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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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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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by颠笳
现代 兄弟 年上 HE
文案:

兄弟 年上

苏康走到沙发跟前坐下来,把苏小安放到腿上坐着,伸手抬起苏小安的脸,过了一会手上就滴上了湿

漉漉的液体。苏康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鼻尖,苏小安闭着眼睛,胖嘟嘟的脸随着他的啜泣一抖一抖,看

起来很伤心。

苏小安哭了一会,慢慢又睡着了,苏康抚他的发心,轻轻地说道:“再不会有了,我是永远不会不要

你的。”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都市情缘 不伦之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小安、苏康 ┃ 配角:木榭南、木昭秦

第1章

苏康回到家,看到家门口蹲了个孩子,晒得黑黑的,长得胖胖的,抱了盆花,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

头看他的花。

他正要开口问,从里面出来个大着肚子的中年女人,冲那孩子喊:“小安,你跑外面干什么去?快进

来!”说着要拉那孩子进去,宋妈也跟着出来,看到苏康,忙道:“小康回来了。”那中年妇女听了

,马上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望了望苏康,又看了看宋妈,宋妈叹了口气道:“都进来再说吧。”

那孩子只低头看她怀里的花,也不关心旁人说了什么,一声不吭地被拉进了屋。

苏康喝了口茶,看了眼那孩子,大概五岁的样子,皮肤有些皴,大概走了不少路,脸上左一道黑一道

土,脏兮兮的。

那女人看她半晌不说话,有些着急,说道:“小安从一岁开始就是我带着的了,苏先生以前每月都来

的,吃的用的也总有人送来,只是最近有半年时间没来了,开始还有人送东西来,最近这几个月也不

见人来了,我原先想先生大概是忙,本来我不该多事,也是听说了苏先生出了事,才赶过来的。”

苏康靠在沙发上,看了眼蹲在一边手里抱盆花的苏小安,说道:“我父母是在半年前车祸中去世的。



女人听了,垂下眼睛,叹了口气道:“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又担心地看了一眼蹲在一边的苏小安

,他似乎对这边的谈话没有兴趣,只低着头玩他的花,

苏康挑了挑眉,又看了看那个孩子,黑黑胖胖,倒是很健康,“可是我父亲没有跟家里说过这件事。



女人有些着急,双手绞在一起,咬了咬唇说道:“刘婶我不是糊涂人,明白道理的,小安是苏先生的

骨肉,不会有错的。苏先生对我们的恩惠,我就是当牛做马也还不起,更何况只是照顾小安。只是我

实在又快生了,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实在是带不过来了。我是个乡下人,不懂那些的,只是我想苏先

生也许没有交代这孩子的事情,我虽然舍不得这孩子,但他却是不能一直跟着我的。不管怎么说,他

迟早要认回这个关系的,不能一直跟着我受一辈子的苦。”

苏康站起来,走到苏小安身边,蹲下身,那孩子也抬起头看他,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苏康拿了张纸巾

,轻轻擦苏小安得脸,苏小安皱了皱鼻子,依然站着不动,瞪着大眼睛看着苏康,定定让他擦干净。

被唤作刘婶的女人在后面叹了口气,道:“我们赶路走得急,我现在身体不方便,又不识多少字,就

拿着苏先生以前留给我的地址一路从乡下走来的,早上六点走到现在,小安怕是也累了。”

“累了就先吃饭吧,休息一下,吃完饭再说。”宋妈走过来说。

“好,先吃饭。”苏康看着总算擦干净得那张小肉脸,鼻子和嘴巴很像死去的苏怀森。笑了笑,“饿

不饿?”他问沉默是金的苏小安。

苏小安依旧发扬风格,只点了点头。

苏家的规矩是食不语,饭桌上安静得很。苏小安低头扒饭,时不时看两眼放在身后的花,刘婶给他夹

肉,他不吭声吃掉,夹菜他就会摇头。

“吃些菜比较好,做什么一直摇头。”

苏小安偷偷看了苏康一眼,停下摇了一半的头,皱着鼻子吃了一口菜。

吃完饭苏小安要午睡,刘婶在客房照顾他睡着。苏康坐在客厅里,看着苏小安带来的花,那是一盆小

小的含羞草,绿绿的很可爱,他又看了看客房的方向,皱起眉头。

苏家夫妇旅游坐的车发生意外,半年前过世。现在突然冒出个苏先生的私生子苏小安。苏康的母亲苏

太太是不能生育的,苏康是他们的养子,但苏氏夫妇视如己出,对他很好。苏怀森也从来没有在家里

提过这件事,又把苏小安放在农村交给刘婶偷偷养大,想必也就是想让他在外面平平安安过日子,为

他取了这个名字也大概是这个意思。

虽然刘婶说苏小安是苏家的血脉,迟早是要回来的,可是若不是情况发生了变化,恐怕他一辈子也不

会回这个家,父亲会瞒着家里一辈子也说不定。

想到这,他抬起头,看着宋妈和刘婶从客房走出来,向客厅走过来。刘婶已经快四十了,她又怀了孩

子,况且家里已经有了三个孩子,是没办法继续带着苏小安了。

“让他留下来。”

刘婶和宋妈同时楞了下,很快刘婶笑道:“太好了,这回小安有了福气,我也能放心回去了。”

宋妈叹了口气,道:“别着急,你先休息着,呆会儿他醒了,看不见你会着急,总要说清楚的,小孩

子其实什么都明白,不要当他不懂。”

“嗳、嗳。”刘婶应道,“我等他醒了再走。这孩子今天是累了,平时总不肯好好睡,心可野了,满

世界跑着玩,晒得像个小泥鳅。苏先生说这样也好,小孩子就要这样,由他去。可是小安身体很好,

不闹,吃饭也好,就是关不住,总要到外面去撒个欢才舒坦。家里他最小,上面还有一个小子两个姑

娘,也总一起闹着玩的,年纪小占不上什么便宜,这孩子性子温和,又慢,也不爱和人争……”

“他做什么一直抱着那盆花?”

“他最喜欢花花草草,这盆花还是今年七岁生日时苏先生送的,他喜欢的很,就一同带来了。”

刘婶的话絮絮叨叨,苏康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想着苏小安胖乎乎的小身板,成天野玩野玩地跑在乡

下,嘴角挂起笑意,这个孩子放到外面去养,倒不见得是坏事,如今天真质朴,健健康康,倒比早早

就弄回来,绕在家庭和身世的圈里不知好多少。

苏小安是累了,睡醒就已经五点过头,苏康下午有课,还没有回来,刘婶正和宋妈说话,主要是家常

话,还是关于苏小安的多,把他的那些小习惯小毛病都仔仔细细地交待了一遍。苏小安揉着眼睛,蹲

下来看了看他的花,又站起来走到刘婶跟前,拉刘婶的衣角,说道:“刘婶,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

想回去了。”苏康走进屋里时正好听到他这句话,这是他头一次听到他说话,软绵绵的,和他胖胖的

小身材不搭调,大概是刚睡醒,没什么气力。

“小安,你不跟我回去了,就留在这儿好不好?喜不喜欢这里?”刘婶蹲下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说

道。

苏小安睁着大眼睛看着刘婶,脸上是不解的表情。

“那我们是要住这里吗?哥哥姐姐他们也要来?不回去了吗?”刘婶笑着说:“当然不是,刘婶还要

回去,小安呆在这里,这里是小安的家,哥哥姐姐不会来。”

苏小安这时有点明白,大概自己要被留下来,才开始有些着急,拉着刘婶,声音也有些结巴:“刘婶

,你、你不要小安了吗?小安、小安乖,小安听你的话的,带、带我回去吧!”声音带了哭腔,眼睛

也开始要红了。刘婶被他拉着,也有些不知所措,苏康走过去,抱起苏小安,低下头对他说:“哭什

么?当我们家的孩子不好吗?”苏小安不敢吭声,却明显的觉得委屈,对苏康既是陌生好奇又是害怕

,他本就容易害羞,现在更不敢说话,只委委屈屈地抓着刘婶的袖子不放手。宋妈对刘婶使了个眼色

,刘婶拿上包,抓住小安的手说:“小安,这才是你的家,你能回来这里不知道有多好,你要乖乖听

哥哥的话,婶不是不要你,只是你本来就该回来这里,不用再跟着婶在乡下过日子,婶不知道有多高

兴。”刘婶说着也红了眼睛,在苏小安脑门上亲了一下,转身走了。宋妈跟到外面去叫家里的车送刘

婶回去,又拉她一阵安慰。

苏康看苏小安,他把头埋在苏康的肩膀里,一声都不吭。苏康走到沙发跟前坐下来,把苏小安放到腿

上坐着,伸手抬起苏小安的脸,过了一会手上就滴上了湿漉漉的液体。苏康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鼻尖,

苏小安闭着眼睛,胖嘟嘟的脸随着他的啜泣一抖一抖,看起来很伤心。

苏小安哭了一会,慢慢又睡着了,苏康抚他的发心,轻轻地说道:“再不会有了,我是永远不会不要

你的。”

第2章

苏小安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不习惯或者紧张的样子,这个孩子有

些迟钝,倒是和苏家人不大像。苏康摸了摸他的头说:“第一天上课,会不会觉得紧张?”苏小安摇

了摇头,他依然不爱说话。

苏康又问:“在家呆了几天,闷了吧?想去玩?”苏小安点点头,看了眼苏康,说:“院子太小了,

没有刘婶家的大,也不能出去玩,没意思。”

苏家后门带着一个小院子,苏夫人喜欢种些花花草草,苏小安刚来呆哪都不舒服,就喜欢坐院子里晒

太阳,院子里桂花树下本来有个小石桌,苏康又给他买了个躺椅放在一边。含羞草喜欢晒太阳,苏小

安天天守着含羞草和他一起晒太阳,宋妈直说这孩子好,又乖又勤快,喜欢花花草草,也不娇气。

苏康眼里带着笑意,抱起苏小安说:“那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苏小安腼腆地笑了笑说:“你带我去?宋妈妈说你很忙。”

“你都知道叫宋妈一声妈妈,怎么从来不叫我?”

苏小安看了看苏康,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你叫什么?你从来没和我说过,我不知道叫你什么。”

苏康停了几秒,然后说:“我叫苏康,是你哥哥。”

“你不是我哥哥,你比我的哥哥都好看,你是苏康。”苏小安怕苏康不相信,从他腿上跳下来,拉着

他的手对着他说:“你是苏康,我想起来了,安康永莫移。”

苏康静静看着他,目光沉沉,过了几秒,问道:“是谁说的?”

“有个人,经常来的,有时候和我说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站在一边看着,有一天他跟我说,说

他有个孩子,叫苏康,安康永莫移,是好的意思。”

苏康笑了笑,把小安抱在怀里,说:“对,就是好的意思。”

“那我叫你苏康。”苏小安解决了这个问题就不再说话,依然瞪着大眼睛趴在窗户上看外面,苏康也

不再说话,苏小安只是小孩子,虽然觉得伤心,却也不明白为什么生活就变了样子,他和刘婶不一样

,和苏怀森也不一样,他不觉得城里就好,乡下不好,被丢下了会伤心,没有伙伴会寂寞,在他的心

里,哥哥只有乡下的那两个,他不喜欢也不讨厌他们,但是现在他遇到苏康,他与他们不太一样,所

以他不是哥哥。苏康搞不清楚苏小安小小的脑袋里是怎样复杂又单纯的人际关系,他也不知道这样有

些复杂尴尬的身世是否已经或者将要给他带来伤害,但是现在苏小安已经无所选择,他是他唯一的亲

人和最后的依靠。

苏小安睁开眼睛,太阳已经挂在半空中,暖洋洋照着他。难得周末,宋妈不忍心叫醒他。

他翻身下床来,拖着拖鞋啪啪跑到客厅,客厅没有人,他叫了声宋妈妈,没听见人应。他又转身跑到

苏康房里,床铺都收拾齐整,也不见人,他接着跑到书房,房门虚掩着,他一把推开,苏康正坐在椅

子上看报纸,对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个人,看到他笑起来:“这是谁家的小胖子?”

苏小安站住不动,“睡醒了?”苏康放下报纸问他,他点点头,走过去被苏康抱起来,“怎么了?跑

这么急?”

“我叫宋妈妈没人应。”

“她在院子里弄那些花草,听不见。”

苏小安不再说话,低头玩苏康的扣子,一边偷偷看坐在对面的人。

“他是木榭南,不用害怕他。”

木榭南在一边笑的温和,“小胖子,不要学你哥哥这样没礼貌,木哥哥这里有好吃的。”说着从怀里

掏出两块糖拿在手里给他,苏小安看了两眼,更加往苏康怀里缩了缩。

“他刚起来,牙都没刷,吃什么糖。”苏康不看木榭南,看苏小安盯着楼下院子看,说道:“宋妈知

道你喜欢月季,买了几株,准备种在院子里,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苏小安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点点头,从他腿上跳下来,“我去院子里看看!”又啪啪啪跑走。

苏康看着他跑走,不一会院子里出现苏小安胖胖的身影,蹲在一边看宋妈种花,苏康勾起嘴角。

苏康转过头来,收起微笑,“结果怎么样?”

“是你家老爷子的种。”苏康接过木榭南递来的检验报告看了看,放在一边。

“你家老爷子可真能瞒,七年了啊,都没让人发现。”

“要不是出了事,瞒一辈子他也能做的到。”

“孩子的母亲有线索吗?”

“还在查,也不一定就是外面有什么人,也许只是意外,毕竟他老了,舍不得亲生的也没什么奇怪。



“老爷子对你还是好的,本来也全是留给你的,这孩子本来也许一辈子也没机会踏进这个家。你真准

备养个孩子?雪姨还不知道吧,要是让她知道,可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苏康点点头,“他不过是对我妈妈好,舍不得她难过罢了。雪姨迟早会知道,我心里有数。毕竟是我

爸的亲生儿子,她再不愿意也会接受。”

木榭南笑了笑,“你倒是清楚她。”

“毕竟这么多年,他们对我的好,我没法回报,接他的儿子回来,算是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了。”苏

康看向窗外,苏小安已经帮着宋妈把花种好,被宋妈拉着梳洗。

“你这哥哥当的倒是快活,”木榭南叹了一口气,“只可惜我那个小祖宗又要回来喽!”

苏康好笑地看他仰头躺在沙发上,“他那个样子全是你和你老子惯的,一点儿怨不得别人。”

转学生苏小安刚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注意。他不常说话,口音有些别扭,黑黑的,圆圆的,反应总比

别人慢半拍。可是慢慢的,苏小安身边的同学却多了起来,大家发现,他体育很好,跑的很快,语文

虽然不行但是数学非常好,上课发呆也能做对黑板上老师出的题,说话慢吞吞可是脾气很好,呆头呆

脑可是很大方,有求必应。不久被大家选成体育委员,一下课也能伙着一群人在操场疯跑。

“哎,这题你做出来了吗?”同桌李谨然用胳膊轻推他。

“恩。”苏小安心不在焉地托腮看着窗外绿悠悠的树叶,学校里没什么有趣的,只是有个很大的操场

,塑胶跑道跑起来感觉很好,想到这他就觉得屁股再也坐不住,想马上跑到操场去跑两圈吹吹风。

“哎,你真厉害,这题是奥赛题耶,你这么快就做出来了!”李谨然拉过他的本子快速抄在自己本上

,冲他竖大拇指。

“不知道对不对,我昨天想了很久,再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对的对的!我昨天也想到这里,”李谨然指着本子,“然后不知道要怎么写了,没想到可以这样算

,你真是个天才!”

苏小安正要说话,讲台上的老师咳了一声,瞪他一眼,李谨然已经假装成认真听讲的样子,他就把要

说的话咽回肚子里,下课铃声这时突然欢快的想起。

“下课!”

“刚你要说什么?”李谨然转过头,隔壁的那人早已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真是个野人!”李谨然摇摇脑袋。

今天放学比平时要早,苏小安坐进车里,司机问要不要先把他送回去。

苏小安斜着身体半跪在座位上,摇摇头,“我等他。”

司机正准备开车,突然有人敲车门,摇下窗子是李谨然那张脸凑了过来,“哇靠,真是你!还有车接

,太牛了!”

“我家离这里远,没有车坐的。”

“什么时候能让我也坐坐?”

苏小安点头,“今天不行,要去等人。”

“那就说定了啊!”李谨然挥挥手,司机开动了车子。

苏康所在的X大离苏小安的学校不远,司机来接苏小安,如果时间差不多,就再去X大接苏康。

车子还没有开到学校,苏小安就看到在篮球场打篮球的苏康,“停车!”

他跑下车去,傍晚最后的余晖将世界染成一片浓烈的红,有凉爽的晚风吹过,不时传来呼喊和欢笑声

,苏康脸上也少见地挂着开朗的笑容。

苏小安呆站在边上,苏康看见他,跑过来,摸着他的头道:“怎么在这里?”

“今天放学早。”

苏康俯身抱起他,笑道:“真不轻。”

“嘿小胖子,又见你了啊!”

木榭南也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脸。

苏康说:“我先走了。”木榭南点点头,笑着对苏小安说:“你也减减肥,你哥抱你也不容易。”

苏小安瞪着大眼睛呆呆转头看苏康,苏康笑道:“听他胡说。”

坐进车里,苏康靠在边上,打开窗子吹风,衬衣袖口挽起,手肘半搭在窗沿上。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苏小安闷闷地说。

“哪里不一样?”

“感觉……很帅!”

