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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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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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每一天
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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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禁by舒夏儿
现代 反攻 受菊不洁 受绑架攻 QJ攻,卖过身,后来让攻上他…


那個人又來了。

祁戾翰望著那個渾身是傷、臉腫得駭人的客人,他正在商品架前挑選商品,其他客人對他總是避之唯恐不及。

仿佛是一種習慣,這位客人總是在晚上十一點左右,帶著一身傷痕出現在這間便利超商中,絲毫不顧他人的異

樣眼光選購東西。

有些客人在撞見他幾次後,便刻意錯開這個時間,或是到前方兩百公尺處的別問便利超商購物;就連平常藉著

買東西來偷看祁戾翰的女孩們,也被他可怕的模樣嚇著了,最近已不見她們的蹤影。

自從到便利超商工作後,祁戾翰每天都會接觸到各式各樣的人。但,毋庸置疑的,他對眼前這個總是鼻青臉腫

的客人印象最為深刻。

祁戾翰仔細地端詳他,覺得他今天傷得比前幾日還要嚴重,而且他的腳步似乎有些不穩。

突地,他的目光跟這個渾身透著危險氣息的男子對上,祁戾翰這才發覺自己一直失禮地注視著他,趕緊轉過頭

將手上的商品擺上架。

的確,祁戾翰對他感到好奇。

但,他也覺得這個人頗為可怕,最好敬而遠之。

一會兒後,男子將四五罐啤酒及一包泡面放在櫃檯上。

祁戾翰迅速地替他結帳,展露職業化的笑容對男子說道:“一共是二百四十一元。”

男子的手探進外套的口袋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鈔。

“收您五百元,找您二百六十元。”

十分俐落地,祁戾翰維持明朗的微笑將染血的紙鈔攤平,並將找的錢及發票遞給他。

祁戾翰的手在空中停留一兩秒,男子才回過神似的伸手去接,而後將啤酒、泡面抱在懷中走出便利超商。

“誰知道啊!他整張臉腫得那麼可怕,誰看得出來啊?搞不好那是青光眼咧!”

拜託!誰會想去觀察那個滿身傷痕的男子眼睛是什麼顏色?俗話說得好,眼不見為淨!“喂!你講話幹嘛這麼

刻薄?”

祁戾翰不禁笑了一聲,臉頰出現淺淺的酒窩。

“我能不刻薄嗎?自從那小子出現後,那些來看你的女孩們就被嚇得不敢再來了,不能再看到那些可愛的美眉

,你知道工作變得多苦悶嗎?”阿凱狀似痛苦的槌著自己的胸膛。

看他耍寶的模樣,祁戾翰不禁大笑起來。

“你很無聊耶!而且那些女生只是來買東西,跟我有何關係?”

“旁觀者清,大帥哥!”

他望著祁戾翰具有陽光氣息的臉龐,兩道濃眉下,有著讓少女們為他心動瘋狂的俊眸。

他覺得祁戾翰的外表狂野中帶點酷,可這樣的他卻相當隨和,做事也相當認真;不像他,認為工作中可以偷懶

摸魚乃是員工的福利。

阿凱望著祁戾翰歎道:“真好,那麼多女孩子喜歡你。”

祁戾翰無所謂的聳聳肩。“跟我無關,你知道的,我有女朋友了。”

“那又如何?多踩幾條船對你又沒損失,只要小心別隨便撒下’魚苗’就OK了!”

祁戾翰笑了笑。“謝謝你的忠告,不過我很喜歡夢君,不想傷她的心。”

天啊!這傢伙肯定是世上最後一個癡情男子……他跟祁戾翰的面貌應該交換一下,這麼俊帥的人竟鍾情于一個

女孩,太浪費了!

叮咚!開門聲打斷他們的閒聊。

祁戾翰立即對進門的客人綻放笑容。“歡迎光臨。”

下班之後,祁戾翰縮著頸子、拉起夾克拉鏈直至下巴處,他在冷冽的街道上快步行走,恨不得立即回到自己租

賃的小窩。

好冷!

這波寒流大概是入冬以來最強的吧?

所幸他明天下午才有課,不用一大早吹著冷風跑去上課。

他從夾克口袋裏抽出冰冷的手,在路燈下看了眼腕表。

十二點多了,夢君大概睡了吧?

仔細想想,最近忙著升上大三後更加繁重的課業,加上打工,他似乎好幾天沒跟她聯絡了。

他拿出手機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打給她吧!也許會擾人清夢,但他想聽她的聲音。

當他準備按下撥出鍵時,他的腳踢到一個鐵制的硬物,他反射性地往讓他踢痛腳的東西望去,看到了一罐尚未

打開的啤酒。

他再仔細一瞧,地還散落著兩罐、三罐……五罐啤酒,以及一包泡面。

他往一旁的暗巷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個倒臥在地上的人。

祁戾翰倒抽一口氣,昏黃的路燈照在男子受傷的臉上,讓祁戾翰更加確定那人就是最近時常出現在便利超商的

那位客人。

他心忖,如果阿凱也在場的話,一定會要他當作沒看到趕緊走人,畢竟他們都心知肚明,眼前的男子絕對是個

危險人物。

但他還是收起了手機,走到男子身邊。

“你沒事吧?”

見躺在地上的人沒有回應,祁戾翰有些心驚的伸手推了推他,當他的手觸碰到男子的肌膚時感到一陣熱燙,他

趕緊探向他的額際。好燙,這個人正發著高燒!所以今天他的腳步才會那樣不穩……

怎麼辦?

如果不管他,他一定會凍死的!

而且,他還全身是傷……

遲疑兩三秒後,祁戾翰的良心還是讓他扶起昏厥的男子。

他讓男子的手臂繞過自己的頸子,一步一步地將他往自己的住處拖去;男子發燒的臉龐不時與他的臉或頸子碰

觸,從男子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讓他感到一陣驚慌。

他自知,或許他將為自己帶回一個麻煩,但……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

終於回到自己的住處,祁戾翰還來不及喘口氣,便立即褪去男子染血、薄到不能禦寒的外衣,他讓男子躺在自

己的單人床上,替他蓋上溫暖的棉被。

他到浴室拿了毛巾擦去男子臉上的血漬,再從小冰箱中拿出冰袋,以毛巾包裹後放在男子熱燙的額頭上。

祁戾翰摸了摸他的臉頰,歎了口氣……還是很燙。

平常很少生病的他,面對這個病人不禁有些手足無措,然而現在這個時間診所早已關門。

他端詳著眼前臉部瘀青、腫脹得根本看不清容貌的男子,猜想他的傷應是與人打架互毆來的。

他大概是某幫派的成員吧!

跟這樣的人扯上關係……有點危險,可是又不能不管他。

祁戾翰想起剛才脫掉他的外套時,裏頭那件已染上血漬的花襯衫,認為他身上的傷大概不會比臉上好到哪里去



站起身子準備去拿醫藥箱,祁戾翰想起用溫毛巾幫他擦拭身體,可以幫助過熱的身體降溫;此外,之前他在藥

局買的退燒藥似乎還有剩下的,也許能將就地讓他用用。

當他轉過身時,身後卻有一隻手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腕,他詫異的回過頭,竟看見床上的男子睜著幾乎睜不開的

雙眼,一臉無法置信地望著他。

“祁……戾翰?”

對於男子的突然轉醒,祁戾翰有些錯愕。

“你……醒了?”

而且他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對了!他大概是在超商時看了他的店員證。

祁戾翰在心裏自問自答後,意識到男子仍緊握住他的手腕,他有些尷尬地欲推開男子的手,也感到有些納悶。

這男的想幹嘛啊?

男子絲毫不肯放鬆的手讓他漸漸感到不悅,他板起了臉。

“請你放手,你在發燒,這樣子我沒辦法幫你……”

祁戾翰的話還未說完,男子的手猛然一拉,毫無防備的祁戾翰霎時讓他拉上了床,一個翻身,男子已經壓在他

的身上。

“唔!”突然被狠狠壓在床上的祁戾翰悶哼一聲。

他真的是剛才那個奄奄一息的病人?

他明明發著高燒,身體又傷成那樣,可他竟然有這樣大的力氣!

而且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為何要強拉自己上床?

意識到情勢變得有些奇怪的祁戾翰想要立刻起身,可男子顫抖的手卻落在他英俊的臉上。

“真的……是你?”男子聲音發顫。

下一秒鐘,在祁戾翰尚未來得及反應時,男子吻上了他的唇。

被男子親吻的噁心感令他作嘔,他憤怒地揮出一拳,往男子傷痕累累的臉擊去,男子當場讓他打偏了身子。

“混帳!你想做什麼?”

祁戾翰相當氣憤地擦拭著沾上男子唾液的嘴唇。

當男子緩緩轉回身子時,祁戾翰只見他漸漸揚起手臂,眯起的眼睛裏閃著一道精光;霎時,落在祁戾翰臉上的

拳頭竟讓他幾乎失去知覺。

好重的拳頭,又快又急。

祁戾翰感到眼前一片黑暗,他看不清任何東西,意識也逐漸模糊。

不該是這樣的,他只是想幫助這名陌生男子,他只是不忍寒冷的黑夜吞沒了他,他只是……

意識模糊的他,感覺到一雙手正貪婪的撫摸他的身體。

男人似乎無法滿足,原本隔著衣服輕撫祁戾翰的雙手,悄悄拉起他塞在牛仔褲中的衣擺,他冰冷的手指就這樣

肆無忌憚地探進祁戾翰的衣服裏,侵犯年輕健美的他。

“住手……別碰我……”祁永戾翰雖然感到頭昏腦脹,但自己的身體讓人如此撫弄、猥褻,他仍虛弱地出聲阻

止。

男子聽到他虛弱無力的聲音,霎時勾笑。

“要我住手,你得自己阻止我……如果你行的話。”

男子說話的同時,一把抓住祁戾翰濃密的黑髮,令他的頭往後仰,接著低下頭覆住他微啟的唇瓣,舌頭迫不及

待地探進他溫熱的口腔裏盡情搜刮、撩撥;從他的舌尖纏到舌根,仿佛要他永遠記住自己的氣味一般。

男子激烈的吻著他,直至他幾近窒息,男子才不舍地離開他溫暖的唇瓣,細細舔著由他的嘴角淌下的晶瑩唾液



“戾,你的味道真好。”

儘管祁戾翰對口中的血腥味感到噁心,但意識仍模糊不清的他卻無力反抗。

這樣的情形是最糟的!

現在的他無力抵抗,卻感受得到男子對他所做的下流行為。

這一瞬間,他真想殺了這個男子,或是他自己!

突地,他感受到男子的舌自他的唇瓣往下,在他的頸項貪心的吮咬,男子的手隔著衣服捏弄他胸前的迷人花蕾

,祁戾翰因反感厭惡,身體不自覺地輕輕顫抖。

而後,他驚覺自己的襯衫讓人扯動著,男子慢慢地解開他的鈕扣,將他被解開的衣服由內往外側推;他的皮膚

頓時接觸到寒冷凍人的空氣,還有男子不斷撩撥他的冰冷手指,他打了一個冷顫。

男子的手在他結實的胸膛來回撫摸,像是讚歎他完美的肌肉線條般,男子嘖嘖有聲地吻著他堅硬的胸肌,不停

地刺激他敏感的花蕾。

祁戾翰呼吸急促,雖然他十分厭惡在自己身上遊移的濕滑舌頭及手指,但他的身體還是產生了反應。

尤其,男子現在還輕咬著他結實的腹肌,雙手卻隔著牛仔褲愛撫他的私密處,他知道自己的欲望已被逐漸挑起



混帳!

祁戾翰動動手指,除此之外他再也使不出任何力氣,此時他的皮帶,拉鏈已讓男子解開。

輕輕的,男子享受著拉下他褲子的感覺,他知道祁戾翰並未讓他打昏過去,他仍有一些意識,因此現在的情況

對愛女人的祁戾翰而言是相當難堪的。

男子將祁戾翰的褲子褪至大腿處,雙手情不自禁地愛撫他的碩大,並隔著底褲細細親吻,直至他的情欲根源蘇

醒挺立,男子才緩緩拉下他墨綠色的緊身底褲----那是祁戾翰的最後防衛。

男子的手依戀的愛撫著他,聽著他漸漸急促的呼吸聲,男子十分滿意;他低下頭慢慢吻住祁戾翰的碩大,他要

他的戾感受得更多。

男子不斷地挑逗、愛撫著他,祁戾翰完全無法抗拒如此大膽的撫弄,他帶著些許痛苦的低喘聲,在十坪大的房

間裏慢慢散開。

看著祁戾翰衣衫不整、裸身低喘的模樣,男子忍不住再度吻上他溫暖的唇瓣,以舌輕輕描繪他棱線分明的唇。

突地,男子感受到一陣風向他襲來,他立即揚手,握住了祁戾翰揮來的拳頭。

“唷!你恢復意識了?”

他笑望著身下的祁戾翰,重重地甩開他無力的拳頭。

“你還真是頑強呢!很少有人在挨了我一拳後還能保有意識的,更不用說像你這樣,還有力氣反擊。”

說完,他突地翻過祁戾翰的身體,高高抬起他的臂部;祁戾翰想反抗,但仍有些頭暈的他能使出的力氣有限。

男子將唾液吐在手中,接著將唾液塗抹在祁戾翰身後的敏感處。

“呵,你真是讓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戾!”

“唔!”

說話的同時,男子毫無預警的將手指探進他的體內,突來的異感讓祁戾翰悶哼一聲,可後來彷若要撕開他身體

的劇痛,讓他緊緊咬住牙關、雙手握緊棉被。

男子看著他健美誘人的背,忘情抽送時雙手還貪婪地探索著他充滿男人味的裸背,以及他肌肉結實的小腹。

此外,他還拉下祁戾翰的褲子直至膝蓋,使他的腿再張開些,讓自己更容易衝刺。

“啊……戾,你的裏面好熱……好緊……”男子忘情的搖擺抽送。

原本因劇痛而緊握棉被的祁戾翰已漸漸放鬆手上的力道,再也無法維持意識,一瞬間,闐暗的黑幕籠罩住他,

墜入黑暗的深淵後,他再也沒有知覺。

終於在他體內得到解放的男子低吼一聲後,亦無力地趴在他汗濕的背上喘息。

他翻過祁戾翰的身體向他索吻,卻在他剛毅的眼角發現悄悄滑落的淚珠。

男子俯首,輕輕吻去不該出現在他俊朗臉龐上的淚水,他有些心疼,但他不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這一切都是你的錯,你不該救我,戾。”

接下來的日子,祁戾翰一直在昏昏沉沉中度過,可在恍恍惚惚中,他感覺到自己仍被不停地侵犯著。

他頭痛欲裂、身體疼痛酸麻不已,有時有些人影在他面前晃動,還有一些細碎的對話聲,但他睜不開眼睛看清

周遭的一切;他的眼皮沉重疲憊,只想一直沉睡下去。

有一次,在半夢半醒間,他聽見一陣呼喚自己的聲音,睡眼惺松的他半眯著眼,竟見到一雙藍綠色的眼眸。

好漂亮、好深遂的眼,像藍天、像碧海。

他很喜歡的顏色。

淺淺的,祁戾翰的臉上浮現一抹微笑。

在他又陷入昏迷之前,他感到有什麼東西顫抖的碰觸他的唇,柔柔軟軟的,有一股淡香。

意識就這樣沉入黑暗,他心中仍想著那雙藍綠色的眼瞳。

只是他並沒想到,當他再醒來時,填滿他心胸的好看顏色,竟會是他無法逃離的可怕夢魘。

祁戾翰的黑暗時光緩緩流逝,直到他重新看到光明……還有一抹模糊的人影。

“你醒了?戾。”

身旁的人激動地握住他的手,而後又道:

“你已經昏迷一個多禮拜了,我很抱歉把病傳染給你,害你病得這麼嚴重……”

身旁的人兀自說著,然而祁戾翰只想調整瞳孔的焦距,去除眼底的朦朧感。

“方傲笛說你高燒不退都是我的錯,要我節制點別碰你,可以你就在我的面前,我怎麼控制得住……”那人依

戀的以臉摩挲著他粗糙的掌心。“戾,你知道嗎?我對你……當我第一眼見到你……”

未待那人說完,祁戾翰心驚地抽回自己的手。

他憤怒得渾身顫抖,恨恨地凝視著男子的面孔;雖然他的臉已經消腫,只剩一些淺舉一反三的傷痕還留在他的

額頭、臉頰,但他認得眼前這個有著深遂五官、長得相當俊美的男子!他那對藍綠色的眼瞳……

他就是那天侵犯他的人,也是這幾天來……不斷侵犯他的男人!

可男子並未感覺他的驚恐憤怒,他伸手握住祁戾翰的手,對他輕輕說著:“戾,我……”

“別碰我!”祁戾翰暴怒的吼著,一拳就要往男子的臉擊去,可他的拳頭卻在距離男子臉部一公分處停了下來

,他的拳頭被一股力量箝制住。

此時,他才驚覺自己身在一個陌生的房間中,雙手皆被銬上鐵鏈,他既氣憤又驚慌地猛烈晃動鐵鏈。

“這是做什麼?放開我!”

男子並不理會祁戾翰的狂怒、咆哮,他穿著睡袍、一派優閑地說著:“你幹嘛這麼激動?我銬住你也是有苦衷

的呀!不這樣做的話,我能留住你嗎?戾。”

“閉嘴!別這樣叫我!”

祁戾翰氣憤得大口喘氣。

他根本不認識眼前這個無恥卑鄙的男人,而他竟如此親密的喊他!還對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那天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凍死了,可是你竟如此……忘恩負義!”

說到這兒,祁戾翰已氣得咬牙切齒,語氣中充滿恨意。

男子笑了一聲。“你沒聽過施恩不望報嗎?再說,忘恩負義?我從來沒有要你救我啊!”

“你!”

祁戾翰瞪視著他,可男子卻湊近他的臉龐,撫摸他古銅色的肌膚,“別一直叫’你’,我叫伊鳴,你可以喊我

鳴。”他曖昧地說著。

伊鳴想親吻祁戾翰的唇,祁戾翰卻不屑地往他的臉啐了一口唾液。

他直起身子,輕輕以手擦去臉上的唾液,眼中閃過一道寒光,祁戾翰當下挨了一巴掌。

“戾,別以為我是個好脾氣的人,因為你,我才會勉強有些耐性,但我的耐性並不多,你最好別挑釁我!”

伊鳴一說完便扯著祁戾翰的頭髮強吻他,但祁戾翰卻咬破了他殷紅的薄唇,他的火氣登時上升,對著祁戾翰又

是一陣掌摑。

“你自找的!我說過----別惹我!”

伊鳴氣憤的翻開棉被,映入他眼簾的是祁戾翰赤裸健美的身體,他粗魯的分開他的雙腿,馬上侵入他的體內。

“唔!”

被入侵的痛楚讓祁戾翰顫抖不已地握緊銬住他的鐵鏈,然而他冷厲的目光卻毫不屈服地瞪視著那對碧藍眼瞳。

望著他的利眸,伊鳴笑了起來。

“戾,這不是你看人的溫和目光,你只對我露出這樣的目光是嗎?哼!真是……榮幸呢!”

伊鳴輕笑一聲後,狠狠的侵犯著身下的祁戾翰,在他猛烈抽送的同時,他的手撫上祁戾翰的碩大上下搓弄,滿

意地看著祁戾翰的表情。

他緊皺眉頭、緊咬牙關喘息的模樣,究竟是到達了天堂或是地獄?

然而,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伊鳴到了天堂。

伊鳴舒服地歎了口氣。

“戾,你不能恨我,要恨只能恨你自己;原本我也打算放棄你,即使非常喜歡你,我也知道你永遠不可能屬於

我。原末我只是要遠遠地、靜靜地看著你,可是你競串起我們之間的距離;這就是命運吧……所以,我不會放

你走,就算賭上性命,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

伊鳴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急促,終於,一陣低吼後,他在祁戾翰火熱的體內得到解放。

他滿足的將自己抽離祁戾翰的身體,可他手中愛撫著的碩大卻一直沒有得到紆解,他望著身下仍閉緊眼眸的健

美男子,嘴角輕輕勾笑。

“戾,這次你的意識相當清楚,也更有感覺了是不?”

伊鳴更賣力地挑逗他,他緩緩低下頭吻住祁戾翰的灼熱,看著祁戾翰怨恨自己身體反應的模樣,他不禁感到興

奮。

而後,他脫去睡袍,整個人跨坐在祁戾翰的身上,輕輕握住身下的碩大,緩緩坐下身子。

嗚……痛死了!

他知道當受方好像會很痛,但……天啊!就算被揍也沒這麼痛啊!

此時,祁戾翰睜開冷厲的眸子,瞪著坐在他結實小腹上、身形較他精瘦些的俊美男子,忿忿地吼道:“滾開!



得到如此回應的伊鳴,隨即不悅地給了他一巴掌。

“很好!你不屑我,我就偏要!”

他負氣的拿起放在床邊的潤滑液塗在自己身後的幽穴,趴在祁戾翰的身上微揚臀部,顫抖的試著探進自己的指

頭……

雙手被綁、身體被壓制住的祁戾翰,只能憤恨的盯著白色幾何花紋的天花板,等待著這個天殺的男人再次的羞

辱。

伊鳴灼熱的氣息吐在祁戾翰的頸項上,終於他直起身子握住祁戾翰更加腫脹的男性,緩緩的,伊鳴第一次讓男

人進入了他的身體。

他難以忍受地讓指甲陷進祁戾翰的肩頭及胸膛,終於,他完全包覆往那碩大的生命,他的淚水也忍不住地落下



真的很痛,虧祁戾翰那天竟能一聲不吭的接受他的侵入,他是不是人啊?這真的很痛哪!

原本冷酷不屑、將目光向一旁的祁戾翰感受到胸膛不斷讓人抓疼,而且似乎有水滴落於上頭。慢慢的,他將目

光調回,卻見坐在他身上的伊鳴美麗的身體顫抖發紅,還有那雙沾上水露看來極誘人的藍綠色眼瞳。

慢慢的,伊鳴開始輕輕擺動起他的身體,輕笑道:“這樣……戾,你也算是我第一個男人了。”

聞言,祁戾翰猛地回神,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身上男人上下移動的身軀,感覺著自己被另一個男人緊緊包覆的噁

心感。

他狠狠瞪著伊鳴。

“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伊鳴稍微仰頭,他體內的疼痛漸漸轉變成另一種奇異的感覺,讓他不能自己地搖擺起纖細的腰身。

“好啊!要殺就殺呀!只是……你辦得到嗎?”

