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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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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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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 受追攻 双洁
剧透:开始的时候小攻对小受很温柔,小受有点傲娇女王,那是因为小受还没有爱上小攻,而小攻是对谁都温柔。
后来小受爱上小攻后就各种追求,小攻是那种外表温柔,其实内心很难接受一个人的人。所以小受追求的有点极端。
小受武功比小攻高,是邪教教主。但最后为了不给小攻添麻烦,自愿解散邪教嫁人小攻家。



第一章

阳春三月的天气,平地间地气回暖,早就是枝繁花艳,鸟呜莺飞的春日盛景,可是山间节气较晚,却还是乍暖还寒的气候。

走在林间,一眼望去,满眼都是嫩绿浅碧。早开的梨花桃花灼灼妖娆的开了满山满谷,不时的几点鸟影掠过树梢,婉转的啼呜声让山林显得更为幽静。一道山涧潺潺流淌,水清见底,清冷明净。水中间或几条小鱼游过,显出几分生趣。仰望则天空碧蓝如洗,云白如雪。

正午时分,虽然阳光最盛之时,但是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只是微漏下几点日影,林间依旧带着浓浓的凉意。微风过处,轻寒直泛肌肤。羊肠小径,有三个人正一前一两后的走着,行色匆匆。

似是听到了水声,三个人离开了山道,一路寻找着来到了山涧旁边。

"少主,要不要擦把脸?"丛荆一面说,一面蹲下身子,取出巾帕沾湿拧开后,递向身边的男子。

斯亦衡没有接过巾帕,只是淡淡道:"你们不用管我。"

斯亦衡大约二十三四岁年纪,一身白衣让他显得挺拔飘逸,精致的五官搭配出极为秀丽的容颜,而隐然流露于眉间的高傲,令他风姿更是绝艳出众。可是,在那双明丽的眼眸之中,充斥的只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就来。"斯亦衡挥挥手,淡淡吩咐道。他极爱干净,每日都要沐浴更衣,容不得半点龌龊。可是昨天他们忙着赶路,错过了宿头,结果只好在破庙里露宿了一夜,连水都没有,自然没办法洗漱。这下看到涧水清澈,他立刻觉得身上不舒服起来。

"少主,我们在这里守着好了。"颐和说道,有点不放心把斯亦衡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说让你们先走没有听见吗?"斯亦稀冷然扫了两上人一眼,语气非常不悦。

"我们知道了,这就走。少主,出了这山谷就是襄樊县城,我们在那里等你。"

丛荆赶紧拉着颐和走开。他自小跟着斯亦衡,知道斯亦衡最讨厌别人的亲近和碰触,平时沐浴时根本不许任何人在一旁伺候。现在又是在毫无遮拦的山间,不愿意他们在一帝也是常理。反正他家少主武功绝高,绝对不会有事,还是不要惹他生气的好。

待两面人走远,斯亦衡又扫视了周围一眼,见左右绝对无人,他这才缓缓除去身上的衣物。

穿著衣服的时候,斯亦衡挺拔的身体略显得纤细了些,此刻除去衣物,他健美的身躯才展现无遗:宽肩、窄臀、纤腰、长腿构成了他完美的身体线条,显示出一种充满韧性的男性柔美,而坚实的胸膛和挺直的脊则让斯亦衡充分展现出充满男性力量和阳刚的魅力。

斯亦衡慢慢走入水中,此时虽然是最为温暖的正午时分,但是山间刚过冬天,寒气未消,不温尤其冰冷,洗手都觉得寒冷刺骨,斯亦衡却丝毫不畏水寒,显然身上内功不弱。

简单的冲洗了身子,斯亦衡撩起被打湿的头发,转身走上岸。随着他的走动,晶莹的水珠不时从他身上滑落,顺着他结实而光滑的肌肤落入脚下的石头上。乌黑的长发披散在他身上,约略遮住了他赤裸的身体,却更加引人遐思。

斯亦衡走到了自己的衣服旁边,伸手去拿衣服要穿。没料到,他刚刚碰到自己的衣服,蓦然间却从衣物中窜出一条青碧的小蛇来。想是这条小蛇因为贪念衣物的温暖而躲了进去,正休憩间却被惊动。突遭惊扰的小蛇一窜而出,随即闪电般的在斯亦衡手腕上咬了一口。斯亦衡措不及防,竟正正地让蛇咬个正着。

一惊之下,斯亦衡反腕捏住了蛇头,扬手一掷,把蛇摔在一旁的石头上。蛇身柔软,蛇皮更是坚韧无比,不用利刃很难伤其分毫,此刻被他随手一掷,竟成了一团肉泥。斯亦衡的武功之高,决非寻常习武之人能及。

斯亦衡摔死了小蛇,低头看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手臂上隐隐的牙印里透出微微的青紫。

这蛇有毒,斯亦衡皱了皱眉头,自恃内功绝高,又不愿意在这山野之中继续赤裸身体,不假思索的决定先穿衣服再运功逼毒。

刚刚把衣服披上肩头,斯亦衡猛然间只觉一阵晕眩,胸口上也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烦恶欲吐。他心知不好,急急运气,想要逼住毒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瞬间,斯亦衡只觉得眼羊一片天昏地暗,手足麻痹,他摇晃了几下,摔倒在地,顿时晕厥了过去。

转眼间,斯亦衡被蛇咬过的手臂已经肿了起来,皮肤也转为青紫色。那条小蛇之毒,意毒至于斯。他静静的躺在那里,若无人相救,只怕他就要死在这空旷的山谷之中。

约莫过了盏茶工夫,林间传来些微的声音,片刻后,一个蓝衣青年出现在山谷里,直奔山涧而来,想来也是闻到水声才转过来的。

青年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颀长的身材上一身墨蓝轻袍,容颜秀雅俊朗,明朗的气质纯净而温和,让人一见就情不自禁的心生亲近之感。此刻,虽然只是他一个人在山间独行,可是在他的唇边依然带着柔柔的微笑。让人情不自禁的就醉倒在那如春水一样柔和笑容里。

蓝衣青年悠然走近水边,还没有到眼前,就一眼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斯亦衡。他一惊之下,急忙飞奔到斯亦衡身边。伸手扶起了斯亦衡,青年先试了试他的鼻息,确定还能感觉到微弱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青年仔细检视着斯亦衡肿胀的手臂,一抬眼又看到了那条被摔成肉泥的死蛇,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伸手取过斯亦衡身边的长剑,利落的在斯亦衡的手臂上划出一个十字,随即毫不犹豫的低头含住伤口,一口一口的把伤口中的黑血吸出来。

青年足足吸了十几口,见流出的鲜血已经转为了鲜红色,才停了下来。接着,他小心的让斯亦衡躺在地上,自己迅速的掠到一旁的树林草丛之中,寻找起来。片刻后,他拿着一把草药又急急的奔了回来,把草药嚼碎后,一半喂斯亦衡吃下,另一半则涂在了斯亦衡手臂上的伤口之上。

做完这一切,青年又伸出自己的右掌抵在斯亦衡的背后,盘膝坐下,替他运功逼毒。

半个时辰之后,斯亦衡的呼吸渐渐平稳起来,青白的嘴唇也略略有了点血色。青年这才抬起头,伸袖擦擦额头的细汗,轻出了口。一瞥间,他这才注意到怀中的人还是身无寸缕。

青年不带狎昵地笑了笑,顺手拿过一旁散乱的衣服,替依旧昏迷不醒的斯亦衡穿好,便抱起他向谷外走去。

身体好沉重,头好晕,胸口好闷,斯亦衡在极度不适中勉强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入目所及,是白色粗布的帐子和粗糙的木床顶架。

这不是自己的卧室。斯亦衡蹙起眉头,直觉的翻身欲起。结果在强烈的眩晕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动弹不得。脑子晕晕沉沉的不说,身体虚软而僵硬,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连转头这种小动作,做起来都艰难无比。

此刻的斯亦衡,根本没有任何保护自己的能力,随便一个小孩子都可以轻松的杀掉他。

他被蛇咬伤了,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天后,斯亦衡发沉的脑子终于回想起来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如今看来,应该是有人救了自己,否则自己估计早就死了。斯亦衡看看四周,死板而粗陋的陈设显示出这不过是一个客栈的普通房间。

那么,应该不是自己的手下救了自己。那会是谁呢?这个救自己的人到底是好心救人还是别有图谋?自己现在丝毫不能动弹的原因是因为中毒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斯亦衡蹙眉沉思着,眼神冷厉而寒淬,充满了狐疑和警觉。

不能怪他多疑,谁让他是斯亦衡--赤云宫的少主。

赤云宫横行江湖数十年,一贯我行我素,从不理什么武林规矩。斯亦衡三年前接掌赤云宫之后,行事更是毫无顾忌,做事只凭自己一时好恶喜怒。他性情冷漠,手段狠辣,谁招惹到他,非死即伤,自然结怨甚多。

江湖上关纠缠不清,斯亦衡杀一个人,结仇的只怕有上百人。再加上有人扬言要替武林除害,有人想趁机杀了他好灭掉赤云宫,还有欲杀他而一举成名天下的武林中人......所以想杀他的人可以说是数不胜数。但是斯亦衡本人武功绝高,背后又有赤云宫支持,别说杀他,甚至没有一个人能伤他分毫。

这个救他的人到底知道不知道他的身份呢?如果知道,那么救他,是为了挟制他控制赤云宫,还是送到他的仇人面前邀功取赏,或者,为了逼他传授绝世武功?

斯亦衡正自猜测,听见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他警觉的转头望去,就年岁一个蓝衣青年走了进来。青年眉目秀雅,风神俊朗,而他沉静柔和的气质和唇边那朵柔若和风的微笑,更是让人一见难忘,心神皆醉。

"你总算醒了?你都昏迷了一天了。"

温和而清朗的声音,仿佛春天里最柔和的风一般掠过斯亦衡的耳边。只可惜这春风一样温柔的微笑和话语冻没有软化斯亦衡的冷漠。

"你是谁?"斯亦衡冷冷的问。

迎着斯亦衡冰冷而刺探意味浓厚的目光,青年的神情依旧雍容和雅,他放下手中端着的粥和药汁的托盘,浅浅一笑,答非所问的说道。

"你觉得怎么样?饿不饿?"

半天不见斯亦衡回答,青年侧头望去,发现自己对上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对于斯亦衡冷淡甚至是恶意的敌视,青年丝毫不以为意,唇边的笑容始终不曾消失,再度和声问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应该饿了吧?你先吃药还是先喝点粥?"

"你是谁?"斯亦衡冷冰冰的重复自己的问题。

青年依旧不答,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从盘里端起粥来,吹了吹,含笑道,"我觉得你还是先吃点粥比较好,免得直接喝药对胃不好,你的手能动吗?要不要我喂你?"

"我在问你是谁?"斯亦衡紧逼追问,对送到自己唇边的粥看都不看一眼。

明显的两个人是各说各的,谁也不答另一个人的问题。

叹口气,青年无奈地看着斯亦衡。这个人明明虚弱的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却还这么态度强硬,固执的像是一头牛一样。看来如果他们想要和平共处,只有其中某一个放弃坚持了,否则这种无聊兼无用的对话不知道要进行什么时候。

他的性子一向温柔沉静,从来不和人争执吵闹不说,自己更是绝少生气。这次救了斯亦衡,他本无意隐藏身分,只是在知道斯亦衡的身分后他才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倒不是他和斯亦衡有什么过节,只是两个人的身分在江湖上也算对立方。他对此并不在科,只是本来就打算救完人就悄悄离开,所以不愿意节外生枝罢了。偏偏他也不愿意编造假名字骗人,否则大可以随便捏个名字就混过去了。

不过如今看来,斯亦衡却不肯如他之意,非要问出他的身分不可,瞧瞧眼下这种情况,如果他不说出自己的名字,估计斯亦衡会一直坚持问下去。

青年无奈的摇摇头,他可没那么大精神和斯亦衡玩你不说我也不说的游戏,更不愿为了这种事情拗个没完没了。

"我叫慕容写意。"

结果是斯亦衡的顽固取得了胜利。

"慕容写意?"斯亦衡的瞳孔紧缩了一下,眼中冰冷之间更浓。"你是慕容世家的大公子?"

"不错,我出身慕容家。"慕容写意笑了笑,道:"现在,你可以喝粥了吧?"

"那你知道我是谁?"

看样子他如果不回答斯亦衡的问题,斯亦衡是绝对不会理他手里这碗粥的,慕容写意叹息着把粥碗放回桌上,认命的回答。

"我想我知道你是谁吧。虽然我不爱记那些所谓的江湖名人,也不觉得把那些人的名字记住有什么意思,不过你的名声实在太响亮的,想不让我记得都难。"

慕容写意淡淡一笑,从斯亦衡的床头抽出一柄长剑,欣赏的看着那古朴的剑鞘和上面云霞一样的花纹,半天,才感叹的说道,"好一把赤云剑,听说赤云宫就是以剑为名,可见此剑之威名。而能拥有这把赤云的人,这世上应该只有一个人吧。"

他淡淡一笑,把剑放回斯亦衡的床头,一拱手道:"赤云宫少主--斯亦衡。"

斯亦衡脸色微微发白,冷然道:"那你还救我?你有什么图谋?为什么我动弹不得?"

救了人不但没听到半声感谢,还被人用这么咄咄逼人的口气怀疑居心不良,稍微有点个性的怕是都要生气吧。

斯亦衡冷冷的看着慕容写意,等着他生气发火,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就是讨厌这个总是微笑着的青年,他讨厌他脸上的笑容,讨厌他清澈的眼神,讨厌他温和的神态,甚至讨厌他看他时候,那柔和而关切的眼神......

斯亦衡知道自己的气势一向凌厉,很多人在他的压迫下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可是他的冷,他的厉碰到慕容写意就好像是冰融化进了水里一样,一点效果都没有。

而且慕容写意待他的那种自然温和的态度,更是让他不由自主得生出不悦,为什么他不像其它江湖中人一样怕他,恨他?竟然在知道他是斯亦衡之后还能这么平静?就好像斯亦衡这个名字不过和街头的张三李四一样,没有任何值得他惊讶的地方。这样想着,斯亦衡下意识的有种被挫败的感觉。

他就不信激怒不了慕容写意。斯亦衡有眯负负气的想。

慕容写意对斯亦衡恶劣的态度却是丝毫不以为忤,唇边那朵淡若浮云的微笑始终未曾改变过,话语更是一如既往的和若春风。

"我碰见你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你中毒太深,而我当时手边也没有专治蛇毒的药,只能采了些草药先抑制毒性再说。虽然救回你一命,但是蛇毒已经蔓延到你的全身。幸好你的内功够强,所以不会有什么大碍,只是这半个多月怕是动不了了。若是旁为,怕是从此就要全身瘫痪再也站不起来了。"

斯亦衡知道慕容写意说的是实情,而且话语也很是诚恳,他冷哼一声,却是再也不好说什么。慕容写意见斯亦衡不再挑衅,赶紧伸手扶起他,让斯亦衡坐了起来。

斯亦衡无意间看到自己身上整齐的衣服,突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情。他记得自己晕倒之间并没有来得及穿衣服,那这衣服是谁给他穿上的?

"我的衣服......"说了四个字之后,斯亦衡再也说不再去了。

"是我帮你穿上的。"

斯亦衡身体一僵,脸上不可察觉的掠过一丝羞赧的红晕。也就是说,慕容写意救他的时候,他是全身赤裸的。显而易见,他不但欠了这个男人的情,竟然还在那种尴尬的情况下让男人看到了自己的裸体。

斯亦衡自打七岁起就没在人前脱过衣服,现在居然被这个男人看的光光的,一想到自己光溜溜的被慕容写意摸来摸去,斯亦衡的脸色慢慢的由白转青,身子都气得有些颤抖起来。

"你......谁希罕你救我?你们人人不是都想杀我而后快吧?哼,要杀都动手,别想要羞辱我。"又羞又怒之下,斯亦衡哪里还记得讲什么道理,对着慕容写意就恼怒的发起脾气来。

慕容写意叹息了一声,温柔沉稳的个性发挥到了极致。

"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只是刚好从那个山谷经过,又因为不小心把手型脏了所以想洗洗手,然后才会碰到有人中毒晕倒在那里,而那个人碰巧是你罢了。"

"我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

斯亦衡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他平时虽不是一个惜金言如金的人,却也很少和人这么多话,尤其是一个陌生人。可是面对着这个总是一脸温柔笑容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激怒他,想打掉他脸上那永远温和的笑容。

"我的话不是鬼话,是人话,否则听话的你不也成了鬼了?"慕容写意居然认真的纠正着斯亦衡的话,然后又叹息道:"再说了,你这个想法真是要命。"

"难道救人前先要打听清楚他的祖宗八辈外加调查此人是好是坏、家世如何吗?然后是好人就救,是坏人就再给他补上一剑?别说救人如救火,那么有时间让你考虑那么多?就算知道对方是坏人,也不能见死不救啊。照你说的,那就不是救人,而是官府办案子了。"

"我可没办法见死不救,而且,你这么漂亮,不救多可惜,会有很多人伤心的......"

