
他的父母如何舍得让他加入军队,如何舍得让他在泥坑里跌爬滚打呢?
退一步来讲,就算他的父母是军部中的上级,那也不需要把儿子扔进火坑里熔炼,他们完全可以用一种更安全的方式来承托这
个孩子,把孩子推到最高处。
虽然不得其解,但少年的照片确确实实出现在名单上,是个不可抹杀的事实。
他用柔和的眼神细细地抚摸照片上的少年,虽然是普通的红底证件照,但照片上的少年五官端正,眉眼精致,眼睛里充满光彩
,天生的babyface让他不喜也带三分笑,让人一看便觉得赏心悦目。
这哪里是证件照,简直都可以拿去放大成海报,贴在影楼上当宣传广告了。
对着少年的照片静静地欣赏了片刻,他才将眼神移到照片下方的名字上——
卫廷。
“卫廷……原来叫卫廷……”
他轻声念着少年的名字,忽然,淡淡地笑了。
很好听的名字。
透着一股刚强正直、宁折不弯的气度。
很适合这个剑眉星目的少年。
想起少年使计把歹徒骗入小巷然后击晕的事情,他开始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少年还能带给他什么惊喜了。
新人士兵由集装车运送到基地,原本这只是很普通的人员变动,一般都是由副官处理的,根本不需要他出面,但他却鬼使神差
地在集装车抵达基地的时候出现在副官面前,并在副官惊讶的目光中淡定地拿走了副官手中的点名纸板。
新人士兵一个接一个地从集装车里跳下来,他静静地看着,不知怎么,便觉得心跳得有点快。
当最后一个士兵从集装车中跳下时,他蓦地双眼一亮。
是他!
比照片上还要精致三分的稚嫩脸庞,笑起来时让人感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描上了一抹亮丽的重彩,黑白分明的眼睛顾盼生辉,
就像天生的星辰碎片都落在了他的眼睛里。
青涩、自信、高贵、稚气等等元素在少年身上交织,最终汇聚成耀眼的光芒,在少年身上缓缓地散发出来,令人无法逼视。
再看久一点,也许便会被灼伤眼睛。
他连忙收敛心神,开始点名。
少年站在队伍中,当听到自己名字时,响亮地回答了一声“到!”。
听见这一声到,他不知为何便突然安心起来。
终于,这个少年要留在这里,度过很长一段时间了。
很快,他们进行了第一次的新人训练。
他对待每一届的新人都是一视同仁,第一次训练内容必然都是不让人睡觉的高强度体能训练。以往每一届新人最多只能坚持18
天,然而这次,在少年带领下的这一队新人士兵,竟然坚持了20天。
而最终当所有士兵都倒下时,只有那个少年还能站到最后。
当少年被队友拖拽得倒在水泥地上昏迷过去时,他跨过一地“横尸”,走到少年身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少年熟睡的侧脸。
“队长,他们不可能再爬起来了。”副官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他淡淡地下了命令:“把他们全部送医就诊。”
“是。”
很快便有医务人员过来搬运陷入昏迷状态的士兵。当少年在他面前被搬上担架的时候,他竟然轻轻笑了。
是个很有能力的孩子。
这孩子,可以爬得很高。
可以……追得上他。
第一次训练过后,生活似乎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原因就在于那个孜孜不倦追在他身后求问答案的少年。
“教官,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难道是抽筋?”
“……”
“扒皮?”
“……”
“剔骨?”
“……”
“削成人棍?”
“……”
“教官,到底是什么啊……”
“……”
“教官∼∼教官您别走啊!教官∼∼告诉我嘛教官∼∼!!!”
每逢少年睁着一双星眸跑到他面前昂起脸问他答案的时候,他总有一种冲动,想将少年拉入怀中,紧紧拥住。
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少年,如果能抱在怀里,必定是很温暖的……
但这是不可能的。
他深知自己伸不出手。
因为这颗星辰,根本就不属于他。
少年太耀目,太遥远,炽热得仿佛会烫伤他,又遥远得仿佛一辈子也触摸不到。
即使他就近在咫尺。
但咫尺之间,已是天涯。
日子就这么在煎熬中度过。
某天在宿舍里看着少年的照片出神,因为看得太投入而没有察觉到室友去而折返,当手中皮夹被室友猛地抽走时才醒悟过来—

“楚峻,还给我。”
“哎呀呀∼∼这是谁啊?让你看得这么投入?”
楚峻拿着皮夹,看着里面放置的一张红底证件照:“咦咦咦?这不是卫凡将军的小儿子卫廷吗?我之前在卫凡将军的司令部里
见过他一面,真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呢!”
“……还给我。”
“不过可惜啊,这种身份高贵的孩子不可能进入军队与你相会的啦,我建议你还是另找一个吧,至于这个,你藏在心里就好了
。”
“还、给、我!”
“好好好,还给你。”
他将皮夹从楚峻手中夺回,冷着脸将皮夹合上。
楚峻与他不在同一区任教,所以不知道那个“身份高贵的孩子”早已进入了军队,而且,还成为了他的部下。
但楚峻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他与少年身份相差太远,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也许如楚峻所说,把少年永远藏在心里,才是最好的做法。
是的,他原本是打算把少年藏在心里,藏一辈子的。
然而当知道少年被俘时,他差点控制不住跳出掩体被乱枪打成肉碎。
“你们掩护我,我去救他!”他朝队友们怒吼,然后在队友的掩护下穿过枪林弹雨,潜入了敌人的阵营。
当他趴在窗外看到屋内的少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时,怒火几乎烧糊了他的脑子,他再也想不到什么该死的战术什么该死的诱饵
什么该死的陷阱,他只想冲进去杀光所有伤害少年的畜生!!!!!!!!!
他不顾一切地破窗而入,愤怒到极点的他下手完全失去了分寸,所有敌人都被他一刀封喉或者折断脖子而死,他的身手快到让
那些惊呆的敌人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扣下扳机便一命归西。
少年被绑在椅子里,脑袋无力地歪着,但眼睛里却惊奇地仍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看了少年一眼。
只是一眼。
心便碎成了粉末。
在他心目中一直那么活泼、健康、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少年,此刻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颓败地垂落在椅子里,胸膛的起伏细微得
几乎看不见。
看到这样的少年,他的心好疼……疼得……几乎要绞成一团,拧出血来……
他恨不得搂入怀中疼惜的少年,思慕却不敢伸出手去碰触的少年,捧在掌心关怀备至尚嫌不够的少年,竟然被人用刀子切割得
惨不忍睹,胸膛上全是丝丝缕缕的碎肉,脖子里还埋着烧红的铁丝……
他几乎要心痛得晕厥过去。
解开少年身上的绳索,无力控制身体的少年沉重地坠落在他怀里。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少年,小心翼翼地避免碰痛了他的伤口。
少年的脑袋歪倒在他颈边,让他惊讶的是,少年竟然还有心情与他开玩笑——
“报告教官,我还是觉得……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是不让人睡觉……跟您的手段比起来,这些家伙明显是……修炼不到家啊…
…”
“教官……您说……是不是啊……”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才能用勉强平稳的声音回答:“不是。”
少年露出苦笑。
“那您告诉我……答案是什么吧……”
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知该拿怀中的少年怎么办才好。
少年很快便体力不支昏迷过去,他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庞,心中又酸又疼,各种滋味翻搅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股苦涩的冲动,
他俯首,在少年额上轻轻地、颤抖地吻了一下。
傻孩子,你根本不知道……
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就是这样疼痛地爱着你啊……
毫无预警地,一颗水珠落在少年脸上。
他抱着虚弱的少年,无声地哭泣。
痛苦需要一个出口,他再也禁止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少年在医院里躺了足足两个月。
两个月里,他一直陪着少年。
他总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少年。
一看就是一下午,动也不动。
时间就这样被奢侈地挥霍掉。
他一点都不在乎。
如果可以,他愿意把一生的时间都挥霍在这个少年身上。
两个月后,少年康复出院。
而就在这时,军部传来了一纸调令。
就是这一纸调令,把刚养好伤的少年调离了基地,扔到了遥远的边境城市。
消息来得如此之仓促,他甚至来不及与少年说一声再见。
曾经近在咫尺的阳光就这样从指间溜走了。
他感受过,却抓不住。
唯一留下的,只有皮夹里那时光定格的瞬间。
少年一走就是五年,他再也没有得到过任何关于少年的消息。
一个人要从生命中彻底消失原来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一个人要从生命中彻底消失原来是如此艰难的事情。
每每午夜梦醒,在床上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刚才做的是梦。
少年还在。
却原来是做梦。
对啊……其实从一开始,少年之于他便像一个梦。
一个美丽到不真实的梦。
但梦境也会有成真的一天。
当接到消息,得知少年不日即归,他当晚便失眠了。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之际,便很不厚道地把全队士兵都拉起来操练。
当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的铁丝网外时,他看着那人的脸庞,只觉得恍若隔世。
仿佛穿越了无数个世纪的漫长时光,终于,又与他重逢了。
五年前的少年长大了。
虽然仍顶着一张岁月很难改变的babyface,身躯却拔高了许多,变得修长起来,整个人脱去了几分稚气,变得沉稳干练。
然而笑起来时,依旧灿烂得能媲美阳光。
看着少年的脸庞,压抑在心底的感情克制不住,汹涌爆发出来。
他记得在少年走的那一天,世界就变成了灰色。
此刻重见那思念的容颜,世界才重新焕发出光彩。
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便转过脸去,不看少年。眼角余光瞄到少年在朝他挥手,他暗叹一声,吩咐副官将少年带进
来。
少年快活地跑到他身边,熟悉的气息笼罩了他。他没想到少年还惦记着那个问题,但他却很乐意听少年说说所谓的“在这五年
里悟出来”的答案。
其实,不管说什么都好。
只要能让他多听听少年的声音就行。
因为他实在是……思念了太久……太久……太久了……
少年回来后,他像是捡回了自己的灵魂。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与少年重逢不到一天,军部便派来任务,让他去异国战场支援友军。
在战场上盘桓半月,终于,友军安全撤退了,而他却因为要断后,被遗留在战场上。
在山林中与大批敌军周旋,为了躲避敌军而误入狼穴,他出手击杀两匹凶狼,然而连日战斗已让他到达了极限。在狼尸倒下的
时候,他也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停地往外淌血,他知道自己撑不过去了。
没想到在临死前,都无法再见少年一面。
不过这样也好。
就让他带着这份心情死去,又何尝不是一种完美的结局。
当他被人唤醒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然而当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他惊恐地想:这千万不要是天堂!
因为出现在眼前的人,赫然便是他心心念念的、本应安全待在基地里训练的少年!!
“……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来带您回去的!”
“快滚……!”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低吼:“谁……谁TM让你来的……!给我滚!”
“我会滚的,我带着您一起滚。”
“混账!”
他被气得头晕眼花。
这么凶险的地方,避之尚且不及,而这个傻瓜竟然还主动闯进来!!!
少年像是早就猜到他会生气,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容,道:“教官,您别生气,我告诉您一件事好吗?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我
总算是知道真正的答案了。”
他被气得说不出话。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傻瓜还纠结这个问题!!!!!
“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少年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一边说着,少年一边俯下头来,那张让他日夜思念的脸庞在他眼中逐渐
放大:“就是思念那个身处险境的……最心爱的人。”
语毕。
吻落。
柔软的唇瓣压在他的唇上,那个瞬间——
脑中。
一片空白。
再次醒来时,他已躺在雪白的病房里。
侧头一看,只见一具略显纤细的身躯伏在他手边。
他一眼便认出那人是谁。
抬起头,轻轻抚摸少年柔软的发丝。
脑中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山洞里的那个吻。
还有少年在耳边说的话。
世界上最温柔的酷刑,就是思念那个身处险境的……最心爱的人。
最心爱的人。
得到了这句话,就像得到了全世界。
要他如何置信,他一直想采撷的、那悬在高枝上的果实,竟然自己弯下枝茎,想垂落在他手中。
然而他不能摘。
想要那颗果实——这种渴望只能藏在心底。
是的。
因为那颗果实高高在上,受万千宠爱。他摘了便是亵渎,便是罪。
如此想着,眸光渐渐黯淡下来。他慢慢地收回手,不再碰触少年。
就让一切随风吧……
他不该奢想。
然而对一个人的恋慕又岂是能压抑得了的。
在匈牙利布达佩斯、这座被誉为“多瑙河的明珠”的美丽城市里,他与心爱的少年同住一间房。
每晚都听着少年绵长的呼吸,那甜腻的感觉让他无法入睡。
心爱的人就在旁边,谁能睡得着。
但绝对不能碰,无论如何都不能碰。
少年翻了个身,月光洒在那具诱人的躯体上,勾勒出朦胧美好的腰线,描画出一个青涩的剪影。
他怔怔地看着,心脏几乎要爆炸。
不,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忍得住呢?
他已经爱这个少年爱得失去理智了。
明知道是不对的,他却仍然下了床,走到少年床边,着了魔似的俯下身吻住少年的唇。
孰料少年根本没睡,他行迹败露,想返回时却被少年掼在床上。
少年炽热的躯体紧贴着他,令他浑身都烧烫起来。
“你要,我就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不怕被毁,我只怕你不要我!!!!”
这么说着的少年撕光了自己的衣服,主动地要取悦他。
他赶紧抱住少年往下坐的身子,生怕伤到他。
少年赤裸的胸膛挨到他的脸颊,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愿意为这个少年生,为这个少年死,为这个少年反抗世俗的规条。
什么身份什么家世什么高不可攀在这一刻通通都化为烟云。
他只知道,他要彻底占有怀中的少年。
如果这是罪。
那就让他万劫不复吧……!
压抑多年的欲望一旦爆发便不可收拾。他将少年按倒在床上,扣住少年的腰肢,缓慢而坚定地贯穿了这具渴望已久的躯体。
少年在他怀中像团雪一般融化,任由他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修长的腿勾住他的腰,少年挺起身子迎合他的撞击。
他的激情让少年渐渐的无法招架,少年一边抵住他的胸膛,一边在呻吟时努力地发出“轻一点……慢一点……”的哀求。他想
照顾少年的感受,然而他根本控制不住,听着少年断断续续的呻吟,他只想更深地挺入,这样才可以听少年从嘴里逸出更多令
人失控的呻吟。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雄性交媾的浓烈气味,少年不胜恩宠,被体内的摩擦刺激得仰起头,呻吟若有似无地流溢而出。他将少年拥
入怀中,少年则抱紧他的脖子,就着这样的姿势与他激烈交合。云雨之际,少年附在他耳边,低声说着那亘古不变的三个字。
他想回应少年,然而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唯一能做的只有更深更重地冲入少年体内,让少年达到性爱的高潮。
那晚他放纵情欲,在少年体内释放了一次又一次。明明每次都告诫自己“这是今晚最后一次了”,但一看到少年迷离的眼神,
以及那诱人的躯体,他便忍不住又一次地分开少年的腿,借着留在少年体内的体液润滑,贪婪地进入到深处。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对少年的渴求竟如此之强,强到根本停不下来。
当多年来的欲望终于得到餍足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少年早已在他怀中昏睡过去。
他紧紧拥住少年,轻轻喘息着,怔怔地望着窗外微亮的曙光发呆。
得到他了。
终于……得到了。
少年身上布满了他的吻痕,而他身上也留下了少年啃咬抓挠的痕迹,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甜蜜,甜蜜得几乎让人承受不住。
金色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柔和的晨光中,他俯首,对着熟睡的少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那一刻。
生命终于圆满了。
番外七:保护妹妹
夜晚
教官宿舍
楚峻跳上床,拧开一瓶冰可乐,一边喝一边看地理杂志。忽然,听见教官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他立马扯开嗓子喊道:“墨
卿之,你手机响了!!!”
浴室的门砰地打开,教官围着浴巾走出来,身上还滴着水。他没好气地剐了楚峻一眼,道:“我耳朵没聋。”
“我怕你在里面听不见∼∼”楚峻摊手,露出一个痞子气的笑容。
教官懒得理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是谁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这么想着,他按下接听键——
“你好,哪位……”
“嫂子!!!”
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入他耳中,然而这个声音说出来的话却让他的脸瞬间黑了一层。来电人的身份以及那个惊悚的
称呼猝不及防地便将他打击到了,他僵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不该回应。
手机的声音不小,而室内也很安静,最不幸的是,楚峻的耳朵很尖——当他听见电话里有个少女娇滴滴地称呼好友为“嫂子”
,当场便将含在嘴里的一口可乐全部喷了出来。
“噗——!!!!!”
盛大的喷水声让教官一个激灵,解除了“定身咒”。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不管说什么都不妥当。
幸好电话里的少女很主动,见教官没有回应,她自顾自欢乐地说下去:“嫂子,我这个周末就要回家了,到时候哥哥也会回家
来看我的吧?那个那个,嫂子你也会陪着哥哥一起回来的是吧?是吧是吧是吧?”
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少女在电话另一端两眼闪闪发亮的模样,但那一声声娇柔的“嫂子”让教官真的很想挂电话……
楚峻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只好将棉被一角塞入嘴巴里,将自己的嘴巴堵住。
他深知如果这时候笑出来,就算有九条命都会玩完的……
“咳咳,卫堇……”
“嫂子?”
“……”教官隐忍片刻,勉强用冷静的声音道:“请你别叫我……嗯……”
少女聪慧过人,当即醒悟过来。
“噢!对不起!可是我总不能叫你姐夫吧?还是兄夫……哥夫……有这种叫法吗?想来想去只能叫嫂子了啊∼∼”
“呜……”楚峻浑身颤抖着将整张脸埋入棉被中——他很痛苦。
“……叫我墨大哥吧。”
“是!墨大哥!”少女爽快地改口:“墨大哥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会陪哥哥回来吗?”
“会。”
“啊啊太好了!那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嗯……这个不太好启齿……那个,就是……”少女踌躇了一下,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墨大哥,你可以当我一天的未婚
夫吗?”
咚!!!!
教官还没回答,身后便传来了重物落地的闷响。转身看去,楚峻抱着棉被摔落在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起来,还抖个不停。
神经病。
教官一边在心中唾弃兄弟,一边对少女说道:“我想知道理由。”
“墨大哥,你就当我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吧……总之,这个周末我要参加朋友聚会,如果我没有一个出色的男伴陪我出席
的话,会被人笑话的……”
“卫堇,你有四个哥哥,每一个都很出色。”教官冷静地指出少女得天独厚的家庭条件。
少女的声音显得很迟疑:“……以前都是他们陪我去……但这次……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次要求带‘未婚夫’出席……而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我的哥哥……所以他们不能冒充我的男朋友……”
“你为何不直接说自己暂时还没有未婚夫呢?”
“不行!!!!”少女忽然变得很激动,声音里挟着一丝教官无法理解的愤怒:“一定要有未婚夫!!不可以没有!!!!”
“……”
“啊,对不起,墨大哥……”少女似是马上醒悟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将声音降下来。
“没关系。”
“那么可以吗,墨大哥?”少女弱弱地问道。
教官挑起嘴角。
“卫堇,既然你是卫廷的妹妹,那就等于是我的妹妹。妹妹开口,做哥哥的一定帮忙。”
“谢谢墨大哥!”
“不过我要知会卫廷一声。”
“那是当然的!你是嫂子嘛!应该通知哥哥的,那就麻烦你啦墨大哥!”少女兴奋之中又忘记了避讳,幸好她马上意识到自己
说漏嘴了,不等教官发飙,便机灵地将手机挂断。
教官拿着忙音的的手机,僵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向已经快笑没气了的楚峻。
楚峻见教官充满杀气的目光扫过来,连忙抱起被子跳上床,将自己裹成粽子,塞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教官恨恨地收回视线,想了想,拨通了另一个熟悉的电话……
周末
“廷儿,你回来了。”卫夫人高兴地拉住卫廷的手:“听说你前些日子去执行秘密任务,你爸爸把你的遗书拿回来给我,我差
点吓得晕过去……现在你没事就好……”
“妈妈,其实那没什么,写遗书也只不过是一种形式罢了。”卫廷连忙安抚母亲。
“什么形式!妈妈快被吓死了!”
“对不起妈妈,都怪爸爸啦,我明明叮嘱过让他别把遗书拿给您的……”
“你竟然敢叮嘱你爸爸来瞒着我?!”卫夫人睁大眼睛,伸手捏住小儿子的脸颊:“小崽子翅膀硬了哈?”
“因为根本就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而且有教官在,我绝对不会有事的啦,所以根本没有写遗书的必要,也没有把小题大做把
遗书拿回来吓人的必要嘛……”
“如果任务不危险,又怎么会要求你们写遗书!!!!!你还想骗妈妈?”
“我没有骗您,任务真的不是很危险,而且有教官在……”
“有教官在又怎么了?战场上出现最少的是奇迹,出现最多的是突变,没有人可以永远保护好另一个人!!你自己要有警惕心
,不能老是依赖别人来保护你啊!”
“我说的不是依赖,妈妈,我没有说要靠教官保护我,您误会我的意思了。”卫廷的笑容如阳光般明朗:“我的意思是教官和
我的组合是最厉害的,不管遇到什么敌人都不在话下啦∼∼”
“……”
卫夫人对卫廷彻底无语,只能无力地摇摇头:“算了,你现在平安无事就好……进屋吧,你妹妹让你一回来就去找她。”
“哦,好的。”卫廷拉着教官,正打算进屋去找妹妹,孰料卫夫人叫住了他们——
“廷儿,我有话想跟墨先生说,你自己进去吧。”
卫廷回头看了母亲一眼,当即放开教官的手。
“那我先进去了,教官。”他低声说道。
“嗯。”
目送卫廷离去后,卫夫人对教官说道:“墨先生,请跟我来。”
卫夫人转过身,朝后院走去。教官沉默地跟在卫夫人身后,直至走到摆放在后院草坪上的一张白色欧式圆桌前,卫夫人微微一
笑,朝教官做出邀请的手势:“墨先生,请坐。”
“是。”教官点头,在白色欧式椅里坐下。
卫夫人在他对面坐下,轻轻按了下桌上的呼铃,很快便有仆人过来端上饮料。
教官基于军人严谨的天性,并没有把背靠在椅背上。他坐得笔直,腰板与椅背几乎是平行的。
卫夫人很习惯军人的作风,所以并没有说出“不要紧张,放松一点”这样的话,她知道这些特种部队出身的军人,早已把军队
的纪律融入了血液之中。
“墨先生,听说堇儿想请你陪她出席明天的宴会?”卫夫人的笑容温和而亲切,但说的话却让人感到杀机四伏:“而且,还是
以她‘未婚夫’的身份?”
“卫堇向我求助,我答应了。”教官平静地陈述事实。
“墨先生,你知道那是什么宴会吗?”
“不知道。”
“你知道堇儿为何要你以未婚夫的身份出席吗?”
“不知道。”
“那你还答应她?”
“她是卫廷最宠爱的妹妹。”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卫夫人愣了一下。
“……所以你觉得自己有保护她的义务?”
“我会保护卫廷重视的一切。”
他的回答让卫夫人陷入了沉默。片刻后,卫夫人才从沉思中回复过来,抬头看向教官:“明天的宴会,出席者全部是军中权贵
的子弟,其中不乏堇儿的追求者。”
“……”
“如果你以男朋友的身份出席,那就可以为堇儿挡去一部分狂蜂浪蝶。然而,你同样会受到那些纨绔子弟的嘲讽和讥笑——因
为你没有显赫的家世。如果你坚持出席,那么你明天必然会受到各种奚落……这一点,你可以忍受吗?”
“只是奚落吗?”教官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清淡的笑容。
“……”卫夫人垂下眼睑,道:“如果只是奚落,就不值得我专门把你叫过来说话了。”
教官露出疑惑的眼神。
卫夫人苦笑。
“所谓的,军中的纨绔子弟……”卫夫人脸色凝重,语气低缓:“你懂是什么意思吗?”
“……”
“你根本不懂。你的身份与地位根本不足以与那些人抗衡,如果他们因妒成恨,故意使计把你从堇儿身边调开……到时候他们
想怎么对你都行,哪怕他们把你杀了,也可以轻易地掩盖过去……你懂吗?”
“……”
“三年前已经发生过一起这样的‘意外’……当时也是那些人出席的。三年前,他们只有18岁,就已经如此凶残……如今他们
经过三年的权贵浸淫,便更加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了。只要堇儿的‘男朋友’没有‘高干子弟’这层身份的保护,他们下手绝不
会迟疑的。”
“我不知道廷儿为何会同意让你出席那个宴会,但我必须提醒你——墨先生,明天不仅仅是一个宴会,更是一场鸿门宴,你未
必能够全身而退。你不要以为自己有过人的身手便可以应付过去,那些人从小耳濡目染,他们很清楚该如何对付部队里面出来
的军人。”
“卫夫人,您在关心我吗?”教官沉默地听完,忽然问了一句。
卫夫人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开:“你是廷儿喜欢的人,难道我不应该关心你吗?墨先生,请你不要以为只有你才想保护廷
儿重视的一切。”
“谢谢您的关心,卫夫人。我可以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
“如果堇儿明天没有带男友出席,会怎样?”
“……”
“我想如果不是因为走投无路,堇儿是不会对我提出这种要求的。”
“……”
卫夫人眸光黯淡,幽幽地看向教官身后的明媚光景:“如果你不出席,那么堇儿就必须在宴会出席者中挑选出一个人来……当
她的丈夫。”
“……卫夫人,现在是21世纪,是自由恋爱的时代。”教官婉转地向卫夫人表达他被雷到的心情。
“墨先生,就算是在普通人家里,都经常会讲究门当户对——请你别不以为意,这是社会上普遍存在的真实情况,不是喊几句
‘自由恋爱’就可以解决的。普通人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军部上层的权力斗争错综复杂,卫家四个儿子都加入了军队,
除了廷儿仍在历练,其余三子都已经各自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卫家的权势让军部上层的权力均衡逐渐发生倾斜,若卫家
继续坐大,军部上层的各派势力必然会联合起来对付卫家。为了保持势力平衡,我们必须做出牺牲。而联姻是最能让他们安心
的举措,只要堇儿嫁给其中一派势力,大家便会觉得势力再度恢复了平衡。”卫夫人沉重地说道:“这就是为什么堇儿一定要
找‘男朋友’出席,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会不遗余力地对你进行谋杀——如果你明天真的以堇儿的男朋友的身份出席的话。