“从哪里听来的?”电话响起来,苏康一边拿起电话一边好笑地摸他的头,只讲了几句就放下电话,

收起笑容,对司机说:“转头,去雪姨那里。”

第3章

苏小安听人提起过雪姨,却还没有见过。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小二层楼前,苏康带他下了车。天色渐渐

黑了下来,苏康在楼门前按了铃,听见咔嚓一声楼门打开,苏康牵他上了楼。

这楼真是有些年头,楼梯很陡,楼道里也没有灯,不过好在只上了几个楼梯便就到了。

苏康还没来得及扣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一个保姆打扮的女人站在门口,用下巴朝里面一指:“在

里面等着你们呢。”

苏康点头,拉着苏小安进去,向里面走,这房子虽然旧,里面却很大,装修的也很讲究,屋里安静地

听不见一点声响,只剩下鞋底踏着木地板的声音。苏康推开最里面一间房门,走了进去。

“雪姨。”苏康轻叫了一声。

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屋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光线打在女人的脸上,苏小安觉得,这个女人年轻的时

候一定是好看的。

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坐吧。”

雪姨不再说话,只仔仔细细打量苏小安,过一会保姆送来茶水,她看看着苏康开了口:“我听说,你

养了个孩子。”

“是。”

雪姨又扫了眼旁边的苏小安,苏康点点头,拉过苏小安,凑在他耳边轻轻说:“雪姨家有个很大的阳

台,也养了些花,都是些你没见过的品种,我叫保姆陪你去看看,好不好?”

苏小安点头,保姆过来拉着他的手将他带了出去。

苏康看门关上了,才转过脸来对雪姨说:“是爸爸的孩子。”

“给他些钱,让他妈妈带他走。”

“还没有找到他妈妈。”

“你倒是淡定,像不关你的事一样。”

“人都不在了,计较那些有什么用。他只有这一个孩子,把他领回来养,也算是为他做件事情。”

雪姨转头看他,见他一副冷淡表情,冷笑了一声:“为他做些事?你怎么不想着,也为你那可怜的母

亲做些事情?”

“雪姨,”苏康看着她,“我毕竟是个外人,况且,您那一辈的事情,我哪能管得了。”

“哼,”她转过脸,天色更暗,甚至看不清她的表情,“你不是他亲生的,却比他亲生的还要像他。



她顿了顿,接着说:“这个孩子留下来,苏家养着他,不过添双碗筷的事情罢了。你愿意,我也没什

么理由不同意。反正他原本,也是要将这些都给你的。”

“等明年,你就接手公司,我年纪大了,没那个精力打理了。”

“雪姨……”

她老了许多,眼角有了很深的皱纹,也瘦得厉害。苏康走过去,轻抚她的肩,只觉得冰凉,从衣架上

拿了一件衣服给她披上,“您也要注意身体。”

她眼睛看着远方,眼里却没有光,“现在想起来,他大概是一直恨着我的。”

“怎么会?”苏康为她倒茶,端着给她。

“那个时候,我只以为,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在一起。”

“雪姨……爸爸他到后来也是尊敬着你的。”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很凄凉,“我还记得,那天他带着白叶去我家,和我爸爸提亲的时候的样子

。天像塌下来一样,后来他领养了孩子,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到死,也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以后会带着小安常来,只把您当母亲。”

雪姨抬起头看他,摸他的头发,“小康,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当你是自己的半个孩子。也好,有个人

陪着你,守着那个家,总不至于最后像我这样寂寞。”

第4章

苏小安迟到了大约有半节课,教室里乱哄哄的,大概是在上自习,他屁股还没挨上凳子,李谨然就神

经兮兮靠过来,“又迟到啊!算你小子好运,老班今天有事。”

苏小安恩了一声。

李谨然白了他一眼,“你说说你这呆样,亏我能忍得了跟你六年同桌。”说起来还真是孽缘,升上初

中以后又和李谨然一个学校,而且还好巧不巧又坐了快三年同桌。

苏小安看了他一眼,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还没说话,李谨然就跳了起来,“啊!”一声惨叫响彻教

室。

苏小安呆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你老爸又打你了?”

李谨然眉毛鼻子皱在一起,小心翼翼重新坐下,用手比划头,“拿那么粗的皮带,差点没抽死我。”

“又怎么了他要打你?”

“还能什么呀,考试呗!期中考试退后20名。哎,我考的还比你好呢,你哥从来没打过你?”

“没。”

“那他总要批评教育你吧?”

苏小安想了想,摇了摇头,“没。”

“苍天啊!”李谨然伸出手臂仰视屋顶,“这可太不公平了啊!”

“老班回来了!”教室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报信,马上安静下来。

老班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个男生。

教室里又嘈杂起来,毕竟初三马上就要高考的时候,转学生不常见,况且还是这样一个唇红齿白的小

男生,比较兴奋的是班上的小女生们。

“切,长得帅了不起啊。”李谨然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男生,挫败地看着苏小安,“完了完了,你跟人

家一比完全没看头嘛,为师对你太失望了。”

苏小安也不吭声,看那个男生在讲台上吊儿郎当的做自我介绍,过了一会老师跟他安排座位,只见他

笑得十分可爱的指了指苏小安,对老师说道:“老师,我可以坐那里吗?我跟苏小安同学比较熟。”

然后接下来就在苏小安的面无表情和李谨然的瞠目结舌下,被安排在了苏小安的旁边,而李谨然则换

到了苏小安后面的位置。

木昭秦一坐下来,就马上换了副面孔,勾起嘴角伸手臂搂住苏小安,趴过去说道:“阿胖,我哥哥昨

天可交代过你照顾我,你可要多帮我!”

“他怕你又惹是生非,再转学就只能转到外地去了,他昨天来我家的时候愁得都快哭了。”

木昭秦抿着嘴笑了一声,“他跑到你们那里哭诉,却不骂我一句,你说他怪不怪?”

“他舍不得骂你罢了。”

木昭秦用手指头戳了戳苏小安的脑袋,“哪里轮到你来教训我,榆木脑袋小胖子!”

李谨然在后面看他们一来二去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迷迷糊糊地凑到苏小安跟前问:“他是谁啊?你

们认识我怎么不知道?”

苏小安没说话,木昭秦就凑过来,伸出手来一本正经道:“我叫木昭秦。”李谨然看着他笑兮兮的样

子,只觉得说不出的好看,晕乎乎也伸出手握住木昭秦的手,又转头对苏小安说:“你好香啊,苏小

安。”

苏小安低下头自己闻了闻,“好像是桂花味,我中午在院子里睡觉来着。”

木昭秦笑起来,指着他道:“你闻起来就好像桂花糕!是不是故意把自己擦得香香的啊?”

苏小安恼怒:”是院子里的桂花!“

苏康回来的时候,看见苏小安的鞋子摆在门口,向院子里看去,果然看见他在那里,身边还有一个男

孩子。

李谨然凑到苏康脖子边闻了闻,“果然是一样诶!”

“看吧,我就说。”一抬头,看见苏康站在门口,李谨然也看到了,疑惑地看向苏小安。

苏康笑了笑,走过来说:“你是小安的同学?”

李谨然反应很快,忙微笑点头,一边继续眼神询问苏小安,苏小安看不明白他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拉着他说:“我带你去看那边的花。”

李谨然看苏康,苏康对他笑笑,说道:“好好玩,中午留下来吃饭。”

苏小安拉着李谨然,给他指那些花花草草,李谨然躺在躺椅上,闻着桂花香,问苏小安:“刚那是你

哥?”

苏小安没吭声,李谨然又说:“不像,和你一点都不像啊。”还没等苏小安说话,他又自言自语道:

“不像也是正常的,要都像你这样你爸妈得哭了,”就一边哼着歌一边摇腿,“你们家这院子挺好的

。”

苏小安点点头,也不管李谨然躺在那里看不看得见。

李谨然闭着眼睛,感觉有人走过来,一睁眼看见宋妈端着一盘点心水果,他连忙坐起来宋妈把水果放

到一旁的石桌上,笑着招呼李谨然吃,又叫苏小安过来吃。

李谨然装乖巧最擅长,甜甜道:“谢谢阿姨。”宋妈看这孩子懂事乖巧,心中欣慰,说道:“小安还

没带过朋友回来呢,以后你可要常来玩。”李谨然乖乖答应,一边啃水果吃。苏小安蹲那里弄他的花

花草草,每一株都看了个遍,弄了一手泥。宋妈叫他回屋洗干净吃水果,他就举着手跑进去了。

洗完手苏小安绕到书房,苏康正开了电脑不知道忙着什么,抬眼看见他,说:“过来。”

苏小安跑过去站在苏康跟前,他身上还穿着校服,白色的小衬衫领口微开,袖子湿答答的。他最近开

始蹿个子,越来越瘦,吃的东西都长了个没长肉,小衬衫都松塔塔的。

苏康板着脸,责怪他道:“又瞎胡闹。”一边帮他把湿了的袖口折上来。苏小安嘿嘿笑,一边趴在桌

子上晃着脚问:“你在干吗?”

苏康没回答,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他也不在意,又接着说:“含羞草又长出了好多小嫩芽,很好看

的,一会你去看?老师说我上次画的那副画很好,就画的是它!”他说着有些得意,摇了摇脑袋,“

我从小就看着它,它又几根枝几片叶子都清清楚楚,我还能画不好?”

苏康勾起嘴角笑起来,听着他叨叨,又看见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的李谨然,捏了捏苏小安的脸,“既

然带人家回来玩,就把人家一个人丢在那里。”

苏小安转头,“哎呀”了一声,又看了看苏康道:“你不喜欢我带人回来吗?”

苏康不知道自己哪里有表现出来不喜欢,苏小安有些方面很敏锐,盯着他说道:“你不喜欢,我下次

就不带了。”

“我没有不喜欢。”

苏小安歪着脖子,用手指了指说:“他说我有股香味,我说是桂花味,他不信,我就带他回来看看。

木昭秦非说我自己抹的。”

苏康贴近他微凉的肌肤,鼻尖蹭蹭他的脖子,笑着说:“很香,小桂花。”

小桂花从苏康腿上蹦下来,懊恼地说:“再也不在院子里睡午觉了!”

苏康搂过他来,亲了亲他的额头,“没关系的,再去玩一会,过会儿吃饭了。“

“恩。”

苏小安答应了踮起脚,抱着苏康的脖子亲了他一下,就跑出去玩了。

跑到院子里,李谨然正捧个大苹果在吃,看苏小安来了,顺手捞了一个递给他,苏小安摇摇头,挑了

一个水晶梨坐在一边吃。

“你和你哥感情真好。”

“什么?”

李谨然指了指脸蛋,“我都看见了,我爸我妈从我上小学就不亲我了。”

苏小安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指指后背,“要不要上药?”

李谨然摇头,“算了,过几天就好了。你妈妈人真好。”

“我妈妈?”

“对啊,她很温柔,对人也好。”

“那不是我妈妈,那是宋妈妈。”

“啊?”

“我妈妈不在了。”苏小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李谨然呆在那里,嘴里还咬了一大块苹果,“真是有钱人,还有老妈子呢。哎,木昭秦今天来不来啊

?”

“他来干什么?他哥哥不来,他不会来。”宋妈过来叫苏小安吃饭,苏小安站起来,“走啦,吃饭了

。”

第5章

吃过饭后下起了雨,苏康叫司机送李谨然回去,开始他还推辞,苏小安慢声慢气地说这里没有车坐,

他就不再吭声了。送他们出了门,苏小安才转过头笑吟吟地说:“他不知盼了多久,天天蹭着搭我的

顺风车,总不说实话!”宋妈捏他耳朵,“哪能都像你这样傻头傻脑!”

雨慢慢大了起来,屋里潮得利害,苏小安说没睡午觉发困,要去睡觉,可是被子湿湿地挨在身上很难

受,不如在院子里吹风睡觉舒服。

苏康过来看他,帮他换了床被子,用扇子帮他扇了一会风,总算迷迷糊糊有了睡意,刚睡着不多久,

就听见像是家里来了人,不一会木榭南就进来了。

他本来睡得也不熟,这么一闹就醒了,看苏康正准备起身出去,就拉住他,“我不睡了。”

苏康看了他一眼,坐回他身边,问进来的木榭南:“这么晚了来干什么?”

木榭南没带伞,把车停门口跑进来的,头发还是湿的,“没事就不能来?”

苏小安把头枕在苏康腿上,偏过来脸来问道:“昭秦没有来?”

“来了,他晚上非要去打篮球,弄得全湿了,那场地离你家不远,我刚去接了他回来,来你这里帮他

弄弄干。”

“他本来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半路突然说要回家,怎么又跑去打篮球啦?”

苏康笑着看了看木榭南:“只怕又跟他哥哥闹了什么别扭,耍少爷脾气。”

“我那个时候正有手术,实在走不开。”

“你就算走得开,他也能给你弄出其他的事情来。”

“惯了这么多年,改不过来了。”

“那也得你想改。”

木榭南看了一眼躺着又快睡着的苏小安,心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过一会木昭秦披着苏小安的衣服走进来,头发还在滴水,一推门就叫:“哥,帮我擦!”

木榭南扯过他脖子上的毛巾,一边帮他擦头发,一边责备他胡闹,说到生气的时候,狠狠揉了两把他

的头,“如果我不去,你就准备一直在哪儿淋着?不大的小孩这么大的臭脾气!”

木昭秦也不吭声,任他擦头发,擦完后才慢慢说道:“哥,好饿。”

“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宋妈做的点心,刚好这次来了,你快去讨好她让她多做些给你吃。”

苏康拍了拍苏小安说,“你想不想吃点心?想吃什么去让宋妈也顺便多做一点。”

苏小安点头,带着木昭秦去找宋妈,木榭南手里拿着毛巾,看他们出去了才想起来擦自己湿着的头发



“你这个哥哥当的可真不容易。”

“他也就是找借口发发小脾气,他心里不舒服。”

“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我家老爷子安排我相亲。”

苏康抬眼看他,他苦笑道:“我年纪不小了,老爷子指望我定下来才放心把医院交给我,这种事情,

早晚而已。他开始闹一闹也没什么,以后就好了。”

苏康拿出烟,给木榭南一支,自己也拿了一支点燃,转身打开窗户,外面潮湿的空气伴着雨声传进来

,“你自己心里都清楚就好,他再怎么闹,你不犯迷糊,就没什么了。再说,”苏康看了他一眼,“

哥哥找女朋友,弟弟有什么好怨恨。”

木榭南没说话,也低头把烟点着,“他鬼灵得要命,什么都明白。”

苏康笑了,说道:“既然是个聪明的,你就不要指望随便就混过去,总是要说清楚的。”

木榭南表情有些苦涩,“有些事情,哪里说的清楚。”

他熄了烟,又问道:“雪姨那边怎么样?”

“分公司这边我已经差不多接手过来了,总公司那边还有很多是跟着白家一路打拼过来了,哪里那么

容易。雪姨说要放手,到底还是觉得没到时候,一切还得慢慢来。”

“那个人还寄东西来吗?”

苏康吸了口烟,冷淡地说:“寄,不过雪姨都收了起来,丢掉的哪那么容易要回来,依雪姨的个性,

别说认回去,就是见也别想见一下。”

“听说也是有些来头的,怎么这么多年就光寄东西回来,倒也没见其他什么动静。”

“雪姨既然认小安是自家人,哪能让他们随便有动静,更何况当初说了不要,现在她也未必有条件要

,那还能弄出什么动静来。”

“总要告诉他,他这么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

苏康点头,“总会告诉他,雪姨再不同意,见一面也没什么所谓。”

吃过饭,木榭南带着吃饱喝足的木昭秦回了家,木昭秦坐在副驾驶座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木榭南转头看他,“闹够了?安生了?”

木昭秦也转头看他,目不转睛盯了好久,木榭南移开视线,“有什么话就说,盯着我做什么。”

“今天中午饭吃的怎么样?”

木榭南皱了一下眉头,“大人的事情小孩懂什么?”

“晚上本来也要和她一起吃?她哪里好,我看爸爸真是老糊涂,她根本配不上你!”

木榭南习惯性摸烟,摸出烟盒又放下,“那你说说看,你觉得哪个好。”

“哪个都不好。”

“你说说看,你给我惹了多少事?从你回来到现在,换了多少学校?她对你也很好,爸爸也很喜欢他

,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木昭秦不吭声,接过他的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烟递到他嘴边,欠身帮他点着,似笑非笑地看他,“

你真的不知道,我有什么不满意?”