伊鳴擺動的頻率漸漸加快,他的手不斷地在祁戾翰的胸膛上探索著,祁戾翰則強忍著身體背叛他所產生的感覺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出:“要不是雙手被綁,我一定……殺了你!”

祁戾翰滿身傷痕的癱軟在床,此刻的他,好想死。

他的自尊心全讓伊鳴擊潰了。

即使雙手得到自由,他一樣殺不了伊鳴。

伊鳴給了他一次機會,解開他的手銬讓他跟自己打一場;可是,祁戾翰竟被他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他簡直難以置信,即使伊鳴的身形跟他差不多,但他還是比那個傢伙強壯啊!

可他竟輸得如此淒慘!

重新被銬上的祁戾翰兩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腦海中一片空白。

難不成他要永遠被困在這裏,跟這個變態瘋子搞在一起?

那不如死了算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但對他而言時間已失去了意義。

恍惚中,他聽到房門讓人打開的聲音,他看也不看,直到身旁出現一道陌生的男聲。

“唉!好慘,伊鳴那傢伙也真是的,竟然出手這麼重!”

祁戾翰驀地轉過頭,身上只有一條被子遮住下身的他有些局促不安,可他鋒利的目光仍冷厲地瞪視著眼前這個

外表斯文的男子。

男子在他身旁坐下,順手放下手中的醫藥箱。“你也真是可憐,好心救人,卻落得如此下場。”聽見男子似是

嘲諷、似是同情的話語,祁戾翰滿心懊悔的別過頭。

男子則繼續說道:“我叫方傲笛,剛剛伊鳴打電話給我時,我就有不好的預感;每次只要他找我,你的情況都

不會太好,現在看看你,果然……”

方傲笛看著他滿身的傷痕,以及因掌摑而破皮沁血的嘴角,不禁搖搖頭。

“伊鳴那傢伙的個性相當極端,好的時候很好,一旦瘋起來誰也攔不住他,你儘量別跟他硬來,這樣只是跟你

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方傲笛說著打開皮箱,準備幫他消毒上藥。

“對了!你可別找伊鳴幹架,他看起來雖然一副小白臉的樣子,但他可是業餘的拳擊手,以前打街頭拳擊時他

還是排名第一的;此外他很喜歡挑釁別人,你千萬別被他挑釁找他單挑。”

聞言,祁戾翰翻了翻白眼,這個忠告來得太晚了。

“不過也多虧了你,因為要照顧你伊鳴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去’地窟’,他的臉才能恢復原來的樣子。”

說到此,方傲笛歎了一口氣。

“他長得相當俊美,對不?

常常有星探看中他,要他進入演藝圈或成為模特兒,可他卻老愛做這種危險的工作,說什麼喜歡拳頭用力撞擊

肌肉、骨骼的聲音,喜歡活在死亡邊緣……

從小,伊鳴的拳頭就比常人硬,這些年來,他也一直靠著拳頭活了下來;他的自尊心相當強,即使生活過得很

苦,他也不會將身體賣給那些覬覦他美貌的人。對於這樣堅強的他,我一直感到很欽佩,也很羡慕……只是後

來他變了,原本依著本能痛快打拳的他開始接受地窟的地下交易,開始打起假拳;你知道的,只要有比賽就有

賭局,他們需要的不是伊鳴這樣只贏不輸的拳擊手。

原本伊鳴絕不會接受這樣的交易,但接受他們的條件可以賺取更多錢。不再是以前那個懵懂少年的伊鳴想要錢

,在街頭長大的他想要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家;所以,他故意輸掉比賽,他那張臉也開始變得慘不忍睹。”說

到這裏,方傲笛又惋惜的歎了一口氣,看著自始至終都背對著他的祁戾翰,他繼續說道:“我知道說這些事情

你沒興趣,但伊鳴將你的事調查得一清二楚,如果你也知道他的事,這樣對你不是比較有利嗎?所謂知已知彼

……”

“你想幫我?”終於,祁戾翰有了反應,回過了頭。

“我是想幫你,可以的話,我相當希望你能離開這裏。”

“那就放了我!”

“別開玩笑,伊鳴會殺了我。”

“你會不知道伊鳴的所作所為是犯法的嗎?放我走,在他還沒有錯得更離譜之前。”

祁戾翰激動地晃動鐵鏈,安靜的房內乍然響起了金屬撞擊的聲音。

方傲笛不發一語,直到祁戾翰冷靜下來才繼續道:“伊鳴早就計劃好了,在一、兩個月前他買下了這層公寓,

並且只在這房間采隔音設計;他還很好笑的學習做菜,以及一些跟他的外形完全不搭軋的事。他早就想得到你

了,只是,伊鳴原本也很猶豫,甚至打算放棄這些日子來的心血……是你讓他下定決心的。”

“是我讓他下定決心的?”猛地,狂怒的祁戾翰扯動鐵鏈,雙手不斷地撾向床頭的黑色鋼制欄杆。“我做錯了

什麼?我只是在那個寒冷的夜晚碰巧救了他,這世界究竟怎麼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們這樣對我?”

祁戾翰瘋狂地擊向黑色欄杆,方傲笛見狀只能用力地壓住他的雙手及身體,直到他漸漸冷靜下來、一動也不動

為止。

祁戾翰大口大口地喘氣,雙眼陰鷥的瞪著方傲笛。

“放我走!”

方傲笛無語的搖頭。

“混賬,我有自己的生活啊!你們沒有資格對我這麼做!而且,你以為這樣能關我多久?我突然沒去上課打工

、無故失蹤,一定會有人報警找我,到時候你們一個也逃不了!伊鳴那傢伙瘋了,難道你也要跟著瘋、被他拖

累?你是個醫生吧?再怎麼說你也是社會上的菁英份子,難道你不會判斷是非,讓他毀了你的前程?”

祁戾翰激動的望著他,只能冀望這個看來還算正常的男子能夠斟酌利弊、趁早放了他,如果他肯放了他,或許

他不會向警察說出他的名字。

然而方傲笛卻對他的勸告置若罔聞,兀自注視著他身上的手銬。

“真想不到伊鳴那個粗枝大葉的傢伙會這麼細心呢!他在手銬內加上一層厚厚的絨布,這樣你在扯動手銬時才

不會弄傷手腕,為了你他真的改變了許多……”

祁戾翰不耐煩地打斷他:“別再說那些屁話,我不想聽!”這種用來限制他人自由的細心,誰會想要?

“我知道你現在相當生氣,雖然在我們的認知裏伊鳴是犯了法,但在伊鳴的認知裏,他不過是達成了他的夢想

;所以,即使知道他的作法是錯誤的,我也不會去阻撓他的夢。”

望著祁戾翰睜大的利眸,方傲笛對他無奈地笑了笑。

他帶著歉意道:“我們當然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伊鳴早有覺悟,而我更不可能棄他於不顧;畢竟他

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也有責任。”

知道眼前的方傲笛不可能幫他,祁戾翰不想多費唇舌,如同一開始的模樣,他轉過頭瞪視前方的白色牆壁,不

再理會他。

此時,方傲笛卻說出摧毀他心中最後一絲希望的話語:“對了!關於你剛才所說的,便利超商的店長好像有打

你的手機問你怎麼沒去上班,伊鳴簡短地告訴他你不爽不做了,結果他在電話中狠狠地罵了你一頓,說什麼現

在的年輕人沒有定性、禁不起考驗之類的話。最好笑的是,當你的同學打電話來找你時,伊鳴告訴他們你去流

浪了,他們竟然相信了!你平日經常對你的朋友說想放下一切去流浪是吧?這下子你可真是幫了伊鳴一個大忙

。”

聞言,祁戾翰的手不禁抓緊床單咬牙切齒。

“不過……”

方傲笛繼續說道:“有一個女孩不相信你就這樣一走了之、放下一切去流浪,還不死心的拼命打電話問伊鳴你

真的離開這個城市了嗎?伊鳴真的快被她煩死了,最後索性關機了呢!”

看著祁戾翰微微一震的身子,他不禁有些同情他。

“她是你的女友吧?那個叫夢君的女孩。”

“閉嘴!”祁戾翰將頭埋進了枕頭,身體不禁顫抖起來,強忍淚水。

如今再聽到夢君的名字竟是在此時此景,教他情何以堪?

“祁戾翰,你要堅強,我不能幫你離開這裏,所以你得靠你自己,別再頑強地抵抗伊鳴。他說你一直不肯吃飯

,結果惹得他對你又是一陣好打是嗎?你這麼做對誰有好處?你把自己搞得虛弱不堪,這樣你永遠沒有機會逃

離這裏,更別想見到你的女友,不是嗎?”

方傲笛將手搭在祁戾翰的肩膀上,卻被他不悅的旋身甩落他的手掌,然而方傲笛卻鍥而不捨地將手再次搭上他

的肩頭;這次,祁戾翰不再理會他的手,只是兀自哭泣。“為了夢君,你要振作起來,等待機會逃離這裏,你

一定要逃離這裏,知道嗎?”說到此,方傲笛抓著他肩膀的力氣突地加重,而後他漸漸放鬆了力道。“現在,

你可以轉過來讓我為你上藥了嗎?”

方傲笛一走出房間便看到客廳的沙發上躺著一道碩長的人影,伊鳴正懶懶的翻看今天的報紙。

“你回來了,跟地窟的人談好了嗎?”

“嗯!不過我去的時候沒人認得我,看門的還以為我走錯地方不讓我進去咧!

也難怪啦,我的臉已經有段時間沒這麼英俊瀟灑了。”

“對呀!你已經好一陣子沒重返人間了。”方傲笛亦開起玩笑,暗指他之前的模樣有多嚇人。“不過嚴教練會

這麼簡單就答應你的要求,讓你休息一陣子嗎?”

“無所謂!反正那裏的拳擊手多的是,而且我說我現在沒辦法配合他們的賭盤來打拳,留下我對他們來說只有

損失毫無利益,這麼一說,他就隨便我了。”----的確,現在他浮躁得想狠狠揍人,怎麼可能乖乖地讓人毆打



“而且,嚴教練看過我現在的面貌,竟叫我乾脆別打拳了,直接去當明星或模特兒,賺的錢不會少於地窟;拜

託!要我去做那種工作,是要我無聊而死嗎?”

是他太奇怪了,那種工作明明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啊!可他卻老愛把自己搞得像條破布一樣。方傲笛在心底兀

自思忖,不禁為他心疼。

“他呢?你搞定他了嗎?”伊鳴問。“嗯!他剛才把你出門前煮的飯菜吃完了,我也幫他身上的傷上完藥,還

順便將你之前摔在地上的飯菜及餐盤碎片清乾淨了。”

“是嗎?他終於肯吃飯,也乖乖讓你上藥了……”

伊鳴松了一口氣,為了讓祁戾翰妥協,他們可是用盡心機、分飾黑白臉了耶!

方傲笛對伊鳴沒謝謝他確實有些心理不平衡,然而看到伊鳴安心不少的樣子時,他重重地歎了口氣。

“伊鳴……你為何偏偏要找個絕對的異性戀呢?依你的外貌到GayBar去釣,隨便你要什麼樣的男人必然唾手可

得;可你,為何非要祁戾翰?你明知那是條死胡同,行不通的!”

“這不是異性戀或同性戀的問題。”伊鳴放下手中的報紙,坐起身子。“方傲笛,你的心一直都是跳動的嗎?



“那當然。”這是什麼話?哪個活人的心臟不會跳動?

“是嗎?可是我一直以為自己的心是停止不動的,直到我第一眼看到戾,我的心突然抽痛起來,後來當他對我

笑時,我的心跳還會莫名的加速,快得我都不曉得怎麼辦才好。我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就算是以前交往過的男

人也從未讓我的心活過來……能夠讓我停止的心臟開始跳動的,只有他了……所以,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渴求

的是什麼。正因為知道戾對我而言是條死胡同,我才會用這種方法得到他啊!”

“是嗎?只有他能讓你的心跳動,其他人都不行嗎?”方傲笛轉過頭,嘴角有些抽搐的說著。為愛瘋狂的伊鳴

已經沒得救了,而他……只能跟著伊鳴一起沉淪。

“對了,你是怎麼說服他吃東西、聽你的話?”伊鳴話鋒一轉,對方傲笛使用的方法有些好奇。

“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告訴他,他這樣倔強下去只是苦了自己,那樣的作法既愚蠢又毫無意義,如此而已。



“這麼簡單?”伊鳴不太相信。

“暴力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伊鳴。”

“少羅唆!你這個郎中沒資格教訓我。”

在祁戾翰身上耗費了不少心力,卻完全收不到效果,伊鳴此時相當不爽。

“喂!你別老是這樣叫我,實習醫師不表示醫術一定不如人;還有,你這種動不動就發怒的個性也要稍微改一

下。”方傲笛出聲抗議並給予良心的建議。

伊鳴不爽地將他推到門口。“煩死了,你這個庸醫,沒事就快滾吧!”

伊鳴將他踢出大門後,重重關上門,留下被扔在大門口的方傲笛。

“啊……戾,你說……我跟沈夢君,誰比較好……”

聞言,祁戾翰倏地轉過頭,目光兇狠地瞪視他,牙齒咬得喀喀作響。

這樣炙人的仇恨目光,總能讓伊鳴體內容易衝動的憤怒因子蠢蠢欲動。

他驀地一把抓住祁戾翰的濃密黑髮,語帶挑釁的道:“呐……你說說,你跟誰比較舒服?”

他輕蔑的口氣,讓祁戾翰激動的扯動被鐵鏈限制住的雙手,很顯然的,他想痛揍伊鳴。

“你這下流胚子,別拿夢君跟你相提並論!”

聞言,伊鳴更用力地抓緊他的頭髮,被激怒的他怒視祁戾翰的眼眸。

“哼!我下流?也不看看是誰在我這下流的身體裏努力忍耐,結果還不是一次次達到高潮的!”

伊鳴說話的同時,下身仍不斷地擺動著。

祁戾翰氣得臉紅脖子粗,口中猶是忿忿地道:“無恥!”

隨著祁戾翰的怒駡,伊鳴擰緊了他的頭髮,祁戾翰登時痛得深吸一口氣。

“好!很好。”冷冷地看著他無法再罵人的痛苦模樣,伊鳴努力控制自己的怒火。“你說我無恥,那麼我乾脆

找上你的女友,幫你試試看到底誰比較舒服算了!

這樣才不會辜負你對我的辱駡,你說是不是?”

“你敢?”

祁戾翰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他握緊拳頭憤恨地瞪視伊鳴。

“有何不敢?”

“混帳!你敢碰夢君,我就殺了你!”

祁戾翰的雙手瘋狂地扯動鐵鏈,整個房間充斥著他既憤怒卻隱藏著絕望的叫囂聲;然而,伊鳴的一拳隨即終止

了他的怒吼。

他狠狠地拉高祁戾翰的發,“戾,搞清楚狀況,現在能夠支配、主宰一切的人是我!”

祁戾翰抬起無力的眼眸看著他。

這次伊鳴下手輕了些,沒讓祁戾翰昏過去,然而他眼中的仇恨依然緊擰著伊鳴的心。

“戾,在這裏你寂寞嗎?那麼我將她綁回來這裏陪你,你意下如何?”

突地,祁戾翰睜開雙眼,眼中滿是驚恐、憤怒,還有著無能為力的悲哀。

未了,他無力的垂下頭。

“別碰她,伊鳴,求你……別將她牽扯進來。”

伊鳴冷哼一聲。

“那得看你的表現了!”

伊鳴又開始激烈地搖擺起他的身體,可他的心卻像有萬根針在猛紮似的。

在他惡意地以沈夢君威脅祁戾翰時,一向心高氣傲的祁戾翰不顧一切地向他哀求……

“戾!動你的腰,別像個木頭人一動也不動。”

身下的人一陣遲疑後,依言開始動起他結實有力的腰,不斷頂入伊鳴的最深處,令伊鳴不住地呻吟。

“啊……啊……戾……好……”

發現身下的人緊咬著牙,伊鳴細長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緊抿的唇。

“戾……別忍耐,讓我聽你愉悅的低吼聲……啊……”太過刺激的感受,讓他的話語斷斷續續地逸出殷紅的薄

唇。

漸漸地,昏黃的室內響起了床鋪的震動聲以及肉體的撞擊聲。

他們的喘息聲越來越急促,只聽得伊鳴在接近高潮時又問了一次----“戾……你說,我跟她……誰比較好……



“你……伊鳴……”

黑夜很快地來襲,室內仍維持著昏黃的燈光。

祁戾翰怔忡地望著偎在他身旁入睡的俊美男子,懷疑這個睡得像孩子般的男子竟會是方才以暴力威脅他的人。

為什麼有著天使面孔的伊鳴,卻有著撒旦的心靈?

他看了看伊鳴細白的頸項,以及自己被銬住的手。

這麼近的距離,他殺得了伊鳴嗎?

那樣細的頸子應該一掐就斷……心裏一這麼想,他的手立即無意識地想攀上伊鳴白皙的頸項。

靜謐的房內響起一串金屬碰撞聲,霎時伊鳴像是受到了驚嚇般身體顫抖了下,他睜開惺松的碧藍色眼眸,與心

懷不軌的祁戾翰對望數秒,而後縮著身子偎進他的懷裏。

連睡覺時警覺性都這麼高,想必是以前在街頭討生活所養成的習性。

突地,祁戾翰讓腦海中乍現的想法嚇了一跳。

雖說他現在被縛住的雙手,以及伊鳴的警覺心讓他無法殺了伊鳴,但他方才的確起了歹念----他想殺了伊鳴!

呵!人一旦被逼到絕境,最先投降、腐化的會是胸膛裏那顆跳動的心?

可他這樣想錯了嗎?

如果不這麼做,他永遠逃離不了這裏,他有自己的人生,他不能一直被困在這裏。

思至此,他懷裏的人又不安穩的挪了挪身軀往他靠近。

看著伊鳴微微皺眉的美麗睡顏,祁戾翰兀自猜想:他應該不習慣跟他人同床共眠吧?

既然如此,他何不到其他地方睡?

難道這屋裏只有這張床?

感受著懷裏的人又是了陣不安穩的顫抖,他不禁歎了口氣,遙望著窗外的一輪明月。

今晚,又是另一個失眠的夜。

不知從何時開始,伊鳴代替祁戾翰到大學上課。

剛開始,他因得到祁戾翰而不斷地纏著他,後來當他到祁戾翰租賃的地方收拾東西、準備替他退租時,赫然發

現祁戾翰整理得有條不紊的筆記本,以及顯然認真研讀過的原文書。

所以,他在看過桌面上擺放的上課時間表後,便開始了幫他上課點名的日子。是的!他要取代祁戾翰原本的生

活。

最初伊鳴還有些忐忑不安,後來他發現一個七、八十個學生組成的班級,學生們彼此之間不會太過親近,教授

們也難以記住所有的學生。

如此一來,可如了他的意。

然而祁戾翰落後兩三個禮拜的課業,只要他摘下黑框眼鏡露出俊美的面容,女同學便會心甘情願地爭相把筆記

、報告送到他面前。

“咦?怎麼從來沒見過你?你是轉學生嗎?你該不會從開學就一直翹課到現在吧?”

對呀!不然像他這樣輪廓深得像外國人的美男子,她們看過一眼豈有忘記的道理!

“其實我是替祁戾翰來上課的。”他據實以告。

“祁戾翰?喔!對了,聽其他同學說他很瘋狂地流浪去了,真是不可思議耶!

看不出來他是那樣子的人。”有個女同學眨眨眼睛說著。

“是呀!他說做就做,結果把爛攤子都留給了我。”

“這麼說來你還真夠義氣耶!

來幫他點名、上課、抄筆記;不過……你不會有困擾嗎?”

“不會,我的工作是晚上性質的,白天我也閑得很。”伊鳴笑笑地道。

“那麼你是做什麼工作?”她問。

“拳擊手。”

“咦?真的嗎?聽起來好酷!”

語畢,她一臉崇拜地看著伊鳴。

“還好啦!對了,祁戾翰在班上好像挺受歡迎的,是嗎?”

“嗯!那是因為他很隨和、對人很好,人又長得帥,尤其是他笑起來時兩頰會有小酒窩,超迷人的!”另一個

女同學搶著回答。

興奮說著祁戾翰優點的女同學,並沒注意到伊鳴眼底的冷意。

“是嗎?”他瀟灑地揚起手中的筆記,對著身旁的女孩們綻放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謝了!小姐們,改天請

你們吃飯。”

“伊鳴最近似乎挺振奮的,畢竟他沒上過小學就直接上大學,感覺上挺行的!”

方傲笛兀自說著,覺得開始過著學生生活的伊鳴,整個人意外地顯得有活力許多。

不理會方傲笛,坐在橢圓茶几旁的祁戾翰,雙眼冰冷無神地盯著電視熒光幕,手上的遙控器不斷地切換頻道。

自從伊鳴代替他去上課後,便將他的手銬換成腳鐐,鐵鏈的長度讓他能自由使用房內的浴室及設備。

但,只限於這個房間而已。

“不過,很好笑的是……”

雖然祁戾翰無視於他的存在,方傲笛仍自顧自的說著:

“雖然他只在孤兒院時跟院裏的老師念過幾年書,可是他卻精通各國語言哩!你知道原因嗎?那是因為他的拳

擊對手中,曾有個老外用字正腔圓的國語罵他髒話!

他為了回敬對手,便開始瘋狂地學起英文,後來的日語、法語、德語、泰語也都是從髒話開始學起。真不知道

他到底在想什麼,總之他的個性就是不認輸。”

方傲笛笑了聲,看向一旁仍無反應、事不關已的祁戾翰。

搖搖頭,方傲笛又道:“對了!你的東西我已經全搬過來了,放在外面的客廳裏;伊鳴這小子也真是的,只顧

著拿自己需要的東西,搬家根本是我一個人在搬,他可真是會折磨人。

還有,你聽了可能會想吐,他在收拾你的東西,甚至打包你現在穿的這件衣服時,都會緊緊地將那些東西抱在

懷裏、吸嗅你的氣味,還順便烙上一個吻,夠噁心吧?”

既然知道他會覺得噁心,又何必故意說給他聽?

祁戾翰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拿著遙控器切換頻道的速度不自覺地加快,有種衝動想立即換件衣服。

但……其他衣服大概也被伊鳴吻過了吧?