万没想到慕容写意最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这一下,斯亦衡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被气的更白了,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斯亦衡虽然容貌极为秀丽好看,但是他冷漠的个性和高高在上的身份使得没有人敢对他的容貌有任何涉及的言词,可是今天却被这个人用这种态度戏谑。斯亦衡紧紧咬着嘴唇,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慕容写意。相信如果他能动手,现在慕容写意绝对已经变成死人了。慕容写意像没看到斯亦衡杀人的目光,只是含笑再次把温热的粥送至他唇边。

"你的问题我都答完了,你现在可以喝粥了吧,这半天粥都快凉了。"

斯亦衡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睬慕容写意。

慕容写意笑了笑,柔声道,"别闹性子了,你总不想在床上躺一辈子吧。来,乖乖的喝了粥,再把药一吃,然后好好休息。"

慕容写意好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口气让斯亦衡怒上心头。他是赤云宫的宫主,他的手下对他敬畏有加,江湖中人对他又恨又怕......可是这个人,却把他当成小孩子,竟然用诱哄的口气对他说话,让他都觉得自己像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样幼稚可笑。

可是,斯亦衡不能否认的是,在愤怒和郁闷的情绪之外,同时滋生的,还有一抹隐秘而柔软的情绪。从小就被当成霸主培养的他,面对的只有恭顺和敬畏,,他从来不知道被疼爱被宠溺的滋味是什么。不曾有人这么半是温柔半是无奈的哄过他,更没有人用这种带点纵容的关切态度来对待他......

此刻,慕容写意却给了他这个意外。

斯亦衡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恢复一向的冷淡平定,却偏偏办不到。

明明自己一向冷漠淡定,什么事情都难让自己冲动,可是为什么遇到这个男人之后,他就完全维持不住平静的心情?各种情绪纷至沓来,让他根本无从控制。

看着慕容写意无奈而容忍的含笑眸子,斯亦衡满心的烦怒压也压不下去。他真的很想知道,如果他用剑架在慕容写意脖子上的时候,这个人还会不会继续笑的这么讨厌。可是想归想,不管斯亦衡再怎么渴望,他依旧还是动弹不得。

"看样子你是没办法自己动手了,我喂你吧。"

慕容写意扶着斯亦衡靠在自己身上,然后舀起一勺粥送至他唇边。

斯亦衡紧闭着嘴唇,头转向床内,不开口也不看慕容写意。

慕容写意无奈地笑了。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是以手段狠辣而闻名江湖的煞星,可是他如今瞧起来,哪里有一点点让人害怕的样子啊?根本就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性子既别扭,脾气又骄纵。再加上好胜好面子,说不过别人就知道发脾气使性了......

况且斯亦衡容貌秀丽,这么冷着脸,扭着头,抿着唇的别扭样子,反倒让他的冷他的厉全都化成了孩子式的可爱,只让人觉得更加怜惜心疼。

慕容写意知道斯亦衡很想让他生气,毕竟他做的也太明显了。可是看着斯亦衡没办法达成目的后就自己过不去的可爱模样,实在让他无奈之外还觉得好生有趣,除了想笑,真真是半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嘛。

是不是漂亮的人都这么难缠呢?慕容写意不由得想起了同样让人头大的慕容惊艳,忍不住微微笑了笑,爱屋及乌之下,对斯亦衡反倒多了一份纵容的心态。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吃饭吃药。望望手中半天也没送出去的食物,慕容写意轻轻的笑了。这种又骄傲又别扭的人,其实很好对付。

"你如果再不张嘴乖乖的把粥吃掉的话,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依旧是清朗柔和的声音,却吐出让斯亦衡几乎吐血的威胁。斯亦衡的转回头呆滞的盯着慕容写意看,无法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

"对付不讲理的人只能用不讲理的办法。"慕容写意淡淡的笑着,理所当然的解释着。

"你敢!"斯亦衡这次气得嘴唇都有些发青了。慕容写意居然威胁他,而且用不这么入流的法子。

"你不吃我就敢,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试一试。"

两个人相互瞪视着,慕容写意的眼神含笑,却是透出坚定的意念。斯亦衡权衡了半天,使劲咬着嘴唇,想要认输却又不甘心。

"看来你是一定要试试才死心啊。"

慕容写意微笑着伸出手,刚拉住斯亦衡的胳膊,斯亦衡吓了一大跳,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急急开口道,"我喝,别碰我。"

他还真怕这个男人说到做到,那样他还不如死了好。

见斯亦衡乖乖的张开嘴一口口的喝下粥,慕容写意眼中漾起浓浓的笑意,不过他很知趣的一言不发,免得让已经羞怒无比的斯亦衡更加难堪。

"我要杀了你。"斯亦衡喝完粥,恨恨的瞪着慕容写意,突然间从紧紧咬着的牙缝里吐出五个字来,每个字都透出浓浓的恼怒。

"行啊,等你可以动再说吧。"慕容写意对斯亦衡的威胁是半点也没放在心上,他不以为意的答道,拿过毛巾细心的替斯亦衡擦了擦嘴唇,又拿过一旁的药碗,凑到了他的嘴边,柔声道,"来,再把药喝了就好了。"

第二章

"为什么你要睡在这里?看着正在自己房间里打地铺的慕容写意,斯亦衡气急败坏的叫道。

他才不要和这个人睡在一个房间里,一看到慕容写意,他就觉得心烦意乱,恨不得把他踢出去才好,但是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只是直觉反应。

"我也不想啊,可是没办法,只剩下这一间房间了,你就将就一点吧。你放心,我晚上一不打呼噜二不说梦话,不会吵到你的。"

手脚利落的给自己铺好床,慕容写意走到床边,不理会斯亦衡那双一直狠狠瞪着他的眼睛,微笑着替他拉好被子。然后转身吹熄灯,自己合在躺在了地上。不多时,他便发出均匀而柔和的呼吸声,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谁理他打不出呼噜说不说梦话,斯亦衡愤愤的瞪着黑暗中看不见的人影,独自把自己气得肝火上涌,却半点也发泄不出来。

月色如水,夜色如梦,微寒的空气里着清爽的甜润,这是初春特有的芳草花香气味,这样美丽静谧的夜里,最适合赏月观花,或者与知己把酒言欢。不过对于斯亦衡来说,这样的夜色却是讨厌的,月光太亮,夜色太暗,连寂静都变得如此的让人心烦意乱......总而言之一句话,所有的一切都不好。而这些东西之所以让他心烦,都城是因为那个人此刻与他共处一室的人--------慕容写意。

斯亦衡发誓自己讨厌这个人。

在赤云宫,所有的人都是他的属下,他对他恭敬顺从,对他的命令绝对不改有半点违逆。在江湖上,他遇到的人不是恨他就是怕他,但是却也无一例外的慑服于他凌厉的气势之下,不敢冒犯。

无论在任何面前,他都是强者,斯亦衡早习惯了这种情况。可是,遇到了慕容写意之后,一切都变了。他处处落于下风,事事不能做主。他的冷酷和凌厉在这个人面前,完全消失了作用。

慕容写意既不怕他,也不把他成神来尊敬。他待他,虽然温柔体贴却绝对不唯唯诺诺,既不因为他的冷淡无理而生气,也不为他的挑衅任性发怒着恼。

斯亦衡心里极为郁闷。他不了解慕容写意中这个人,明明有那么温和谦逊的性子,可是在这样一个平稳柔静的一个人面前,他却显得那么的软弱无力。而慕容写意那种若无其事的态度,更让他觉得自己的无能。

都是那条该死的蛇害他落到今天这种窘迫而难堪的处境里,否则,他也不用躺在这里任这个男人欺负了。

斯亦衡恨恨的想。可是慕容写意到底欺负他什么了,他却又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慕容写意不但救了他,替他疗毒治伤,还需要么细心的照顾他,对他的冷脸恶语笑颜以对......

慕容写意对他,有一千个好,却没有半点的不是。但是斯亦衡就是莫名的感到烦躁郁闷,感到焦虑不安。

反正都是慕容写意不好,他让他讨厌,所以才会如此。斯亦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奇怪,他近乎恼怒的咬了咬嘴唇,把所有的一切都归结到慕容写意的身上。

有些生气的翻了个身,斯亦衡带点儿恼怒的凝望着地上熟睡的人,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可以约略看到慕容写意的面容。月色从窗外照进来,温柔的笼罩在慕容写意的脸上,把他原本鲜明的轮廓变得柔和起来,显示出雕刻一样优美的线条,让他的俊朗在朦胧的月色下呈现出一种柔静的气质。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斯亦衡迷惑的想着。

慕容写意是温和的,但是却绝非软弱。就像是最温柔的水样,柔和宁静,但是却蕴藏着无比巨大的力量,是任何人都无法左右的。

这力量不形于外而隐忍蕴藏于内,表现出来的却只有温柔沉静。

慕容写意也是谦逊的,但是一点没给人以卑微感。高贵雍容的气度自然流露在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间,让人自然而然的心生仰慕。慕容写意是那种绝对不会耀眼到光彩夺目的人,却让任何人在任何环境中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他好像从来也不会有什么负面的情绪,无论自己如何冷言以对,他都是那么温和而明朗的笑着,既不生气也不恼怒。

斯亦衡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也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慕容写意是如此的让他迷惑,他引诱着他靠近,却也让他生起莫名的惊惶。

他的温柔让他无措,他的明朗让他迷惘。他对他的态度是这么随和又这么自然,仿佛兄长容忍自己的无理,又仿佛朋友一样善待着自己的怒气。还有他看他时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似乎还有些许娇纵......

斯亦衡心里突然的跳了跳,有些着急,有些烦乱,他下意识的闪开了自己的视线,却不知道该如何压下心头蓦然生起的那抹怪异的慌乱。

为什么他会为这个男人心绪不宁,为什么这样一个几乎还算是陌生的男人竟然可以如此的牵动着他的情绪?

斯亦衡有些焦躁,对于这些事情背后的原因感到不安。随即他觉察到自己的心思紊乱,不愿意去细想原因。抿抿唇,他下意识的紧被子。其实天气并不冷,可是斯亦衡却泛起一种不属于身体感觉的微寒。

许久之后,朦胧睡去的斯亦衡被身体上突然涌出的寒冷冻醒。

"好冷。"

咬紧牙,斯亦衡强自忍耐着从从骨磺胺髓中透出的寒意。明明是躺在床上,他却感觉自己好似整个人都被浸在冰窖里一样,一阵阵寒气自内向外透肌而出,蔓延至全身,冷的全身的骨骼肌肉都针扎一样的疼痛起来。

斯亦衡重重的咬着下唇,克制着自己不发一声,可是他却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

"怎么了?"

忽然间,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手抚在了他的额头上。好温暖的手,斯亦衡下意识的靠近那只手掌,恍惚抬头,就看进了慕容写意那双满盈着关切的眸子里。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慕容写意已经从地上起来了,正站在床边俯身看着他。

"你很冷吗?"

慕容写意抚上斯亦衡的额头,不意外的发现触手处一片冰冷,而斯亦衡的身体还在微微的颤抖。一蹙眉,慕容写意知道这是蛇毒未清造成的遗症。

"走开。"斯亦衡虚弱的说道,想要躲开慕容写意的手掌。他的骄傲和尊言在慕容写意面前已经荡然无存,这个人不但把他羞窘难堪的样子看够了,现在还看到自己如此虚弱得可怜的模样。

慕容写意蹙蹙眉,缩回手,从怀中取出一条绢帕,温柔的替斯亦衡拭去满头满脸的冷汗。只抹了一遍,绢帕就被汗水湿透了,慕容写意瞧瞧蜷缩成一团的斯亦衡,又看看手中湿透的手帕,想了想,伸手掀开斯亦衡的被子,侧身躺在了斯亦衡身边。

"你干什么?"斯亦衡大惊,伸手欲推开慕容写意,虚软的手臂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反倒让慕容写意一把拉过他的手环住自己,然后伸手横抱住他,把他圈进自己的怀里。

斯亦衡又惊又怒,险些气昏过去。他从小就不爱和人亲近,平日里根本无人敢碰他一下,更别说是与人如此贴身而处了。现在被慕容写意这么抱着,斯亦衡又急又气,偏偏身体不争气没办法挣脱,他又不敢大声斥责慕容写意,此刻夜深人静的,他一咣闹起来,只怕把客栈的人都吵起来,到时候难看的还是自己。

"滚开,少碰我,我冻死也不要你这,你滚......"

斯亦衡恶狠狠的低吼着,试图让慕容写意放开自己。可是他被慕容写意这么抱在怀里,头埋在人家颈项里,再刻意的压低声音,不但一点气势都没有,反倒像在撒娇抱怨一样。

斯亦衡骂了几声,也发觉出情势的暧昧,自己就悻悻然的住了口。

"自己难过成这样,也不肯说一声,真是倔强......别使性子,乖乖睡觉。我是个最好的暖炉,保证你不冷。"

斯亦衡被耳边低柔而沉稳的声音迷惑了,一时间竟然微微恍惚起来。

慕容写意轻轻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斯亦衡整个人都抱进自己怀里,让他紧贴着自己的身体,然后自顾自闭上眼睛,转瞬似乎就已经睡着了。

斯亦衡僵硬着身体,想要欺骗自己忽略掉身边这个男人,可是两个人这么抱在一起,几乎可以说是每一处都亲密的贴合着,他的每一根纤维每一处神经都无比强烈的警告着他慕容写意的存在,让斯亦衡简直恨不能昏过去算了。

许久扣,听着身边那均匀的呼吸声,斯亦衡僵硬的身子终于慢慢的松弛下来。

慕容写意应该睡着了吧。这样想着,斯亦衡紧绷着的情绪也逐渐平静了下来。他静静依偎在慕容写意的怀里,慕容写意温暖的气息笼罩着他,寒冷似乎已经远远离开。

慕容写意拥抱着他。

这个事实困扰着斯亦衡。

这么温柔的拥抱,记忆中似乎从没有过。

没有人拥抱过他。从小,他就是个过分出色的孩子。他的父亲自幼就刻意的栽培他,希望他能成为将来的江湖霸主。所以,他从小就不许任何人违抗斯亦衡的意思,也不许任何人随便和他亲近,包括他和斯亦衡的母亲,因为他认为柔情只会让男人软弱。

斯亦衡没有辜负父亲的希望,十九岁接掌赤云宫到如今,他纵横江湖,从未败过,后来培养的气势不能不说功不可没。可是这样的培养也让他童年和少年生活里只有孤独,只有寂寞。没有人敢接近他,甚至连他的母亲也对这个儿子战战兢兢,根本不敢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来拥抱亲昵。

斯亦衡从不知道被父母宠爱的幸福,不知道向父母撒娇的快乐,更不知道,被人拥抱是什么滋味......今夜,他却这个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的慕容写意如此亲昵的依偎在一起,同塌而眠,肌肤相亲。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慕容写意坚实而柔韧的肌肉。

明明是坚硬的骨骼,却依然给他温柔的感觉。斯亦衡可以感觉到慕容写意温柔的体温和环抱着自己的手臂的力量。

分辨不出也不想分辨在自己胸口纠缠不清的都是些什么情绪。下意识的,斯亦衡选择忽略那种近乎悸动的微妙感觉,只是贪心的享受着这份从没经历过的舒适和安然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斯亦衡终于在慕容写意温暖的怀里沉沉睡去。熟睡后的身体本能的寻找着温暖和舒适,让他整个人下意识的紧紧的偎进了慕容写意的怀里,脑袋枕在人家的肩膀上,手臂紧紧的环住对方的腰部......睡着后的斯亦衡根本就像是攀附在大树身上的藤蔓一样紧紧的缠在慕容写意的身体上。

真是别扭的人,一直装睡的慕容写意缓缓睁开眼睛,瞧瞧窝在他怀里甜甜睡的斯亦衡。忍不住摇了摇头,微微笑了。

睡着了就乖多了,知道那蠕动比较温暖舒服,乖乖的就窝在自己怀里睡了。只可惜醒了又是爱闹别扭,一下就知道是小时候被捧着长大的,半点也不肯妥协。

不过比起诡计多端的惊艳来,这个赤云宫的宫主脑子其实还挺单纯的,实在是好对付多了。

胳膊好酸,慕容写意动动身子,想要换个姿势,这才发现斯亦衡已经把自己牢牢的缠在手臂里,根本动弹不得。如果他硬要动,一定得把斯亦衡推开才行。不过这样的话,估计斯亦衡肯定会醒过来。

算了,今天自己就当一晚上的暖炉兼枕头好了。慕容写意小心的揉了揉酸疼的手臂,一点也没有惊动安稳睡在他怀里的人。

反正了了无睡意,慕容写意侧过头,忍不住仔细端详起斯亦衡来。

熟睡的斯亦衡舒展了紧皱一天的眉头,秀丽的容颜不再冰冷,显得那么纯真。挺秀的鼻梁下是形状优美的薄唇,长长的睫长垂在眼睑下,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仿佛小鸟最细的柔羽一般,让人有说不出的心疼。

此刻,淡淡的月光斜斜照进来,映在斯亦衡的脸上,映的他绝美的容颜愈发的清愈发的柔,仿佛是月下最清丽的那一朵兰花,些许的傲些许的冷却更增添了他让人心动心怜的神韵,而眉宇间的冷和寒都揉成了淡淡的忧郁......