木榭南叼着烟不说话,木昭秦伸手拿过烟来,轻轻吸了一口,木榭南猛地把车停下,拿下他的烟,恶

狠狠地看他,“木昭秦,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要和别人分享你,你是我的。”

“你不要再任性。”

木昭秦不再接话,他嘴里还留有香烟的气味,许久他才说,“苏小安从来不叫苏康哥哥,我听到过他

叫他名字。”

“他们本来不是亲生的,怎么叫都无所谓。”木榭南熄灭了烟,重新开动车子。

“我要结婚,这是迟早的事情,即使爸爸不催,我自己也会找个女人定下来,你不要再说那样任性的

话。”

木昭秦没有说话,只看着雨中的苍茫夜色,看不出表情,“那不是任性,哥,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一

辈子。”那句话像石沉大海,再没有回音。

第6章

第二天放学,苏小安还没打开车门,就被人一把摁住。转头一看,木昭秦正笑嘻嘻地看他,“每天都

急着回家多无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又俯下身对司机说:“你回去跟苏康说,小安今天跟我走了

,你把这个家伙送回家就好了。”说着指了指呆站在一边的李谨然。

李谨然立马兴奋地摇了摇头说:“你们去哪里,我也要去。”

木昭秦撇了撇嘴,挥了挥手表示同意,“跟屁虫。”

苏小安他们三个上了木昭秦家的车,木昭秦报了地名,苏小安对去哪里没有兴趣,只想着苏康说过今

天要晚点回去,一边看马路上密密麻麻的车。李谨然倒是很感兴趣,一直追问要去哪里玩,木昭秦不

耐烦摇手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正是高峰期,车开得慢,不远的距离半个小时也没到,路过市里一所大学时苏小安看见门口停的车觉

得眼熟,过了一会看见苏康从车上下来,苏小安忙叫停车,木昭秦不明所以,只叫司机开到前面路口

靠边停下,车子刚一停下苏小安就打开车门跳下去,苏康正搂着一个女生走过来,为她打开了车门,

等她下去关好车门后才自己从另一边上去开动车子走了。没有看见站在一边的苏小安。

苏小安站在那里,有些呆。苏康从大学毕业就不再和他一起上下学,偶尔会自己开车来接他,那也是

极少数的情况。

木昭秦看得一清二楚,觉得苏小安呆呆的有些可怜,刚想上去说话,苏小安突然转身过来说,“我想

回家。”

木昭秦点点头,送了苏小安回去。

苏小安觉得感觉很怪,他觉得有点慌,有点难过,还有点生气。

他一进家门,就拉住宋妈问:“他回来没有?”

宋妈有些奇怪,“小康不是说要晚点回来?”

“他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

宋妈看他的表情,有些担心起来,“安安你怎么了?他只说有事情晚些回来,也没有说去哪里。”

苏小安摇摇头,一声不吭地进了卧室,晚饭也说不吃。

苏康回来的时候,宋妈一边帮他拿衣服,一边对他说:“安安不知道怎么了,回来就钻到屋子里,饭

也不吃,问他也不答。”

苏康点头,说:“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苏小安把头藏在被子里,苏康进来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苏康轻轻拿开被子,看到他抖动的睫毛,顿

了一下轻问:“怎么了?”

苏小安突然就觉得苏康熟悉的气味里掺杂了一些不熟悉的味道,他转过身对着墙,闷闷地说:“没事

。”

“身体不舒服?”

苏小安摇头,看了看他,终于忍不住说:“你去了哪里?”

苏康有些惊讶,“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和你说过要晚些回来,你忘了?”

他以前从不过问苏康的事情,苏康也一直很忙,回来晚是常有的事情,可他今天一反常态坐起身又问

:“有什么事情?”

苏康看他坐在床上有些单薄的身体,摸了摸他有些发凉的手,“发生什么事情了?真的没有什么不舒

服吗?”

苏小安看了他一眼,又躺下去,闭上眼睛说:“没事。”

苏康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亲了他的额头一下,关上了灯。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苏小安拉住正准备上车的木昭秦,钻进他的车子里,说:“再带我去昨天的那个

学校。”

木昭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让司机开到昨天的地方。

他们把车停到对面,等了一会,又看见苏康的车,然后接上昨天的那个女孩开走了。

苏小安突然下车,一溜烟跑了。木昭秦忙下车去,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木昭秦让司机先回去,说他们自己去玩,晚上打车回去,就去周围找苏小安,找到天都快黑的时候,

终于在附近公园找到了苏小安。

苏小安骑在一棵歪脖子树上,靠着树干,被树叶掩着,木昭秦自己都怀疑是怎么找到他的,他喘着气

,指着他道:“李谨然说你是个野人,真是半点没错。”

苏小安不吭声,闷闷地坐着。

“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苏小安把一条腿搭下来,摇着腿,看上去不怎么开心。

“你看见苏康跟女人在一起,心里不开心?”

“他不来接你,不回家,却接别的女人去吃饭你很不爽?”

木昭秦走过去踢了一脚树干,“说话。”

苏小安看着他,表情有些无措,“我不知道。”

木昭秦叹了一口气,“你这个笨蛋,他有女朋友你难过你自己都不知道。”然后又有些黯然地说,“

这算什么,木榭南都要跟人结婚了。”

苏小安真的开始迷茫了。从小到大,苏康似乎从来没有变过,对他都是一样好的,偶尔要去看雪姨,

但大多数时间就是两个人的生活。小时候苏康成天抱他在腿上,怕吹空调太多不好每天扇扇子让他入

睡,他到十四岁的时候都是和苏康一起洗澡,生病的时候半夜抱他去木榭南家,抱了一晚上胳膊好几

天都好不利索,苏康对他不仅是哥哥疼爱弟弟,更多像父亲。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男子会搂着

其他人,会和其他人生活一辈子。

会离开他。

这种认知让他惊慌,但他不像木昭秦,他太过晚熟,他不能解释他的这种感觉是什么,只觉得不想再

看见这样的画面,想要尽快逃跑。

木昭秦说:“别发呆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苏小安从树上跳下来,说:“去哪里?”

第7章

木昭秦带苏康来的地方是一家高级会所,他掏出一张卡给门口侍应看了看,侍应就一路把他们带进来

,苏小安疑惑地看着他,木昭秦小声对他说:“木榭南的,我偷拿的。”

苏小安有些不安,说:“这样不好吧?”

木昭秦撇嘴,“别傻了,木榭南和你哥也常来。”

苏小安一脸不信地看他,木昭秦说:“我亲眼看见的,我还找人带我进来过,就在楼上的包间里。”

木昭秦带他进了一个包间,点了酒,侍应关了门出去了。

苏小安说:“我们没成年。”

木昭秦白他一眼,说:“你不说,没人敢问。天这么黑,看不清都是些什么人。”

“苏康知道了会不高兴。”

木昭秦靠过去,拍他的脸:“你真是没见过市面的小少爷,你以为他们来这里干什么?苏小安,苏康

二十七岁了,你以为他来这里只是喝酒?”

苏小安不解,“那要干嘛?”

侍应送酒进来,然后又关门出去。

“算了,要不要喝?”木昭秦摇摇手里的酒。

苏小安觉得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接纳范围,看着木昭秦手里的酒,没有拒绝。

接下来就是木昭秦一人喋喋不休,苏小安头靠着沙发,觉得头晕晕乎乎,木昭秦说:“我哥就要和那

个女人订婚了,苏小安,他要和人订婚了。”

“恩。”

“明明说过,最喜欢我,说过要一直在一起的。”

“恩。”

木昭秦突然哭起来,苏小安坐起身轻拉他,木昭秦说:“骗子!我怎么不懂,哥哥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他以为我不懂,他不是人!”

苏小安听的迷迷糊糊,不太明白,只把他搂在怀里,轻拍他。

木昭秦哭了好一会,才起来,拉起他,说:“你个笨蛋,我带你去玩玩,让你见见世面。”

木昭秦一路带他向下走,地下一层有一个大厅,光线很暗,有个女人抱着吉他唱歌,只看得见一头长

发拖到椅子上,声音沙哑而妩媚。

苏小安看的目瞪口呆,木昭秦凑过来说:“把嘴闭上啦,好丢人。”

他们进来后,马上吸引了很多视线,也有人过来搭话,木昭秦不理会他们,只带苏小安在一边坐下,

冲他眨眼睛,“这里是有钱人找乐子的地方。”

坐下来后,苏小安越发觉得头晕得利害,脚下软乎乎的,他对木昭秦说:“我们走吧。”

木昭秦问他:“走?你想回家?”

苏小安摇摇头,又说:“不回家,我们再呆一会儿。”

有人似乎走过来和他们说话,“这里可不是小朋友该来的地方。”

他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他的脸,木昭秦似乎跟他说了些什么,接下来有人握住他的手,轻轻抚手上的那

只镯子,“男孩子怎么还带镯子?”

他想说话,又觉得舌头怎么都绕不过来,就趴在桌子上,有人送来一杯水,他正要喝,一双手伸过来

拿走了挨到唇边的杯子,他不满地抬头,看到满头大汗的苏康。

“苏康。”他伸出手,“有点热。”

苏康皱着眉头,声音却还是温柔的,说:“怎么跑到这里来?”

苏小安只觉得这低沉的声音格外动人,搂着他的脖子,含混不清地说:“想回家。”

苏康深吸了一口气,抱起他来向外走去,苏小安把头埋在他的脖子边,说:“小秦还在里面。”

苏康看他一眼,说:“他哥带他走了。”

一路上苏康都没有说话,紧抿着嘴唇,看不出表情。

到了家他吩咐宋妈送了茶来,就让她去睡了,帮苏小安擦脸擦身体,又打了水帮他洗脚,苏小安喝了

醒酒茶,总算清醒了一些,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苏康用毛巾给他细细把脚擦了,才抬头看他一眼,说:“你怎么到哪里去了?”

苏小安看他,有些赌气地蹬蹬脚,苏康抓住他的脚,沉下声音问:“到底去哪里干什么?”

苏小安看着苏康的眼睛,觉得他目光很沉似乎看不到底,却似乎有着隐隐的怒气,他有些委屈,撇撇

嘴,“我看到你去接她。”

他看苏康盯着自己不说话,又扭了扭腿,想把脚抽出来,嘟囔道:“很疼。”

苏康放开他,然后把他抱到腿上说:“你看见我去接她,所以去‘情颠’玩?”

苏小安不吭声,低头玩自己手上的镯子。

苏康低头问他:“你不高兴?”

苏小安想了想,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苏康看着他,“我很不高兴。”

苏小安不解地看他,苏康说:“苏小安,我很生气。”他看着苏小安,眼神很严厉,“你去那种地方

去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那里很危险?我如果晚去一点,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苏小安也生起气来,“为什么我不能去?我去哪里你管不着!”

“你喝酒,你下场子去玩,你还没成年!”

“那你去那里做什么?”苏小安从他的怀里开始挣扎,哭起来:“那个女人是谁?你去那里做什么?

苏康你是个大坏蛋!”

苏康按住他乱动的手,用另一只手擦他的眼泪,苏小安偏过脸去,苏康亲亲他的眼角,说:“那是我

妹妹,在那里上学。”

苏小安转过脸来,委屈的表情来不及换掉,苏康给他擦眼泪,“小傻瓜。”

苏小安抱住他,在他脸上蹭,“苏康,你说过的,永远不会不要我,你说话要算数。”

苏康没说话,过了好久才说:“说话算话。”

苏小安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趴在他身上,苏康贴着他的耳朵问:“想不想知道我去那里干什么?”

苏小安觉得那低沉的声音蛊惑着他,完全不能拒绝,轻轻点点头。

苏康的唇覆上他的,用舌尖一下一下轻轻舔他的唇,然后试探着伸舌头进去,苏小安微微颤抖,伸手

紧紧搂住他。

待到这一吻结束,苏康抵着苏小安的额头看他,他仍闭着眼睛,眼眶有些发红,睫毛微微颤抖着。

苏康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宝贝,你好可爱。”

苏小安睁开眼睛看他,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就是这样?”

苏康笑起来,帮他盖好被子,“差不多,好好睡一觉。”

苏小安真是累了,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苏小安醒来,已经是快中午的时候,头疼的利害,苏康坐在一边看报,宋妈敲门进来,递过来

电话,“安安,你同学的电话。”

李谨然对苏小安和木昭秦自己去玩很生气,结果第二天两人都没有去上课,他有些担心,现在听到苏

小安的声音,松了口气,说:“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去玩也不带我。”

“对不起。”

“哎呀,你道什么歉!离中考没几天了,你和木昭秦搞什么鬼?”

“他没去上课?我明天就去了。”

“反正我爸给我定门禁了,我以后不能和你们一起鬼混,要发奋学习了!”

“你学习本来就好的。”

“跟你比那是自然,离我爸要求远了去了!算了算了,反正我跟你们不能比,我可没那么有钱,没事

就快点来上课啊,没几天课了。”

“恩。”

苏小安挂了电话,揉揉头,说:“怎么小秦也没去上课?”

“头还疼?”苏康帮他揉头,说:“不知道,我一会打电话去问。”

“你跟他哥说,昨天的事情不是他的错,全怪我。”

“他太不听话。”

“他看上去好难过。”

苏康顿了一下,看着他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8章

苏小安想了想,说:“不太明白。”

苏康揉了揉他的头,“以后你就明白了。”拉起他来,给他穿衣服,苏小安问:“去哪里?”

“雪姨叫我们去吃饭。”

“恩,刚才李谨然说他要发奋学习了,以后不想和我们鬼混。还有,”苏小安站起来自己穿衣服,然

后转过来说:“我想见见你妹妹。”

“好。”

苏康把车开到A大门口,苏小安转过头来看他,苏康摸他的头,说:“雪姨说带她一起去吃个饭。”

一会又个女孩走过来,短头发,穿了一件小黑夹克,苏康下车给她开门,她笑了笑,有颗小小的虎牙

。一低头,才看见目不转睛看着她的苏小安,苏康说:“这是苏小安。”

她冲苏小安笑笑,“嗨,我叫叶蜻蜓。”

苏小安透过后视镜看蜻蜓,她长得和苏康很像,尤其是眼睛,丹凤眼很漂亮。她敞着夹克,露出里面

的白T恤,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个棒球无聊的玩。看见苏小安看她,冲她笑笑,然后看向

窗外,露出小小的红色耳钉。

她是苏康的妹妹。

苏小安看着她熟悉的眉目,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

他们到了雪姨家,吃了饭,叶蜻蜓一直很乖,不怎么说话,苏小安一向话少,一顿饭吃的很安静。

吃过饭两个孩子去阳台上看花吃水果,苏康推门进雪姨的书房。

“雪姨。”

雪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对保姆点点头,保姆放下茶水出去,雪姨说:“坐吧。”

苏康坐下,她也不看他,淡淡说:“我昨天和木庆臻吃了个饭。”

苏康抬头看她,她接着说:“老家伙一把年纪了,疼儿子疼的了不得。我知道榭南和你关系一直很好

,听说他小儿子现在也和小安是同学了。”

苏康点头,说:“昭秦不久前转到小安班里。”

“老家伙还是有些手段的,医院眼看着就交给他儿子了,大儿子固然争气,不过我看他还是更宝贝小

的。不过听说这小的,不是个省事的。”

苏康说:“还是小孩子,任性了一点。”

雪姨点头,“木庆臻上面有不少关系,以后他儿子接替了他的位置,即便他不做了,也都给他儿子打

点好。做生意,总是多些人脉好。”

苏康应了,雪姨摘掉眼镜,揉揉鼻梁,看了他一眼说:“蜻蜓的事情,你本来也没有必要瞒着,到底

是亲妹妹,现在没有亲人了也很可怜,以后多带来一起吃吃饭。”

苏康说:“她身体不太好,我定期要带她去医院检查。”

雪姨说:“你只管带她去看,钱都不是问题。你把她照顾好就是。我这次叫你来,是为了新公司的事

情。”

白氏旗下产业涉及面很广,然而现下最有影响力的应该是当初苏怀森接手的电器产业。当初苏怀森接

手的时候,这还只是一家规模不大的电气设备厂,在苏怀森的手下一点点壮大,待到现在,规模已经

相当可观,公司也取夫妻二人的名字命名为森叶。其实这个公司当初算是白家为自己女儿出的陪嫁,

送给苏怀森的,尽管创建初期仍然少不了白家的帮忙。苏怀森和白叶出了事后,就暂时由雪姨那边接

管着,现在准备慢慢让苏康接手。

雪姨准备调拨一部分资产和人力,成立分公司,专业从事技术研发,走高新技术企业的路子,将苏康

任命为分公司的总经理。

苏康没有说话,这个事情不是一时的决定,苏怀森和雪姨早就打算好,公司资本市场上市是迟早的事

情,整个集团上市有很大困难,成立一家股份制公司,凭借这家崭新的股份公司的优良业绩还是有很

大希望的。

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苏康要接手公司,就要让公司的高层先肯定他的能力,如果能够凭借着新

公司的上市,得到肯定,那么无疑是为日后的道路做好了铺垫。

苏康很清楚雪姨的打算,雪姨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苏康没抬头,雪姨点了支烟,说

:“又不是不能回来,你要是想他,随时来看他。他这样大了,总不至于还要闹吧,你妹妹我也会帮

着照看,不是以后都呆在那里,等公司上了市,一切稳定下来了,你也不必亲自在那边。”

苏怀森早在公司创立后不久,就建立了博士后科研工作站,同期还建设了国内一流的电器产品试验检

测站,这无疑为现在新公司的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问题出在工作站和检验站当初选址建在较为偏远

的县城,新公司出于同一考虑,也决定将地址定在离那里不远的小镇里。

“他马上就要中考了,等他考完我再和他说。”答应下来,就意味着要放苏小安一个人在这里,这是

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决定。虽然雪姨这样说,但是刚起步的公司一下两下怎么放得开手,一旦忙

起来,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一趟。

雪姨点点头,“把他接过来这边住,让宋妈一同过来,再说,你也不必总把他绑在身边,”雪姨停顿

了一下,看着他说,“他十六岁了,总这个样子怎么成。”

“他没经历过什么事,有些晚熟。”苏小安未必就不懂,只不过被家里圈着养着,单纯罢了,该懂的

迟早会懂。

苏康走出书房的时候,苏小安正拉着薄荷的手,看到他出来,忙跑过来拉他,“我们一起去看棒球比

赛好不好?”