終於,他關掉電視、將遙控器置於茶几上,沉默已久的他對著方傲笛開口了:“告訴我外頭的樣子。”

方傲笛挑挑眉毛,舉起手替他說明。

“走出房門後往右走,那裏有間客房、健身房還有客廳,那邊是門口的方向。往左邊走的話是廚房、陽臺,這

裏是十一樓,如果你要逃的話別往那邊走。”方傲笛打量著室內的擺設,不禁說道:“你大概有點潔癖吧?所

以伊鳴才會讓這個房間一直保持整潔、一塵不染,你要是到外面看,保證你會嚇一跳,外面簡直被不愛乾淨的

伊鳴搞得像是大戰後般地慘不忍睹!尤其是客廳,吃完東西也不收就這樣擺著,一大堆垃圾一擺就是好幾個禮

拜……”

“我找不到任何機會。”

突地,祁戾翰打斷方傲笛的話,“原本我一直在這個房間找尋著任何可能打開手銬的物品,可我連一根鐵絲、

夾子之類的東西都找不到……”

“那是因為被心思縝密的伊鳴全部收起來了吧!畢竟他在街頭混過,知道什麼樣的東西會讓他的獵物逃脫;為

了你,神經大條的他都細心許多了呢!”

不理會方傲笛的調侃,祁戾翰激動的抓住他的手,道:“幫我!你能幫我帶些東西進來,你也希望我早日逃離

這裏,不是嗎?”

可方傲笛無動於衷地推開了他。

“伊鳴會知道的,而且我不會背叛他,我說過,我冀望你能早日離開這裏,但我不會阻撓伊鳴追求夢想。”

望著祁戾翰沮喪無助、雙手握緊的模樣,他站起了身子。

“我得走了,待會兒我得值班……祁戾翰,耐心等候,總會有機會的……你一定要離開這裏。”

傍晚時分,伊鳴回到了祁戾翰獨處的房間。

一如往常的,祁戾翰冷漠的轉過了頭,不想看他。可伊鳴來到他的面前,默然地凝視著他。

但,只要伊鳴和他四目相接,他仍會冷冷地轉過頭,移開目光。

終於,伊鳴受不了他的冷淡及漠視,扳過他的頭,強迫他正視自己。

“笑,否則你今晚別想吃飯!”

祁戾翰睨了他一眼,而後不屑地移開視線。

對他而言,他寧可活活餓死。

結果,伊鳴還是忍受不了他的輕蔑態度,發起火來。

“混帳!你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對別人就那麼隨和,對我這這樣冷漠不屑、理都不理?對那些女生你就

像個花癡一樣對她們微笑,對我你就整天臭著一張臉!”

甚至,有時方傲笛來時,他還會跟方傲笛說說話,可為何獨獨對他這樣冷漠、忽視他的存在?

難道他非要自己又以沈夢君來威脅他,他才肯乖乖聽話?

伊鳴憤怒地大聲咆哮,並將手上的書本、肩上的背包用力地往祁戾翰身上砸去。

祁戾翰一動也不動的承受他的火爆脾氣,冰冷的眼底也蘊涵著一股怒氣。

眼前這可恨的男人究竟在說什麼傻話?搞不清楚狀況!一廂情願的人究竟是誰?

對於伊鳴,他只有憎恨。

然而這個任性霸道地侵入他的生活、妄想毀掉他的人生的男人,竟還理直氣壯的要求他對他開懷大笑?

真是可笑至極!

難道他以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合理正當的嗎?難不成伊鳴還要他感謝他、對他戚激涕零嗎?

伊鳴暴怒地喘息著,他的眸中有著一片怒紅,與眼前的祁戾翰狠狠對視。

在一陣怒目相對後,伊鳴的胸膛難以控制的劇烈起伏,他冷聲說道:“抱我。”

聞言,祁戾翰不由自主地一顫,相當明顯的,他並不想擁抱沈夢君以外的人。

見狀,伊鳴又對他說了一次,提高的音調帶著威脅感:“我說,抱我!”

看著祁戾翰一臉抗拒的模樣,伊鳴心中的怒氣更是高漲,他氣憤地欲站起身,又想用沈夢君來威脅祁戾翰。

當他要站起來時,突地一股蠻力將他往下拉,刹那間,他被緊緊地鎖在祁戾翰的懷裏動彈不得,祁戾翰的氣息

噴向他的臉……

“唔……”祁戾翰的吻來得太急太狠,受到驚嚇的伊鳴不斷喘息著。“唔……

等、等一下!戾……”

憤怒的祁戾翰根本不理會他的要求,仍在他的口中狂烈奪取他的氣息。

有什麼好等的?

這可恨的男人不是要他抱他嗎?

他不是想以夢君逼他就範嗎?

在性愛上向來都是主導者的伊鳴,這下子被吻得天昏地暗、喘不過氣來,他相當生氣羞窘,可面對狂吻他的祁

戾翰,他卻使不出力氣推開他。

他們唇貼著唇,舌纏著舌,空氣中不斷響起激吻聲,以及伊鳴用力的呼吸聲,直到兩人緊纏的身子漸漸倒臥在

臥室的木質地板上。

在伊鳴迷亂于祁戾翰狂野的激吻時,他身上的衣物已讓祁戾翰粗魯地褪下,露出他白皙精實、比例美好的身體



“啊!痛……”

舔吻著他美麗的胴體,祁戾翰不時地在他的身上狠狠地咬上一口,在他雪白的肌膚上留下血紅的吻痕。

漸漸地,心神迷亂的伊鳴看清了眼前的情勢,此刻的他像個無助的孩子躺在地板上,任由壓在他身上的祁戾翰

用力分開他修長的雙腿、抬起他的臀部,直至他身後的幽穴展示于祁戾翰的眼前。

伊鳴的臉上突地浮現紅暈,發出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嗓音:“戾……不要,我不要這個樣子……”

然而祁戾翰怎麼可能乖乖聽話,他更用力地分開伊鳴的腿,毫不留情地進入他緊窒的身體。

“啊啊……可惡,我說不要了啊……”

伊鳴在困窘抗議的同時,幾記拳頭斷斷續續地落在祁戾翰的肩頭上,可此時他的拳頭虛軟無力、不痛不癢。

漸漸的,伊鳴的眼神開始迷亂起來,他體內激烈的快感讓他無法再顧及現下羞人的姿態。

“唔……戾,慢一些,我受不了……嗚……”

難以承受祁戾翰猛烈的撞擊抽插,他的碧藍眼眸泛起水霧,哀求著身上的男人。

可這樣的他卻讓祁戾翰起了一股快意,反而加快了速度抽送他的男性。

祁戾翰的心底是詫異的,現下深埋伊鳴體內的他竟停不住瘋狂的律動,只因當他侵犯著伊鳴,當他看見這個對

他監禁淩辱的可憎男人,在他身下扭著身體哀求哭泣時,他的身體竟有了一種莫名的快感。

然而這樣帶著報復的快感,卻難以遏制的將他往伊鳴的更深處帶去……

欲望如星火燎原般、一發不可收拾,他們一次又一次地不停做愛。

伊鳴連晚飯都沒辦法煮了,他只能不斷哭泣、哀求祁戾翰快點結束。

然而他越是如此,祁戾翰就越故意讓他擺出可恥的姿態,狠狠的侵犯他和身體。

夜,更深沉了……

在寂靜的夜裏,即使被祁戾翰搞得疲憊不堪,伊鳴還是睡不安穩的自他懷裏驀然驚醒、坐起身子。

他眨眨雙眼在室內梭巡一陣子後,目光回到身旁的俊朗男子身上,想起方才發生的一切,驀地,高傲的他不禁

氣得擰緊了眉頭。

可惡,戾竟敢這樣對他!

他明明要他停止了呀!而更可恨、更可悲的是,他竟推不開他,任他讓自己做了那些羞恥丟臉的動作!

默默注視著月光照映下的祁戾翰,漸漸地,伊鳴緊蹙的眉頭慢慢鬆開;他修長的指頭輕輕撫上祁戾翰好看的唇

瓣,想起剛才他吻著自己的感覺,伊鳴的心禁怦咚、怦咚地跳了起來。

他躺回祁戾翰溫暖的懷裏傾聽他平穩的心跳,靜靜的閉上雙眼。

“戾,你有過心跳加速的感覺嗎?”

那個沈夢君曾讓你聽過自己的心跳聲嗎?

想到這兒,伊鳴咬了咬唇,心頭一陣絞痛的他往祁戾翰的懷裏縮去。

明天,一旦太陽升起,戾又會如同往常一樣地冰冷無情、輕蔑不屑。

“戾,你再也不會對我笑了嗎?”

他綁回他的人,卻永遠失去了最初令他心動的明朗笑容。

這個夜晚,伊鳴在祁戾翰的懷裏縮著不安穩的身子,細長的手指放在陣陣泛疼的胸口,任心靜靜地痛著。

一下課,伊鳴便接到了地窟打來的電話,這是他久未露面的地方。

“喔!黑丁是你啊!現在我正努力向學,地窟那邊我打算先休息一陣子。”

“聽他放屁!我怎麼可能做那種行業。”

(怎麼不可能,我記得你好像長得滿……)

黑丁隱約記得伊鳴開始打假拳之前的模樣。

“好啦!找我有什麼事情?”伊鳴打斷他的話,不想聽他讚美自己的容貌,他向來討厭自己的臉,尤其是眼睛



(記不記得你以前常向我問起“懸賞拳賽”的事?)

黑丁問。

“嗯!聽說當時鬧出不少人命,有人向警方告了密,結果這三、四年來為了躲避警方追查,地窟不再舉辦那樣

瘋狂的賽事。”

(其實參加這種比賽原本就要有覺悟了,參賽者不是都會事先簽下切結書嗎?

那時就是有家屬跑去告密,結果搞得大家風聲鶴唳,也不想想比賽的人就是為了要讓他們有好日子過才冒死參

加的!

試想,最後的贏家能獨得一億,比買樂透的中獎機率還大;只是擂臺上沒有裁判,殺紅了眼的拳擊手往往打得

對方已經氣絕,還不自知的瘋狂出拳。但也就是這樣恐怖的染血畫面才會吸引那些商業钜子、黑道大哥,甚至

是政壇名人相繼投入這樣變態的嗜血豪賭。)

說得口沫橫飛的黑丁頓了頓,又興奮地續道:(不過我記得你的動機並不是為了獎金,完全是為了興趣,對不

?告訴你,聽上面的人說,他們有意在近期內重新舉辦這種瘋狂的比賽喔!)

“是嗎?”

(什麼是嗎?你的口氣怎麼好像興趣缺缺的?當初你不是一直想要參加這種刺激的比賽而苦無機會嗎?那個老

說喜歡活在死亡邊緣的伊鳴到哪兒去了?)

原本以為他會有興奮反應的黑丁,因得到他如此淡然的回應,不禁有些激動地道。

而伊鳴只是淡淡的道:“不了,我不參加那樣危險的比賽了,你知道的,方傲笛那傢伙很羅唆。”在這個時候

,方傲笛成為一個極好的藉口。

(你是說跟你一起待過孤兒院的那個傢伙?你幹嘛這麼在意他?)

“再怎麼說他也算是我唯一的家人。”對伊鳴來說,這樣的感覺倒是真切的。

(是嗎?既然你沒意願那就算了,我也只是當時答應過你若有這方面的消息便知會你一聲,雖然我覺得依你的

實力或許可以撐過全場比賽,但這麼血腥的比賽還是別參加的好,就這樣,有事再聯絡。)

合上手機的伊鳴有些發愣,他回想著方才跟黑丁之間的對話,想起他口中以前的自己。那時的他喜歡活在死亡

邊緣,那樣瀕臨死亡的感覺讓他著迷,也讓他心安,可是現在……

當他邊想邊收拾課本時,突地,另一道手機鈴聲在他耳邊響起,是祁戾翰的。

他從背包裏拿出一個有著深海藍、機身短方的手機,看見螢幕上顯示的名字,翻翻白眼、有些不耐。

沈夢君。

他不耐的按下通話鍵。“有何貴幹?”

(戾翰人在哪里?)

“我不是說過好幾次了嗎?”

(我不信,戾翰他……不會無故扔下我的!)

沈夢君有些激動地說。

哼!你以為你是誰啊?

“就算你不信,你也改變不了事實。”伊鳴厭煩地說著。

驀地,他們之間出現短暫的沉默,伊鳴已不耐的想切斷通話,然而手機那頭卻傳來一絲微弱得仿佛快窒息的呼

吸聲。

(我們能見個面嗎?我想當面跟你把話說清楚。)沈夢君清脆嬌嫩的嗓音帶著些許哽咽。

“可以。”如此一來,她就不會再來煩他了!

(我在你們學校的大門口。)

當伊鳴頎長的身影接近沈夢君時,她是有些訝異的。

她訝異著在手機中總是冷冷回應她的男子竟有著如此俊美的面容,猶如壁畫上令人屏息的希臘男神一般。

可伊鳴冷酷的表情讓她立即回神,她凝視著眼前的陌生男子,感受到他對自己的敵意,便開門見山地質問:“

其實你所說的全是騙人的,對不對?”

聞言,伊鳴心底一驚,他沒想到沈夢君會比他想像的還要精明,然而身為祁戾翰親密女友的她能看出他在說謊

,其實是理所當然的,或者說她早該要揭穿他了。

但伊鳴仍是不著痕跡、從容的回答她:“我說過,你不信就算了!”

哼!小女孩,要比兇狠他還會輸她嗎?

可出乎伊鳴預料時,端莊優雅的沈夢君此時竟突然激動起來,她在人車出入頻繁的大門口對他尖聲叫道:“你

騙人!這一切都是騙人的!你以為我那麼笨沒有判斷能力?別當我是小孩子----”

沈夢君情緒失控的咆哮引起其他學生的注視,伊鳴為免事情鬧大,他一把將激動的沈夢君狠狠拉離校門口,迅

速來到他停放車子的地方,將她塞進車裏、車子發動後,方才突然失控的沈夢君又奇怪地像個洋娃娃一般一直

沉默不語;伊鳴也不理她,只是想著該如何掩飾已露出破綻的計劃。

車子在馬路上急急行駛著,在一陣各懷心思的靜默之後,終於,沈夢君深吸了口氣,聲音有些發顫的對他開了

口----

“拜託你,跟我說實話好嗎?別再隱瞞我了……你表現得未免太明顯了,其實戾翰根本沒有離開,他還在這個

城市裏,他會讓你代替他處理一切,是因為他……

不想再見到我、不願再聽到我的聲音,對不?

聽你那樣冷漠的口氣我就大概知道了,你是暗示我他想分手,要我別再死纏爛打,對不?我早就有預感了,自

從升上大三之後,他就很少跟我聯絡,我……一直很不安,好寂寞,真的好寂寞……”

呼!搞什麼啊?這女人……聽到沈夢君如此意外的告白,伊鳴當下松了口氣,壓在心頭上的石頭早已拋得老遠



呵!他還以為她看穿他了咧!真是太高估她了。

伊鳴在放鬆心情的同時,臉上浮現一抹殘酷的微笑。

試想,她現在之所以如此痛苦,她和祁戾翰之所以被活活拆散,全是拜他所賜啊!而她竟將他所說的話及冷漠

的態度如此誤解,除了佩服她的聯想力之外,伊鳴只能得意地為她抱憾。

她錯過了唯一揭穿他的機會,因為她對祁戾翰的不信任。

他伸出手探向副駕駛座上低頭啜泣的可憐女孩,撫著她柔順的長髮,語氣已不若之前那般冰冷無禮。

“這樣的你真是讓人心疼,祁戾翰真不該,竟讓你如此不安,如此寂寞……”沈夢君並不抗拒他逾規的手,任

他溫柔的輕撫自己的發絲,現在的她脆弱得需要別人的安慰。

是的,像沈夢君這樣靈巧娉婷、隱隱散發著優雅婉約氣質的漂亮女孩,男人多半難以抗拒她。

祁戾翰,喜歡這一型的。

伊鳴握著方向盤的力道強了些,和輕撫沈夢君發絲的右手成了強烈的對比。

既然他代替了祁戾翰現在的生活,就算再接收他的女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思及此,他的臉上又出現了殘酷危險的笑意。

“夢君,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昏黃空曠的房間內,祁戾翰聽著伊鳴在上課時錄下的錄音帶,迅速補上伊鳴沒注意到的重點,而後再將所有的

內容謄到另一本筆記上;因為伊鳴上課時為追趕教授上課速度所做的筆記,只能用鬼畫符外加甲骨文來形容,

而他,喜歡有條不紊、井然有序的做事方式。

末了,他停下筆看了眼時鐘,在這個時候伊鳴早該回來了。

下一刻,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冰冷陰驚;算了!那個傢伙最好永遠都別再回來,免得又找他麻煩,逼他……

祁戾翰心煩地晃晃頭,而後又想起最近他一直注意著的一樣東西,那是一把瑞士小刀。習慣用鉛筆做筆記兼塗

鴉的伊鳴,曾當著他的面用那把刀削鉛筆,或是在看書、看電視時耍弄著那把刀。從那時起,他一直注意著瑞

士小刀的放置位置,只是那把刀幾乎沒離開過伊鳴身上。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站在身子走到房門口,伸長的手臂構不到門把。他渴望的自由究竟還有多遠?

突地,祁戾翰面前的房門猝不及防地被打了開來,是方傲笛。

“幹嘛?你怎麼站在這裏罰站?”很顯然的,方傲笛被他嚇了一跳;怎麼那個平時沒有活力、兩眼無神地切換

電視頻道的祁戾翰會親自來房門口迎接他?

祁戾翰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靜靜地跟著方傲笛回到橢圓茶几旁,看著他放下手中的便當。

“伊鳴叫我來的,他今晚好像有事。”

方傲笛在說話的同時還順手幫他打開便當,一抬眼便看到祁戾翰有點嫌棄的表情,因此方傲笛有點不爽。

“喂!別嫌啦!我知道你吃慣了伊鳴的料理,所以現在你嫌這個便當太過油膩;但有哪個便當是不油膩的?而

且這可是我特地為你買來的,你可不可以捧捧場、給點面子?”比起祁戾翰,他可是幾乎天天吃著這種讓人嫌

棄的便當耶!

聽到他的嘲諷,祁戾翰蹙緊了眉頭。

“我並沒有吃慣那傢伙做的菜,這個便當確實比一般的便當油膩了些。”

祁戾翰說著,撕開竹筷包裝、大口吃起方傲笛為他送來的便當。

真是見鬼了!這個便當會比其他的還要油膩?分明都差不多嘛!吃遍各家便當的方傲笛,當然不會相信祁戾翰

的說辭,他知道這是他不願意承認的藉口,他也知道伊鳴為了祁戾翰在廚藝上下了不少功夫,只是伊鳴的廚藝

只為祁戾翰展現;因此,他還是只能每天吃著油膩的便當。

有時,他也會想回家享用養母的手藝,但那個家他已儘量避免回去……

“為什麼你非得幫助伊鳴?”安靜的房內突地響起祁戾翰的渾厚嗓音,相當難得地,他主動跟方傲笛說話。

“沒辦法,這是我跟他之間的孽緣。”

方傲笛斯文地笑了笑後,開始道出他跟小他兩歲的伊鳴一起在孤兒院長大,伊鳴為了救被其他孩子欺侮的他而

闖禍,最後被迫離開的往事。

“那時,原本只是小孩子之間的打架爭吵,馬上就能分出勝負的,然後大家擦擦藥被罵幾句就沒事了。可是當

時有個被伊鳴打得像狗爬的孩子卻對他說,他只不過是個沒人要的雜種,他媽媽一定是被外國人玩弄後拋棄,

然後她再拋棄他繼續去釣其他外國人之類的話。結果,伊鳴喪失理智地瘋狂揍他,將他打進了醫院、脾臟腎臟

嚴重破裂。

在那之後,伊鳴便被當成惡魔一樣看待,大家都怕他,連老師們也很怕他,不敢對他說些什麼,即使要糾正他

的暴力行為,也只敢用有如蚊鳴的聲音向他說教。

後來,伊鳴終於受不了被眾人視為魔鬼的生活,有一天晚上,他來到我的床前說他要走了,問我要不要一起走

,他看著我怔愣無語的模樣,輕輕一笑轉過身,一個人離開了孤兒院。

在那之後,我被身為醫師的養父收養,而後養父一直栽培我學醫;可在十六歲那年,我又遇見了伊鳴。那時一

大堆小混混圍著一間廢棄的舊工廠叫囂著,我好奇地走進去便看見伊鳴雙手沾滿鮮血的痛毆對方,直至那個人

倒地不起,而後伊鳴高舉右手接受眾人的歡呼。那時伊鳴看到了我,只是當他看到我身上的名校制服後,他向

人拿了他應得的獎金後轉身便走;後來是我不斷追著他,他才願意再跟我繼續成為朋友。

他顧慮很多,不希望出身名校的我跟他混在一起,而引來他人異樣的眼光。但,這些我怎會在意?”

說到這兒,方傲笛眼眶微微泛紅,他歎了口氣,低頭續道----

“我一直很懦弱,不管是在孤兒院或是在養父家,我一直不敢反抗我討厭的事情,我害怕失去已經擁有的一切

。所以我一直很羡慕伊鳴,他總是能依自己的心意做任何事情。

可是聽伊鳴的朋友說,他在街頭過得並不好,常常是有一頓沒一頓的。有時我會想,如果當時我能勇敢一點面

對那些欺侮我的孩子,別讓伊鳴為我闖禍,或許他就不會離開孤兒院。依他小時候可愛的模樣,一定會馬上讓

人領養的,那麼他的生活是不是就能好過一些?他是不是就不用在街頭辛苦地流浪了……這一切都是我害的。



“這就是你賭上未來幫他的原因?”祁戾翰問。

“嗯……”

“這不是你的錯,是伊鳴沒控制好他的拳頭,那個明明已經輸得很慘還向他挑釁的孩子也有不對,他是自討苦

吃啊!”

“無論如何,伊鳴是因為我才……”

祁戾翰不想再跟他說下去,他知道無論如何方傲笛都會將錯攬在自己身上,因為對伊鳴的愧疚已深深地烙印在

他的心頭。

從小生長在正常家庭的他,不能想像他們當時所受到的痛苦,但伊鳴跟方傲笛的成長過程必定有不忍讓人知道

的痛處;一想到這兒,他突地對眼前的斯文男子起了一股關懷之意。

“剛剛你說……你在養父家遇到什麼討厭的事?”