真美,虽然比不上惊艳那种日丽中天,让人心神皆失的绝色容光,却也自是绝艳明丽,别有动人之处。一样会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喜爱。

真不知道他笑起来该是如何动人,慕容写意有些惋惜的想着,一天下来居然没见他笑过一下,总是沉着脸皱着眉头,真是有点辜负了上天给他这么美丽的一张脸。如果他肯笑一笑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他的笑容迷倒呢。

不过,慕容写意想着惊艳动不动就笑得璀璨无比,然后惹出无数相思债的噩梦情景不禁摇摇头,突然觉得斯亦衡这么冰冷冷的其实也不错,至少不会惹出太多的麻烦。只不过,他还是会觉得好生可惜罢了。

慕容写意轻轻的笑了,也许是从小宠惯了惊艳的缘故吧,他一直对这种带点孩子式的娇纵性子的人比较没办法,也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对斯亦衡,他比对其他人,更多了一份纵容和疼爱,也多了一份想要招惹他逗弄他的心思。

再说了,从他遇见斯亦衡开始,他就是这么虚弱的样子,闹起脾气来又那么好玩,再加上他那么漂亮,实在是让他无法把他和传闻那个冷血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慕容写意忍不住捏了捏斯亦衡秀挺的鼻子,忽然想到如果斯亦衡醒着,见他这个动作,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他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已经笑了N次了)

没办法,慕容写意觉得斯亦衡可爱实在很可爱----如果斯亦衡知道慕容写意对他的印象就是可爱这两个字的话,估计又要气疯了----想到这里,慕容写意忍不住挑起了唇角,绽开一个有些微慧黠的笑容。

早晨的阳光带着点羞涩的悄悄从窗口射进了房间里,斯亦衡在并不刺眼的光线中睁开了眼睛。难得的舒适感觉让他慵懒的眯着眼睛,享受着半睡半醒的迷蒙感觉。

耳边传来的轻浅的呼吸声让斯亦衡蓦然睁大了眼睛,他猛然转头,就看进了慕容写意那双含笑眼睛里。

"早上好。"慕容写意很有礼貌的和他打着招呼,没有休息好的疲惫和困倦完全掩盖不住他明朗干净的气质,虽然眼睛里有血丝,神情有些疲倦,但是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声音也依旧清朗,而那朵微笑,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煦。

一瞬间斯亦衡竟然呆了呆,一来因为他从来没有过和人在床上晨起相对的经验,难免不知所措,二来对于这个因为地点不对而显得异常怪异的寒暄,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慕容写意倒是很自然,抽出自己被斯亦衡压了一夜的手臂,动作优雅的坐起来。只是在翻身下床扶上床柱的时候,他轻蹙了一下眉梢,似乎有些许不适。

这下皱眉并没有逃过一直呆望着他的斯亦衡的眼睛。怔了怔,斯亦衡猛然了悟到慕容写意的不适从何而来,脸上不禁微微一红。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又迟疑了,这么一犹疑,慕容写意已经走了出去。

慕容写意一出去,屋子里仿佛失去了温度一般,让斯亦衡顿时觉得寒冷起来。他抿紧唇角,心里有着深深的懊恼和隐隐的失落。斯亦衡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情绪被慕容写意所牵引,可是他的思绪却无法自制的缠绕在慕容写意身上。

他对这个人起了依恋,他想要这个人陪在自己身边,他想时时刻刻的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睛和温柔的笑容......慕容写意就像是春天的暖阳,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他。

斯亦衡愤怒的捶了枕头一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不该出现的情绪。他不该对任何人有依恋的,他是斯亦衡,这么脆弱可笑的情绪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一事实上是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所以连带的他的心情也脆弱起来。只要等自己一好,一切都会恢复的。斯亦衡找出理由安慰自己,或者,是欺骗自己。

第三章

斯亦衡冷冷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丛荆和颐和,一肚子都是气。他们居然现在才找到自己,让自己被慕容写意救,丢尽了脸面。

惹不是慕容写意在一旁站着,斯亦衡几乎当场就要发作,但是他却忍了下来,仅仅冷哼了一声。斯亦衡明白自己是不想让慕容写意认为自己是个苛刻严酷的人,所以才破天荒的压住了性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慕容写意的想法,为什么要为他委屈自己。但是尽管为此而深深懊恼着,斯亦衡却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既然你的属下来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慕容写意微笑着对斯亦衡点点头,又道,"我还有事,告辞了。你最好再休息几天,好让余毒清尽。嗯,记得最近也不要和人动手,免得对你身体不好。"

说完,向丛荆和颐和笑了笑,慕容写意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等。"斯亦衡脱口叫住了打算离开的慕容写意。

慕容写意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松自在的说走就走,似乎对他半点留恋也没有一样。这些天的温柔体贴难道是他的错觉?他在慕容写心里,到底是特别的存在还是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汗,小衡有点孔雀开屏啊)

想到这里,斯亦衡胸口上仿佛堵了块石头一样,郁闷之极。

"还有什么事吗?"慕容写意转头问道,明澈的眼睛里有丝疑问。

"你救了我,你可以要任何东西作为报酬。"斯亦衡压下心头的烦乱,冷着脸道。

慕容写意笑了。明媚的阳光下,他黑白分明的眼色清亮明净,挺秀的眉毛漆黑顺贴,眉梢处还略带了一点点弧度,显得分外的柔和和好看。此刻,他漂亮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露出一抹洁白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似是了然似是觉得好玩的趣味。

在慕容写意的笑容下,斯亦衡忍不住懊恼起来,似乎自己一些隐秘的心事被人察觉了一般,慕容写意原本舒服而亲切的笑容在他眼睛里自然也顿时变得分外碍眼起来。

"赤云宫有恩必报,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斯亦衡的口气是懊恼而焦躁的。

"这样啊......"

慕容写意抚着自己下颌想一想,唇边的笑容多了一丝狡黠和调侃。

"什么都可以是吗?"慕容写意问,清澈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恶作剧的兴奋。

"那是自然。"

斯亦衡傲然答道,眸子里是绝对的冷傲和自信。他可不是平常人,赤云宫更不是寻常地方,只要慕容写意肯开口,不管是什么要求他都能满足他。他一定要让慕容写意知道他斯亦衡的能力和地位。

"那你笑一笑给我看吧"

柔若春风的话却让斯亦衡身体倏然僵化成一块石头。

慕容写意眨眨眼,看着斯亦衡发青的脸和他背后那两个人惊骇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笑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其实是故意在捉弄斯亦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逗逗这个看起来像是冰一样,却稍微一挑就和小孩子一样闹脾气的人----唉,毕竟人心本恶,而他照顾他这么长时间,给自己找点开心的乐趣也是可以原谅的嘛。

慕容写意稍微纤悔一下自己难得的恶劣,眼睛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趣。

"你有病啊?"斯亦衡强压住心头的火气,恼怒的低喝。

"就算是吧,反正你说过什么都可以的。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我本来就没想你报答,是你自己说的。"

慕容写意弹弹指甲,悠悠然的回答,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笑意。

斯亦衡眼睛里冒出杀人的利芒,额头隐隐浮现出几条青筋,他瞪着面前依旧一派自在的慕容写意,放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扣终于还是捏成拳头。

"你不愿意啊?那就算了,我走了。"慕容写意眨眨眼睛,作势要走。

斯亦衡狠狠的瞪着他,终于勉强拉开唇角,露出一个很僵硬很别扭的笑容。

这虽然是个相当于不自然的笑容,但是依然美得让人心悸。

丛荆和颐和完全没想到斯亦衡居然没有发怒,而且还真的满足了慕容写意的要求。震惊于斯亦衡反常的举动,又被那比慧星还难得一见的绝美笑容迷住。两个人瞪大眼睛惊愕的望着斯亦衡,嘴巴张的老大,都呆在当场动也不动。

"真漂亮,你实在应该多笑一笑的,否则真的很辜负上天给你的这张脸。"慕容写意由衷的赞叹着。眼神里的欣赏和愉悦是那么的单纯而自然,因而也有效的融化了斯亦衡因为他的话而寒利成冰的目光。

"好了,现在你不欠我什么了,我走了,再见。"摆摆手,慕容写意潇洒转身离去。

斯亦衡默默的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蓝色背影,一言不发,眼中是一片幽深。

"砰!"

随着一声巨响,一只瓷碗被摔碎在地上,碗里的药汗也洒了一地。斯亦衡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烦躁地挥挥手。

"拿走,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吃这鬼药。"

丛荆和颐和相互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收拾打扫完后悄悄退了出去。

在慕容写意走后,因为斯亦衡确实身体还有些虚弱,所以他们在襄樊县多留了几日,打算等斯亦衡完全复原扣再回赤云宫。可是这几日住下来,两个人真是苦不堪言。无他,只因着斯亦衡的脾气变得暴躁无比,动不动就找碴发作。他们无论做什么事,都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搞得两上人心惊胆战,只恨不得能不见斯亦衡才好。

一出门,颐和就一把拉住了丛荆,小声问道,"这是怎么了,这几天来少主的脾气怎么这么大,什么都看不顺眼?药也不吃,动不动就训斥人,摔碟子砸碗更是天天都有。昨天晚上我不过轻轻咳嗽了一声,结果险些被他骂死,说我吵的他睡不着觉......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啊?虽然冷冰冰的,但是不会这么不讲理而且蓄意找碴,不会是这蛇毒还必人性子吧。"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和一个人脱不了干系。"丝荆摸着下巴沉思的答道。

"谁啊?"

"就是那个救了少主的慕容家的大公子----慕容写意啊。"

丛荆肯定的回答。

这是很简单的推理,因为斯亦衡的怪异和莫名的暴躁,可都是从慕容写意离开后发生的。

"听说慕容写意可是江湖上出名的翩翩佳公子,人长的俊,性子又好,再加上家世出众,武功也不错......不知道多少女孩子想要嫁他呢,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说来听听。"颐和兴趣大增,追着丛荆问起来。

丛荆还没有回答,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斯亦衡冷冷的声音。

"你们两个少在外面给我嚼舌头,赶紧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回去。这个鬼地方有什么好待的,我瞧着你们根本就是自己心野了,不想回去。真若是这样,就说一声,我发落了你两个,干脆就留在这里玩个够。"

两个人吓了一跳,对视一眼,不敢分辩,赶紧答应着,匆匆收拾东西去了。

路上,斯亦衡依然是好象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还没似的板着脸,吓的丛荆和颐和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努力让斯亦衡不要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以免无辜受难。

离了襄樊县城,第四天,三人就到了信阳城外。信阳城虽然不大,却是这一带唯一的城镇,所以很是繁盛。

这几日风和日丽,信阳郊外绿柳垂烟,青草泛碧,多的是来踏青的游人,其间更多的则是成双成对的青年男女。平时礼教约束,便是未婚夫妻也没有多少机会见面,何况是一起游玩。故此趁着春日踏青的借口,大胆些的并肩说笑,羞涩的也会不时偷偷交换视线,互诉心意。

斯亦衡三人顺着大道一路往信阳城里走,不时遇到双双对对的情侣。斯亦衡看着满眼的花红柳绿,春意盎然,脸上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丛荆和颐和看着主子的神情,忍不住暗暗叹气。明明所有的地方都已经在过春天了,为什么少主都还要在寒冬腊月里待着呢?而且还要让他们两个陪冻,真是凄惨。

突然,斯亦衡手一紧,猛然勒住了胯下的马,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一张脸也突然变得煞白。

跟在斯亦衡背后的两人不明所以,顺着斯亦衡的目光也望也过去。

视线所及,只见遥遥一片绿草中,正有一白一红两骑并列而行。白马上是一个秀气俊朗、身着墨蓝轻袍的男子,红马上则是一个鹅黄衣衫的俏丽少女。少女俏丽可爱,风姿嫣然,正浅笑盈盈的和男子说笑着。

这两个人男的俊秀,女子俏丽,当直是般配之极。在蓝天白云之下,绿草红花之中,看起来赏心悦目,直如神仙眷属一般。

"是慕容公子。"丛荆低呼了一声,正要说话,却被一旁注意着斯亦衡的颐和拉了拉衣服止住了。

丛荆不解的转头看着颐和,颐和赶紧竖起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悄悄的指了指一旁的斯亦衡。

丛荆一眼看过去,心里顿时一紧。斯亦衡正紧紧的盯着远处的两个人,脸色苍白如纸,而原因就冰冷的目光更加森寒而锋锐。

乍见慕容写意,斯亦衡心头巨震。仿佛千斤巨石撞在他胸口上,又像是平静的湖面蓦然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是喜是嗔是微忧是轻悦,他不知道----只因为在他还没来得及分辨清楚前,就看到了伴在慕容写意身边的那个少女。

看着慕容写意微笑的凝视那个少女,看着她说了什么后他笑的那样舒畅,看着因为马稍微跳跃了一下而惊吓到了她而赶紧抚尉的关切。

看到这些,斯亦衡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浓浓的酸和重重的苦。而最鲜明的感觉却是痛----他从不知道,慕容写意的笑容竟然会变成针刺进他的心里,带给他如此尖锐的疼痛。

只因为,那笑容不再是为他而生,而是对着另一个人展开。

斯亦衡的目光纠缠凝注在远处的慕容写意身上。他知道慕容写意并没有看到他,此刻,慕容写意的心思应该完全都在他身边的少女身上吧?

一念及此,斯亦衡握住缰绳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苍白,指甲同时深深的刺进掌心。在他心头,是乍然而起的杀机。

他要杀了这个女子,因为她竟然陪在慕容写意的身边,她竟然敢占据了本来只能是他才能占据的位置。

斯亦衡为自己自然而然生起的念头悚然而惊,他是如此的害怕,竟然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为什么他认为慕容写意的身边只能有他?为什么他会为此要杀那个女子?他甚至并不认识他......

太明白的事实摆在他面前-----他在忌妒,忌妒那个伴在慕容写意身边的女子。炉火灼烧着他,伤了他的心,让他痛楚愤怒,也激起了他的杀机。

为什么会忌妒,忌妒什么?斯亦衡不敢想,却又无法逃避,一切都是如此清楚的呈现在他面前,这些日子的烦乱和焦躁都有了答案。

因为爱------只因为他爱上了慕容写意。

在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情感狂潮的激荡下,在无法抑制的酸痛和愤怒里,在强烈到让他心生杀机的忌妒中,斯亦衡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爱上了那个总是温柔的笑着的男人-----慕容写意?

这就是爱吗?

比闪电更惊心动魄,比晴空霹雳更让人措手不及,比雷霆更强烈,比幻梦更迷乱......

他爱他,所以他会为他牵动一切情绪,为他迷惘为他慌乱,为他甘心委屈自己。所以他离开后,他会烦躁不安,再也不无法恢复以往的平静淡漠。所以他才会忌妒那个女子,忌妒到想要杀了他。

上天弄人,在他完全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的爱上了慕容写意,爱上了那个如水一般温柔,如春风一般微笑着的男人。

为什么会爱上这个人呢?明明他曾经是那么讨厌这个人的,是什么时候讨厌悄悄变成了爱了呢?

是他的心爱上了他温柔的笑颜?是他的身体恋上了他温暖的气息?还是他清澈的目光让他无法自制的动心?又或者,他天生就是他命里的情动,所以他情不自禁的动心动情?更或者,他从第一眼看到慕容写意就已经爱上这个人了。他的排斥只是因为自己的心比理智更早的明白了他的感情,而他的理智却固执的选择忽略和欺骗,所以才一直会把那抹爱的悸动和情的涟漪误认为是讨厌和敌视。

或许,根本没有原因,也不需要原因,只因为他是斯亦衡,所以注定要爱上慕容写意。五百年前的三生石上,他们已经有了约定。所以,他那么迷惘又那么丝毫不加犹豫的爱上了他。

其实,斯亦衡并不是一个很明白自己感情的人。若非今日这一幕刺激了他一直沉睡的爱情,若非那突如其来的忌妒像是一把匕首,刺破了他保护自己心的自我欺骗,让他的心赤裸裸的呈现了出来,斯亦衡根本不会领悟到自己爱上了慕容写意。

其实,他应该感谢这个让他忌妒到想要杀人的女子,是她的出现,才令他在强烈而鲜明的情感冲击下明白了他的心。否则,只怕再过上个半年一年,斯亦衡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爱情已经在黑暗中萌生,在无间中成长了。

斯亦衡的目光执着而深情的追逐着慕容写意的身影,眼眸里,是深深的痛楚和同样深重的甜蜜。

他要他,他要慕容写意。

斯亦衡咬着唇,勉强控制着自己激荡的情绪,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

他要这个人,更要定了这个人的心。

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他就不会再错过他。他期亦衡想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过------不管是人还是东西都一样。既然他爱上了慕容写意,那么,慕容写意也一定要用他的心和感情来爱他才行。

斯亦衡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慕容写意是否会接受他的情,是否会爱他这些个问题。带点专横和狂傲的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爱上别人,那个人也自然应该爱他才是。

一旦决定了,斯亦衡再不犹豫,那个人也自然应该爱他才是。

一旦决定了,斯亦衡再不犹豫,他纵马前行,迎面拦住了慕容写意和那个少女。

"是你?"慕容写意看见他,微微一怔,迅速的绽开了一个微笑。

"你也经过这里?真难得。对了,你的身体如何了?余毒清了没有?"