苏康摸他的头,看向站在一边的薄荷,薄荷笑道:“是学校里的,不是什么正式比赛,打着玩的。”

苏小安看着苏康,苏康笑了笑,“干嘛可怜兮兮看着我,什么时候的比赛?到时候我带小安去给你加

油。”

“这周末。”

苏康点点头,“走吧,我们也该回家了。”

苏康先把薄荷送回学校,然后带苏小安回家,看见门口停着木榭南的车,进门看见木榭南一个人坐在

沙发,烟雾缭绕的。

“这是怎么了?跑到我这里来污染空气了。”

木榭南还没开口,苏小安急忙问道:“小秦怎么样?都是我的错的,是我不想回家,他才带我去的,

你不要怪他。”

木榭南笑了笑,“他没事,明天就去上学了。我又不是狮子,还能吃了他。”

苏小安放下心,又想起来好几天没看他的花,急急跑去院子里。苏康看着他急急忙忙的样子,弯起嘴

角,转身说:“去书房谈。”

第9章

“我这里成了你的避难所了,有事没事跑来这里。”

木榭南不吭声,又点了一只烟。

“苏康,我……想让小秦暂时在你这里住一下。”

苏康也点了烟,看他一眼,“瞒不下去了?”

“一开始就没瞒住,”木榭南低着头,“他一开始就知道,他一直都想挑明白,我这边不松口,他就

要弄些事情出来,逼着我认。”

“你认了?”

“我怎么可能认!他是我弟弟!”

“那你怎么回事……”苏康抬头看他,“你……碰他了?”

木榭南没有说话。

“他才15岁。”

“没有做到最后,只是用嘴。”

苏康冷笑了声,说:“你家老爷子如果知道,一定会弄死你。现在都这样了,还什么认不认,木昭秦

又不是低能儿,在美国那些年也不是白呆的。”

木榭南用手遮住脸,“即使我什么都不顾了,也要顾着他,与其以后痛苦一辈子,不如就现在痛一痛

。”

苏康说:“既然说的这么好听,当初就不要碰他,动了人家又跑来我这里说这些可笑的话,还不如在

你家说给你那个好弟弟听。”

木榭南声音变得有些痛苦,顿了一顿说:“我舍不得他,他要什么,我都会想方设法给他,一开始就

是我的错,可是我已经打算放手了,昨天实在是气昏了头,我把他养到这么大,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勾

引男人,我……”

苏康认识木榭南这么些年,从没见过他像今天这个样子,埋着头,刻意压抑着的声音完全没有平日里

的开朗,这个男人有即将接手的医院,有未婚妻,有似锦前程,可此刻却像是到了世界末日一样绝望



不过是要亲手把弟弟从身边推开而已。

苏康看着苏小安换了身凉快的衣服,光着两截白白的小腿躺在院子里睡觉,身上盖着一个浅绿色印着

树叶的毛巾被,侧歪着头,小小的缩成一团,画面安详的像是一幅画。

突然觉得身后这个男人有些可怜。过了好久他才开口道:“听说你家老爷子很有些风流韵事。”

木榭南抬起头,苏康接着说:“刚到美国的时候,你妈妈不止一次打电话来给雪姨诉苦。最近这些年

倒是平静了许多。”

木榭南楞了楞,慢慢开口道:“你怀疑昭秦他……不会,我是亲眼看我妈生他出来的。”

苏康慢慢转了转手里的杯子,抬眼看了眼木榭南,“那么,你呢?”

木榭南彻底呆了。

苏康又缓缓说:“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不过有些消息传到耳朵里,今天雪姨也暗示我,要好好与

你那个每天闯祸的弟弟相处,即使医院给了你。”他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苏小安蹬掉了被子,看着宋妈过去给他盖上,苏康才接着说,“听说你妈生完你,没几个月就去美国

了,当时我们两家的奶妈还是一起请的。”

木榭南还是没法反应,苏康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我只是猜测而已,你也不必太当真,更何况——即

便是真的,你家老爷子也是会弄死你的。”

苏小安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黄昏的阳光暗淡下来,傍晚的风吹着那些花花草草,一股一

股熟悉好闻的香味。他抬头看苏康书房的灯亮着,有些泛黄的灯光,似乎只开了台灯,整个宅子在夏

日里幽静又清凉,说不出的舒爽。

他走进屋,推开书房的门,苏康正在工作,一堆文件堆满书桌,看见苏小安进来,停下手里的工作,

对他笑:“醒了?”

苏小安走过去,苏康不动声色地合上笔记本,伸出手搂他,“睡了一下午,看你晚上怎么办。”

“我晚上不睡,又快考试了。”

苏康没说话,只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怕我考不好,也没有好好学,上几次考的也不好。”

“没关系。”苏康用下巴磨了磨他的脑袋。

苏小安有些恼怒,推开苏康,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不生气?李谨然每次考不好,他爸爸都要打他的

,他学习那么好,他爸爸还总要罚他,你怎么总不生气!”

苏康作出有些吃惊的样子看他,“难道你想看我生气?”

苏小安低下头,“也不是,我就是觉得,我很笨,什么都做不好,心里很烦。”

苏康看着苏小安低着头用指甲划桌子边,微噘着嘴,知道大概他有压力,有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即使

外人没有刻意施加,也会有一些压力在无形中产生,慢慢积累下来。这时候最好朝着目标开始奋斗,

就什么就不必要去想了。

“我去给你请个家教来好不好?明天开始,每天晚上都给你补补课,也不用专门讲什么,只是你有什

么不懂的不明白的身边也可以有个人问。”

苏小安没什么精神的点点头,靠在苏康身上发呆。

“走吧,先去吃饭,总是要慢慢来的。你尽全力考就行了,不要想太多。”

第10章

第二天苏小安打了上课铃才进教室,所幸老师也还没到,李谨然在后面用手指头戳他,“我以为你们

俩又不来了!”

苏小安回头,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没来。”

“那天你们到底去哪儿了?”

苏小安勾了勾嘴角,说:“情癫。”

李谨然张了张嘴,然后夸张地眨眼睛,“是我理解的那个高档娱乐场所实行会员制贵得人神共愤的‘

情癫’?”

苏小安学他的样子眨眼睛,说:“是呀!”

“啧,有钱人,太可恶了。”他又趴到苏小安的肩头上,压低声音说:“那位少爷搞不好被教训了一

顿,今天见不了人,毕竟,又不是谁都像你家一样。”说完幸灾乐祸地嘿嘿两声。

苏小安是真的有些担心木昭秦,没有什么心情说话了。

木家的保姆听着房里传出的叮叮咚咚的声响,着急地在门外来回走,终于门打开,木榭南站在门口,

有些疲惫地说:“整理一下地上的碎片,踩着。”

保姆这才急忙拿了笤帚进去,地上一片狼藉,木昭秦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上,还一抽一抽地吸鼻涕,保

姆不敢问是怎么回事,只把地上的碎片都收拾了,又关上门出来。

木昭秦看门关严实了,才开口说:“你别想把我送出去。”他的声音还是哑的,很有些撒娇的味道。

“我不是把你送出去,只是让你去他家里住一段时间,苏康要给苏小安请老师,刚好你也可以和他一

起学。”

“木榭南,你这个懦夫!”

木榭南捏捏眉心,皱着眉说:“说了只是住几天,你有必要那么大反应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把他抱到怀里坐着,“我养这么大,怎么能随便送人。”

“呸!是你养的吗?”木昭秦环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朵旁边说:“木榭南,我对你充满欲望。”

木榭南狠狠皱眉,木昭秦却咧开嘴笑,“敢做不敢认,懦夫。”

“胡说八道。”木榭南轻拍了一下他的头,“你也知道你是谁养着的,你今天摔了老爷子这么多宝贝

,看他知道了怎么收拾你。”

木昭秦笑吟吟看他,说:“我就说他的大儿子怕我分家产,要把我送人,还不许我反抗吗?”

木榭南在心里苦笑,想着要是苏康说的是真的,那么这种情况未必没有可能。

下午木榭南送木昭秦去上课,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木昭秦说要下去走走,木榭南皱眉,木昭秦转过

头来说:“以后我就得和苏小安一起走,你想走还没机会呢。”

木榭南笑道:“那我派车来接你,不坐他家的车,坐咱家的。”

“坐哪个不都一样,反正你是不要我了。”说完他就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一路两个人也没有说话。

天气倒是好,万里无云,吹着小风,路旁的石板间长出一棵嫩嫩的挺直的小绿芽,木昭秦一脚踩下去

把它踩扁,木榭南忍不住说:“好端端的你踩他做什么。”

木昭秦没回头,说:“我乐意。”

“你就是这样怪癖的性格,才没什么朋友。”

木昭秦不吭声继续低头踢小石子找小草踩,闷闷说:“我在美国的时候,也常听老爸这样抱怨你。”

木榭南走过去摸摸他的头,说:“是啊,我们是兄弟。”

木昭秦握住他的手,叫了一声哥。

木榭南只觉得这一声似乎直直到了心坎,麻麻的又有点痛。

“哥,你可千万不能不要我。”

木榭南搂住他,说:“我愿意老爷子也不愿意,你以为我有什么本事,能把你个小少爷说送人就送人

。”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木昭秦侧过脸,看着木谢楠说,“我等你。”然后一溜烟跑进了学

校。

木榭南看着他直到跑的没了影子,才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回去开车去了医院。

苏小安十分担心木昭秦,看他没事才放下心,木昭秦捏他脸蛋,说:“傻蛋。”

苏小安脸被捏的变了型,含含糊糊说:“你以后要去我家住吗?”

木昭秦点点头,搂住他,在他脸上亲了口说:“乖弟弟,以后可不能欺负哥。”

苏小安擦擦脸,不再理他。

李谨然左看看右看看,直看到木昭秦发火,才失望地说:“真没事啊,太可惜了。”

“滚!”木昭秦吼道。

不凑巧的是,周末临时要进行一次摸底考试,在苏小安的强烈要求下,苏康答应等苏小安上午十点考

完接他去看比赛,看完下午再送他回来。

那天天气很好,晴朗的看不见一片云彩,没有一丝风,苏康开车到的时候,看见苏小安站在门口有些

焦急的等,旁边还站着吊儿郎当的木昭秦和探头探脑的李谨然。苏小安真的长高了不少,也瘦了不少

。他打开车门坐进来,指着后座的两个人说,带他们一起去吧!那个,还没有开始吧?

苏康没有说话,迎面扑来的一股少年独有的气息让他一时有些恍惚,转眼这么多年了。他开动车子,

说:“别着急,我们赶得及。”

到了比赛场地的时候,比赛果然刚开始,薄荷带了棒球帽,压住短短的头发,下巴尖尖的,老远就冲

他们招手。

“哇,美女!”李谨然称赞道。

苏小安他们挤进去和薄荷这一队的队员坐在一起,确实是小比赛,加上天热,观众没几个,苏康怕苏

小安中暑,让他们呆在太阳伞下,买了饮料给他们喝。

越到中午的时候天气越热,闷闷的,又不带一丝风,苏小安了不少汗,额头的头发都湿了。赛场上一

直很安静,只有队员们相互的呼喊声,越发显得安静。

轮到薄荷击球,苏小安瞪大眼睛看着场上,无比专注,薄荷击出一个好球,苏小安抬起头,看那个小

小的球上升直到不见,然后又下降到视野中,滚落到地上,等到对方得到球时,薄荷已经稳稳跑回本

垒,冲他们做了个大大的V。

苏小安转过头来,冲苏康喊,“你看见没?姐姐好厉害!”眼里全是快乐与喜悦。

苏康摸他的头发,轻轻的恩了一声,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苏小安。

比赛并没有进行很长时间,薄荷这一队显然更有实力,以绝对的优势取得了胜利。薄荷摘掉帽子,甩

着被汗浸湿的头发笑着说:“真不好意思,比赛没什么意思。”

“哪里哪里,有美女看我们都是很高兴的。”李谨然凑过去说。

“姐姐,让苏康请我们吃饭。”这个是木昭秦。

“姐姐,你打的真好。”只有苏小安老老实实地称赞。

薄荷轻捏他的脸蛋,看向苏康,苏康说:“他们下午还要考试,我定好了餐厅。”

第11章

到了餐厅,苏康他们到了没多久,菜就差不多上来了,应该是苏康提前交代好的。苏小安过了一会说

要上厕所,去了很久还没有回来。

苏康起身去找,走到大厅,看见苏小安有些局促地坐在靠窗边的座位上,旁边有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太

太。

苏康走过去,苏小安看见他露出明显安心的表情,瞪着大眼睛向他投出求救的目光。苏康冲那个妇人

打招呼:“罗太太。”

那妇人听到声音抬头,看到苏康,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表情,又看着苏小安,柔声问:“吃不吃

点心?这里的榴莲酥做的很好。”

苏小安摇了摇头,苏康在他旁边坐下,苏小安忙拉住他的袖子。

苏康摸他的头,对对面的妇人说:“他有点怕生。”

她依旧看着苏小安,脸上露出有些幸福的表情,“他长这么大了。”

苏康没有什么表情,把苏小安攥着他衣袖的手握在手里,“罗太太,我们当初是说好的。”

女人声音有些颤抖,轻声说:“我只是想看看他。我知道,我寄得那些信你们也没有给他看,我知道

的,你们一定没有对他提起过我,你们……”

苏康沉默了一会,为苏小安倒了一杯果汁,苏小安不解地看着他,他用手轻轻抚摸苏小安的后颈,过

了一会说:“信都在雪姨那里,当初你选择放弃,你就该知道会这样,不是么?”

“我并没有放弃他!”女人声音开始有些失控,她用手捂住脸,“我从来没有放弃我的孩子,是他让

我走的,是他不要我,我没有办法,我根本没有选择!”

女人的眼泪冲花了她精致的妆容,她甚至低声抽泣起来。那让她看起来很脆弱,就像那时候雪姨一个

人寂寞的样子一样。

苏康拍拍苏小安,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苏小安站起来,走过来,拉住女人的手,轻声说:“阿姨

,你不要哭了。”

女人抬起头,苏康递纸巾给她,她接过来,一边擦眼泪,一边拉着苏小安的手,苏小安定定地不动让

她拉着,女人低头看见他手上戴着的镯子,有些惊讶,喃喃说:“她把这个镯子给你了。”

“雪姨当他是自己家的孩子。”苏康说。

“也好,”女人恢复了之前优雅的样子,拉着苏小安,亲昵地跟他说:“你不记得阿姨了吧?阿姨小

时候抱过你的,阿姨给你写了很多信,阿姨还为你写了诗,写了歌,拍了各种各样的漂亮的照片,恨

不得把所有美丽的东西都拿给我的宝贝看……”

“只可惜……阿姨寄错了地址……”

“你不要难过。”苏小安回握住她的手,低声说。

女人笑了笑,不舍地抱了抱他,说:“看,你的小伙伴来找你了,去玩吧。”

李谨然和木昭秦站在一边,一脸不解地看向这边。

苏小安看苏康,苏康微笑说:“去玩吧,我和阿姨说几句话。”

苏小安点点头,就朝那边走过去了。

女人低头,搅动着眼前的咖啡,“我没有不要他,我当时没有选择,是你的父亲安排好一切的,后来

,等我后悔的时候,也已经没有办法了。我自然是争不过白氏的,不过……”

“罗太太,罗先生去世后,罗氏就一直是您在负责了吧?最近罗氏重心向国内转移,对白氏来说,可

不是一点点压力。”苏康低着头,淡淡说道。

女人喝了口咖啡,苦笑道:“我没有和你们作对的意思,我只是想争取一些权利,我这些年,很想他

。”

下午考数学,是苏小安最擅长的科目,中午发生的事情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他虽然迟钝可是也比较

沉稳,认真的一道一道做着题,倒是木昭秦,一下午都想着苏小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妈妈,心神不宁

,总走神,卷子答得乱七八糟。

“你是不是人啊?”木昭秦考完试气恼地对他说,“你看见你妈妈没什么感想?”

苏小安看他,慢声慢气地说:“没什么呀,我不认识她呀,啊,苏康来接我们了。”

木昭秦叹口气跟上去,这都什么跟什么,皇上不急太监瞎着急。

晚上睡觉前,苏康帮他吹头发揉肩膀,问他:“你想不想妈妈?有没有想过和妈妈在一起?”

苏小安摇摇头,转过头对苏康说,“苏康,你说你永远不会不要我。”

苏康搂了搂他,说:“怎么办?可是她好像很想你,很想让你和她一起。”

苏小安躺下,拉被子盖到下巴,露出眼睛,说:“可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苏康笑了笑,俯下身亲他的额头,忍不住说:“那要是我不在了怎么办?”

他说出来又有点后悔,看着苏小安,苏小安也看他,眼睛一眨也不眨,“你到哪里去?”