聞言,方傲笛的身子倏地一僵,而後神情黯然的垂下眼簾。

“不,沒什麼,只是一些小問題……”

接著,他有些僵硬的站起身,跟祁戾翰說醫院還有工作就匆忙離開了。

有點奇怪……祁戾翰不禁懷疑方傲笛跟領養他的家人們真的處得好嗎?而且他的家人除了他所提到的養父母,

還有其他人嗎?

倘若方傲笛不打算說這方面的事,他也沒立場問他。

下意識的,祁戾翰又望了眼掛在牆上的時鐘。

待他收拾好茶几上的便當後,又繼續方才尚未謄完的筆記。

沉寂的黑夜冗長寂寥,一直到祁戾翰上床就寢時,才聽到大門開啟的聲音。

打開房門,射進了幾道光線,伊鳴像一縷幽魂飄上了床,自後頭抱住祁戾翰,將臉偎在他的背上。

“戾,你睡了嗎?”

伊鳴的頭磨蹭著他的背,祁戾翰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沐浴乳香味,藉此他能猜到伊鳴方才幹了什麼事。

祁戾翰不理會他,可伊鳴又在他耳邊呢喃著。

“嗯……戾,還是你比較好……”

閉嘴,別講那種曖昧下流的話!

“戾,轉過來,我想要……”

伊鳴親吻著他的耳垂,雙手也開始在他寬闊的胸膛遊走,擺明不讓他睡。

終於,祁戾翰被他騷擾得受不了了,他轉過身狠狠地瞪視伊鳴,炯炯發亮的利眸在黑暗裏閃耀著誘人的光芒。

“啊……戾,我好喜歡你狂野的眸子,好迷人……”

說著,伊鳴就要吻上他的唇,但祁戾翰卻鄙視地別過了頭,他反抗的舉動引起伊鳴的一陣輕笑。

“戾,你最好別惹我。”

他笑容背後的涵義祁戾翰當然懂,這是伊鳴一貫的伎倆,不是用暴力對付他,就是以夢君威脅他。

輕輕的,伊鳴吻上他的唇,他不再閃躲,任由伊鳴柔軟的唇覆上他的唇瓣;伊鳴以小蛇般的舌描繪他的唇線,

侵入他的嘴……

“戾,用嘴巴幫我,我要看你幫我的樣子。”伊鳴以手指輕撫著祁戾翰被潤澤過的濕滑唇瓣,做出了要求。

然而祁戾翰只是冷冷的扣住他的手腕,怒瞪著對他做出可恥要求的伊鳴。

“怎麼?沒幫男人做過這種事?沒關係,如果你不想做也無所謂,只是如果我找上沈夢君,你可別怪我。”從

容地迎視祁戾翰的殺人目光,伊鳴再次以他最大的籌碼威脅祁戾翰,而後看著他再次屈服於自己的腳下。

“嗯……”

感受著自身下傳來的陣陣快感,伊鳴愉悅地仰起頭,看向氣窗外那輪皎白光潔的明月。

看著如此明亮的月色,伊鳴輕輕地笑了起來,只是他的笑容裏不自覺地融入了些殘酷、些許悲哀。叮咚、叮咚

!一大早,伊鳴的公寓即不斷地響起擾人清夢的門鈴聲。

清晨的房間內,公寓的主人完全不理會煩人的門鈴聲,兀自擺動自己的腰,激烈的擺動令床鋪不斷發出聲響。

“伊鳴,你不去開門?”祁戾翰一醒來便看到這個精力旺盛的男人坐在他的身上、搖擺著纖細的腰肢,不由得

皺緊眉頭。

他這是在做什麼?為何這幾天都毫無節制地索求他的身體?

“啊……別理他,嗯……還是在上面好……戾,動你的腰……”

祁戾翰咬著牙瞪視他,腰身依他所言地動了起來。

頓時,溫暖的室內充滿了伊鳴忘情的呻吟聲。突地,一陣手機鈴聲在此時殺風景的響起。

煩死了!伊鳴的身子稍微向前,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

“媽的!幹嘛?等一下!再十五分鐘!啊……”伊鳴不悅的語調,因祁戾翰用力的一頂變得虛軟撩人,他的力

氣頓失,手機便掉落在床上。“唔……戾,你怎麼突然這麼……啊……”

伊鳴的雙眼浮現一層薄薄的水霧,他咬牙承受著祁戾翰瘋狂的律動。

“啊……戾……別這麼用力……啊啊……”

突地,祁戾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他翻過身,他把伊鳴壓在身下,並讓他背對自己,抬高他的臀部,狠狠

地抽插起來。

“唔……我說過……我不要這樣……啊啊……戾……”

伊鳴的雙手緊抓著床前的黑色鋼制欄杆,身體因祁戾翰的狂野衝擊而不斷搖晃著。漸漸地情欲取代了他所有的

知覺,他亦開始回應起身後的男人。

“啊啊……好……戾……啊……”

伊鳴淫蕩的呻吟聲充斥天整個房間之中,他們不斷以各種姿勢做愛,伊鳴沉溺于祁戾翰給予他的歡愉中,完全

忘了那個仍在門口等候的無辜男子。

歡愛後,伊鳴趴在祁戾翰的胸口稍作休息,過了好一會兒才披起睡袍、撿起掉在床上的手機,緩步來到大門前

幫方傲笛開門。

看著被伊鳴帶出去的手機,祁戾翰只能望之興歎:這個被方傲笛形容為粗枝大葉的伊鳴可真是細心,老是將一

切能與外界聯絡的東西帶離他的身邊!

伊鳴在為方傲笛開了門之後,立即回房淋浴,並沒細想方傲笛為何困窘的以手上的書本遮著下身,並借用位於

客廳旁的廁所。

原本他早該切斷通話,可是伊鳴的呻吟聲讓他不由自主的繼續聽下去:他從來不曉得,一向強悍的伊鳴竟會有

那樣的聲音!他……不能理解。

當他從廁所出來時,伊鳴已經做好早餐。

見狀,他故意調侃伊鳴:“你真是賢慧啊!不過你千萬別告訴我,你日夜都不放過祁戾翰。”竟然一大早就做

這種事,還把他關在外面不理他!

被暗指欲求滿的伊鳴瞪了他一眼,“你再吠的話,就到垃圾桶裏找你的早餐!”不悅地說完後,伊鳴猶是眉頭

深鎖。

他才不是欲求不滿,他只是……看到戾為了那個女人什麼都肯做,心裏不由得感到不安,才會如此渴求肉體的

結合啊!

然而聽到伊鳴順便做了他的份,方傲笛的心中不禁一陣感動;算他有良心,沒見色忘友。

“不拿進去跟祁戾翰一起吃嗎?”

“不了,他的份我已經拿進去了,你難得來,我們聊聊。”

是嗎?他最近不常來這裏嗎?

方傲笛明白,這只是伊鳴的藉口。

方傲笛知道伊鳴不願他們三人一起用餐,是因為伊鳴不想看到祁戾翰只跟他聊天,卻完全不理會伊鳴,好像當

他是隱形人似的。

伊鳴出門上課後,方傲笛來到了監禁祁戾翰的房間,一開門便見到他仍是兩眼無神的躺在床上。

見他進來,祁戾翰轉過臉睨了他一眼,而後又一逕地凝視著天花板,像是要把天花板看出一個洞,接觸外頭的

空氣。

“這些是期末報告的相關資料及書籍,伊鳴要我幫你找來的,那小子說什麼要取代你的生活,結果這種累人的

報告還是懶惰地推給你來做。”方傲笛將六、七本書放在橢圓茶几上。

祁戾翰一臉無所謂的對他挑挑眉。“沒差!反正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

照理來說,方傲笛事情交代完了就該一如往常地轉身離開,但此時他卻佇立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裏,一動也不動



須臾,祁戾翰聽到方傲笛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好似快要窒息般的痛苦:常常調侃別人的方傲笛,刹那音仿佛換

了一張臉。

“伊鳴……讓你抱他?”他知道伊鳴向來都是強勢的那一方,而且從不讓別人抱他,但……他卻需要祁戾翰的

擁抱?

和伊鳴在床上的事,祁戾翰反感得不想多說;他翻了翻白眼,別過頭看著身邊的白牆。

然而方傲笛卻繼續對他說道:“你好像……已經很習慣跟伊鳴做愛了。”

此話一出,祁戾翰立即蹙緊眉頭、身子一僵,可剛剛和伊鳴在這張床上所做的事卻讓他無法反駁。

習慣?在不知不覺中,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伊鳴的身體?

不!他只是想報復伊鳴老是以夢君來威脅他,既然在拳頭上贏不了他,至少能在床上挫挫他的銳氣!然而不管

原因如何,他確實那樣激烈的抱了伊鳴。

他甚至不曾這樣抱過夢君……

突地,他光裸的胸膛傳來被人觸摸的搔癢感,他倏然坐起身子,並大力揮開冒犯他的手指。

“你做什麼?”他憤怒的咆哮。

沒想到方傲笛跟伊鳴竟是同一種人!

然而方傲笛只是退至一旁,目光迷離地看著手指上的白濁液體。

“這……是伊鳴留下的嗎?”

看著方傲笛臉上的痛苦神情,祁戾翰此時才算真正瞭解了這個一直微笑地幫助伊鳴的男人。

“方傲笛,難道你……愛著伊鳴?”見他沉默不語,祁戾翰無法置信地對他吼道:“你有毛病啊?你自己喜歡

他,卻幫他綁了個男人回來,看著他跟我在這個房間裏……原來如此,所以你之前才會不停地對我說,一定要

離開這裏、絕對要離開這裏;原來你並不是想幫我,而是為了你自己!”

聽著祁戾翰的指控,方傲笛的臉上浮現一抹無法辯解的苦笑。

“對!這一切都是為了我自己,我一直愛慕著伊鳴,從小時候開始,他強悍的身影、美麗的臉孔便一直深植在

我的心底。我一直很羡慕能讓伊鳴瘋狂的你,恨不得將你遠遠的趕離這個房間,遠離他的身邊。”即使當他在

養父家面對那個人時,他仍時時刻刻地想著伊鳴。

“既然如此,為何不讓伊鳴知道你對他的感情?”祁戾翰不解地問。

“有必要嗎?你以為眼底只有你的伊鳴看得到我的感情?他對你的熱烈情感就算你視若無睹,但旁觀的我看得

相當清楚……如果我是伊鳴想要的人,你就不會在這個房間裏了……有些事是強迫不來的。”

“有些事是強迫不來的?”祁戾翰嗤笑一聲,撩起腳上的鐵鏈。“你確定?這句話你應該對伊鳴說。”

方傲笛無奈地對他苦笑歎道:“伊鳴做事才不會管世間的準則。”所以他才能得到祁戾翰的人,雖然他的作法

是錯誤的。

無聊地搖晃著腳上的鐵鏈,祁戾翰抬眼望向他。“你……還不放我走嗎?我知道你幫他都是為了愛,但你打算

忍耐到什麼時候?”

方傲笛低首不答,眉頭皺得死緊,未了他抬起頭,緊抿的嘴角有著陷忍的痛苦。“我該走了,我們剛剛所說的

,請你別告訴伊鳴……”至少,他們還能維持現在的關係,他是伊鳴唯一的“家人”。

當他匆匆轉身,欲離開這個令他痛苦窒息的房間時,祁戾翰低沉渾厚的嗓音自他身後挑釁地響起----“你甘心

嗎?”

驀地,他停下腳步。

“方傲笛,我可以不告訴伊鳴你對他的感情,但看著我跟他在這個房間裏翻雲覆雨,你的真情卻只能藏在心中

,被他忽略踐踏……你真的甘心嗎?”

一動也不動地,方傲笛佇立在房門口,痛苦的他仿佛隨時會倒下來似的;最後他仍不理會祁戾翰的話,走出了

這個他深深痛恨的房間。

方傲笛離去後,祁戾翰來到放置早餐的茶几旁,慢慢吃起伊鳴所準備的美味早餐,心裏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慨



愛他的,他不愛,不愛他的,他卻拼了命地要得到。

愛情本來就沒有道理可言,然而伊鳴的愛情更是蠻不講理!

可是今天,他意外地窺知了方傲笛的心事。

他現在能做的,便是盡其所能地煸動方傲笛。目前唯有方傲笛那顆深愛伊鳴的心能夠幫助他,而他也相信,方

傲笛會幫他遠遠地逃離這裏,讓他離開那個瘋狂的男人。

如果,他真的深愛伊鳴……

接下來的日子並沒有太大的變他。

起初因方傲笛的提醒,祁戾翰刻意在與伊鳴上床時對他更加冷漠。他要證明自己並未習慣伊鳴的身體,他對伊

鳴的恨始終沒有改變。

但,伊鳴當然不會無視他冷酷的態度,他不是氣憤地以拳頭逼祁戾翰就範,就是用沈夢君來威脅他。

伊鳴的威脅總是有效的。

甚至伊鳴越脅迫他,他便會越激烈、越不能自己的擁抱伊鳴。他要看伊鳴在他身下痛苦扭曲的表情,他全身的

報復因子想看那個任性霸道的男人對他求饒的可憐模樣,他對伊鳴……是不是也瘋狂了?

當祁戾翰獨處時,他常會想起這個問題,然而能夠阻止他再這樣瘋狂擁抱伊鳴的唯一方法就是離開這裏,離開

讓他逐漸瘋狂的伊鳴。

於是,趁著伊鳴去找其他情人、方傲笛為他送餐點來時,他會有意無意地煽動他,他知道方傲笛雖然一再拒絕

,但他的話方傲笛已經聽進去了。

然而,有件事祁戾翰始終無法理解。

往往當伊鳴離開情人回來時,那個可憎的男人總會莫名地更加需要他,對這樣的情形他感到相當疑惑,難道那

個人無法滿足伊鳴的欲望嗎?

他不懂,也懶得去瞭解伊鳴跟那個人之間的事。

最近學校的期末考將近,他更是被伊鳴騷擾得不得安寧。

聽!又來了,那是每晚總會響起的擾人嗚咽聲。

“嗚……我討厭考試……我不要考試……嗚……”

煩死了!

祁戾翰在床上不耐的翻過身,即見到趴在茶几上看書看到睡著的伊鳴,他哭叫著對期末考的抗拒。

祁戾翰被他吵得睡不著,索性坐起身子。

真是的,不想考就別考啊!反正本來就不關他的事。

但,說也好笑,好強的伊鳴在睡著後,竟會在他面前表露內心的壓力與不安。

“嗚……一定會考不好……嗚……”

唉!又來了,這幾天伊鳴老是自怨自艾,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他。

祁戾翰睨了那個趴在書本上睡著的男人一眼,心想他這樣睡手腳會發麻,而且還會感冒,但他並沒有必要去幫

助令他痛苦的男人。

祁戾翰睨著伊鳴,猶豫了好一會兒。

也罷!就算是幫對他一片真心的方傲笛吧,如果他感冒生病了,方傲笛一定會相當心疼。

這麼想的同時,他下了床走近伊鳴,打算將他抱上床。

然而當他的手剛要接近伊鳴時,倏地伊鳴睜開了雙眼,迅速地從褲袋裏掏出那把瑞士小刀,刀鋒在轉眼間已對

準祁戾翰的咽喉。

他們對峙的姿態維持了幾秒,目光兇狠的伊鳴在看清眼前人後才放下手中的利器,單手一甩,犀利的刀鋒又俐

落地回到刀柄之中。

“戾,你不睡想做什麼?”伊鳴揉了揉惺忪睡眼,看來明天的考試將他搞得相當疲憊。

然而差點被劃破喉嚨的祁戾翰則偷偷吞了口口水,接著吐出一口氣,他看著伊鳴將那把瑞士小刀放回褲袋裏。

“你一直在說夢話,很吵。”

“是嗎?我會說夢話?”伊鳴迷糊的應著話,目光重新回到書本上,不到一秒他又開始打起瞌睡。

一旁的祁戾翰終於看不下去了。

“伊鳴,累了就睡吧!明天的考試你只要放輕鬆去考即可,不用緊張。”

“誰說我緊張了?”

霍地,伊鳴睜開疲憊的雙眼,好強的瞪著他,不認輸的他才不想被祁戾翰看扁。

可被伊鳴吵得根本不能入睡的祁戾翰,索性坐到茶几旁對他說道:“伊鳴,你並不像有些學生考前一、兩個禮

拜才臨時抱佛腳,而是平時就相當認真地念書了;再說,你不是要我幫你一再地復習、預測考題嗎?更別說你

已做熟考題了。準備得這樣周全,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聽著祁戾翰難得的鼓勵,伊鳴感到不可思議的同時,心已經跳得無法控制,原本逞強的態度也漸漸緩和下來。

戾在擔心他嗎?

“而且,就算你不去考試那也無所謂。”

“不!我要去考,戾,我絕不會搞砸你的考試成績。”伊鳴激動的抓住他的手,神情專注的說著。

然而祁戾翰卻冷冷地撥開他修長的手指。“就算考差了也沒關係,總之你放鬆心情去考試即可;我要睡了,如

果你要繼續念書,到隔壁書房或是客廳去念,吵死人了。”

看著祁戾翰轉身上床的冷漠身影,伊鳴迅速收拾桌上的書本,而後關了燈也摸上了床;他抱著祁戾翰,漂亮的

臉在他的背上磨蹭著,嘴裏說著挑逗他的話。

“戾,你一個人睡是不是會寂寞?沒有我睡在你旁邊你會睡不著對不對?戾,我好高興,你從來沒有這樣注意

、關心過我呢!你是不是開始愛上我了?戾……”

祁戾翰在心底冷哼了一聲。

別笑死人了!他會這樣幫伊鳴舒解緊張的心情,還不是因為那個深愛他的方傲笛,要不是他並不厭惡方傲笛,

他才懶得管這個令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不過……”伊鳴更加貼緊他的身體,輕柔好聽的嗓音在他的耳際慢慢響起:“你怎會知道另一個房間的位置

?方傲笛告訴你的?”

祁戾翰心中一凜,此時才赫然驚覺方才竟一時說漏了嘴。

伊鳴感受到祁戾翰的身體突地緊繃,他悅耳的嗓音再度揚起,明明是甜膩好聽的聲音,卻像要穿破祁戾翰的耳

膜一般。

“你們平常都聊這些?除此之外,你們還聊了些什麼?其實你向方傲笛套話,知道了外面的情形又如何呢?你

應該知道,我永遠不會讓你走出這個房間,死也不會!這輩子你休想離開我的身邊。還有……”

突地,伊鳴發狠地將指甲深深刺入祁戾翰的肌膚,對這突如其來的痛楚祁戾翰只能靜靜咬牙承受。

“戾,你最好別再有逃離這裏的念頭,想都別想,否則……我會讓你後悔莫及。”

床上的兩條碩長身影在這個灑滿灰藍月光的房內靜靜對峙著,祁戾翰如往常般冷漠不語,而伊鳴在他們靜默的

對峙過程中,眼皮已漸漸的感到沉重。

除了拳擊之外,從來沒接受過考試的伊鳴,這些天來的精神壓力已讓他身心俱疲;終於,祁戾翰聽到背後的男

人傳來熟睡的呼吸聲。

他緩緩翻過身子,身後的人也下意識地跟著調整睡姿,最後還是偎向他寬闊溫暖的懷裏。

眉心蹙緊,他們這樣敵對卻親密的荒謬關係,究竟要到保時才會結束?

他必須逃,他不能永遠被困在這裏、被困在這個男人的身邊!

看著伊鳴疲憊熟睡的臉龐,祁戾翰的目光往下,望向伊鳴褲袋中的瑞士小刀。他的手想接近那把刀子,但情形

是否又會像剛才一樣,轉眼間犀利的刀鋒又會架在他的脖子上?

睇著伊鳴看似無害的熟睡臉龐,他知道即使伊鳴看起來再如何沒有防備,他的警戒心卻一直未曾鬆懈過。

這麼想的同時,伊鳴又不安穩的在他懷裏磨蹭著,仿若在印證他的想法。

祁戾翰咬了咬牙,縮回欲接近那把刀的手,靜靜的望著氣窗外綻放藍色光芒的滿月。

聽說滿月會使人瘋狂,是嗎?

而他,現在只能隱忍讓人囚禁的瘋狂怒意,耐心等待逃離的時機,屆時,他會將伊鳴對他所做的一切……全數

奉還!

之後,相當順利的,伊鳴高分通過了期末考,為此他還在方傲笛及祁戾翰面前臭屁了好一陣子。

方傲笛對這樣的結果頗為吃驚,然而祁戾翰仍是冷冷淡淡地懶得理他。

此外,祁戾翰也注意到,方傲笛和他獨處的時間減少了,就算他們有機會單獨說話,他也不會毫無保留的回答

他任何問題。

顯而易見的,伊鳴警告過他了。

期末考後學校開始放假,再過不久即是熱鬧的春節。

只是今年,祁戾翰無法回家過節,明年、後年、往後的日子……現在的他無法再想下去。

在除夕那天,伊鳴留他一人在家,自己跑去剛認的乾爹家圍爐,在這樣與親人團圓的日子裏,他竟一個人被留

在這個空蕩蕩的屋子裏,想到這兒,從未有過的寂寞爬上了他的心頭。

他的爸媽好嗎?小妹有好好的念書嗎?在學校有遇到什麼樣的煩惱嗎?

他好想念他的家人……

在孤寂、落寞感已經強烈得令他渴望見到任何人時,伊鳴回來了;很符合春節的歡樂氣氛,他看起來心情不錯

,後來他還拿出一個紅包遞給一臉冷漠的祁戾翰。

“戾,大過年的別老是繃著一張臉,呐!壓歲錢給你,這是我乾爹給我的,笑一個!”

他是白癡啊?以為他是小孩子,看到壓歲錢就會開心得眉開眼笑?祁戾翰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後又別開了臉。

當然,最後他還是被迫收下這個紅包,在伊鳴不破壞佳節氣氛的溫柔威脅下。

而後,伊鳴將桌上他未動過的飯菜重新加熱後,強迫他吃。

相當明顯的,伊鳴已在外面用過餐了,但他還是陪著他一起吃,還感慨地道:“就是這樣,有種團圓的幸福感

覺。”

真是夠了!這傢伙是要他把吃進去的東西都吐出來嗎?