“……”
“我不忍心看堇儿嫁给不喜欢的人,但我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你去赴这个死亡宴会——堇儿与廷儿对我而言同等重要,你明白吗
?”
“我明白。”
“所以……”卫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教官打断。
“卫夫人,我会出席的。”
“墨先生……!”
“请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你有可能会死的!”
“卫夫人,我已经忘记了自己曾多少次触摸到死神的衣角……死亡已经不可能撼动我了。我不怕死,我只害怕自己无法保护重
要的人。”
“可是如果你出事的话,廷儿会疯的!而且堇儿也会一辈子内疚的!那个傻丫头以为自己护得住你,她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些人
有多可怕,之前发生意外的真相我们并没有告诉她,就是害怕她有负罪感!所以……”
“卫夫人,您冷静一点。”教官用沉稳的眼神看着卫夫人:“不会有事的。”
“可是……可是……”
“不会有事的,请您相信我。”
“……”
卫夫人最终败在他坚定的眼神里。
“好吧……请你一切多加小心……”
教官微微颔首。
“我会的,卫夫人。”
当教官走进卫廷的房间时,才发现原来卫家五个孩子全部都挤在床上聊着天。一见他进来,抱着卫堇躺在中央的卫廷立马坐起
来,跳下床笑嘻嘻地看着他:“教官,妈妈跟你谈完话了吗?”
“嗯。”
“那你的决定呢?”
“你说呢。”
卫廷咧开嘴笑了,将他拉入房间,而三胞胎则拍手怪叫:“好啦!男主角到了,兄弟们开始干活!”
卫堇也笑得特别开心,她拿起话机说了几句话,没过一会儿仆人们便将几十套男士西装以及各种小配件搬进了房间,放在卫廷
的床上。
教官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要干嘛……”
“给你换一套体面的衣服啊,不然明天怎么参加宴会?”卫堇笑着解释。
“……”教官看着卫堇笑靥如花,忽然说道:“试衣服可以,但女士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哎呀这有什么嘛,男人的裸体我从小就看到不想看了∼∼”卫堇大咧咧地摆手。
“……”==|||||||||||
“没错,女士应该退场。”出乎意料,一向站在她这边的孪生哥哥竟然出口赶人:“卫堇,你出去吧。”
“什么啊……”卫堇==地看着孪生哥哥:“看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出去吧丫头!”三胞胎齐声附和卫廷,将卫堇推出房间:“都几岁了还不知避忌!”
“什么啊什么啊,平时你们还不是裸着身子在家里走来走去!!!那时怎么就不说要我避忌了!喂!别关门!喂!”卫堇趴在
门上,拍了几下门,见四个哥哥是铁了心不开门,便只好丧气地离开,自己找乐子去了。
听着卫堇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终至消失,房内五个男人才终于松了口气。没有管床上放着的一堆衣服,他们径自在房间的各个角
落里翻出各种武器零件,并将这些零件全部扔到那堆名贵的西装上。
接着五个男人很有默契地在床边坐下,各自从一大堆零件中挑出合用的,然后拼装成一把手枪。
“明天是场硬仗,你一定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大哥卫严将自己组合好的一把勃朗宁手枪递给教官:“我现在转达一下爸爸的
话——只要不死人,随你爱怎么收拾那些家伙,我们卫家会给你撑腰的!”
“嗯。”教官接过手枪,放入上身的枪套中。
二哥卫林漫不经心地用匕首在每个弹头顶端刻上一个十字。三哥卫渊见状,不甚在意地问道:“我说你会不会太狠了点。”
卫林在所有子弹头上都刻了十字,笑吟吟地将子弹装回弹匣里,把弹匣递给教官。做完这些,他才回头朝孪生弟弟笑了下:“
你刚才说什么?”
卫渊没有不识好歹地再说一遍,耸耸肩,把精心挑选闪光弹、烟雾弹等等递给教官:“这些都是迷你型的,覆盖范围不会超过
二十米,你要注意。”
“嗯。”
卫廷等教官把武器全部装备好,便撑开一件蓝灰细条纹的衬衣帮教官穿上。三胞胎也帮忙整理教官的衣装,以免什么地方因为
装备了武器的关系而不自然地突起,到时候被人识穿就不妙了。
卫廷单膝跪在地上,撩起教官的裤管,在他的小腿上绑了一个装备带,并往里面放入几把锋利纤薄的刀片。
“来,戴上这个手表。”大哥卫严递过一个精致的男式手表。教官看了一眼,接过来戴上。
卫严解说道:“轻轻敲击表面三次,表盘就会打开,接下来的你应该懂得如何使用。”
“嗯。”
“对了,还有这个。”次子卫林站在教官身后,忽然伸出手往他脖子上绕了一根冰凉的带子:“这是防割喉钢片,一定要记得
戴上的。上次我就是靠这个小东西捡回了一条命,幸亏部队里面严令一定要戴,不然的话我早就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而卫廷则默不作声地站起来,将一管不起眼的药膏放入教官的上衣内袋。三胞胎见状,不约而同地吹了声口哨。
“我亲爱的弟弟,你连这个都舍得给他啊。”卫林吊儿郎当地笑道:“要知道这东西是军方特地为秘密部队制作的,就算只是
一小管,拿到黑市卖的话也可以卖到千万美金呢。”
“千万美金也不及他一根头发值钱。”卫廷一边为教官扣上衬衣的扣子,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三胞胎又发出怪叫。
“真是热辣辣的情话啊∼∼”卫渊做西子捧心状。
“你羡慕还是嫉妒?”卫廷朝三哥微微一笑。卫渊挑起眉,露出一个滑稽的哭相:“不要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
“孤你个头!是谁每个月轮着换女朋友的!”没想到爆发的不是卫廷而是大哥卫严与二哥卫林。两人齐心合力把卫渊按倒在床
上,卫渊挣扎着大叫:“我这个月刚好休假所以没有女朋友,所以的确是孤家寡人,所以你们快放开我!”
“有本事就自己挣开啊∼∼”两个兄长好整以暇地坐在弟弟背上,笑嘻嘻地说道。卫渊像只乌龟一样拼命划动四肢,然而终归
是无法撼动背上的两座大山,只好向两个哥哥求饶:“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的哥哥们就放过小弟我吧……”
“非要别人这样对你才肯老实,真是贱啊。”卫林恨铁不成钢,摇头叹息。
卫廷没有理会三个哥哥的胡闹,他为教官套上西装外套,并为教官打好领带、夹上领带金扣,最后把卫堇准备好的“订婚戒指
”套入教官的手指。
退后两步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喂,你们快别闹了,过来帮我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收拾的。”卫廷无奈地朝三个玩得不亦乐乎的哥哥唤道。
三胞胎立马跳下床,围着教官看了几眼,连连点头:“很完美了。”
“那就这样了。”卫廷走上前为教官卸下刚换上的衣服和装备,三胞胎则围在电脑前忙其他事。
卫廷帮教官解开领带的时候,教官忽然淡淡地笑了下,握住卫廷的下巴,俯首轻轻一吻。
卫廷愣住了。教官亲完他,脸上依旧是淡漠的神情,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做过。
“继续。”清冷的声音震动着卫廷的耳膜。
卫廷如梦初醒,垂下视线将领带从他脖子上取下。
等身上的装备全部卸下,教官换上之前的衣服,便听见三胞胎喊道:“喂,过来看看这个。”
卫廷拉着教官走过去,只见二哥卫林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平面图,说道:“这是宴会会场的平面图,你看一下,对你明天的战斗
绝对有帮助的。”
“嗯。”
教官在三胞胎让开的位置上坐下,仔细地观察起屏幕上的平面图。忽然,三只手同时拍上他的肩膀,他一回头,便对上了三张
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比三张猛然放大的脸吓到,教官淡定地问着。
三胞胎笑得不怀好意:“那个……你在这里慢慢看,我们带卫廷出去一下。”
“请便。”
教官说完,转过头去继续研究平面图。
于是三胞胎笑嘻嘻地把卫廷拉走了。
等四个兄弟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外,教官忽然叹了口气,走到窗边,将窗帘撩开一条缝隙。
他看见情人被三个哥哥“押”入一辆名牌跑车里,然后闸门缓缓打开,名牌跑车当即冲出闸门,很快便消失在路的尽头。
男人,穿得光鲜亮丽,开著名牌跑车——他们会去做什么,教官用膝盖都想得到。
不过既然他们已知卫廷“名花有主”,应该不至于做得太过火。
摇摇头,教官放下窗帘,重新走回电脑前坐下。
现在应该专心地做好战前准备。
至于其他的……等过了明天再说吧。
当教官将宴会会场的平面图全部记入脑中之后,他根据会场结构的特点设计了好几套攻击&防守的方案,接着坐在一堆枪械零件
中捣鼓明天要用到的武器,完全沉迷在改造枪械的快乐之中。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门外传来了卫堇的声音:“墨大哥,你在里面做什么呀?晚餐已经做好咯∼∼”
“我马上来。”
教官嘴上一边应答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枪械全部堆入床底,关闭平面图的窗口,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了,他才走去开门。
卫堇笑眯眯地站在门外:“墨大哥,今晚的晚餐是妈妈做的哟∼∼你有口福了∼∼”
“……卫夫人亲自下厨?”
“对呀∼∼”卫堇打量着教官脸上有点小吃惊的表情,哈哈笑道:“不用这么惊讶,妈妈她偶尔也会下厨的,而且妈妈做的菜
超级好吃哦!好了,我们快走吧,不要让妈妈久等。”说着,卫堇顺势挽起教官的手臂,拉着教官往餐厅方向走去。
教官看着卫堇勾在他手臂上的白嫩小手,一时下不定决心去拂开。倒是卫堇玲珑心肝,很快察觉到教官的不适应,连忙松开手
,低头道歉:“对不起,墨大哥,我一时把你当成我哥哥了……”
教官默然不语。
他想起卫堇与四个哥哥相处也是经常勾肩搭背,亲昵得让旁人艳羡。
“没事,我只是不太习惯。”
“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
得到肯定回答,卫堇当即扬起笑脸:“墨大哥最好了!我们快走吧,不然妈妈真的该生气了∼∼”
“卫夫人端庄雍容,不会轻易生气的。”
“哎哟喂墨大哥可真会说话∼∼”卫堇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墨大哥,我问你个问题好吗?”
“你问。”
“当初妈妈不肯同意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会不会支持哥哥脱离家族?”
教官愣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少女,从她眼底捕捉到一丝无法释怀的被背叛的伤痛。
他忽然明白过来。
少女与卫廷是孪生兄妹,这意味着在这两兄妹尚未出生的时候,他们俩已经紧紧依偎在一起度过了十个月的漫长时光,所以两
人之间的羁绊绝非常人可以想象。少女称呼三胞胎为“大哥、二哥、三哥”,然而独独对着卫廷,她不是叫卫廷做“四哥”,
而是叫“哥哥”。
卫廷在少女心中的地位是最特别的,少女也以为自己一直是卫廷心中最特别的人。然而他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个局面——卫廷曾
经想为他而脱离家族,这个做法深深伤害到了一母同胞的孪生妹妹,让她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恐慌:最宠爱她的哥哥竟然要为了
别人而抛弃她,她再也不是哥哥心目中最重要最特别的人,这个认知让她的内心世界一度产生了动摇。
幸好卫夫人同意了,否则如果放任情况恶化下去,卫廷脱离了家族,卫堇一定会崩溃的。
想必在卫夫人思考该不该成全他和卫廷的那三天里,卫堇也是极不好过的吧。
然而这些煎熬,她并没有表露出来,更没有告诉过卫廷。
因为卫夫人最终还是同意了,时过境迁,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把当初的忧虑说出来,因为就算说了也不过是让亲人徒增负疚罢
了。
然而伤害毕竟已经造成了,对于卫廷的决定,她一直都不能释怀。
就像在心里烙下的一个伤疤,总是细细地渗着血,说不上特别疼,然而却一直若有似无地折磨着她。
“墨大哥?”卫堇睁着与卫廷极为相似的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你会支持哥哥那样做吗?”
教官垂下眼睑,对上她的眼睛:“我不需要表态,因为他不会那么做的。”
“……!!!”
卫堇双眼一亮,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惊喜神情:“墨大哥,你……你说什么?”
“我说卫廷不会那么做。即使卫廷舍得放弃任何人,也不会舍得放弃你。卫堇,他一直把你放在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地方保护
着,哪怕是我也无法取代你在他心中占有的地位,更无法比得上你在他生命中占有的比重。”
“是真的吗……”卫堇喃喃地反复问道,眼中水光流转:“是真的吗……你真的这样认为?”
“一直都是这样的。”教官淡淡地说道。
卫堇退后两步,背靠着墙,弯起身子捂住脸,任由泪水汹涌流出。
她又哭又笑,像是重新找回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教官站在两步开外,静静地看着她哭。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他转过头去,看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那里站着一位端庄娴雅的贵夫人,见他看来,贵夫人温柔地笑了笑,朝他微微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他站得笔直,坦然接受了卫夫人的感谢,然后恭谨地欠身回礼。
卫夫人用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做声,然后她再次笑了下,最后看哭泣的女儿一眼,转身离去。
仿若从未出现过一样。
看着这样的卫夫人,教官忽然想起曾经有个老前辈与他说过的话——
其实孩子的事情父母都看在眼里,他们不说,不代表他们不知道。
父母不会作秀般高调地保护孩子,他们只会在孩子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守护着孩子。他们伸出手承托着孩子的重量,让孩子
爬到更高的地方,而当孩子取得成功后在他们面前沾沾自喜地诉说自己的功绩时,他们也只是和蔼地笑着,认真地听着,并真
诚地祝贺孩子取得的成就。
但他们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对孩子说出他们在背后帮助了孩子多少次。
一辈子都不会。
这就是父母。
卫堇哭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母亲还在等着她吃饭,于是她擦干眼泪,跑回房间快速化了个淡妆,掩盖哭过的迹象,然后与教官
一同去到餐厅。
卫夫人坐在餐桌前,见女儿来了,顿时笑得明艳非常:“你个丫头,让你去叫墨先生,你磨叽这么久才下来,是不是不想吃妈
妈做的饭了?嗯?”
“哪有啊,只不过刚才有朋友Q我,我就去聊了两句嘛∼∼”卫堇不敢坐得离母亲太近,生怕被敏锐的母亲看出她刚刚哭过,于
是她故做自然地将教官推到母亲身边坐下,而自己则坐在教官身边,想说有教官隔在中间,母亲便不会察觉有异。
卫夫人装作不知道女儿心里打的小算盘,点头示意仆人上菜。
卫夫人的手艺确实很好,教官与卫堇在不知不觉中便把一桌子菜全部扫空了。卫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卫堇与教官抢夺最后一块白
嫩圆润的虾仁,两人的筷子在盘子上空噼里啪啦的打起架来,把卫夫人逗得笑个不停。
不过最终还是教官让了一步,把虾仁给了卫堇。
卫堇吃饱之后,道了声“谢谢妈妈辛苦下厨做了这顿饭我吃饱了我要回房继续聊天了”便忙不迭地跑走。
看着女儿匆忙的背影,卫夫人眼中溢满了笑意。等卫堇离开后,她转头看向端坐一旁的教官,再次点头致谢:“谢谢你肯故意
跟她闹,墨先生。”
“哪里,我是真的很想吃那块虾仁。”教官眼观鼻鼻观心,淡定地说道。
卫夫人再次被逗笑了。
“你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卫夫人止了笑声,唇畔仍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是真的把廷儿的家人当做自己的家人来珍惜,能
做到这样的伴侣实在太少了。”
“卫夫人过誉了。”
“墨先生,我可以叫你卿之吗?”卫夫人语出惊人。
教官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卫夫人挑眉:“怎么,不可以吗?”
“不是……”
“那我就叫你卿之了,好吗?”
“……好。”
卫夫人被教官一时拐不过弯来的僵硬表情给逗笑了,她忍住笑意,唤了一声:“卿之。”
“……在。”
“……”忍笑。
虽然说教官平日就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现在一副如临大敌紧张到脸颊都绷紧的模样,还是让卫夫人忍笑忍得很痛苦。
“卿之。”
“……卫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叫我一声妈妈好吗?”
“……”
听到卫夫人最后一句话,教官生平第一次,石化了。
教官简直都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他如何也无法想象雍容华贵端庄娴雅的卫夫人竟然会屈尊纡贵叫他的名字,而
且还提出了那么惊悚的一个要求。
——你叫我一声妈妈好吗?
这是什么见鬼的要求啊!【摔】
对着那张白皙细嫩看不见一丝皱纹的美丽脸庞,他连“阿姨”都叫不出,就更不要说叫妈妈了!
除了卫家那五只从小叫到大的之外,谁能对着那张看起来年轻得宛如二十岁少女的脸叫妈妈!!!!!
那种整个宇宙都颠倒过来的倒错感谁背得住啊!!!
如果卫夫人换上比较休闲年轻的装束的话,走到街上他叫她做“妹妹”,也百分之百不会有人生疑的好不好!
让他怎么叫得出“妈妈”两个字啊?!
叫不出叫不出叫不出来啊!!!!!!
他趴在床上整理着混乱的情绪,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他从床上坐起,抬头看向来人——
“你回来了?”
“教官!”卫廷像是很兴奋的样子,他窜入房内,猛地跳到床上握住教官的肩膀,两眼发亮地道:“教官,刚才妈妈叫你做卿
之耶!!!!真是太神奇了!!!我们只不过离开了半天,你就让妈妈改口叫你的名字了吗?!你是怎么办到的?!”
“……”
“教官,教官?教官!”卫廷疑惑地看着教官翻了个白眼拂开他的手径自躺倒在床上,不由得跟着爬过去轻轻摇晃他的身体:
“教官,怎么了嘛……为什么妈妈会突然直呼你的名字啊?”
“没有为什么。”
“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妈妈怎么会叫你的名字!她平时都叫你墨先生的!”
“没事。”
“教官∼∼告诉我嘛教官∼∼教官∼∼”
教官被缠得受不了,便转过身去看着他的脸:“卫廷。”
“嗯?”0w0
“亲我一下。”
卫廷整个人都傻了,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平躺在床上的俊美男子,愣在那里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过他没有愣太久,两秒钟后
,他清醒过来,立马喜出望外地把自己整个人都跨在教官身上,俯首疯狂地堵住了教官的呼吸。
他感觉到教官的指尖温柔地插入他的发丝,掌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往下压得更紧。四唇胶合,热吻激烈得仿佛要把舌头都吮得发
麻,狂野得像是在互相啃咬对方。吻着吻着,卫廷的手很自然地往下滑,摸到教官的衣襟,拽住领子猛地将教官的衬衣撕开。
纽扣禁不住强劲的力道,飞射弹跳开来。
这次教官没有在衬衣底下穿背心,卫廷直接摸到了教官的胸膛,双手在那精壮的胸膛与结实的腰肢间来回游移。
“教官……嗯唔……嗯……”
感觉到教官的手下滑到他的皮带上,卫廷一边弓着身与教官接吻一边帮助教官解开自己的皮带,然后又急切地把手伸到教官的
皮带上,胡乱摸索到皮带的扣子,迫不及待地解开教官的皮带。
教官的指尖从解开的裤头伸进去,触摸到他紧绷的欲望,他立即粗重地喘息起来,额头抵住教官的肩窝,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
来:“教官……教……嗯啊……啊啊……”
室内的霎时充满了雄性渴望交媾的浓烈氛围。
就在这时——
“哥哥!你回来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的尖叫瞬间把两人从情欲之中唤醒,卫廷见是妹妹来了,迅速拉过被子手忙脚乱地盖住教官裸露的部位,然后慌慌张张地
系着刚被解开的裤子:“堇、堇儿,你、你你你、你进来之前怎么不、不不不不不敲门……”
“对对对对对不起!!!!”卫堇也是结结巴巴,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你你你、你找我有有有、有什么事……”
“没没没没什么没什么!!!!”
终于想起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少女当即夺门而去:“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卫廷怔怔地望着妹妹落荒而逃,听着妹妹的脚步声快速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心跳如雷地回过头来看向被他裹成粽子的教官。
“……”教官无语地看着他。
他尴尬地咧嘴一笑,扯开被子,重新把自己的身体覆上去:“抱歉抱歉……这是条件反射……”
“……”
“我们继续好吗,教官?”
“……”
教官默默地坐起来,靠在床头,将他一把拉入怀中,俯首吻住他的唇。
他挨在教官怀里,勾住教官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教官撩起他的衣服下摆,手探进去爱抚他的身体,拇指轻轻按压他胸上的绯
樱。他被胸前传来的快感激得一声急喘,然而呻吟却全部被教官堵在唇舌之间。
“哎我说卫廷你在干嘛呢,堇儿刚才……哇!!!!!!”
忽然一声豪迈的惊叫,卫廷被吓得当场从教官怀中滚开,再次手忙脚乱地拉被子把教官裹成粽子。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不懂什么是敲门吗!!!!!!!!”裹好粽子之后,卫廷凶神恶煞地冲三个哥哥吼道:“你们的礼仪
统统学到狗身上去了吗?!”
三胞胎被骂也不生气,三张相似的脸庞露出了一模一样促狭和谅解的表情:好事被打断的话,是男人都会生气的,可以理解可
以理解。
“你又没锁门,再说了,你也没在门外挂牌子说你正在里面做爱啊。”二哥卫林笑嘻嘻地说道。
“要记得带套哟∼∼”三哥卫渊笑眯眯地提醒,“虽然男人不会怀孕,但是把东西留在体内的话事后清理起来会很麻烦的哟∼
∼”
“滚!!!!!!!!!!!!!”卫廷从教官身后抽出一个枕头砸向三胞胎。
三胞胎笑着避开枕头,慢悠悠地走出去。
“下次记得锁门。”大哥卫严在关门前留下了忠告。
回应他的是第二个砸在门上的枕头。
翌日傍晚
卫堇站在房间中央,对着镜子怔怔地发呆。
镜中的人儿挽着松散的发髻,穿一袭水蓝色迤地鱼尾裙,勾勒出曼妙玲珑的曲线;耳朵上坠着两颗蓝宝石耳环,脖子上戴着一
条蓝宝石项链,而象征订婚的左手中指上则戴着一颗蓝宝石戒指。
卫夫人为女儿戴上一整套的蓝宝石首饰后,朝镜中的女儿微微一笑:“堇儿很漂亮,像一条海里的美人鱼。”
继承了卫夫人的气质与美貌的卫堇,此刻确实当得起这样的赞美。
然而听着卫夫人的话,卫堇脸上毫无喜色。卫夫人察觉有异,问道:“堇儿,你怎么了?”
卫堇面带愁容,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低声道:“妈妈……我在想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什么意思。”
她回过身去,看着母亲:“虽然你们都故意回避当年的意外,但是我能猜得出来,当年的不是意外……”卫堇握住母亲的手,
焦虑地说道:“妈妈,我害怕……如果墨大哥出了什么事……哥哥会恨我一辈子的……我真是个傻瓜……当时六神无主,什么
都没想就打电话给墨大哥……我不应该找墨大哥的……不管找谁都不该找他的……如果墨大哥真的出了什么事……如果墨大哥
……天啊……”卫堇松开母亲的手,踉跄后退两步,坐倒在沙发里。她弯下腰,捂住自己的脸:“我不敢想象如果墨大哥出事
,哥哥会怎么对我……”
“堇儿……”卫夫人坐在她身边,抱住她颤抖的娇躯:“傻孩子……你要相信卿之……那孩子跟你以前的男伴不一样,他是廷
儿的教官,他的能力凌驾于廷儿之上,别说自保,就算连你一起保护也是不在话下的。”
“妈妈,我不需要他的保护,你知道那些人不会伤害我的!但他们对墨大哥不会手下留情的!”卫堇捏紧妈妈的手,道:“妈
妈,不如……不如就让我在那些人之中随便挑一个吧……!”
“我不准!”一听女儿因为忧虑而说起傻话,卫夫人当即厉声喝住她:“我不准你委屈自己,我不准你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我
不准你不幸福!知道吗,堇儿?妈妈不准!!!!”
“妈妈……”卫堇被母亲的坚决所震撼,两眼迅速泛红,水汽在眼中流转。
卫夫人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堇儿……相信你哥哥选择的人,好吗?”
“妈妈……我真的好怕……”卫堇扑到卫夫人怀里,哽咽道:“我不想失去哥哥,如果哥哥讨厌我,我、我会活不下去的……
!”
“……堇儿……”卫夫人抱紧女儿,想借拥抱给她力量:“不会有事的……”
“呜呜……”卫堇埋首于卫夫人的颈窝,抑制不住地啜泣起来。
大宅门前,卫家四兄弟与教官站在蓝宝基尼跑车旁边聊天。
“堇儿怎么还不出来?”卫渊抬手看了看表:“这都几点了,真是的,女人就是麻烦。”
“你说谁麻烦?”
卫夫人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卫渊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去:“妈妈,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啊……咦?”
卫渊惊讶地睁大眼睛:站在他身前的竟然不是母亲,而正是一身水蓝,高贵优雅的卫堇!
“堇儿,你……!”
“哎呀,哥哥,你怎么逮着个人就叫妈啊?”卫堇笑得促狭:“我学妈妈学得很像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除卫渊外其余三兄弟全都爆笑起来。
“你这丫头!”卫渊恼羞成怒作势要揍她。卫堇轻轻抬手格开卫渊,径自走到教官面前:“墨大哥,我们走吧。”
“嗯。”
教官为她拉开车门,她低头钻入车内,教官关上车门,再绕过车头从另一边上车。
车子发动的瞬间,卫堇转过头,视线透过暗色车窗,幽幽地钉在孪生哥哥身上。
教官见她这样,便低声问道:“你有话要跟他说吗?”
卫堇衷若未闻,定定地看了几秒,慢慢收回视线。
“走吧,墨大哥。”
“……”
教官默默地踩下油门,跑车呼啸而去,很快消失在四兄弟的眼里……
行车中,卫堇一直很沉默。教官本不是多话之人,此时虽然看出卫堇心事重重,却无法开口劝慰。就这么一路沉默着,直至快
要到达宴会会场,卫堇才开口说道——
“墨大哥,你把这个戴上吧。”
说着,卫堇抓过教官的左手,将一个细细的扁平手环扣在教官手腕上。教官来不及阻止,手环的扣子便合上了,扁平的环身紧
贴着他的肌肤,宛若是为他专门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是什么?”
“脉搏监测器。”卫堇平静地回答。
“为什么要给我戴这个?”
“因为这其实是一个遥控器。”卫堇的声音平板至极,没有任何起伏:“如果这个监测器发现墨大哥失去了脉搏,它就会立即
发送出信号,把我脖子上的这个东西——”她指了指隐藏在蓝宝石项链下的一条同样扁平细长的项环:“……引爆。”
教官大吃一惊,伸手想把手环摘下。卫堇幽幽地道:“如果强行拆下,炸弹照样会引爆。如果想解除炸弹,就必须输入密码。

“卫堇,你疯了!”
“如果墨大哥因为我而丧命的话,哥哥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的。与其生不如死,倒不如在墨大哥死的时候也跟着一起下黄泉好
了!这样的话哥哥就不会恨我了吧……”
“卫堇,你为何要做这种傻事,卫廷很爱你这个妹妹的!你何苦……!”
“再爱也比不上对你的爱!”卫堇强忍泪水,悲哀地说道:“哥哥是很爱我,但前提是你不会因为我而出事!墨大哥,不管你
怎么说都好,哥哥始终是爱你比爱我更多的!这是事实!!”
“卫堇,把密码告诉我。”
“墨大哥,你不用再说了,我心意已决。”卫堇抹去眼角的水珠,决然道:“总之,你若死了,我绝不苟活!!”
“……”
教官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卫廷敢毅然决然地抛弃军籍闯入危险的异国战场来找他了。
原来卫家的孩子都是这样的。
卫家的孩子都长着一副硬骨头。
刚强正直,宁折不弯。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在本市最高级的国际银河酒店内,正举行着一场极尽奢华的宴会。出席宴会的尽是各界名流,军政商三界的高干子弟。会场内
外警卫森严,防卫等级不啻于国家主席出行,因为这里面随便一个人,都牵扯着各界的命脉,一旦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几位贵妇人端着高脚酒杯聚在一起闲聊。
“听说卫家千金这次会带她的未婚夫出席,不知道她的未婚夫是何方神圣,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呵呵,是不是真的未婚夫还难说呢。那卫堇眼高于顶,想当初我儿子追她追得腿都断了也没追上,我估计她呀,是想嫁给国
家总统吧!”
“卫堇确实长得貌美,再加上她的家世,眼光高一点也是应当的。只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哪家公子如此神通广大,可以俘虏
到这个天之骄女的芳心?”
“哼,看过不就知道了。咦?那好像是卫堇哦?她来了!”
所有贵妇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会场入口。不止她们,许多冲着卫堇而来的高干子弟也都停下了闲聊,转头看向那款款走入
会场的水蓝色倩影。
“她变得更美了。”一个站在人群中用犀利的眼神打量着卫堇的男人轻声说道。他身旁的另一个男人则挑起嘴角:“她身边的
是谁?”
眼神锋利的男人眯起双眼,漫不经心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佳酿。
“何必在意一个死人呢。”
他笑得温和谦恭。
教官方一踏入会场,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两道视线与众不同,带着杀意。
长久在生死边缘游走而淬炼出来的直觉让教官很快找到了那对他怀抱杀机的男人。那男人见他看来,朝他微微一笑,举起酒杯
遥遥一敬。
教官淡淡地收回视线,装作刚才只是偶然间对上了眼神。
这时,几个贵妇迎上前来,与卫堇寒暄。
“卫小姐,他就是你的未婚夫吗?”
卫堇嫣然一笑,作出一副沉浸在热恋幸福中的小鸟依人的模样:“是的,李夫人,我与卿之是最近才订婚的,没来得及告诉大
家,实在抱歉。”
“不知先生贵姓?何处高就?”
“免贵姓墨,我是……”教官正要说出自己的军中职务,忽听一个夸张的女声插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哎呀呀,卫堇,你什么时候从英国回来了,竟然也不通知我一声!”
一个穿着嫩黄色斜肩露背长裙的女人走过来,硬插入贵妇与卫堇之间,拉起卫堇的手说道:“卫堇,你还有没有当我是你的好
姐妹?”
“对不起米儿,我回来得匆忙,一时给忘记了。”
“我不管,我要罚你三杯。不过今晚喝醉不好,那就罚你喝三杯葡萄酒吧∼∼”被称为米儿的女人拉着卫堇走到一边,而教官
也顺理成章地跟过去,几个贵妇就这么被撇下了。
走到角落里,米儿才压低声音道:“卫堇,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拿你嫂子来当挡箭牌!你难道不知道今晚那个人也在场吗?

“只是他一个吗?”卫堇松了口气。
米儿看出她心中所想,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爆栗子:“你傻呀,光是有那个人就够啦!三年前的事情其实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其
他人只是帮凶而已!他才是主脑好不好!天知道他这次又有什么诡计,你们还是赶紧找个借口离开吧!”
“米儿,你明知道我不能离开。”卫堇苦笑。
“……”米儿窒了窒,随即叹了口气:“唉……我明白的。”
“米儿,你要帮我。”卫堇握住米儿的手,恳切地说道。
“我当然会帮你,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米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可是我力量有限,能帮的不多啊。呃……墨大哥
是吗?”米儿抬头看向教官:“墨大哥,给你一个忠告,别吃这里的任何东西,也别喝这里的任何饮料。”
“我知道。”
“我曾经想方设法去打听那人的动向,然而还是无法查清他究竟想怎样暗杀你。今晚出席的全部都是各界名流,黑白两道的人
都有,除非他是想得罪所有人否则他不应该在宴会上轻举妄动的……”米儿皱眉,忧虑地说道:“可是这些都说不得准,那人
心机很重,而且对卫堇有着一种扭曲到变态的占有欲,他会为了卫堇做出什么事来根本就无法预料。”
“其实也不是很难猜。”教官的声音很清淡,仿佛他猜的不是暗杀计划而是今晚的菜色:“首先,为免误伤,他在我脱离人群
的时候,命人切断会场的电源。就像现在,站在角落里的只有我们三个人,正是行事的好机会。”
“咦?”
两个少女刚发出惊呼,会场的电源便突然断掉了,整个会场霎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方才还灯火通明,转眼间就伸手不见五指,许多人都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会场内顿时起了骚动。
“接着,伪装成服务生的杀手就会朝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发起攻击。”
话音刚落,便听见几道破风声撕裂了空气,刀子刺入墙壁中的声音让两个少女脸都白了。
“卫堇,米儿,你们往前走,前方两点钟方向是刚才那堆贵妇所在的地方,加入她们之中,这样你们的危险可以降到最低。”
教官低声命令。
卫堇咬牙:“那你呢?”
“我去去就来。”教官的声音如一贯的清冷。
米儿握住卫堇的手,道:“卫堇,走吧,不要妨碍他。”
卫堇一咬下唇,道:“好,我走。可是墨大哥你不要忘记你手上戴着什么东西。”
“嗯。”
教官不再多说,等她们离去后便从桌下站出来,快速跑向会场的另一个出口。此时他听见手枪装了消音器后的射击声,他挑起
嘴角,连续做出几个军事规避动作,眨眼间翻滚到出口,他撞开门跑了出去。
会场内唯一没有对断电感到惊讶的两人依然闲适地站在原地喝酒聊天。
“他跑出去了。”
“嗯哼。”眼神锋利的男人把酒杯中最后一口酒也闷进嘴里,然后微微低下头,对着别再领子上的微型通讯器说道:“狩猎开
始,全世界都给我去猎杀那只狼犬。记住,我不要活的。”
教官所走的那个出口是通向酒店内部的,并非外出的出口。他毫不意外地看见走廊也是漆黑一片,所有负责警戒的巡卫全都被
击晕在地。看来那个人是那种“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性格。他不仅切断了会场的电源,他还把整栋酒店的电源都切断了,
看样子是真的要对他赶尽杀绝。
怪不得米儿说那人对卫堇有着“扭曲到变态的占有欲”,见那人只为了杀害卫堇的“未婚夫”就如此大费周章劳师动众,教官
觉得米儿对那人的评价还是说轻了。
他一边跑一边调整夜视镜的数据,忽然听见走廊尽头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那脚步声细弱而压抑——来的绝不是普通人!
教官仔细辨认来人的脚步声,判断出来的人数是五个人。
而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他知道会场内的杀手也追出来了。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教官却很淡定地闪身到一个大花瓶后面。他面对着从会场追出来的那批杀手,等他们转过拐角发现到他
的时候,他微微一笑,朝他们扔出了一个闪光弹。
蓬!!!
杀手们根本没料到教官身上竟然会有闪光弹,适应了黑暗的他们猝不及防之下便被闪得眼花缭乱不能视物。
就在他们被闪到的一刹那,教官动了。
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快到这种地步,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便被他藏在指间的刀片抹了脖子。教官割得并不深,就是恰恰
好割开他们的气管,对割喉的力道吝啬到多一分都没有。当鲜血堵住了他们的喉咙,他们嘶哑着倒在地上慢慢窒息而死时,并
不知道明天法医来验尸的时候将会说这么一句话——
“唉,死得真冤,就差那么一丁点;如果不是割得深了这么一丁点,他们都不用死了。”
有时候生与死,只是一线之隔。
而能够对这一线之隔操纵自如的,就是高手。
当另一边的杀手跑到花瓶后,便只见到一堆躺在地上抽搐的尸体。
“那人去哪儿了?”
一个杀手气急败坏地问道。
话音刚落,便感觉身后突然多了个人。
这里是18楼,他身后是窗户,难道……!!!
惊恐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而这也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后一个念头了。
教官把自己悬挂在9楼的窗户外面,仅用一只手攀着窗沿,等敌人来到之后便猛地翻入窗内,手中银光闪过,就这么解决了一个