斯亦衡怔怔无话,不过是一句淡淡的关切,竟让他有种想要哭泣的感觉。心里那般又是酸溜又是甜蜜的感觉是如此陌生又是如此甘美。

"好了。"

明明有一千一万句话要对这个人说,有一千一万种还必须意要告诉这个人,可是,斯亦衡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两个字。

"那就好。"慕容写意很是欢欣的笑了。

"慕容大哥,我累了,我们回去吧。"不等斯亦衡再开口说话,一旁的红衣少女拉了拉慕容写意的袖子,甜甜的要求着。他明显的感觉斯亦衡对她的敌意,而且,她觉得斯亦衡看着慕容写意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直觉告诉她,还是离这个人远一点好。

"好。"慕容写意含笑点头,转身向斯亦衡一拱手,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斯亦衡恍若未闻,仍是拦在慕容写意的马前,动也不动。

慕容写意微感奇怪,遂笑着询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爱你。"

斯亦衡瞬间心思千回万转,却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启齿,一见慕容写意要离开,急切之下,他脱口而出的,是最直接最明白的表白。

慕容写意楞了楞,眉尖微蹙,狐疑的打量着斯亦衡。慕容写意原本几乎要以为这是斯亦衡开的一个玩笑,可是,一看进斯亦衡那双充满了深情和坚决的眸子里,他就知道糟了。

斯亦衡不是在玩笑,他说的是真的。不要说斯亦衡的性子根本就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如今看他的眼色,神色,语气和一切的表现,都在说明斯亦衡是非常认真的在向他表白。

慕容写意忍不住苦笑起来,有些头痛的揉揉太阳穴不明白为什么会招惹上这个麻烦。

爱慕他的人很多,大胆表白的人也很多,其中不乏男性。不过对所有的人,他都是一个态度:婉言谢绝。慕容写意性子温柔不假,可是却是个极难动心的人,至少他活了二十余年来,还真没对任何一个人动过心,起过意。最多不过喜欢欣赏罢了,说到爱,他觉得实在是很遥远的一种感觉。

慕容写意知道自己的温柔性情很容易让人依恋和爱幕,他不想伤害别人,却没办法阻止别人的感情。他能做的,除了尽量表明自己的无心无意,就只能是及早的拒绝对方,尽可能的把伤害减到最低。

只是慕容写意没有想到,竟然连堂堂赤云宫的少主斯亦衡都来参上一脚,可真是让他头疼起来了。

斯亦衡骄傲倔强,拒绝他只怕伤他会很深。他实在不愿意伤害他,只可惜,他没办法接受他的感情。慕容写意想着,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少宫主说笑了。"慕容写意极力的放柔了声音,婉转暗示着自己的拒绝。

"我不是说笑。"

斯亦衡可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委婉的拒绝,只以为慕容写意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于是他很干脆地又重复了一次。

"我爱你,慕容写意,我说的是真的。"

慕容写意差点掉下马去,他苦恼的看着斯亦衡,心里暗暗嘀咕:这个人如果不是装傻,就一事实上是块石头,而且是最硬最笨的那种。

斯亦衡的话让一旁的红衣女子又惊又怒,脸色也是也是了阵青一阵白。

这个人有病啊,自己是男人还敢勾引慕容大哥?

红衣女子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一个男人来和她抢慕容写意,更让她恼火的是,这个男人长的居然比她还美。忌妒和不安让她一拉慕容写意的衣袖,气鼓鼓的道,"这个人是疯子,慕容大哥,我们赶紧走吧!"

慕容写意点点头,对斯亦衡一拱手,温言道,"多谢宫主青眼相待。只是在下并无此意,还望宫主见谅才是。在下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吧。斯亦衡性子这么高傲,自己的拒绝应该可以让他含愤而去了。唉,如果他每次救人都救出这么大的麻烦的话,他倒真要考虑今后救过人就跑路了。慕容写意一面暗自希望,一面对自己救人救出麻烦来的结果很是郁闷。

丛荆和颐和离的不远,把斯亦衡和慕容写意的对话真真切切的全部都听到耳中,顿时被震惊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斯亦衡竟然爱上了慕容写意。

震惊之后,两个人随即几乎同时想到了另一件要命的事。

慕容写意明显并不爱斯亦衡,而且很明白的拒绝了他们的少主。

斯亦衡爱上一个男人他们虽然吃惊,回过神倒也没觉得意外。毕竟斯亦衡我行我索,行为只凭自己的心意,根本没有任何顾及和考虑。爱上一个男人对他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出在慕容写意身上,慕容写意虽然言辞婉转,可是言辞间绝对是明白的拒绝。而且看慕容写意的模样,确实对斯亦衡并无任何感觉。

丛荆两人惴惴不安,生怕斯亦衡被激怒之后,做出后果不堪设想的事情来。

"我爱你,你怎么可以不爱我?"斯亦衡问道,声音里有着绝对的不解和愤怒。

在赤云宫,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他的意愿,就是所有人的意思。而在江湖中,他纵横来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有别人救他怕他,根本不曾有他需要听从别人意见的时候。二十二年中,斯亦衡并没有被人拒绝的经验。

爱上慕容写意,根本就是意外中的意外。

"你是男人,你懂不懂!慕容大哥怎么会去喜欢一个男人,你自己下流无耻,不要拉上别人......"

慕容写意还没有回答,一旁的红衣少女已经大叫起来,看向斯亦衡的目光里满是鄙夷和厌恶。

"左姑娘,不要说了。"慕容写意温和的制止了她的叱责,随即转向斯亦衡,温言道:"宫主厚意,写意心领,只是感情不能勉强,我无此心,确实不能接受宫主的心意。这件事请不要再提,主小结 告辞。"说着,慕容写意一拉马,和红衣女子争弛而去。

斯亦衡被慕容写意明白干脆的拒绝惊呆了,竟然忘记了拦阻两人。

慕容写意不爱他,他这么干脆的拒绝惊呆了,竟然忘记拦阻两人。

慕容写意不爱他,他这么干脆的拒绝了他的感情。他哪里不好,为什么慕容写意不接受他的感情,怎么可以,因为他是男人吗?

等回过神,斯亦衡才发现已经不见了慕容写意和那个女子的身影,他冷冷抿了抿唇,眼中闪耀着坚持和决绝。

他不会放手,慕容写意是他的。既然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人,他绝对不会放手。还有那个女人,竟然敢侮辱他,还敢和他抢人,也不打听打听,他斯亦衡想要的东西,有谁敢染指。

"去给我查清楚,慕容写意住在哪里。还有,那个女人是谁?"

斯亦衡沉声说完,一纵马,向信阳城疾弛而而去。

4、

信阳城东的长风镖局,在江湖上也算有点名声。总镖头左越之,已经年过四十,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叫做左云霞。此刻,在镖局的后院里,左越之坐在慕容写意对面,正喜笑颜开的和慕容写意说着话。

"这几日里,小女陪你到附近走走,不知道景色如何?"

"信阳城真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这几日麻烦左姑娘了,真要多谢才是。慕容官意淡淡笑着,有礼的回答。

慕容写意前几天刚进信阳城,就在街上遇到了左越之。他早就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见守左越之了,但是左越之明显对他印象深刻,马上无比热情的邀请他到家里小住几日。慕容写意性子温和,感情难却之下,就答应了暂住几日。

一进左家,慕容写意就知道麻烦来了。左越之这么热情,一方面是想和慕容世家套交情,更主要的,是为了他那个宝贝女儿左云霞。

慕容写意知道自己是很多人心目中的佳婿人选,不过没有心上人的他可是半点成亲的念头也没有。这几日,他有意无意的暗示自己对左云霞并无意思,可惜左家父女却是丝毫也不肯放弃。

"不用不用,能认识公子,那是小女的福气。不是我夸奖自己女儿,云霞她虽然生在镖局这种粗地方,但是从小就乖巧懂事,性子不用说既温柔又豪爽,又知书达理......"左越之笑容满面,滔滔不绝的夸奖着自己的女儿。

慕容写意含笑听着,不时点头称是。他性格如此,不愿令人不快。所以虽然毫无兴趣,但是面上却丝毫不露。

"总镖头,总镖头。"焦急的叫喊声打断了左越之对女儿的赞美,他恼怒的站起来,对着奔到眼前的手下斥责道,"叫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没见慕容公子在吗?"

"是,总镖头。可是,可是......"那个气喘的说不出完整话。

"什么事,快说。"

"您到前面去一下吧。"那人看了慕容写意一眼,吞吞吐吐的说道。

左越之皱皱眉,心知有事,立刻站起来对慕容写意一拱手,道:"慕容公子,我到前面去看看,你自己坐一坐。"

"好,左镖头您请便。"慕容写意赶紧站起来回礼。

等左越之离开,慕容写意舒展了一下身体,苦笑着摇了摇头,决心一会儿就告辞。再不走的话,只怕左越之就认定他对左云霞有意思,直接就要向他提亲了。

左越之赶到前院,顿时愣住了。只见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手下,呻吟声不绝于耳。院子中间,则站着三个人,中间一人,白衣如云,眉目如画,清丽的容颜上却满是肃杀和冰冷之气,让人看了只觉得心底发寒。

"你是谁?"左越之大喝道。

他心知来者不善看样子分明是踢场子来了。只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来历,但是光凭他们能把自己手下的镖师轻松打倒,绝对身手不弱。

"凭你,也配问我的名字。"斯亦衡冷冷的看着他。

左越之打了个寒颤,对这个年轻秀丽的男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就不由得的心生惧怕之意。

"你这个无耻之徒,竟然敢到这家里来撒野,不想活了?慕容大哥已经拒绝你了,你还这么不要脸,快给我滚!"

就在此时,左云霞刚好从门外进来,她一见斯亦衡,以为斯亦衡又来纠缠慕容写意,顿时俏颜生怒,指着他发作起来。

不等斯亦衡说话,丛荆身影一闪,鬼魅一样掠到了左云霞的身前,扬手就啪啪给了左云霞四个耳光,随即一闪间,又退回了斯亦衡身后,这才冷冷的开口道:"你敢对我家少主无礼,才真是不想活了。"

丛荆动作之快,别说左云霞根本没有还手闪避的时间,连左越之站在一边,都救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女儿被打得双颊红肿。

"你,你......爹,他们欺负我!"

左云霞被打得又痛又羞,一头扑进左越之怀里,痛哭起来。左越之心下骇然,刚才那人分明只是一个下属,却已经厉害如此,真不知道中间那名秀丽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惊惧之下,他甚至忘记了安抚女儿,只是一个劲的在脑海里搜索着记忆,力图想出他的来历。

斯亦衡缓缓伸出手,颐和立刻把手中捧着的长剑恭恭敬敬的送上。接过剑,斯亦衡从忧美的唇中吐出冰冷的话。

"能死在我的剑下,也算你运气。"

"赤云剑......赤云宫,你......你是斯亦衡!"

左越之一看到这把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天,这个人竟然是赤云宫的少主斯亦衡。他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左云霞怎么会惹上这个煞星!斯亦衡的辣手他可是知道的清楚的很,但是从来没想到灾星会落到自己头上。

"云霞,你、你怎么敢得罪少宫主。"左越之也恨不得也甩给女儿两巴掌。

"他,他纠缠慕容大哥......我不知道他是斯亦衡。"左云霞被吓的簌簌发抖,哪里还敢再哭下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秀丽冰冷的男人,竟然是江湖中闻名的煞星。

斯亦衡冷冷地笑了笑,冰冷的笑容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战。左越之看着斯亦衡缓缓把剑横在胸前,眼看就要拔剑出鞘,浑身上下冷汗如雨,满脑子念头乱转,只想着如何能保住自己和女儿的性命,可是偏偏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等一等。"清朗柔和的声音有效的制止了斯亦衡的动作。随着话音,慕容写意缓缓从后院走了过来,拦在了左越之前面。

"是你?"

静静望着斯亦衡,慕容写意轻叹一声。他还以为斯亦衡已经死心离开了呢,原来不是。

"是我。"斯亦衡贪恋的凝视着慕容写意俊朗的容颜,自慕容写意出现,他眼神一刻也不曾离开过慕容写意。

"你来有什么事吗?"慕容写意扫视了一眼躺了满地的人,又看看左云霞红肿的双颊,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来带你走,我不许你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斯亦衡的语气里充满了命令的意味。

慕容写意淡淡一笑,可是他的眼睛里却半点笑意也无。他性子是温柔和气,可是并不是软弱,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命令过他。斯亦衡的强横霸道,让他隐隐生起了不快。

"我想,我和谁在一起,那是我个人的事情,与宫主并没有关系。"

慕容写意的话让斯亦衡脸上怒色顿生。冷哼一声,他断然道,"那我就杀了她。"

"此事因我而起,与左姑娘无关。既然少宫主见怪,也该见怪于我才是,何必迁怒于无辜的人。"慕容写意虽然一直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和平静的语气,但是话语间已经隐隐显出不悦。

斯亦衡狠狠的咬住嘴唇,慕容写意的话,如同一把刀一样砍在他身上,重重的伤了他。

慕容写意竟然这么护着左云霞,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要和他为敌。他这么爱他,为什么慕容写意对他如此无情?

看着斯亦衡受伤的表情,慕容写意的心蓦然一软,对斯亦衡所作所为生的气也顿时消了大半。

虽然斯亦衡是很过分,不过自己也有责任。斯亦衡只怕从来没有被人伤害过,所以一但被伤害也就显得特别的重。

"别在这里闹了,我们出去说话吧。左家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在尽地主之谊,你别迁怒他们好不好?"慕容写意放软了声音,神情也很是诚恳。

斯亦衡自然觉得到慕容写意对他态度的变化,委屈疼痛的心被温柔抚尉着,舒服了很多。既然慕容写意开口,他就饶了左云霞又何妨?而且,他有太多的话要和慕容写意说,也不愿意再理会其他人。

点点头,斯亦衡默默的跟着慕容写意走了出去。

丛荆和颐和跟着走出长风镖局,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继续跟着斯亦衡。斯亦衡和慕容写意之间的事情,不是他们能管的,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慕容写意信步走着,斯亦衡默默的跟着他,一言不发。他们两个人一直走出了信阳城,慕容写意才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

此时已是夕阳斜挂,天边铺满了艳丽的红霞,带点慵懒的晚风轻吹着,不时扬起两个人的衣摆。可是两个人都没有欣赏晚景的心情。

"为什么到左家闹事?"慕容写意终于开口。

"我爱你,我不想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斯亦衡静静的说道,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慕容写意。

"我说过,我不爱你。"慕容写意轻叹一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这句话重复来重复去。他实在不想再继续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了。

转过身,慕容写意直视着斯亦衡,冷静的解释着。

"感情是双方面的事情,你爱我,我很感激。但是,我不爱你,你不能勉强我接受你的感情。对你,我只能说抱歉。请你今后不要再纠缠我好吗?"

"不接受我的感情,是因为我是男人吗?"斯亦衡垂下睫毛,冷冷的问。

"不是,我不是这么拘泥古板的人。爱便是爱,和性别没有什么关系。我若爱你,绝对不会顾忌这些事情。我只是不爱你罢了。其实,你也许并不是爱我,只是我救了你,又没有人像我一样待你,所以寂寞太久的你才会把温情当成爱情。斯亦衡,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不会爱上你的。我们就此分开,你很快就会忘记我,将来,你会遇到真心爱的人。"

慕容写意耐心的说着,态度极为恳切。斯亦衡爱他并不是错,他只是不能接受他的感情,却不愿意伤害他。

"不是。"斯亦衡断然否认。他无法解释清楚自己的感情,他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又何况爱情对他是如此陌生的一种东西,他怎么可能让慕容写意明白他的心情?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甚至不知道会有这么一种让他焦虑不安、让他忽喜忽悲、所有的情绪都被另一个人左右的东西存在。

但是他知道,他对慕容写意,不是一时的迷恋,不是对温情的误会。

他爱他。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明白了他的感情。明白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慕容写意是他的宿命。如果他是飞蛾,那天慕容写意就是他唯一愿意焚身的火焰。他只为他的温柔而心动,只为他的温暖而渴望,只为他的微笑而甘心倾尽这一生的情......

可是慕容写意却告诉他:他不爱他。

慕容写意的神情态度和坦白诚恳的话,让斯亦衡终于明了:慕容写意是真的不爱他,直伯对他没有半分特别的感觉。在慕容写意心里,他斯亦衡并不是特别的存在,也没有引起他特别的关注。一直和其他人并无二致。

斯亦衡痛楚的咬住嘴唇。他宁可慕容写意是因为性别的原因拒绝他。至少那样,他还有希望得到他的爱情。可是不是,温柔的话语却是冷酷的切断了他全部的希望。

"你为什么不能试试接受我呢,说不定,你会爱上我。"斯亦衡苦涩的问道。

"对不起。"

慕容写意能说的,只有这三个字。

无奈的望着斯亦衡,慕容写意微微叹息。他并不讨厌斯亦衡,这个男人虽然恶名在外,可是和他相处几日,让他知道斯亦衡只是性子冷傲,其实心地不坏。他的所作所为更多是因为环境的影响,让他习惯了为所欲为。他甚至是有些喜欢斯亦衡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确实不曾为他动心。

从慕容写意嘴中吐出的三个字,仿佛三块巨石,重重的打在斯亦衡的胸口上,让他不由自主的中庸跄了几步。

斯亦衡悲愤而痛楚的看着慕容写意。他不要听这些虽然委婉却那疏远的话,不要看这种虽然温和却是那么无情的眼神。慕容写意始终当他是一般人,他不曾如他般心动,不曾如他般倾心,更没有像他这样爱的无法自拔,无力回头,所以他不会明白他的苦他的痛他的挣扎,更不会明白他爱他有多深多重。

"不,我不管。"

斯亦衡突然冲到慕容写意身前,一伸手紧紧的抓住慕容写意的胳膊,狂暴的叫嚷着。

"我不放弃,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我爱你,我根本不可能放开你。"

慕容写意没有挣扎,只是略带苦恼的看着斯亦衡。他屡屡拒绝他,为什么他还要纠缠不清?难道这个人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尊重别人的想法?不懂得这个世界上其实并不是每伯事情都能如自己所愿的?