祁戾翰翻翻白眼,將鄙夷的目光轉向一旁,此時伊鳴又悄悄靠近他,倚著他冰冷的肩頭磨蹭。

“戾,這幾天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了,方傲笛那傢伙回養父母家過年,不會再殺風景地來干擾我們,我們可以盡

情做愛。”

受不了他噁心的話語,祁戾翰皺緊眉,回頭瞪了他一眼,卻見到他卷翹的長睫毛下,那對漂亮晶瑩的碧藍眼瞳



驀地,他立刻轉過頭。

“嗯……”伊鳴仍靠在他的身上絮叨著:“照理說我應該打電話跟他拜個年,可是那個豬頭又忘記把手機帶回

去……算了!他爸媽原本就不喜歡我,如果打去他家讓他們接到,那就麻煩了。尤其是他那個哥哥,他一直很

討厭方傲笛跟我這個混混來往。不過也真是難得呢!明明沒有血緣關係還把他保護得這麼周到,好像我會吃了

他似的。”

是嗎?方傲笛還有個哥哥?怎麼從未聽他提過?

當祁戾翰暗自思忖起,霍地,伊鳴微皺眉頭、跨坐在他的身上。雖說這回是他主動提起的,但他討厭戾在他面

前想著別人。

“戾,除了我,不准你想別人。”

雙手勾上他的頸子,伊鳴就要吻上他的唇。

祁戾翰的身子往後一傾,背抵到了沙發邊緣,後無退路,眼前的伊鳴立刻發揮纏功,更加恣意地吻著他。

“戾!我好高興,這是我第一次跟那麼多人一起圍爐,第一次有人陪我度過這樣的團圓夜呢!”伊鳴說著的同

時,仍自顧自的在祁戾翰的臉上狂吻著。而後他抬起頭,對著怒瞪著他的祁戾翰說:“戾,新年快樂。”

料峭春寒,寒冷的冬天過去了,充滿生機的春天即將到來。

這是否意味著,他等待已久的機會正悄然來臨?

“嗯……”

祁戾翰看著自未關好的房門透進一絲光線,伊鳴虛弱的嘔吐聲不斷地傳入他的耳裏。

這一陣子學校開學了,伊鳴似乎上課上出興趣,又幫他註冊繼續過著學生生活。

看來……他被禁錮的日子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只是這幾天,伊鳴相當反常的未與他同床共眠,而是到隔壁的房間睡。

原本以為伊鳴對他厭倦了,可現在門外不斷傳來伊鳴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的幹嘔聲,他不禁開始懷疑伊

鳴這樣子已持續了多久。

方傲笛說過伊鳴是個自尊心強烈的人,只讓人看到好的一面,而將淒慘的一面遮掩起來。

對!方傲笛。

前幾天的晚餐時間他曾來過,那時他的臉上失去了往常的和煦笑容,他慘白著臉、憤怒的對伊鳴咆哮----我聽

黑丁說了……混帳!你高傲的自尊心到哪里去了?你就那麼想要錢……

後來伊鳴立即放下手裏的碗筷,不讓方傲笛繼續說下去,並將方傲笛扯到房間外,像是怕他聽到什麼似的。

他們爭吵得相當激烈,就連這個隔音良好的房間都能隱約聽到方傲笛瘋了似的咆哮聲。

究竟怎麼了?

為何那個無論伊鳴做了什麼,都默默地、無悔地支持他的男人,會發出悲鳴似的怒吼聲?

仍在思忖時,獨自躺在床上的祁戾翰,聽到背後的房門讓人推開,發出了咿呀聲。

不久,伊鳴上了床,他又將頭抵在祁戾翰寬廣的背上,可這平常老愛纏著他磨蹭的小臉此時卻惹人憐地顫抖著



“戾,你睡了嗎?醒一醒好不好?”

黑夜中,祁戾翰沒有回應他。

伊鳴的雙手顫抖地攀上他結實的臂膀,聲音聽起來楚楚可憐。

“戾……你是不是也跟方傲笛一樣嫌我髒?你是不是討厭這樣的我?你再也不愛我了……”

我、從、來、沒、愛、過、你!

還搞不懂嗎?你發生什麼事都與我無關,我並不是那個傻呼呼愛著你的笨男人啊!

祁戾翰睜開灼人的利眸,直勾勾地瞪視眼前呈現灰藍色的牆壁,可身後的男人仍不放過他地直喚著----“戾…

…戾……”

煩!

煩死了!

祁戾翰猛地一個轉身,將身後的男人整個抱入懷中,並將他不斷嗚咽的小臉壓在自己結實的胸膛上。

“閉嘴!安靜點!”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顯然讓懷中的伊鳴吃了一驚,但他沒有任何掙扎反抗的動作。

感受到祁戾翰的溫暖體溫,他顫抖的身軀在強健的臂彎中緩緩平靜下來,呼吸也開始平穩起來。

懷裏的伊鳴終於睡著了,他微蹙著眉的美麗容顏,令祁戾翰松了一口氣。

這吵死人的傢伙總算放過他,安靜下來了。

總是這樣,除非伊鳴能乖乖的睡著,否則他別想好好的睡上一覺。

伊鳴真的是個高傲得不輕易在別人面前示弱的人嗎?怎麼方傲笛口中的伊鳴到了他面前全變了樣?

那個在別人眼前高傲美麗的伊鳴明明愛吵、愛哭、愛鬧,老是煩得他心浮氣躁!心浮氣躁!心浮氣躁!

突然,他懷裏的人又不安穩的動動身軀,惹得祁戾翰更發狠地緊緊抱住他纖細的身子。

可惡!煩死了……倘若跟他在一起只會心慌得睡不安穩,那就離他離得遠遠的!現在伊鳴既然選擇了他的胸膛

,那就別再害怕,好好的安心睡覺。

他並不愛伊鳴,甚至是憎恨他的,但他不能抗拒的自大心理卻要這個男人在他的懷裏安全地待著。

夢君曾對他說過,偎在他的胸膛裏,仿佛他能為她撐起一片天,讓她不用再感到心驚、害怕。

驀地,思念湧上心頭。

夢君……

她……現在好嗎?

他不在她的身邊,她會寂寞嗎?

伊鳴所說的謊言她不會相信吧?

他一定要逃出這裏,他得儘快離開這個地方、回到她的身邊,屆時他再也不會讓她孤單一人……

當祁戾翰的思緒不斷流轉的同時,他懷裏的人兒又睡不安穩的動了動微顫的身軀……

那夜之後,伊鳴又回到監禁祁戾翰的房間睡,每晚要他抱著自己,吸嗅他的味道入眠。

這幾天來,他似乎已不再嘔吐,那夜害怕祁戾翰討厭、鄙視他的脆弱模樣已不復見。

只是他看來還有些恍惚,前陣子發生的那件事,似乎令他相當厭惡,而且很顯然的,對自尊心極強的他造成了

不小的影響。

對祁戾翰而言,這種情形是相當有利的。

雖然他不知道伊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他並不想過問。

看著伊鳴恍恍惚惚、昏昏沉沉,不似以往細心的模樣,祁戾翰知道他等待的時機或許已經來臨。

那把瑞士小刀現在正擺在電視櫃上頭,平日伊鳴一定會在出門時帶走它,好像這是多重要的事情一般。

此刻,伊鳴正在他面前收拾著上課的背包,似乎還未想起總與他形影不離的瑞士小刀。

祁戾翰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但他儘量不動聲色地壓抑住緊張的心情,一如往常般地漠視伊鳴。

“戾,我走羅!要好好看家喔!”

語畢,伊鳴硬把他的臉扳正,用力索吻,被強迫的祁戾翰皺緊了眉頭。

沒有改變,他的態度要和往昔一般不能改變,不能讓伊鳴發現他急促的呼吸,他必須沉著地迎接唯一的機會。

他冷漠的目光望著伊鳴拎起背包離開房間的背影,不久後門外傳來大門被重重關上的巨響。

突地他跳了起來,沖向那把瑞士小刀。

伊鳴上午有三堂課,中午他會回來煮飯,他只有短短的三個小時。

他得離開這裏!

好奇怪,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伊鳴,你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沒事吧?”

他抬起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可這個女同學還是不停地說著:“真沒想到這學期還是你代替祁戾翰來上課耶!幸好班上人夠多,考試也不會

要求出示學生證,讓你順利地當他的槍手;可是祁戾翰什麼時候才會回來?我還真有點想念他呢!”

你想到死吧!戾早已是我的人了!

心裏咒駡著,可他臉上的笑容依舊。

“對了!如果祁戾翰回來上課的話,你是不是就不會再來學校了?”女同學試探性地問。

“那是當然的!如果他回來了,我自然不必再繼續替他上課。”只是……他永遠都不可能再回到這個學校,他

永遠都不會走出那個房間。

戾永遠都會屬於他!

然而圍著他的女同學們聽到他的回答後,不禁發出萬分惋惜的哀號。

她們想念外表俊朗、有著迷人酒窩的祁戾翰,可是她們也同樣割捨不下俊美英挺的伊鳴啊!不管失去哪一方,

她們的眼睛都會感到空虛呀!

女同學們仍在他身旁嘰嘰喳喳的談論著,伊鳴只覺得煩悶想要揍人。

要是依以往的性格,也許他早就擺出兇狠的表情嚇退這些羅唆的女生,可他不想承擔風險,如念樹敵只會對他

不利,他必須改變自己易怒的性格,為了戾。

可惡!眼皮仍是跳個不停,頭也昏沉沉的。

自從他為了一千萬違背自己的意願,讓戾以外的男人擁抱後就一直感到不舒服,他知道自己沒病,只是他的心

影響了他的身體。

他並不後悔做了那樣的事,這一切都是為了戾;儘管方傲笛那樣不堪的辱駡他。

可奇怪的是,方傲笛明明是罵著他,眼角卻噙著透明美麗的淚水。

方傲笛是真的相當在乎他吧?

但,他更在乎戾,所以不管什麼樣的事,他都會去忍耐、承受……

啊……頭暈目眩,心底總覺得有股異樣感,很不踏實。

他似乎遺漏了什麼?

眼皮,仍跳個不停……

他是不是忘了一件相當重要的事?

鏘!

一聲清脆的聲響後,心情緊繃的祁戾翰霎時興奮難當。

他終於重獲自由!

儘管距離伊鳴回來還有一個多小時,他仍刻不容緩地甩開腳鐐,爭取時間奔出房門。

右轉!記得方傲笛說過右邊才是生路。

真多虧了方傲笛,他才不會暈頭轉向地找尋出路、浪費時間。

迅速穿過走道,來到曾被方傲笛形容為戰後廢墟的客廳,祁戾翰不自覺地停下腳步。

真的超髒、超亂,跟監禁他的套房比起來著實有天壤之別。

下一秒,他收回被眼前亂象所震懾的目光,現在的他得分秒必爭,還不能放鬆、停下腳步啊!

祁戾翰既興奮又緊張的來到玄關。

就快了!只要出了這扇門他就自由了,他不用再被人脅迫,他能見到心心念念的家人,還有……夢君。

顫著手指開鎖、拉開大門,隨著鐵門慢慢打開的弧度,久違的陽光灑在他俊朗的臉上。

可不過幾秒的時間,這片溫暖的陽光突然消失,一片黑暗登時罩上了祁戾翰的臉龐。

他一臉驚慌的怔在原地。

命運為何還不放過他?

“伊鳴……”

砰!

狠狠的,一記重拳毫不留情地擊在祁戾翰的臉上。

揮拳的伊鳴全身散發危險的氣息,眼睛佈滿血絲、雙手緊握成拳。

祁戾翰重重地倒在地板上,欲掙扎起身卻已無能為力。

祁戾翰的雙手無力地在空中胡亂揮拳,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伊鳴的對手、明明知道這樣做只會更加激怒伊鳴,但

……他渴望窗外的那片藍天……

“混蛋!”伊鳴一腳又一腳地不斷踹向倒在地上、早已無力反抗的祁戾翰。

“該死!你敢逃!你竟敢逃!”

憤怒的拖起祁戾翰的身子,伊鳴又重重的對他揮出足以致命的一拳,嘴裏還不斷地咆哮著。

“為了你我連身體都不要了,可是你竟然背叛我!你竟然……”

伊鳴不斷地對他拳打腳踢,他對他的愛太過強烈,同樣強烈的怨恨如同海嘯般襲向失去理智的伊鳴。

“混帳!你逃!你就這麼想離開我的身邊?作夢!我說過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過你!你想都別想!”

伊鳴吼完又是一記重拳將祁戾翰打得撞倒客廳的茶几,霎時茶几上未丟棄的垃圾一陣翻飛,緊閉的空間裏只剩

下伊鳴粗重的怒喘聲,祁戾翰的氣息已相當微弱。

可發狂的伊鳴仍不肯放過他,他一個箭步向前,將祁戾翰傷痕累累的身體粗暴地翻轉過來,單手用力地緊鎖他

的臉龐,說話時嘴角不能自製的抽搐著。

“戾,逃出了這裏,你想去哪兒?回去找沈夢君?”

聽到沈夢君的名字,陷入半昏迷狀態的祁戾翰勉強半睜開眼,可他萬萬想不到伊鳴後來所說的話竟會如此殘忍



“我上過她了!你的女人我早就用過了。呵!你也老實得可以,還以為我真的會對你遵守諾言呢!戾,你知道

當我邊脅迫你就範、邊想到沈夢君床上的模樣時,那種無法形容的快活嗎?”

看著身下的人霍然睜開的利眸時,伊鳴仍是毫不在意地對他展露殘忍的微笑。

“何必這樣瞪著我?你以為是我強迫她的嗎?她可是心甘情願的呢!”

不可能!

別想用謊言來欺騙他,夢君不可能……

“哼!就算你不相信,事實就是如此。看來你忍辱為她付出一切的女人,還真禁不起一丁點兒考驗呢!”

不可能的,夢君怎麼可能會……

當他的心遭受震盪衝擊時,伊鳴緊抓住他的頭髮,強吻了他的唇,並將舌頭伸進他的口中吸吮著,汲取他有著

血腥味的唾液。

猝不及防地,長久以來受到脅迫的祁戾翰狠狠地咬了他,伊鳴憤怒地退離他的口中,馬上又是一拳揮去。

換作其他人接受如此重的一拳早已失去意識,可祁戾翰卻硬撐著一口氣,瞪視伊鳴的眼中只有恨。

看著他因仇恨而佈滿血絲的雙眸,伊鳴輕哼一聲。

“我說過了,你何必這樣看著我?我並沒有錯呀!對了!還有呢,差點忘了告訴你……你妹妹的味道也很不錯

呢!畢竟是高中生,還嫩得很……”

“伊----鳴!”

祁戾翰狂吼著,拼著最後一點力氣往伊鳴可憎的面孔擊去,但伊鳴只需輕輕一揮即化解掉他悲憤的一擊,同時

還側轉腰身打出力道頗重的一拳。

被這一拳打得趴在地上的祁戾翰再也沒辦法保持清醒,意識已漸漸抽離他的身體,背後緊揪著他頭髮的伊鳴的

聲音仿佛越來越遠。

“戾,我說過,絕對別想逃,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伊鳴翻過已然昏厥的他,卻見他的眼角滑落了兩串清澈晶瑩的淚珠……那樣悲傷卻無能為力的透明水滴。

輕輕的,伊鳴笑了起來。

“戾,你恨我嗎?”

抹去祁戾翰臉上令他的心不禁一陣輕顫的眼淚,伊鳴吻上他的唇。

“我愛你……”

“你這樣叫作愛?把他打成這個樣子,這會是愛?”

當方傲笛看到祁戾翰渾身是血的淒慘模樣時,忍不住地對他破口大駡。

伊鳴冷靜下來後,看到祁戾翰如此嚴重的傷勢雖急得發抖,還是倨傲地對他說道----“是他不好!是他想要逃

出這裏,他要離開我,是他不好……”

方傲笛看著伊鳴眼眶泛紅渾身抖顫的模樣,想要罵他的話又吞下肚,轉身為傷勢嚴重的祁戾翰治療。

伊鳴、他深愛的伊鳴、瘋狂的伊鳴,他知道不論自己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伊鳴的眼中只有這個永遠都不會屬

於他的男人。

而他,捨不得伊鳴的淚,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只是……

為何他的伊鳴要為別人流淚?

時光仿佛踟躕了……

瞬間,所有的事物都停滯不前,他們三人的靈魂無法再向前邁進一步。

祁戾翰像是失去了魂魄,只剩下一副皮裹。

他再也沒開過口,不吃、不喝、不回應,外界的人事物仿佛再也與他無關。

他只是睜著一對空洞的眸子,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他……再也不要看見任何東西。

把這一切看在眼底的伊鳴,心裏除了焦急還是焦急。

為什麼戾會變成如此?

不論他再怎麼以拳頭攻擊他,甚至以沈夢君或是他的家人來威脅他,都得不到任何反應。

他炯炯有神的利眸不再,如今在他臉上的仿佛只是兩個大窟窿。

為什麼?

為什麼他會把戾逼到如此地步?

他只是喜歡戾,只是很愛很愛戾呀!

祁戾翰的身體經過方傲笛的治療後雖已漸漸複元,但他的心像是不見了似的,他聽不到任何聲音。

不肯進食的他如今只靠施打營養針維持身體機能,幾個禮拜下來,他已形銷骨止了。

伊鳴也不再到學校去,每天他都守在床邊,有時對祁戾翰大吼大叫,有時又無助地看著他哭泣,歇斯底里的他

好似也不曉得該怎麼做了。

伊鳴也瘦了。

“放他走吧!你所做的事我會跟你一起承擔。”不願見他們彼此折磨的方傲笛終於開了口。

可幾天未入眠的伊鳴,睜著佈滿血絲的眸子對他咆哮:“不!我不准!我不要戾離開我!就算死我也絕不會放

手,絕、對、不、會!”語畢,他又抱著頭不知喃喃自語些什麼。須臾,他抬起疲倦的臉,看著一臉愁容的方

傲笛。“你別再來這裏了!我不想拖你下水,你有光明的大好前程,倘若毀了你,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傲笛,你是我唯一的家人啊!”

第一次,對人總是保留一點距離的伊鳴不再連名帶姓的喚他,方傲笛十分感動,他知道自己在伊鳴心中也是很

特別的,是另一種形式的“唯一”。

這樣他是否該滿足了?

他溫和的笑容裏有著一絲苦澀。“你別趕我走,你不是說我是你的家人嗎?所以我更不能拋下你不管啊!”

伊鳴搖著頭,他不要方傲笛這樣做。

方傲笛伸手撫著他的頭,像個哥哥似的安慰他:“別擔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一切都會沒事的。”

伊鳴永遠記得那個早晨。

那個五月的清晨裏,微亮的天光透過氣窗照在伊鳴睡著的臉龐上,就是在那個時候,他睜開了惺忪的眸子,竟

看見祁戾翰有著酒窩的笑臉。

他猛地瞠大漂亮的藍綠眼瞳,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可祁戾翰真的在他眼前綻放笑容。

“鳴,我餓了。”

看著伊鳴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敲敲頭頂,那種笨笨的模樣令祁戾翰的笑意加深。

然而這個笑卻讓伊鳴看得入迷了。

伸手捏捏伊鳴高挺的鼻子,像是戀人般的親昵,祁戾翰好笑的說道:“你怎麼傻掉了?哈羅!有人在家嗎?”

他開玩笑似地敲敲伊鳴的額頭。

“呃……在、在,我在家……”

一別以往精明的模樣,現在的伊鳴因他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而有些語無論次,頓時變得好拙。

看著他可愛的反應,祁戾翰忍不住捏捏他晶瑩剔透的白皙臉頰。

“鳴,我已經一個多月沒吃飯了,好餓!快去做早餐好不好?”

“喔!好、好,我馬上……早、早餐,戾!你等、等等。”

伊鳴紅著臉跳下床,匆匆忙忙地奔出房門,關上門後,他的身子倚在背後的房門上,腳無力地發軟,身體沿著

門板慢慢往下滑。

喔!老天,他剛剛在結巴個什麼勁啊?

伊鳴氣惱地猛敲自己的頭。

他的蠢樣子都被戾看光了啦!要是方傲笛看到他這副模樣,肯定會笑得撞牆身亡。

可是他的心怦咚怦咚跳得好快呀!

剛剛戾不但恢復了生氣,眼神不再那樣空洞,還對他笑了耶!

而且,他喚他鳴,還那樣親昵地碰觸他耶!

怎麼辦?心快要跳出來了……怎麼辦?

很快的,在伊鳴的悉心照料下,祁戾翰虛弱的身子慢慢恢復了健康。

對於伊鳴的疑惑,他也只是淡淡的說他累了,這段日子他想了許多,不想他們再那樣敵對下去,既然伊鳴那麼

想留住他,他會試著去接納他;況且從來沒有好好地相處過,怎會知道彼此合不合得來?

對於祁戾翰所說的伊鳴沒有一絲懷疑,有的只是激動;他一直得不到的感情,戾總算願意試著給他了。

這段日子對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甜蜜,他們之間的結合不像以前只有粗暴與報復,祁戾翰的溫柔擁抱往往讓伊

鳴幾乎感動得快哭出來。像是作夢一樣,聽著他在歡愛後的輕聲呢喃,伊鳴總覺得有種不知名的悸動自他的胸

口蔓延開來,仿佛整個人都要融入他溫暖的懷裏了。

同時,伊鳴又回到學校代替他上課,晚上當他們偎在沙發上一起看租回來的碟時,祁戾翰還擔心他會不能適應



“趕得上進度嗎?你一個多月沒去上課了。”

“沒問題!”

枕在他的大腿上,伊鳴轉過頭去對他揚起一抹勝利的笑容。

“班上的女生借了她們精心整理的筆記給我,還有上課的完整錄音,她們真是體貼細心呢!”

此時,祁戾翰以手封住他的唇。

“別這麼讚美別人,我會嫉妒。”

瞬間,伊鳴美麗的臉上出現一片紼紅,揚起的唇角有著令人珍愛的羞怯。

祁戾翰輕俯下頭,他們唇貼著唇,又是一陣難分難舍的纏綿。

終於分開之際,二人的目光仍是深情款款,意識到影片仍在播放時,該片早已接近尾聲。

“剛才那一片是什麼內容?”祁戾翰逗趣的向一臉茫然的伊鳴問道。

“呃……我也不曉得耶……重看一次好了。”

當伊鳴欲起身找遙控器時,身後的人突地拉他入懷,伊鳴也不掙扎,任憑他的男人親吻他;他的雙手勾住祁戾

翰的頸項,不住地撫著他濃密的黑髮。

祁戾翰綿密的吻自他的紅唇中牽出一縷銀絲,他依戀的吻上伊鳴高挺的鼻、粉嫩的頰、紅軟的耳,當他吻上伊

鳴美麗誘人的藍綠眼眸時,伊鳴卻倏地別過頭躲避他的吻。

“怎麼了,鳴?”