其他敌人见同伴倒地,立马对他举枪射击。可惜同伴遇害让他们的反应慢了半拍,他们刚举起枪,还没来得及扣扳机,便眼前
一黑,失去了意识。
要瓦解一个人的行动能力,最快的方法就是射击对方的眉心。因为眉心后是人的运动反射神经区,只要被击中这个地方,人便
会立马失去意识,直接死亡。可以说是最快捷也是最无痛苦的死亡方法——因为你不可能有时间去感觉痛苦。
教官手握双枪,赏了他们每人眉心一枪,让剩余四个杀手连叫都来不及叫便陪着同伴下了黄泉。
就在这时,忽然灯光大作。
电源再次接通了。
教官摘下夜视镜,清点了一下地上的尸体数目,发现这里只有十二个人,不算方才解决的五个,从会场里追出来的便只有七个
人而已。
他明明记得当时在会场里面,辨认出将近20个杀手。为何现在只来了七个人?
难道?!
他被脑海中瞬间闪过的念头惊到了,连忙掉头朝会场跑去。
希望是他猜错了。
希望是他猜错了!
他冲入会场的一瞬间就被十几把手枪指住了。
分布在会场各个角落的杀手将枪口对准了他,他丝毫不惧,平静地走向那个眼神锋利的男人。
而男人怀中抱着浑身失去力气的卫堇。
事实上,会场里的宾客全部都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虽然意识清醒,但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想必是男人耍了什么手段,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放了她。”教官冷冷地说道。
男人打量着教官,见教官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雪白的西装还是那么的洁白无瑕,不由得笑了起来:“你不是普通的军人
。”
“放了她。”教官想上前一步,却让男人喝止:“别靠过来,站在那里别动,否则我不敢保证那个女人的性命安全哦。”说罢
,他指向身处会场另一端的穿着嫩黄色长裙的少女——
一把手枪正好指在少女的脑袋上。
教官没有动弹,只是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杀我,就冲我来,何必牵连无辜的人。”
“杀你只是今晚附加的额外节目。”男人笑得温和有礼:“我真正的目的是她。”
“你想做什么。”
“我没有想到你能活着回来,不过既然你特地赏脸,我也不会那么不近人情的。我会让你欣赏完这场好戏再送你下黄泉的,感
谢我吧。”
“什么好戏。”教官心生不妙。
“就是这样。”
男人说着,猛地撕开了卫堇的裙子!!
“啊——!”卫堇羞愤欲死,却因为中了迷药而无法抵抗,甚至连稍微遮挡裸露的胴体都无法做到。
同时发出尖叫的还有米儿。
男人似乎很享受女人惊恐的尖叫,他的笑容因为扭曲的心智而显得狰狞:“我要在所有人面前干她,这样她才会知道她是属于
我的!!”
“你个疯子!!!你敢那样对卫堇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啊!”米儿不顾头上还顶着枪口,愤怒地咆哮起来,结果被杀
手用枪托狠狠地砸了一下额头,砸得她鲜血直流,污了一张俏丽的脸庞。
教官的脸冷得像是要往外丝丝冒寒气:“卫堇是卫凡将军的女儿,你有想过后果吗?卫凡将军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背后的
家族。”
“别跟我提那个老头,我要是怕他就不会这么做了!我几次三番向他提出要与卫堇订婚,他却视我如无物,他看不起我!他说
他绝不会把卫堇交给我!还有卫堇那四个哥哥,全部都是混蛋!他们统统都看不起我!!!”男人怒气冲冲地吼着,一手握住
卫堇的胸部,狠狠地揉捏起来。卫堇疼得皱起眉头,却咬紧牙关死都不肯出声。男人见卫堇没有叫出来,觉得心中的施暴感没
有得到满足,便朝卫堇吼道:“叫啊!为什么不叫!你给我叫出来!叫啊!叫啊!!”
雪白的胸部上留下了淤青的痕迹,卫堇痛得掉泪,却死活不肯叫一声。
教官见卫堇受辱,心中早已怒火冲天,然而他命令自己要冷静。
“你就算强暴了卫堇又能如何?现在已经不是古代了,不是说女人的身子给了谁,就要嫁给谁过一辈子。而且你这样做,只会
让卫堇的家人更加不同意你与卫堇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男人仰天大笑:“没关系,我一点都不在乎!”笑罢低下头来,朝卫堇阴狠地勾起嘴角:“死人的同意对我
而言无关紧要!”
卫堇与教官被这句话惊得瞪大双眼。
“你说什么!?”教官第一次无法抑制地露出了心慌的神情:“难道你……!?”
“在你们刚刚到达这里的时候,我便下令引爆卫家大宅。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找到他们的骨灰。”男人装模作样地看了
看手表,道:“哎呀,不过这个时候可能还没有烧停吧?”
“——!!!”
教官怒目圆睁,然而顾忌到会场宾客的安全,他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等于是一个死局。
不是他死,就是无辜的人死。
可他……快要忍耐不住了。
一想到那个少年有可能已遭遇不测,他便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崩溃了。现在他只想手刃仇人,为心上人报仇!!!!!!!!
男人尽情地欣赏着他脸上愤怒痛苦的表情,得意地笑了起来。
哐啷——!!!
就在他得意大笑的时候,几颗子弹忽然在落地玻璃上穿出几个洞,随即一大片落地玻璃轰然溃碎。
而几乎是同时,子弹便精准地没入了站在会场各个角落的杀手的脑袋里,当场把他们的脑袋打成了烂南瓜。
“有狙击手!!!”
剩余的杀手们立马叫了起来,而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大门被人“碰”地踹开,一道矫健的年轻身影猛地闯了进来,一眼看见会
场中央的妹妹受尽凌辱的模样,来人红着眼,愤怒地大吼一声,以超越人类肉眼的极速扑到会场中央,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男
人脸上!!!!!!
男人虽然不是特别高,但也起码有一米八,身材也显得壮实。然而他却像没有重量似的被来人愤怒的一拳揍得凌空飞起,整个
人打着旋儿地摔落在地,翻滚了好几匝才算停下。等停下后,他张嘴便吐出了一口血——以及几颗牙齿。
可见这一拳的威力是多么的深不可测。
但这还不算完,凌辱妹妹的仇可不是一拳就能消除的。来人三两步跨到男人身前,飞起一脚将他整个人踢得撞到墙壁上贴着,
趁着他还未从墙壁上摔落,来人又跨到他面前用恨不得把他活生生摁进墙中的力道掐住他的脖子,挥起拳头一下一下狠命地捶
在他脸上。
“老子让你拿脏手碰她!混蛋,给老子去死吧!!!!!”揍得男人鼻青脸肿满面血污,来人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墙上
撞,看那架势好像要把男人活生生撞死——“堇儿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打过,你这只畜生凭什么这样对她!!!!!混蛋给老子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每说一句撞一下,雪白的墙壁很快留下了斑斑血迹。
“卫廷,够了!”有人在他耳边喊着什么。
他没听见,愤然甩开缠在手臂上的手,继续揍。
“卫廷!再不住手他就要死了!!!”
“滚开!!!老子今天非杀了他不可!!!!!这个混蛋,他敢那样对堇儿!!!!天杀的畜生!!!!”双手被扣住,没关
系,可以用脚踹。
于是卫廷用恨不得把地球跺穿的力度狠命踹着瘫在地上的一堆不成人形的“烂肉”。
“卫廷!卫廷你看着我!卫廷!!!!”
有人把他的脸掰过来,一个柔软温热的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呼吸。
熟悉的唇舌让他渐渐从失控的疯狂中恢复了神智,他眨眨眼,才发现原来吻他的人是教官。
见他终于冷静下来,教官才放开他的唇。
“卫廷,别打了,快去看看卫堇吧。”语重心长地说着。
“啊!”
卫廷如梦初醒,再也顾不上那堆烂肉了,掉头跑回长桌边,脱下外套把躺倒在桌上颤抖不已的妹妹包裹起来,他的手承在妹妹
膝下,将妹妹横抱入怀。
“没事了,堇儿……哥哥来了……没事了……别哭……没事了……”
卫堇躺在熟悉的怀抱里,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委屈和恐惧,放声痛哭起来。卫廷把她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将这个孪生妹妹揉
入体内:“堇儿,是哥哥不好,哥哥来晚了……堇儿别哭……堇儿最坚强了……不要哭……已经没事了……哥哥在这里……不
怕不怕……”
卫严卫林卫渊仨兄弟的身影出现在会场入口,他们一眼便寻到了会场中央的弟弟和妹妹,连忙跑过去:“堇儿还好吧?堇儿,
你没事吧?”
“我没事……”
“该死的,那个畜生竟然敢这样对我们的宝贝妹妹!!!!!不想活了他是!!!那畜生在哪儿?我要揍死他!!!!!”卫
林和卫渊异口同声地说完,然后四下张望。
“别看了,不用想都知道那畜生肯定早让卫廷给揍死了。”大哥卫严头也不抬,温柔地抹去妹妹脸上的泪痕。
卫林卫渊很快看见了教官,教官走开一点,让他们俩看清倒在地上的那堆烂肉。
“哇……他死了吗?”两人被那堆烂肉惨不忍睹的模样给震惊了。
教官摇摇头。
卫林和卫渊立马挽起袖子:“没死?!太好了,我来送他归西!!!!”
教官张开手臂挡住两人:“你们别闹了行不行?”
“别拦我,我要揍死这只畜生!!!!”
“卫林卫渊,别闹了!”教官低声喝道。
大哥卫严也附和道:“对,你们两个不要添乱了,这里善后的工作麻烦着呢,你们要有空的话就过来帮忙,别在这里闹腾。”
卫廷低声道:“这里交给你们,我带堇儿回家。”
“好,你们先走吧。”
卫廷走后,卫严部队的人也来了。在卫严的指挥下,会场宾客被搬送出酒店,全部上了救护车。而酒店中的杀手尸体也被清理
干净了,会场的血迹也被人用特殊化学药剂彻底洗掉,不留一点痕迹。
这件事牵扯面太广,警察根本不敢插足,而媒体也不敢报导,军部上层严令禁止任何人把这件事泄露出去。所以这次风波便在
所有人刻意的缄默之下随着那几十具尸体化为了灰烬……
夜晚
在卫廷的陪伴下,卫堇好不容易才睡着。看着妹妹睡得极不安稳的样子,卫廷想了想,还是脱掉外衣,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里,
抱着妹妹睡。
一有点响动卫堇就惊醒了,见是哥哥抱着她,她才松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往哥哥怀里挤去。
“堇儿,哥哥就在这里,你安心睡……”
“嗯……”
卫堇枕着卫廷的手臂,脸颊垫在他的颈窝里,一副安心的样子。很快,她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平缓而绵长。
卫廷抱着唯一的妹妹,想起那个男人竟敢凌辱堇儿,他便止不住地又愤怒起来。他后悔自己没有杀掉那只畜生。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打开,几个身影滑入房内,走到床边看着他。
他抬起头,看着眼神逐一扫过几个哥哥脸上的神情。
于是他明白了。
“堇儿刚睡着,你们出去吧。”
“嗯。”
三兄弟很快退了出去。
卫廷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妹妹,眼神满是疼惜与宠爱。
堇儿,我们都希望你所在的世界永远也不要有血腥与暴力。
所以你不需要知道那个人已经被杀了。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会一直保护你的。
哥哥会一直保护你的。
这样就够了。
生命太沉重了,哥哥不想让你背负人命的重量。
哥哥只希望……你能永远都这么快乐地活着……就好。
三兄弟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的教官放下杯子,看向他们。三兄弟点点头,表示卫廷已经知道了,然后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与
教官一同喝起茶来。
教官看了他们一眼:“这件事需要告诉卫夫人吗?”
“这么大的事情,老爸一定知道了。而老爸知道,就等于老妈知道。”卫林吊儿郎当地笑着:“老爸永远不会对老妈有所隐瞒
的。”
“……”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卿之。”大哥卫严微微一笑:“如果不是你阻止了卫廷和这两个小崽子,他们就傻乎乎地在堇儿心中
留下杀人的烙印了。”
“那家伙死不足惜,但如果因为他的死而给卫堇的心理增加负担就得不偿失了。”教官淡淡说道。
“幸好你不是迂腐之人。”卫林坐在教官身边,一把揽住教官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不愧是我弟弟选中的人,果然是
做大事的料!哈哈哈哈……”
教官不为所动,淡定地接着喝茶。
三兄弟闹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了。教官一个人坐在客厅,静静地沉思。
视线落在手腕上,那细长的手环还套在上面。
他淡淡笑着,输入了几个数字。
0214
喀的一声轻响。
手环打开了。
翌日清晨
卫堇从卫廷怀中醒来,看见哥哥熟睡的脸庞,不由得一阵失神。
她还记得昨晚情况万分危急,哥哥宛若天降神兵,把压在她身上的臭男人一拳揍飞,然后温柔地将她抱入怀里。
在哥哥怀里就会很安全,不管外面有多少凶险,都不可能伤害到她。
是的,这是从小到大的认知,根深蒂固。
也许没有人知道,她心里一直爱着这个哥哥。
超越了兄妹之爱,是女人对男人的爱慕。
在她14岁那年,她就发现,自己爱上哥哥了。
可是她一直把这份爱慕藏在心底,因为她不想失去哥哥。
那一次,哥哥被俘,吓得她连续哭了好几夜。幸好哥哥还是回来了,平安无事地回来。
并带回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他爱上他的教官了。
那一刻,听着哥哥大声对家人宣布“这辈子就他了!我谁都不要,只要他!!!”的时候,她的心又酸又疼。
她从未见过哥哥如此坚定地要过什么东西,从来没有。
凭着双胞胎特有心灵感应,她深知哥哥是认真的,而且,不可转圜的决绝。
决绝到,根本不去想“得不到”的可能。决绝到,宁愿放弃一切也要得到的地步。
她也被归纳到“一切”的范围内。
虽然她早知哥哥迟早有一天会爱上一个人并为了那个人付出一切,但当事实真的到来的时候,她却无法排解心中的苦闷与悲痛

她不嫉妒那个教官,也不恨哥哥为何看不见她的情意,她只愿一个人静静地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
所以她毅然出国。
在国外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的底细,所以她可以在同学问及她手机屏幕上的人是谁时,故作坦然地
回答“是我男朋友”。
但有一天,一个同为亚洲人的同学疑惑地说出“这个人长得跟你那么像,不可能是男朋友吧”这句话的时候,她心头一惊,苦
笑不已。
她与哥哥的血缘是如此深刻与明显,根本无法掩藏。
就算再怎么撒谎逗自己开心,这个事实还是无法改变。
后来回国,是为了见见那让哥哥倾心相随的人到底是如何出众。
当看到那个俊美男子的第一眼,她就明白为何他明明是个男人,却还是让哥哥爱得死心塌地。
他太出色了,出色到让母亲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除了性别之外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男人。
仿佛浑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华般耀目。
而且她也看得出来,他很爱哥哥。
虽然他总是面无表情,语气清冷,但这种爱着一个人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即使他再如何不苟言笑,也无法掩饰他对哥哥刻骨
铭心的恋慕,更无法掩盖他看向哥哥时,那满眼令人恨不得溺毙其中的柔情。
哥哥如何能不沦陷呢。
所以,只能到这里了。
她凑上去,恋恋不舍地吻了那熟睡的少年。
哥哥……
从今往后,我就专心地,只做你的妹妹。
只做妹妹就好。
我不会再奢望了。
卫堇离开房间,走出客厅,想一个人坐下静一静。
结果却意外地发现,有一个人比她更早地坐在了大厅里,见她来到,抬头朝她点头示意。
“墨大哥,你……你起得真早……”
“嗯。”教官没有多说什么,拿起桌上打开的手环,递给她:“还给你。”
她惊了一下:“墨大哥,你……你是怎么取下来的……”
“输入正确密码。”
“你怎么知道密码是多少……”
“卫廷的生日,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教官将手环塞到她手里,站起身来:“我回房了,你慢慢坐。”
“等一下!”
她心慌意乱地握着手环:“墨大哥,不是哥哥的生日,是我的生日……我们是双胞胎,所以生日是一样的,你可能误会了……

“你们的生日是一样的没错。”教官轻声道:“但你设定密码的时候,一定是想着卫廷的生日,而不是自己的生日。”
“你……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卫堇因为恐慌而拔高声调。
教官平静地看着她。
“放心,”他淡淡地说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卫堇绝望地看着他。
教官朝她点点头,转身就要回房。她急促地喘息着,忽然追上去拉住他的手:“墨大哥,求求你,不要……不要……”
教官看着她满脸的哀求与痛楚,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抚道:“我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你还是他最宝贝的妹妹
,永远都是。”
“真……真的吗……?”
“我保证。”
“绝对……绝对不要说……千万不要……就算说梦话也不行!”
“……”教官皱起眉头:“我从不说梦话。”
“说漏嘴也不行!”
“卫堇,你在质疑我的军事素养吗?保密是我们加入部队后第一件要学的事情。”
“真……真的吗……”
“嗯。”
“真的不要说哦……”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教官叹了口气。
“卫堇,你以为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了,但我一直都没有说。既然我以前不说,那现在,以后
,都不会说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哦……哦……”她怔怔地发出几个单音节,也不知听进去了没。
“我很爱卫廷,我也不希望他失去唯一的妹妹。我希望他永远都快乐。我和你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卫堇,你可以信任我。”
听到这句话,卫堇才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对……你爱哥哥……你不会伤害他的……”
“卫堇……”
“谢谢你,墨大哥,你回房吧,我……我想一个人静一下。”说着,卫堇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怔怔地发愣。
教官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最后看了她一眼,便上楼去了。
走上最后一层阶梯,才发现原来卫廷一直站在楼梯口,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教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卫廷笑了笑。
“那个傻丫头,以为我一直都不知道。”
“……”教官愣了一下:“你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我的孪生妹妹啊,双胞胎是有心灵感应的好吗?”
“……那就好。”
“其实一开始知道的时候,我自己也很惊讶,但却从未想过要疏远这个妹妹。因为我知道她一定会自己想通的。”卫廷居高临
下地看着楼下大厅妹妹怔愣发呆的模样,耸耸肩:“给她一点时间调整心态吧,她不会有问题的。”卫廷拉起教官的手,道:
“对了,教官,你也是一夜没睡吧?不如我们一起回去补眠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你回你自己房间睡,别跟我掺和一起。”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教官∼∼”
“卫廷,别闹。”
“不要,我就闹∼∼除非你陪我回去睡觉∼∼”
“你确定你是想回去睡觉?”
“对啊∼∼”
“你确定你会乖乖地睡觉?”
“嗯嗯嗯!”0w0
“演技不过关。”甩开黏在身上的爪子,继续往前走。
“教官∼∼”不依不饶地追上去:“昨天被打断了,你难道就不想……”
“……”回头瞪他一眼,走到房门前。
“教官不要这样嘛,教官∼∼”
“闭嘴,不许再闹了。”打开房门,跨进去。
“教官∼∼”小尾巴跟进去,顺手把门反锁。
“卫廷,你给我回你个儿的房间去!”
“教官,这里只有我们俩了……你就从了我吧∼∼”恶狼扑食!!!!
“卫廷,别闹了!”
“亲一下好不好?”
“卫廷,你别越来越过分了!!”话音刚落,嘴巴就被人堵住了。
“教官,你嘴里的味道清香甘甜,你是不是刚喝过茶?”
“……”
“啊!教官,不能在床上做吗?教官,墙壁很凉耶!教官……啊!别那么用力,教官,去床上吧好不好……啊啊……太……太
深了,不行……”
“……”
“啊啊啊……你要把我捅穿了……教官……教……啊……嗯啊……轻一点……别顶那里……呜……!”
“你自找的。”
“好……好舒服……啊……好棒……嗯……啊啊……”
“……你这该死的妖精。”
原本是想忍住的,真的不怪他。
只怪怀里的尤物太热情了。
番外八:教官家庭大揭秘(上)
算算日子,与教官确立关系已经有将近一年了。在接近一年期满的时候,卫廷才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貌似根本不知道教官的家庭是怎么样的。
教官是不是独子?如果不是的话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教官的父母情况如何?他们是怎样的人?教官的家人对于他和教官的关
系是如何看待的呢?是支持还是反对呢?还是说教官的家人还不知道教官已经有他了呢?
这都是一些很重要的问题啊!!!!!!!
而他竟然在交往一年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对这些问题完全!完全!完全一无所知!!!!!
如果哪天别人问到“你男朋友家里是什么情况?”,他却连教官父母的名字都念不出来,岂不是……太滑稽了!!!!!
啊啊啊他实在是太失职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情人!!!!!!
懊丧的卫廷小盆友在经过一连串的自我谴责后,终于鼓起勇气去找教官。
亡羊补牢!!!虽然晚了一年,但为时未晚!………………吧。(气弱)
楚峻现在很认真地思考着一个严峻的问题——他到底要不要申请换宿舍?
他真的不想哪天因为忍不住突然爆笑出来而被杀掉啊啊啊啊啊!!!!!
就在一分钟前,那个娃娃脸少年以一股有死无生的气势撞开了他们宿舍的门,然后惊天动地地吼了一嗓子——
“教官我想知道你爸妈叫什么名字你有没有兄弟姐妹以及你的家人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的事情啊啊啊啊啊啊!!!!!”
“噗——!!!!!!!”
楚峻把口中混合着牙膏泡沫的水喷出足足有两米远,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中的漱口杯塞进自己的嘴巴里,以防自己
爆笑出来。
由于实在太想笑想笑得肠子打结所以楚峻嘴里塞着漱口杯却还是忍不住牙齿颤抖把漱口杯咬得“咯咯”响。
妈妈呀杀了他吧!!!!!!
楚峻又想哭又想笑,索性蹲在洗手盆下面,一边咬着漱口杯一边抱头无声狂笑。
而坐在书桌前的教官则很淡定地把手中的笔放下,面无表情地转过去看着娃娃脸少年。
“怎么突然问起这些。”
话音刚落,阳台上便传来了某人捶地的声音。
卫廷三两步走到教官面前,拉过楚峻的椅子坐下,两只眼睛直直盯着教官:“教官,我们交往有一年了吧,可我连你家里有什
么人都不知道,这样好像有点……”
“……”
“教官,你就告诉我吧∼∼你爸妈叫什么名字?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我父亲早逝,是母亲把我带大的。家里有一个哥哥。”教官平静地回答完,又道:“还有什么想问?”
“你爸爸……是因什么去世的呀……?”
“……他是警察,在一场毒品调查案中不幸殉职。”
“哦……那、那你哥哥呢?他是干什么的?”
“他也是军人。”
“噢噢噢?!”卫廷惊奇地扑到教官身上,拉住他的手臂:“你哥哥也是军人?!他在哪个辖区!?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
“你见过他。”教官语出惊人。
“耶?!耶耶耶?!哪里?!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他是军医。”教官淡淡地回答道。
卫廷愣了两秒。
“耶耶耶耶耶耶耶耶!?”卫廷尖叫起来:“那个那个,那个军医是、是是是、是是是是你大哥?!”
“嗯。”
“啊啊啊啊我见过他无数次了好不好!!!!!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他是你大哥啊啊啊啊啊!!!!”
“我以为你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一看就知道了吧。”
“怎么看啊?!他跟你长得完全不像!!!!!”
“难道你从来不去看他的名牌吗。”教官有点头痛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叫墨随之。”
“……”=口=|||||||||||
果然是“一看就知道”……OTL
“呜呜呜呜教官大哥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不该从来不去看你的名牌呜呜呜呜……”
教官:“……”
阳台上传来了某种类似于癫痫发作时的抽气声。
“呜呜教官怎么办啊如果我明天去找你大哥说‘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您是教官的哥哥’他会不会生气啊……TAT”
“……”
“教官∼∼怎么办啊∼∼”
“坐回去,别手来脚来。”
“教官,你明天陪我去见你哥哥吧好不好啊∼∼”
“要去你自己去。”
“呜呜呜呜你难道忍心见我被你哥哥用手术刀切成丝……”
“……”
“教官……陪我去嘛……”脑袋蹭蹭。
“教官∼∼”摇晃手臂。
“教官啊啊啊∼∼”死缠烂打。
“教……嗯!!”
被猛地堵住嘴巴,卫廷小盆友却丝毫不惊慌,反而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温顺地勾住教官的脖子,好整以暇地坐在教官怀
里承受教官的激吻。
“你是洗了澡才来的。”教官凑到他的颈窝,闻到清新的沐浴露香味。
“嘿嘿……”
“你是故意的。”教官侧过脸,吻住他的脖子。
“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着问完了可以顺便……”
“反正你就是居心不良。”教官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把他抱到书桌上。
卫廷低声笑着,任由教官剥去他的衣物,主动张开腿勾住教官的腰。
抱紧这个即将要进入自己的男人,用脸颊蹭着他的脸颊。
“明天陪我去见大哥,好不好嘛教官……”
“……”
“嗯……你不陪我去……我就……天天这样来烦你……呜……”深入体内的异物让他有点不适,虽然只是手指,却仍然让他不
住地扭动腰部,想排除这种异物感。
“……你在威胁我?”
“只是陈述事实。”卫廷亲昵地吻着教官的耳朵,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其实我很喜欢天天这样来烦你的……”
“……”
“好不好嘛教官……”
“……”
“教……啊……”炽热的硕大慢慢滑进体内,他抓紧教官的肩膀,昂起头艰难地喘息。
说话声渐渐低下去,淫媚的呻吟慢慢响起来,很快,室内便只剩下那似痛苦又似快乐的吟哦以及男人情欲浓烈的低沉喉音……
楚峻蹲在洗手盆下,欲哭无泪地捂着耳朵。
他果然应该换宿舍的!!!!!
教官最终还是没有同意陪他去见哥哥。
不过卫廷小盆友天生乐观,酷爱主动出击,既然教官不陪,那他就自己去。
昨晚还没有问仔细就忙着去勾引教官,害得现在还不知道教官哥哥的底细——教官哥哥到底知不知道他和教官之间的事呢?
不知道的话,那要不要告诉他?知道的话,他的态度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嗯……”卫廷一脸凝重地摸着下巴,思忖片刻,决定先静观其变。
军医室就在前面了。
“报告!”
“进来。”
得到应允,卫廷扭开门把走进去,低着头走到军医面前。
“卫廷,是你呀?”教官的哥哥——墨随之军医抬起头来朝他笑了笑:“怎么,又伤着哪里了吗?”
“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发烧……”
“发烧?过来我看看。”墨随之军医用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沉吟片刻,道:“好像是有点烧,你先坐,我给你量一下体温
。”
“哦。”
卫廷乖乖端坐在椅子上,趁机打量这个自己从来没有认真留意过的墨随之军医。
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他跟教官是亲兄弟。
首先,教官长得很很很很∼∼帅,但这位墨随之军医……呃……
不能说长得不好看,但只能说是五官端正,略显斯文清秀,与帅是扯不上边的,与“美男子”这样的称号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墨随之军医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如春阳般和煦,虽然不像教官那样拥有能把人的眼睛灼伤的美貌,但照样有很多女生追求
他——比如那些护士。
而且对于男人而言,样貌并不是最重要的。
内涵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像教官这样既有美貌又有内涵的极品男人是百年难得一遇的。
而那个既有美貌又有内涵的百年难得一遇的极品男人是属于他的。
嘿嘿嘿嘿……
卫廷越想越不着边际,想着想着竟然傻乎乎地笑起来。
“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吗,看你笑的。”墨随之军医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顺手递过一支体温计。卫廷连忙收起笑容,把体温计
夹在腋下。
墨随之军医坐回自己座位上,见卫廷睁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不由得疑惑地笑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医生,你是墨卿之教官的哥哥吗?”
“是啊。”墨随之军医似觉有趣地看着卫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不是早该知道了么?我和他的名字这么像,一个叫墨卿
之,一个叫墨随之,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我们的关系了吧?”墨随之军医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胸口上的名牌。
卫廷低着头,不太好意思告诉墨随之军医他之前一直瞎了眼看不见那个名牌上的名字。
“呃……因为……因为不太敢确定,所以……”
“你是想说我和卿之长得不像吧?”墨随之军医一眼看穿了卫廷小盆友心中的想法。
卫廷尴尬地咧开嘴干笑。
“呃,为、为什么医生长得跟教官一点都不像呢?”难道是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卫廷小盆友在心底默默地猜测。
墨随之军医笑了笑。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毕竟我和卿之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啊。”
“……”
卫廷愣愣地看着墨随之军医,好一会儿才辨析出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什么!?”他震惊至极,猛地从椅子里站起:“你、你你你、你们没有、没有没有……那个……血缘、血缘关系?!”
“看不出来吗?”墨随之军医被他激烈的反应逗笑了。
“难难难,难道……不不不……那、那到底谁才是……”卫廷混乱了。
“我是抱养的孩子。”墨随之军医善解人意地回答了他未问完的问题。
“您、您您您……您是……”
“我是抱养的孩子。”墨随之军医温柔地重复了一遍。
“……”
卫廷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消化了这些讯息。他慢慢地坐回椅子里,歉然道:“对不起,医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什么,我习惯了。”墨随之军医微笑道:“从小到大卿之都不会跟别人说我是抱养的孩子,他都把我当亲生大哥一样对待
,以至于他的态度误导了很多人,大家都以为我与弟弟长得不像只是因为一个肖父一个肖母,却很少会联想到我们没有血缘关
系。所以当他们知道真相的时候,都跟你一样震惊。”
卫廷讷讷地点头:很显然,他也是被误导的其中之一。
“那、那您的父母……”
墨随之军医落寞地垂下眉眼,苦涩地笑了笑:“我也想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
卫廷再次愣了一下,然后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道歉。
墨随之军医被他着急的样子给逗笑了,摆摆手,道:“没关系,我不介意。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他们
在哪里,但我有妈妈和卿之两个家人,我过得很幸福。”
“对了,您……为什么要当军医呢?”卫廷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墨随之军医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怔了怔,才笑道:“难道就只允许你们卫家把四个儿子都扔进军部,而别人家两个儿
子从军就显得很怪异?”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如果这个问题让您觉得不愉快的话我收回!”卫廷被吓到了。
墨随之军医开怀大笑:“卫廷,你真好玩,我是说笑的,你没看出来吗?哈哈哈哈……”
“……您说笑说得好认真啊……”==
“抱歉抱歉,我也是很久没有这样捉弄过别人了,一时拿捏不好语气,还请见谅、见谅……”墨随之军医笑着朝卫廷拱拱手。
卫廷也笑了。
“那您到底是为什么当上军医的呢?”
“你看我天生一副书生模样,要我拿枪打仗我肯定不行,但当个军医,救死扶伤还是可以的吧。”
“那为什么要当军医……您医术那么好,完全可以去大医院当个专家什么的,不是吗……”
“……对啊,为什么呢……”墨随之军医露出追忆的表情:“也许是为了守护那个人吧。”
“您是指您的弟弟吗?”
“……”
墨随之军医眼中迷离的光芒忽然破碎,他清醒过来,微微一笑:“卫廷,时间到了,把体温计取出来吧。”
卫廷愣了一下,扁着嘴把体温计拿出交给墨随之军医。墨随之军医拿着体温计仔细看了两眼,道:“你体温很正常,没有发烧
。你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这个倒没有……”
“那需要我给你开点维生素吗?”
“不用……”
“好,那就这样,你回去吧。”
“……”
卫廷不甘不愿地敬了个礼,退出军医室。
眼见卫廷离去,墨随之军医才长吁一口气,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轻声道:“出来吧。”
后方诊疗间的布帘被“刷”地拉开,教官从里面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你的小情人真是敏锐,我差点就招架不住了。”
“大哥,你还好吧。”教官按住墨随之军医的肩膀,皱眉。
“我很好。”墨随之军医拍了拍按在肩膀上的手,道:“你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
教官沉默了一下,道:“大哥,其实你应该说出来的。”
“怎么说?不说还能当朋友,说了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墨随之军医苦笑摇头:“卿之,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幸运的……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那个人不能接受呢?”
“……卿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在六年前就把卫廷的照片藏在皮夹里了吗?为何你对着一张照片看了五年都不肯对卫廷告白
呢?如果卫廷没有主动向你表白,你是不是会一辈子这么隐瞒下去?”
“……”
“我跟你当年的顾虑都是一样的。不要再说了,卿之,你回去吧。”
教官无话可说,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地拉开门离去。
墨随之军医靠在椅背上,怔怔地望着窗外的盎然绿意。
卿之,你应该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当你爱上了一个男人,惶恐不知对方是否能接受同为男人的你的时候,对方主动向你表白了。
当你烦恼自己该如何说服对方家人的时候,却原来对方早已给家人打了预防针,下了最后通牒,朝家人宣布“这辈子就他了”

你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在这条感情路上走得顺顺当当,无风无浪。你的情人爱你爱得死心塌地,爱你爱得不舍得让你在感
情上遭受一丁点的挫折。爱你爱得让你连一丝不安都无法产生。
他让你预见到那个美好的未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是的,你可以预见到这个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未来。
你是多么的幸运。
然而,卿之,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你一样幸运的。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你这样,爱上对方的同时,对方也爱着你。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你这样,所爱之人会替你设想到方方面面的事情。
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可以预见到那个未来。
我就看不见。
我与那个人不会有“未来”这种奢侈的东西。
所以,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
我守在这里,在偶尔的情况下,可能会遇见那个人。
毕竟,人总是会有些小病小痛的。
可我又很害怕,某天那个人会再次鲜血淋漓地被抬入我的手术室。
那种脑海一片空白、拿着手术刀却颤抖着切不下去、以前解剖过无数次的人体在那一刻看在眼里却显得如此陌生——这种经验
我不想再有。
卿之,我只愿那个人,平安康乐。
能不能见到他,都已经不重要了。
你是……不会明白我这种心情的。
因为现在的你,非常幸福。
当天晚上,教官宿舍
现在卫廷去教官的宿舍就跟回自己家一样随便,教官替他配了一条钥匙,他随时都可以自行出入教官的宿舍。
当然他也替教官配了一条他宿舍的钥匙,可是教官却从来没有光临过他的宿舍。
他总是怀疑教官是不是弄丢了他的钥匙,所以才从不来找他。
不过没关系啦,卫廷很乐天地想着:他不来找我,我来找他也是一样的嘛∼∼=w=
开了门进去,恰好撞见楚峻刚从浴室走出来,半身赤裸,只在下面围着浴巾。卫廷怔了怔,他是第一次见到楚峻的身体,那巨
大的横亘整个腹部的狰狞伤疤让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中校,你的肚子……”
“哦,你说这个啊?”楚峻满不在乎地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八年前出任务,一颗炮弹刚好
在我身边炸开,就这样了。”
“……”
“还好只是割穿了我的肚子,而不是我的脑袋,否则就真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楚峻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腹部上的伤疤,
忽然笑了起来:“当时你家教官见到我被破片划开了肚子,脸都青了,他手忙脚乱地帮我把肠子什么的塞回去的时候,我跟他
说当心别放错位置了省得医生还得重新整理——你真该看看他当时听到这话的表情,一副想揍我又不敢动手的样子,太经典了
哈哈哈哈∼∼”
卫廷静静地看着他,根本无法响应他的幽默。
能笑得出来的恐怕也只有他了吧。旁人哪怕只是想想当时的情景都觉得瘆得慌。
“哎,对了。卫廷,你过来。”楚峻朝卫廷招招手。卫廷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中校,有什么吩咐?”
“哎呀,就跟你聊聊天,别那么认真。去,把你家教官的椅子拉过来,坐我旁边,咱好好聊聊。”
卫廷拉过教官的椅子,坐在楚峻身边:“中校,想聊什么?”
“就闲聊,聊什么都可以。”楚峻饶有兴味地看着卫廷,道:“啊,对了。我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但却不知道你是
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你能告诉我吗?我真的很好奇就那个家伙一副生人勿近恶鬼退散的模样,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要说实话吗?”卫廷一副踌躇不安的模样。
楚峻板起脸:“当然!”
“……因为他长得很漂亮。”
“噗——!!!!”
楚峻一口口水没含住全喷了出来——他低估了卫廷的老实程度。
“不会吧?!”楚峻哭笑不得地擦着嘴巴:“就凭他那……好吧,我承认他的确长得很……好吧,漂、漂亮……”说到这里,
楚峻忽然爆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漂亮!!!!哈哈哈哈哈哈!!!!!!卫廷你厉害!!!虽然我从小就觉得那家
伙长得比女人还漂亮但我都不敢说出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校,有那么好笑吗?”
“哈哈哈哈哈!!好笑,太好笑啦!!!要是那家伙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勾引到你,他一定很郁闷!真想看看他知道这件事
之后的表情啊!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笑过一轮之后,楚峻捂着笑得痉挛的肚子,喘着气虚弱地问道:“那、那如果有一天他毁容了呢?你还会喜欢他吗?”
“为什么不会?”
“你不是说是因为他漂亮才喜欢他的吗……”
“那只是他吸引我目光的原因之一。”
“那还有什么别的让你爱上他的原因吗?”
“有啊,他很强大,很优秀,很阳刚,很男人,很沉默,很闷骚,很别扭,很……”卫廷想也不想就罗列了一大串理由,刚开
始楚峻还一边听一边点头,结果越听越不对劲,连忙喊停:“停停停停!我咋听着听着,觉得越来越不对味了呢?沉默闷骚别
扭……这些都算是优点吗?”
“咦?”卫廷怔了怔:“您不是让我说为什么喜欢他吗?您又没让我只是列举他的优点。”
“……”
楚峻的身体往后拉开一点距离,用新奇的眼神定定地看着一脸坦然的卫廷,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刚刚才认识了这个少年。
竟然有人可以爱得如此不假思索,义无反顾。
爱得连一丝犹豫也无。
“……墨卿之……那家伙……”楚峻眯起眼睛笑了笑:“真是命太好了。”
“?”
“怪不得他拿你当宝,原来你也不是只有在床上热情的。”
“……”
“啊啊啊老天爷啊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情人啊啊啊啊∼∼我要求也不高,有你一半贴心一半粘人一半热情一半坚定就好了呀∼
∼”抓脸。
“……”
“我也想谈一场这样的恋爱啊……”楚峻伏在桌面上欲哭无泪地哀嚎。
卫廷觉得楚峻中校有时候真的蛮抽风的。叹了口气,将教官的椅子放回原位,道:“教官不在,那我先走了。中校再见。”
“你家教官在他大哥那里,今晚不会回来的啦……”楚峻中校有气无力地说道。
“在……墨随之军医那里吗?”
“对啊……”
“哦……”
卫廷朝门口迈步,走到门前,正准备扭开门把,却忽然停住,回过身去看着楚峻:“中校,您腹部受伤,是谁帮你做的手术?