苏康说:“哪里也不去,宝贝。”

苏小安闭上眼睛,说:“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

苏康弯了弯嘴角,关了灯。

接下来的时间似乎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中考的跟前,苏小安有些担心,不过最后几次模考的成绩已

经比较好,显然请的家教也起到了一定作用,再加上苏小安自己性格很拿的稳,虽然临近考试也总有

些不安,但是比起其他孩子似乎要好一点。

木榭南来看过几次木昭秦,没有提身世的问题,每次呆不长时间就走,临近考试的那几天带木昭秦出

去吃饭。

考前最后一天上课,以后放几天的假给考生在家调整,然后就考试了。初中阶段的最后一天,三个考

生坐在台阶上,吹着小风,木昭秦说:“这个破学校,没呆几天,没想到还挺舍不得的。”

李谨然捧着一本单词书,凑过去说:“其实你是舍不得哥几个。”

木昭秦用书拍他的头,一把搂过苏小安,说:“初中阶段的最后几天,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苏小安点头,“我想要几颗学校向日葵的种子。”

木昭秦切了一声,用手肘撑着脑袋向后倒,看着云彩被风吹着慢慢移动,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已

经想好了,我要做一件大事,不成功则成仁。”

李谨然低头看躺在地上的木昭秦,顿了顿说:“快考试了,你就别瞎折腾了,有什么事情,叫哥们帮

忙。”

苏小安也看他,点点头,“别惹你哥生气了。”

木昭秦点点头,闭上眼睛,微风一阵一阵,三个人不再说话,享受最后属于初中孩子的时光。

放假回家休息的几天,木昭秦被木榭南接回了家,苏小安依然每天种花,累了在院子午睡,复习功课

,苏康尽量早回家陪他。

放假第二天,木榭南打电话来,说木昭秦受伤了,被人开了脑袋。

苏康看了眼正在沙发上躺在宋妈腿上看电视的苏小安,压低声音到外面继续接了电话。放下电话他就

开车去了医院,木榭南穿着白大褂,看上去非常疲惫,苏康在他对面坐下,问:“没什么大碍?”

“没什么,流了不少血,睡着了。”

“到底怎么回事?”

“那小子说木昭秦给他钱,让他砸他脑袋。他是疯了吗?他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他

满头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苏康拿出两根烟,给木榭南一根,帮他点上,说:“亲生的?”

木榭南没有回答,说:“我要结婚了。”

苏康说:“他觉得你要离开他,他就要让你疼,如果他被砸傻了砸死了,你就不能去结婚,你会内疚

,你一辈子都不能释怀。”

木榭南低头抽烟,窗户没有开,两个人的烟很快让屋子里乌烟瘴气,吸入的空气都是苦涩呛鼻的味道



“苏康,你要是想对一个人好,是不是想让他幸福?”

“那也得看他怎么样才是幸福吧。”

第12章

中考那几天,过得平平淡淡,苏小安按时到考场,考前去躺厕所,然后仔仔细细答卷子,出门就能看

见苏康靠在车门上等他。

回家依旧是宋妈平日里做的那些饭菜,在院子里躺一会再去考下午那场,考完就回来休息睡觉,比平

日里还要平常安稳,没有手心出汗脚底发凉,平平淡淡几天就过去了。

最后一天的时候,苏康接了苏小安,却没有回家,苏小安看着眼前越来越繁华的景象,转过头问:“

干什么去?”

“带你去玩儿。”

苏小安靠着背后的座椅,突然闷闷地说:“我刚才听李谨然说,小秦没有去考试。”

苏康看了他一眼,说:“恩?”

苏小安说:“李谨然和他的考场离得很近,他说小秦根本没参加考试!他怎么了?明明考前还好好的

,为什么没来?”

苏康看着前面,说:“我不知道,一会帮你问问他哥。”

苏小安没说话,过了好久,突然说:“他和他哥哥怪怪的。”

苏康把车停在停车位上,转过身来看他,问道:“怎么了?”

苏小安摇摇头,然后又说:“他有次问我,为什么不叫你哥哥。”

“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不习惯叫。”

苏康摸他的头,拉着他的手带他下车,“你小时候说你哥哥是刘婶家的那些,不算我。”

苏小安点头,“有点别扭,叫你哥哥。”

苏康问:“只有这些?”

苏小安挠挠耳朵,“就想叫名字。”

苏康没说话,拉着苏小安向里走,苏小安抬头看了眼大门,“情癫?”

苏康搂着他向里走,“这里面是有些好玩的地方,不过不是你和木昭秦去的那些。”

苏小安点点头,“今天不喝酒了,上次头好疼。”

“活该。”苏康弯了弯嘴角,“叫你不听话。”

“我听小秦说,你总来?”

“没有。”

苏康领着苏小安,没有像上次一样进包间,也没有下楼下的场子,也没有服务生带路,他们只是对苏

康点头微笑,客气而礼貌。

他们进了里面一间电梯,电梯里面宽敞大气,苏康点了顶楼。

“情癫不止只是楼下的娱乐产业,楼上还有别的生意,和我们生意上有些往来。”

到了顶楼,是个灯光柔和装修却很豪华的大厅,苏康带苏小安走到前台,说:“和你们经理说,我想

用下天台。”

不一会电梯又上来一个人,看见苏小安就笑了,“小镯子,又是你。”

苏小安不认得这个人,一脸迷茫地看苏康。

那人提醒他说:“你上次来,我记得你的小镯子。”

苏小安觉得似乎有点印象,苏康开口说:“曾凯,我想借你们天台。”

曾凯笑嘻嘻地说:“当然可以,不给你面子,也给小镯子面子。”

苏康不再说话,跟着他向里走,大厅后有几间套房,走廊中间有个门,曾凯掏出钥匙打开,就是通向

天台的楼梯,“别人我都舍不得让他上去,钥匙我都亲自拿着。”

苏康笑了笑,“算欠你个人情,以后还给你。”

“我可不要你还,算送我外甥的礼物。”苏康的脸色冷下来,曾凯依然笑嘻嘻地说,“小镯子长得很

像我姐姐。”

苏小安抿了抿嘴,看了看苏康脸色,没有说话。

曾凯说:“你们去玩吧,一会楼下有房间,累了下来可以休息。”

“不用。”

“小镯子喜欢这个天台的话,我送给他都行。”

苏康看了他一眼,说:“不用。”

曾凯没有再说话,笑了笑下楼去了。

苏小安有些紧张地看苏康,苏康揉他的头发,“是你妈妈的弟弟”。

“我不要他的天台。”

“恩。”苏康弯了嘴角,“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建个更好看的,不过在这之前看看这里也不差,”苏

康拉他走走上来,“这里很漂亮。”

是一个天台花园。

空间很大,后面衬着这个城市灿烂的夜景,开着一朵一朵漂亮的小花。搭着小棚,摆着木质的椅子,

吊着几个小灯。

苏小安显然是很喜欢的,他弯着腰,一朵一朵看那些小花。

“情癫”的这个楼不是很高,只有二十层,可是贵在位置很好,正在市中心,这个花园像是纸醉金迷

中的世外桃源。

苏康从后面用一只手轻轻搂住苏小安,苏小安转过头来,苏康递给他一个翡翠坠子,飘蓝花翡翠,是

一个透明的菩萨。苏小安接过来,那翡翠石雨后的芭蕉树般的绿色,晶莹剔透。

苏小安有些疑惑地抬头看苏康,苏康说:“有天看见了,觉得实在很漂亮,就买了下来。”

“很贵?”

苏康没有回答,把那坠子挂在他脖子上,放在衣服里面,“算是庆祝你考完试。”

苏小安用手摸了摸那坠子,觉得冰凉细腻,很舒服。

苏康拉苏小安坐下,苏小安靠着苏康,看着天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天上的星星,只是大片大

片的深蓝。

“真漂亮。”苏小安说。

苏康摸他的头发,然后又递给他一个袋子,苏小安打开,里面有很多信,还有一些明信片,信的薄厚

不一,大大小小,拿在手里都很重。

“是什么?”

“罗太太寄给你的信,一直都放在雪姨那里。”苏康笑了笑,“还真是寄了不少。”

苏小安想起那位美丽太太说的话。

“阿姨给你写了很多信,阿姨还为你写了诗,写了歌,拍了各种各样的漂亮的照片……”

苏小安低着头看那些花花绿绿的信封,没有说话。

“你想妈妈吗?”苏康问他。

苏小安摇摇头,依然靠着苏康,问:“你想她吗?你妈妈?薄荷姐姐的妈妈?”

苏康摇头,“我没有见过她,我一生下来就被送了人,他们似乎条件不太好,养不起孩子。”

苏小安说:“我不记得她了,其实爸爸我也不大记得了,我只记得刘婶,不过好像也记不太清了。”

苏康摸着他的头发,笑着说:“你小时候可真胖,又黑,我吓了一跳,怎么跑出来这么个小黑蛋弟弟

。”

苏小安也笑,又有些懊恼地说:“现在瘦了,变白了,没那时候好看。”

苏康挑眉,说:“那时候算什么好看,黑黑的小圆球,我觉得现在很好。”

苏小安嘿嘿笑,手里把玩那个翡翠坠子,过了一会突然说:“我想回乡下看看,不知道刘婶好不好。



“她很好,前不久大儿子刚办了喜事,我还叫人去帮忙张罗了。”

“哦。”

“你想去的话,我们就去看一看。”

“恩。”苏小安点点头,夜风很凉爽,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让他感到微微有些疲惫。

“小安,我大概要离开一阵子。”

苏小安抬起头,有些怔怔地看他,问:“出差?”

苏康偶尔也会出差,最多不过2天就会回来,多是在周末,而且这种情况也很少。

苏康说:“不。”

公司里的事情苏康从来就没有和苏小安说过,苏小安也似乎不关心那些事情,他有些疑惑,问:“是

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吗?”

“森叶要建分部,雪姨一直在准备这件事,我要去那边一段时间,在B镇,也不算远。”

苏小安露出一些不安的表情,“要很久?可以让别人去吗?”

苏康看着他,冲他笑笑,摇了摇头,“雪姨说你可以住她那里,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在家里也可以

,我可以让薄荷住进来陪你……”

苏小安摇头,急急说:“你没有和我说过!”

苏康说:“我现在正在和你商量……”

“我不想你去!”

苏小安很久很有这样急急地说话了,苏康微微有些惊讶,看着他说:“也不是很远,我可以经常回来

,也可以接你去那里。”

“我要和你一起去。”

苏康没有再说话,这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事情,苏小安要升高中,根本不可能和他一起去,再说这其

实是一个让他适应的机会,将来他上了大学,一样是要离家的,男孩子总要变得独立起来,雪姨说的

很有道理,他总要快些长大的。

接下来苏小安就不说话了,直到回到家,他还是一样闷闷的,宋妈妈关心地问他,他也只是沉默地摇

头,回房倒头就睡。

第13章

放假的日子漫长而又平静。苏小安似乎很习惯这样的生活,一觉睡到中午,浇花,吃饭,看花,睡觉

,吃饭,乘凉,睡觉。像个小老头一样悠闲。

假期薄荷有很多比赛,苏小安不是每场都去,因为苏康很忙。公司的事情开始多起来,新公司的人员

调整和各项事务的筹备,更重要的是,森叶棋逢对手,罗氏似乎在慢慢向强敌发展,如果不是有白氏

撑腰,现在的森叶处境艰难,罗氏非常棘手。

苏康简直是忙得焦头烂额。苏小安不怎么再提那天的事情,苏康很忙,他甚至和他每天说不上话,倒

是院里的那些花,被他料理的越来越好,被宋妈夸赞他勤快能干。

苏康没时间带他去,他似乎自己也不太想去外边玩,李谨然和木昭秦倒是场场必去,每每打电话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讲的很开心,还能听见薄荷在一边清脆的笑声。

木榭南订婚了。

订婚那天,木昭秦拉着苏小安,坐在上次公园的那棵树上,一句话都没说坐了一天,苏小安以为他要

哭,但他始终没有,只在最后的时候说,过了这个假期,我要回美国去了。

苏小安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那天苏康亲他,和后来他说,以后你一个人的日子有很多,我希望你可

以适应那样的生活。

回去了也好,后来李谨然知道了这样说,看他那个样子,我都觉得难过。

这个假期似乎成了一个告别礼,对很多人和事。

高中苏小安报了一个离家比较近的,虽然走路仍然很远,不过骑车大概只要20分钟。于是这个假期苏

小安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就是学会了骑自行车。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很多人都来指导

过他,最开始是木昭秦,说要帮他挑车买车,技术支持了两小时,不耐烦打电话叫了薄荷和李谨然来

,大家又纷纷提出各种建议,各种各样,苏小安最终没能学会。

后来还是等他们走后,宋妈在一旁陪他练,也不过半个小时就学会了,宋妈笑着说,老师多了帮倒忙

,倒不如自己琢磨快。

晚上苏康依然打电话说不回来吃饭,开始都是苏小安接,后来就是宋妈接,反正没什么差别,无非就

是开会加班什么的。

苏康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屋里留着灯,宋妈已经去睡了,苏康推门进苏小安的卧室,轻轻吻了

下他的额头,塞好了被角,正欲起身,突然被苏小安拉住衣角,他仍然闭着眼睛,说:“我今天学会

骑自行车了。”

苏康弯了弯嘴角,刮了下他的鼻子,“怎么还不睡?”

苏小安睁开眼睛,一双眼睛圆圆亮亮,像黑夜中的宝石,“等你回来告诉你,明天你又走了。”

“恩。”苏康摸了摸他的头,“怎么想起来学那个?”

“快,我不想坐车,骑车方便。”

“要小心一点,我有时间带你去骑一遍,先认好路,要慢点骑,注意安全。”

苏小安没说话,低着头,苏康轻轻抚摸他的发漩,苏小安说:“你什么时候去那边?”

“等你开学。”

苏小安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等到苏康有时间带苏小安去骑那趟路,已经到了开学的前一天,苏小安在家门口练了好些日子,现在

骑得还算不错。苏康陪他一起向学校骑,正是傍晚,不是太热,映的天边的云是红色的。

苏小安没有见过苏康骑车子,只好奇地盯着他看,把苏康看笑了,叫他看路。

苏小安说:“你什么时候学的骑车?”

“我以前一直都骑车子。”

“我也觉得,男孩子用坐车好逊。”

苏小安最近很有些大男子注意,原先看不出来,薄荷搬过来以后,他这样男孩子怎样怎样的论调就经

常挂在嘴上。

苏小安似乎也想了起来,自己接着说:“薄荷最不喜欢这样的话,她总觉得男孩子女孩子是一样的。



苏康看着他的头发随着风胡乱飘来飘去,很想摸摸他的头,车把摇了两下稳住,他说:“男孩女孩有

什么重要,重要的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对不对?”

苏小安似乎是想了想,但也不太久,干脆地答了“是”,似乎很赞同。苏康又想摸他的头,还是忍住

了。

学校里这会没什么人,这学校建了有些年头,是所百年老校,通往学校大门的那条路很宽,两旁住着

高大茂密的树木,很有氛围。苏小安从那些树下骑过,树叶随着风声哗哗地响,他问:“你以前也在

这里上学吗?”

苏康恩了一声,他很久没回来过,也很怀念,“这里几乎没有变。”

两个人又去校园里转了一圈,苏康带苏小安把能去的都去了一遍,这才出来又推车往回走,苏小安跨

上车子,问:“你明天要去那边了吗?”

苏康终于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说:“恩,那边事情很多,不能拖了。”

苏小安没有说话,苏康又说:“薄荷在家里陪你,她身体不太好,你多照顾她。”

苏小安点头,蹬动了车子。两个人回去的路上都很沉默,也没有说什么话。晚上睡觉的时候苏康跟他

道晚安,苏小安拉着他的手,拉了好久,直到他睡着,苏康才轻轻抽出手,亲了亲他的额头。

第二天报名,自我介绍免不了,孽缘的是李谨然同学要和他做第八年同班同学。李谨然一个假期过去

比过去黑了不少,看着好像也强壮了一些,连说话都更有气势了一些,他对苏小安挥手:“哎,我先

走了啊,有事。”

“你去哪?我载你去!”苏小安指着新单车后座。

“得了吧你才学会没几天,你放心我不放心,”他想了想说,“算了,我带你去看看我那里看看。”

苏小安听李谨然说过租房子的事,却没想到他真的像模像样的弄了一套房子,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小

区里,房子在六楼顶楼,苏小安嫌他租得太高,李谨然不以为然,一边爬楼一边说:“你懂什么,高

虽高了些,不过便宜,光线也好,况且房东还给我留了好些旧家具,省了不少事。”

“你爸怎么同意你搬出来住的?”

“本来是不同意,可他被调到外地出差,一个月能回来一次就不错了,我妈上那班忙的不着家,学校

又远,住校熄灯太早,妨碍我发奋努力,就这么磨了几天他们就同意了。”

说着他打开房门,客厅挺大,一室一厅,卧室门虚掩着,李谨然冲里边喊:“接客了啊小昭。”

第14章

苏小安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木昭秦很是吃了一惊,说:“你不是回美国了?”

李谨然问他:“你吃药了吗?”对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摇摇头,李谨然倒了水拿药给他吃了,然后转

头对苏小安说:”这位红牌昨天发烧,上吐下泻,又哭又闹,还挣扎要去机场,可惜还是晚了几分钟

。“

木昭秦喝了水,声音还是哑的,对苏小安说:“你别告诉我哥,我等病好了就走。”

苏小安摇摇头,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谨然说:“走屁走,你都快病死了还走什么,真不明白你们折腾什么,他结他的婚呗,你跑屁跑,

你真想把自己折腾死,你才出院几天?”

木昭秦脸色有点难看,没吭声。

“算了算了,苏小安你留下吃饭吧,看我给你露一手。”

苏小安打了电话回去,宋妈接的,说是薄荷已经先吃过了,给他留着饭,苏小安说了在李谨然这里,

交代了不回去。

挂了电话,木昭秦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他,问:“你哥走了?”