慕容写意忽然苦笑起来。他真笨,斯亦衡自然不懂这个,他根本不用懂。他的身份地位武功让他根本无须理会其他人的意见想法,更少有挫折的经历。

"你不爱我没关系,只要你陪着我就行了。和我回赤云宫好不好?只要你陪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显赫的权势,尊贵的地位,绝世的武功......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可以把整个武林拱手送到你的面前,甚至你要天下,我也可以为你做到。只要你陪着我,你的愿望我都能为你达到......"

斯亦衡压住心头那份又苦又酸又冷的情绪,低声下气、近科哀求的说道。在他的一生中,哪里如此委曲求全过?可是面对慕容写意,他愿意抛开尊严和骄傲,愿意把自己的一切双手奉上,只求能拥有这个人。

"我不爱你,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斯亦衡,你不要再这么无理取闹行不行。我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拜托你不要再纠缠不休。"

慕容写意有些不耐烦,心底更是隐隐的生出抹恼怒。斯亦衡一看就知道从小没遇到任何不如已意的事情,所以才丝毫不能接受拒绝。可是他真认为自己是皇帝不成,他喜欢就一定要别人接受?

瞬间,斯亦衡白了脸,愤怒甚至是绝望如潮水一样漫过他的全身,让他的眼神在一瞬间从带点期待的温柔变成了冰冷如雪的寒煞。

他第一次对人动了真心,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低声下气,委曲救全,可是结果呢,这个男人一点也不珍惜,还一次又一次的把他的心扔了回来。

"你答应不答应都一样,我要定了你。你不爱我没关系,反正我不会放开你。慕容写意,我斯亦衡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这一刻,激怒之下的斯亦衡又是那个狂妄霸道的男人。紧紧的盯着慕容写意,斯亦衡冷笑着宣告着自己的决定,有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慕容写意,我要你,你就一定是我的。"

慕容写意眼神冷了冷,他性子从小就温和,可是此时却被斯亦衡的纠缠惹的烦躁起来。闭闭眼睛,强压下心头的怒气,慕容写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依旧平稳,可是敏锐的人却可以从他稍稍生硬的声音里感觉出他的不耐和烦躁。

"斯亦衡,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爱你。爱是双方的事情,你强求没有任何意思。我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今天言尽于此,你若再纠缠不休,别怪我对你无礼。"

说完,慕容写意看也不看斯亦衡一眼,转身就走。

斯亦衡绝望而冰冷的笑了。他也不想纠缠下去,他也想潇洒放手,可是他做不到。是慕容写意不好,他用他的温柔让他沦陷,却又不肯陪他一起沉沦。既然他不肯听从他的请求,那么,他就用别的方法来得到他。

寒了脸,斯亦衡突然向已经走出七八步的慕容写意出了手。

慕容写意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慕容世家在武林中,也是声名赫赫。可是,三招一过,慕容写意就知道他绝对不是斯亦衡的对手。斯亦衡的武功之高,只怕武林中难有第二人难敌。若非斯亦衡只想制住他,他早就非死即伤了。

尽管如此,慕容写意还是没有撑过太多时间,就被斯亦衡点中穴道,软软的倒了下去。斯亦衡伸手轻柔的扶住了慕容写意,即使迅速的抱起他离开。

见斯亦衡抱着不能动弹的慕容写意回来,丛荆和颐和虽然吓了一跳,却不敢说半句劝阻的话,只是忧心忡忡的看着斯亦衡抱着慕容写意进了他的房间。

轻巧的把怀中的男人放到床上,斯亦衡静静的低头凝视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

"你是我的。"斯亦衡仿佛宣告着所属权,同时伸手想要抚摸慕容写意的面颊。

慕容写意心头怒极,他的性子固然温厚平和,却不是懦弱老实任人欺负的。如今,斯亦衡对他纠缠不休不说,还被他断然拒绝后居然用武力掳他回来,还对他如此为所欲为。

慕容写意这辈子还没有被人如此羞辱过,难以言表的的愤怒让他索来温和的容颜笼罩上了一层肃杀之气,望向斯亦衡的目光里更满是冷淡和轻蔑之意。

斯亦衡的手堪堪要碰到慕容写意的肌肤,却硬生生的停在那里,他震惊的看着慕容写意望着他的眼睛,如雷击般,手掌再也不能向前移动一分。

不要,他不要慕容写意这么厌憎鄙夷的目光瞧着他。他习惯了慕容写意温柔的目光,温柔的微笑,从来不知道在这双眼睛里,竟然也会出现这么讽刺而冰冷的神情。

那甚至不是仇恨,而是鄙夷和冷淡。

斯亦衡低吼了一声,恐惧的退了几大步。他不能置信慕容写意的目光对自己的杀伤力竟然是如此之大,一接触到那记目光,就让他感觉到仿佛有一双利刃直插心底,鲜血沐漓间痛彻心扉。

不行,他要逃开,否则,他一定会被这个眼神杀死。

斯亦衡呻吟了一声,转身冲了出去。

一拳又一拳的砸在树上,斯亦衡完全不知道怎么驱散心头的痛苦。从他看到慕容写意那一刻起,慕容写意的眼神永远是清澈而温柔的。纵使他拒绝他的时候,望向他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温和,仿佛春风一样,绝对不带半分寒意。

这样的目光,让斯亦衡每一次想起的时候,都打从心底暖了起来,甜了起来。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从那双温柔的眼眸里竟然也会出现那么冰冷而鄙夷的神情,而且,还仅仅对一个人。

他该怎么办?

他武功高,慕容写意不是他的对手,他可以制住他,可以强占他的身子,甚至可以把他带回赤云宫,囚禁他一生一世,让他一辈子陪在自己身边。

斯亦衡原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他要这个人,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所以他才不惜动武带回了慕容写意。他原来想,他不能让慕容写意爱他,至少可以留他在自己身边,让自己日夜都能看到他。

可是斯亦衡没有想到的是,他根本无法容忍慕容写意用那样冷淡轻蔑的目光看他。他可以保证,如果他这么做了,慕容写意会一辈子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一想到自己一辈子会在那双漠视而轻蔑的眼神下生活,斯亦衡心脏顿时痛的缩成一团,忍不住浑身发抖。单只是想想,他已经浑身冰冷,如同身随地狱,若一旦成为事实,他根本就是在痛苦的深渊下永不超生。

斯亦衡拉扯着自己的头发,脑子里乱成一团,却是半点主意也没有。他一直纵性而为,做任何事情都只凭自己性情,从小曾考虑其它,更不曾这么为难过。上天确实是公平的,给了他太多其它的东西,所以在爱情上,就对他如此的吝啬。

颐和远远的看着斯亦衡,脸上满是担忧和焦虑。他从来没见过冷淡的斯亦衡如此狂乱和忧郁过,斯亦衡的反常让他和丛荆实在是担心之极。

"少主。"颐和犹豫了半天,还是走到了斯亦衡的身边,低低的叫了一声。

"颐和,我该怎么办?"斯亦衡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猛然抬头,定定的望着颐和,迷惘而痛苦的问道。

"少主,你既然把慕容公子带了回来,我们就必须马上回赤云宫才行。慕容世家不是好惹的,四大世家一向同气连枝,在江湖上也享有盛誉。一旦让人知道你强掳了慕容家的大公了事情就麻烦了。如果不尽早赶回宫中,只怕我们的处境会极为危险。"颐和急切地说道。

一见斯亦衡带了慕容写意回来,他和丛荆立刻就明白事情闹大了。慕容写意的身份特别,这件事情只要走漏一点风声,只怕立刻会引发全武林对斯亦衡的围攻。

他们商量的结果是:既然不能阻止斯亦衡的行动,只好赶紧回到赤云宫,才能确保斯亦衡的安全。

"不要理那些。"斯亦衡焦躁的大喝了一声,随即握紧拳头,无助的摇着头。

"我只问你我现在该怎么办?"

"少主......"

颐和楞住了。他从来没看过斯亦衡如此彷徨无助,痛苦烦恼过。斯亦衡一向是冷情淡漠的,纵使跟着斯亦衡已经十几年了,他们两个依然不能接触到他的内心。可是此刻斯亦衡终于还原成一个普通人,有着七情六欲,有着一切凡人的痛苦和烦恼。

"慕容公子他......"颐和试探着问。

"他讨厌我。"斯亦衡沮丧而无助的把头埋进手臂中,声音里充满忧愁和悲苦。

"我受不了他那种鄙夷的眼神。我根本不能靠近他,一看到他的眼睛,我,我这里就像是被刀砍着一样的疼。"

斯亦衡用手臂紧紧压在自己的胸口,声音梗塞。

"颐和,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斯亦衡突然紧紧握住颐和的胳膊,急切的追问。他的力量大的让颐和顿时冒出了冷汗,又不敢呻吟,只好强忍着。

"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只要他开口,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他。我只求他喜欢我......不,我甚至不求他爱我,只要他肯答应陪着我就好了,为什么他还是不肯?还用那么鄙夷的目光看我?"

斯亦衡毫不怀疑,慕容写意只用眼神就可以杀了他。他的心刚刚就已经被那目光切成一片一片,刺的鲜血淋漓。下意识的按住心脏,斯亦衡却无法抑止打从心底漫出来的寒意和剧烈的疼痛。

他的少主,用情如此之深,伤的也同样这么深这么重。颐和心疼的看着斯亦衡。不知道如何能够帮助他。

颐和知道,慕容写意的性子虽然温柔,可是傲骨内蕴。如果斯亦衡胆敢胆暴他或者以暴力囚禁他,这一生,他都不会原谅斯亦衡,更不要说爱他了。而斯亦衡并不明白爱情是用任何东都无法换取的,更不懂得如何追求爱情,如何去爱一个人,尤其是慕容写意这样外柔内刚,刚傲内敛的人。

幸好斯亦衡还什么都没有做,也许,一切还还得及挽回。只是,斯亦衡能不能作到为爱情改变自己一贯的强横和独断独行呢?

颐和不知道,但是他明白自己一定会尽一切力量来帮助斯亦衡。

"少主,你要真的爱他,就放了他。否则,你这辈子都没有任何可能性让他爱上你。"颐和直视着斯亦衡的眼睛,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放了他,他才可能会爱上我?"

斯亦衡征征看着颐和,迷惑的重复着颐和的话。为什么,放了慕容写意,他岂非连见都见不到他。

"是,爱情是世界上是不能勉强的东西,没有任何东西能换取到爱情。他不爱,你用权势武功逼不来也求不来他的心,唯一的方法,就只有用你的赶忙去换,还有希望。"

"怎么换?我的心,只要他要,我马上给他。"斯亦衡不假思索的回答。只要让慕容写意对他有一点点爱意,他甘心付出一切。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明知道会死去,却因为迷恋那抹温暖和光明,甘愿焚身。

"不是这样的。少主,你要让他明白你的感情,你要用斯亦衡这个单纯的身分来追求他。你不能用任何强势的手段胁迫。比如你挟持他回来,或者想用暴力得到他的身体......少主,你记住,慕容写意不是普通人,他虽然性情温柔,但是内在的性格却非常坚毅。一旦你用暴力侮辱了他,这一生,他会憎恨鄙视你到底,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听到颐和最后的警告,斯亦衡打了个冷战。不,他绝对不要。只要想到那双温柔的眼睛里会对他流露出仇恨或者轻蔑,他就恨不得死去算了。

"爱一个人,就绝对不要伤害他。"颐和最后叮咛着。

颐和害怕的,并不是慕容写意受伤害。慕容写意虽然个性柔和,却是个极为坚强的人,而斯亦衡虽然外表冷漠,其实感情上要脆弱得多。他怕的是斯亦衡在感情的煎熬下,控制不住伤害了慕容写意的同时,会更深更生的伤到自己。

"我不明白了。谢谢你,颐和。"

颐和的话让斯亦衡在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光明,只要有一点点希望,他就会竭尽全力的去努力。

再度走进了房间斯亦衡站在床前,痴痴的望着慕容写意很久之后,终于伸出手解开了慕容写意的穴道。

慕容写意被斯亦衡的举动搞的有些迷惑,他缓缓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自己确实已经行动自如,这才不解的看向呆呆站在一旁的斯亦衡。

"你,没事了吧。"斯亦衡艰涩的问道。

"嗯。"慕容写意没有立刻离开,反倒坐了下来。反正他不是斯亦衡的对手,他若再出手,自己还是一样会被制住,不如干脆听他打算说些什么。

"是我不对。"过了许久,斯亦衡才艰难的开口。

"我并不知道这么做是错的。"

他坦白的看着慕容写意,苦涩的笑了笑。

"从小,并没有人教我该怎么去爱一个人,我父亲只教我武功和如何驾御属下。而其它人,根本不敢对我说任何违背我意思的话。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在此之前,我根本不懂得爱。所以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你爱我,接受我,才会选择了最错误的方法。"

"我爱你,我不想你讨厌我,憎恨我。也许你永远不能接受我的感情,但是我还要试一试。但是我向你保证,今后我不会用武力,更不会借助我的身分来强迫你接受我的感情。我仅仅是斯亦衡,一个爱你的男人,我只会用这个单纯的身分来追求你。"

慕容写意被斯亦衡的长篇告白说的呆立当场,无言以对。

为什么斯亦衡这么死心眼?他有什么好,值得这个美丽的要命,地位高的要命,武功好的要命的男人对他痴情若此?

慕容写意很能够头疼的看着斯亦衡,却不能否认自己有些被斯亦衡的痴情感动了。看来这个男人确实是爱惨了自己,所以才会把这些年的认知和习惯全部推翻,愿意为他改变一切为人处事的态度。

一向唯我独尊,为所欲为的斯亦衡竟然为他做出这样的改变,实在不能不让慕容写意动容,毕竟,有人爱他如此,是人都不能不被感动吧。

"今天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原谅我?"斯亦衡渴切的看着慕容写意,希望自己的补救还来得及,不到于让慕容写意已经决定不原谅他了。

"算了,你知道不对就好。"慕容写意轻轻叹了口气,温和的说。

斯亦衡的任性虽然让他愤怒,可是他的深情同样说他感动。更何况慕容写意本来就是个遇到先从自己找错误,尽量程度体谅别人的人,他一直觉得是自己过于温柔亲昵的态度误导了斯亦衡,此刻见斯亦衡愿意改过,几乎是立刻原谅了他。

斯亦衡听了慕容写意的话,紧绷的心顿时放了下来,无法掩饰的放心和喜悦情绪让他忧郁的眼眸立刻闪耀出光彩。

他不过一句话,竟然让斯亦衡仿佛临刑前的囚犯遇到大赦一样狂喜,他竟然能如此轻松的左右这个男人的情绪,慕容写意不由得生起一抹自得的情绪,随即他忍不住暗暗自嘲,他不是对斯亦衡的感情避之惟恐不及吗?为什么还会为他对自己的痴情而自和?看起来,他也不过是凡夫欲子罢了,有着每个人都有的虚荣心。

"我走了,你还是试着忘记我好不好?我其实是个冷淡的人,我不认为我会爱上你。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慕容写意想了半天,终于决定再劝斯亦衡一次。

虽然斯亦衡一直纠缠不休让他很是烦恼,刚才更是强横霸道的掳了他来,但是慕容写意知道,他其实并不讨厌这个冷冰冰的爱闹别扭的男人,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轻松的原谅他的行为。

斯亦衡的痴情可以让所有人动容。能被这样的男人爱着,任何人都会觉得幸运吧,只可惜他确实不曾爱他。

慕容写意不希望斯亦衡再沉沦在这种无望的感情里,单方面的爱情大伤人,慕容写意虽然不曾经历过,却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他不愿意看到这个人伤痛的样子。

"我爱你,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弃。"斯亦衡抿着唇,坚定的回答。

慕容写意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个显得孤寂落寞的身影,说不清此刻心头杂乱的情绪是什么。

走出门外不远,丛荆就从背后追了上来。

"慕容公子,请留步。"

"什么事?"慕容写意停下脚步,略带疑惑的问。

"慕容公子,我有几句话想问你,请不要见怪才是。"丛荆说的很是恳切。

"请说。"慕容写意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你已经定过亲或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慕容写意摇头,坦白的回答。

"那为什么你不能试着接受少主呢。少主从来不曾这么痛苦,他是真心爱你的。"丛荆努力的为斯亦衡游说。

"我不喜欢自己的感情被人勉强。慕容写意笑了笑。转身走开。丛荆失望的看着他飘逸的身影,沮丧的长叹了一声。

5,

草长茑飞,鸟语花香。慕容写意悠闲的骑在马上,徐徐而行。虽然他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可是仔细看去,在他清澈的目光之中,却隐约有着一丝烦恼。

慕容写意走了半天,微微觉得有些热,便下了马,走进了路边的一个茶肆之中。茶肆里坐了不少歇脚喝水的人,慕容写意缓缓走了进去,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见慕容写意举止雍容潇洒,知道不是普通人,小二不等招呼,赶紧送上茶来。

茶不过是最普通最便宜的粗茶,慕容写意并不介意,端起来品了一口。他刚放下茶杯,就见茶肆中的客人突然纷纷站起来,好像见鬼一般匆匆离开,片刻功夫,竟然走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慕容写意一个人。

慕容写意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什么原因。把所有人吓跑的自然跟是跟着自己进来的那个绝色男子。

今个一大早,斯亦衡就出现在他背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他。虽然并没有打扰到他,可是慕容写意根本无法忽视掉那双始终凝注在自己背上的深情目光。

斯亦衡跟着他,他周围基本上是人烟绝迹。没办法,虽然斯亦衡容貌秀丽好看,但是他身上陷隐散发出的凌厉的气势和一脸冰冷对其他人却造成了莫大的压力,自然而然让人避而远之。

斯亦衡的追求就是跟着他?这算什么方法?