“啊?不就是你家教官的大哥嘛,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您是不是很喜欢柠檬香味?”
“……你怎么知道?”楚峻从桌面上撑起身子,“我记得我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吧?”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恍然大悟
:“哦,对了,我的沐浴露是柠檬味的……”
卫廷笑了笑,朝楚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那么我先告辞了,中校。”说罢拉开门,扬长而去。
墨随之军医说卫廷很敏锐,是一句大实话。
卫廷的心性与卫夫人很相似,总爱很安静地观察着身边的一切,然后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让周围的人放下戒心。
有些事情虽然没有根据,但卫廷总能猜得很准。
“卫廷,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墨随之军医见卫廷隔了一天又踏入军医室,不由得惊讶地睁大眼睛。
卫廷坐在他面前,闻到了很清淡的柠檬香味。
“医生,你喷香水了吗?我闻到有柠檬香味哦∼∼”
“……不是香水,是衣服上带的味道。因为我的衣物柔顺剂就是柠檬味的。”
“哦∼∼”卫廷拉长尾音:“医生,我认识你也有好些日子了,怎么你从来不换一种柔顺剂?老用同一种味道的柔顺剂不会腻
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墨随之军医狐疑地看着他。
卫廷咧开嘴笑了笑。
“医生,你知道吗,我刚好认识一个人,他也很喜欢柠檬香味的。”
“……”
墨随之军医叹了口气,摘下鼻梁上的眼镜。
卫廷这才发现原来墨随之军医没戴眼镜的时候,眼神显得很凌厉,仿佛冰棱子一样随时会把人刺穿。
怪不得他在人前总是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一个医生拥有这样的眼神会吓到病人的。在治疗的时候,医生有义务让病人放松紧张的情绪,而很显然墨随之军医不戴眼镜的
话会很难达成这个目的。
直至看到他不戴眼镜的样子,卫廷才觉得他与教官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尽管没有血缘关系。
“你知道了?”
卫廷没想到墨随之会这么坦率地承认,顿时有点措手不及:“呃,是……不过我没有故意去刺探什么,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昨晚我恰好见到楚峻中校身上的伤疤,联想到您昨天说的话,就……”
“在军中,我救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怎么就肯定是他呢。”
“所以为了确定,我就问他是不是喜欢柠檬香味,结果他说是。”
“……这些难道就不能是巧合吗?喜欢同一种香味能证明什么?世界上喜欢柠檬香味的人多的是。”
“我看得出来您不喜欢柠檬香味,您只是不讨厌罢了。您一直没有更换衣物上附带的味道,是因为您想借着这种香味,想象那
个人就在您身边。”
墨随之军医打量着卫廷,忽然眯起眼笑了。
“……我还以为研究行为心理学的人是卿之。”
“行为心理学什么的,我没有学过啦……”卫廷尴尬地挠挠头,干笑道:“只不过我自己也做过这种事情,所以……”
“你也模仿过卿之的……?”墨随之军医用看小狗一样的宠溺眼神看着卫廷。
“呃……哈哈……之前我不是离开了五年嘛……五年之内都不能联系教官……所以……所以就……哎呀这些都是迫不得已的啦
!”
“你还没说你做过些什么。”墨随之军医终于明白为什么楚峻老爱逗卫廷了。
这孩子很好玩,就像小狗狗一样,随便逗两下就会奔来奔去活泼得不行。
“就是……用同一种漱口水啦……用同一种洗发液或者沐浴露什么的……”
“呵呵呵……”
“医生您别笑……”
墨随之笑得更加开怀了。
“卫廷,”笑够了,墨随之重新戴上眼镜,认真地说道:“我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
“放心吧,我嘴巴很严密的。”卫廷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谢谢。”
“不过我可以说一句话吗?”
“你说。”
“楚峻中校看起来不像是不能接受……呃……男人……”
“……所以?”
“所以……所以我觉得您是不是应该鼓起勇气……”
“卫廷,你当初为什么敢对卿之告白?难道不是因为你早就看出来卿之也喜欢你吗?”
“我那时从来不敢奢想教官会喜欢我。”卫廷很诚实地回答:“只是感情到了那个地步,在那个时候不得不说出口罢了。”
“……真羡慕你这种横冲直撞的性格,什么都不顾虑,什么都不担心。”
“也许吧……不过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
“我看得出来,其实楚峻中校也并不是特别喜欢柠檬香味。”
“咦?”
“既然不喜欢,那么以楚峻中校的性格,为何他从来都不更换自己身上的味道呢?”
“……”
“医生,有时候想太多的话,反而会看不清最直接的真相哦。”卫廷笑了笑,站起来朝墨随之军医敬了个礼:“那么,我告辞
了,医生。”
卫廷出了军医室,一蹦一跳地跑回教官宿舍。
“教官,大功告成!”卫廷扑到教官怀里,双腿一分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懒洋洋地搭在他肩后:“您在手机里面都听见了吧?

教官淡淡笑着,双手搂住情人的腰:“嗯。”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手机悄悄粘在椅子下面了,待会儿楚峻中校去军医室,他们说什么我们都可以听见啦∼∼不过我很奇
怪为什么您不让我用窃听器……”
“楚峻自制的手机有监测窃听器的功能,一旦室内有窃听器,他的手机会发出警告。”
“……不会吧……”=口=
“你以为就你是特种部队出身的吗?”教官无奈地摇摇头:“别忘了楚峻也是教官,在这方面他比你有经验得多了。”
卫廷耸耸肩,不予置评。
“对了,教官,你昨晚去墨随之军医那里做什么?”
“拿东西。”
“什么东西?”
“眼药水。”
“……拿那东西做什么?”
“下到楚峻的饮料里面。”
“……你让他喝眼药水?!”=口=
“否则如何制造机会让他去军医室?”
“可是眼药水怎么能……”
“眼药水可是天然泻药。”教官勾起嘴角,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口=|||||||||||
他应该给教官下个新的定义,除了沉默闷骚别扭之外他还带有腹黑与鬼畜的特性……
不过现在想想,教官在他加入部队的第一次训练中就把他们操练得全部住院了,这样的行为其实早就可以被定义为“鬼畜”了
吧……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两人立即停止闲聊,把手机调成功放状态,好像监听犯罪分子一样认真凝重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每一句话——
(“随之大哥,我快拉得脱水了……”)楚峻气若游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卫廷瞥了教官一眼,教官脸色淡然,好像害得楚峻如此凄惨的罪魁祸首根本不是他。
(“楚峻,你脸色很糟糕!快坐下,我帮你看看。”)墨随之军医的声音显得有点焦虑,看来楚峻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卫廷忍不住再次瞟了教官一眼。
教官依旧是淡定从容,一副八风吹不动的样子。
(“不糟糕就有鬼了……从早上一直拉到刚刚才稍微停了会儿……”)
(“你是不是乱吃什么东西了?”)
(“哪有乱吃东西啊……吃的都是食堂里的东西啊……”)
(“你早上是不是喝凉水了?”)
(“我哪天早上不喝凉水啊……也没见我以前有过这种状况啊……哎哟……肚子又开始疼了……”)
(“要不你先去洗手间……”)
(“我早把肚子里的存货放空了,再拉,出来的就是肠子了!!!!!”)
“噗!”
卫廷忍不住笑出来,然而声音敢冲出喉咙,就被教官捂住嘴巴。
他挣脱教官的手,附在教官耳边轻轻地咬他耳朵:“教官,你坏死了……”
教官一脸淡然,连一丝眼角余光都不分给他。
手机里的对话仍在持续中——
(“楚峻,你还好吧?喂,楚峻,你振作点!”)墨随之军医的声音变得惊慌起来:(“楚峻!楚峻!!”)
卫廷也被吓到了:“教官,该不会是楚峻中校虚脱晕过去了吧?!”
“嗯。”
“你还嗯?!你到底下了多少眼药水啊?!把楚峻中校拉成这样?!”
“严格来说,我下的不止眼药水。”教官淡淡地说道:“因为眼药水的味道有点怪,下多了会被他发现,下少了就不出效果。

“你还下了什么……”卫廷打了个寒颤。
教官终于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想知道的。”微微一笑。
卫廷浑身打起了摆子。
恶鬼啊!!!!!!
“你该不会一开始就打着让楚峻中校拉晕过去的主意吧……”
“不这样怎么给他们制造机会。”教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口=||||||||||
卫廷用一种惨不忍睹的目光看着教官。
“教官……人都晕了……还怎么制造机会啊……”
“这样大哥就可以照顾他了啊。以我下的分量,估计楚峻得在床上躺个两三天吧。”
“……教官……”卫廷颤声提醒道:“那可是你的好兄弟啊……”
“所以我只让他拉肚子。”
“……”
卫廷定定地看着教官,忽然说道:“教官,你是在报复吗?”
“……”
“你在报复八年前楚峻中校跟你开的玩笑。”
“……我没那么无聊。”
“那就是报复楚峻中校让大哥伤心了这么久。”
“……不可以吗。”
听到如此不情不愿的回答,卫廷咧开嘴笑了,捧住教官的脸俯首吻住。
“教官,你好可爱哦∼∼”
“……”
教官挂断手机通讯,抱紧了身上的情人。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可以趁机把楚峻弄走两三天,借机与卫廷尽情地抵死缠绵。
不过闷骚的教官是永远也不会把这个原因说出口的。
番外九:教官家庭大揭秘(下)
三天后,楚峻终于“病愈”,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一开门,便闻到了浓烈的交媾后的气味。他皱起眉头,避开一地的衣物,走到好友床边:“我说你还算是我的好友吗?也不想
想我九死一生,竟然趁我不在的时候……”
“楚峻,闭嘴。”
“……”楚峻怔了怔,随即爆发了:“干嘛,这里是我的宿舍,我不能说话吗?!”
“他刚睡着。”教官的声音里蕴着不满:“你发什么疯!”
“睡着好了不起啊?我还失恋了呢!他睡着了有我失恋来得严重吗?!你个混蛋!”楚峻越说越气,猛一脚踹在教官床边,把
整张床踹得哐哐响。
教官怀中的少年顿时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怎么……地震了吗?不对啊……这个地域不可能会有地震的啊……”
教官见无法安睡,便放开少年,从床上坐起来,瞪着靠在桌边生闷气的楚峻:“你抽什么风!”
“老子失恋了!天大地大失恋最大,老子现在想干嘛就干嘛,老子爱抽风就抽风,你管不着!”
“失恋了?”少年从床上撑起身子,揉着眼睛问道:“怎么可能……墨随之军医明明那么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的。”楚峻的声音忽然显得很阴森。
“啊?”少年刚睡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知道什么……”
楚峻沉着脸走到教官床前,瞪着少年:“你怎么知道我失恋的对象是随之大哥。”
“啊?”少年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楚峻眯起眼睛打量着忐忑不安的少年以及面无表情却默不作声的好友,恍然大悟:“原来这都是你们设的局!故意让我拉肚子
,故意让我拉得在床上躺了三天!!!!”真相终于大白了,楚峻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他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对他做出了如此天
理不容的事情来。
卫廷吐了吐舌头,努力把自己藏在教官背后,伸出一根指头指着教官:“不关我事,药是教官下的。”
“那你干了什么?”楚峻狠笑。
“我只是在椅子下面粘了个手机。”修长的指头再次指了指教官:“都是教官吩咐我这么做的。”
教官回过头,淡淡说道:“谢谢了啊。”
卫廷咧开嘴笑:“不客气。”
“你们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了行吗!!!!!!”楚峻抱头狂嚎:“老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啊!!!!被下药就算了,失恋就算
了,失恋了还得看着你们打情骂俏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两个啊混蛋!!!!!”
“楚峻,你太激动了。”教官拉着楚峻在床边坐下,用一贯清冷的语气说道:“你和大哥到底怎么了,把情况仔细说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啊!”楚峻超级懊丧,几乎要自暴自弃了:“他拒绝了我呗!!!”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你是怎么跟大哥说的?”
“我跟他说我喜欢他!”
“然后呢?”
“然后他愣住了!!他很震惊!!!”
“然后呢?”
“然后他把杯里的水全部泼在我头上!!!!”
“……然后呢?”
“然后他跑了!!!”楚峻气冲冲地说道:“然后呢?然后我就回来了!然后呢?然后我就看到你们两个混蛋打情骂俏刺激我
!!!!!!还想问什么?!啊!?一次性问完吧!!!!”
“楚峻,你冷静点。”
“老子TM冷静不下来!!!!”
“大哥是喜欢你的,我可以保证。”
“拿水泼我是喜欢的表现吗?!”
一直藏在教官背后的卫廷忽然冒出一句:“今天是不是泼水节?”
“卫廷你给我闭嘴!!!!”楚峻怒吼。
“遵命,长官!”少年再次吐了吐舌头,把自己藏好。
吼过卫廷之后,楚峻只觉得满肚子气都泄掉了,只剩满腔的沮丧萦绕心头。
“楚峻。”教官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我去问问大哥,看是怎么回事。不过大哥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可以用人头担保
。”
“对啊,墨随之军医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卫廷附和。
楚峻颓丧地瞥了好友一眼。
“你们是没有看到他当时的眼神,才会这么乐观……”楚峻疲惫地弯下腰,捂住自己的脸,哀叹:“他听到我说喜欢他,根本
连一丝高兴的神情都没有……他是完完全全的震惊……他不能接受……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怪物啊……你们懂不懂啊……我
当时心都凉了……接着那一杯子冷水浇下来,我……我真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是不是医生不小心手抽筋了……”
“你闭嘴。”楚峻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
教官也被这两人弄得有点哭笑不得,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我现在去找大哥。”
“……”
“楚峻,大哥绝对是喜欢你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教官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我现在就去
问他是什么原因,你记得把手机开开。”
“……”
“还有卫廷,”教官将地上的衣服扔给少年:“赶紧收拾,我们一起去。”
“咦?我也可以去吗?0w0”
“当然,你要帮我逼出大哥的心里话。”
“噢噢噢!!!”卫小狗很兴奋地跳起来。
楚峻看着两人整理衣装,在他们准备出门之前喊住他们:“喂!”
“?”两人齐齐回头。
“……”楚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挥挥手,道:“去吧,我在这里听着。”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教官面无表情地剐了他一眼,拉着翻白眼的卫廷出门了。
“教官,你知道医生在哪里吗?”
“嗯。”
教官带头跑,卫廷在后面跟,两人一前一后快速穿越了军区,接着教官领着他跑到山上,在一个能俯视整个军区的山崖旁边,
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卫廷不由得讶异地看着那坐在山崖边的单薄身影:竟然跑到这儿来了,这医生体力还真好!
“大哥。”
教官站在墨随之军医背后,轻轻唤了一声。墨随之动也没动,依旧定定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教官垂下眼睑,默默地走到他右边坐下,而卫廷则在他左边坐下。
被两人夹击的墨随之有点不自在。
“你们在干什么?”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不知所措。
“医生,楚峻中校跟你告白,你为什么不答应啊?”卫廷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墨随之窒了一下。
“你们怎么知道……”
“楚峻中校一回来就喊着自己失恋啦!”
“……”
“医生,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楚峻中校吗?既然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干嘛还拿水泼他啊……”
一说起这个,墨随之立即板起一张斯文的脸庞,忿忿地抿着嘴不说话。
教官倒是看出点端倪了。
“大哥,是不是楚峻做了什么事情惹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
“……大哥,你一生气就会抿嘴。”教官无奈地说道。
“……”
“他到底做了什么?”
“……”墨随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卿之,你真的相信他是喜欢我的吗?”
“当然。”
“凭什么?”
教官皱起眉:“大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楚峻跟你不一样,他有过很多个女朋友,他是喜欢女人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一个喜欢女人的男人,前一秒还在跟护士调情,
下一秒就跟我说喜欢我……你让我怎么相信呢?!我又凭什么去相信他呢?!”
教官睁大双眼,卫廷也惊讶得张大嘴巴。
“楚峻中校怎么这样啊……呃,不是,那个,医生,你看清楚了吗?他真的是……在跟护士那个……呃……调情?”
“卫廷,我虽然戴着眼镜,但这副眼镜是没有度数的——我的视力很好。”
“……”教官觉得头又开始痛了:“大哥,说不定只是误会……”
“其实是不是误会,都已经不重要了。”墨随之的声音显得如此飘渺而遥远。
“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卫廷有点怕怕。
墨随之没做声。
见他不答话,卫廷也不敢问下去。
因为他发现墨随之军医的性格很刚烈,在感情上有重度洁癖,根本无法容忍爱情有一点点的欺瞒与背叛。
如果楚峻真的跟护士调情的话……
那他就死定了。三振出局,永无复出的可能。
“大哥,你再给他一次机会,说不定真的是误会。”教官还在劝说。
“卿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掰弯他,我希望你们也不要这样做。他是个异性恋,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理才对我说出那句话
,但我不会当真的。你们帮我告诉他,我就当做没有听见过那句话,我和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我还是他的随之大哥。”
“医生,就算他以前有过很多个女朋友,也不代表他就是异性恋,说不定他是个双性恋呢!你还是有机会的嘛!!!!”卫廷
越听越不是味儿,他直觉如果现在不说点什么,楚峻就真的完蛋了:“我以前也交过女朋友啊,我也喜欢过女孩子啊,但是不
管喜欢过多少个,真正爱的只能是那唯一的一个!!!医生,你就是楚峻中校的那个唯一啊!!!!”
教官看了卫廷一眼,没吱声。
墨随之像是被说动了,露出犹豫的神情:“……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呢?!”
“他只是觉得好奇,想玩玩吧……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的……什么都想玩一下……”
“如果他想玩,根本没必要找你啊!军队里面啥都缺就是不缺男人,他如果想玩男人的话,这里到处都是Target,他干嘛非得
找你呢?!”
“……”
见墨随之踌躇不定的样子,教官站起身来,掏出手机说道:“你都听见了吧?自己跟大哥解释吧。”说着把手机递给墨随之。
墨随之怔怔地看着教官手中的手机,又气又急:“卿之,你、你们……!!”
“大哥,楚峻是真喜欢你的。”教官淡淡地说道:“跟他好好谈谈吧。”
“……”
墨随之还是愣在那里不接手机,卫廷看不过眼,拿过手机塞到他手里,抓着他的手臂把手机举到他耳边:“医生,你都喜欢他
这么久了,可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啊!”
墨随之被动地拿着手机,但也只是拿着,贴在耳边,却没有说一句话。
手机里传来了他最思慕的声音:“随之大哥,原来你是为了这个生我气。”
“我没有……”
“我承认那个护士是对我有点那个……嗯……但是,我没有跟她调情啊,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调情什么的,根本就……”
“我亲眼看见的,你还要辩解吗?”
“我当然要辩解,我不辩解的话不就等于承认了不实的指控吗?!”
“……那你解释一下,你明明手没有受伤,为什么不自己拿杯子喝药,非得让人家来喂你?”
“呃……”
“无话可说了吧?”墨随之凄惨地苦笑一下:“我真是疯了才会对你抱有期待……”
“好啦我说啦!!!!”手机里的声音忽然显得很暴躁:“那个根本不是调情,那是交易啦!”
“……交易?”听到这个意外的字眼,让墨随之愣了一下。
“没错就是交易!那个女人说如果让她给我喂药的话,她就……就……”
“就什么?”
“她就……就会把你的私密照片发给我啦!!!!!”
“——!!!!!”
墨随之的表情顿时僵住,他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我的……”
“我很想知道你平时到底有什么私密照片,所以就……就答应她了……现在你知道了吧,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调情啊!!!纯粹
就是个误会!!!!!”
卫廷在旁边听得很清楚。听到这里,他只想翻白眼。
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呢:夫夫吵架,内容狗都不吃。
真是对啊。
终于真相大白,卫廷也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土,朝教官笑了笑,做出个“开溜”的手势。教官勾了勾嘴角,与他一同离
开,留下自家大哥继续用手机与心上人沟通感情……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只是这么一个小误会,差点就把一对有情人拆散了。”
两人在山林里慢慢地走着,卫廷伸了个大懒腰:“医生神经太细,楚峻中校神经太粗,我都开始担心他们在一起后会不会天天
彗星撞地球啊∼∼”
“不会。”
“为什么?”
“大哥生气的时候,只会跟人冷战。”
“……对哦。”卫廷忽然好奇地看着教官,道:“教官,随之大哥最生气的一次跟人冷战了多久啊?”
“一个月。”
“咳咳咳!!!”卫廷措手不及,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一个月……他跟谁冷战啊?”
“楚峻。”
=口=||||||||||||||
“那后来是怎么和好的?”
“楚峻根本没有察觉到大哥在生他气,一个月后,大哥发现冷战无用,气也早就消了,就跟他和好了。”
0——_0|||||||||||
这一对也算是极品了……OTL
“医生生气的时候就像一座移动冰山,方圆百里人畜都得冻成冰棍,楚峻中校的神经到底是粗到什么地步才会没察觉医生生他
气啊?!”>_______<
“楚峻对于别人针对他的情绪,一向都很不敏锐。”
“但他对别人的事情却很敏锐。”
“因为他很八卦。”
“噗——!”XDDDDDDD
见教官一脸淡定地说着自己的好友“很八卦”,让卫廷忍不住喷笑。
两人就这么一边聊一边往山下走,走到山腰的时候,教官忽然将他拽入树林中,将他按在树干上。
卫廷讶然:“教官,怎么了?”
“你刚才说,你交过女朋友?”
卫廷睁大眼睛,头皮开始发麻:“……是……是说过……但……”
“你还说,你喜欢过她们?”
“哪、哪里来的‘们’啊,明明就只有一个啊……”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原来你这么有?经?验。”教官微微一笑。
浑身发寒。
“不是啊,我我我、我也只是跟她牵牵小手罢了,连嘴都没有亲过,哪里叫有经验啊?!”
“听你的语气,好像还很遗憾的样子?”
“我没有啊啊啊啊啊啊!!!!!!”Q口Q
卫廷快崩溃了。
教官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卫廷恐惧的表情,忽然温柔地笑了。
看到那个温柔宠溺的笑容,卫廷当场就融化了。
“教官……”根本抵挡不了教官美色的卫廷宛如被人鱼歌声蛊惑了的水手一样,伸出手勾住教官的脖子,把自己的唇送上去让
他品尝。教官俯首,唇角带着笑意,缓缓地吻住少年如花瓣般诱人的嘴唇。
“可以喜欢很多个,但最爱的只有一个吗?”在接吻的空隙,教官低声笑问。
卫廷急切地追逐着教官的唇舌,没有答话,而是专注地再次吻住心上人。
“卫廷,你最爱谁?”
“你……”少年仰起头,往后抵在树干上,微眯着一双星眸,发出一阵诱人的喘息。
“什么你,说清楚,你最爱谁?”
“教官……”
“嗯?”
“不,卿、卿之……”少年第一次唤出情人的名字,脸变得通红:“卿之……我最爱卿之……”
“再叫,接着叫我的名字,我喜欢听。”教官一边说一边将少年抱起来,让他的腿勾在自己腰后。
“卿、卿之……嗯……啊啊……”
少年抱紧他的脖子,忽然发出了压抑的吟哦。
“卿之……太……太大了……好粗……不行……”
“你放松。”
“嗯啊……你……啊……别进得那么深……嗯唔、顶到了……!啊!”
被凌空抱起,重力让火热的硕大很轻易便进到了很深的地方。
教官将他死死地抵在树干上,摆动腰部,用力撞击着他体内最不堪玩弄的一点,享受他紧致软热的内部猛然绞紧欲望的快感。
“卿之,别顶那里……啊啊……”
教官撩起他的衣衫,俯首含住他胸上的绯樱。
“啊啊……卿、卿之……卿之……别这样,我、我快不行了……!”
“忍住,等我一起。”
“可是你……这样弄……我……我……啊啊……嗯啊……”
少年的身体被撞击得宛如起伏的波浪,赤色的楔子在雪白的臀瓣间快速地进进出出,淫靡的水泽声充斥在耳边。被男人操弄的
羞耻感与快感混合在一起,在心底酿成深深的甜蜜,少年抱紧在自己体内不停冲刺的俊美男子,口干舌燥之际本能地凑上去吻
住男人,湿润地纠缠着他的舌头。
被调教得敏感不已的身体禁受不住男人勇猛的撞击,快感层层堆积,少年很快便攀上了巅峰,体内忽然收缩到极致,仿佛要绞
断男人的东西。
“你真是只妖精。”教官被绞紧得受不了,索性不管不顾地更加用力地顶入少年体内,把少年顶得呻吟不断。
根本就控制不了。
身下这具躯体青涩而柔韧,腰腹结实、脊骨纤细、臀线翘挺,全部都该死的性感勾人。
在撞击中,少年露出恍惚的妖俊神情,更让他痴迷不已。
怎么要都不够。
“卿之……之……啊……啊啊啊!!”
少年抓紧他背部的衣衫,放浪地叫起来。他最后一下重重顶入少年体内最深处,下身紧紧抵住少年的臀瓣,把种子全部喷洒在
敏感到极点的内壁,将少年烫得浑身颤抖。
高潮的余韵在体内回荡,少年露出慵懒的媚态,吻住他的唇,与他温存起来。
“疼吗?”他低声问道。
少年摇摇头。
他从少年体内退出来,把少年放下。少年背靠着树干,还是禁不住地踉跄一下。
他连忙拽住少年:“你还好吧?”
“没事。”卫廷朝他笑了笑。
“……”
他帮少年拉好裤子,整理好衣束,见少年脸色有点发白,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你真的没事?”
“……”少年低着头,“可能……昨晚做得有点狠了……腰那里……”
“……”
他默默地转过身去,蹲下。
“上来。”
少年怔怔地看着他:“教、教官……这……”
“我让你上来。”
“……”
少年走上前,趴在他背上,抱住他的脖子。
他背起少年,沉默地往山下走。
少年伏在他背上,下巴枕着他的肩膀,嘴巴刚好能碰到他的耳朵。
这么暧昧的距离,让少年忍不住在他耳根处用力地吮吻了一下。
“卫廷,别闹。”
“嘿嘿……”
卫廷才不怕他,用牙齿轻轻啃咬着他的耳垂,低声唤他:“教官。”
“嗯?”
“教官。”
“嗯。”
“教官。”
“有话就说。”
“你以前有交过女朋友吗?”
“没有。”
“那……男朋友呢?”
“没有。”
“……那总该有喜欢过谁吧?”
“有。”
“谁?”0w0
“现在趴在我背上说个不停的傻瓜。”
“……我问的是你跟我在一起之前还喜欢过谁……”少年的声音显得很无奈。
“没有。”
“啊?”
“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就是你。”他平静地说道:“唯一的一个。”
“……”
少年也许是震惊了,好久都没有再出声。
少年不说话,他自然也保持沉默。就这么一路走到山脚,少年忽然抱紧了他,将微凉的脸颊贴到他的脖子上。
“教官。”
“嗯?”
“我们结婚吧。”
“嗯。”
他淡淡地回应,仿佛少年刚才说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而只是讨论着今天的天气。
少年得到他的回答,开心地将他抱得更紧,像猫咪一样用力蹭着他的脸颊。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纵宠的微笑。
结婚吧。
与那唯一的一个人,永远依偎在一起。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吧。
番外十:卫小受穿越异世界!
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
究竟具体是怎么发生的,教官并不是十分清楚。但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夜晚,在卫廷的房间里,躺在卫廷的床上,怀中拥抱着这个房间的主人,默默地凝视那孩子般纯真无辜的睡颜——原本一切都
那么安宁静谧,温馨幸福。
可就在刹那间,白色的光晔刺痛了他的眼睛,等他好不容易重新看清事物的时候,怀中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超越了常识认知范畴的异象让教官从生理上无法接受一秒前发生的事情。
而超越了常人的冷静思维则让教官在短短几秒内便强迫自己接受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既然接受了卫廷离奇消失的事实,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
把他找回来!!!!
不惜一切手段!!!!!!!!
“你说……这真的可以成功吗……”
“什么?……我怎么知道。”
“你应该清楚这种事情如果被人知道的话,我们全部都要上刑场的!”
“切,难道你以为我们不赌这一把的话,就可以安然无恙?最高长官因为我们的失误而丧生,这个罪名足够让我们被枪毙一百
回!!!”
“……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的俘虏之中有巫师的后裔……如果那个家伙真的能让我们的长官复活,那我们的小命就算保住了!”
“可是……那家伙信得过吗?”
“这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问题。反正如果长官醒不过来,就杀了他。如果长官醒过来,为了保密,也一样要……”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你是个贱丵人。”
“喂喂……”
卫廷意识模糊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感到有人在他脖子便注射了一些冰凉的液体,没多久,他
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生命监测系统有反应!他醒了!”
“看来那个巫师确实有两把刷子嘛。”
“你别说了!快点给他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
“根本不用检查,你只管看着就好。”
“什么?”
“他这个可是重伤的身体啊,如果正常醒过来的话,下一秒铁定是……”
耳边一直传来说话声,卫廷把这些含义不明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就在光线涌入眼中的那个刹那——
“啊……啊啊啊……!!”惨叫不受控制地从喉头冲出。
意识完全苏醒后,沉睡在四肢百骸的剧痛也随之复苏,那几乎要绞碎大脑的痛楚如锥子般钻入神经中枢,卫廷痛得汗如雨下,
几乎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长官,长官您还好吧?”
“呜……”
好……好你个头!
看到他这个样子,有可能好到哪里去!
卫廷真想这样骂出来。
“长官,您听我说,您现在深呼吸,不要跟那些痛感对抗,接受它们,慢慢地、慢慢地吸气……对……就是这样,您做得很好
……不要反抗……慢慢地接受它们……”
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一直呢喃着,卫廷顺从那个声音说的话,一点点地吸气,再缓缓地吐出。剧痛让他连这么细微的动作也
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感到痛楚缓缓离开了他的身体。
“长官,辛苦您了。”
那个声音的主人一边说一边拿毛巾为他擦汗。他的视线因为痛楚而模糊不清,此时眨了两下眼睛,才渐渐看清眼前的人长什么
模样。
站在他身前有两个青年,而且两个都穿着军服,站得笔直,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方才跟他说话并帮他擦汗的那个青
年有着一头爽利的金发,笑起来如金毛犬一般憨厚。另一个蓝发青年从他醒来后便没有说过话,只用一双银灰色的眸子冷冷地
望着他。
“长官,您受了重伤,虽然说肉体已经修复好了,但还是请您卧床休养一段时间。”金发青年耐心地跟他解说。
“等一下……你说什么长官……我根本不是什么长官……我不认识你们……”
“长官,您先别急,您一定是脑部受到撞击导致一时失忆了,我们会尽快帮您安排手术,让您恢复记忆的……”
“我不需要什么手术来恢复记忆,我很清楚自己是谁!我叫卫廷,我虽然是军人,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我更不是什么长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强迫我接受一个不属于我的身份?!”
金发青年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蓝发青年。蓝发青年静静地望着卫廷,半晌,才慢吞吞地开口:“真是个白
痴。”
卫廷怔了怔,随即一脸怒容地反问:“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这样骂人!”
“一般人发现自己附身到别人的肉体上并转生到异世界的时候,不都应该宣称自己失忆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把关于这个世
界的一切都忘记了,然后再找机会慢慢搜集新肉体主人的资料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是说,你那个世界根本没有附灵转生这种说法?”
“……我又没死,为什么要附到别人身上啊!?”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蓝发青年慢慢地走到桌前,拿起一面镜子,然后再慢悠悠地跺回来:“看看
自己的样子吧,卫廷。”
卫廷睁大双眼,愕然。
镜中的男子有着一张刚毅的脸庞,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让他显得很有男性魅力。他的头发是银色的,眼睛则是琥珀色
的——别说发色眸色与以前的自己完全不同,就连脸部轮廓,也跟以前的自己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这是谁!?”
“是你附灵的这个肉体的模样啊。”
“我……我为什么会突然附身到这个躯体上?!”
“嗯……关于这一点。”蓝发青年拿开镜子,看向金发青年:“你来跟他解释吧。”
金发青年:“……你果然是个贱丵人。”
卫廷:“……”
在金发青年的解说之下,卫廷才搞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个世界就是他们常说的异世界,也就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面也有着各种星球,而且由于这个世界的文明
高度发达的原因,各个星球的人种都可以通过星际波频跟其他星球的人联系。而卫廷所在的这个星球是最发达的“俄弗星”,
在这个星球上只有一个帝国在统治着臣民,而这个帝国的名字就叫做“俄弗帝国”。
星球与星球之间经常会有战争发生,而各个星球的人种杂交的情况也很常见,所以就产生了各种发色眸色的人,而根据他们体
内所流的不同人种的血液,他们的能力也会产生不同的变化。比如有的人继承了拉美诺星人的血统,便天生力大无穷;有的人
继承了吉斯平星人的血统,便拥有过人的视力。当然了,杂交导致这些力量有时会增强,有时会削弱。而且因为已经杂交了许
多代,所以有很多人体内同时拥有十几个人种的血统,所以能力更是变得五花八门。
卫廷附身的这具肉体的主人名叫菲尔斯,生前曾是俄弗帝国军中最优秀的宇宙舰长,而金发青年拉威尔与蓝发青年兰迪斯则是
他的副官。菲尔斯英勇果敢,总喜欢亲自出战,极少躲在后方指挥舰队。可惜在最近一场战役中,因为属下搜集的数据错误以
及情报没有及时更新而导致他错判了敌人的兵力,他在领兵进攻一个小星球的时候被敌方包了饺子,差点全军覆没。最终,他
带着部下拼死杀出血路,好不容易逃回俄弗星边境基地,却由于伤势过重而救治无效,就这么撒手人寰。
虽然搜集情报数据的执行员不是拉威尔和兰迪斯,但俄弗帝国军中早有军规,若最高长官阵亡,那么军中幸存者即使从战场上
逃得性命回国,也要面临军法处置的下场。一般而言,军法处置也未必会严重到执行死刑的地步,但最要命的是这回死的人不
是别人,而是声名赫赫的菲尔斯。菲尔斯不仅有极高的军事才华,同时也是帝国最古老的贵族名门后裔,他的家族与王室有着
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说……如果菲尔斯真的死了的话,他们这些部下统统要下地狱去赎罪。
所以拉威尔和兰迪斯才千方百计地让菲尔斯复活。
这个世界与卫廷所在世界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这个世界不仅有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更有与之相对的古老的魔法内蕴。很难理
解为何科技与魔法可以同时并存于一个世界,但这个世界却做到了。而理所当然的,科技看不惯魔法,魔法看不惯科技,于是
在科技发达的国家里经常是严令禁止使用魔法的,也不允许任何魔法师在国家里生存下去。拉威尔和兰迪斯虽然庆幸找到一个
实力强横的巫师来为菲尔斯复活,但这事儿如果捅出去被别人知道了,那么等待他们的除了刑场上的电椅之外再也不可能有其
他。
“可我还是不明白,”卫廷皱起眉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请巫师来复活菲尔斯的吗?怎么把我给扯到菲尔斯身上
了?”
“你不明白吗?死人是不可能被复活的啊。”拉威尔黯然道:“即使是魔法帝国里面最伟大的魔导师,也不可能把死人复活。
这是魔法里面不可逾越的鸿沟,死了就是死了,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无法把死去的人命换回来。正因如此,那个巫师才告诉
我们要让菲尔斯活过来,只能从别的世界攫取灵魂并附体在菲尔斯身上。”
“……!!!!!”
“我们知道这样很对不起你,但既然你被选上,我们也无能为力。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如果被别人发现你不是真正的
菲尔斯,你就要被架起来烧死,而我们也同样逃不过上刑场的命运。”
“……该死……这怎么可能……”卫廷脸色发白,太多天马行空的话语让他大脑一时消化不了:“我……你的意思是……我回
不去了?”
“……真的很抱歉,卫廷。”
“我不能回不去!!!”若不是拉威尔按着他,卫廷差点要从床上跳起来:“在我的世界里,有我的家人……还有我最爱的人
……我一定要回去的!我不能回不去!!!!”说到最后,他几乎要咆哮起来。
“卫廷,你冷静一点,我们也不想的,但事已至此……”
“我才不管那么多!我好不容易跟教官在一起,好不容易才得到家人的认可,我们都已经准备要结婚了!你们现在这样不负责
任地把我拉过来,我绝对不承认!!!!!”
“卫廷,我们真的很抱歉,但还是请你冷静下来并接受这个事实,你已经回不去了!”
“我才不接受!!!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
兰迪斯冷静地看着卫廷在床上挣扎,而拉威尔则满头大汗地按住他不让他乱动。片刻后,他冷淡地开口了:“你要回去,也不
是不可以。”
就像是电影定格。
卫廷和拉威尔的动作齐齐停顿了一秒,然后两个人转过头来死死地瞪着他。
“兰迪斯,你在胡说什么啊,他怎么可能还回得去……”
“可以的。”兰迪斯倚墙抱胸,用不容人质疑的语气说道:“那个巫师能让他附灵过来,就能让他附灵回去。”
“可是,如果他走了,那……!”
“所以,我们需要跟他做一个交易。”
兰迪斯制止了拉威尔下面的话,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卫廷:“我们可以让你回去,但前提是你必须要陪我们演一场戏。