“別、別碰,我討厭我的眼睛,他們都說……這是雜種的證明。”

輕輕扳回他的臉龐,祁戾翰溫柔地吻上他的眼簾。

“鳴,別聽那些傢伙胡說,他們只是在嫉妒你,你的眼睛很美……像碧海、像藍天……”

“戾,你喜歡我的眼睛嗎?”小時候的陰影令他惴惴不安。

他笑著,柔情的吻不斷地落在伊鳴碧藍色的眼上。

“我保證,你的眼睛是世界上最璀璨美麗的寶石。”

感受著他溫柔的吻,伊鳴的心溢滿曖意……

“戾,你愛我嗎?”

“嗯。”

“真的?”伊鳴想再確定一次。

“當然是真的,你懷疑我嗎?”

看著他有些生氣,微微皺眉的俊臉,伊鳴連忙搖頭。

“不!我怎會懷疑你的真心,我相信戾的,我……”

“傻瓜!幹嘛這麼緊張?你真是可愛得可以,對我的一舉一動都這樣在意。”

促狹的地捏捏他的俏鼻,祁戾翰又露出漾著酒窩的俊朗笑容。

“那是因為我……很喜歡你嘛!”伊鳴紅著臉小聲說著,說到喜歡二字時,聲音因害羞而幾不可聞。

“我也是啊!”祁戾翰說著,將他抱進懷裏。“對你,我也是忍不住地越來越愛呀!”

聽著他的甜言蜜語,伊鳴有些熏熏然,他抬起澄澈微濕的美眸望向祁戾翰。

“你是說真的嗎?戾,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對不?”

有著酒窩的俊朗男子撫著他的頭,又將他往懷裏帶,避開了那雙明亮的碧藍眼瞳。

“鳴,我愛你。”

這是怎麼回事?

方傲笛看著整桌伊鳴精心料理的美味菜肴,只覺得腦中轟隆作響,身旁那對情侶的親昵舉動不斷地在他眼前上

演,他根本食不知味。今夜,他只是想來探望伊鳴,怕他仍為了祁戾翰而憔悴,但前來應門的人兒卻有著他從

未見過、染滿幸福紅暈的甜美笑顏。

霎時,他的心不禁為之一動。

可當他進到令他痛恨的房間時,卻見到一個讓他覺得陌生的男人。

他從來沒有想過,那個仿若喪失魂魄的祁戾翰,當他再找回靈魂時,竟會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莫名地,他感到一陣心驚膽戰。

因祁戾翰熱情的邀他共用晚餐,他默默地在茶几一角坐下。

祁戾翰跟伊鳴親密地互動著,他偶爾撫著伊鳴潔白如玉的臉龐,為他沾去臉頰上的飯粒送進自己的嘴裏,又拿

出餐巾紙為他擦拭嘴角上的沙拉,嘴邊還寵溺的叨念他吃得到處都是,像個小孩子似的。被寵愛著的伊鳴則滿

心歡喜的偎進他的懷裏撒嬌,旁若無人。

方傲笛發怔地看著這一切,無法發出聲音。

他難以相信,這個小鳥依人的人竟是任性霸道的伊鳴……

他的心底,悄悄漾起一股酸意。

然而一切尚未結束,後來祁戾翰還在他面前親吻伊鳴,簡直就像是……故意做給他看的!

“戾,別這樣,傲笛在這裏呀!”

伊鳴羞窘的輕輕推開祁戾翰,就算他平常作風再大膽,還是羞于在朋友面前和祁戾翰做出太過親密的舉動。

“有什麼關係?傲笛是我們的老朋友了,不是嗎?而且……”說著,他又將害臊的美麗人兒擁進懷裏,在他耳

邊不知說了些什麼,只見伊鳴霎時滿臉通紅,唇邊還忍不住地揚起誘人的甜膩笑容。

而後,注意到方傲笛一直注視著他的目光,伊鳴才有些羞郝的起身。

“你、你們繼續用,我去切水果。”他離去時的臉龐依舊酡紅,唇邊的笑容顯得幸福。

望著他羞怯的背影,祁戾翰也笑著,但他的笑容卻讓方傲笛莫名地起了一股寒意,那股寒意竄上了他的心。

房門關上後,室內完全隔音,方傲笛微顫的聲音終於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響起。

“對伊鳴,你到底想做什麼?”

“做什麼?你不是看到了嗎?現在的我們兩情相悅,恩愛得很啊!”祁戾翰仍微笑著。

“祁戾翰!別想騙我,我不是被愛情沖昏頭的伊鳴!”

見他如此嚴肅的凝視自己,祁戾翰的笑容驟然變得陰沈,他一臉陰沈的迎視方傲笛。

“沒錯,我根本不愛伊鳴,我只是在玩弄他。”

“你!”

聽到他的承認,方傲笛心疼伊鳴讓人欺騙、玩弄,他不禁大為光火。

方傲笛狠狠地瞅著一臉無所謂的祁戾翰,他不禁懷疑,眼前的人真的是當初那個正直的祁戾翰?

祁戾翰挑挑眉,冷笑道:“如果你捨不得他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你大可以告訴他呀!只是……你以為他會相

信你,還是跟他纏綿恩愛的我?”

“祁戾翰!”方傲笛憤怒地吼著,握緊的雙拳發狠地槌向桌面。

登時桌上的碗盤一陣跳,發出與柚木茶几的碰撞聲;桌上的筷子、湯匙有些掉在桌面上,有的滾動了一會兒後

落在和室的木質地板上。

“為什麼……”猶是緊握雙拳的方傲笛悲傷的抬起頭。“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呵!我變了?不,我並沒有改變,我早該這麼做了。現在的伊鳴對我可是百依百順呢!只要我說愛他,不論

我有什麼要求他都不會拒絕,他還真是乖呢!”看著方傲笛因憤怒不舍而扭曲的臉,他繼續說下去:“至於他

有多乖啊!你看看這地板,只要我一皺眉頭,他一天便會重複擦個五、六次,直到我滿意放過他為止。當然,

我的潔癖並沒有這麼嚴重,我要的不過是看他屈服在我腳下的模樣!

你現在享用的晚餐也是我要他第三次重做的成果呢!好笑的是,有時在電視上看到某些地方的特產,只要我跟

他說想吃,他便會開好幾個小時的車買回來;可當他買回來後,我就會故意嘗了一口即皺起眉,還罵他涼了的

東西怎會好吃,就算加熱了味道也差了不少,當時他泫然欲泣的可憐表情你看了一定會心疼!哼!他真是笨啊

!那些他千辛萬苦買回來的東西我根本不想要,不過是耍著他玩罷了……”

“夠了!”終於,方傲笛聽不下去地對他吼道:“你把他當成什麼了?為什麼你要這樣欺侮他?難道你不覺得

對你付出真心的伊鳴很可憐嗎?”

“可憐?”祁戾翰的笑容更冷了。“你覺得他可憐?那麼誰來可憐被他搞得快要瘋狂的我?還有,被他玩弄感

情、被他侵犯的夢君以及我妹妹,這筆帳又該怎麼算?”

方傲笛詫異的望著他。“他對沈夢君還有你妹妹……他是這樣說的嗎?”

“沒錯,我絕不會饒了他!”

祁戾翰怒火中燒,偽裝的笑意完全消失。

看著他如此憎恨伊鳴的表情,方傲笛無語地低下頭,雙手痛苦的按著太陽穴,像是要將頭顱壓碎。

而後他搖搖頭,驟然抬起頭望著祁戾翰。

“就算你要報復他,你可以用其他方法呀!請你別再說愛他,求你別用愛來報復他,別用……這麼殘忍的方法

。”

祁戾翰置若罔聞,拾起方才掉落在地板上的筷子把玩著。

“怎麼,我這樣對他你心疼了?對了!如果我沒記錯,你一直是愛著伊……”

霍地,房門開啟,伊鳴笑吟吟地端進一盤色彩鮮豔的水果;卻發現在他進來後,方才還在說話的祁戾翰突地噤

聲,不禁嘟著嘴問道:“你們剛才在說什麼?怎麼我一進來就不說了?”

“沒什麼,傲笛正在講一些你小時候的事情。”祁戾翰笑咪咪地回答。

“方、傲、笛!你沒膽子講我的壞話吧?除非你活得不耐煩了!”

伊鳴狠狠地睨了方傲笛一眼,而後在祁戾翰身旁坐下,叉起一片蘋果送進祁戾翰的口中。

“喂!待遇差太多了吧?”

方傲笛故意嚷嚷抱怨,然而伊鳴又瞪了他一眼,不理他。

他還想抱怨,便見著祁戾翰溫柔地叉起一片水蜜桃喂伊鳴。蜜桃多汁,香甜的汁液從伊鳴紅潤的薄唇溢出,祁

戾翰十分自然的湊近伊鳴美麗的臉龐,如蛇般的巧舌輕輕舔去甜蜜的汁液。

望著祁戾翰含情脈脈的眼,伊鳴羞赧的低下頭;如果不曉得祁戾翰包藏禍心,他們應是極令人欣羡的一對。

但,伊鳴,你知道你深愛的男人的心嗎?

你知道……為你擔憂的……我的心嗎?

“怎麼了?在想什麼?”溫存後的空氣中尚留著情欲的味道,撫著伊鳴微微汗濕的光滑裸背,祁戾翰輕聲問道



“嗯……戾,我覺得今天傲笛很怪,一直瞪著我,晚餐也沒吃什麼,平常他明明老嚷著想吃我做的料理。”

傻瓜!那不是瞪,他會看著你是因為擔心,他會食不下嚥也是因為深深愛戀的你正處於虎口下啊!

“唉!你的神經實在大條得可以。”祁戾翰不禁喃喃自語。

“什麼?”

“不,沒什麼。”他將懷裏的人兒抱緊了些。“鳴,別想著其他男人,我會生氣。”明明偎在他的懷裏,卻對

他談論別的男人,他難免會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在他懷裏的伊鳴突然羞紅了臉,“傲笛不同呀!對我而言,他是很重要的家人呀!”

“是嗎?他對你很重要?”

祁戾翰的詢問意味深長,可伊鳴誤解了他的話意。

“戾!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我對他是……唉!對我而言,戾才是最重要的呀!你別吃味了,好不好?”

看著懷裏睜著晶亮的眸子、有些緊張地瞅著他的美人兒,祁戾翰不禁看癡了。

其實,今夜方傲笛會那樣傻愣愣地凝望伊鳴,有一部分也是因為沉浸在甜蜜愛戀裏的他變得更加美豔誘人的關

係吧?

這樣的伊鳴,是為他改變的嗎?

驀地,發覺自己差點沉迷的心神,他移開了視線,讓自己的手往伊鳴的灼熱處去。

“咦?戾,你……還要再來一次嗎?可是明天一大早有課耶!”

“鳴,你不想要嗎?”

“不,只是這樣會有點……啊……”

聽到他的呻吟聲,戾翰笑了起來。

只是這樣會有點累是吧?

他知道,這樣刻意的索求會讓伊鳴疲累堪,但他就是要如此折磨他、操勞他。

最後……他會讓他徹底崩潰!

歡愛的過程中,伊鳴修長的腳勾到依然束縛著祁戾翰的鐵鏈,他不禁心頭一顫。

“戾,對不起,你會難受嗎?可是我……還是害怕解開鎖鏈、還是怕你會離開我……”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沒關係。”望著月光下的美人兒,祁戾翰輕輕吻去他眼角的晶瑩淚珠。“就這麼束縛著我吧!如果能讓你心

安……”

聽見他如此體貼的溫柔話語,伊鳴感動得更加抱緊了他,完全不曉得祁戾翰此刻的表情陰鷥得令人駭然。

他的確不急著要伊鳴為他解去惱人的束縛,因為他知道,這個動作……將有人替他完成。

再者,他的復仇也尚未結束。

感到伊鳴纖細的身體輕輕發顫著,他溫柔地擁著他,撫摸著他的背脊,訴說著讓他安心的話語----“鳴,別怕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我不會離開你……”

幾天後,如祁戾翰所預料的,方傲笛再度出現於他的面產,趁著伊鳴去上課的空檔。

方傲笛開門見山地道:“你要我怎麼做才肯放過伊鳴?別再傷害他!”

“你覺得我會要你怎麼做呢?”祁戾翰笑著反問他。

聞言,方傲笛看了眼祁戾翰腳上的鐵鏈;這玩意兒他早就想解開,卻一直顧慮著伊鳴……

“你還在猶豫嗎?這是你唯一的選擇,不讓我走,就等著看我玩死伊鳴!”

方傲笛狠狠地瞪視他,他絕不願意這男人繼續傷害伊鳴,但如果是伊鳴的話,在感情繼續被人玩弄,以及放走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祁戾翰之間,他會如何抉擇?

放他走吧!讓這個男人消失在他們面前,永遠地消失在伊鳴的面前!或許,屆時伊鳴會回頭看看在他身旁守候

已久的他……

看著他猶豫的模樣,祁戾翰的嘴角乍然勾起一抹讓人心驚的微笑。

“方傲笛,如果你讓我離開,我能讓你擁抱伊鳴。”

萬萬不敢相信他剛才說了什麼,方傲笛瞪視著眼前的狠心男人。“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又把伊鳴當成什麼了?

為什麼你非得這般踐踏他的真心?”

“哼!他的真心我根本不屑要!而且聽你說得義正辭嚴,你敢說你不想擁抱伊鳴?”見方傲笛說不出話來的模

樣,,他又說道:“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得幫我逃出這裏,而且……你得擁抱伊鳴;如果你不抱他,我也會

讓其他男人擁抱他。你知道的,現在不管我說什麼他都會乖乖地聽我的,如果讓其他男人抱了他,難道你會開

心嗎?”

方傲笛緊緊咬牙,雙手握得死緊地瞪視著他。

如果他抱了伊鳴,他們的關係便再也回不到從前。他能這麼做嗎?他能冒險地這麼做嗎?可是如果不從,祁戾

翰絕對會找其他男人來糟蹋伊鳴。

他究竟該怎麼做?

當方傲笛猶豫不決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茫然地按下通話鍵,他恍惚的聲音冷冷地自口中逸出----“喂,你

好……”突然,他的目光變得銳利,握著手機的手益發收緊,聲音亦變得大聲:“幹什麼!我不是說我要回支

的時候就會回去嗎?對!我就是不想見到你,不行嗎?你記不記得過年時你趁爸媽出門旅行對我做了什麼?你

明明說不會再……總之,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再管我了可不可以?很煩啊!”

對方似乎還想再說什麼,方傲笛聽到手機裏傳來女人說話的聲音,他二話不說地立即切斷通話。

祁戾翰饒富興味地望著他,他從沒見過斯文的方傲笛任性說話的模樣。

“他是誰……你哥哥?”祁戾翰根據方才他大吼大叫的內容加以推斷。

“別提他……我接受你提出來的條件。”是啊!他為什麼要猶豫?他明明很想擁抱伊鳴,這個願望已存在他的

心中二十五年了,為什麼他不能替自己想一想?做事優柔寡斷的他,老是讓那個傢伙看笑話!

“一通電話就讓你下定決心,你哥對你的影響力還真大呢!”祁戾翰調侃他。

“我說過別提他!總之我會讓你離開,但你也得答應我別傷害伊鳴。”

“成交!”

他還需要傷害伊鳴嗎?現在他想做的事對伊鳴已是最大的傷害了不是嗎?他讓伊鳴最重要的“親人”不得不抱

他,只要方傲笛抱了他,他們就再也無法恢復從前的關係了。

屆時,伊鳴將同時失去愛情,還有唯一的親情。

他要伊鳴在一瞬間失去一切,失去在這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伊鳴將一個人痛苦地活著……

伊鳴今天的心情特別好。在市場他買到了戾最愛的各類海鮮,晚上他可以看著戾愉悅地享用他精心烹調的炭烤

海鮮;此外,他還買了戾想要組合拼裝、價值不菲的模型材料,一想到戾開懷高興的模樣,他的心情也跟著飛

揚起來。

只是,眼前這個他全心奉獻的男人,他究竟在說些什麼?

他嘴角微顫地問:“戾,你剛剛說了什麼?我沒聽清楚……”“我說我有些膩了,想換點新鮮的。”祁戾翰的

聲音堅定沉穩,瞥見伊鳴美麗的眼瞳中閃過一抹受傷的眸光,他不疾不徐的繼續說著:“這已經不是什麼駭人

聽聞的事了,現在不是很多人都這樣玩嗎?一次三、四個人一起玩,既刺激又新鮮,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叫沒什麼大不了?”伊鳴顫抖的音調漸漸升高,倏地他怒吼一聲:“去你的!”而後,他氣惱的將手

上的東西及身邊的雜誌、遙控器往祁戾翰身上砸去,嘴邊還不斷地咆哮著:“不要!我絕對不要!憑什麼我要

跟別人分享你?而且,你……”毫不在意其他男人碰我?

被模型材料以及其他物品砸到,祁戾翰溫和的笑容不再,目光瞬間冷了下來,他對粗暴的伊鳴厲聲道:“伊鳴

!你在做什麼?”

“我……”與祁戾翰對視的伊鳴,突地放下手中正欲擲出的煙灰缸。

“是誰答應過我,要改掉衝動易怒的惡劣性格的?”

“可是我……我不要……”伊鳴難過的搖著頭。

“你不要什麼?你設身處地為我想想好嗎?被你關在這裏我哪里也去不了,就算我愛著你,日子還是一樣乏味

!我的要求你覺得太過份了?伊鳴,你別忘了,我可是將我的自由完完全全地給了你,所以你有義務讓我的生

活不至於無聊空洞!”

伊鳴紅著眼眶望著他,薄薄的嘴唇咬得幾乎滲血。未了,他狠狠地將煙灰缸砸在跟前的橢圓茶几上。

“戾,你這個大混蛋!”吼完,他頭也不回地奔出房間。

看著他怒氣衝衝地摔上房門,祁戾翰不禁搖頭,看來要徹底改變伊鳴真的不容易,他可是個火爆到極點的美麗

人兒。

撿起伊鳴方才向他砸來的某百貨公司的袋子,拿出裏面的模型材料,他不禁冷笑一聲。伊鳴還真的幫他買回來

了,他那天不過是隨便說說,並非真的對這種奢侈的東西起了興趣。

“真笨啊!伊鳴,你真的以為我對你……”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悄悄地被打了開來,坐在床邊的祁戾翰睨了那個鼻頭泛紅的男人一眼,故意漠然的別過頭

不理會他。

見到他像以前那樣漠視自己,伊鳴更慌了;他來到祁戾翰的背後,將頭靠在他結實的肩膀上。“戾,剛剛是我

不好,我一定會改掉暴躁衝動、任意傷人的壞習慣,你別再生氣了好不好……別不理我啊……”伊鳴哽咽、顫

抖地哀求著。

祁戾翰輕歎了口氣,轉過身溫柔地將伊鳴抱進懷裏。

這傢伙真是愛哭,煩……

“沒事的!鳴,我並沒有生氣,我也有不對的地方。關於方才的提議,如果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吧!我不想逼你

。”

“沒、沒關係!我……如果你真的覺得悶,我可以照你所說的……”“鳴,別強迫自己。”他替伊鳴抹去眼角

的淚。

“我沒有強迫自己,這種事的確不少人都這樣玩,如果這樣能讓你高興,我改天可以找幾個男人過來……”

“鳴,你真的願意?”

伊鳴咬牙道:“嗯……”

呵!現在可不是他逼他,而是他自個兒願意的了!

“那麼鳴,我不要你隨便拉個不認識的人來玩,我要你找方傲笛。”

“傲笛?”伊鳴詫異的望著他,“為什麼要找他?別人不可以嗎?”

“我不要其他人。”祁戾翰堅決地道。

“可是,他對我來說就像親人一樣呀!跟他做那種事……光是想像就很不舒服啊!而且,如果跟他做了,以後

……”

看著他如此彷徨、多有顧忌的模樣,祁戾翰在心底得意的笑著。

就是為了要讓他掙扎煎熬,他才非要方傲笛不可呀!

他佯裝失去耐性的轉過頭。“算了、算了!總之我只要方傲笛,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我說過我不會逼你,頂

多我在這裏的日子無聊乏味一些罷了!”

“戾!你別生氣,我……知道了,我會去問問傲笛,看他願不願意。”

他會願意的……祁戾翰輕輕笑著。

凝望微微蹙眉、勉強答應他請求的伊鳴,祁戾翰將他溫柔地抱進懷裏,在他耳畔輕聲呢喃:“鳴,你對我真好

……我愛你。”

二十坪的套房內,空氣中有著詭譎的氣息:有尷尬、有隱藏多年的渴望、有不得不為的痛苦。

祁戾翰好整以暇地把這一切全看在眼裏,他是這聲荒謬遊戲的發起人,卻儼然是個局外人。

伊鳴偎在心愛男人的懷裏,目光狠狠地瞪著眼前不知如何是好的好友。

他警告過方傲笛,遊戲雖是祁戾翰提出的,但他不准碰他的戾一根寒毛,至於方傲笛要如何對他……他無所謂



他雖然這麼說,但他此刻惡狠狠的眸光根本像是欲殺人的利刃一般,令方傲笛幾乎無法動彈。

這樣的僵局不能再持續下去……祁戾翰意圖打破沉悶窒人的氛圍,將情勢往他計劃中的毀滅帶去。

他抬起伊鳴的臉與他深深接吻,藉以放鬆伊鳴太過緊張的情緒,方傲笛也終於得以接近他朝思暮想的美麗人兒



只是,他的手還未觸及,伊鳴即反射性的揮開他的指頭。

見狀,祁戾翰輕撫著伊鳴的臉龐道:“鳴,你忘記答應我的事了嗎?”

聞言,伊鳴抿緊了唇,將臉埋進祁戾翰的胸膛,雙手將他抱得死緊,對於接下來方傲笛將對他做的事,他不再

反抗。

祁戾翰氣定神閑的輕撫他的背,將要上演的變調性愛,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切,理應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才是。

所發生的一切皆照著他的計畫進行,伊鳴停止了掙扎,接下來所發生的事將造成他與方傲笛無以復加的痛苦與

決裂。但,唇畔的殘忍笑意卻在他也沒發覺的情況下驟然消失,就在方傲笛顫抖的手撫上伊鳴的那一刻。

他沒注意到自己鎖緊了眉,眼睜睜地看著那雙急切的手撫摸著伊鳴,一件件地褪去伊鳴身上的衣物,愛撫著這

具原本只有他才能碰觸的美麗身體,他眉間的皺痕已深得不能再深;甚至,當方傲笛將伊鳴拉出他的懷裏,扳

過伊鳴的臉吻上紅彤彤的薄唇時,他的胸口突然傳來一陣悶響,渾身變得僵硬。

到底怎麼了?他竟感到在意,想停止這一切!