慕容写意郁闷之极,真的很想回头告诉那个男人,追求人不是这么追求的,可是一想到他只要一开口,只会惹的斯亦衡更加纠缠不清,只好狠下心不理睬他。

他为什么会惹上这个麻烦?慕容写意非常纳闷。有惊艳这个狐狸精转世一般美艳如花,又爱招蜂引蝶的哥哥在,从不沾染情爱的他让父母觉得他是圣人一样。慕容写意也很奇怪,也许所有的激情都被惊艳一个人霸占了,轮到他,年轻的心沉静仿佛一口古井俭不起波澜。他见过的美人佳人极多,却从不知道为一个人心动是什么滋味,爱上一个人又是什么感觉。

也许温柔的性情掩盖的是无情的本性,所以即使一点也不讨厌斯亦衡,即使甚至对斯亦衡很朋好感,但是面对斯亦衡的深情,慕容写意也不过仅仅觉得有些迷惑有些感动,依然不曾有动心的感觉。

慕容写意回头烦恼的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门口的秀丽男子,觉得非常无奈。

有斯亦衡这条尾巴,慕容写意一路倒也清净不少。天色将晚,他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下定决心不去理睬背后的人,尽快让斯亦衡死心离开。

早晨的空气非常清新,慕容写意神采奕奕的走出客栈,意外的发现斯亦衡就站在门口。慕容写意疑惑的看着斯亦衡,很是奇怪。他的样子像是一夜没睡似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不说,神情也非常委靡。而且他的衣服上还沾满了灰尘,连一旁的马都无精打采的低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慕容写意基本的判断是,斯亦衡只怕是在客栈门口待了一夜。

他不会是怕他跑了吧?可是看犯人也不是他这么看的,把自己弄的狼狈成这个样子。

"你为什么站在这里不进去休息?"慕容写意实在太过疑惑不解了,又实在看不过斯亦衡狼狈的样子,暂时忘记了自己坚决不理睬斯亦衡的决定,走到他面前开口问道。

"我,我没带钱,所以......"斯亦衡说的吞吞吐吐,脸色浮现出可疑的红色。

"不要告诉我你昨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慕容写意惊愕的问他。

斯亦衡低头不语,根本就是默认。

天啊,慕容写意很想晕过去算了,怎么有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

"那丛荆他们也没提醒你带上?"就算斯亦衡自己不知道照顾自己,那两个人总不会不知道吧。

"我点了他们穴道,自己偷偷溜出来的。让他们知道,一定会坚持跟着我,这么多人,你一定会不高兴的。"

斯亦衡有些嗫嚅,脸上的红云渐浓。

看着斯亦衡委靡的模样,再看看他旁边那匹马可怜的形状,慕容写意非常无力的垮下肩膀。

原本斯亦衡根本不懂得照顾自己。别看他武功绝顶,身分尊贵,可是在单独生活方面,根本是低能儿一个。这不,他才离开手下一天,就能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不堪,只可怜那匹马也跟着他受罪挨饿。

若不是他发现的早,只怕斯亦衡今天就会饿晕过去。堂堂赤云宫的少宫主竟然被饿晕,传出动简直是武林最大的笑话。

他的决定算是白下了。

斯亦衡强硬霸道的时候,慕容写意还能保证自己履行不理睬他的决定。可是现在的斯亦衡,就和刚遇到他的时候一样,空有一身武功,却根本没有能力照顾自己。这种情况下,慕容写意根本无法狠心不理他。

难道自己和斯亦衡之间,非要继续纠缠下去?唉,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说,现在注定他得继续照顾斯亦衡。只能期待丛荆和匮和能尽量追上来,好让他把斯亦衡这个责任交还给他们。

慕容写意在心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拉着斯亦衡回头又进了客栈。他先招呼小二赶紧关了粥和小菜,又吩咐把马拉去喝水喂草,然后才坐到斯亦衡对面,说道,"你先吃点饭,然后再去睡一觉。"

"不用,我不困。"

斯亦衡一面吃一面回答。

"放心,我不会撇下你的。"慕容写意不是笨蛋,自然知道斯亦衡不去休息的原因,叹着气下了保证。

斯亦衡抬起头,望着慕容写意,唇边露出一个略带生涩的笑容。

这是慕容写意第二次看到斯亦衡的笑容,第一次是他勉强的,还显得有些僵硬。这一次却是斯亦衡真心在笑,笑容让他脱去了冰冷的气息,整个人都开朗起来,也愈发的秀丽好看。

慕容写意忍不住也回了斯亦衡一个笑容。

斯亦衡起来已经是午后了,慕容写意本来就是随意游玩,并不赶时间,就决定再住一晚,第二天再走。见下午无事,他索性拉着斯亦衡到街让闲逛。

待上倒也热闹,丙边店铺进进出出的人来人往,道路两旁也有小商小贩三三两两的摆着地摊。

斯亦衡有些新奇,忍不住四下张望。他虽然也经常到处走动,但是却从来没逛去集市。两个人闲散的溜达着,斯亦衡忽然在一处卖字画的摊子前停了脚步。

说是摊子,其实不过是一睹墙上挂着十几幅字画罢了。最上面挂着的是一幅淡墨山水,不过是几笔淡淡勾勒,然后空白处题着两句话:泼墨大写意,留白小题诗。

字仿的是颜真卿的笔体,虽然有几分功力,倡也只是平平而已。斯亦衡根本不懂得什么字画,他留意的,不过是那两名嵌了慕容写意名字的题诗罢了,一时心动,就想买下来。

"我要那一幅。"

指指那幅画,斯亦衡对买画的那个看起来很是落魄的书生模样的人说着。

"很抱歉,这幅画是不卖的。您不妨看看别的如何?"

那个站起来回答道。

"你挂出来为什么不卖?"斯亦衡很是不悦。

"这幅画是我最喜欢的一幅,挂出来不过是为求知音。卖是绝对不会卖的。"

那个歉然笑了笑,指指其它的画道:"公子看看其它有没有喜欢的,我......"

他的话学没说完,就被斯亦衡冷冷截断。

"我就要这个,你开价钱。"

"公子,这幅画是我心爱之物,确实不卖,还请公子见谅。"

"不卖是吧?"斯亦衡冷冷一笑,伸手一弹,指风过处,已经扫断了挂着那幅画的绳子,斯亦衡伸手一接,已经把画拿在了手中。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强夺他人之物。"那人急了,伸手欲抢回自己的画卷,却被斯亦衡闪过,他收脚不及,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慕容写意本来在另一个摊子上流览,听见吵闹声,回头一看是斯亦衡和人闹了起来,他赶紧扔下手听之任之东西,走了过来。

"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慕容写意先扶起那个书生,又回头问斯亦衡。

"他抢我的画......"

"谁抢了,我又没说不给你钱。"

"我说过这幅画不卖的......"

"你既然挂出来就得卖。"

几句话下来,慕容写意已经明白了事情大概。苦笑的摇头,对斯亦衡道:"快把画还给人家,人家有不卖自己东西的权利,你怎么能硬抢?"

"我才不是抢他的东西,我可以给他几倍的价钱,让他开个价钱出来。"

斯亦衡扬起下巴,不肯答应。

"你多少钱我也不卖......"那个大声嚷着。

"你看,你出再高的价钱,人家根本不要,你怎么办?若你非要拿走,是不是成了硬抢?斯亦衡,你要明白,你喜欢的东西,未必都能据为已有。除非你不择手段巧取豪夺,否则,有些东西不是你说想要就一定可以得到的。你得学会放弃,不能逼迫别人,更不能强人所难......"

慕容写意柔声劝说着斯亦衡。

斯亦衡望着慕容写意,垂下睫毛想了一想,手一扬,把卷轴抛还给了那人。慕容写意松了口气,赶紧对那个抱歉的笑了笑,拉着斯亦衡快步走开。

走了半晌,慕容写意见斯亦衡依旧是沉默不语,神色很是凝重,还以为他在为刚才的事情不乐,他刚想说话,斯亦衡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我不会放弃你。"

"嗯?"

慕容写意楞了楞,一时间不知道斯亦衡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忍不住略带疑惑的看着他。

"你刚才说,我不能把所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据为已有。有些东西我注定得不到,要懂得放弃......你说的也许是对的,不过,其它东西我都可以放弃,可是只有你,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你说什么都没有用的,你不用借话来劝我了。"斯亦衡抿着唇,神色很是坚决。

"......"慕容写意瞠目结舌,他刚才说那么多话,只是希望能改变斯亦衡一些错误的观点认识罢了。斯亦衡怎么会想到这么多有的没的?还以为他是变相的在让他放手?虽然他是很想说服斯亦衡放弃对他的追逐,不过呢,以斯亦衡的顽固,慕容写意不认为自己的劝说会起效,所以基本上早就死了这份心了。慕容写意现在只希望他和斯亦衡分开后,时间能冲淡斯亦衡的热情,让他可以失望罢手。

大道上,两个并肩而行,慕容写意侧头望了一眼身边的斯亦衡,不意外的和斯亦衡凝望着他的视线相触。其实斯亦衡一点也不难相处。不再蓄意找碴不再固执霸道的他甚至是安静而平和的。一路上,他很少说话,更多的时候,只是默默看着自己。这几日相处下来,慕容写意很意外的发觉自己轻易的就习惯了身边无时无刻凝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再觉得困扰。

"今天看来要露宿了。"

看看天色,又遥望了一下远方,慕容写意对斯亦衡说道。斯亦衡点点头,并没有觉得不快。只要知道慕容写意在一起,就算日日风餐露宿他也甘之如饴。

"你去找点柴来生火,我去看看能不能抓几条鱼上来。"慕容写意挑选了一处有溪水的地方停住,一面跳下马,一面对斯亦衡说道。

等慕容写意抓着两条鱼回来,看到的情景是:一堆树枝堆得高高的,但是只见烟不见火,斯亦衡双手都是泥和黑灰,眼睛里也透着雾气,看样子被烟熏得不轻。

慕容写意恍然大悟,若不是手里抓着鱼,他一定会忍不住拍自己脑袋一下。他怎么会想让斯亦衡来生火,只怕斯大公子这辈子只看守别人生火吧。

不过,斯亦衡难得的笨拙样子实在是很可爱。慕容写意忍住想笑的冲动,把鱼扔到地上,赶紧接手补救。

"我没做过这个,以前都有人跟着我,我都不用自己动手。"斯亦衡喃喃地解释,觉得自己真的是很笨。

看着手足无措的斯亦衡,慕容写意忍不住弯起了唇角。除下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高傲的面具后,斯亦衡有时候真是笨的好玩,单纯的有趣。

"没关系,我来教你好了。"

"这些树枝太湿了,根本点不着,只会冒烟,要找干燥的才行。还有,不要堆的这么紧压这么实,要留点空隙,有空气进去火才能生着......"慕容写意一面说,一面熟练的生着了火。

夜色渐渐浓重起来,满天的星辰闪烁着光芒,让天空显得深邃而高远。

"你要不要去沐浴一下?溪里的水很清,也不太凉。"

吃完东西,慕容写意随口告诉斯亦衡。

慕容写意的话一出口,两个人几乎同时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斯亦衡顿时飞红了脸,窘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视线都不敢和慕容写意相对。

望着斯亦衡羞窘的样子,慕容写意忍不住笑起来。见慕容写意笑他,斯亦衡顿了顿脚,恨恨的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开了。

慕容写意微微怔了怔,忽然止住了笑声。

看着斯亦衡渐渐模糊的纤细背影,慕容写意满脑子都是刚才斯亦衡的模样:刚刚斯亦衡白他那一眼,眼色似嗔似怒,同时眉尖微挑,晕红双颊,那俏丽的神态竟然是意外的动人......忽然他又想起,刚才斯亦衡侧过头的时候,他薄薄的耳垂被火光映成了绯红色......

一瞬间,慕容写意突然觉得喉咙微微有些干燥起来,而心上的某种东西也仿佛被刚刚那一记眼色轻轻的碰触了一下,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沐浴过后,斯亦衡披着一肩的湿发,在火堆旁边坐下,静静的凝视跳动的火焰。

"怎么不擦干头发?"慕容写意坐到他的身旁,一面问一面找出干净的布递给斯亦衡。

斯亦衡接过来在头上擦拭着,结果本来还算顺贴的长发反倒被他搅得乱成一团。

"算了,我来吧。"慕容写意实在看不去他这么虐待自己的头发,干脆伸手接过斯亦衡的工作,温柔的替他擦干头发。

斯亦衡弯弯眼睛,不出声地笑了。慕容写意的温柔,每次都让他从心底泛起甜蜜。而这甜蜜,一次比一次更深的俘虏了他的心。这个男人的温柔,是他今生唯一的爱恋,无论是上穷碧落下落黄泉,还是天涯海角,他都会追逐着他,绝对不会放弃。

"累不累?"慕容写意替斯亦衡擦干头发,又给他梳理好,这才坐到火堆旁边,柔声问他。

斯亦衡摇摇头,凝视身边的人。慕容写意也侧过头看他。夜色里,斯亦衡的眸子晶莹深遂,仿佛天上的星辰一般璀璨,跳动的火焰在温柔的勾勒出他脸部优美的线条,而他单薄的肩膀,在略有些清冷的夜色中,显出几分孤寂。

失陷于斯亦衡深情迷蒙的眼神,慕容写意一时间有些微微的失神,忘记了转开视线。两个人的目光纠缠着,在空气里氤氲出一种温柔而隐秘的柔情。

火堆发出一声襞啦响,慕容写意顿时醒过神来,慌忙转头,觉得脸上有些热。拨了拨火堆,急于打破尴尬的气氛,慕容写意没话找话说:"你真的很漂亮,如果你不是那么冰冷冷的,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那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斯亦衡幽幽的问。

听着斯亦衡包含着浓浓渴望和深情的询问,慕容写意突然有种想要点头的冲动。可是,犹豫了片刻,慕容写意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同时很是心疼地看着那双眼睛的神采倏然消失,黯然沉默下去。

慕容写意知道自己太过理智太过平静,所以他很难被冲动的情绪左右。他不是个会因为一时迷惑而放纵自己做出承诺的人。

爱上他这样的人,其实应该不算是幸运吧。如果是其他人,在这样的夜色下,在这样的气氛中,面对斯亦衡如此美丽如此深情的目光,应该不会如他般选择拒绝吧。

"你先睡一会儿吧,半夜我叫你,我再睡好了。"慕容写意打破寂静,转移了话题。

"好。"

"你靠在我身上睡了,会舒服一点。"

慕容写意示意斯亦衡靠在自己身上休息,斯亦衡侧过身子,靠在慕容写意肩膀上,静静的看着夜色,一言不发。

"你除了练武喜欢做什么?"慕容写意闲闲的问。

"喜欢做什么?我没有喜欢做的事情......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从我懂事的时候,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武和读书了。我爹不许我做别的,说那样会分心。"斯亦衡随口回答。

"那你娘呢?"慕容写意忍不住问。

这样的生活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有点残酷,就算斯亦衡的父亲对儿子太过严厉,难道他的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儿子吗?