“什么戏?”
“只要你能以菲尔斯的身份,代替他完成此次出征任务,并带领舰队回国领赏。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会找机会让你‘自然死亡
’,以不拖累任何人的方式让你重新附灵回去……这个交易,你看怎样?”
“兰迪斯!”拉威尔急了。
“没关系的,拉威尔。我们之所以需要他,是因为我们不能让菲尔斯在战场上死去。只要脱离了战场,菲尔斯的死亡就跟我们
没有任何关系了,帝国军部也无法因为菲尔斯在自己房中暴毙而怪罪我们吧?”
“……”
“如何,卫廷。”兰迪斯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面几乎寻不到任何感情波动,冷冰冰的,就跟两颗玻璃珠子没两样:“你接受这
个交易吗?”
“……如果我办到了的话,你们保证会让我回去吗?”
“我保证。”
“……好吧。”
卫廷不得不答应。
这个国家的科技很发达,医疗技术也很高明,所以卫廷的身体没两天就伤口愈合了,而且连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
卫廷很奇怪,既然这个国家连人类的心脏都可以复制出来,那为何当时会救不回菲尔斯。
他抱着这个疑问去向拉威尔求解,拉威尔苦笑一下,道:“即使再发达的医学技术,也无法把一个大脑坏死的人救回来。菲尔
斯的心脏被震碎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要救他绝对不是问题,问题就在于他的大脑也受到了毁灭性的损伤,即使给他接上新的
复制心脏,他也无法再进行思考了。在这个国家的法律上,这样就等于是死亡。”
“……这样吗……”
“所以请您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大脑,这是至关重要的。”
“我知道了。”
“还有,请您尽快把这些资料背熟。”说着,拉威尔将一片薄薄的水晶卡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这是菲尔斯的资料。上面记录了所有关于他的情报,请在三天之内把它们全部记熟。”
“咦?可、可是……”
“没有可是。”
一个这几天来一直在听的、熟悉的、冷冰冰的声音插进两人的谈话中:“从现在起,你要用菲尔斯的思维想事情,用菲尔斯的
语气说话,用菲尔斯的行为模式来行动——哪怕你只是去军部食堂吃个饭,也请你一定别忘记挑选菲尔斯最爱吃的红酒烩牛排
。卫廷,我们现在是命运共同体,我们要求你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保证我们大家的生命安全,所以请你配合一点。”
“……”
卫廷被兰迪斯冷冰冰的声音打击得垂头丧气:“知道了……”这种人生真是有够暗无天日的啊……
“在菲尔斯的资料里面,你首先应该记住的是他的行事习惯和爱好,其次便是他身边的人际关系。这个很重要。你必须要认得
出他身边的所有人。所谓认得出,不仅止于叫出对方的名字,还要像菲尔斯一样熟悉对方的背景和在军中的职行状况。”
“啊……”
卫廷郁闷地看着手中的水晶卡片:真想把自己敲得脑震荡装失忆算了……
“请不要抱着把自己敲得脑震荡然后装失忆的主意。因为就算您丧失记忆,以我们的医疗技术,也绝对可以为您恢复起码百分
之八十左右的记忆。当然这是保守估计,一般而言,患者都是百分之百恢复记忆的——除非大脑真的损坏过度。”
“……”=皿=!
“从现在起,我们不会再称呼你为‘卫廷’,我们会对你使用敬称,所以请你尽快习惯别人称呼你为‘长官’或者是‘菲尔斯
’。”
“……呜……”
兰迪斯说完,抬头看了拉威尔一眼,道:“拉威尔,你陪着他,务必要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把菲尔斯的一切都熟悉起来。”
“哦。”
兰迪斯吩咐完便离开了房间。卫廷坐在椅子里,看了眼兰迪斯离去的方向,撇撇嘴:“同样都是冰山,为什么他会这么让人讨
厌……”
“同样都是冰山?”拉威尔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咧开嘴朝他笑了笑:“难道你认识的人之中也有冰山型的美人?”
“有啊。”卫廷高举双臂,将自己的后脑枕在手上:“我的教官就是一个冰山型美人。”
“你的教官……?难道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最爱的人?”
卫廷愣了下,缓缓放下手,直起身子:“……你怎么知道……”
“一提到他,你的眼神就完全不同了。”拉威尔温和地笑道;“那种因为想起心上人而变得温柔起来的眼神,很容易就看得出
来。”
“是吗……有这么明显吗……”卫廷脸颊微红。
“陷入热恋的心情,不管是什么人种,都会很快被识破的。”
“啊哈哈……”卫廷干笑两声:“那个……所以我才说,同样都是冰山,但那个家伙就很讨人厌……”
“兰迪斯有时候确实是不近人情,但只要跟他相处久了你就知道,那家伙其实心肠还是很软的。”
“……是吗?”
“很多时候他确实会冷血无情地伤害别人,但那是因为他没有退路。如果能给他选择,他绝不希望去伤人。菲尔斯成为宇宙舰
长之后,手中拥有了很大的权力,在军部中几乎到了生杀予夺随心所欲的地步。权力把菲尔斯的心智扭曲了,因此他伤了很多
人,只为了巩固自己手中的权力……那时候也是因为有兰迪斯在中间巧妙地周旋,菲尔斯的暴政才能被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而没有持续扩大。”
“你们之前说菲尔斯是最优秀的宇宙舰长……”
“他的确是。但人无完人。而且就算追逐权力,也不妨碍他成为俄弗帝国有史以来最具备军事才华的将星。”
“……”
卫廷郁闷地看着手中的水晶卡,上面不断显示出菲尔斯的资料:“啊啊……看着就觉得头疼……”
拉威尔笑了笑:“其实要你看这些冷冰冰的文字,还不如直接让我来跟你说关于菲尔斯的事情呢。我当了他的副官快三十年了
,基本上他的事情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你说你当了他的副官快……三十年?”
这个惊人的数字让卫廷瞪大眼睛:“你……你看起来根本不像三十多岁的人!顶多只有二十出头吧!”
“谢谢你的夸奖啊。可能是因为我有安杰露星人的血统吧,所以不容易显老。”拉威尔被卫廷震惊的表情逗笑了:“你真是个
有趣的孩子。嗯……看着菲尔斯那张脸露出这么不设防的表情,还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呢!”
“……那我能不能问一下那座冰山的年龄……”
“哦,他的年龄跟你差不多,最多比你大几岁吧。兰迪斯今年24岁,他当菲尔斯的副官也有3年了。”
“……我能再问一下吗?”
“嗯?”
“你怎么知道我的年龄……呃,我是说,我的真实年龄……”
“听你说话的语气,再从你表现出来的各种情态,我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能感觉到你顶多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孩子吧?”
“……这么明显吗……”
“是啊,很明显。”拉威尔露出长辈特有的慈祥微笑:“而且我还看得出来,你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得很幸福。”
此话一出,卫廷顿时沉默了。
拉威尔知道自己失言了,当即转移话题:“呃,我们开始吧,我给你说说关于菲尔斯的事情,你用心记。”
“哦……好的。”
等兰迪斯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返回菲尔斯的房间时已经是七个小时后的事情了。他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卫廷趴在桌子上睡
着了,而拉威尔则坐在他对面,嘴角含笑地望着他。
“……他的进度怎么样?”
“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说一遍他就记住了。”拉威尔直起身子,朝兰迪斯笑了笑:“对了,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什么?”
兰迪斯走过去,看着拉威尔在书桌平面的屏幕上操作着程序,然后调出一张宇宙军舰防布图。
“看看,是这个孩子今天画的。”
“……这不可能。”兰迪斯仅仅看了一眼就否定了拉威尔的话:“这家伙是从落后很多的世界里来的,他也许连宇宙军舰的功
能都没有搞清楚,又怎么画得出这么精密的防布图?!”
“兰迪斯,你听说过这个世界有一种人,名字叫‘天才’的吗?”
“……”
“这孩子说他是军人,然后又很感兴趣地问了我关于宇宙军舰的问题。我一开始也只是随便跟他说说,灌输一点最基本的常识
给他,免得他在外人面前露馅儿。但惊奇的是这孩子对于军事方面的知识吸收得很快,我给他看关于宇宙军舰的资料,他不到
两个小时就看完了,而且把里面的内容都全部记住,任我如何提问也不会出错。最后,我让他画防布图,他花了半小时画了出
来,接着……就睡着了。”拉威尔苦笑一下:“他那么聪明,我都忘记了他是重伤初愈的人。即使肉体的伤痕已经愈合,但体
力耐力等各项指标还是没有恢复原来水平的。”
“……怎么可能……”兰迪斯还是一脸震惊,他的手不由自主地触上了屏幕:“这个防布图……这种行军规划的习惯……简直
就像……”
“简直就像是菲尔斯自己画的一样,对吧?”
“……”
“兰迪斯,你记不记得那个巫师曾经说过一句话?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拉威尔看向卫廷的睡颜,虽然那副模样是属于菲
尔斯的,但拉威尔还是轻易从那副纯真无辜的表情上看到了属于卫廷的灵魂:“他会被拉过来,也是冥冥中注定的……果然这
个世界上,还是没有偶然这种东西的呢。”
“拉威尔,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神棍说话了。”
“唉,人老了,就会开始对虚幻的东西产生寄托。”
“俄弗帝国没有宗教,恐怕要叫你失望了。”
“啊……别这样打击我啊亲爱的‘小’兰迪斯。”
“闭嘴,别叫我小兰迪斯。”兰迪斯瞪了他一眼:“还有,别让我再发现你用刚才那种眼神看他,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真是让人期待,你打算如何不放过我呢?亲爱的……兰迪斯。”
最后的名字像是含在嘴里用舌尖爱抚过才发出的,听得人禁不住脊骨一酥。
兰迪斯冷哼一声,揪住拉威尔的领子将他从椅子里拽起来:“拉威尔,别挑战我的忍耐极限……要知道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谁叫你忍啊,我的孩子。”拉威尔露出好笑的表情。
“闭嘴,谁是你的孩子。”
说罢,兰迪斯猛然俯首,堵住了拉威尔的嘴巴。
拉威尔纵宠地由着他卷缠自己的舌头到发疼的地步,在接吻湿润的空隙里,拉威尔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你笑什么。”兰迪斯敏感地察觉到,并不悦地发问。
跟他接吻还敢分神想别的事情,胆子还真大。
“没有,我只是忽然想到……我家的鲁奇也是这样从我嘴里叼走食物的……你的速度简直快得跟它……”
“闭嘴,不许再说我像你家的狗。”
“我真正想说的是,不管过了多少年,你始终还是你啊……”
“你最近老爱说废话。”
兰迪斯毫不留情地唾弃拉威尔的感触,接着又吻住他的唇。
“嗯……兰迪斯……回我房间去……”
“闭嘴。”
“唉……真是……”
“不许说我任性。”
“……”
就在兰迪斯把拉威尔压在墙上吻个没完没了的时候,忽然听见背后传来熟悉的属于菲尔斯的声音——“拜托……你就不能忍耐
一下,就像拉威尔说的,回他房间去再做这种事吗?”
兰迪斯回过头去,只见卫廷已经坐起身来,用一脸很无奈的表情看着他:“就算这个肉体的主人已经死了,但我还活着啊……
好歹也尊重一下这边吧……”
“你不是睡着了吗。”兰迪斯维持压在拉威尔身上的姿势,只稍微侧过脸,用冷漠的眼角余光瞥着卫廷。
卫廷露出一副“你在跟我说笑吗”的表情:“你们动静这么大,我又不是死人。”
“哼。”
兰迪斯放开拉威尔,转过身去正视卫廷:“什么时候醒的。”
“从你们说我是天才的时候。”卫廷挑起嘴角。
“……”兰迪斯容色冷淡地走到他面前,从胸口的衣兜里掏出一块黑色卡片,放到卫廷面前:“既然你现在那么有空,就去反
重力室接受训练吧。”
拉威尔闻言,立马反驳:“兰迪斯,卫廷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你怎么能让他去反重力室!”
“什么是反重力室?”卫廷睁大眼睛,一副天真的表情。
“任何一个驾驶宇宙军舰的军人,都必须经过反重力训练才能上舰。”兰迪斯双手抱胸:“你不是把宇宙军舰的功能都搞懂了
吗?那你也必然知道,反重力训练是多么重要的吧?”
“……不用这样麻烦,兰迪斯。”卫廷促狭地笑着,站起身来,与兰迪斯平视:“如果你只是要我给你们让出足够的时间和空
间的话,我可以照办的啊。”
“……是吗。那请您立马滚出去吧,长官。”
卫廷伸了个懒腰,带着一脸不符合菲尔斯性格的阳光笑容越过兰迪斯,向门口走去。临走前,他还很细心地帮他们锁了门。
“兰迪斯,那孩子还没完全准备好,你就这样让他闲逛?如果遇到一些他无法应付的人,那……!”
“拉威尔,你到底要我提醒你多少遍。”兰迪斯很不耐烦地将要跟出去的拉威尔重新拉回来掼到墙上压着:“当我要你的时候
,你就不能想其他事情!”
“你这个精虫上脑的臭小鬼!”拉威尔虽然平时很宠兰迪斯,但见他如此胡来也忍不住动气了,他扬起手往他脑袋上狠狠扇了
一下:“到底是做爱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啊?!孰轻孰重你不会分的吗!?”
兰迪斯被拍了脑袋,冷漠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家伙不会有事的。”语气中竟带着些微委屈。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反重力室平时几乎没有人使用。他去那里不会碰到无法应付的人。”
“咦?”
拉威尔本能地转头去看方才卫廷坐过位置——原本该放着一张黑色卡片的桌面如今空无一物。
“咦……他什么时候……啊,兰迪斯,别像鲁奇一样到处舔!”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拉威尔?S?奥古斯汀,不许你再提起你家的狗!!!!!”
将拉威尔和兰迪斯留在房间里,卫廷拿着兰迪斯给的黑色卡片,满心好奇地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反重力室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基地的露天降落场时,有几个军官朝他走过来:“菲尔斯长官!”
“……”
卫廷仔细打量着这几个军官的脸庞,心想他们应该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人物。
因为重要的人物,刚才拉威尔都让他看过了。
也许是菲尔斯的部下吧。平日没怎么交往的那种。
打个招呼就走人吧。
这么想着,卫廷朝几个军官微微一笑,再点点头,就当打过招呼了。
所谓说多错多,所以卫廷完全没打算开口说话。
打完招呼,卫廷继续往前走。原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孰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喜的低呼——
“你看见了吗?刚才菲尔斯长官笑了!”
“看见了!菲尔斯长官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又要升迁了吗?”
卫廷:“……”
原来菲尔斯平时是不笑的。
卫廷在心中暗暗检讨自己的过失,加快脚步朝反重力室走去。
沉默是金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可是……那个叫菲尔斯的家伙,平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就算是像教官那样的人,偶尔也是会笑的吧……
教官……
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卫廷站在原地,怔怔地出神。
不知道教官现在怎样了……一定已经发现我不见了吧……
他一定找我找得很着急……但谁会相信我竟然去了异世界呢……
教官注定找不到我了……
教官……
好想见你……
“菲尔斯,您站在这里做什么?”
卫廷猛然从自己的沉思中惊醒,回过身一看,发现来人是一个身高与现在的他相差无几的红发男子。
卫廷脑中霎时警铃大作。
这家伙……这家伙不就是……!!!
刚刚拉威尔给他看过的人物资料中,就有眼前这个家伙。而他记得当时拉威尔对这个人的介绍是——
菲尔斯的情人……!!!
卫廷浑身僵硬,见红发男子一脸热诚地朝他走过来,他差点忍不住拔腿落跑。
可是!不能这么做!必须要以菲尔斯的身份应付过去!如果对着情人没有迎上去反而跑开的话,绝对会被怀疑的!!!!
不、不可以被发现!否则就无法回去了!
脑中乱七八糟地想着一大堆东西时,红发男子已经跑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硬得跟石头没两样的身体:“菲尔斯,你没
事就好!”
卫廷视线稍微下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嫩的脸蛋,盯着他看的两只又黑又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爱慕的光芒——
这是一张宛若小白兔般可爱纯真的脸庞。
如果不是配了一副高大的身材,简直无人能相信这张脸是属于一个男人的。
“菲尔斯,你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吗?现在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呃……安、安迪……”
“嗯?怎么了菲尔斯?”安迪睁大双眼,一副关切的神情:“你怎么冒冷汗了?是不是身体还觉得难受?你受了重伤的怎么还
到处乱跑呢?拉威尔和兰迪斯怎么没在旁边照顾你!?”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抛出来,卫廷决定还是运用菲尔斯一贯的性格来应付眼前的困境:“安迪,放开。”
冷漠的声音如冰棱子一般刺进安迪耳中。安迪愣了一下,喃喃道:“菲尔斯……你……你怎么了……”
“我让你放开,你没听见吗。”卫廷努力模仿拉威尔口中的菲尔斯:“不要在这里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菲尔斯……!”
你们见过会咬人的兔子吗?
卫廷以前没见过。
但他现在知道了,当兔子发怒的时候,兔子就不是兔子,而是凶兽。
那个脸蛋娇嫩犹如小白兔般可爱的红发男子安迪在看见他露出排斥的表情后,彻底暴走。
那张纯真的脸蛋因为暴怒而扭曲,变得很狰狞骇人。卫廷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从小白兔变成凶兽的巨大落差,自己已经像沙包
袋一样被安迪轻轻松松地扛进了反重力室。
“嘀。”
反重力室的门被安迪反锁了,然后安迪随手将他扔到地板上。
原以为自己会摔得很疼,却没想到身体落地时竟然一点也不痛,地板就像橡皮糖一样柔韧,有效地抵消了他落地时的冲击。
“菲尔斯,看来是因为太久没有碰你,所以你变得放肆了。”
安迪微微扬起下巴,一边居高临下地睨着坐在地上的卫廷,一边动手解开自己的上衣扣子:“我会让你用身体再次体验一下到
底谁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安迪!你疯了!”卫廷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可爱的“小白兔”竟然是在上面的那一个。当时看到他的资料时,还以为他是被压
的那个……
以貌取人果然是会出问题的……
红发男子不费多少力气就把他两只手都按在头顶。那铁箍般的力道让卫廷绝望地明白不管他如何挣动,自己都不可能脱困。
为什么这样一张可爱的脸蛋,会搭配一副金刚怪力的躯体啊?!
卫廷又惊又怕,冷汗打湿他背部的衣衫。安迪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脖颈:“你流了好多汗……怎么,很热吗?”
“放开我……”
“你知道吗,菲尔斯,我最喜欢你这副口不对心的嘴脸了。”安迪俯首,嘴唇温柔而淫亵地吻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滑到他
裤腰,利索地解开了他的皮带:“你可以尽情地反抗。每次看到你不情不愿地被我进入,我就会兴奋到恨不得把你做到怀孕。

这是如何一种变态扭曲又淫邪的发言啊!!!!!!!!
卫廷被这恐怖的言论吓得眼冒金星,而危机刻不容缓地逼近,安迪已经把他的裤子拉到膝盖上,并开始把魔爪伸向他的臀部…

不行!!!!!!!就算这副身躯是属于菲尔斯的,但也绝不要跟这家伙做爱!!!!!
卫廷紧闭双眼咆哮起来:“安迪你这个大白痴!!!!我的伤才刚好啊!!!!!!难道你就不懂得体谅我一下吗?!只顾着
自己下半身的快乐的混蛋最差劲了!!!”
安迪愣了一下。
“菲尔斯……果然,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吗……”
红发男人像是被刺了一下,猛然从他身上弹开,并松开了他的手:“对不起,菲尔斯,是我太激动了……”
卫廷重获自由,立马翻身坐起,一边抽起自己的裤子一边快速后退,紧挨着墙壁警惕地瞪着红发男人。
安迪一副后悔莫及的模样,情不自禁地在地上膝行两步,借此靠近卫廷:“菲尔斯,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滚开!你立即给我滚出去!”
“可是,你不舒服的话,还是让我抱你回去休息吧……”
谁要让你抱啊!我才不会再让你碰到我一根指头!
这么想着的卫廷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我不需要!你给我出去!立即出去!”
“菲尔斯……”安迪的脸又沉了下来:“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我不想伤到你……要知道我现在已经很拼命地压抑自己施暴
的冲动了……你不要再刺激我……拜托你……”
卫廷:“……”=口=||||||||||
虽然很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有双重人格,但如果又激怒了他的话,自己恐怕真的逃不过被强暴的下场了。而且不管自己答应不
答应,都要被他碰,所以卫廷最终还是明智地选择让那家伙把自己抱回房间去。
抱回房间,总比在反重力室里被人强要了好上一百倍。
见他不甘不愿地点了下头,安迪露出天使般的微笑。卫廷差点看呆了,但他马上回想起方才这家伙变成凶兽的模样,于是立马
命令自己不要被他的笑容给骗了。
这家伙可是能够在一秒钟之内从白兔变成凶兽的双人格变态,要是相信他的话,那是要过错年的。
卫廷谨慎地盯着安迪,盘算着只要这家伙有一点点出格的举动,自己就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谁知安迪一点都没有逾矩,先是
帮他整理好衣衫,然后再轻轻地把他横抱起来。
“觉得累的话,可以靠在我肩上睡。”
“……哼。”
安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抱着他走出反重力室。
卫廷躺在他怀里,沿途见到好几个下级军官,却没有一个人敢往他们身上瞟一眼,全都当做看不见似的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
快步走过。那急匆匆的模样好像有几只鬼在后面追着他们似的。
看来菲尔斯与安迪的关系已经是整个基地里公开的秘密了。
安迪抱着他一路往前走,然而走着走着,卫廷发现周围的景物变得很陌生。
“安迪,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带你回房间休息啊。”
“我的房间根本不在这边!”
“菲尔斯,你要休息的话,当然是在我的房间里休息的啊。”
“……!!!!!”
卫廷就这么在惊慌不安中被安迪抱进了他的房间。
安迪将他温柔地放进床褥里,并为他掖好被子。
“菲尔斯,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他这么说着,同时俯首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卫廷不敢闭眼,怕自己又被袭击。
安迪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弯腰在床边坐下,执起他的手腕送到唇边吻住。
“你——!你干什么!?”卫廷被这肉麻至极的举动惊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对不起。”安迪轻柔地吻着上面的淤痕:“我刚才失控了,把你弄成这样。”
“……”
卫廷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现在看来,这个安迪似乎是真心喜欢菲尔斯的。但如果是真的喜欢的话,刚才在反重力室里面又为何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要凌虐
他?
“菲尔斯,”安迪深情地望着他的眼睛:“原谅我,好吗?”
“……”
卫廷憋了一会儿,才从喉咙里低低地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嗯。”
“菲尔斯,我爱你……”
得到原谅的安迪欣喜若狂,凑过去要吻他。
卫廷本能地把脸偏到一边。
安迪怔了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楚。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顺势吻在他的脸颊上,轻声道:“好好睡吧……我出去了,不打
扰你。”
卫廷:“……”
他维持着脸偏到一边的姿势,直至听见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然后才慢慢地将脸转回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妈的……
吓死老子了……!
一定……一定要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不然……贞操不保啊!!!!!!Q口Q
黑暗中,有水滴落地的声音。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见了妖魔狰狞的青面獠牙,正冲他阴险地狞笑。
他彻底清醒了,身体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
“大长老!您终于醒了!”
“……?”
他皱起眉,环视四周。
原来他正坐在一张宽敞的豪华大床上,床边围满了盯着他不放的人。那些人身上穿着各色长袍,宽摆广袖好不飘逸。
什么啊……这些家伙……
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长老,您觉得身体如何,有哪里不舒服吗?您的魔力好像还没有完全恢复,请您躺下再休息一会儿吧。”
“……你们在说什么……”他被弄糊涂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此话一出,室内顿时出现了瞬间的死寂。
突如其来的墓地般死寂的沉默,让他狐疑地扫视着身前的人们:“怎么了?”
“天……天啊……大、大长老魔力消耗过度……竟然……失忆了!!!”
失忆?
这些人在说什么啊?
他没有失忆,他很清楚记得自己是什么人。
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他只记得这些天自己一直在想方设法寻找消失的心上人,因为是超越常识范畴的灵异现象所以他和卫家的人都无法通过寻常途
径去寻找卫廷。卫堇上网搜索了许多灵媒,一家人分头去与那些也不知是真是假的灵媒见面。虽然明知道那些很有可能是骗人
的,但他们总得去试一试。
但事实证明,现实世界中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灵能者。他们见到的无一例外全是骗子。他们又急又累,心力交瘁。晚上回到卫
家,他躺在卫廷的床上睡着了,然后……
然后就到了这里。
“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你们是什么人?”
“大长老,您不记得了吗?这里是魔法帝国,您是魔法公会的大长老啊!我们都是您的同伴,这些您都忘记了吗?!”
“什么?”
魔法帝国……魔法?
等一下,他该不会是梦游游到了哈利波特的拍摄现场吧?
但是……哈利波特不是早就大结局了吗?之前卫堇还叫喊着“哈7终局啦!我一定要去看!”然后把全家人都拉到电影院去看哈
利波特的大结局。
还是说,这是三胞胎在对我恶作剧……
但不可能,这些天忙着找卫廷,那三胞胎就算再不懂分寸,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对我恶作剧……
那么……难道真的是……
“大长老,您还好吧?您、您先别着急,您的身体还未完全复原,说不定等您的魔力恢复之后,您的记忆自然就回来了。要不
……要不您现在接着睡一会儿?”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教官用最快的速度接受现实,然后调整心态,恢复到平日漠然的状态:“我要找一个人来跟我仔细说
一下关于这个国家的一切。”
说着,他挑起眼睫毛,指向方才一直在柔声安慰他的人:“就你吧。你留下来,给我详细说明一下我现在的状况。至于其他人
,通通给我出去。”
“呃……是,大长老!”
人们齐声应答,然后鱼贯退出。
他命令得理所当然,人们也顺从得一无所觉。
由此可见,人的本能就算再经历数十个光年的距离还是不会变的。
哪怕是来到异世界——
教官依然是教官。
那个被他点名留下的人也是魔法师,名叫尤里安。他自称是大长老的门生,平日负责照顾大长老的饮食起居,俨然就像大长老
的秘书一样。(←这是教官自己总结出来的结论)
尤里安把魔法帝国的情况大致与他说了一遍,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里有科技高度发达的星球也有魔法高度发达的星球。他
所在的这个帝国就是魔法水平处于顶尖级别的魔法帝国。而他则是在这个顶尖水平的魔法帝国里面最厉害的魔导师。
见鬼。他一个从未接触过什么魔法的人,竟然成为了所谓的最厉害的魔导师。
老天怎么如此爱跟世人开玩笑。
尤里安接着往下说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大长老之所以会昏迷便是因为之前与俄弗帝国的舰队打了一仗。大长老重伤对方的军
舰长,而对方的军舰长也不是省油的灯,临走前还反击了大长老一下,若非魔法帝国的魔法结界确实了得,大长老早就被那艘
庞大的宇宙军舰发出的最强镭射炮打得形神俱灭了。
现在的情况是,俄弗帝国想要攻占他们这个星球,所以魔法帝国与俄弗帝国正式交战了。但魔法帝国的人不善于行军打仗,对
于之前那次敌人牛刀小试的进攻,他们虽然击溃了敌人的舰队,甚至重伤了对方的军舰长,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也付出
了惨重的代价,甚至连大长老也因为耗力太过而陷入昏迷。
“幸好,大长老您醒了……否则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尤里安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似的。
于是教官再度确认了大长老在这个帝国的地位——那是无与伦比的高尚和重要啊……
要是让这些人知道大长老的躯体里竟然换了一个完全不懂魔法的灵魂,这些人还不得集体自杀了?
所以教官决定还是隐瞒这个事实吧。
有些事情,不知道会比较幸福。
“对了,你把镜子拿过来,我想看一下自己现在的模样。”
“大长老……您……您连自己的样子都忘记了吗?”尤里安很吃惊。
“尤里安,虽然我现在叫你尤里安,但对现在的我而言,你只是一个陌生人。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教官装作头痛似的
捂住脑袋。
尤里安被他痛苦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连忙道:“大长老,您别着急!!!现在不记得也没什么关系,等您魔力恢复了,您一定
就能想起来的!请您不要灰心!”
“嗯。”教官慢慢放下手,平静地说道:“把镜子拿过来吧,尤里安。”
“是。”
尤里安快步走到桌上取了镜子,然后快步走回来:“大长老,请看。”
教官往镜中一看,刹时惊得不会说话。
这……这……
这不就是他自己的模样嘛!!!!!!
“大长老,有什么问题吗?”
“我问你……我以前……就是这幅模样的吗?”
“呃……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这是大长老您年轻时的样子。”
“年轻时……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已经很老了?”
“大长老,您已经一千四百多岁啦!但您的修为很高,所以您能够随意改变自己的容貌,让自己青春常驻啊。”
“……”
教官忽然觉得头很痛。
等一下。
不知道卫廷在不在这个世界。
他和卫廷都是在卫廷的房间里面被穿越的,所以……这是很有可能的不是吗?
也许卫廷也在这个帝国里面!
忽然想到这一点,教官整个人都振作了起来。他一把拽过尤里安,肃然道:“尤里安,我要你马上给我办一件事。”
“咦?呃,是的,大长老,请您随便吩咐。”
“我要找一个人……一个少年。”
“少、少年?”
“不、严格来说,也不一定是少年……就是看起来大概二十岁左右的,他也有可能是像我这样的用魔法改变了自己容貌的人…
…所以……”
“大长老,您为什么不把您想的那个人的容貌重现出来呢?”
“嗯?可以吗?要怎么重现?”
听到他的话,尤里安仿佛深受打击似的张大嘴巴,愣了好一会儿,才忧伤地说道:“大长老,您怎么……连那么简单的魔法都
忘记了……”伟大的父神,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我说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教官一点也不觉得羞耻。
“……呜呜呜……大长老……您这样……我们可怎么办才好啊……呜呜呜呜……”
“哭什么。还不快告诉我要如何重现我想的那个人的容貌?”
“呜呜呜……您只需要……呜呜呜呜……算了,还是我来帮您吧……估计您现在连咒语都忘记怎么念了……呜呜呜呜呜呜……