不,別開玩笑了!不能這樣,安排這場遊戲就是為了好好折磨伊鳴,他不會感到一絲不舍,否則被他玩弄、侵

犯的夢君以及他最疼愛的妹妹不是太可憐了?他不能停止折磨伊鳴,他不能!

方傲笛激動地親吻伊鳴白皙美麗的胴體,細細品嘗著,不放過任何一寸肌膚。

看到祁戾翰留在伊鳴身上的吻痕時,他便更粗暴的咬,不顧身下的人是如何猛烈地推拒,往昔斯文的他瞬間幻

化成獸。

一陣寒意沿著祁戾翰的背脊竄上腦門,頓時他的腦海裏一片空白、頭皮發麻,難受得令他暈眩。

住手!

別碰他!

仿佛體內的血液全沖向大腦,他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囂著;但,他動不了、發不出聲音。

方傲笛已進入身下的人,開始進行他夢寐以求的律動,這些年來他一直渴望的炙熱觸感,他一直比任何人都想

要……

“夠、夠了!”

霍地,祁戾翰低啞的聲音在空氣凝滯的房內響起,他狠狠地推開了方傲笛,強勁的手臂霸道地拉回伊鳴,緊緊

的將他抱在懷中。

“你在做什麼?”方傲笛火大地吼著。

“我說夠了!你走!”充血的利眸滿是暴戾,祁戾翰的雙拳握得死緊。

可方傲笛仍佇立在他的面前,他相當氣憤,好不容易終於能夠得到伊鳴,他不想就這樣結束。

“我不走!為什麼是你?這些年來守在他身旁、默默為他付出的人明明是我啊!我對他一直以來都是那樣的…

…”未完的話,他再也說不出口。

他的心事該如何讓伊鳴知道?他深深愛戀的人兒現在渾身顫抖地緊緊抱著別的男人啊!自始至終,伊鳴不曾看

過他一眼,就連擁抱他時,他亦是閉緊那雙漂亮的碧藍眼瞳。

痛苦的仰起頭,方傲笛不想讓眼淚落下,這些年來等待的結果,伊鳴早已判給了他,只是他一直不願承認。看

著方傲笛神情落寞地穿上衣服離開,祁戾翰仍無法控制地感到憤怒。

他箍緊了懷裏猛烈顫抖的纖細軀體,此刻他的心天瘋狂跳動著,那樣瘋狂的跳動,仿佛要將他的心震碎了。

他究竟怎麼了?為什麼他要中止這場報復遊戲?

輕輕抬起伊鳴的臉龐,祁戾翰替他擦去臉上的淚痕,以及嘴唇的血痕;現在的伊鳴相當狼狽,不是嗎?可他的

心臟為何會傳來莫名的痛楚?這正是他要的啊!傷害伊鳴、傷害方傲笛……

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他沒必要感到愧疚抱歉,否則夢君和妹妹所受的委屈又算什麼?

發覺伊鳴仍是渾身發顫、緊緊咬著下唇,祁戾翰輕撫他蒼白的臉龐。

“鳴,沒事了,放輕鬆!方傲笛已經走了。”

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伊鳴仍緊咬著破皮出血的唇瓣。

祁戾翰心一痛,溫柔地吻上他的臉,吻去他晶瑩的淚、吻去他唇上的鮮紅血痕。他不該如此溫柔地對伊鳴,這

樣根本就是對夢君和妹妹的背叛,但……他的心一直沉悶的痛著……

終於,伊鳴緩緩睜開雙眼,露出他喜歡的碧藍眼瞳。看到祁戾翰,伊鳴虛弱地笑了。

“鳴……”柔聲喚著他,只求他別對自己笑得如此純真,他可是一心想要傷害他的人啊!

突地,伊鳴想起剛才發生的事,眼淚又落了下來。

“戾……別碰我,現在的我……很髒。”

伊鳴推拒著要離開他的懷抱,祁戾翰卻將他抱得死緊,明知道自己不該這麼做,但他的手還是愛憐地撫摸伊鳴

輕顫的背。

“不!你不髒,在這個世界上你是最美的。鳴……我的鳴,這一切都是我不好,我再也不會讓其他男人碰你…

…再也不會……”

他懷裏的伊鳴瑟縮地抬起頭,眼底閃著令人憐惜的淚光。

“戾……你說過你是愛我的,對不對?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對不對?”

面對他澄澈幽深的碧藍眼瞳,祁戾翰的心不禁揪緊,勉強綻開一抹微笑,將他的頭帶回自己的胸前,避開那雙

晶瑩澄澈的眼眸。

這次,他沒有回答伊鳴的問題。

那天之後,伊鳴又開始嘔吐。

一開始祁戾翰並沒有注意到,因為伊鳴每晚都不在他身邊,而在在隔壁房間睡。直到某次共同用餐時,伊鳴突

然感到一陣噁心,來不及跑到外頭的他只得在這個房間的浴室裏吐,正好讓祁戾翰看到他吐得仿佛要將內臟都

嘔出來的難看模樣。

祁戾翰知道伊鳴不想讓他看到他如此淒慘的樣子,這讓生性高傲的他相當難堪。那麼在另一個房間時,情況是

否更加糟糕?

而且他為何會如此反常?是因為那天的關係?

擔心的看著他持續幹嘔的痛苦模樣,祁戾翰不禁想起……這樣的情景他是不是在什麼時候看過?

祁戾翰的內心萬般掙扎,他的確擔心著他,但又不想為他擔擾。

此刻,他下意識地想起身為實習醫生的方傲笛。

幾天前,伊鳴曾接到方傲笛的電話,當時他的眉微微蹙起,面容有些尷尬、痛苦的告訴對方暫進別見面了。

伊鳴跟方傲笛之間的感情被他毀了,這是他早就預料到的結果,但他的心裏並沒半點欣喜。

最初他一心想要報復伊鳴,可那天之後,他心頭的疼痛卻讓他懷疑自己究竟是報復了伊鳴?方傲笛?還是……

不解,他始終不能理解心底的混亂。

幾天後當他的思緒仍一片混亂時,方傲笛遵守他的承諾,趁著伊鳴出門進帶來了還他自由的鑰匙。

他跟伊鳴之間的瘋狂糾纏,終於……到達終點。

盛夏陽光毒辣,方傲笛全身熱汗淋漓,但一顆心仿佛被拋到南北極一般,冰冷凍結。

來到伊鳴的公寓門前,他的心底十分猶豫,伊鳴說過不想再見到他,更何況自己還為了私欲 侵犯他的身體,甚

至放去他最重要的人。

但,他還是擔心他,已經過了三天,伊鳴是否已能接受祁戾翰離開的事實?他現在……還好嗎?

忐忑不安地打開大門,屋裏一片幽暗,他直接來到昔日禁錮祁戾翰的地方。

深吸了一口氣後,他手指微顫地開啟房門。

很意外的,房內未如他料想般的淩亂,伊鳴沒有瘋狂地亂砸東西。他的伊鳴只是倒在床上一動也不動,手裏拿

著曾經銬住祁戾翰的手銬,像是上頭仍殘留著祁戾翰的體溫一樣。

方傲笛靜靜地立於他的身後,輕輕呼喚著:“伊鳴……”

床上的人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地自他的喉頭發出:“是你啊。”

“你以為是祁戾翰嗎?”他不會再回到這個地方了!

然而伊鳴仍然沒有太大的反應。

“不……我以為會是警察。”

“伊鳴,難道你早已……”

“沒錯!我早知道這一天終究會來臨,倘若他的心不在這裏,我終究留不住他。我知道……他根本沒愛過我。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讓他那樣玩弄你?不值得啊!”

“不值得嗎?可是……戾對我笑了,他還跟我說了愛我呀!雖然一切都是假的、雖然心越來越痛,但我還是忍

不住地陷下去了呀!”

聽著他這樣痛苦地愛著其他男人,方傲笛的心滿是痛楚,還有嫉妒。

“伊鳴,難道我不行嗎?我深愛著你,對你的愛絕不會輸給任何人啊!”

他激動地上前抱緊虛弱無力的伊鳴,但伊鳴毫無反應,他的嘴角隱隱顫動,推開了他。

“不行的,傲笛……我不能愛你,就像戾不會愛我是一樣的……”

他並非真的神經大條,傲笛對他的感情他早已察覺。傲笛的深情擁抱或許相當溫暖,但……那不是他要的。

伊鳴愣愣地盯著白牆。

“為什麼戾沒有報警?我知道他一直很不屑我,難道他覺得讓我吃牢飯會浪費國家資源?他真的……這麼看不

起我?”

無力地躺在床上,伊鳴痛苦地將臉埋進自己的臂彎中,以為祁戾翰對他真的如此怨恨、不屑。

然而冷眼旁觀的方傲笛卻看得很清楚,那天將他推離伊鳴時,祁戾翰怒紅的眼底已洩漏情意。

但,他永遠不會讓伊鳴知道他在祁戾翰眼底看見了什麼。

“伊鳴,忘了他吧!他不是適合你的人。”

是嗎?如果戾不是,那麼誰才是呢?一直以來,都是別人追求他,只有戾是他自己選擇的、是他真正想要的,

可是……

“你走吧!傲笛,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伊……”

“別擔心,我頂多消沉個幾天,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不是嗎?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一直凝視前方的伊

鳴終於轉過頭看他,給了他一抹勉強揚起的微笑。

看著不吵不鬧的伊鳴,方傲笛心底有著莫名的焦急。但他明白自己什麼都不能做,只能默默地離開。

或許伊鳴早知道是他放走祁戾翰,只是不點破罷了。因為……他是伊鳴唯一的家人。恩及此,他的眼底泛著淚

光。

他永遠只能是伊鳴的家人,他是否不該再強求……

方傲笛離開後,伊鳴仍是一動也不動的盯著眼前的白牆,這樣的動作祁戾翰不知做過多少次。

戾,你感到無奈嗎?在我身邊的你很痛苦嗎?

時間緩緩流逝,終於他的手指動了起來,而後撐起已經三天未曾進食的虛弱身子,他下了床,拿起茶几上的手

機。

“黑丁,是我!好久不見了。上次你說過的懸賞比賽……對!幫我報名……是啊!我一向喜歡活在死亡邊緣,

我怎麼會忘記那種感覺?你要為我祈禱?不用了,總之……到時候見了。”

坐在窗邊的祁戾翰聽著自教室外頭傳來的蟬鳴聲,昨日種種,恍如隔世。豔陽如火般照在他的身上,呼吸著久

違的自由空氣,他的心底卻有著沉重的陰影,揮之不去。

他離開那個地方已經好幾天了,他並沒有立刻回學校看看,也沒有回家,而是到一個交情還不錯的朋友那兒借

住。

那個朋友一見到他還追問他“流浪”的見聞,讓他霎時答不出來,只能苦笑回應。

更難堪的是,朋友還質疑一趟長期旅行下來,他應該會曬黑變瘦才對,但他看起來怎麼反而變白了,而且還一

副“吃得飽、睡得好”的模樣。

這些問題在他回家後,亦讓小妹如此問起,這樣的話聽在他耳裏好像諷刺一般。

此外,妹妹還不停的向他問起有關伊鳴的事情。妹妹說伊鳴在除夕夜時還來家裏一起吃團圓飯,代替他送了一

瓶高級紅酒給老爸,而老爸則將原本要給他的紅包給了伊鳴。

妹妹不斷地問伊大哥什麼時候會再來、伊大哥有沒有女朋友、他喜歡什麼東西、有什麼嗜好之類的問題……

未了,他才擰緊眉,制止了妹妹的發問。

別再跟他提起伊鳴!他已經離開了那個地方,他們再也沒有瓜葛,妹妹不該對他提起那個人的名字,讓他的名

字充滿了他的腦海。

可妹妹仍不死心的一再說著那個傢伙,為此他差點跟疼愛的妹妹吵起架來。妹妹甚至質疑他究竟怎麼了,為什

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還說伊鳴幫他不少忙。

真是諷刺啊!伊鳴幫了他不少忙?她知道伊鳴對他做了什麼可恨的事嗎?哼!

女孩子便是如此,一旦被男人擁抱過,整顆心就向著外人了。

他並沒有發覺,當時他的心底湧起一股稍縱即逝的酸意。

他只知道,他的心裏還有恨,但現在的他只想忘了關於那個人的事,他只想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

但,伊鳴涉入他的生活的程度遠遠超過他的想像。甚至,他竟從老爸那裏聽到讓他無法置信的事。

那天回家,老爸將他叫去訓話,說什麼家裏經營建材公司經濟情況不錯,他平常不用家裏的錢,執意要自己打

工賺錢就算了,因為這對他而言也是種磨練。

但,這次他二話不說就出外流浪,讓家裏的人擔心不已,他媽媽更是為他擔憂得都快生病了,他這麼做真的太

過分了……

唉!老爸,就算他的個性再執著,也不可能任意拋下一切跑去流浪啊!為什麼他不瞭解自己的孩子呢?當時他

無奈的思忖著,但仍是乖乖地接受了老爸的諄諄教誨。

就在長達一小時的冗長訓話後,老爸歎了一口氣,話鋒一轉,對他說了一件令他完全無法理解的事。

你那個朋友,當初多虧了他,現在公司的營運已經重回軌道,下次見到小鳴別忘了跟他說,我向他借的一千萬

很快就能還給他了。

什麼意思?一千萬?

當下,祁戾翰立即向祁父問清楚,才知道前一陣子公司周轉不靈,面臨跳票破產的危機。當時祁父跟祁母忙得

焦頭爛額也籌不夠錢,他們心力交瘁的對話正巧被祁戾翰的妹妹聽見。跟祁戾翰一向感情很好的她自然想打電

話跟他聊聊、排解心裏的恐慌,然而當時是伊鳴接到了這通電話。

只是……為什麼伊鳴會有這筆錢?一千萬並不是小數目啊!而且,伊鳴為什麼要這樣幫他的家人?為什麼?

坐在教室窗邊的祁戾翰內心又亂成一團,他不自覺的握緊雙拳。

他跟伊鳴之間的恩怨情仇該如何了結?

在他心煩意亂之際,一群女同學偏偏又在此時找他聊天。她們不斷地對他提起伊鳴當初是如何代他上課、點名

,問他跟伊鳴是不是很好的朋友,否則伊鳴怎會為他如此盡心盡力……

倏地,他站起高大的身子,圍繞著他的女同學皆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嚴肅的表情嚇得立即噤聲。

只見向來隨和溫柔的祁戾翰微仰起頭,長長的一歎中似乎有著隱忍的痛苦。未了,他蹙眉對女同學們淡淡一笑



“請你們……別再提起伊鳴。”

此外,還有一件事尚未厘清……

佇立在某大學的側門口,祁戾翰如同往常般等著沈夢君。

然而映入他眼簾的,已不是當初那個堆滿甜美笑容、優雅地走向他的女孩。

夢君……她正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

瞧見他和身影,沈夢君的身子一顫,跟身旁的男子說了些話後,獨自走到祁戾翰的面前。

“你好嗎?”有些尷尬,他客套地問。

“嗯……”

看看在不遠處等待她的男人,他問:“他……是你現在的男友?”

沈夢君輕輕頷首,沒有看他。

猶豫了一會兒他才問道:“你……不是跟伊鳴在一起嗎?”

突地,沈夢君抬起頭。“伊鳴?不!我跟他並沒有……當時他只是在我身旁,安慰著寂寞無助的我,他……”

沈夢君支支吾吾地說著,未了她抿抿菱唇,決定跟他坦白。“是的!我背叛了你。當時的我太需要別人的撫慰

,因此選擇了伊鳴;可是他只是抱著我、安慰我,並沒有做別的……對女人,他……戾翰,你是專程來問我這

件事的?我跟誰在一起你會在意嗎?當初明明是你不要我的呀!為什麼你現在還來對我興師問罪?”

“我不要你……伊鳴說的?”他注視著不安的她,幽幽歎道:“為什麼……你不選擇相信我?”

“我……”欲言又止,沈夢君微蹙柳眉望著他溫柔的眼眸,微笑裏有著一點苦澀。“戾翰,我一直很寂寞,即

使在你身旁寂寞的感覺仍是揮之不去。常常我會想,你真的需要我嗎?如果你真的需要我,為什麼當我需要你

時,你老是不在我身邊?沒有見面時你想過我嗎?想過我幾回?你曾經為我心跳過嗎?你曾經有過非得到某個

人不可的渴望嗎?”

聞言,祁戾翰一時語結;他跟她的交往一直都是平淡穩定,他向來沒有覺得好或不好,他不知道女孩子的情感

會是這樣敏感細膩,她提出的問題他更是想都沒想過。

良久等不到答案的沈夢君,知道自己已經得到早已知曉的答案。

“戾翰,就這樣吧!他還在等我,希望……以後再見面時還能打招呼,我們還是朋友。”

“嗯……我們還是朋友。”

分手後如果還能成為朋友,兩人之間不會再有愛的存在。聽著祁戾翰遲疑片刻後的肯定允諾,她的眸光變得黯

淡。

驀地,一串話不自覺地從她的口中逸出----“戾翰,你心裏是不是……已經有人了?”而且這個人在他心中的

地位已經淩駕於她,完完全全進駐他的內心深處。

是否她並不需要為自己的背叛感到抱歉?因為真正背叛這段感情的人……

他們之間仍是一片沉默,祁戾翰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甚至他不解自己為何不直接否認。

末了,他如往昔一般溫柔地看著她;他微微露出酒窩的笑容一直是她最喜歡的,跟那個人一樣……

“夢君,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我會的,再見。”笑著道別,沈夢君頭也不回的走向另一個男人。

雖然心有點痛、雖然她不能跟真正深愛的人在一起,但在行道樹下等待著她的男人才是適合她的;他愛她勝過

她愛祁戾翰,他無時無刻地需要她。

沈夢君握緊男人大大的手,想起昔日祁戾翰握著她冰冷小手的感覺,眼眶裏還有淚;但她知道有一天,她會將

對祁戾翰的愛,用在真正該愛的男人身上,會有那麼一天的……

望著沈夢君挽著男人漸漸離去的身影,祁戾翰輕歎了一口氣。

被甩了,他跟夢君真正分手了。

意外的,他竟莫名地感到松了一口氣。

想起剛剛她轉身離去時,眼底悄悄浮現的水霧,足見夢君對他仍有情意,或許他也有些傷感,但他卻從未想過

挽留她。

他對她,愛得不夠深……

還有,方才她所說的,伊鳴不曾抱過她……他不可能抱女人……

祁戾翰蹙緊眉頭,仰天歎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伊鳴究竟在做什麼?他到底做了些什麼?為什麼要讓他如此憎恨他?

憶起那時他們彼此之間的折磨,未曾消失的痛楚又浮上祁戾翰的心頭。

戾翰,你心裏是不是已經有人了?

你曾經有過非得到某個人不可的渴望嗎?

漸漸地,一雙澄澈美麗的藍綠眼眸突地浮現於他的腦海,他仿佛又聽到伊鳴聲聲喚著他的甜柔嗓音。

倏地,他用力地甩甩頭。滾開!別老是出現在他的腦海裏,好煩啊!滾開!

他並沒有愛上伊鳴,他對他只有恨,他的心底除了夢君之外沒有別人!

他會忘記伊鳴對他所做的一切,他會忘記他的眼睛、他的聲音,以及那具總是纏著他磨蹭的溫熱身體;還有,

他也會忘記自己曾經如何激烈的擁抱他。

唯有忘卻才能讓他重新開始,回復往常平靜的生活。

可是,為什麼心頭的痛還不能消失?這是病嗎?他一輩子都會這樣心痛下去嗎?

腦海中的碧藍眼瞳更加鮮明了,怎樣都揮之不去。

可惡!為什麼伊鳴始終不放過他?

他對伊鳴……明明不會有感情的……

為何他卻……遺忘得如此痛苦?

日子一天天地飛逝,祁戾翰在上課之餘,開始收集旅遊情報,獨自環遊世界一直是他的夢想,只是時間、金錢

心情上的羈絆常常讓他打消旅行的念頭。

可是現在他得離開這裏,離開這片有著伊鳴的土地;離開這裏,他是否會得到救贖、不再心痛?

內心仍在掙扎之際,他沒料到,原本以為再無瓜葛的男人會再度出現於他的面前,方傲笛就站在他租賃的公寓

門口。

“你還來做什麼?”祁戾翰口氣冰冷、毫不客氣。

方傲笛平靜地端詳著他,毫不理會他的敵意,逕自說道:“你將自己的感情隱藏得真好,我竟然一直都沒有發

現……你是什麼時候愛上伊鳴的?”

“無稽之談!”他冷冷的駁斥。“如果你只是來說這些廢話,請你馬上離開,我跟你們已經毫無關係!”

推開方傲笛的身子,他拿起鑰匙開啟大門。

然而被他推至一旁的方傲笛卻對他說道:“伊鳴參加了懸賞拳賽!”

祁戾翰開門的動作頓了頓。

“那……與我何干?”

看著插上鑰匙卻無下一個動作的祁戾翰,方傲笛繼續說道:“你應該還有印象吧?幾年前媒體曾大肆報導過,

因為這種拳賽在當時造成不少人死傷。”

祁戾翰的動作已完全停下,背對他的方傲笛無法看見他的表情。

“在你離開後,伊鳴……一反常態的不吵不鬧,原本我已有不好的預感,後來聽他的朋友黑丁提起,才知道他

竟參加了這種血腥暴力的拳賽。你應該看得出來吧?伊鳴參加這種比賽已不是為了追求刺激,他根本完全放棄

了自己。”見祁戾翰仍無反應,他有些急了。“祁戾翰!面對你自己的感情,救救伊鳴好嗎?你明明是愛著他

的不是嗎?否則你當初為何要阻止我?為什麼你不報警?你對他其實……”

“夠了,我對他沒有任何感情……有的也只是恨!”

見他如此無情,方傲笛幾乎感到絕望。

“就算你不愛他、就算你憎恨他曾經對你做過的事,但……看在他曾為你賣過身的份上,你幫幫他好嗎?”

“你說什麼?”