"我娘很早就死了......她死我一点也不觉得伤心。从小我只知道她是我娘,可是她从来不靠近我,看我的眼神也和丛荆他们一模一样,我经常一个月也见不到她一次......我不觉得有她和没有她有什么区别。"

斯亦衡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消失,身体也渐渐滑到慕容写意的怀中。

慕容写意伸手环抱住斯亦衡的肩膀,让他在自己怀中睡得更舒服一些。然后,他低下头,带着他所不知道的怜爱,静静地凝视着怀中的男子。

难怪斯亦衡会爱上他,他其实只是一个太过孤独的孩子,对温柔的渴望让他身不由已的被自己吸引。

高处不胜寒,被所有人仰视的感觉并一定好。他寂寞的心灵和敏锐的感情让孤独的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温情和爱,可是外表的坚强冷漠和他的身份却重重阻隔了其他人对他的接近......没有人敢接近他,他见到的人,不是把他当神敬就是把他当魔一样怕,甚至,他连亲人的爱都得不到。

自己也许是第一个靠近他,给他温暖的人吧。不当他是神,也不当他是魔,只当他是斯亦衡。给他温暖,给他体贴,给他从未有过的温情。所以,寂寞了太久,寒冷了太久的斯亦衡才会轻易沦陷在他的温柔里,才会无法控制的爱上他,把所有的感情倾泻到他的身上。

温柔到近科爱怜,慕容写意忍不住轻轻抚摩着斯亦衡的长发。

6,

这个菊花糕是甜的,慕容写意好象不是很爱吃甜食,算了,还是买这个吧,夹心是芝麻椒盐,他应该爱吃的。斯亦衡站在糕点铺里,仔细研究着要买什么糕点。

他们是昨天到的骆州,慕容写意说今天要去拜访骆州大侠毕慎兴。斯亦衡身份尴尬,不好跟去。慕容写意干脆让他去街上转转,顺便买点糕点回来。

选好糕点后,斯亦衡让伙计替他包了起来。看着手中的糕点,斯亦衡轻轻笑了。

他知道慕容写意一直在等丛荆和颐和追上来找到他,好把他交给那两个人照顾。可是,慕容写意没有想过吗,丛荆和颐和就算追了来,看到他和慕容写意在一起,他们又不是笨蛋,肯定不会露面的。慕容写意面密一疏,竟然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是不是就叫做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斯亦衡唇边的笑意更浓。

这些日子,他和慕容写意之间处得很不错。慕容写意的性子温柔平和,而他,他的任性和强横根本不会在慕容写意面前出现。不用刻意的压抑和勉强,只要见了那个人,他自然而然的就会为他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根本不用半点勉强。他变得爱笑了很多,开朗了很多,也平和了很多。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可以轻易的改变一个人。

买了糕眯,斯亦衡从铺子里走出来。这时候,刚好有几个拿刀佩剑的人从他身边经过。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武林中人,斯亦衡瞥了他们一眼,收回目光,站在那里考虑着是回客栈还是再买点东西。

这一会儿工夫,他的耳朵里飘进那几个人的对话。

"哎,慕容世家的大公子要成亲,这个消息你怎么知道的?根本没半点风声啊。"

"我昨天遇到南宫家的二少爷,是他亲口告诉我的,绝对不会有假。我要赶紧回去告诉师父,迟早预备礼物送去了显出我们的诚意......哎,我是和你交情好,才告诉你。你也赶紧回去告诉你爹,听南宫少爷说,只怕下个月就要派贴子了。"

"不知道女方是谁?"

"我问了,你绝对猜不到,是易柔心。听说这亲事是自小定下的,一直没张扬过,这还是要成亲了,才说出来的。"

"慕容写意真好命,易柔心可是出名的美人,唉,我们就没这个福气了。"

那几个人一面议论,一面渐渐走远,斯亦衡却仿佛电击般呆在当场,四肢麻痹,完全不能动弹,脑子里只回荡着刚才听到的话:慕容家的大公子要成亲了。

慕容写意要成亲了?他要和另外一个女子结发枕席,然后生儿育女,携手白发。而他,他马上就会失去他。

尖锐的痛楚仿佛野兽一样嘶咬着斯亦衡的心脏,让他鲜血淋漓,痛彻心肺。

这些日子的温馨甜美,都好象是梦一样。而现在,梦就要醒了,他已经没有机会让慕容写意爱上他了。上天对他何其冷酷,只给他这么短暂的一点点安慰,就要永远的从他身边夺走慕容写意。而他,却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斯亦衡知道,以慕容写意的性子,他若娶了妻子,一定会对那个女子很好,一定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那他,是真的会永远失去他。甚至,可能永远都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本来,他以为自己还有一点点希望,现在才知道,原来那希望是上天骗他的,虚假的希望让他堕入的是更深的痛苦深渊。

斯亦衡重重的咬住下唇,唇瓣因太过用力而渗出了丝丝鲜血,他却丝毫不觉得疼痛,绝望早已经让他的感觉麻木了。

斯亦衡梦游一样的回到客栈,他走进房间,这才发现慕容写意已经回来了,正在床前收拾着东西。

慕容写意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见来的人是斯亦衡。他完全没有留意斯亦衡的神情,他转过头一面继续收拾东西,一面说道,"斯亦衡,我有事要马上回家去,没时间陪你了。这里是四百两银子,你先拿着,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着。我相信不要几天丝荆他们就会找到你的......"

是,他要回去了。他要去娶那个易柔心,要离开他,从此永不见他。

斯亦衡绝望的看着慕容写意的背影。此刻慕容写意近在咫尺,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远如天涯。过了今天,他们之间再无交集。不用很久,慕容写意就会忘记他,然后,永不想起。

他不要这样的结果,他不甘心这么认命,不甘心自己的爱恋会如此结束,不甘心自己就这么失去他......他可以为他改变自己行事的作风,改变自己的任性,但是如果这改变并不能让他留住他,他宁可换回自己的方法。

也许颐和说的是对的,勉强慕容写意只会让结果更糟糕......但是,如果温柔顺从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他宁可冒险强留他。

不做任何抗争的认命,不是他斯亦衡能做的事情。

斯亦衡一步一步的走到慕容写意背后,一眨也不眨的看着那漆黑的长发,坚实的肩膀......目光渐渐由绝望伤痛变成火一样的灼热狂暴,还有一抹不顾一切的绝然。

"你怎么了?"慕容写意对斯亦衡的沉默觉得有些奇怪,刚转头问了一句,就被斯亦衡扬手点中了穴道。慕容写意僵在那里,又惊又疑,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一次,斯亦衡干脆连他的哑穴也封住了。

无比轻柔的把慕容写意放到了床上,斯亦衡凝视着他。

"我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是没什么是我自己想要的。你是我愿意舍弃一切换取的人,却对我不屑一顾......我本来以为自己还有希望,我愿意为你改变一切,愿意为你臣服。可是,你要成亲了......一旦你要了那个女人,我就会永远失去你。我知道你还是不爱我,离开我,你很快就会忘记我的。我甘心......我不要这样的结果。"

"我不要这样的结果,我的方法也许是错的,也许会让你恨我一生......但是,比起你的离开,事情不会更糟......"斯亦衡缓缓的拉开慕容写意的衣服,同时低低地呢喃着,平静的语气下是让人心惊的狂乱。

斯亦衡断断续续的话让慕容写意恍然大悟,明了事情坏在哪里了。

一定是斯亦衡听说了慕容家大公子要成亲的消息,大受刺激,才会这么冲动。他也是刚刚才听到的消息,所以才要赶回去的。可是问题的根本是:要成亲的人,并不是他啊。

这门亲事是他老爹定给惊艳。慕容惊艳才是正宗的慕容家大公子。他是慕容的二儿子,比起惊艳整整小了两岁,根本不是长子。只是打小慕容惊艳就爱撒娇又爱装幼稚,比起他的沉稳雍容,不知道的人看到,都会认为惊艳是弟弟。

再加上慕容惊艳除了招蜂引蝶惹事闯祸以外什么什么心都不操,所以慕容家的事情也都是由他出面周旋处理,所以外面的人更是认定他才是慕容家的长公子。慕容山庄的人又觉得没有必要解释这件事情,就任由人们误会。慕容写意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误会竟然会害惨他。

慕容写意拼命眨眼睛,想要对斯亦衡解释整个事情,可是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斯亦衡也根本不去看他的神色,只是缓慢而坚决的脱掉了他全部的衣服。

斯亦衡轻轻的抚摸着慕容写意的肌肤,多么温暖的身体,有着让他渴望的温度。而那胸膛,那么宽阔又坚实,一定可以给任何人最安全的拥抱。可是这一切,是不是永远没有属于他的一天?

贪恋的爱抚着慕容写意的胸膛,斯亦衡的手掌缓缓滑落到了慕容写意的小腹下。接着,他轻柔的握住了那软垂的欲望,温柔的摩搓了几下。随之,斯亦衡低下头,张开嘴温柔的含住慕容写意的男性,然后笨拙的用舌头卷舔起那还柔软安静的部分。

慕容写意被斯亦衡的举动惊吓的连愤怒都忘记了,脸腾的一下染上了红云,身体更是僵硬成石头一般。

斯亦衡怎么可以这么做?那个隐秘的部分他自己都很少碰触,此刻却被斯亦衡不但握在手里抚摸,而且还含进了嘴中!慕容写意虽然阅历极广,但是情欲之事他一点也不比斯亦衡更有经验。性情平得冷静的他对情欲之事一向并无太多在乎,也不觉得有什么需求。所以他不但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情事,连自己自尉的经验都非常少。慕容写意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的欲望竟然被一个男人含进嘴里吮吸舔型。

羞耻的感觉反倒增加了感官敏锐,慕容写意可以无比鲜明的感觉到斯亦衡湿润温暖的口腔包裹着自己的欲望,柔软的舌头在敏感的欲望上来回卷舔着......无法抗拒从男性最敏感的地方传来的快感,慕容写意的身体渐渐屈服在情欲的渴望之下,男性欲望也慢慢的坚硬起来。

慕容写意只觉得自己好象掉进了水中,浑身又是虚又是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可是偏偏有一个地方越来越硬越来越势,坚硬火热的好象刚出炉的铁块一样。而身体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下腹处那个要命的地方上,斯亦衡本来就很温暖的舌头此刻却显得那么清凉,每一次舔过那火热的柱身和敏锐的前端,都舒服的让慕容写意急促的喘息。可是舒服过后,那清凉随之带来的,是更加难受的火热和焦虑。

慕容写意想要大声叫出来,想要逃开这种折磨,偏偏他叫不出也动不得,只能无助的躺在那里,忍耐着情欲的折磨。

吐出口中已经充血坚硬的欲望,斯亦衡哀伤地笑了。然后,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吻慕容写意的胸膛,随之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跨上了床。

斯亦衡接下来的动作让慕容写意因为惊骇而脑子一片空白。

分开双腿,跨坐在了他身上之后,斯亦衡竟然握住他坚硬充血的欲望,对准自己臀间的花蕾,缓缓地坐了下去。

从未被进入过的花蕾顽强的抗拒着异物的侵犯,可是它的主人却丝毫不顾它的抗拒,坚硬地逼迫它接受。终于,坚硬的男性破坏性的侵入了花蕾,被撕裂的花蕾中涌出了鲜血。

痛苦让斯亦衡的面容扭曲着,可是他却丝毫不顾,咬着牙,他用力向下一压,鲜血的润滑下,慕容写意的欲望完全进入了斯亦衡的身体。

下体被撕裂的疼痛比不上心碎的痛楚。斯亦衡闭上眼睛,只想用身体的疼痛来忘记心口的痛,他近乎自虐的用力摆动着腰肢,套弄着慕容写意的欲望。

他和慕容写意终于结合为一体,他终于拥有了他一次。也许,这是他唯一能拥有的记忆了。他不想慕容写意不开心,可是他更不能就此放手,他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减少慕容写意的羞辱感罢了。

从斯亦衡紧闭的眼睑下,泪水缓缓滑下。

怎么会这样?慕容写意的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而斯亦衡接下业的动作,更是让他没有了思考的能力。从结合的部分传来的快感比刚才更加刺激和让人焦躁。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欲望被紧紧的束缚在火热湿润的甬道中,斯亦衡柔嫩和温暖的内壁缠绕在他的坚硬上,每一次起落,他的男性的欲望就会在与肉壁的磨擦中产生出让他战粟的快感,而敏感的前端的每一次深入,都被那最柔软最紧窒的花心温柔的亲吻和磨擦着,更是带给他几乎要灭顶的愉悦。

慕容写意从来不知道情欲竟然能带给自己如此狂野如此汹涌的快感。刚刚已经让他无法自制的快感原来不过是开始,此刻的放纵纠缠才是真正的高潮。

慕容写意身体紧绷着,身体里似乎着了火,热浪一波接一波的袭击着他的全身,最后都聚集到了下身被紧紧包裹的部位,让他涨痛难耐。可是,在那说不出的难受涨痛里又有着前所未有的快感。突然,,潮水终于冲破了堤防,喷涌而出。慕容写意喘息着,沉溺在宣泄所带来的绝顶高潮之中。

身体中突然涌出的热流让斯亦衡停下了动作,他受伤的内壁被这热流烧得疼痛无比,斯亦衡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声呻吟,然后软软的倒在慕容写意的身上。

片刻后,斯亦衡勉强支撑起身体,伸手解开了慕容写意的穴 道。

"你如果要杀我,尽管动手。"斯亦衡闭上眼睛,冷冷的说。

在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被慕容写意杀死的准备。他不在乎,甚至希望自己死在慕容写意手上。这样,就算是他们真的没有将来,他也注定一生一世都忘他不掉。

慕容写意沉默不语,缓缓起身整理衣服。穿好衣服之后,他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床上依旧赤裸着身体的斯亦衡。脸上的泪痕,唇上的齿印,散乱的长发,还有双腿间的鲜血和自己留下的情欲痕迹......一切都那么鲜明的证实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慕容写意万没想到过,自己的第一次,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和这样的一个男人发生的。

斯亦衡和他之间,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他们都在彼此的生命里,划下了最深的痕迹。他占有了这个男人,而斯亦衡也同时拥有了他的第一次。

他们彼此拥有对方的初次,他怎能欺骗自己还会不在意这个男人?

斯亦衡已经把他的名字刻在了他的心头,印花了他的身上。斯亦衡太了解他,明白他们之间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以他的性子,无法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若无其事的去娶另一个女人......所以斯亦衡逼他侵犯了他。自此后,他们之间的纠缠,终于永远也没有可能断绝。不管今后如何,他终将永远忘不了斯亦衡这个名字和这个人。

他该怎么对他?杀了他,斯亦衡说的多么轻巧,他如何可能杀他?

慕容写意生出一种很深刻的无力感。

他占有了这个人的身体。对于男人来说,占有另一个男人,那种震动其实更为深刻也更为震撼。慕容写意一向冷静理智,处事决断,此刻,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个强迫自己占有他的人?

上一次斯亦衡掳他回去之后,若是当时做了这件事,慕容写意肯定自己会愤怒会觉得被他羞辱,他一定会憎恨斯亦衡,也许真会想要杀掉他......因为不管是谁成为被拥抱的一方,他依然是被强迫的。

可是这一次,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了。从头到尾,他对斯亦衡,从没有生过杀机。即使在他以为斯亦衡要强暴自己的时候,他也没有想过要杀了斯亦衡,更何况,最后是他占有了斯亦衡。

慕容写意无力的捧着头,更让他烦恼的是,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面对着斯亦衡,他竟然是迷惘大于愤怒,怜惜多过恼怒。

他对斯亦衡的心态,已经不一样了。慕容写意无法否认这一点。斯亦衡为他做的一切,他不可能当从未发生过,斯亦衡对他的痴情,他已经无法漠视。发生了这些事情之扣,斯亦衡在他心中,已经不再是可以轻易忘记的陌路人。

要怎么告诉这个人,自己其实也是第一次。

斯亦衡带给慕容写意的惊骇和震撼,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一切都乱了套。

慕容写意烦恼的揉着眉心。

自己最恨被人强迫,而且,还是在这样的事情上。但是,为什么斯亦衡的行为竟然没有让他感觉受到了羞辱......难道说,他对斯亦衡,已经有了朦胧的情感?

慕容写意暗自问自己,却没有答案。他不由得深深叹息了一声,站起来走了出去。

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闭着眼睛的斯亦衡睫毛颤抖着,两滴泪水悄悄从睫毛下滑落。

颐和说过,慕容写意外柔内刚,不会原谅别人对他的胁迫......那么温柔的笑容,那么温柔的眼神,他再也不会看到了。他不后悔,他爱他。叫他黯然放手,叫他什么也不做就认命,不是他的性子。可是他做了,是不是同样没有用?

但是至少,他知道慕容写意一生都不能忘记他。能有这样的结果,也许,他应该满足......斯亦衡把头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慕容写意的气息,可是,他是不是不会再回来?

门被推开了,斯亦衡缓慢的抬头,随即惊讶的张大了眼睛。

慕容写意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虽然他仍然板着脸,可是斯亦衡已经喜悦的几乎要哭出来。慕容写意没有杀他,甚至没有丢下他不理不睬,即使他的举动并不是因为爱他,只是因为他天性的温柔使然,他也完全不在乎。

慕容写意把水放到床边,然后拧起毛巾,替斯亦衡擦拭着身体。他的脸色虽然相当不好看,可是他的动作却是温柔的。斯亦衡痴痴的看着慕容写意低垂的睫毛和没有表情的面容,酸楚悲伤的情绪之外,还有一丝的甜蜜。慕容写意的温柔,是不是证明他对他,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的感情呢?

"你,怪我吗?"看着沉默不语的慕容写意,斯亦衡低问。

怪他吗?慕容写意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斯亦衡做的一切,出发点都只为了一个"爱"字。而且,因为他原本是一个那样骄傲而任性的人,为了自己绝对不会考虑他人心情的人。可是刚刚,即使在情绪极度激荡悲伤之下,即使原本的骄狂的性子被激发之后,斯亦衡选择的却依然是极力的保护他,而代之伤害他自己。

慕容写意明白这其中蕴涵的,是对自己无限的深情痴爱。他不能想像斯亦衡这样一个自小就惟我独尊的男人,是如何甘心情愿让自己被另一个男人占有的心情?