“尤里安,你不愧是我最得意的门生。”教官满意地笑了。
在尤里安施展的魔法下,卫廷的容貌很快便浮现在水面上。
尤里安看着净池中的阳光少年,皱起眉头:“这……这不就是前些天掉落在水晶园中的少年吗?”
“你见过?!”教官急切地抓住尤里安:“你知道他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咦?可、可是,那孩子,他……”
“他怎么了?你们没有对他怎么样吧?!”
“我们当然没有对他怎么样,只是……”尤里安不懂大长老为何如此紧张这个少年,但他很体谅失忆的大长老,所以柔声安抚
道:“大长老,要不,我带您去见他,这样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就快走!”
水晶园其实就是魔法帝国的魔法师墓地。
里面有无数具水晶棺,有的水晶棺里面躺着一个仿佛只是睡着了似的魔法师,有的水晶棺里面却只剩下一件法衣。
似乎是看出了教官的疑惑,尤里安很尽责地解释道:“魔法师死去后,就会被葬在这里。水晶是最好的魔法传导介质,所以葬
在水晶棺中的魔法师会慢慢被水晶吸收掉体内剩余的魔法能量,为这个魔法帝国的结界提供魔力。能被葬在水晶园的全是德高
望重的魔法师,他们生前为魔法帝国奉献了一切,死后,也希望能继续为魔法帝国效力。他们都是最忠诚的人。”
“你不要告诉我,你们把那个少年放到水晶棺里面了。”教官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杀气四溢。
“没、没有,我们怎么会把活人放进水晶棺里呢……”尤里安连忙摆手:“但是……唉,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您说,总之您先
看一下吧。”
说着,两人来到了水晶园的深处。
那里有一棵参天大树,令教官惊讶的是这棵树竟然通体剔透,仿佛是用水晶雕琢而成的。树干、树枝乃至树叶,都散发着淡淡
蓝色光芒。
“这是水晶树。魔法帝国的结界就是靠这棵树在支撑的。”尤里安指向树下的水晶棺:“那就是您说的那个少年。”
教官一见那躺在水晶棺面上的少年,再也顾不得许多,跑过去一把将少年抱起:“卫廷,卫廷!”
“咦?大长老您知道这个少年的名字?”尤里安显得很吃惊:“您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却还记得这个少年的名字?为什么
……”
教官没有理会尤里安,他唤了少年许久,但少年依然像是睡着了似的,一点也醒不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怎么叫他都不醒?!”
“大长老,您感觉不出来吗?这孩子体内的灵魂已经消失了呀!”
“什么?!”
“也许他只是生灵离体了,因为他的肉体还活着,还在呼吸。”
“要如何才能让他醒过来?!”
“只要找回他的灵魂就可以了。”尤里安苦恼地皱起眉头:“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他的灵魂在什么地方……所以只能让他在这
里躺着。因为水晶园可以把他的肉体最大限度地保存起来。若他离开了水晶园,恐怕用不了几天肉体就会死去了。”
“什么!?”
“大长老,您为何如此在意这个少年?他究竟是什么人?”
教官愣了一下。
尤里安的神情变得充满了狐疑,看来他必须编造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否则他自己也会被怀疑。
“这个少年是解救魔法帝国的关键!”教官想也不想便信口开河:“我们必须让他醒过来,他是魔法帝国最后的希望!”
“什、什么!?您……您是说这个少年?他可以解救我们帝国?!”尤里安惊讶地张大嘴巴。
“我虽然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但为帝国效力的忠诚是铭刻在灵魂之中无法磨灭的!这个少年对帝国如此重要,我又怎么可能会
忘记他?尤里安,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大长老……!!”尤里安被教官的一通胡扯感动得热泪盈眶:“对不起,大长老!!!您为了拯救帝国而耗尽魔力,您失忆
了却仍然不忘记帝国的安危,我、我实在是……实在是太感动了!能投到您门下是我此生最大的荣耀!”
“……”
教官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烧。
他想不到这个帝国里面的人竟然如此单纯……他随便胡诌几句就信了。
忽然有种欺负小孩子般的内疚感。
“咳嗯,呃……你现在明白就好。”教官有点尴尬地转移话题:“听着,从现在起,我要你发动整个魔法公会的力量去寻找这
个少年的灵魂!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少年的灵魂找回来!帝国的生死存亡就交付在你身上了,尤里安!”
“大、大长老!”尤里安两行热泪淌下脸庞:“是!您的意愿是魔法公会的最高指令,将得到最好的执行!”
“嗯。”教官点点头:“去吧,尤里安。我想在这里冥思一下。这里的魔法元素很丰富,如果能尽快恢复我的魔力那就最好了
。”
“咦?可是,要冥思的话,您还不如去魔法森林,那里的魔力更强……”
“尤里安,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没、没有!”尤里安叫了起来:“那么,请您在这里冥思,我会命人守住水晶园入口,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您!”
“嗯。”
教官眼中带了一丝笑意。
这里的人……真是太单纯了。
“卫廷,你还好吧?”
拉威尔弯下腰,关切地看着那虽然坐在椅子里但搁在膝上的双手却紧握拳头肩膀也抖动个不停外加磨牙不止的男人。
“拉威尔……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菲尔斯的情人竟然是个大力金刚!”
“这个……”拉威尔迟疑了一下,道:“我忘了。”
“不要对我说谎,拉威尔!”卫廷气急败坏地瞪着那张年轻的脸庞:“我要听真话!你为什么没有警告我那个家伙是个危险人
物!!!”
“卫廷……”拉威尔犹豫片刻,才道出真相:“我担心你会打退堂鼓,所以才……”隐瞒不报。
要是卫廷知道菲尔斯有一个力大无穷的情人而且那个情人还是男的外加总是能把菲尔斯压在下面兼性欲很强的话……别说卫廷
,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想退缩的吧?
拉威尔当时是想着反正安迪还在拉美诺星执行任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便打算隐瞒多一段时日等卫廷适应了这边的生活以后
再慢慢地跟他说。
谁知道安迪得知菲尔斯重伤的消息后立马从拉美诺星杀了回来,让拉威尔的计划全盘落空,还把卫廷被吓得不轻。
幸好他的部下及时通知他说菲尔斯长官被安迪带走了否则他们俩也没法及时把卫廷从安迪身边带回来。再让卫廷留在那个双人
格的家伙身边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卫廷就被人强要了,届时卫廷一定会把事情真相爆出来的。
真是很危险啊……
“拉威尔,我要你老实地告诉我——真正的菲尔斯有没有试过在安迪的暴行中反抗成功的例子?!”
“呃……”
“没有!?”拉威尔迟疑的表情让卫廷彻底绝望了:“菲尔斯不是俄弗帝国最优秀的宇宙舰长吗?!他不是还有一个什么帝国
最大名门之后的尊贵身份吗?!那个安迪……他凭什么可以强压菲尔斯!?我要你把事情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一点都不许
遗漏!!!”
“菲尔斯和安迪的事情……真的是很复杂的……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总而言之就是……安迪想要菲尔斯的时候,
菲尔斯一般是不会拒绝的。”
“他为什么不拒绝?!他就那么喜欢那个变态吗?!”
“卫廷,有时候一些头衔听起来是满风光的,但实际上在权力斗争中,什么名门之后,这种身份是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菲尔
斯是宇宙舰长不错,但安迪……他是帝国军统帅,就连菲尔斯也是要听命于他的……再说……安迪的贵族身份不比菲尔斯低,
安迪是王室的人,所以……”
“帝国军统帅就可以随意强暴下属了吗?!”卫廷还是不能接受。
“怎么说呢……的确被男人强暴是一种耻辱,但菲尔斯能怎么办呢?难道他还能向军事法庭提出控诉,说安迪强暴他吗?别说
以安迪的身份根本没有人敢动他,就算女王陛下愿意亲审案件,但你让菲尔斯如何办得到在众人面前诉说自己被一个男人强暴
的全过程呢?这种事情就算胜诉了,菲尔斯在宇宙舰队中也混不下去了吧……所以比起名誉尽失,菲尔斯宁愿咬牙隐忍,也不
肯反抗。”
“可是!难道菲尔斯就一直这样忍着,没有采取任何反击的手段吗?!”
“这个……一开始是有的,但……”
“但?”卫廷心生不妙。
“原本菲尔斯私底下收集了许多安迪的不法证据,打算联合几大名门一起发动政变,把安迪扯下台,但后来……”
“后来……怎么了?”
“在动手之前,菲尔斯临时被派遣到恶魔星迎敌。当时军部没有给菲尔斯足够的军舰,而敌人的数量却异常庞大,菲尔斯到了
恶魔星才发现自己被陷害了——不,以当时那种情况看来,也许用‘谋杀’这个词会更加贴切吧。菲尔斯原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没想到安迪突然率舰队出现在战场上,并强行杀入敌人的包围圈带走了菲尔斯。直到那时菲尔斯才知道原来自己私底下的行
动早已被安迪知悉,只是安迪一直没有阻止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安迪纵容菲尔斯对他采取的谋反行动。”
“为什么……?那家伙为什么要纵容菲尔斯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安迪不想伤害菲尔斯吧。菲尔斯之所以被突然派遣到恶魔星也是安迪身边的高层所为,他们知道菲尔斯手中
握着许多关于安迪的证据,害怕安迪倒台的话会连累他们,所以他们瞒着安迪对菲尔斯下手,却料不到安迪身为帝国军统帅可
不是当假的,他不仅知道菲尔斯在打什么主意,他也知道自己所在党派的人们在打什么主意——因此,他才能够及时出现解救
了菲尔斯……”
卫廷愣在那里,他无法理解拉威尔的话。
“那个变态……他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同时防着两边的人,不嫌累吗?”
“……对于安迪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菲尔斯更重要。”拉威尔叹了口气:“其实菲尔斯当上宇宙舰长之后,也做了许多不干
不净的事。你知道的,再也没有什么比权力斗争更肮脏的事情了。而安迪对那些事情全都了如指掌,但他并没有把那些把柄抓
在手里,反而很热衷于将菲尔斯留下的不法证据全部抹杀掉。由于他刻意的庇护,菲尔斯这些年才能够在帝国权力中心的漩涡
里保全自身,安然无恙地走到今天。所以说到了后来,菲尔斯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不能推开他,还是不想推开他。很多感情在错
综复杂的关系下搅合在一起,恐怕连菲尔斯自己也说不出自己到底对安迪是什么感觉吧?”
是喜欢吗?不,纯粹的喜欢才是爱情,而他们两人的感情里掺杂了太多的威逼利诱,心怀鬼胎。也许有时候在安迪进入菲尔斯
的身体时,菲尔斯想到的不是快感而是如何利用这次的交合向安迪索取更多的权力吧?而索取权力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将压在
身上的这个比自己年幼的男人狠狠打倒,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但如果要说是痛恨的话……那在一次次危机中不由自主升起的依赖感又是怎么回事呢?当看见安迪的舰队出现在战场上时心中
那无法否认的安心感又是怎么回事呢?
爱和恨就如两株同根而生的藤蔓,互相缠绕,不分彼此。
“说不清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便只好这么纠缠下去了。有时候得不到答案也不要紧,人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卫廷:“……”
拉威尔的话让他瞬间沉入了比绝望还要深沉的黑暗之中。
这是什么见鬼的爱恨情仇啊我勒个去!!!!!!【摔】
“拉威尔,照你这么说,如果下次那个变态来找我的时候,我也不能……反抗他?!”
“这个……鉴于现在是特殊情况,所以……卫廷……可能要辛苦你一下了。”
“什么?”
“请你装病吧。”拉威尔歉然一笑:“安迪在床上是暴君,但是平时是非常关心菲尔斯的,就像一只小白兔喜欢粘着主人一样
。所以说只要你一直‘重伤不愈’,我想他应该不会强迫你的……”
“应该?”卫廷狐疑地眯起眼睛:“难道那个家伙还会强迫自己病中的情人跟他……?!”
“呃……”拉威尔尴尬地望着天花板:“之前试过有一次菲尔斯中了病毒高烧不止,而安迪则……”
“那个变态连发高烧的情人都不放过!?”卫廷差点跳了起来。
“呃,不是啦不是啦!那个是特殊情况啦!总而言之你别装发烧不就好了嘛……”
“你说的话让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啊!!!!”Q血Q
“你们吵够了没有。”
兰迪斯在旁边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男人做一下又不会怀孕,再说那个身体又不是属于你的,菲尔斯的贞洁早就给了安
迪了,你在那儿扞卫个什么劲儿啊。”
“虽然说这个身体是菲尔斯的但是现在操纵这个身体的人是我啊啊啊啊啊!!!!!我才不要被那个变态强上!!!!!”
“这种事情,闭上眼睛一会儿就过去了,你纠结个毛啊。”
“……如果附身在菲尔斯身上的灵魂是拉威尔呢?”卫廷被兰迪斯冷淡的脸色气到了:“就算安迪抚摸的身体是属于菲尔斯的
,但是感觉到快感的人是拉威尔哦!被进入的时候,拉威尔也会认为是自己被进入的吧!!!!!!高潮的时候也是拉威尔在
高潮的吧!!!这样你还可以说不用纠结吗?!”
“卫廷你别说了啊啊啊啊啊!!!”发出惨叫的人是拉威尔:“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啦!!!!”
兰迪斯则听得满脸黑线。
总觉得虽然是精神做爱,但就是有种被赤裸裸地背叛了的感觉呢。
“总而言之我绝对不要被强!!!!!”卫廷咬牙切齿:“如果我感觉到自己要被强了,我一定会把真相爆出来的!如果那家
伙知道这个身体里的人不是菲尔斯的话就没有兴趣了吧!”
“卫廷!”拉威尔被这个危险的发言惊得满头大汗:“千万不要这么做!”
“不想我这么做的话,你们就要保证那家伙不会碰我!”卫廷喘着粗气:“为了你们自己的小命,你们应该不介意随时护卫在
我身边的吧?不管那家伙是王室也好是统帅也好,总之如果他要对我做些什么的话,我一定会反抗的!如果反抗无效我一定会
把真相说出来的!不想发生这种情况的话你们就想想办法,do something!!!!”
拉威尔&兰迪斯:“……”
卫廷在苦恼要如何避免被强,拉威尔和兰迪斯在苦恼要如何保护卫廷,而在魔法帝国里,教官则苦恼着要如何把卫廷的灵魂找
回来。
虽然他说水晶园里的少年是魔法帝国的救星,但魔法公会的人总是半信半疑。毕竟没有人能想象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
要如何解救帝国。然而由于教官目前是“大长老”,大长老地位崇高积威已久,所以也没有人敢提出质疑。
谁都没有对那个少年抱有希望,而教官心里也很明白这一点。但只要他咬定卫廷是魔法帝国的救世星,其他人也拿他没办法。
就这么等待了三天,尤里安终于在第四天早上一脸振奋地冲进他的房间,高声叫道:“大长老!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了?!”教官猛地从椅子里站起来,因为动作过激还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银瓶。尤里安窒了一下,正想用魔法让银瓶在
落地之前浮起来,却见教官看也不看地伸手捞住下落中的银瓶,手腕轻轻一翻让即将喷洒而出的液体再次流回瓶中。
喀。银瓶被安稳地放回了桌面上。
尤里安彻底愣住了。
“尤里安,你刚说找到了——那孩子的灵魂在哪里?”教官平静地看着他。
“咦?啊,那个……”尤里安一时半刻无法让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从来没想到大长老的身手竟如此敏捷,明明连看都没
看那个银瓶,身体却像本能反应一样准确地捞住了瓶子,没有让瓶子里的水洒出来更是对肢体动作的操纵妙到毫巅——普通人
就算捞住瓶子,也会因为手无法控制力度而让瓶子里的水喷洒出来的吧?
大长老……什么时候有这种技能了……再说,这么敏捷的伸手,真不像是一千四百多岁的老人会有的……
难道是大长老的修行已经高到了连体内技能都恢复年轻的地步?!
大长老……不愧是大长老啊!!!!!
“尤里安?”
“呃!是、是的!大长老,那个孩子的灵魂就在俄弗帝国里面。”
“俄弗帝国?那不就是……”
“是的,就是上次攻打我们的那个帝国。”尤里安越说越激动:“而且,大长老您说得没错,那孩子的确是拯救我们的关键,
因为他现在就附身于俄弗帝国宇宙舰长菲尔斯的身体里!!!!!”
“咦?菲尔斯,不就是……”
“是的!就是上次把您重伤的那个可恶的家伙!”尤里安振奋地说道:“大长老的禁咒一定是把他杀死了,所以那个少年的灵
魂才能够进驻他体内。太好了,大长老!这等于是我们的人驻扎在敌人的心脏部位,要击败俄弗帝国已经不是梦想了!”
“等一下,尤里安。”教官听着他的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一时理不出头绪。
尤里安奇怪地看着他:“大长老,有什么问题?”
“……”
教官沉默了片刻,脑中迅速处理着尤里安给予的情报,片刻后,沉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咦?什么?”
“为什么说要击败俄弗帝国已经不是梦想?”教官冷然道:“菲尔斯的职位不是宇宙舰长吗,区区一个宇宙舰长,有可能为我
们发挥那么大的作用吗?”
“普通的宇宙舰长或许不可以。”尤里安笑道:“但是这个宇宙舰长比较特殊,如果他反戈相向的话,俄弗帝国一定会遭受到
沉重的打击!”
“为什么?”
“因为菲尔斯是俄弗帝国军统帅的情人!”尤里安用很兴奋的声音说着让教官眼前一黑的话:“俄弗帝国军统帅安迪异常钟情
于菲尔斯,他为了菲尔斯曾不惜率军出击恶魔星,所以只要菲尔斯反水,安迪就完蛋了!而安迪完蛋,俄弗帝国军也会受到沉
重的打击!!!”
菲?尔?斯?是?俄?弗?帝?国?统?帅?的?情?人。
碰!!!!!
桌子忽然被狠狠地拍了一下,声音之大让尤里安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教官双手撑在桌面上,脸色阴沉。
尤里安小心翼翼地试探:“大长老……大、大长老?您……您怎么了?”
“尤里安……”
“是,大长老?”
“想办法……让我潜入俄弗帝国。”
“……”
教官的话让尤里安脑中出现了瞬间的空白。许久许久,待教官说了第二遍,尤里安才反应过来:“大、大长老!您疯了吗?!
您不可以这么做!!!!”
“为什么不可以?”
“您现在身上一点魔力都没有,要是去了那里遇到危险的话该怎么办?!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您对魔法帝国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
“我身上没有魔力,这不是正好吗?俄弗帝国到处都有魔法检测器,有魔力的话反而会更加危险吧?没有魔力的我比你们之中
任何一个人都能更自然地混进去。”
“不……不可以的……”
“给我一个不可以的理由。”
“您是大长老啊……”
“所以为了拯救帝国,我应该冲在最前面。”教官站直身体,作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也许神让我的魔力迟迟没有回复正
是为了这一天。这是我的使命。”他低下头,定定地望着尤里安的眼睛:“你明白吗,尤里安?”
他深信这种神棍式的发言最能打动这个单纯到有点没脑子的尤里安。
果然——
“……呜哇啊啊啊啊!大长老,您真是太伟大了!!!!呜呜呜呜呜……好的,尤里安……尤里安一定会想办法协助大长老您
完成神交付的使命的!!!!!!尤里安……尤里安会一辈子追随大长老的!!!!!!!”
教官:“……”
不知道教官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并且正想方设法要来到他身边的卫廷如今唯一苦恼的就是要如何拒绝安迪求欢。他与拉威尔和兰
迪斯三人窝在房中商量了一整晚,最终还是决定装病比较好。
装病安全系数最高。虽然不是百分百安全,但……比起其他方法,装病起码还能让人看到一线生机。
于是卫廷再次华丽丽地“病倒”了。
拉威尔与兰迪斯向安迪报告了“菲尔斯”的情况,安迪当即下令,让卫廷撤出前线,返回帝国养病。
安迪如此好说话,让拉威尔和兰迪斯不由得愣了一下。
原以为以安迪多疑的性格,必然会让自己的心腹去检查一下卫廷是否真病了。
然而安迪下一秒就打破了拉威尔和兰迪斯的幻想——
“我也准备回帝国一趟。刚好,就让菲尔斯乘搭我的私人军舰回去吧。”
杀人啊!!!!!!!!!!!!!
拉威尔和兰迪斯满头大汗,然而安迪命令已下,他们无法违抗帝国军统帅的军令,只能垂头丧气地跑回去跟卫廷报告这个噩耗

“什么!?”
卫廷从床上跳了起来:“要我搭乘他的私人军舰回去?!我才不干!!!!!”
要是上了他的贼船(军舰),他铁定连渣渣都不剩了!!!!!
“卫廷,这是军令,我们也没有办法……”
“什么军令啊?!总之我不答应!”
“卫廷,只要你一直‘昏迷不醒’,他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应该!?老子TM才不要冒这个险!!!!!!!!”
原本装病就不是百分百安全,现在又要上他的私人军舰,如果还“昏迷不醒”,那铁定会被那个变态连骨头都一起吞下肚的!
!!!!
“你们不是说自己是宇宙军舰队中最优秀的副官吗!?那就帮我想想办法啊!!!!”
“可是,卫廷,真的……”
叮。
忽然,轻柔的启门声传入三人耳中。三人惊了一下,随即默契十足地迅速行动起来。
卫廷立马躺回床上装死,拉威尔快速地为他盖好被子,兰迪斯则俯身把卫廷刚才不小心碰到的小摆设放回床头柜上。
一秒后,内间悄无声息,仿佛刚才的争吵根本不存在。
外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眨眼间,安迪的身影便出现在内间门口——
“长官。”
拉威尔和兰迪斯同时恭谨地欠身。
安迪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出去吧。”
“……”
拉威尔和兰迪斯犹豫了半秒钟,不敢多做停留,走了出去。
安迪心性敏感,要是被他看出他们在迟疑的话,一定会起疑心的。
呜呜……卫廷,真的很抱歉,请你多加努力吧……
卫廷闭着眼睛,听见拉威尔和兰迪斯离开的声音,急得他恨不能跳起来抓着他们的衣角喊一句:“别走啊!要走也带上我吧!

少了拉威尔和兰迪斯的房间,变得更加安静了。
安静到几乎有点压抑的地步。
安迪一直没做声,但卫廷即使没睁眼也能清楚感觉到那两道落在自己身上的专注的目光。
呜呜呜呜呜……神啊啊啊啊啊!!!不是说神爱世人吗!?拜托您现在来救救我这个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可怜世人吧!!!!
!!!!
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十八罗汉文殊普贤上帝宙斯撒旦总而言之就是天上所有的神不管是好的坏的拜托你们谁都好啊来救救我吧!
!!!!!!!!!
卫廷虽然心中慌得刮起了狂风暴雨,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平静的睡颜,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动都没动,呼吸照样绵长沉稳,连心跳
都是平缓的,不露一丝破绽。
好歹也是被大教官折腾出来的狙击手,要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简直是易如反掌了。
卫廷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感激大教官对他们的折磨。
安迪一直看着他,却一直没有做声。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迈动脚步,走到床边。
来了!!!!!!!
卫廷禁不住地紧张起来,而平日的训练则在此时起了作用,让他紧绷的肌肉在瞬间强行放松下来。
卫廷,你是出色的狙击手,你的神经要像钢丝一样坚韧!!!!!!
坚韧!
坚韧!
坚……坚……呜呜呜呜……救命啊……我快死啦……T口T
忽然,有什么触到了他的脸颊。
是手指。
卫廷根据皮肤的触感瞬间判断出来:还好只是手指!T T
安迪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一路下滑,抚过他的脖子,游移到他的锁骨上。
卫廷觉得现在还能保持平稳呼吸肌肉放松的自己简直就是神。
忽然,有热气喷到他脸上。当卫廷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差点控制不住弹起来将安迪一脚踹开。
那家伙!那家伙竟然想吻他!!!!
不、不过,只是吻而已,到底,要不要反抗呢?
想吻睡着的情人,这个,好像,是人之常情?
如果他只是吻一下的话,那就……
但如果不是呢?!如果他吻了之后又想要更进一步地动作呢?!
卫廷在要不要现在反抗的问题中纠结了很久,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那个让他进退维艰的吻竟一直没有落下来。
喷在脸上的热气还在,安迪的脸应该离他极近——但安迪就是没有吻下来。
这个变态,连行为举止也异于常人。
卫廷在心中唾骂着。
你这样要吻不吻的,会害得我很紧张啊老大!
如果要杀的话,就给我个痛快吧!(喂……)
“菲尔斯,你真是狠心……”
咦?
安迪说的话让卫廷愣了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发现我在装睡?!
不!不可能!我的伪装技巧那么高,除非用精密仪器来测试否则绝不可能发现我没睡的!
就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便被吻了。
压在唇上的触感和温度让他的大脑不管如何拒绝接受也不得不承认他被吻了。
唇瓣互相摩擦,安迪像只小兽要与人亲昵一般不停地细细蹭着他的唇,乖巧、温柔,充满了眷恋。
那个瞬间,卫廷终于确定了。
安迪是真的喜欢菲尔斯。
就连这样的吻,也清清楚楚地传达出深深的爱意。
片刻后,安迪离开了他的唇。
再一会儿,他听见了安迪离去的脚步声。
叮。
最终,那个轻柔的启门声再度响起。卫廷知道自己可以睁开眼了。
如释重负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上帝啊……
这次是吻,下次是什么?
谁都好,快来救我吧啊啊啊啊啊啊!!!!!!!!!!!!
“大长老,这是俄弗帝国的军服,您换上看合不合……呃!”
一入门看到眼前的光景,尤里安差点双手发软捧不稳手中的军服。他倒抽一口气,愣愣地望着刚把衣服脱下来,光裸上身站在
房中的教官。
“尤里安,你怎么了?还不快把衣服给我拿过来。”
“大……大长老……您……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怎么了?”
教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躯——肌肉结实,线条紧致,而且,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疤。
教官:“……!!!”
这……是他自己的身体!
“大、大长老,您的身体怎么会……怎么……这样……”尤里安吓得脸都青了。
“……”教官沉默,脑中快速运转起来。
“大长老,这些伤痕,是什么时候……!”
“是啊……真的很奇怪。”教官装出一副很不解的表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难道我以前的身体也是这样的吗?尤里安
,这是怎么回事呢?”他用求知若渴的表情望着尤里安。
你自己的身体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有可能会知道吗?!
尤里安很想这么喊出来,但当他看到教官真心疑惑的眼神,才猛然想起大长老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正因为不记得,才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因为不记得,才会询问他这个本应该知道所有一切的人。
“呜呜呜大长老,是我无能,魔法修为不够高,无法解答您的疑惑!!!!!”尤里安哽咽起来:“大长老的身体为什么会变
成这样,尤里安也不知道……尤里安猜想,也许是因为大长老使用禁咒的时候被魔法反噬了吧……才会把自己伤成这样……呜
呜呜呜……大长老……您实在是受了太多的苦……尤里安,尤里安看着您这样,心里真的很难过……”
教官:“……”
他真佩服自己当初怎么就一眼挑中了这个脑补能力如此彪悍的人留在身边。=______,=
“尤里安,别哭了。为帝国牺牲一切是我的本分。好了,把衣服拿过来吧。”
“呜呜……是!”
尤里安一边抽泣一边把军服交到教官手里。教官抖开其中一件上衣,利落地穿上身。
尤里安静静地看着他换上整套俄弗帝国军装,心情变得越来越讶异,当教官蹬着程亮的军靴站到他面前时,他已经惊愕得说不
出话。
笔直的站姿,严肃的神情,如刀刃般锋利冰冷的气势……
这……这哪里是什么魔法师啊!
这明明就是一个铁血军人!!!!!!!!!
“尤里安,你怎么这种表情?”教官皱起眉头:“有哪里不对吗?”
“大……大长老……”尤里安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您……您简直就跟一个真正的军人没两样嘛!”
原本还担心他会穿上龙袍不像太子——这也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魔法师天生的气质跟军人就格格不入,但想不到他竟
会如此适合穿军装。
教官再次沉默起来。
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的尤里安继续说道:“现在的您就算进入俄弗帝国军部,也不会有怀疑您的身份!真是……大长老真是
太厉害了!!!!!”
“……好了尤里安,现在,告诉我要如何进入俄弗帝国军部吧。”教官打断了他的赞美之词。
“是……是!”
俄弗帝国边境基地。
一辆小型宇航飞船落在停机坪上。
机舱门打开,从里面跳下来两个穿着黑色军装的军人。一个黑发,一个棕发。
两人刚落地,几个早就等候在停机坪上的俄弗帝国军人便迎上前来,为首的军官微微一笑,道:“辛苦两位了。请出示你们的
ID卡。”
两人从脖子上摘下军牌递给年轻军官,年轻军官仔细核对过军牌上的资料,将军牌还给两人。
“确认无误,欢迎两位来到边境基地。”
“谢谢。”
“两位请随我来,我带两位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以后我们还要当很长时间的同僚,希望两位多多指教。”
“哪里话,您是前辈,我们才要请您多多指教。”棕发军人连忙恭维。
“哈哈哈哈!不愧是从帝都来的,如此会说话!”年轻军官仰头大笑,他身边的同伴也跟着笑了起来。
敏感察觉到那些笑声里藏着轻蔑嘲讽的黑发军人则沉默不语。
年轻军官领着两人一路往基地里走去,沿途看似与他们说笑,实则总在刺探他们的底细。黑发军人一直没做声,由得棕发军人
笑得一脸和气,四两拨千斤地将年轻军官的问题全部打了回去。
幸好年轻军官的气量看似不错,问了半天没问出所以然来却也没动气。待走到了仅供高级军官居住的小区前,年轻军官遣散了
自己的部下,独自领着两人走进小区里的某栋房子。
“在这里你们可以随意说话了。”进了屋,年轻军官把门关上,一转身便笑着张开双臂拥抱了棕发军人:“爸爸,好久不见。