苏小安点点头。

木昭秦说:“听说最近森叶有点事情,你那个妈很了不起,有你哥忙的了。”

李谨然在厨房里插嘴:“看着是个富太太,没想到惹不起。她想要苏小安的抚养权?可他离18岁也没

多久了吧,划得着吗?”

木昭秦说:“她现在是罗氏的一把手,一门心思发展国内的业务呢,看着就是冲森叶来的。”

苏小安过了一会说,我想见见她。

木昭秦喝了一口水,清清嗓子说:“雪姨不想你见她,她不喜欢罗太太的很。”

李谨然这时候叫帮忙端菜,他炒了几道简单的菜,苏小安在旁边惊叹,李谨然很得意,说:“你想学

的话,哥教你。”

虽然菜式很简单,可是味道还不错,考虑到木昭秦还在生病,都很清淡,也合苏小安的口味。

“有办法见她吗?”

木昭秦扒了口米饭,说:“也不是没有,情癫的老板就是她弟弟,找着他肯定就能找着她……这是啥

?”

他凑近,顺着脖子上的红绳拉出来那个翡翠坠子。

“啧,真漂亮。”

李谨然也凑上来看,说:“你家真是把你当姑娘养啊,又是镯子又是坠子的。真是不用干活,不怕磕

着碰着,什么都舍得给你带。”

木昭秦问:“那我们下午去情癫看看?”

李谨然说:“去屁去,你病还没好瞎掺和什么!小安,下午我陪你去看看。”

木昭秦意外地没反驳,把碗递给他,说:“再给我盛一碗。”

下午李谨然陪苏小安去情癫,苏小安到了才想起来,自己没有会员卡,两人在门口徘徊了一回,突然

有个服务生走出来,请二人进去。

苏小安一脸迷茫地看李谨然,李谨然凑近他小声说:“世界上有种东西叫监视器。”

服务生带他们直接去电梯,按了顶楼。还是上次那个大厅,苏小安看了一眼旁边通往天台的小门,想

起苏康说以后可以给他建个天台花园,弯了弯嘴角。

曾凯站在前台对他笑,说:“见到我这么高兴?”

苏小安看了看他,走过去,很礼貌的说:“你好,我想见见罗太太可以吗?”

曾凯看着他,苏小安接着说:“我收到了她的那些信,想谢谢她。”

曾凯笑了笑,说:“你们进来等等,我去打电话。”

他把他们带到他的办公室,秘书进来给二人倒了水,李谨然对苏小安轻声说:“你舅舅人还可以嘛,

看着也挺年轻。”

又扫了眼办公室,“啧啧,现在娱乐场所的办公室都搞这么大排场?”

苏小安一本正经的说:“苏康说还有其他的生意,不光是情癫的。”

“怎么你家里人一个比一个有钱,怎么我就一个都没摊上。”

苏小安看着他,说:“不是家人。”

罗太太来的很快,她进来,穿着一样精致得体,对苏小安微笑,唤他名字:“小安。”

她比上次看上去精神要好很多,依旧看不出年纪,显得很年轻。苏小安也对她笑了笑,站起来说:“

阿姨好。”

罗太太一顿,叹了口气,勉强微笑了一下,拉住他的手,轻声道:“过来这边坐。”

苏小安任她拉着,坐在她旁边,李谨然起身,向罗太太问了好,然后开门出去,说在外面等他。

苏小安说:“我看了那些信,照片也很漂亮,谢谢您给我寄得这些东西。”

罗太太笑,说:“你喜欢就好。”

苏小安看着她,想了想说:“您笑起来很好看,要经常笑。”

罗太太似乎很开心,摸他的头发,说:“小安,阿姨很想你,你能经常出来让阿姨看看吗?”

苏小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曾凯这时刚好推门进来,说:“你那个雪姨那边呢?”

苏小安有些犹豫,然后说:“她对我很好,不用担心的。”

曾凯笑出了声,说:“她对你好,可是却不让你亲生妈妈看一看你,她和以前真是一点没变。”

苏小安看了看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感觉,罗太太的事情他更是一点也不知道,他

有些为难地看向罗太太,罗太太对他笑了笑,说:“她很不容易,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计较了。”

苏小安说:“阿姨,我可以经常出来看您,我和苏康住在一起,过得真的很好,您不要担心,真的。



罗太太问他:“你不想和阿姨在一起吗?阿姨也会对你很好的。”

苏小安摇了摇头,说:“我喜欢苏康,也喜欢现在的家,和家人。”

苏小安看向罗太太的眼神带有一些恳求,更多的是纯真,罗太太伸手轻轻抱住他,说:“小安好乖,

阿姨不想破坏你的家,阿姨很想你,可是却不能见你,一直很痛苦。”

苏小安觉得她这个样子,看上去让人很难过,就像以前看雪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看木昭秦喝醉

酒哭一样,都让人很难过,于是他伸出手回抱住她,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只是静静地抱着,这个

怀抱很柔软,和苏康的很不一样,却一样令人温暖。

第15章

罗太太是个很温柔的人,和雪姨非常不一样,其实苏小安很少有和女人相处的经历,一直以来,他接

触的女人除了宋妈妈就是雪姨,宋妈妈年纪大了,很温和慈祥,而他其实一直有点怕雪姨,这个罗太

太和雪姨又不太一样,他习惯了和苏康那样的相处方式,然而和罗太太相处,他就觉得她很脆弱,似

乎很需要保护,于是他就萌发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保护欲,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像个男子汉。

就这样说了好久的话,中途曾凯有事走了,留了名片和电话给他,罗太太问了他很多事情,他都一一

答了,似乎不管他说什么,罗太太都听得很开心,偶尔笑得厉害的时候,像个天真的孩子。

终于起身告了辞,李谨然在外面等得快要不耐烦,罗太太顺路带二人回家,下车的时候,苏小安俯下

身,罗太太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车子慢慢开走了。

苏小安和李谨然并肩上楼,突然说:“我有点喜欢这个罗太太。”

李谨然愣了愣,然后说:“她是挺漂亮的。”想了想又补充道:“一点都不像你。”

晚上睡觉的时候,薄荷像苏康一样,在苏小安的床边给他一个晚安吻,然后帮他关了灯。

苏小安在黑暗中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闭上眼睛他想起白天和罗太太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看他时温柔的

表情。

这是第一个苏康不在的夜晚,和以前出差不同的是,接下来还会有很多这样的夜晚。

苏小安意外地睡得很熟,只是又做了一个梦,和小时候做的那个很像,依旧是有人在和苏康打电话,

他很想接,可是那人却挂上了电话。

他在心里一直默背着苏康的号码,可是却始终没有机会碰到话机,他知道醒来,也依然在心里回响那

串数字。

清晨天刚亮起来,天色有些阴沉,苏小安背着背包,跳下大巴。苏康把车停在路边,靠着车身抽烟,

看见他,冲他招手。

他跑过去,苏康接过他的包,皱眉问:“怎么一个人来?”

“坐大巴很方便,这么远司机送很麻烦。”

苏康帮他开车门,等他进去后自己也上了车,问:“先去吃饭?”

苏小安摇头,拍了拍背包,说:“不用,宋妈装了些吃的,回去热了就能吃。”

B镇在这个时间还很安静,道路很宽阔也很干净。街道旁的早餐摊零星坐着人,苏小安打开车窗,觉

得空气很清新。

苏康的临时住处是一件公寓,不大,一室一厅,还没摆什么东西,空荡荡的,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

苏小安进门换了鞋,洗了手,从背包里拿出宋妈做的点心包子,放到微波炉里加热,然后打开冰箱,

里面放了一些罐头和饮料。他拿出两盒牛奶,倒到锅里加热,苏康靠在厨房门上,笑着问他:“你从

哪里学的这些?”

“李谨然教我的。他在外面租了房子,小秦也和他一起。”

苏康走进去,帮他把热好的牛奶倒到杯子里,包子点心装盘,然后端到桌上,苏小安一边摆筷子,一

边认真地说:“我和他学了几个菜,等学会了做给你吃。”

苏康笑着说好。

两人吃了饭,苏康洗了碗,苏小安仰面躺倒在沙发上,苏康擦了手,走过去刮了下他的鼻子,问道:

“带你去玩?”

苏小安摇头,“我想和你说说话。”

苏康在旁边的地板上坐下,用拇指轻抚他的额头,说:“怎么黑了?”

“我参加了学校篮球队,晒的。不过很好玩,以后还会有比赛。”

“你告诉我时间,我有空去看。”

“有机会我想和你一起玩。”

“好。”

“我最近做梦总是梦见你,我好久没有做那样的梦了。”

苏康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坐起身来,苏康把手放在他膝盖上,苏小安拉着他的手,说:“我去见了

罗太太。”

苏康抬头看他,苏小安接着说:“她有点可怜,我答应以后有时间还去看她。”

“你喜欢她?”

“有点,她笑起来很好看,人也很温柔。”

苏康握了握他的手,问:“你想和她在一起?”

苏小安摇摇头,突然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说:“你瘦了好多,很累?”

苏小安看他不回答,又重新躺下,自顾自地说:“我有时打球也觉得很累,但是和学习的时候那种累

不一样,打球很开心,虽然累,但是很兴奋,而题做多了的时候,就觉得什么都不想做了。”

“你看上去好累,像学习的那一种。”

苏康低头看他,他接着说:“小秦现在看起来比以前心情好多了,他能不回去吗?其实他根本不想回

去。李谨然说,他没有必要回去。”

苏小安抬起眼,眼神亮亮地看着苏康,说:“我们是不是和他们一样?你也会结婚?”

苏康低下头,扶住苏小安的头,吻住了他。开始只是轻轻地摩擦,后来一点一点深入,苏小安闭上眼

睛,有些紧张,却还是慢慢开始回应他,直到有些轻喘,两人才分开。

苏小安的眼睛有些湿润,看着苏康,轻声问:“不是兄弟,对不对?”

苏康侧过头和他的头靠在一起,握住苏小安的手,说:“不是,和他们不一样。”

苏小安侧过头,和他脸对脸,贴得很近,说:“我很想你。”

他的眼眶鼻尖都发红,眼睛是湿漉漉的委屈,说:“如果要像他们那样分开一辈子,真是难过。”

苏康亲他的眼睛,轻声说:“不会分开,你每星期都过来,我回去看你也可以,好不好?”

苏小安点点头,换了个舒适一点的姿势,拉着苏康的手放在胸前,慢慢睡着了。

他习惯周末睡懒觉,为了赶最早的车不知道多早就起了床,困得厉害,睡得很沉。

苏康看着苏小安变得少年气的轮廓,觉得似乎就要错过他成长的历程,即使只有一周没有见,也觉得

他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似乎在他这个年纪,每天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看着苏小安随着呼吸起伏的浓密睫毛,觉得心疼又无奈,这才刚刚开始,希望未来不会太过艰辛。

苏小安睡醒已经到下午一点,虽然有些遗憾,但他从李谨然那里学来的厨艺还不足以完成午饭这样的

工程,所以二人出去吃了饭,苏康带他去附近的学校借了个篮球,和他打了会儿球。

苏小安运动神经从小就比其他神经要发达,什么都是自学成才,在球场上反应很敏捷,苏康因为工作

很忙也很久没有玩过,二人玩得很尽兴,直到天黑下来才慢慢向家里走去。

晚上两个人睡在一起,房间里很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苏小安说:“你这里不好,没有院子,根本

比不上家里。”

苏康嗯了一声,说:“等一切都定下来,就回去。”

苏小安问他:“森叶现在不太好吗?因为罗太太?”

苏康低声应他:“会好起来。”在他额头上印了个吻。

苏小安放心地闭上眼睛。

接下来每个周末苏小安都会去找苏康,苏小安觉得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一种秘密的约会,两个人吃饭

打球在街上溜达,虽然分别的时候很不舍,还是却又有一种在家里的时候没有的期待。他们也会做一

些很亲密的事情,苏康会吻他,吻他的五官和脖子,却不会再继续,他知道这样的事情有后续,他也

大概听木昭秦讲过,他有些好奇,对接下来更亲密的事情,可是苏康却从不提起,像根本不知道这一

回事一样。

他有时候亲苏康的时候,想伸手摸摸他,可是被苏康那样认真的眼睛看着,他又觉得自己没有勇气。

苏小安很懊恼,他对李谨然说:“我好想快点长大。”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坐在课桌上晃着脚,眼睛

看着窗外,像个忧郁孤独的少年。

李谨然简直要乐出声来,看了他好几眼,然后促狭地说:“你哥嫌你太嫩?”

苏小安没吭声,咬咬唇说:“今天晚上我想去你家,我要找小秦谈谈。”

李谨然噗一声笑出来,说:“你们两个好姐妹能商量出来个屁,他还天天窝在我那里不敢见人呢。”

苏小安没有听他的话,从桌子上跳下来拿着球往外走,李谨然心里骂他笨,也跳下来追上他出去。

俩人参加完校队训练,一起回家,还没到家就看见木昭秦站在楼上傻了吧唧穿着睡衣发呆,李谨然走

过去拍他,木昭秦不动,李谨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靠着路边停的车,木榭南正靠着车抽烟,

抽完烟走过去,看了一眼跟过来的苏小安和李谨然,对木昭秦说:“你不想走就算了,留着吧,我帮

你办手续,你和他们一起在这上高中。”

木昭秦没吭声,李谨然在旁边捅他,他点了点头。

木榭南看了李谨然一眼说,“你住这里也可以,有时间回家看看老头子,他见不着你天天骂我。”

木昭秦不说话,木榭南摸了摸他的头,说:“注意身体,别再生病了。”看他低着头僵着的样子收回

手,对旁边的李谨然说了句“好好照顾他”,就又转身开着车走了。

李谨然从回家就不停骂,嘴里抱怨着:“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恋兄癖,没出息!他早干嘛去了,啊?你

生病多久了他都不来看一眼,有他这么当哥哥的么!”

木昭秦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呆呆地不说话,苏小安坐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他,有些担心地看他



木昭秦闷闷地说:“他没有说让我回去。”

“你放心,我虽然穷,一顿两顿饭我还是管得起的,你就在哥这儿住下!哥养你!”李谨然大咧咧拍

他肩膀,木昭秦看上去很委屈,说:“他凭什么呀他!那也是我家!是我爸!什么叫回去看看!”

李谨然没声了,看木昭秦一边哭一边骂,最后就剩下一些单纯的什么王八蛋混球之类的话,苏小安递

纸给他,他一边哭一边冲被他吓呆的李谨然说:“你楞着干什么呀快去做饭去!”看李谨然进了厨房

又在后边补充道:“哥以后我就跟你搭伙了啊,钱等我以后问木榭南要了再给你。”

然后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涕说:“以后我们又是同学了啊,作业多照顾照顾哥们啊,哥们可是落了

一个月课!”

苏小安完全忘记了今天过来的初衷,只呆呆地点头。

第16章

不知道木家使了什么手段,没有参加高考、缺课一个月的木昭秦硬是插进了苏小安的班里,三人再次

组成不务正业小团伙。苏小安每到周一就犯星期一综合症,总看着窗外发呆。

“你哥还没被你拿下?”木昭秦一边吃杨梅一边看着他乐。

苏小安摇摇头。

“你没按我说的做啊?”

“没用。”苏小安有些懊恼地抱着头,说:“他拿我当小孩。”

“你本来就是小孩儿。他教你的那些有个屁用,要是有用他连自己哥都搞不定!”李谨然在一边插嘴



“你懂屁!”木昭秦白他一眼,“情况不同知道么?”

李谨然吃了他手里的一颗杨梅,点点头,说:“挺甜的。”

木昭秦弯下腰摸他头,然后说:“你别急,其实你嘛这么迟钝,适合慢慢来,苏康对你那么好,他心

里有数着呢,你到底为什么瞎着急啊?”

李谨然凑过去拿杨梅吃,说:“这你就不对了啊,什么叫瞎着急,人家弟弟关心哥哥,想多跟哥哥亲

近亲近,我理解我理解。咱大哥也是的,不多体谅体谅弟弟心情,还等什么周末啊,要我说,现在就

该回来,弟弟过生日,陪着一个星期我看也没什么关系嘛!”

“李谨然,你到底搞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别跟着瞎掺和?”

“怎么没搞清楚,“李谨然吐了杨梅核,看了木昭秦一眼,说:“你们不就那么回事么,傻子也明白

了。”

周末是苏小安生日,苏康周五回来给他庆生,其实现在森叶的情况不错,工作站检验站运作的都很好

,今年还新招了几个博士,技术开发方面都进行的很顺利,新公司运营也很稳定,罗氏那边似乎也没

有再一直针对森叶,这场危机看似逐渐缓和了下来。

罗太太又来找了苏小安几回,都是坐一会说说话,苏小安怕雪姨生气,也没有答应去她家里。

周五中午苏康就回来了,开着车到校门口接苏小安,苏小安显然很惊喜,苏康摸他的头,和李谨然木

昭秦打招呼,李谨然走过去,乖巧地叫:“大哥好。”

木昭秦对他的狗腿表示不屑,没有吭声。

“晚上去家里吃个饭吧,算是庆祝庆祝。”

两人答应了,苏康对他们点点头,转身给苏小安开车门,自己也坐进去,对他们摆了手开车走了。

“今晚是要发生什么事情?”李谨然问一边的木昭秦。

木昭秦瞪他,“能发生什么事情?”

“你不是有经验么,还问我。”

木昭秦没吭声,李谨然看他一眼,说:“你别怪我总提它,总捂着哪能好,拿出来晾凉才好得快。你

最好赶快忘了,反正也没啥好记着的。”

木昭秦没吭声,过了一会说:“啥事都不会发生。”

“啊?”