祁戾翰猛然轉身,佈滿血絲的眼眸注視著眼前的男人。

“你還不曉得嗎?那一千萬啊!否則他哪來的錢幫助你的家人?原本他要我別告訴你,就是怕你會瞧不起他,

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便條紙。“這上面寫了他比賽的時間地點,算我求你,你去看看他吧!別讓他絕

望得放棄一切,好嗎?”方傲笛將紙條塞入他的手中,嗓音已經哽咽。“拜託你,承認對他的感情吧!如果永

遠失去了伊鳴,你真的……不後悔?”

一瞬間,祁戾翰的靈魂仿佛受到重擊,激動的情緒久久不能平復。

方傲笛已然離去,他卻佇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手中的紙條被他握得死緊;想起方傲笛對他所說的話,他不自

覺地淌下熱淚。

如果失去伊鳴,他……

承認吧!他對伊鳴……他一直無法遏止的心痛早已說明一切。

他早已愛上伊鳴,或許當他第一次望見那對碧藍眼瞳時,伊鳴便已偷走了他的心,只是他執拗的心卻要他不能

背叛夢君、不能愛上身為男子的他、不能讓父母傷心……

但,面對伊鳴激烈狂野的愛,他仍無法自撥地陷了進去。

他愛伊鳴。

只是他們之間充滿了傷害、仇恨,他怎能忘了伊鳴當初對他的羞辱?愛的另一面,是恨。

所以……他只能選擇遺忘。

可當他知道伊鳴為了他委身于其他男人,他內心的痛苦卻是無人可以想像的。

伊鳴明明是那樣高傲的人啊!為什麼他要為他捨棄尊嚴?

想到他當時仿佛膽汁都快嘔出來的難受模樣,他不禁猜想:伊鳴在其他男人身下時是否慘白著一張臉、渾身顫

抖地流著淚,甚至咬破殷紅的嘴唇?

祁戾翰撫著發痛的胸膛,狼狽地跪倒在公寓門口掩面痛哭。

夠了!為什麼要為他做到這種地步?公司倒閉還能東山再起,可一個人的自尊受了傷,得花多久的時間治癒?

他捨不得伊鳴受這樣的苦,好捨不得!

後悔……他真的很後悔,他為何不能早些認清自己的感情,反而讓仇恨扭曲了一切?

如果失去伊鳴……這一生他只能在後悔、悲歎中度過,這一點現在的他相當清楚,再多的猶豫只會加深他往後

的悔恨。他必須原諒伊鳴,也必須被原諒。

打開被擰皺的紙條,伊鳴比賽的時間就在今晚……

他站起身子,開門進入租賃的小套房裏洗把臉、換件衣服,他想清清爽爽地去見那個竊取他的心的人。屆時,

也許他們都會感到困窘,但他會試著給伊鳴一抹真心的微笑。

準備出門時,一陣手機鈴聲劃破了房內的寂靜,祁戾翰從衣服的口袋中取出手機按下通話鍵,竟意外地聽到妹

妹哭泣焦急的聲音。

(哥!媽病倒了,媽……剛才突然就在我面前暈倒……怎麼辦?我好害怕,哥!你快回來呀,我真的好怕……

)他盡力安撫著:“小妹,別怕,你聯絡爸了嗎?別慌!你先聯絡醫院,哥馬上就回去,知道嗎?”

合上手機,無言的握緊手中的紙條數秒,他拿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沖出這間套房。

“殺了他!”

“毀了他的臉!”

方傲笛站在擂臺下,心不安得猛烈跳動,打從伊鳴一上場,他的耳邊便充斥著觀眾們瘋狂的叫囂聲。

然而伊鳴只是被動的防守著,完全不反擊。

他已經挨了太多拳!再這樣下去他的處境只會更加危險!

“出拳啊!伊鳴,你在搞什麼?”一旁的黑丁終於看不下去的吼了起來。

方傲笛記得黑丁說過,這場比賽的賭客幾乎都賭美國籍的地下拳王會贏,地窟的老闆當然也不例外,只是對自

家的拳擊手他仍投注了不少賭金。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賭伊鳴勝----巨風集團的少東陸子維,當初買下伊鳴一夜的男人。

思及此,方傲笛不禁握緊了拳頭。

耳邊的叫囂聲令他益發緊張,胃不斷的抽痛。

前幾場比賽已有不少拳擊手被人抬了出去,那些人都已瞳孔放大、幾乎停止呼吸。

天啊!如果伊鳴也在他面前被這樣……他已經不敢再想下去。

他焦急的東張西望,卻看不到祁戾翰的身影。

祁戾翰!難道你真的放棄了伊鳴,仍不肯承認自已的感情?

霍地,擂臺上傳來某人重重倒地的聲響,四周的叫囂聲戛然而止;已不忍再往擂臺看去的方傲笛此時不得不面

對現實,準備為伊鳴進行急救。

可當他緩緩抬首,卻赫然發現倒地的人竟是方才對伊鳴猛力揮拳的泰藉選手,視線再猛地向上,只見伊鳴昂然

地站在臺上,刺眼的燈光將他身上的汗水照得發亮。

“好啊!伊鳴,你果然沒丟地窟的臉!”

偌大的場地裏只響起黑丁及其他地窟成員的歡呼聲,此外再也沒有人為他的勝利歡呼;因為,根本沒有人將賭

金押在皮膚白皙、體格較其他選手瘦弱許多的伊鳴身上。接下來的比賽,伊鳴同樣在防中等待對方露出破綻,

一拳解決對方,方傲笛在他眼底意外地發現從未有過的專注。

他對這場比賽是認真的?

方傲笛不由得松了口氣……原來伊鳴並沒有他想像中的脆弱,他並非要藉由這場比賽殺了自己。

觀眾的叫嚷聲越來越激動,撕掉賭券的人越來越多,只有一個人例外。

陸子維好整以暇的坐在貴賓室裏,居高臨下地看著擂臺上的激鬥,對伊鳴的連勝他並沒有太大的訝異;他早就

注意到伊鳴這頭美麗的野獸,在他當年打街頭拳擊時。

呵!這樣強悍又美麗的男人,他抱過呢!一夜一千,真是獅子大開口,不過伊鳴值得;而且……他等這個機會

已等得太久。可惜的是,那夜在他懷裏的伊鳴不停地發抖,嘴裏還含糊不清的……好似喊著其他男人的名字。

這頭野獸有主人了嗎?從他無助的眼神看來,那個男人似乎相當不珍惜他……

可惡!難道他堂堂陸子維不配擁有他嗎?

這個念頭,在充滿瘋狂暴力的此時竄進他的腦海。向來只要有伊鳴的拳賽他必會出席,然而今夜,那個站在擂

臺上的男人有著他從未見過的爆發力,簡直像是要將生命燃燒殆盡一般……

多麼耀眼啊!這野獸……

忽然喧囂聲又起,陸子維皺緊眉頭,將手中的紅酒杯交與身旁的男秘書。

這是怎麼回事?一直占盡優勢的伊鳴,怎會毫無招架之力地讓人痛毆著?

恍神!他剛剛恍神了!他竟在攸關生死的比賽中犯了嚴重的失誤!

可惡!那個渾球的鉤拳、直拳、擺拳像雨點般不斷地落在伊鳴的身上,而他竟不防守也不躲開,整個人傻傻地

站在擂臺上任人宰割!

急忙喚來身旁的秘書,陸子維才要吩咐秘書找到那傢伙的教練買通他放水,伊鳴卻莫名其妙的恢復攻勢,與他

激烈對打,直至對手失去意識、血肉模糊,伊鳴仍無法停下染血的拳頭。

最後,是一個長相斯文的男子沖上擂臺,硬拉住他才讓他停手。

怎麼回事?這不是伊鳴打拳的風格啊!

他……想殺了誰嗎?

之後的比賽他恍神的情況越來越嚴重,雖然總能險中求勝,但他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讓陸子維好生心疼。

接下來伊鳴漸漸處於劣勢,幾乎像是要放棄比賽,但方傲笛淚流滿面地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麼之後,霎時他的

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粲笑,只是那抹看似純真的笑靨,卻隱約有著令人憐惜的哀傷……

終於,他又展露全神貫注的神情,甚至像平常那般在被看好的地下拳王面前挑釁地脫下拳擊手套,表示只要赤

手空拳便能解決他。結果激得那個黑人拳王發狂地攻擊他,而他卻沉著以對,直到比賽最後的鐘聲響起……

“伊鳴呢?黑丁,你有看到他嗎?”方傲笛推開擋在他面前的人,著急地抓住應該一直跟在伊鳴身旁的黑丁。

“沒有呀!現在這裏亂成一團,哪還能注意到他!”

黑丁一拳往面前亂砸東西的傢伙臉上揍去,場面已快鎮不住了,他跟其他地窟的弟兄只能等著老闆跟各路黑道

大哥講清“道上規矩”,讓這些大哥識相地帶著小弟離開,別貽笑大方。

即使小心地閃躲著,方傲笛的身上仍多了幾道傷,但比起身上的傷痕他更急著找到伊鳴。

他跟伊鳴之間的芥蒂一直存在著,整晚下來他們並沒有說到幾句話,除了方才伊鳴幾乎放棄自己時,他忍不住

上前對他所說的……

但是祁戾翰終究沒來,他說的話並沒有實現。

現在伊鳴究竟在哪里?

急忙地來到休息室,卻意外地見到陸子維抱著肚子跪在地上。見到外人進入,他頗為痛苦的勉強站直身子,一

旁的秘書想攙扶他卻遭到拒絕。

“伊鳴呢?”方傲笛問。

“走了。”

聞言,方傲笛立即奔到外頭心慌地找尋伊鳴,他在心底祈禱著:沒事的,伊鳴不是出乎他意料的贏了比賽嗎?

他並沒有放棄自己,他會沒事的。

老天……他會沒事的……

在方傲笛離開後,陸子維又差點不支倒下,一旁的秘書趕緊扶住他,卻被他狠狠地推開。

混帳!那頭野獸竟敢如此對他。

方才他想碰觸伊鳴,要他成為自己的人,再續前緣時,伊鳴竟二話不說地揍了他一拳,甚至還用厭惡的口氣對

他說----要不是你老子有幾個臭錢,你能碰得到我?真是令人作嘔!

一直必恭必敬地站在他身旁的秘書此時開了口:“少爺,接下來還要去夜總會嗎?”

“不!不去了,直接回公司。”看到秘書像是受驚過度地愣在原地,陸子維睨了秘書一眼,不悅地道:“還杵

在這裏做什麼?最近公司的工作不是很多嗎?回去幫忙啊!”

他發誓,他絕對要成為比父親更出色的企業家,屆時他要伊鳴為今日的拒絕後悔莫及!

陸子維腳步踉蹌地走在前頭,秘書不再試著去扶他,嘴邊有著一抹微微的笑意。

真是意外,荒唐了二十七年,少爺竟在今夜收心轉性。

或許董事長該包個大禮,送給那個有著藍綠眼瞳的拳擊手呢!

夜幕深沉,仿佛將世上的紛紛擾擾都包容了。

勝利、失敗,對伊鳴而言根本不重要。

因為此刻的他即使抬起頭,也找不到明亮閃爍的星星。

伊鳴站在三十七樓高的頂樓圍牆上,感受著夜空下迎面襲來的冷風。

一切都結束了,他想做的事、他能做的事都做完了,他再也沒有任何力氣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他忘了告訴傲笛他原諒他了,對於他曾對他做的任何事。

呵!在比賽時傲笛還淚流滿面的告訴他,祁戾翰其實愛著他,要他別放棄自己,正因為他當時沉醉在傲笛編出

的謊言中,所以他沒有倒在擂臺上。

但,如果就這樣倒在擂臺上長眠不起,似乎也挺不錯的……這樣的死法很適合他。

低頭往下看,底下的景物變得渺小,小得像模型似的,從這裏跳下去的話,大概會粉身碎骨吧?

曾經,他渴望活在死亡邊緣,現在死亡對他來說只剩下一步的距離,只要輕輕閉上眼……往前一步。

戾,根本沒愛過他……

“祁戾翰,你母親好多了嗎?”

祁戾翰一進教室,幾名女同學立即圍了過來,順便遞上這一個禮拜的筆記。

“謝謝關心,我媽已經好很多,也回家調養身體了。”禮貌性的謝謝同學們的關心後,他便找了個靠窗的位子

放下背包。

他的心裏有些愧疚,這次母親會突然病倒,正是因為之前公司的危機以及他的“不告而別”,在雙重打擊下母

親才會累出病來。

雖然不告而別之事並非他願意的,但對母親他仍有著說不出來的抱歉與心疼。

所幸住院調養後,母親的臉上已漸漸恢復紅潤的好氣色。

其實那天他去過地窟,在醫生宣佈母親已無大礙後,他跟父親交代一聲便飛奔至地窟,但當他到達時,比賽早

已結束,伊鳴也已離開。

聽地窟的人一臉興奮地說著伊鳴如何打敗黑人拳王,他才不再忐忑不安。

他沒事……

之後的日子,他一直往返於醫院以及曾經拘禁他的公寓之間,但伊鳴一直沒有回去。

他在哪里?

為何他一直找不著他?

難道他離開這座城市了?難道……

他……真的失去伊鳴了?

祁戾翰將臉埋進寬厚的掌心,心劇烈地痛著。

這樣的結果是他必須接受的,當初是他拒絕了伊鳴的感情,現在他想握緊伊鳴手,卻只能一輩子靜靜地承受痛

徹心扉的悔恨。

伊鳴就這樣消失了……但他贏得了豐厚的獎金,甚至還有美國的拳擊教練想邀他到美國打拳。

他知道伊鳴能夠真正脫離流落街頭的日子,他知道伊鳴的未來會過得很好,或許他已不用再為他擔擾。

只是……他的心痛大概不會有消失的一天。

茫然抬頭望向窗外藍天,很像伊鳴的眼瞳顏色,但還缺了一抹綠。

風起,窗外頓時揚起茫茫飛沙。

驀地,他站起身子推開窗子,眼中滿是詫異。

伊鳴!

他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就站在紅花盛開的鳳凰樹下仰頭望著他……伊鳴微微地笑著,那樣碧藍的美麗眼眸似乎有

著他未曾見過的喜悅。

看得入迷,他的身體慢慢移動,眼看就要滑出窗子。

刹那間,有人將他狠狠地拉了回來。

“祁戾翰!你在做什麼?就算這裏是三樓摔不死人,你也別這樣想不開啊!”

被男同學拉了一把的祁戾翰驀然回神,再望向綠葉紅花的鳳凰樹下,伊鳴已不見蹤影。

是他在做白日夢嗎?

“不,我並沒有想跳樓,我只是……”想伊鳴想癡了。

“不是就好。”男同學松了口氣,又道:“你最近沒看新聞報導嗎?上禮拜有人跳樓自殺,就在學校附近的高

樓耶!天啊!一想到心裏就毛毛的。祁戾翰,如果你有什麼心事……告訴我,我很樂意為你分憂。”

“呃……謝謝,我想去圖書館一趟。”

撥開男同學在他結實手臂上遊移的手指頭,他有些尷尬的走出教室。

以前的他或許不會在意這些小動作,但現在的他……有點敏感。

這……一定是伊鳴的關係吧!

伊鳴……

待會兒上完課再去伊鳴的公寓一趟吧!

或許他能在那裏遇到方傲笛,向他探聽伊鳴的下落;即使伊鳴已不愛他,他也要聽他親口說出來,然後……重

新追求他。

他們之間不該這麼簡單就結束,太不符合伊鳴的性格了!

這麼想的同時,他心底的疼痛稍微減輕了一些。

他的幸福只有伊鳴才能給,他不想後悔一輩子,所以……他要爭取!

原本遲疑的腳步慢慢轉為堅定沉穩,只是突如其來的一股力量拉住了他。刹那間,他被扯進一間窗簾全部被拉

上的陰暗教室裏。

尚未反應過來,他已被壓在關緊的大門上,感到背部有一把銳利的刀子抵著他。

“別動!祁戾翰。”

因為這個在溫暖空氣中傳入他耳裏的熟悉嗓音,莫名其妙地他的心鼓動起來,從未有過的悸動撞擊著他全身的

血液。

“怎麼?你很訝異我還會出現在你面前?哼!你有種不報警就該料到會有這一天!你以為你已經逃離我了?作

夢!不管你逃了幾次,我都會把你綁回去!”

伊鳴邪魅的笑顏更加靠近祁戾翰的耳際,他在他的頸邊呼吸。

“是啊!我早該這麼做了,幹嘛笨得一直想不開?何況我還得到了一大筆獎金,這次我會打造一個更堅固的地

方,讓你再也逃不出來,永遠屬於我!

那夜,站在三十七樓高的圍牆上,忽然想起你的笑臉、你對我的好,雖然全部都是假的,但如果我就那樣跳下

去,你不會記得我,還會慢慢地忘了我,那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我絕對不要這樣……”

“你說什麼?”突地,祁戾翰顫抖的聲音在教室中響起。

他赫然轉過身子向伊鳴逼近,伊鳴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移開抵著他的刀子。

可他這樣一分神,卻讓他霎時被祁戾翰抱入懷中。

“你怎麼可以想要那樣做?你是要懲罰我,讓我痛苦後悔一輩子?”

祁戾翰的緊緊擁抱讓他的心激蕩不已,心情仿若驚濤駭浪般翻湧難息,身體漸漸酥軟,刀子早已落地。“戾,

你……”

“天!還好你在這裏,還在我懷裏,剛剛那個同學口中的人並不是你……”祁戾翰抱緊他的手,顫抖地撫著他

的背、他柔軟的發絲,逸出喉頭的聲音有著強烈的恐懼。“鳴……別再做這種事,千萬別再這樣讓我害怕心疼

……你知道我是多麼在乎你、多麼愛你嗎?”

聞言,伊鳴霎時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薄薄的唇瓣微微顫抖。“戾……你剛剛說什麼?你說你……愛我?”

“你還看不出來嗎?你的神經要大條到什麼時候?”祁戾翰愛憐的撫上他的小臉。

“可是……你不是在躲我嗎?這幾天我一直都找不到你,我不停的在學校、你的公寓、甚至你家外面徘徊,但

是你都沒出現……我還以為你不想再見到我,搬家了……”

想到當時難過的心情,伊鳴的藍綠眼眸又濕潤起來。

此時,祁戾翰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難怪我也一直找不到你,還傻傻的在你的公寓外頭等你,我們一直在錯過……”輕輕拭去伊鳴臉

上的晶瑩淚珠,他又道:“不過,最後我們還是相遇了。”

伊鳴癡癡的望著他,淚水不斷落下,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人心疼。

“戾……你真的愛我?”

祁戾翰溫柔的望進他的藍綠眼眸。

“嗯……我愛你。”

伊鳴的眼淚掉得更凶了,他的神色黯然,搖首低語:“騙人,你怎麼可能會愛我?你一定又騙我……”

抬起他滿是淚痕的小臉,祁戾翰的心疼得厲害,但伊鳴不相信他是他自作自受,誰教他有“前科”……

祁戾翰柔聲哄著哭得像個孩子般的美麗戀人,“鳴,是不是騙你,讓以後的日子來證明吧!”

“以後?”

未來他們還會在一起嗎?

這是戾對他的承諾?

他可以相信戾嗎?他可以相信自已真的得到戾了?

吸吸鼻子,伊鳴抬眼望向眼前的男人。

唉!戾帶著酒窩的明朗笑容總會讓他迷失自己,分不出他話中的虛實啊!

算了!就如戾所說的,讓以後的日子來證明一切吧!

“不過,聽說你要去美國打職業拳賽是嗎?”如此一來,他們不得不短暫分開;思及此,祁戾翰不禁沮喪歎息



“沒有,我拒絕了。”

“為什麼?你不是喜歡拳擊嗎?”祁戾翰不解地望著他。

“是很喜歡,可是聽乾爹說你畢業後會去美國念書不是嗎?所以我就跟那些老外說,要我過去就再等一年,現

在我還是先留在地窟當我的首席拳手。”說到這裏,伊鳴忍不住驕傲起來。

祁戾翰則是想到自己以前竟跟這樣恐怖的角色單挑過,不禁淌下冷汗。

此外……

“你說的乾爹……該不會是我老爸吧?”

“當然是啊!想當初我可是勤跑你家,代替你陪乾爹、乾媽過生日,還在各大節日送上他們喜歡的珍貴禮物。

就連乾妹生日時,我也送了她名牌的項鏈首飾呢!”

“你竟然對他們巴結到這種地步?”祁戾翰聽得瞠目結舌。

難怪在他尚未明瞭自己的心意之前,只要一罵起伊鳴,馬上就被家人圍剿,真不曉得誰才是他們的兒子、哥哥

哩!

“我還不是為了你……”伊鳴故作委屈地看著他。

“是!真是謝謝你。那麼……你要我怎麼報答你?”他戲譫的說著。

感謝他的家人肯接納伊鳴,曾聽母親說過,最初伊鳴到他家用餐時,竟因母親為他添菜而滑然淚下,伊鳴還說

沒有人為他這樣做過……

唉!令人心疼。

聽到祁戾翰要報答他,伊鳴的眼睛登時發亮。“戾……我想要你陪我去看電影,跟我約會。”

他早就想要跟戾一起走在驕陽下,不再只是待在那個彼此敵對的房間。

“嗯……約會啊……”仔細想想,他們交往的步驟似乎與一般情侶的交往情況顛倒。

“還有……”伊鳴突然貪心的想起某件重要的事。“戾,我想……那個……我可不可以’在上面’啊?”

“啊?”聽完他支支吾吾地說完要求,祁戾翰一時呆若木雞。“呃……這件事我們再研究。”

“可是我喜歡在上面嘛!”伊鳴不依地耍起性子。

“沒關係,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來調整位置。”

害怕溺的哄著他時,祁戾翰不自覺地綻放笑容,霎時伊鳴又看傻了,渾然覺眼前的男人已吻上他的唇,細細纏

綿……

是啊!他們有的是時間呢!

在往後的日子裏,他會讓伊鳴舒服得忘記自己身在何處,不會再計較自己在上面還是下面。

“嗯……上課鍾響了……”祁戾翰嗓音粗嘎地道。

“不……那是下課鍾……戾,別走,繼續……”

那是上課鐘聲,祁戾翰曉得。

他是個從未翹過課的人,但寂寞太久的他現在十分渴望伊鳴,根本顧不了那麼多。

凝視伊鳴那雙明亮濕潤的碧藍眼眸,祁戾翰的臉頰上又出現了迷人的酒窩,他重新吻上伊鳴的唇。

“對,那是下課鍾……”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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