棕发军人尤里安也是一脸感动:“莱恩,你长大了……”
“爸爸,我们快五年没见面了,我长大也是应该的吧?”
“爸爸还以为你早已经长定型,不会再高了……谁知道你现在这么高……”尤里安抬头看着儿子:“有人说过你是个电线杆子
吗,莱恩?”
“爸爸,在这个基地里面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肌肉男和电线杆子……以及这两者的合体。”莱恩耸耸肩,视线落在一旁默然不
语的教官身上:“见过大长老阁下。”
教官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莱恩的招呼。
莱恩愣了一下,低声与尤里安说道:“爸爸,大长老怎么是这样一副不冷不淡的死样子……”
“莱恩,你在说什么!”尤里安听见自己的儿子竟敢对大长老出言不逊,顿时惊怒地推开儿子,喝道:“难道你在俄弗帝国生
活久了,连对大长老的尊敬之心都淡忘了吗?!”
“爸爸,我错了,您别生气。”莱恩心知自己踩到地雷了,立马降低姿态认错:“爸爸,我再也不敢了……”
教官淡漠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插嘴问了一句:“尤里安,这是你的亲生儿子吗?”
“咦?”像是被他这个问题惊到了,尤里安立马滔滔不绝地辩解起来:“呃,大长老,真的很抱歉,都是因为我没有教好他,
是我的责任……因为莱恩从小就被送到俄弗帝国当钉子(间谍卧底之意),所以他对魔法公会的崇敬之心不是那么强烈,但是
请大长老相信莱恩对魔法帝国是绝对忠诚的!他这次的出言不逊,我一定会好好地教训他的!所以请大长老您不要……”
“我问你,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吗?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教官觉得有点头疼。
“是啊……他是我的亲生儿子……”尤里安惴惴不安地回答。
“……”教官静静地望着莱恩,片刻,沉声道:“尤里安。”
“在!”
“或许你应该让他早点回国。”
“咦?”尤里安怔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大长老您不怪罪莱恩吗?真是太好了,谢谢大长老开恩!我、我以
后一定会对他严加管教的!”
“……”
对着这个粗神经的尤里安,教官忽然觉得很无力。
像尤里安这样天真单纯的性格,恐怕无法接受他原本打算说的下半句吧。
——或许你应该让他早点回国。
——否则,他都要忘记自己是你的儿子了。
但这样的话就算说出口,恐怕尤里安还是会误解为他在责怪他管教不严吧。
还是算了。
这是尤里安自己的家事,他不该多管。
这么想着,教官吞下原本想说的话,改变了话题:“莱恩,我们要尽快找到菲尔斯。你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见他?”
“您说什么?您要见菲尔斯?”莱恩睁大双眼:“菲尔斯可是宇宙军舰队的最高长官啊!您为什么要见他?”
“你只要告诉我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见他就行了。”
“……以前是有的。”
“以前?那现在呢?”
“现在不行,您来的不是时候,这些天安迪也来了。也许您还不知道,菲尔斯是安迪的情人,安迪对他占有欲特别强。在安迪
出现的时候,如果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我们一般是无法见到菲尔斯的……再说,也没有人敢冒着被安迪吃醋杀掉的风险去见
菲尔斯。”
又是安迪。
教官咬牙隐忍体内猛然升起的怒火,问道:“真的没有办法吗?这是关乎魔法帝国存亡的事情,连你父亲的性命都系在里面了
!为了你的父亲,你难道就不能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让我尽快与菲尔斯见面吗?!”
“您说什么……什么我爸爸的性命都系在里面……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到事关父亲安危,莱恩顿时紧张起来。
“我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魔力,如果在我没有恢复魔力之前,俄弗帝国对魔法帝国进行了第二次进攻的话,你说谁会是那个
出面抵挡俄弗军队的人呢?”教官的声音变得既温柔又充满了恶魔般的危险意味。
莱恩整张脸都青了。
还能是谁?当然是大长老的得意门生,元老院的第二把交椅——尤里安!!!!!
“有一个办法!!!!”莱恩几乎是尖叫出声的:“有一个办法能见到菲尔斯,不过可能要冒险……”
“不管冒什么险我都不在乎!快告诉我!!!”
“最近菲尔斯又病倒了,他的两个副官在照顾他,安迪虽然经常会去探望他但是不会像平时一样一直粘着他。所以,如果我们
可以想办法调开拉威尔和兰迪斯,看准安迪不在的时机进去的话……”
“就这么办吧!”
“可是!这样很危险!我没有把握能让您绕开守卫,安迪在菲尔斯的周边布下重兵,普通士官根本不能接近那个地方!再说,
就算您绕过了,我们能拖住拉威尔与兰迪斯多长时间也是一个未知之数,他们两人很精明,我担心他们不肯上当。再说,安迪
也随时有可能出现……不行,大长老,根本行不通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们必须想个稳妥一点的办法!”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
“就算这个办法很危险,但也是唯一的办法了不是吗?”
“可是……!”
“等一下,大长老!”尤里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唤住了教官:“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是什么!?”
“就是……”
卫廷快疯掉了。
如果不是拉威尔和兰迪斯抓住他,恐怕他早已冲出房间敲锣打鼓地宣告天下他不是菲尔斯。
“卫廷,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卫廷像受伤的野兽一样愤怒地咆哮:“老子忍不下去啦!!!!”
“卫廷,要不我加大药量,让你看起来病得更严重一点好吗?”
“去死吧你!再加大药量老子就真的要被人吃干抹净了!!!!!”卫廷拉开自己的衣襟,把脖子上的红印展示给两人看:“
你们看这是什么!再这样下去老子迟早会……会被他吃掉的!!!!!”
拉威尔和兰迪斯定定地观察了片刻,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必须认同卫廷说的话——安迪已经忍耐不下去了。
那留在脖子上锁骨上的红印颜色很深,深得几乎有点发紫,看得出来留下印记的人必然是很渴望这具躯体的。
“上次是接吻,这次是种草莓,那下次呢?!老子才不要被他上!!!!!”卫廷已经咆哮得有些无力了。
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要担心自己会不会失身啊……
妈的……
拉威尔也很头痛:“真没想到安迪对菲尔斯欲念这么强。”
兰迪斯倒是还能保持基本的冷静:“这还不是该怪菲尔斯宠坏了他。自从他们在一起,菲尔斯就没试过强硬地拒绝他。安迪能
忍这么多天,已经是奇迹了。”
“我现在不想听这些话!”卫廷急得眼冒金星:“到底有没有办法让那家伙离开基地!?或者让我离开基地但是我不要上他的
私人军舰!!!!”
“卫廷,这个太强人所难了吧……他是帝国军统帅,是我们最最最顶头的上司,从来只有他让我们滚蛋,我们哪能让他滚蛋…
…”
“你们不是说自己是宇宙军舰队中最优秀的副官吗!!!!”
“卫廷,我们的确是。但安迪又不是隶属于宇宙军舰的军人……”
“你们这是逼我说出真相!!!”
“卫廷!你别激动啊!”
“老子绝对不要被强上!!!!!”
“我们知道,我们很清楚你的决心,所以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那个混蛋几乎每天都来!!!老子撑不下去啦!!!!”
“卫廷,要不这样好不好?”拉威尔一脸为难地看着他:“我们给你注射会长时间失去意识的药物,这样就等于是你暂时离开
了菲尔斯体内,不管安迪对你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了……你觉得呢?”
见卫廷差点跳起来跟他打架,拉威尔连忙说出下面的话:“反正这也不是你的身体!只要你感觉不到安迪对这个身体做什么的
话,那就没关系啦!难道不是吗?!”
“……”
卫廷沉默了。
兰迪斯凉凉地接道:“你不是担心自己会跟安迪精神上做爱吗?只要你失去意识,安迪也不可能对一副没有反应的肉体产生性
趣的吧?就算安迪做了,也只能算是奸尸,跟你是没有关系的不是吗?”
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卫廷犹豫了。
他们都知道安迪是不会放过菲尔斯的,所以要逃离安迪,只能让他意识暂时消失。
“如果我中途醒过来呢……”卫廷低声问道。
见他同意,拉威尔与兰迪斯都松了口气。
“放心吧,我们加大药量,是那种让你会连续睡上好几天的药效,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好吧。”
反正这也不是他的身体。
只要他意识消失,那么就由得那变态怎么奸尸吧。
“那……就这么办咯?我现在叫军医官过来给你注射药剂。”
“……等一下。”卫廷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他总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睡过去的话,可能会错过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那个
……”
“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就这么决定吧。”卫廷浑身脱力地瘫在椅子里。
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根本没有人会知道他在这里吧……
他自嘲地闭上眼睛。
军医官很快就到了,领着他的助手满头大汗地站在拉威尔面前。
“抱歉,长官,我们来晚了。因为刚才我们正在D区进行手术所以……”
“不要紧,是我不好,突然之间把你们叫来。”拉威尔挥手制止了军医官下面的解释,温和地笑了笑:“军医官,我吩咐你们
拿的药,带来了吗?”
“是的,已经带来了。”军医官从身后的助手手中接过一个白色盒子,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四瓶淡蓝色液体。
军医官尽职地解说道:“这是亚林T62型药剂,只要给病人注射,就可以让病人陷入长时间的沉睡。可是……长官,真的要这么
做吗?菲尔斯长官的伤才刚好,注射药性这么强烈的亚林T62 型药剂的话,恐怕会对他的身体产生很大的副作用……”
“军医官,你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不用管那么多。”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给菲尔斯长官注射这种药剂,菲尔斯长官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心静养,他……”
“军医官,你以为我们要对菲尔斯长官不利吗?”拉威尔一眼看穿了军医官的心思,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是菲尔斯长官的命
令,不管是你们还是我们,其实都不过是在执行命令罢了。”
“……”军医官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他不能理解菲尔斯为何会下这样匪夷所思的命令。
“那么……起码让我为菲尔斯长官进行药物注射吧……因为这种药剂刚刚研发出来,药性还不是很稳定,我们……也需要做些
记录,以防万一。”
“当然,这也是我们叫你过来的主要原因。”拉威尔心知军医官还是不相信他,所以很大方地让开身子,请他们入内——只要
卫廷亲口对他们说这是自己的要求,那么军医官就不会再有怀疑了吧,拉威尔心想。
“请进,菲尔斯长官在里面等你们。”
“好的,长官。”
军医官领着助手走进内间,果然看见“菲尔斯”正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看书。见他们进来,卫廷连视线都没抬一下,眼睛看着书
,随意伸出一条手臂,道:“动手吧,军医官。”
“菲尔斯长官,我必须先提醒您,这是亚林T62型药剂,它药性强烈,而且还会伴有很严重的副作用,我诚心建议您三思……”
军医官见“菲尔斯”竟然真的要注射这种药剂,不由得劝阻起来。
卫廷冷声打断了军医官的话:“军医官,执行命令。”
“……!”
军医官见劝说无效,只能服从卫廷的命令。
拉威尔与兰迪斯站在一旁,看着军医官取出蓝色药剂注入注射器中。忽然,拉威尔像是发现了什么,问道:“我们基地里面什
么时候来了伊斯顿星人。”
伊斯顿星人,是黑发黑眸的纯东方人种,因为他们的星球禁止与外星球的人种杂交,所以他们的血统是所有人种之中最纯正的
。他们的能力因为血统纯正而变得很单一,同时也因为血统纯正而使得那单一的能力非常强大。
伊斯顿星人并不稀有,在帝都里,伊斯顿星人经常出没在帝国政治高层里,操纵着俄弗帝国的政权。然而在俄弗边境基地里,
伊斯顿星人却并不常有,因为边境环境恶劣,伊斯顿星人养尊处优,并不能很好的适应这边的环境。
拉威尔记得他最后一次在这个边境基地看到伊斯顿星人的时候,是十年前。
伊斯顿星人天生擅长操纵人心、习惯在权利斗争的漩涡中享受与鲨鳄搏击的乐趣,他们权欲熏心,绝无可能甘心迁就军医官助
手的职位。
“我们基地里面什么时候来了伊斯顿星人。”
这是一个了然的冰冷陈述句。
拉威尔话一出口,兰迪斯立即动了起来。
蓝发青年手中闪着寒芒,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只见一道冷光划破空气,直袭军医官助手的脖子。
那个黑发黑眸的军医官助手原本正低着头看床上的菲尔斯,但兰迪斯一动,他便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迅速回手格挡——铿!
!!!!兰迪斯的尖刀与他的匕首狠狠地撞在一起。
“是奸细!”
拉威尔喝了一声,伸手拔出腰间的电磁脉冲枪,以无比利落的姿态朝黑发男子开了一枪。
“魔封!!!!!”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一面泛着金光的魔法阵在黑发男子身前闪现,挡下了拉威尔射出的电磁脉冲炮。
是魔法帝国的人!
拉威尔与兰迪斯心中愕然,不由得转头向喊出“魔封”二字的人看去。
军医官棕色的发丝因魔法气流而缓缓漂浮在空中,看他的架势,似乎正准备酝酿下一波的攻击。
“魔法帝国的奸细竟然敢在这里对我们出手?好大的胆子。”一向待人温和笑容满面的拉威尔第一次露出了冷酷的神情。
棕发军医官没有理会他,反而先询问黑发男子的状况:“大长老,您没事吧?”
“我没事。”
我没事。
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三个字。
然而听到这三个字从背对着自己的黑发男子口中说出来时,卫廷忽然不能呼吸了。
这个声音……
这个背影……
难道……难道……不会吧?!
“拉威尔,你退后,这两个家伙由我来对付。”兰迪斯跨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拉威尔。他望着尤里安,冷笑:“魔法师
吗……那就由我来会会你吧。”
“哦?看来你是罕见的魔法免疫体质。”面对敌人,尤里安也展示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威严:“不过如果你以为自己是魔法免
疫体质,我就拿你没办法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哼,不试试看是不会知道的。”兰迪斯眼睛盯着两人,脸却微微侧向后方,对拉威尔说道:“拉威尔,你快走,我掩护你。

“孩子,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大长老!”拉威尔不知那个所谓的“大长老”其实已经丧失了所有
魔力。
“谁是你孩子!给我滚!”兰迪斯低吼。
“兰迪斯,你……?!”
拉威尔还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瞟见床上的“菲尔斯”忽然跳下床,宛若飞鸟回巢一般扑向那个深不可测的黑发男子。
“菲尔斯,小心!!!!!!!!”拉威尔与兰迪斯同时叫了起来。
黑发男子像是早有准备,卫廷刚有动静,他便转过身去,不顾他身后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敌人,张开双臂将扑过来的男人抱了
满怀。
“教官!”卫廷栽进教官怀里,已然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叫出一声“教官”,便再也无法言语。
“卫廷……”教官搂紧这具陌生的躯体,低声问道:“真的是你吗,卫廷……”
“是我……”卫廷哽咽着,只懂得收紧手臂死死抱住这个最心爱的男人。
拉威尔&兰迪斯:“……”
发生……什么事了?
有卫廷在,这些人根本是想打都打不起来。在卫廷的说服下,拉威尔与兰迪斯终于坐了下来,与魔法帝国的宿敌面对面地谈话

“他就是你说的教官?”
“是的!”
拉威尔看向教官,仔细打量了一番,微笑:“是个很出色的人呢,你说是吗,兰迪斯?”
“哼。”
高傲如兰迪斯,听到自己最喜欢的拉威尔这样称赞另外一个男人,却无法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因为拉威尔说的是事实。
不管是充满男性魅力的俊美外貌,还是比例完美颀长身躯,亦或者是那股在生死间游走而淬炼出来的强大气势,这个黑发男子
都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而且他能挡下兰迪斯的刀子,就证明他的身手也是高深莫测的。
兰迪斯因为血统使然,天生就魔法免疫和速度奇快。从没有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挡住过他的攻击——刚才是他人生中第一次
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如果对方不是魔法帝国的人,兰迪斯几乎要与他惺惺相惜起来了。
“教官,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卫廷握着教官的手,好奇地问道。
教官看了他一眼。
“卫廷。”
“嗯?”
“别用这张脸露出这种表情……”教官无奈地抚额:“很不搭……”
看着一张属于美大叔级别的刚毅端正的脸庞露出少年般阳光灿烂的笑容,真是一种噩梦……
“……”
噗嗤。
拉威尔率先喷笑出声。
“啊啊,你说出了我心里一直想说的话呢。”拉威尔露出父辈般宠溺无奈的笑容:“老早就想跟卫廷说了,但就是没好意思开
口。”
“拉威尔,”兰迪斯皱起眉:“不要随便跟陌生人搭讪,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吧?”
“兰迪斯,你觉得现在这种状况,我们还能跟他们针锋相对吗?”拉威尔摇头苦笑:“看来,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我们也必须
结成联盟了,对吧?”他看向面无表情的教官。
“你们想活命,我想带走卫廷,虽然目的不一样,但也并非不能合作。”
“很好。我们的要求还是没变,只要卫廷完成此次出征任务,并带领舰队返回帝都领赏,那么届时,卫廷随时都可以离开。”
“我们可以帮你们,但前提是卫廷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你指的危险是?”
“安迪。”
“啊……那个啊……关于安迪这个问题,我们想到的解决方法是给卫廷注射药物,让他陷入无意识状态。这样就等于是他把肉
体还给菲尔斯了,那么就算安迪对他做什么,也没有关系了,毕竟,这是菲?尔?斯的肉体,你说呢?”
“这种药物的副作用很可能会禁锢卫廷的意识让他无法苏醒。”
“那么,你难道更愿意卫廷被安迪强暴?”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就可以带卫廷走。尤里安能够将卫廷的灵魂从菲尔斯的身体里抽出来,非常方便的。很遗憾,你
并没有筹码跟我讨价还价。”
“你以为你这样做,可以安全地走出这个戒备森严的基地吗?”
“再戒备森严,我们不也进来了吗。”
“那是因为你们有内应。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内应是谁,但如果你们不配合,我可以立马将那个内应揪出来处死。我相信
你们来的时间不长,与你们接触过的军官也不多。虽然说滥杀无辜不太好,但有时候为了更多人的安全,牺牲一部分人的性命
也是可以接受的呢……你们说是吗?”
“你打算把跟我们接触过的军官全部处死吗?”
“有何不可呢?”
“的确可以。我还可以帮你们把菲尔斯死亡的消息散播出去,届时,你们就不需要那么费力地抓那些跟我们接触过的军官了—
—你们全部都要给菲尔斯陪葬。”
“……”
老谋深算的男人们之间的谈判,让兰迪斯卫廷这些还未完全成熟起来的小孩子插不上嘴。
“切。”
兰迪斯不满自己被排除在外,然而又无法介入谈判,便打算去给自己倒杯酒喝。
谁知他刚转过身,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察觉到他的异样,卫廷也转头看去:“兰迪斯,你怎么了?……!!!!!!!”
在内间入口处,赫然站着一个高大的,脸蛋如白兔般可爱,浑身上下却散发着暴戾杀气的红发男子。
两人张大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
那映在他们眼帘中的红发男子见状,冷笑一声。
“很热闹嘛。”
声音响起,所有的谈话声刹时消失了。
拉威尔猛地转过身:“——安迪!!!!”
安迪眯起眼睛:“拉威尔,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他嘴上虽然问着拉威尔的话,但视线却移向一旁的尤里安:“哦……这难
道不是魔法帝国元老院的第二把交椅,尤里安长老吗?”接着视线再移到旁边的教官身上:“还有魔法帝国元老院的头号人物
,大长老阁下。”最后视线回到拉威尔脸上:“拉威尔,难道这些客人是你请过来的吗?”
“……”
心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拉威尔保持了缄默。
安迪往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躯宛如挟着乌云暴雨朝众人逼近。
“还有,你们刚才说……菲尔斯死亡的消息?”
安迪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可以,知道得更详细一点吗?关于菲尔斯的事。”
谁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濒临暴走边缘。
之所以还没有爆发出来,是因为他迫切地想知道菲尔斯究竟怎么了。
“拉威尔,你说菲尔斯死了……那站在这里的这个人,又是谁?”
安迪指着无辜的卫廷,问道:“如果他不是菲尔斯的话……那么真正的菲尔斯又在哪里呢?”
“安迪……”拉威尔知道已经无法隐瞒下去了,他闭了闭眼,无力地叹息。
“安迪,你现在看到的这具肉体的确是菲尔斯的,但里面的灵魂,却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拉威尔绝望地说道:“当时菲尔斯受了重伤,大脑也受到了毁灭性的损伤,根本……救不回来。”
“……”
“我害怕菲尔斯的死亡会导致我们也跟着陪葬,所以就自作主张,找巫师把另一个的灵魂附灵在菲尔斯身上,制造菲尔斯还活
着的假象。”
“拉威尔,你在说什么!这明明是我的主意!”兰迪斯叫了起来。
拉威尔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两秒,忽然扬手给了兰迪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他踉跄两步,差点摔进身后的椅子里。
“拉……拉威尔?”
“你够了吧!要出风头也要有个限度!你以为凭你的资历可以擅自做主吗!?没有我的默许,你以为你能够领得出那个巫师!
?现在给我闭上你的嘴,我已经受够你的自大狂妄了!”
拉威尔骂着兰迪斯,脸却一直没有转过来。兰迪斯一咬牙,扑上去将他的脸扳向自己:“你以为你可以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背
在身上吗!?你既然敢下手打我,为什么不敢看我!?”
“兰迪斯,别闹了!”拉威尔想把脸转回去,却无法如愿。
兰迪斯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其实在你心中,我还是那个会牵着你衣角叫爸爸的小孩子吧?该死……拉威尔,你到底有没有
看清楚,我已经长大了!已经……可以保护你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我?我是你的男人,不是你的孩子!!!”
“闭嘴。”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兰迪斯的深情告白,两人回头一看,才想起来原来安迪还在。
“安迪,关于这件事,我……!”
“拉威尔,带上你的幼犬,给我滚出去。”
“安……安迪?”
“还有你。”安迪望着卫廷,沉声道:“你立马给我从菲尔斯的身体里滚出来!”
教官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尤里安说道:“尤里安,把卫廷的灵魂抽出来吧,把菲尔斯的肉体还给他。”
“是,大长老。”
尤里安当即施法,将卫廷的灵魂抽了出来,放入水晶球里。
失去卫廷灵魂的躯体立马如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颓然倒下。教官刚想伸手去扶,安迪的身影已经闪到菲尔斯身前,将菲尔斯的肉
体抱住。
“全都给我滚……!”
他抱住菲尔斯的身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众人不忍再刺激他,当即退出房间。
房间变得很安静。
安迪无力地坐倒在地上,手臂却像抱着最后一块浮木一样死死搂着怀中已然没有任何呼吸的躯体。
怀中的男人安详地闭着眼,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看着这张生平最钟爱的容颜,他恍若隔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遇见这个男人的那天。
那天是女王宴会,他却悄悄溜到后花园,想寻个位置喘口气。然而不知怎么的,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他拨开垂
下的花藤,看见了那坐在花园深处的藤椅上,微微歪着头,安静睡着了的男人。
宇宙军舰长菲尔斯。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
以前曾远远地见过一次,他知道这个男人拥有很大野心,但他却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也会有这样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也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在卸下所有防备的时候,竟然会变得这么好看。银色的柔软发丝微微垂到额前,轻轻抚过他浓密的
眼睫毛,感觉非常美丽。
让人忍不住想与他亲近。
他想走过去仔细看看男人的样子,然而脚踏在花草上的细微声响惊动了男人,男人当即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清醒得仿佛
他刚刚根本没有睡着。
但他知道男人刚才的确睡着了。
琥珀色的眸子里露出一丝困惑,男人显然不认识他。也难怪,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公爵之子,虽然贵为王族身世显赫,但却从未
进入过军部,更未在上流宫廷的权斗之中出现过,一个普通的贵族少年,男人不认识他也是正常的。
他想开口跟男人做自我介绍,但男人却微微眯起狭长的琥珀色眸子,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被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
很明显,男人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恐怕在转身的瞬间,这个男人就已经把他忘了吧。
不知为何,这个想法让他愤怒得浑身颤抖起来。
他要这个男人,眼中有他。
而要做到这一点,他必须进入军部。
七年后,他第二次遇见男人。那时他已经成为了帝国军统帅,可以随意指使这个男人为他做事了。
然而他在男人眼中却看不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知道他是自己的上司,男人也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对他行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冷漠得连一丝温度也无。
这跟七年前的眼神一模一样。
原来在男人眼中,少年的他,或是统帅的他,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当自己明白自己在男人心中不占任何分量的时候,他的脑子几乎要被怒火烧毁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把男人按在地上,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身体。
那时,他终于在男人眼中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愤怒、憎恨、羞恼、绝望。
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看到的东西啊……
他这么想着,宛若受伤的野兽一般咬住男人的脖颈。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沉溺得如此之深。男人的年龄他父亲还大,那张端正刚毅的脸庞与千娇百媚的女子俏脸截然不同,被压倒
时这男人还会使尽浑身解数地反抗,若非他天生怪力,只怕也压不住他。做爱时不管多少次都只能得到抗拒的反应,爱抚他的
身体,为他口淫,像个最低贱的娈童一样想尽办法讨好他,却只能从他眼中看到厌恶。
但就是这样的男人,让他控制不住一次又一次地要他,不管要多少次都不会生厌。
明明就是一点情趣都没有的男人。
听他说几句床底间的淫语,就会露出羞愤欲死的表情。跟他做爱的时候从来不会真心投入进去,满脑子只想着要如何利用他,
击败他……
这样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呢?
当接到密报,说他秘密谋反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意外,也不生气,更不觉得被背叛了。
也许是因为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的心从来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没有顺服,又何来背叛呢。
男人只是在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所以他压下密报,由得他去。
但心中还是忍不住问自己:这样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呢?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解答,自己却又接到了另一个消息。
男人被派去恶魔星迎敌。
几乎是在接到消息的瞬间,他就知道是什么人在搞鬼。
那群白痴,难道他们不知道那个男人的重要性吗?
如果那个男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通通要给他陪葬。
他赶到战场,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男人救出来。看到男人还算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他生平第一次有了哭泣的冲动。
还好,没有失去他。
那次他把男人关在房里翻来覆去地要了三天,而让他惊奇的是,这次男人竟然没有反抗。
很顺从地接受了他的进入,对于他没有节制的需索,男人也没有提出任何抗议。
他知道这个男人是想用身体还他这个人情。
他一直都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明明救了他,但他心里想着的竟然只是如何想办法还清人情撇清关系,这样无情无义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呢?
他忍不住再次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但这个问题从来都没有被解答过。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那个男人在与他拥抱的时候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假意。
但他也不可能知道了。
这个男人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擅自死去,简直是不可饶恕。
听到拉威尔说“菲尔斯的确已经死了”的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
他们都是军人,他自然也设想过无数次如果有天这个男人死了,他会怎么办。
而无数次设想之后,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他也只能生出“啊,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吗”这样的感慨。
可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痛呢……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长年累月以来,一直在做心理准备……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他还是痛得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呢?
到底有什么好呢?
让他牵肠挂肚,朝思暮想,现在,还生出了追随他死去的念头。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呢?
不知道。
但就是不能失去他。
就是……没办法放开他。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爱情,他宁愿自己一辈子就那样被冠上独占欲的标签算了。
这样的爱情……太痛苦了。
痛楚深入骨髓,连死亡也无法让他解脱。
呐,菲尔斯,你到底有什么好呢?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咒呢?
呐,菲尔斯,我爱你啊。
听见了吗,我说我爱你。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已经太晚了,是吗。
但就算一开始跟你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吧。
就算相信了,你也一定不会接受的。
你就是这样可恶的男人啊。
呐,菲尔斯……
我……我还是……
还是……
不能没有你啊……
如果你回不来的话……
那就让我继续追着你去吧,好吗?
就像我十六岁那年遇见你后就义无反顾地追着你进入军部一样。
这次……
让我追着你……步入死亡,好吗?
魔法帝国?水晶园
尤里安将卫廷的灵魂放入他的躯体里,片刻后,一直昏迷不醒的娃娃脸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教官……”
教官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们回家吧……”教官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卫廷反抱住教官,“嗯”了一声。
尤里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神情黯然。
“尤里安,”教官抬起头看向他:“麻烦你,送我们最后一程,可以吗?”
“大长老……”
“尤里安,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是大长老。”
“……你走了,帝国怎么办……”
“尤里安,你是元老院的第二把交椅,既然大长老不在了,那么这个担子就交到你肩上了,不是吗?魔法帝国以后就靠你了。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担负得起这么重的担子……”
“尤里安,不可能有人永远为你撑起头上那片天的。”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如今俄弗帝国的两大巨头
——宇宙军舰长和帝国军统帅都不在了,我想俄弗帝国在今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找魔法帝国的麻烦了。你必须趁这段时间
快点成长起来——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好。”
“……”
尤里安失落地低着头,片刻后,他无奈地笑了笑。
“我知道了……那么,让我送你们最后一程吧……”
不能老想着依赖别人。
这么简单的道理,却要一个孩子来告诉他……真是……
他自嘲地笑着摇头,手中魔杖在空中画了一个魔法阵,魔法阵白光闪动,阵中的魔法字符飞速转动起来,他指着魔法阵,道:
“进去吧。”
教官拉着卫廷走进魔法阵,朝尤里安点头示意。
“谢谢你,尤里安。”
“不,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若非你出现,让我的心理有了缓冲,恐怕我也不能这么快接受大长老已经消失的事实。
虽然我现在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但总比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就坐上大长老的位置要来得好。
白光越来越亮,最终,光芒淹没了魔法阵中的两个身影,片刻后,魔法阵连同两个身影一起凭空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
样。
尤里安将魔杖杵在地上,望着两人方才站立过的地方,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哥哥!!!!!!!!!!!!”
卫堇扑入卫廷怀中,痛哭失声:“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呜……你……你吓死人家了……!呜哇……”
卫廷刚走出魔法阵,便被妹妹饿狼扑羊似的猛力扑倒在床上:“堇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和墨大哥都是在这里不见的,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啦!”卫堇哭得稀里哗啦的:“呜呜呜……这种事情……我们
根本不知道该找谁帮忙,除了等你们回来还能怎么办啊?哥哥你这个大坏蛋,你不知道我们在等你回来吗,为什么要这么久才
回来……你……你吓死我了!!!!!”
“抱歉,堇儿,是哥哥不好。”
“呜呜呜呜……”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去到一个怎样的世界,又经历了什么事情……唉,总之你先别哭了,你不想听听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卫廷温柔地抚摸着卫堇的头发。
卫堇抽泣着:“呜……好……好啊……呜……你说、说吧……”
“你先让我起来啊……”
“呜呜呜呜……”
“好、好吧……等你哭够了再说吧……真是个傻丫头。”
卫廷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父母与三个哥哥:“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卫夫人眼角也是红红的,但见到他安然无恙地回来,卫夫人还是露出了非常温柔的笑容:“没关系,你也不想的。”
卫堇足足哭了一个小时,等她好不容易止了哭,卫廷便带着她走下客厅,与众人坐在一起,静静地说起这些天自己遇到的事情