“我和我哥也啥事都没发生。”

生日办在家里,宋妈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材料,到生日那天更是大清早就在厨房忙忙碌碌,苏小安靠

在厨房门口说:“就几个人吃,不用做那么多。”

宋妈摇头说:“一年就那么一回生日,还不好好做一桌吃的。我天天闲在家里,好容易有人来吃我做

的饭,我要好好露一手。”

苏小安转过头对苏康做鬼脸,苏康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起头对他笑着摇摇头。

苏小安抿嘴笑,走过去坐在沙发扶手上靠着苏康,说:“雪姨来吗?”

“她抽不开身,说事后补礼物给你。”

苏小安皱皱眉,“别再是镯子什么的,我都快被他们笑死了。”

苏康弹他的额头,说:“喜欢你才送你镯子,瞎说什么。”说完低头看报纸,不再搭理他。

苏小安坐在一边看他,觉得这熟悉的侧脸线条坚硬,表情有些冷漠,可是认真的样子却很迷人。他忍

不住伸出手摸他的头发,意外地也很柔软,他就忍不住把头靠过去,苏康放下报纸,看他一眼,拿下

他的手,转过脸来继续看报纸,却仍然握着他的手。

苏小安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说:“镯子就镯子,我其实挺喜欢的,

你不要生气。你看,你送我的坠子我一直都带着,洗澡都不摘。”

苏康弯了弯嘴角,放下报纸,把他拉下来抱在怀里,“你最近嘴挺甜,和谁学的?恩?”

苏小安撇撇嘴不回答,说:“你好不容易才回来,就知道看报纸,这个沙发都好久没人坐过了。”

正说着,薄荷回来了,看见苏康抱着苏小安坐在沙发上,走过来叫了一声哥,又摸了摸苏小安的头,

笑着说:“幸好今天比赛结束得早,还赶得及。小秦和小然回去先换件衣服,一会过来。”

苏康点点头,“去先洗个澡,满头汗。”

薄荷点点头,说:“今天又闷又热,看着好像是要下雨了。”

果然中午的时候下起了雨,天色阴阴沉沉的,木昭秦李谨然两个不一会也进了门,两人都没有带伞,

弄得一身湿,薄荷递了两条毛巾给他们,两人一边擦一边向饭厅走,走到一半木昭秦就不动了。

苏小安正坐在一边看电视,木榭南和苏康在一边的桌子上正摆好了棋子准备下棋。李谨然拍了拍他,

然后走进去坐在苏小安旁边,木昭秦楞在那里,木榭南抬头看他一眼,说:“过来。”

木昭秦不动,木榭南又说了一遍:“叫你过来。”

木昭秦走过去,木榭南接过毛巾帮他擦头发,一边擦一边说:“傻子,伞都不知道打。”

木昭秦转过脸去,闷闷说:“你怎么来了?”

“小安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过生日我不能来吗?”

木昭秦咬着唇不说话,苏康站起来,指着棋盘问:“和你哥下一盘?”

木榭南把毛巾放下,指了指对面苏康刚才的位置,对木昭秦说:“下一盘吧,好久没下了。”

木庆臻一直希望自己的儿子擅于思考,头脑冷静,他喜欢下棋,也喜欢教自己的儿子下,木榭南很聪

明,继承了他老子的头脑,没过几年下得比木庆臻还要好。木昭秦的围棋是木榭南一手教的,从他六

岁教到现在,木昭秦依然下不过他,他坐在对面耷拉着头,说:“我输了。”

木榭南没说话,把棋盘调了个个,头都没有抬,说:“继续。”

然后又继续用木昭秦的败棋赢了他。木昭秦这回站起来,大声说:“我不下了。”

李谨然在一旁对苏小安说:“怎么回事?小昭怎么这么输不起啊耍赖还这么大声?”

苏小安正聚精会神看电视,女主角拿着行李要离开男主角的城市,男主角在火车站追上她,抱住她求

她别走,苏小安看到这忙冲厨房喊:“宋妈妈,你不用担心了,小惠走不了啦!”然后转过头问李谨

然:“你刚说什么?”

李谨然摇摇头,说:“过度恋兄果然是影响心理健康发育的。”

苏小安一脸不解地看他,薄荷帮忙端着菜往桌上摆,招呼他们说:“别看电视了,吃饭吧。”李谨然

叹了口站起来,说:“别管了,吃饭吧小寿星。”

好久没有一起吃饭,这顿饭倒是吃得和乐融融,生日蛋糕饭后才端上来,白色的蛋糕上铺了一层新鲜

可爱的草莓,造型简单,看上去却很诱人。

宋妈本来要插蜡烛,可是苏小安说蜡烛弄到蛋糕上不好,就没有点,直接给他唱了生日歌,就分了蛋

糕来吃。

苏小安的生日一向过得很简单,一来他有些怕应付生人,二来也是因为身份尴尬,苏怀森本来家里没

有什么人,亲戚大都是白家这边的,苏小安不是白叶的孩子,自然也和他们亲不起来。

他过十二岁生日的时候,倒是雪姨给张罗着大办了一场,来了很多人,苏小安一个不认识,苏康都认

不全,一概脸色都不大好看。本来只是小孩子的生日,倒弄得像家族大会,都只顾着问雪姨事情原由

,真正来祝贺生日的却没几个。苏小安那个时候又腼腆又怕生,躲在苏康身边悄悄吃蛋糕,苏康帮他

擦嘴,轻轻说生日快乐。

那次过后生日就没有再邀请别人,都是在家里简单过的,苏康知道苏小安不笨,对有些事情很敏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不那么受人欢迎,就不再请外人来,至少这种程度的保护是可以做到的。

吃过饭其他人就要告辞,木榭南拉住木昭秦,说:“你跟我回去。”

木昭秦看他一眼,挣开他的手,说:“你不是怕我碍事,你放心,我不回去,不会坏你的好事。”

木榭南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要坏得了,早就坏了。老爷子骂我把他的儿子气跑了,成天发脾气,

比你还喜欢摔东西,爷俩一对活宝。”

木昭秦别过头,抿着嘴隐隐有些笑意,嘟囔着“活该。”

苏康让他们先回去,找车送李谨然回去,李谨然呲牙笑,“不用,今天骑车子来的。”

“你不是最喜欢坐车?”苏小安看他,“外面还下雨呢!”

“纯爷们都骑自行车,锻炼肌肉,还阳光健康。下点雨怕什么,不是说青春在雨中飞扬么!”

木昭秦白他一眼,对苏小安说:“别理他,让咱李爷的飞扬去。”

木昭秦回到家,看见木庆臻正坐在沙发看报纸。木庆臻早年也算得英俊潇洒,风流浪子,如今发了福

,腆着肚子没有那时的风采,木昭秦看着这熟悉的身影有些委屈,从他身后走出来,叫了声“爸”。

木庆臻抬起头,摘下眼镜看了眼他,骂道:“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木昭秦走过去,靠着他坐下,两手抱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说:“我有点想您。”

“想我这么久不着家!”木庆臻拍了下桌子。

木昭秦撇了撇嘴,说:“我哥欺负我。”

木庆臻看了一眼木榭南,问:“他怎么欺负你?”

木昭秦说:“他闲我碍他的事。”

木昭秦揉了揉他的头发,斜眼看木榭南,说:“嫌我儿子碍事?”

木榭南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敢不敢。”

“他再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揍不死他!”

木昭秦没吭声,搂着老头,老头拍他屁股,说:“没一个省心的东西!”说着他又喊保姆晚饭多做几

个菜,还专门说了几个木昭秦喜欢吃的,对他说:“臭小子,这几天又饿瘦了,小王很会做菜,今天

多吃点。”

木榭南在一边笑着说:“哪里又瘦,我看倒胖了。”

木昭秦这才发现保姆不是原先那个了,问怎么换了,木榭南说原先那个回老家结婚去了。

“哼,“木庆臻在旁边哼了一声,木昭秦看他,他说:“你个兔崽子,你妈听说你要回去,左等右等

却不见你人,天天打电话来问,今天的还没打,等打来你自己跟她说。”

木昭秦搂他脖子,说:“老爸,我不想回去了行不行?”

“你妈想你,你们都不在她身边,她天天跟我念叨。”

“我想在这边上高中,这边有我的朋友。”

老爷子冷笑一声,“什么朋友,我看你也就是有了这些个朋友,家都不着了!”

“爸。”木昭秦把这声拉长,搂住老头的脖子开始撒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美国没人管着,还

不如现在,我这段时间都不闯祸了,真的很听话。我那朋友家离学校很近,他学习又好,可以辅导我

,我住在那里挺好的,真的。”

老爷子哼了一声,意外地没有反对,说:“给那小子点钱,你住那里,让他多照顾。至少周末给我回

来看看,不孝子!”

木昭秦本来并没有抱能说动他的希望,老爷子就这样同意了,他还有些不能置信,看了一眼木榭南,

那人没什么表情,只坐在一边安静看报纸,头都没有抬。

他只好应了,嘟囔道:“那人很爱钱,给他钱他一定很高兴。”

晚上在房里睡下,没过多久听到有人进来,他没有睁眼,屏住呼吸。那人走近,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那触感很熟悉,他正准备睁眼睛,就听见那人的声音在头顶轻声说:“我只想看着你健健康康平平

安安长大,你就不明白么?”

木昭秦觉得鼻子发酸,他拼命忍着,那人又接着说:“我想看你长大,找个喜欢的好姑娘,然后结个

普普通通的婚,你和她一起给我敬个茶,叫我一声‘大哥’,然后一起过幸福的小日子,不好么?”

木昭秦觉得自己的眼泪流下来,落到那人手上,那人不再说话,过了一会,似乎起身要走。他一把拉

住他,把他的手贴在脸庞,压低声音哭着叫了一声“哥。”

木榭南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叹了一口气,又问:“那样不好么?”

木昭秦摇摇头,说:“不好。只要不是和你,就什么都不好。”

“还说这样的傻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哥,你告诉到底怎么了?”

木榭南没有说话,把他的手从他脸旁抽开,捧着他的脸亲了下他的额头,像是叹息似的说了句“睡吧

。”

木昭秦又很多话想问,看着那人疲惫的神色又问不出口,只记得那双手就一直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竟也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仿佛还听到有人在叹息,那熟悉的气息像是一直陪伴着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第17章

苏康站在场边,苏小安拿着球,假动作闪过一个人,把球传给了李谨然,球很漂亮的进了。李谨然转

身冲苏小安竖大拇指,苏小安转过脸冲苏康笑。

苏康嘴角弯了弯,把挽起的衬衫袖子又往上拉了拉,太阳有些晒,他微眯着眼睛,周围有一些来加油

的小女生偷偷看他,他偶尔对她们礼貌地笑笑,眼睛盯着场上的苏小安。

比赛结束后,苏小安走过来靠着他坐在旁边,问:“我刚才打得好吗?”

苏康帮他擦额头上的汗,唇角装作不经意地擦过苏小安额头,说:“还不错。”

苏小安笑了笑,又问:“有你打得好吗?”

“还差一点。”

“切。”苏小安转过脸来,笑着说:“你多教我几次,我一定打得比你好。”

苏康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走吧,雪姨叫中午去吃饭。”

“哦。”苏小安显得不那么高兴,站起来对走过来的李谨然说:“我先走啦。”

“一起走吧。”李谨然看了眼等在一边的木昭秦,问:“不然去我家?”

“雪姨叫去吃饭。”

“哦。”李谨然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拉过苏小安小声说:“又有别人要去?”

苏小安摇摇头,对木昭秦摆了摆手,说:“我先走了。”

苏康边看车边看苏小安的脸色,问:“怎么?不想去雪姨那里吃饭?”

“没有。”

“那怎么这么没精神。”

“雪姨最近喜欢叫别人来一起吃。”

苏康看了他一眼,“恩?”

苏小安抿了抿嘴,说:“雪姨想给你介绍女朋友?”

苏康笑了笑,说:“你不喜欢他们?”

苏小安没吭声,盯着苏康挽起袖子的半截胳膊看,伸出手摸了摸他,“你最近晒黑了。”

苏康握了一下他的手,说:“没事的。”

苏小安不知道这是对哪一句话的回应,他盯着苏康,苏康也看他,他觉得心里虽然还是不安,却也没

那么糟糕。

他不会离开我,苏小安对自己说。

果然叫了别人来吃饭。那女孩坐在苏康和雪姨中间,很少说话,偶尔帮大家夹菜,给苏康夹的时候会

微微脸红,苏康像是没发现,礼貌地道谢。苏小安看她低着头坐在那里,露出半截纤细美好的脖子,

觉得心里很不好受。

吃完饭雪姨让苏康送女孩回去,苏康拿起外套,对苏小安说:“你在这等着,我回来送你。”

雪姨在一旁,拍拍苏康肩膀,说:“又不是没有司机,我叫别人送小安去。”

“不用,我一会就回来。”苏康捏了下苏小安的脸蛋,转身走了。

等苏康走了,雪姨叹了口气,摸了摸苏小安的头,“去睡会儿午觉吧。”

苏小安躺在床上,总是睡不踏实,一会梦见薄荷来了,一会又梦见自己看见苏康和那个女孩结婚,雪

姨坐在中间,笑得很开心。他想说话,却发现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想伸手去拉苏康,却发现自己动不

了。他急出了眼泪,拼命一动,终于睁开眼睛。

外面雪姨和苏康说话的声音传进来,“你知道我的意思,你年纪不小了,总该要定下来,等你成了家

,我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把公司全交给你。”

“你知道的,我没有孩子,把你当自己孩子,白氏迟早是你的。早点成家对你只好不坏,我不是要搞

什么战略联姻,这几个孩子确实家里都很好,也都是我认识的,不过你要是不喜欢,在外面找也可以

,带回来让我看看……”

“雪姨,我还不想考虑这个……”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小安他也长大了,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你成了家,多个人对他好,对小

安只好不坏。哪有哥哥为了弟弟不娶老婆的!“

“雪姨,我该去送小安上学了。”

雪姨似乎又说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接着一阵脚步声,苏康推门进来。苏小安坐在床上,脸上还挂

着来不及擦的泪水,苏康一愣,坐在他旁边帮他擦眼泪,“你哭什么?”

“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

苏小安摇了摇头,眼泪却好像止不住一样,苏康帮他穿好衣服,拉着他下楼,雪姨关着房门,也没有

出来送,直到进了车里,苏小安还是止不住眼泪。

“别哭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想哭……”

苏康把他抱到腿上,亲他的嘴角,帮他擦眼泪,“这么大人,怎么动不动哭。”

“我……我不想这样……”

“哪样?“

“害你结不了婚……让雪姨生你的气……”

苏康扶着苏小安的脖子,凑过来吻他,这个吻霸道又凶猛,苏小安只能张着嘴勉强呼吸,只觉得探进

来的舌头搅得他心乱如麻,脑袋也空空的不能思考,只拼命搂着苏康的脖子,闭上眼睛。

苏康吻完他,俯身帮他系好安全带,开动车子。

“苏小安,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苏康突然转过来说。

苏小安转头看他,眼睛嘴巴都是红的,苏康别开眼睛,目视前方,“我并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我不会

和女人结婚,即使没有你也一样,懂吗?”

苏小安低着头,苏康问:“你呢?”

“我、我也不在乎,我们说好的,一直……一直在一起……我、我只喜欢你……”

“如果有一天”,苏康握住苏小安的手,“我是说如果,有人要我们分开,相信我,不要放弃,好不

好?”

苏小安点点头,也回握他的手。

高中的学业比初中紧张一些,但毕竟还不到最紧张的时候,多的是空闲的时间。不务正业三人小组每

天吃吃喝喝,像初中的时候一样快活,在篮球队也呆的是风生水起,打打闹闹竟然一路冲进了市里的

决赛,李谨然和苏小安都是正选队员,木昭秦是替补,三人每天留下来练球,随着比赛逼近练习时间

也逐渐延长,经常到天黑才勾肩搭背回家,篮球队的拉拉队也壮大起来,很多小姑娘背着书包站在场

边陪他们练习,颇有些小明星的意味。

这天照例练球练到很晚,苏小安被几个女生簇拥着到操场一角,一个红着脸的小女生羞羞答答地低着

头和他说话,他打了一下午球,流了一身汗,随便用手抹着脸,那女生羞涩地递给他纸巾,他道了谢

,接过来擦脸。女生低着头,只看见一个小小的发旋。苏小安想起那天在雪姨家看见的那个女孩,她

们都是很好的女孩,却不会让他有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愿望。

“对不起。”他最后说。

回家的路上李谨然和木昭秦一直开他的玩笑,说要把他小时候的照片发出去,看还有没有人会喜欢他

,苏小安以前不觉得,现在也开始觉得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傻的要命。他有很多苏康和他一起拍的照片

,苏康和现在一样英俊,他像个小黑球一样站在一边,每次看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你哥每一张照片都抱着你,一看就知道很疼你。”李谨然看了以后说。

苏小安听了觉得很开心,既不想看自己的傻样子,又舍不得不看苏康抱着自己的样子,就把照片一张

一张放好,藏在抽屉里,只偶尔自己拿出来看一看。

木昭秦觉得很纳闷,“明明是我长得比较好看吧,怎么会先看上你这个木头呢!”正说着他家里的车

就来接他了,他最近回家的次数比较多,似乎和木榭南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李谨然看木昭秦上了车,

偷偷凑到苏小安耳边说,“其实我手里还有这家伙的好多情书。”

苏小安瞪大眼睛看他,李谨然嘿嘿笑了笑说:“这小子就一副皮囊长得好看嘛,人又爱摆酷,所以那

些小姑娘就托我给他递情书……”

苏小安保持着瞪他的姿势,傻乎乎地等他解释,李谨然被他瞪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就算给他他也

不会看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恋哥成狂……”

苏小安点点头,说:“可你拿他信不告诉他,他知道了……”

“嘘!你就非要让他知道吗?你不说我不说,他从哪里知道啊!”