听完这些匪夷所思的故事之后,大家都沉默了。
良久,卫夫人微微一笑:“总之,廷儿和卿之能平安回来就好。”
而卫堇则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头也不回地冲了上楼。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这些天她真是被吓得够呛了。”卫夫人安抚般地拍了拍卫廷的手:“你饿不饿,妈妈给你做饭好不好
?”
“好啊,妈妈,您不知道我这些天里是多么怀念您做的饭菜……”
卫夫人做好了饭菜,一家人围在餐桌边坐下,正准备起筷用餐,却见卫堇的闺蜜米儿神色匆忙地跑进客厅,转头一见众人,米
儿告罪一声,便径自冲上楼去。
“堇儿那孩子,没有下来吃饭就算了,怎么还把米儿叫来了?”卫夫人嗔怪一声,随即又释怀地笑了笑,道:“算了,女孩子
要减肥,晚上不吃饭,那我们吃吧,别管她们了。”
“嗯。”
米儿冲进卫堇的房间,正好看见卫堇拿着一沓稿纸怔怔地出神。
“卫堇,你在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吗?”米儿扑到她身边,抢过她手中的稿纸:“你哥哥和你嫂子真的穿到这文里面去了!?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是、但是哥哥说的那些事情,还有遇到的那些人,分明全部都是我写的嘛!!!这文早就被我弄丢了
,我一直没找到在哪里,但是我刚才去哥哥床底下翻了半天箱子——果然!我的文就被塞在哥哥其中一个书箱里!”
“靠!那你还不快把这东西烧掉!如果哪天这东西又让谁给穿走了那怎么办!!!”
“米儿,你疯了吗?!”卫堇将稿纸抢回来:“这文里面的人都是活生生存在的!我不能这样做!”
“那你想怎么办?”
“我……我想续写这个故事。”
“啊?”
“之前这个故事只是写到安迪殉情就停止了。但现在……我想让安迪和菲尔斯复活……”
“晕!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不想自己亲手制造悲剧吧……我没想到写虐文的后果会这么严重……早知道……我就不让菲尔斯死
了……”
“……但、但你要怎么让他们复活啊?”
“就说安迪虽然开枪打了自己,但被抢救回来了,而菲尔斯因为禁咒的关系所以灵魂附到了魔法帝国的水晶树上,靠水晶树的
魔力存活着。最终安迪找回了菲尔斯……这样,你觉得如何?”
“靠!根本没有逻辑可言!安迪如果存心找死的话,他当然是开枪打自己的脑袋啦!脑袋被电磁脉冲炮打碎了还怎么抢救回来
?还有菲尔斯的灵魂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水晶树那边去的!根本就没有道理嘛!”
“你管我有没有道理!”卫堇叫了起来:“我是作者我最大!我想让他们复活就让他们复活!道理这种东西我爱怎么掰都可以
的啦!”
“……”= =|||||||||||
“听到哥哥说的话,我也觉得自己确实是过于残酷了……凭着自己高兴就写死一个人……最差劲了……”
“喂喂……你不要一竿子打死一船人……我可是很喜欢看虐文的啊……”
“虐身虐心怎么虐都好,但不能写死啊!我决定了,就这么办!让他们俩复活!”
“……算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米儿无力地往后瘫倒在床上——
“谁让我是你的好姐妹呢。”
“米儿,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不要随便发好人卡!”=皿=
“嘻嘻嘻∼∼”
卫堇一边与米儿调笑一边提起笔,开始续写她心中的故事。
这次,一定是个圆满的结局吧。
虽然可能会有点小BUG。=w=
番外十一:学园祭什么的最讨厌了
【学园祭拜托您了!】
“卫学姐,我们的学园祭必须要你出面帮忙,否则我们的学园祭……呜……”
十来个高中学妹在她面前一字排开,如日本人一样严谨跪坐,说到激动处,女孩们像是约好了似的齐齐俯下身子朝她行大礼:
“拜托了!卫学姐!求求你答应吧!”
“可……可是……”卫堇为难地皱起眉头:“不是我不想帮你们,而是……我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吧?”
“卫学姐人脉很强啊!您可以为我们请来很多帅哥美女!而且卫学姐本身就是大美女了,如果卫学姐肯带朋友参与学园祭的话
,一定可以为我们吸引来很多人气的!本校最成功的一次学园祭不就是由卫学姐统领的么!卫学姐有这个实力的!”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当年的辉煌我们是如何也不会忘记的!”
“那时你们还没有入校吧……”
“卫学姐,求您了!”
“你、你们别这样……唉,米儿,你说该怎么办?”卫堇转头向闺蜜寻求意见。
米儿眯起眼睛,轻佻地笑了笑:“啊……其实帮帮她们也没什么关系啦……”
“谢谢你米儿学姐!”
“不过,我可没有说是无偿帮你们的哦∼∼”米儿笑得很天真烂漫:“要我家堇儿出面帮你们拉拢人气,你们是不是也该表示
表示?”
“我、我们这个……那个……当然是……”
“想让我家堇儿为你们做事,你们该不会以为可以什么都不付出就这样蒙混过关吧?”
“这个!这个当然不是的!从来都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女孩们脸色铁青地用力摇头摆手。
“那就好。”米儿挨在卫堇肩上,咧开嘴笑了笑:“再过不久,我家堇儿会去巴黎参加一场比赛。比赛之前会有一个网络上的
评比,你们……应该能够为我家堇儿拉够五千票的,对吗?”
“五……五五五……五千……票?”女孩们傻眼了:“我们学校,最多才只有三千人啊!这五千票,实在是……”
“你不要告诉我你们没有外校的人脉哟∼∼”
“可、可是,就算是这样,也很难拉到五千票啊……”
“如果轻轻松松就能够拉到五千票,我还要你们干什么?”米儿瞪起眼睛:“如果你们办不到,那么学园祭的事情就算了吧,
当我们没说过。”
“不!”女孩们尖叫起来,“米学姐,拜托,难道就不能稍微降低一下标准吗?”
“我家堇儿这么高水准的人物免费出借你们,我还不够大方吗?而且我可以保证堇儿带来的人全部都是一流帅哥美女哦?如果
不是看在堇儿的面子上,你们根本请不动那样的人。现在你们只需要动员五千个学生为堇儿投票就可以了,一分钱都不用出,
你们还想怎么样?要说降低标准的话……你们怎么不降低一下自己的标准,去找别人呢?”
“呜呜……别人……根本不行啊……只要卫学姐才可以吸引到那么多人气嘛……我们、我们快要毕业了,所以在毕业之前,想
留下一个最辉煌最美好的回忆的说……”
“所以啦,为了你们最辉煌最美好的回忆,你们就努力拉五千票吧∼∼”
“呜呜呜……米学姐啊……呜呜呜……”
“米儿……”卫堇于心不忍,想开口求情,却被米儿捏紧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喂,到底怎样?要不要接受交易?”
“呜……米学姐,真的不可以稍微减少一点吗……”
“算了,看来你们根本没有诚意,就当我没说过吧,你们可以走了。”米儿状似很不耐烦地挥挥手。
“不要啊啊啊!好吧!我们答应了!!!五千票就五千票!但是,但是我们有要求的!!!”
“好大胆子,你们敢跟我提条件?!”
“呜哇……”女孩们快被吓哭了。
“米儿,见好就收吧。”卫堇低声劝止了米儿。
既然卫堇开口了,米儿也就不再对女孩们施压:“好吧……把你们的要求说说看。”
“就是……我们希望……卫学姐可以请两个一流帅哥过来演话剧……”
“……”
“我们打算以漫画《银色钻石》为剧本演一部话剧,其实也等于是变相的COSPLAY啦,因为银色钻石里面全是帅哥,所以就算没
有办法找到那个多个帅哥,起码两个男主角是一定要……”
“你们说的《银色钻石》,该不会是BL漫画吧……”
“呃……这个嘛……说是的话,有点那个……但要说不是的话,又好像有点……但、但这部漫画纯情到连一个kiss都没有哦!
所以……可以吗,卫学姐?”
“可以啊。”卫堇温柔地笑道:“我会给你们找一对让你们完全没得挑剔的超一流美男的。”
“真的吗?!”女孩们两眼发亮:“呃,还有,卫学姐,根据剧本要求,最好扮演受君的那位是阳光斯文型的健气君,扮演攻
君的那位是冷漠冰山型的腹黑君……嗯……对不起,我们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哈哈哈哈哈!”卫堇仰天大笑:“一点都不高!放心吧,我给你们找的人你们一定会满意的!”
“谢谢卫学姐!!!!”女孩们感激涕零。
【哥哥答应我吧!】
“演话剧?”
卫廷靠在床头,怔怔地看着双胞胎妹妹:“为什么要我去?”
“哎呀!哥哥你不是刚拿到两个月休假吗?你就去一趟会怎样嘛!反正你有的是时间啊∼∼”
“不,时间不是问题,我的意思是,我从来没有演过话剧,为什么要我这样的人去……”
“因为我想看哥哥演话剧的样子。”卫堇抱住卫廷的手臂摇晃不停:“不行吗?人家就要看!哥哥是不是不肯?”
“我哪里敢不肯啊。”卫廷从小最疼这个妹妹,现在被这样无理地要求也不觉得被冒犯了,很好脾气地笑了笑:“好啦,我答
应就是了。”
“谢谢哥哥!!!!”卫堇搞定了哥哥之后,又转头朝坐在书桌前的教官说道:“墨大哥,你也参加吧!”
“我就免了吧。”教官一边看国家地理杂志一边淡淡地回绝。
“墨大哥!”卫堇鼓起双腮,走过去如法炮制地抱住他的手臂摇晃:“你跟哥哥一样有两个月休假,再说你们的假期都是用性
命拼回来的,错过了这次,指不定下次什么时候才有这么长得休假了!你就参加嘛∼∼参加嘛∼∼参加嘛嘛嘛嘛嘛∼∼”
“为什么一定要我参加。”教官皱起眉头。
“因为墨大哥演技好啊∼∼”
“没这样的事。”
“墨大哥……”卫堇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你说过……会把我当亲妹妹一样看待的……可是你根本没有我哥那么疼我……墨
大哥是骗人的……墨大哥根本没把我当亲妹妹那样看待……呜呜呜……”卫堇扔开教官的手臂,掉头扑回卫廷怀里:“呜呜呜
……哥哥,你看啦!果然只有你才疼我的啦!呜呜呜呜……人家好难过哦……呜呜呜呜呜呜……还以为哥哥跟墨大哥在一起,
我就又多一个疼我的哥哥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卫廷抱着妹妹,对教官露出一个哀求的表情:“教官,你就答应吧,好不好?只是演个话剧,再说,我不也答应了吗?我们一
起演话剧,好像也是个挺新鲜的体验吧?”
“……”
“墨大哥,拜托你……”卫堇从卫廷怀中回过头来,露出与孪生哥哥一模一样的哀求表情。
“……”
两张脸庞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表情也是心有灵犀般的如出一辙,对着这样宛如孪生落水小狗的两兄妹,教官只能叹口气,揉揉
发疼的太阳穴——
“好吧。”
“YEAH∼∼!!!”卫堇立时从卫廷怀中蹦起来,高举双臂:“太好了!那我现在就把剧本拿给你们!”
“……”
“谢谢你,哥哥!”卫堇凑到卫廷脸颊边亲了一口,为示公平,她跑到教官身边,抱住教官的手臂,也不管他如何抗拒,执拗
地在他的脸颊边也留下一个淡淡的粉色唇印:“谢谢你,墨大哥!”
亲完两人,卫堇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卫廷&教官:“……”
“呃,教官,堇儿她就是这样的,你……你习惯就好。”
“我说……”教官眯起眼睛看着卫廷:“她亲我,你都不会吃醋的吗?”
“怎么会?”卫廷一副惊讶的表情:“她是我的妹妹啊!再说,我很清楚她对你没那个意思啦∼∼”
“……”
教官走到床边,掌住卫廷的后脑勺,俯首堵住了他的嘴巴。
“嗯……教、教官,怎么突然……”
“我吃醋了。”
教官用拇指抹掉他脸颊边的唇印:“就算是妹妹,也不许这样亲你。”
“教官……”卫廷失笑:“你现在变得好坦率哦∼∼”
“……”
“我喜欢。”卫廷躺倒在床上,搂住教官的脖子:“我们再亲一次好吗,教官?”
“……”
面对情人的邀请,教官保持一贯的沉默,只用行动来回应卫廷。
【剧本什么的是个挑战】
“这……写的都是什么……”教官拿着剧本,却一头雾水。
卫廷翻了几页,却没太搞懂剧本的内容,只好问一旁的卫堇:“堇儿,这剧本说的是什么啊?”
“啊,是这样的,哥哥你扮演的角色是【沙芽王子】,名叫泽罗贯,你的能力是让植物快速生长哦∼∼你是这个干涸的世界最
后的绿色希望,所以是很重要的人物!而墨大哥的角色是不死一族的罪人【千银】,他有很厉害的视力和身手,为了保护哥哥
才留在哥哥身边的哟∼∼”
“是、是这样吗……”卫廷拿着剧本,仔细看了两行,道:“堇儿,这些台词,是什么意思啊……”
“咦?哥哥不懂是什么意思吗?”卫堇探头看了下,笑道:“哎呀,这个是教官的台词啦∼∼”
“我的?”
教官愣了一下,顺着卫堇指的方向看去,顿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是什么台词……”
“就是千银对村民说的台词啦∼∼村民问到千银他们的名字,但千银和护卫队的人因为是通缉犯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所以就
这样搪塞过去啦∼∼”
教官&卫廷:“……”
就算要搪塞,也不用说这样的话吧?
教官忽然很后悔自己一时心软答应了卫堇的要求。
“来嘛!墨大哥你试一下嘛!就说这句台词,对村民说的这句台词,你试着念一下嘛!”卫堇兴致勃勃地看着教官:“教官把
我当村民就好啦!来吧,说吧!”
卫廷侧过脸去,忍笑。
不管怎么说,要一向冷酷的教官念出那样梦幻的台词,根本就是……恶搞嘛!
教官石化了好几秒,才在卫堇的催促下用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含糊地把台词快速念了一遍。
卫堇很不满意地叫起来:“墨大哥,你这样可不行呀!你扮演的这个千银可是以护卫王子为荣的呀!你要用骄傲和明亮的声音
来念这句台词啦!”
“……”
教官默默地放下台词,闭上双眼。
卫廷有点怕怕地看着教官,以他对教官的了解,他相信教官此刻一定是很想把手中的剧本撕烂。
“墨大哥,来嘛!念一遍嘛!”卫堇不依不饶地催促:“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啊,哥哥后面的台词比你的还羞人呢!也没见哥哥
有什么不良反应啊∼∼!”
“什么?!”愕然叫出声来的自然是卫廷:“你说什么更羞人的台词!?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哥哥你现在别打岔啦!你要看的话自己去翻,我现在还等着墨大哥把那句台词念出来呢!”
“……”
“墨大哥,说嘛∼∼就说一遍嘛∼∼”
“……”
“好啦,要不,我先把村民的台词念一遍?”卫堇有模有样地拿起剧本,清清嗓子,念道:“各位原来是沙芽皇子的随扈吗?
请问贵姓大名?该怎么称呼你们?”
“……”
“墨大哥,该你了。”
“……”
“墨大哥!”卫堇鼓起双腮:“你到底要不要说啊?不是已经答应了人家演话剧了吗?你到时候可是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念这些
台词的哦!你现在连在我面前都害羞的话,到时候在台上怎么办?”
“……”
“快说啦,墨大哥!我等得脖子都长了……”
“再……念一遍。”教官发出虚弱的声音。
“什么?”
“村民的台词,你……再念一遍……”
“好的!没问题!”卫堇再次捧起剧本,用崇拜赞叹的语气念道:“各位原来是沙芽皇子的随扈吗?请问贵姓大名?该怎么称
呼你们?”
“啊,对不起……”教官一边念一边捏着剧本,手指用力得仿佛要就这样把剧本给捏碎:“我、我们不能把名字告诉各位……

说到这里,教官忽然失声了。卫堇等了半天没等到最重要的下半句,不满地叫起来:“墨大哥!最重要的那一句你还没说呢!
怎么就停了呢?!”
“……”
教官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在军人不畏艰险的精神下断断续续把下半句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因、因为……我……我、我们把整
个人,都……献……给了皇子……那个名字,是……用来让皇子叫的。”
说完台词的瞬间,教官整个人都陷入了无边的绝望深渊之中。(……)
“你看!墨大哥!只要努力还是可以办到的嘛!说得很不错呀!如果可以说得更流畅一点就好了∼∼千银说话可不能结结巴巴
的呀!”
“……求你放过我吧卫堇……”教官生平第一次说出气弱的话:“我真的不行的……”
“墨大哥你在说什么呀?你明明说得很好啊!只要多加练习,一定可以的!”
“我不……”
“墨大哥!”卫堇露出严肃的表情:“你答应过我的!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而且身为军人,一旦接受了命令,不管多么
艰难都要完成任务的吧?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半途而废啊!你不但要完成这个任务,而且要非常完美地完成!这样才不会有损你
的英名!”
“……我说不过你……”
“嘻嘻=w=好啦,我们继续吧!把这句台词再多说几遍!”
“饶了我吧……”
“不行!学园祭快要开始了!你们不仅要把台词念熟,还要背下来!时间无多,快点加油!”
“天啊……”
卫廷在一旁忍笑忍得肚子都痛了。
拿卫堇没办法的教官,其实也很可爱嘛!
【对台词什么的最要命了】
“好啦,现在你们对一下台词吧!你们有很多对白呢!”卫堇指着其中一段台词,说道:“就这一段吧,只有两句话,很好对
的!”
“……”
当教官和卫廷看清卫堇说的那两句“很好对”的台词时,顿时就僵住了。
“你们怎么了?快呀,别浪费时间!”
“堇儿……”
“这两句话呢,哥哥要用很生气,生气到快要哭出来的语气说哦!而墨大哥则要用微微发怔的表情回答,好像是没有经过大脑
,是发自内心那样的回答哦!”
“不是,我说,堇儿,那个……”
“好啦,快点吧!”
“呜呜……”
【这么不敬业可不行呀】
“哥哥!我都说了,你要用生气到快哭出来的语气说啦!”
“为什么我要这样说啊!?”
“因为墨大哥要瞒着你找别人砍死他啊!因为他怕自己发狂会伤害到你所以背着你对其他人说如果他发狂的话就杀了他啊!他
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你,你不会觉得很生气吗?!”
“拜托……这只是剧本……”
“你要投入进去才行嘛!”
“堇儿拜托……别这样逼我……”
“哥哥,你答应过我的!!!”
“天啊……”
【羞耻心什么的ByeBye】
卫廷:“千银,你不是说过,要把你的生命和人生给我吗?那是谎言吗!?”
教官:“不……不是谎言。我要……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卫廷:“千银,如果我说我想回那个世界,你会让我回去吗?”
教官:“我会心痛。”
卫廷:“千银,你是不是认为,没有人喜欢你?”
教官:“不……对方是敌意、好意或其他感情,我都感觉得出来。只是,我有个毛病,就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不敢有所期
待……”
卫廷:“听我说,千银,你可以有所期待。成重、灯二、虹、HURO都很喜欢你,以后也一定是。我也是喜欢你才会来这里啊,
我想跟你在一起啊,请你了解、相信我。我不会离开你,所以,你大可放心,尽管喜欢我!”
教官:“你三更半夜对我说这些话,我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卫堇:“你们看!我说得没错吧?只要多练习几遍就可以说得很流畅啦!哥哥,墨大哥,你们都说得很好哦!继续保持!!!
!”
卫廷&教官“……”OTL
【为什么羞耻台词最多的人是我】
教官:“对不起,我要强行带走他。但是,我会好好保护他。”
教官:“因为喜欢你,所以不带你走。这样说……对吗?”
教官:“他是……我最重要的沙芽皇子。”
教官:“‘想带走你’的感情,比什么都强烈。现在,尽管是在梦中,我还是把你抢来了,就是这么强烈。”
教官:“你……给我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我也想……给你些什么。想回给你更多……更多。问题是,这样子的我,能给你什么
呢……”
教官:“可以花你一点时间吗?我有话跟你说……我从早上,就想了……很多很多。我在想……给你什么东西。罗贯,你给了
我很多东西,所以,我一直在想,我可以给你什么。今后,我会努力寻找我的记忆,所有记忆。罗贯,我还有缺陷,我的感情
,还不够充分。所以,没办法注意到小地方,对不起……我要想起所有感情,恢复记忆,回到‘原来’的我,变成一个完完整
整的我,然后……”
教官:“然后,把我全部送给你。”
教官:“现在,我也是你的东西,但等‘我’这个生物,变得更‘完整’后,我也要把那样的我全部送给你。”
教官:“我要把我的生命和人生,都送给你。”
教官:“对不起,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能送你什么……”
教官:“我可以,送你吗?”
……
……
……
……
……
……
……
……
……
“咿呀啊啊啊∼∼墨大哥你念得很好啊!很有感情啊!就是这样!非常棒的说!”
“……”
两个小时后,在卫堇的欢呼声中,教官已经被强烈的羞耻感打击得意识全无了。
卫廷可以确信,等教官把所有的羞耻台词都说完之后,他就可以给教官收尸了……
——番外完——
特典:卫夫人养成记
第一次见到卫凡这个男人,是在兵荒马乱的医院里。
医院里挤满了伤员,而最令人不忍的是这些伤员全部都是小孩子。
“好痛啊……呜呜……我要妈妈……呜呜……”孩子的哭叫声在医院里交织成一片,放眼望去,坐在走廊长凳上的“伤势较轻
”的孩子们,不是被鲜血污了一张小脸,就是身体各处都有着轻重不一的割伤。有些孩子还能哭得出来,而有些孩子则木着脸
,任由额上的鲜血一直流到下巴,滴在衣襟上,却没有反应,也不喊疼,好像是被吓傻了。
这些还只是伤势较轻的孩子,而伤势较重的孩子,不是被炸断了胳膊就是压断了腿,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已经快要没有生命迹象
了。
就在不到两个小时前,边境城市的某所小学里发生了一起恐怖分子袭击的特大惨案,整个小学被炸毁了一半,学生们死的死,
伤的伤,能被挖出来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在爆炸的瞬间,死神的镰刀一挥而过,轻而易举地收取了近百个学生的性命。
被埋在爆炸后形成的废墟下的孩子,至今也生死未卜。
现在基本上也无法有效地统筹医务人员的行动,伤者一批接一批地被送进来,大家也只能自发地采取救助行动,见到哪个救哪
个,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更多的事情了。
龙司雨都不记得自己在两个小时内替多少个孩子处理过伤口,她身上手上都沾满了孩子的血迹,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受了这么重
的伤,她几乎忍不住要掉下泪来。
可现在根本不是哭的时候。
龙司雨端起铁盘,盘里堆满了沾饱鲜血的棉球。她在人满为患的走廊中吃力地往前挤,想尽快回到医疗用品室里取更多的干净
棉球和纱布。
“对不起,请让一让……”
好不容易挤出来,她端着盘子飞快地跑进医疗用品室,取了几包棉球和纱布,便又回到了那条拥挤的走廊里。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门打开了,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走了进来。龙司雨一看这个男人,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她还是忍不住喷笑
出来。
因为这个一脸严肃正经的男人肩上背着一个孩子,胸前绑着一个孩子,手上拎着两个孩子,而腋下也夹着两个已经昏迷过去的
孩子——看他的模样,好像如果不是自己只长了两只手的话,他还会继续往身上堆孩子。
龙司雨很快收起了笑意,她跑上去帮男人将身上的孩子卸下来,焦急地道:“这些孩子就交给我了,你快回去帮忙!”
男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然后转身拉开门,飞奔而去。
直到男人离开,她才发现刚刚男人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她的心咯噔一下。
那个男人……是不是受伤了……
方才她以为男人身上的血迹跟她一样,都是从孩子身上蹭回来的。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但现在也只能相信那个男人懂得照顾好自己了。她手边还有这许多伤重的孩子,实在是分不出心去管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
五个小时过去了,外面还是时不时会传来枪击声与爆炸声。这意味着驻扎军队与恐怖分子的战斗尚未结束。而送来医院的伤员
也在陆续增加,到后面不只有孩子和老师了,还有受伤的军人。
她不知道第几次地冲进了医疗用品室,然而医疗用品早已被消耗一空了。伤员还在陆续增加,而他们手边却没有东西可以救助
伤者。她咬咬牙,拉开门跑了出去。
刚跑出去没几米远,便撞上了一堵结实的墙壁。她捂着被撞疼的鼻子后退两步,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撞到的赫然便是方才那个男
人。
“你要去哪里,现在外面很危险。”
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应该是刚刚经过了几场激烈的战斗,让硝烟给熏的。他身上有多处伤势,但都已经包扎过了。虽然包扎得
比较潦草,但好歹也是暂时把血给止住了。
“医疗用品用光了,我要去看救援队来了没有,我要去取药品!”
“你回去,如果救援队来了,我会第一时间把你们需要的药品拿过来的。”
“怎么会还没来……!”她急得两眼发红,快要哭出来:“有好多孩子还躺在手术室里面,如果没有足够的医疗药品,他们会
死的啊!”
“……你先回去,这件事让我来处理。”
“可是……!”
“回去。”
男人声音不大,却蕴着不容人抗拒的威严。
她恨恨地瞪着他,一咬牙,掉头跑回医院。
“阿姨,我好痛……呜呜呜……我想要妈妈……阿姨……你帮我把妈妈找来好不好……”
她把干净的衣物撕成条,暂时给孩子包扎住伤口。见孩子拉着她的衣袖让她找妈妈,她眼圈一红,哽咽着抚摸孩子的头发,轻
声道:“乖孩子,你妈妈一会儿就来了,你在这里乖乖地等一下,阿姨要去帮其他小朋友包扎伤口,好吗?”
“哦……真的好痛啊……呜呜……”
她低声抽噎着,转过身不去看这个孩子。
孩子们并不知道,当时学校爆炸的时候,外面已站满了来接他们的家长。爆炸发生后,恐怖分子持枪射击在校门口等待接孩子
的家长……有很多孩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的爸爸妈妈了……
这个残酷的事实,她根本就说不出口!
很快,手中仅剩的干净布条也用光了。医院里到处都是咆哮声,埋怨救援药品为何还未送达。
她挤出走廊,怔怔地瞪着那扇门。
快来吧,救援队快来吧,不然……这些孩子……!
她站在走廊口,捂着脸啜泣。太多突如其来的伤痛让她根本承受不住。
砰——!!!
忽然,门被人一脚踹开。她愕然从手中抬起被泪水打湿的俏脸,怔怔地望着那个身上满是尘土,还散发着一股硝烟与鲜血混合
味道的男人。
男人一眼便看到她,见她脸上满是泪痕,不禁皱起眉头。
“别哭,把东西拿进去。”男人将身上的几个大包裹都卸下来,一边卸一边朝后面喊道:“你们也进来!快点把东西卸下!”
“是,老大!”
好几个与他一样身上绑着几个大包裹的军人从门口挤进来,快手快脚地将大包裹卸下。
她怔怔地看着。
男人见她没有反应,握住她的肩膀摇晃一下:“姑娘,你还好吧?这些都是医疗药品,你快叫人来搬进去,你们不是急着要用
吗?”
她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然后挤回去叫上几个护士一块儿来搬这些大包裹。
当她走出来之后,才发现男人与他的队友都离开了。
几个护士见包裹里面是他们急需的医疗药品,全都高兴地叫起来。
她与几个护士一块儿将包裹搬回医疗用品室,然后把药品分派到医院每一处需要用到药品的地方。
有了这一批医疗药品解急,压力顿时轻松了不少。
凌晨两点钟,终于传来了恐怖分子被全部击毙、危机解除的消息。这个医院都沸腾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她已经累得走不动了,坐在长椅上抱着几个熟睡的孩子,怔怔地望着墙上的钟,发呆。
忽然,走廊尽头的门又被打开了。她眼神一跳,转头看去——
又是他。
男人搀扶着一个队友走了进来,见到她在,立即喊道:“姑娘,麻烦你尽快为他安排手术!”
她站起来,快步走到男人身前,俯下身小心地查看男人队友的伤势。
她看到好几块弹片嵌入了那人的胸口。
“快跟我来!”
她抬头朝男人说道,然后与男人一起扶着伤员走到二楼的手术室。
幸好医生刚做完了上一个手术,见又来了一个,什么都没说,挥挥手让他们把人搬上手术台。
安置好伤员后,他们退出了手术室。
她看了看男人身上又增加了不少的伤口,皱眉:“你也需要包扎一下伤口。”
“没时间了,我还要回去善后。”男人说着,转头跑下楼梯。
她急了,一路追下去,好不容易才在男人即将跨出门口的时候拉住他——
“不是说恐怖分子被全部击毙了吗?”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是,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松懈。”
“处理一下伤口花不了你多少时间的!”
“我自有分寸,请你放手。”
“你如果不把伤口处理好就别想出这个门!有本事你就在手臂上挂着我去善后!!!”她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睁着一双
明亮的美眸,狠狠地瞪着男人。
“……”
男人沉默了一下,低哑地说道:“那好,麻烦你快点。”
“你先坐下,我去拿药。”
她将男人按在长椅上坐下,然后跑入医疗用品室。她害怕男人会趁她离开的时候溜走,所以不敢耽搁,快手快脚拿了一些最简
单的药品,便跑回长廊。
出乎她意料之外,男人竟然还坐在长椅上,等待她回来。
她坐到男人身边,拿起他的手臂。他的左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口子,里面积满了砂石泥土,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她咬着下唇,
小心地用棉球为他清理伤口。
男人像是没感觉到有人拿棉球不停地挤入他的伤口为他刮走泥沙,他连眉头都不动一下,仿佛天生就没有痛觉似的。
她低声问了一句:“疼吗?”,男人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请你快点。”他认真地回了这么一句。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
把所有伤口都处理好之后,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男人看了看手上的表,皱了皱眉头。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声向她道谢,然后大步走出了医院。
她坐在长椅上,怔怔地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
竟然忘记问他的名字……
罢了。
也许再也不会遇见了吧。
因为边境太过危险,发生了这件事后,她的父母让她立马回家。
“想当白衣天使,想救死扶伤,可以!回家当!爸爸会安排你进最好的大医院,让你继续当护士长!”
就这样,她便离开了那座城市,回到了家乡。
父亲没有食言,果然在当地最好的大医院里面为她安排了一个护士长的职位。她进了那家医院,很快熟悉了流程,便也就这么
安顿下来了。
而医院里的单身男子则对这位美丽纤细的护士长虎视眈眈。
每天对她献殷勤的男人多得数不过来,然而她却始终只记着一个男人的背影。
连人家是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喜欢上了,多么草率啊。
她不止一次这样嘲笑自己。
然而那个背影就是在心里占了很大的位置,沉甸甸的,挥不走。
她把自己的心守了十几年,却被那个男人在短短几个小时里,漫不经心地拿走了。
龙司雨啊龙司雨……
她摇头苦笑。
忘记他吧。
毕竟,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进了医院两个月,某天,她见到几个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匆匆忙忙地往手术室方向跑。
在医院,这是司空见惯的场面。
然而她却警觉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开,追了过去。
因为她看到跟在担架车旁边的不止医护人员,还有几个似曾相识的军人。
他们嘴里焦急地喊着“老大!老大!!你要挺住啊老大!!!”
她记得那几个军人曾经在她面前,笑嘻嘻地将身上的医疗包裹卸下。
她还记得,那几个军人口中的老大……是……!!!
一声惊喘,她扔下手中的病历,疯了似的飞跑起来。
她一路追在担架车后面,然而她不能跟进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担架车被推进了手术室。
几个军人也止步在手术室外,心焦如焚,坐立不安。
她站在远处,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
眼神无法抑制地望向洁白的地板。
那上面留下了一道鲜明的猩红痕迹。
仿佛要刺伤她的眼睛。
她双腿发软,必须靠着墙壁才能不让自己倒下。
手术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
当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熄灭之后,所有军人都站了起来,而她也禁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她看到门打开了,医生一走出来便被几个军人包围了,他们七嘴八舌地问着男人的情况,而医生的回答她却听不见。
忍不住焦急地再往前走了两步。
这时,一个军人像是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
赫然便是当日她与男人一同扶进手术室的那个军人。
她惊了一下,想走开,却挪不开脚步。
幸好那个军人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再理会她。很快,医生从几个军人的包围中走了出来,而承载着男人的担架车也被推了
出来。
几个军人围在担架车边,忧心忡忡地望着那昏迷不醒的男人。
她站在路边,只能在他们推着担架车经过时,从人群缝隙中看男人一眼。
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侧脸,让她的心禁不住揪痛起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对这个男人,也许不仅仅是喜欢那么简单。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要这个男人尽快好起来。
为了照顾男人,她生平第一次做出了“以权谋私”的事情。
身为护士长的她,把自己安排到男人的病房,成为了他的特护。
男人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
醒过来后,第一眼便看见了那正在洗手盆边洗着东西的背影。
似曾相识的纤细背影。
他很快便想起来这个背影属于谁。
她洗好了毛巾,转过身来,正准备给他擦身子,却发现那原本应该紧闭的眼睛睁了开来,正盯着她看,而且那双黑眸中还带着
一丝讶然的神采。
她微微张着嘴巴,怔怔地与男人对视片刻,才想起来要干什么。
“医生!!!”她丢开毛巾,又惊又喜地跑出去,大叫:“5号病房的病人终于醒啦!!!!!”
他受了重伤,在医院里躺了将近三个月。
三个月里,她知道了他的名字。
卫凡。
还知道了他的父母都是军人,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也知道了他还有两个哥哥,也都在两年前死于边境战乱。
换言之。
他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那你为何还要当军人呢?”她心疼地看着他:“你就不怕哪天自己也像他们一样……”
男人靠在床头,垂下眼睑。
“有些事情是必须去做的。”他低声说道。
她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重新开口——
“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沉吟了两秒。
“……没有。”
“那你讨厌我吗?”
“……”他疑惑地皱眉,不明白她为何问这种问题。
但他依然很诚实地回答:“不讨厌。”
“那……如果我说,我想嫁给你……你愿意娶我吗?”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不。”他很快回过神来:“你应该嫁给一个更好的对象。”
“比如谁?”她用无辜的眸子看着他。
“……”
男人沉默。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觉得那都不重要。我只想嫁给一个让我心动的男人。”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的任务有多危险……”
“正因为很危险,正因为你可能不知哪天就会牺牲掉了,所以我才更要抓紧时间嫁给你。”她抓住他的手,认真地、一字一句
地说道:“我想跟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不行。”他肃着脸,语气比石头还硬。
“……”
她眯起美眸,忽然笑了。
“好啊,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去申请去前线当护士。”
“……”
“到时候我的处境就跟你一样了,说不定哪天我还会比你先死呢。”
“……”
“如果你觉得这样比较好的话,我也无所谓。”
“……”
他无奈地闭上眼睛。
“好吧。”
她要结婚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医院,当天,医院里到处都能听见一颗颗心被摔碎的声音。
她的父母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气急败坏。他们不允许女儿嫁给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壮烈的男人,然而当他们赶到医院的
时候,龙司雨已经与卫凡登记结婚了。
“你、你这个丫头,你真是……!”母亲把女儿拽过来,想骂她却又不知从何骂起。
龙司雨平静地笑着,扬了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妈妈,不管您想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你、你!”母亲用力捏住她的手,脸涨得通红:“你马上给我离婚!”
“不要。”
“雨儿,你不要这么倔,你妈妈也是为你好。”父亲在一旁语重心长地劝说:“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男人,你干嘛非得挑这一
个呢?”一边说一边指着病床上的男人:“你跟了他,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寡妇啊!你就不怕守寡吗?!”
被人指着鼻子诅咒的男人垂下眼睫毛,不发一言。
她淡然说道:“我不怕。我喜欢他。”
“你也可以喜欢别人啊!”母亲气急败坏地叫起来,忽然,又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问道:“雨儿,你……你还没有把身子给
他吧?”
龙司雨怔了怔,本能地往病床那边看了一眼。一见男人张开口想说话,她立马抢道:“给了!我早就把自己给他了!”
男人睁大双眼,像是被鸡蛋噎到了似的。
父亲也不傻,当场反驳:“雨儿,你不要骗我们,他重伤未愈,你要怎么给他?”
“我又不是最近才认识他的,我在边境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他了。当时发生了那起惨案,我认识了他,然后在回来之前,我就…
…”
“雨儿,你怎么……怎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清白的身子,你怎么想也不想就给他了呢
?!”母亲捶胸顿足。
“我喜欢他。”龙司雨重复道,然后拍着母亲的手,柔声安抚:“妈,你别担心啦,虽然我的身子给了他,但他也跟我结婚了
呀,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你……你……!”父母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见事已至此,父母也无计可施,闹了一场,便也回去了。
好不容易把父母劝走,她坐回床边,抹了把汗。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低声道:“你不该那样骗他们。”
“不这样他们怎么会死心。”她耸耸肩。
“……”
“放心吧,反正我们都结婚了,我的身子早晚都是要给你的,现在只不过是提前说了而已,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
男人彻底无语了。
特典完
白虎后言:
我终于写出来了,这个美好而平淡的求婚。
世上有各种各样的求婚,有很浪漫的世纪求婚,有很失败的求婚。但我总希望将来有一天,当我向我男朋友说出“我们结婚吧
”这样的话时,他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也不是面露为难之色,更不是百般推托,而是像教官一样,平静地、淡淡地、应一句
“嗯”。
我也不需要他露出惊喜的神情,也不需要他夸张地跳起来,只要他平淡地接受就可以了。
能够在伴侣提出“结婚吧”这样的要求时不认为是开玩笑,并能够像早已设想过无数次这个场景一样平静地回应“嗯”的男人
,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会跟你一辈子过下去的男人。
你想到的东西,他早就想到了。而且他想得比你更深远,更周到,更全面。
所以当你提出来的时候,他才不慌不忙,不惊不乱。
因为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不夸张地说一句,能做到这个地步的男人,想必一开始跟你交往时,就是以结婚为前提的。
他在得到你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放开你。
爱你、宠你、疼你、怜你,都是为了那最后的一个目标。
与子偕老。
我认为这样的男人,才能让我放心地把自己后面的人生全部交给他。
我很疼卫小狗,所以我把教官这样的男人给他了。
我很疼墨卿之,所以我把卫廷这样的男人给他了。
你们会幸福的,我亲爱的小崽子们。
结婚吧。
牵着最爱的人的手。
就这么,与对方一起,走到最后吧。
再也没有比这更加幸福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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