苏小安又点点头,跨上车子对李谨然说,“走吧!”

李谨然坐在后座上,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路灯的光打的两个人的影子斜斜歪歪的,苏小安的短头发被

风吹得翘起来,衣服吹得鼓起来,有肥皂味和淡淡的汗味混杂。

“哎,你和你哥……是不是……恩?”

苏小安回过头来,不解地问:“啊?什么?”

“哎,看路看路……”看苏小安转过头去,又接着说:“我又不是傻的,其实早就看出来你和小昭有

点不对劲,我虽然没有兄弟,也知道哥哥和弟弟不是那种感觉……哎,你别转过来,听我说就行。”

“其实也没啥,我知道,那个,叫,叫同性恋嘛……兄弟的没听说过,可是喜欢男人和喜欢女人其实

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人嘛!”

苏小安几次想转头,都被李谨然制止了,只听他一个人在后面自言自语,“男人和女人谈个恋爱都不

容易,何况是俩男人呢,你们……我不知道你们准备怎么办……你也看到了,小昭,小昭他以前那样

,我都觉得挺难过的……你们都是正常人,我知道,可是却这么难,不就是想在一起么,有什么错呢

……要是以后,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找哥呗!哥永远支持你们的!”

李谨然拍了苏小安后背一把,苏小安使劲点了点头。

第18章

苏小安他们虽然水平还算好,但毕竟只有高一,和那些高二高三的男孩子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虽然

拼命练习,拉拉队声势也不输给别人,也只是勉强拿了个全市第五。虽然如此,但大家心情还是十分

不错,毕竟开始只是想打打玩玩,现在才高一,以后还多的是机会。

比赛完当天,苏康接了苏小安,在市里兜兜转转,到了一家他们不常来的餐厅。这家餐厅氛围不错,

但价钱很高,其实苏小安不是很喜欢,觉得很拘谨。

苏康帮他打开车门,伸出手,苏小安握住他的手,下了车。

“难得要庆祝一回,就来这里吃一次吧,有不错的新菜式。”苏康带着笑意对他说。

苏小安还穿着比赛时的衣服,与这里格格不入,但苏康似乎并不在意,一路拉着他的手,位置定的比

较隐蔽,不是很容易被看见。

“你常来这里吗?”苏小安趴在桌子上,恹恹地问他。

“偶尔。”

“雪姨还介绍女孩子给你认识吗?”

“不,”苏康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偶尔。”

苏小安闭着眼睛,说:“我想喝酒。”

苏康摸他的头,“不得了了,我们的失意少年要酗酒了。”

苏小安摇摇头,指指自己的心口,“我这里难受。”

苏康拉他的手,他轻轻睁开,苏康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握住他的手,“安安,我们告诉雪姨好不

好?”

苏小安猛的瞪大眼睛,不待他开口,苏康接着说:“如果她把我赶出去,你不要嫌弃我,”他笑了笑

,充满自信的样子很迷人,“我会慢慢挣钱,不靠别人也可以的。”

“相信我。”

苏小安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相信你,不过还是不要这么早告诉她。”

苏康点点头,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头,“那你就相信我,不要每天这样可怜兮兮的,好不好?”

苏小安点点头,“就像现在这样,就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挺好的。如果、如果雪姨知道了,也许,也

许不能像现在这样了……我也不知道,也许会被分开?”

“你很害怕?”

“有点……”

“有时候,有时候我看那些女孩子,觉得她们很好的,也很可爱,可是我没办法想象只有两个人的生

活,我很喜欢她们,可是看她们和别人在一起,这里不会很难受……”

苏小安指着心口,“李谨然跟我说,也许我只是有点恋兄,可是,我不能和你分开,我想两个人很老

很老也不分开,我想象过我们两个都变老的样子,我们还可以住在我们的小院子里,种些花花草草,

去乡下走一走,谁也不会丢弃谁。不会像爸爸妈妈一样,会好好在一起一辈子。”

苏康低着头,想伸手摸他的头,又忍住没摸,只用手指摸了下他的脸。

苏小安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又被他随手抹掉,“虽然,我不是很懂爱情,但我所以为的爱情,就是

在一起一辈子的愿望。”

“我也是这样觉得,”苏康帮他擦眼泪,笑着说:“安康永莫移,你还记不记得爸爸给我们起的名字

?”

苏小安一边点头,一边擦眼泪。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说话,苏小安也忘了自己要喝酒的事,只安安静静吃完饭。苏康搂着他上了

车,苏小安觉得这些天心里那些不安都说了出来,心里感觉很暖,很快乐,他看着苏康的侧脸,忍不

住凑上去吻。

苏康转过头和他接了一个吻。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起来。

第二天很早苏康就被雪姨叫了去,苏小安在家里睡到十点多钟,起来洗了脸刷了牙,帮宋妈在院子里

收拾花草,摘摘菜帮帮忙,转眼就到中午,宋妈围着围裙问道:“小康怎么还没有回来?怎么也不给

家里挂个电话。”

苏小安也觉得有些奇怪,就拿起手机给苏康打电话,过了很长一会苏康才接起电话,说叫他放心,马

上就会回来。

又等了半个小时,苏康又打来一个电话,嘱咐他们先吃,说他在外面吃,晚上再回来。

苏小安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又怕总打苏康电话耽误他工作,下午也没心思做别的事情,就无所事事地

坐在院子里发呆。

晚上的时候电话又响,苏小安抢着接了,是罗太太打来的。罗太太声音很平静,问了他最近的情况,

吃的好不好,学习怎么样以后,又试探着问要不要过去她那边住。

苏小安听到这心里的不安就更强烈了。他拒绝了罗太太的邀请,罗太太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

什么也没说。

苏小安开始着急起来,虽然说好的先不告诉雪姨,但他觉得也许雪姨是知道什么了。他很焦急,忙给

苏康打电话,那头也一直是占线的声音。

他想起昨天苏康和他说的话,又想起以前做的许许多多的梦,拨不通电话,失去联系,是不是要被分

开了呢?

他再一次拿起电话,手微微有一些抖,拨了雪姨的电话。宋妈发现他脸色难看,站在门口担心地看他

,他对宋妈摇摇头,表示不要紧。

电话是保姆接的,等了一会转到雪姨手上,雪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苏小安从没有给雪姨打过电

话,心里是考试都没有的紧张,“雪姨。”

“安安,有什么事情吗?”

苏小安咽了下口水,又看了一眼宋妈,下定决心似地说:“苏康在您那里吗?”

那边顿了一下,回答道:“不在。”

苏小安也停顿了一下,正准备开口,电话那边却又开了口:“你们最近还是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安

安,你到我这边住一段时间,不习惯的话叫宋妈一起过来。“

那语气算不上多严厉,但苏小安却觉得格外刺耳,他说:“雪姨,我、我们的事情,本来、本来没打

算……我和苏康,没打算分开的,我们从小就住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您,我、我们一直都很感谢您

,我真的把您当妈妈看待的,我们是真的……”

“你懂什么?”雪姨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疲惫,“这些都先不要说了,总之分开一阵子吧。”

电话就这样被挂断了。

苏小安觉得自己刚才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那些勇气,就像被戳了个洞的气球,一下就瘪了。而那个洞

还那么明显地放在那里,提醒着自己有多么没用。

他又抬头看看宋妈,心里又打起鼓来。

宋妈走过来,摸摸他的头发,说:“傻孩子,我在这个家这么多年,怎么会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



“我看着小康长大,又看着你长大,他吃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里,我不懂那么多规矩,只是再不忍心

你们受苦。”

苏小安这才又觉得安心下来,至少有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苏康到第二天都没有回来,苏小安周一上课都没有什么精神。

“至于么?没觉得你这么有集体荣誉啊?”李谨然问他。

苏小安趴在桌子上不想动,丧眉耷眼的样子把木昭秦都吸引过来,说:“不是为篮球那事儿吧,你哥

又怎么了?”

苏小安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木昭秦问:“我们家以前有个保姆,你还记得吗?”

看苏小安一脸茫然的样子,木昭秦自嘲地笑了声,接着说:“也难怪你记不住,长得挺老实的,干了

也挺长时间了。有段时间,木榭南突然就订婚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两个人摇了摇头,木昭秦接着说:“我也不知道,他订了婚,我准备回美国去,其实我一直弄不明白

,他是有个对象,老爷子给他找的,可是我一直跟他闹,只要我一闹,他就要往后推。可是那次,我

都被开瓢了他还是要订婚。”

“那个保姆,是老爷子找的一个内线!每天观察我俩,给老爷子打报告呢!不知道哪次我们做的过火

了,我猜就是上次我和小安去‘情癫’那次。我知道,木榭南怀疑自己不是老爷子亲生的,我不知道

他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因为这件事儿退缩了。”木昭秦拍了拍苏小安的肩膀,“我相信苏康也是一样

的,如果有什么原因让他犹豫,一定是关于你,我想,也许是害怕你失去现在的生活。”

苏小安没有说话,他心里是苏康的那句话,他相信他。

放学的时候罗太太在校门口等着,看见苏小康,冲他招手,拉着他的手问他要不要去家里吃个饭。

“不用了,我想回家等苏康。”苏小安说。

罗太太沉默了一下,说:“你和我回去吧,我有话想和你说。”

苏小安还想拒绝,曾凯从车里探出头来,说:“上来吧小镯子,舅舅也想请你吃个饭,用不了多长时

间的。”

有些时候,和某些人在一起时表现的自己就无法在其他人面前呈现出来。就像在苏康面前,苏小安就

喜欢撒撒娇,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不说话,想说话就随便乱说,不用在乎逻辑性,也不担心他听不懂。

这怎么说呢,就像你对别人完全了解,别人也对你完全了解,彼此对卸下心防,很舒服的感觉。

可是和罗太太在一起,苏小安说话就总要斟酌着说,他害怕会伤罗太太的心,虽然很喜欢她,却觉得

有点累,就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坐着,都忍不住挺直后背。

“小安,阿姨说的话你别生气,但是你还小,有些道理不明白,阿姨觉得和你哥哥暂时先分开,也未

必不是很好的事情。”

苏小安低着头,没有说话。

罗太太把声音放的更柔的一些,接着说:“我知道你们兄弟感情是很好的,你哥哥把你照顾的也很好

,我很感激他。可是,小安,这个世界很大,不是只有两个人,你们是好兄弟,却不能一辈子生活在

一起。苏康年纪也不小了,我知道雪姨也很操心他的婚事,这些年他带着你,耽误了他的年华,可他

家世好,相貌品行都没话说,要找个好姑娘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人。可她们却不一定会来亲近他,不一定会喜欢上他,也不一定会愿意一辈子

陪他。就算如此,她们也未必认识真实的他。没有人比他了解苏康,也没有人像苏康一样了解他。

即使有那样一个人,时光也无法倒退,让一个人刻在另一个人成长的每一步印迹里。

苏小安沉默着,在心里一句一句地反驳,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小安,你也已经长大了。你要懂事,就算是为了哥哥,也暂时分开来罢。”

苏小安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一个“不”字。

罗太太有些着急,说道:“你们那是不对的!”

苏小安抬起头,问:“什么?”

罗太太低下头,似乎说不太出口,旁边的曾凯开口道:“那天我也在那里吃饭,停车场……”他说着

用两个拇指比了一个手势。

苏小安马上想起了那天的事情,是那个吻!

他有些懊恼,却也有一点怪怪的羞涩,低着头,脸微微有些红。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阵,苏小安缓缓开口,说:“阿姨,我真的很喜欢苏康,我想他也一样的。即使再

去找,也不会有一人会比彼此更合适。您说的对,生命那么长,可是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却那么不容易

。我想我不会再喜欢别的人了,我想他也一样的。我、我觉得有些时候,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觉得最

舒服,才是真正的自己。他并不是我哥哥,就算真的是我的哥哥,我也愿意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苏小安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罗太太看着他,觉得既心酸又不安。心酸的是自己的孩子已经长大

了,长大到可以为喜欢的人说话,站在她面前对她说一辈子的宣言。不安的是他的语气如此坚定,仿

佛再也听不进去一句劝告,要走向一条充满痛苦坎坷的路。

第19章

第二天放学,苏小安去苏康的公司和经常去的地方找他,那些地方明明都是很熟悉的,可是今天自己

一个人看的时候却又觉得很陌生,平时感觉大家也是很亲切的,现在才觉得很陌生冷漠。这毕竟不是

苏小安的世界,他的世界在学校里,在操场上,在院子里的槐花树下。这里是苏康的世界,苏小安曾

经走进来过,可当苏康离开,这里就又是完全陌生的。

苏小安有些沮丧的回家,他觉得自己很笨,很没用,连开口问的勇气都没有。他以前觉得这并不重要

,可是现在他觉得,他甚至没有找到苏康的力量。

在罗太太面前他觉得自己很坚定,但罗太太毕竟是他熟悉的人,当他面对着那么多陌生人,又没有人

再像苏康那样挡在他面前时,他就失去了勇气,变得有些懦弱。

虽然不勇敢,但是不愿意放弃。以前都是苏康挡在自己前面,现在他不在了,也许苏康他心里也很着

急,很难过,自己怎么能不努力呢?只是这么一点小事,至少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情,让他放心,

他不会放弃,会一直相信他,一直等着他。

明天还要去。苏小安对自己说。

苏小安又连着去了几天,接待的那个人他没有见过,大概看苏小安是小孩,态度一直很冷淡,后来看

他总来,慢慢对他亲切起来,有次她下班看他还在外面,就过来请他吃雪糕,说:“苏总这几天都没

有来公司,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找他啊?”

苏小安没有吭声,垂着头看起来很沮丧,让小接待于心不忍,就说:“这样吧,我和王姐私下认识的

,我给她打个电话打听一下,”一边拨号还一边说:“说起来也挺奇怪,王姐最近也总见不着人……



电话很快通了,小接待开始闲聊了几句,然后说有个小孩最近总来找苏总,问问苏总什么时候能回来



苏小安在一边听着,心里很紧张,他这几天都有打苏康的电话,可是不是没人接就是关机,打给雪姨

那边也推说不清楚,苏康的秘书王姐他很熟悉,可是这些天一直没有见着,也许是和苏康在一起也说

不定,这样也许、也许就能联系上苏康了!

他期待地看着电话,小接待特意蹲下身,让苏小安也能听见听筒里的声音,秘书应付了几句,只说在

忙,问是什么小孩。小接待看他一眼,苏小安忙说:“我叫苏小安。”

电话那头声音停了一下,然后秘书说了句等一下。

小接待觉得有些奇怪,站起身来,过了一会又和那边说了几句,一边说一边看苏小安,瞪大了眼睛。

挂断电话,小接待看着苏小安说,“原来是你啊小祖宗!我这个蠢脑袋,来找苏总的小孩,不是早就

该想到的嘛!”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笑着来捏苏小安的脸,苏小安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她很冷漠,现在又觉得她其

实是个挺直率可爱的小姑娘,也咧开嘴笑了笑。

“小祖宗,苏总说是一时抽不开身,王姐嘱咐我千万要看好你,不然苏总回来可要怪罪。”她拍拍苏

小安的肩膀,“回去吧,你给我留个号,我保证,等他一回来,我就给你打电话!”

苏小安虽然心里很失望,但是转念又一想,他事情都没有交代完,总是要回来的,又觉得有了盼头。

苏康是第二天晚上回来的,那天苏小安正躺在沙发上陪宋妈看电视,穷困的女主角一脸苦闷地在家对

镜练习如何向好朋友要回借她不还的钱,宋妈在一旁摇头说,“好朋友哦,谈到钱就靠不住了,钱这

个东西,单看没什么好,可要没有了钱哦,就有大麻烦,啥都谈不成喽。”

苏小安看了看宋妈,自己闭上眼想了想,觉得这句话说的真是对,当初要不是因为没有钱,大概刘婶

也不会急着把苏小安往苏家送,这样苏小安就遇不到苏康,大概也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如果苏怀森

没有死呢,那样自己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苏家的门。

那样也许也会很快乐,苏小安听着耳旁想起的片尾曲,想象自己依然住在农村,有很大的院子和空旷

的街道,空气很新鲜,伴着草木的气息,可以顶着大太阳满世界跑。然后长大了可以自己种田养鸡,

养些花草,没事可以躺在院子里的木椅上发呆,乘凉休息。

除了没有苏康。

有点想他。苏小安睁开眼睛,有点想哭,就是找不着苏康,被大家冷眼相待的时候也不会有这种感觉

。这种好像又要失去一个人,又要被抛弃了一样。像以前做的那些梦一样。

如果苏康可以回来,我也愿意去赚钱的。不晒太阳了也可以,没有院子,没有漂亮的房子也可以,再

也没有小花园,种不了花花草草也没关系。我愿意用这些,用所有去换,只要苏康能回来就好了。

开门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苏小安抬起头,看见门慢慢打开,慢慢笑了起来。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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