慕容写意只知道,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男性的尊严和理智的个性,让他不可能如此彻底为感情付出一切。

这样的斯亦衡,他能怪吗?可是,能不怪吗?

斯亦衡始终是霸道和蛮横的。虽然他没有再用武功和身分来压制胁迫他,可是他的痴情同样是种霸道。这个人,从开始的强横索爱到后来的执着深情都是为了要把他扯进他的爱恋之中......现在,更是不择手段来伤害自己也伤害他,只是为了不让他离开。

慕容写意不喜欢无法控制事情,他早就习惯了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斯亦衡却是他无法操控的变量。这个男人带给他太多烦恼,平静的心境屡屡被他打破,自己的生活也被他搅得乱七八糟。现在,更是身不由已的被他扯进一个无法预知无法控制的漩涡之中。

无法分辨心头错综复杂的感觉,慕容写意抬起眼睛望了一眼斯亦衡混浊杂着乞求,悲伤,绝望,期待,还有无限深情的目光,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得轻叹一声,端起水盆走了出去。

7,

丛荆和颐和站在客栈门口,偷偷摸摸地不时里面窥探一眼。

他们其实早就追上斯亦衡,可是正如斯亦衡所料,一见慕容写意和斯亦衡在一起,两个人又不是白痴,自然不会露面,只是悄悄跟着他们一路走来。

江湖上的消息传的最快,所以他们对于慕容家大少爷要成亲的消息知道的也就比斯亦衡晚上那么一会儿。一听到这个消息,两个人顿时慌了手脚,心急如焚地赶到慕容写意和斯亦衡下榻的客栈。但是到了门口,不知道实际情况的两个人徘徊了半天,思前想后的却又不敢贸然进去。他们正左右为难,见慕容写意急急自客栈中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两个。

"丛荆、颐和。"慕容写意的声音把两个吓了一跳,两个人眼见躲之已经来不及,只好乖乖的走了过去。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看着两人尴尬的笑脸,慕容写意狐疑的问。

"我们......"

颐和不善撒谎,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为。

丛荆赶紧接过话,"我们今天才到,慕容公子,我家少主呢"

一听就知道在撒谎,这两个人看样子早就跟着他们不知多少时间了,只是一直没露面罢了。慕容写意突然明白了早就该明白的事情。

"你们......"慕容写意闷气的说不出话来,若是这两个人早出现,那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不过他们来了也好,此刻他实在没有心情去照顾斯亦衡,可是他又不放心那个人,刚好交给他们照料。

"写意。"慕容写意还没开口,就听见一声悦耳之极的声音,随即一条艳红的人影扑进了他的怀中。

抱住慕容写意的是一个容貌华美之极的男子。柳眉如烟、凤目含情、修长的身上是一袭艳红的锦袍,映的他原本就玉一般柔和洁白的肌肤更是莹润如云。这男子的美丽和斯亦衡完全不同。斯亦衡的美如月华般清丽,他却如艳阳般耀眼明丽。

此人不但容貌美丽无比,而且神情举止中自有一种既潇洒又妩媚的风韵。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说不出的诱惑力。而盈盈流转在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里的,是无比灵动的眼波,如明珠生辉,美玉含烟一样,给他的美丽更增添了一份出奇灵秀的神韵和璀璨夺目的光彩。

"惊艳?你怎么什么会在这里?"慕容写意一听见这个又甜又柔的声音,本来打算闪僻的他立刻伸出双手把来人抱个满怀,同时欢喜无限的问。

"我都来了好些天了,一直住在路云家里。刚他说你来了这里,我不知道多惊讶多欢喜,扔下他就跑来找你了。"

慕容惊艳笑着抱住慕容写意的脖子,软软甜甜的说道。

慕容惊艳这一笑,仿佛丽日当空,光艳照人,令人不能不逼视。丛荆和颐和虽然从小看惯了容貌出色的斯亦衡,可是那里见过慕容惊艳这种风姿摇曳,艳光逼人的丰采,早就看得呆在当场了。

慕容写意挑挑眉毛,目光中闪过一抹了然。惊艳口中的路云,应该是骆州路家庄的庄主,听说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年轻俊彦,怎么竟然这么倒霉的迷了上慕容惊艳?他这个哥哥最大的本事,就是吸引男人。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只要他想要,一定可以勾引上手。而慕容惊艳又属于那种多情却不专情的人,他很容易就喜欢上一个人,可是也很容易喜欢上其他人,这样的人动心虽易痴爱却难。

"惊艳,爹已经给你定下了婚期,你马上就要娶老婆的人了,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慕容写意劝告着。

"写意,你打小就喜欢教训我,怎么这毛病到现在都不肯改一改?人家半年多没有见你了,好不容易遇到,你怎么一见面就用这副腔调教训人家?大家你情我愿的,我又没逼他们和我上床......再说了,我根本就是为了老爹的面子才答应成亲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比较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慕容写意笑了笑,正要开口,就见一个男人急急的自远处飞奔过来。

"惊艳,你,你怎么可以随便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那个男人一看到慕容惊艳被慕容写意抱在怀里,顿时脸色铁青,话里满是醋意。看他的样子,根本就是是想立刻冲过来把人从慕容写意还里抢回来。

"我高兴和谁抱在一起就和谁抱在一起,你管不着。"

慕容惊艳白了那人一眼,干脆把整个身子都依偎进了慕容写意的怀里。那人又气又急,额头都冒出了青筋,嘴张了几张,却不敢再说什么。

慕容写意暗暗叹息,这个人看来就是路云了。传闻路云也是一个精明干练的厉害角色,可是如今一看,还不是被惊艳收拾得服服贴贴,半点厉害的样子也没有。

轻轻推了推怀里的人,慕容写意努力腾出手来,极为艰难的对那个拱手一礼,含笑道,"在下慕容写意,阁下应该就是骆州路家庄庄主了吧?"

"慕容写意,在下正是路云。久仰公子之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那人只要不和慕容惊艳说话,立刻换回了沉稳的神态,同样拱手为礼,与慕容写意寒暄招呼。

"这话多假,我就不信你真的想见他。我瞧你现在根本就恨不得他不存在。"慕容惊艳撇撇嘴,刻薄路云。

路云涨红了脸,尴尬之极的搓着双手,不知道再说什么。

"惊艳。"慕容写意责怪的看了慕容惊艳一眼。

"本来就是嘛,不信你问他。"慕容惊艳眨眨眼睛,对着慕容写意展露出一个无辜纯真的笑容。

"是是是,你说的自然没错。惊艳,我们回去吧,该吃午饭了。"路云赶紧陪出笑脸,对着慕容惊艳柔声道。

"我要和写意说话,你自己回去好了。"慕容惊艳摇摇头。

"惊艳,我出来的时候,张婶子已经把芙蓉酿给你炖在炉子上了,这会儿回去刚好赶上吃。你知道那东西一凉就不好吃了,而且它一旦离了火也不能再上锅的。"路云赶紧提出理由。

"这样啊,那写意你和我一起回去吃饭吧,我告诉你,芙蓉酿好好吃的。"

慕容写意看看脸色发青、醋意十足的路云,忍不住微微一笑。轻轻捏了捏慕容惊艳的鼻子,他柔声道:"你先和他回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一会儿就去找你好不好?"

"那好吧,我先走了,来让我亲一下。"说着,慕容惊艳凑过去亲在了慕容写意的脸上。

这个情景正好落在了刚走出来的斯亦衡眼中,强烈的忌妒顿时冲垮了斯亦衡的理智,他想也不想,反手抽出剑,一剑就刺向慕容惊艳。

慕容写意眼角的余光蓦然瞥见斯亦衡剑刺向慕容惊艳,大惊之下一下转身,带着慕容惊艳闪向一旁。慕容写意知道斯亦衡武功绝高,自己并不能保证闪得过这一剑,所以在闪避的同时,他也全力攻出一掌拍向了斯亦衡的胸口。

斯亦衡见慕容写意出手,脸色蓦然一冷,突然收剑,不闪不避的站在那里,只是用一双明眸静静看着慕容写意,意是一副甘心死在他手上的表情。

慕容写意大惊,已经是收手不及,只能尽力偏了一偏,还是一掌击在斯亦衡的胸肋上。斯亦衡被他重重一掌打得踉跄了几步,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慕容写意一掌击实,心急之下,不假思索推开怀中的慕容惊艳,飞身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斯亦衡,伸手按在他的胸口处替他运气调息。

"你在干什么?"慕容写意控制不住自己焦躁无措的情绪,声音里隐隐带出了愤怒之意。

斯亦衡先是不由分说向惊艳下手,然后又这么没有道理的伤在他手上,他根本不能不明白斯亦衡到底想做什么。

斯亦衡不答,只依旧用那双又是不甘又是伤痛的目光看着他。

"惊艳,你先和路云回去。"

慕容写意心思紊乱,下意识的避开了斯亦衡的目光,转而对慕容写意说道。

"嗯。"慕容惊艳难得听说,乖乖和路云走了。

"丛荆,颐和,你们赶紧扶他进去休息。"慕容写意招呼被一连串事情震呆了的两人。

丛荆和颐和两人这才反应了过来,急急的冲了过去,一边一个,扶住了斯亦衡。

"少主,你怎么样?"

"你喜欢他是不是?"斯亦衡却摔开了两个手下搀扶的手,死死抓住慕容写意的胳膊不放。

那个男人的美丽是如此动人,撒娇的举止做来自然之极,半点了不会让人看了觉得不舒服,反倒觉得赏心悦目。而慕容写意对他的娇宠和爱怜是那么明显和自然,甚至,不惜为了他向他出手。所以他才成心要让自己伤在慕容写意手上,他多害怕慕容写意会跟那个人离开......这些日子的相处,让斯亦衡了解慕容写意的个性,他明白,只要慕容写意伤了他,就不会断然舍他而去。

斯亦衡知道自己在利用慕容写意的温柔,善良和责任心来牵绊他,不过他不在乎。只要能留住他,他不介意任何手段。

"他是慕容惊艳。"

慕容写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也许,只是不想看到斯亦衡眼中那抹让自己也不舒服的悲伤。

"他是你弟弟。"斯亦衡忽然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歉意。

"不是,他是我哥哥。"慕容写意忍心不住澄清。

"哥哥?"斯亦衡惊讶之极。丛荆和颐和两个人也忍不住瞪大眼睛望着慕容写意。慕容写意不是慕容家的长子吗?为什么他说慕容惊艳是他哥哥?

"惊艳才是长子,我是弟弟,只不过他天生那副爱撒娇的样子,大家都认定我才是老大。而且一向慕容家里的事情都由我出面,所以大家才都认定我是老大,我家里的人也懒得解释,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也不过我家里人和极为亲厚的朋友亲戚罢了。"慕容写意解释得郁闷。

"要成亲的......慕容家大公子......其实是他?"斯亦衡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想起自己刚刚做的一切,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真亏你还能明白过来。"慕容写意忍不住奚落了他一句,停了停,看着斯亦衡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的尴尬和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柔声问,"你觉得怎样?"

"我没有事。"斯亦衡伸手拭去唇边的血痕,不在意的回答。

慕容写意不语。

伤了斯亦衡,是他万没想到的事情。即使先动手的是斯亦衡,即使他的反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即使他伤了斯亦衡后任何人都没有责怪他的理由,可是看到斯亦衡吐血的那一幕,慕容写意依旧觉得歉疚和自责。而在歉疚之外,让他更为烦忧的,是那不容忽略的心疼和怜惜。

"那就好。"

慕容写意轻舒了口气。虽然斯亦衡的行为太过冲动,不过这个突然的变故也算是意外的冲走了彼此难言的尴尬,彼此的态度算是自然了起来。

"你们扶他进去休息吧。"慕容写意对丛荆和颐和说道。

两人答应着就要扶着斯亦衡进去休息,斯亦衡却定定看着慕容写意问道"你呢?"

"你去睡一会儿,我去瞧瞧惊艳。"

斯亦衡凝视着慕容写意,依旧不肯动步。

慕容写意明白斯亦衡的意思,担心他自此一走了之。自己确实一路打的都是这个主意,等丛荆两个人一露面,自己就可以放心离开了。可是现在,他先是和这个男人有了最亲密的关系,接下来他又伤在了自己手上......此刻,斯亦衡站立着的别扭姿势和唇瓣上依稀的血痕都在提醒着慕容写意发生的一切,在如此鲜明的提示下,他要如何才能让自己无视斯亦衡的存在而离开他?

可是,此时现不走,只怕,他就再也走不了了。慕容写意隐隐有着无奈的预感。

"我去和惊艳说说话,一会儿就回来。"

终于,慕容写意还是屈服在斯亦衡深情而固执的凝视下,叹息着下了保证。斯亦衡因为受伤而苍白的面颊瞬时闪耀出光彩,对着神情有些郁闷的慕容写意绽放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他这才转身,乖乖走回客栈中。

路家庄在骆州城东,虽然不算很大,却也有几分气势。

慕容写意的到来,让慕容惊艳一脸欢喜,路云却是一万个不高兴,可是当着慕容惊艳的面半点也不敢显出来,只好跟前跟后,一步不离两人身边。慕容惊艳不高兴了,嗔怒着赶走了一脸警惕防备的路云,他这才拉着慕容写意走了自己的卧房。

"你没告诉路云你要成亲?"慕容写意好奇的问。

"告诉他做什么?这是我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慕容惊艳躺在柔软的塌上,懒洋洋的回答,顺手掂起一粒乌梅送进嘴里。

可怜的路云,看来他在惊艳的心里,真是没多少地位。慕容写意暗叹一声。

"对了,写意,今天从客栈里出来要杀我的那个漂亮娃娃是谁?他武功真高,我本来觉得你已经很不错了,可是和人家一比,唉,简直差得好远嘛......可是他干嘛要杀我啊,就为我亲你一下?这醋也吃得太狠了吧?我是你哥哥耶,而且以前我可亲过你无数次,让他知道了,还不把我炖成肉汤......"

"他是斯亦衡。"慕容写意简单的回答。

"斯亦衡?天,不会是赤云宫的少主吧?"慕容惊艳倏得坐了起来。

"就是他。"慕容写意的回答有丝认命的无奈。

"写意你好有本事哦,平常不动声色,一呜惊人,这么厉害的人物也被你拐到。"慕容惊艳一脸仰慕的看着慕容写意,眼睛亮亮晶晶的满是兴味。

"你以为我是你?是他硬缠上我的,我有什么办法。"慕容写意没好气的把手里的蜜月饯塞进了慕容惊艳的嘴巴里。

"慕容写意,你心口不一。缠你的人多了,为什么你以前就可以很轻松的解决掉?若你真不想斯亦衡缠着你,我不信你避不开他。"慕容惊艳紧盯着慕容写意,用一种洞察一切的口气道。

"我本来是不打算理他,可是他总是跟着我,我又不能当没看见。他又根本不懂得照顾自己,如果我不管他,总不能看着他饿死吧。好歹总得等他的手下来了我才能不管他......"慕容写意有点心虚的解释。

"算了吧,你对他绝对有特别的感觉。喜欢一个人才会不放心他。斯亦衡若会饿死,才真是最大的笑话。慕容写意,我可是比你还了解你自己,你根本是在找借口。好,就算你说的没错,那么告诉我,现在他的手下已经来了,你为什么还不断然和他分手?还要和他在一起?"

"他伤在我手上,我怎么可以不管?"慕容写意找出刚刚说服自己的理由。

"可是你是正当的反击,而且他根本是故意的。再说了,他现在有手下照顾,你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亲爱的写意,这是为什么呢?麻烦你给我一个理由好不好?"

慕容惊艳却不肯放过他,继续追问不休。

为什么?见鬼,他怎么知道为什么?若知道,也许就不会这么烦恼了。慕容写意有些焦躁的站了起来,不愿意再和慕容惊艳把这个话题讨论下去。

"不和你说了。我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算了,人家马上就要可怜的入洞房了,就让我再逍遥几天吧。反正我要赶在成亲之前回去的。"慕容惊艳笑吟吟的躺回去,慵懒的回答。

"随便你了,那我先回去等你好了。"

"我先带他离开这里再说,这里武林人物太多,万一有人认出他,会出事的。其它的事,等他伤好了再说吧。"

慕容写意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心思不自觉飘到了斯亦衡身上,神色间自然而然的显出几分迷惘。

他这个处事一向果断的弟弟竟然也有出现迷惘神色的时候,看来斯亦衡对他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哦。慕容惊艳一手托腮,眨着眼睛思索着。

斯亦衡对慕容写意的痴情白痴都能看出来,而慕容写意对斯亦衡也实在不一样的态度。他这性情温柔却很难动心的弟弟,这一次,是不是真的缘份到了?

慕容写意住的客栈门口,一大早就来了七八个人。他们都是在武林上略有头面的人物,听毕慎兴说慕容写意今日要走,纷纷前来替慕容写意送行。

"慕容公了,慕容公子。"毕慎兴高声叫着,带着众人到了慕容写意的房间外,却不见有人答应。

房间里,斯亦衡听见外面的吵嚷声,缓缓自床上坐了起来。此刻房间里只他一人在。丛荆去骡马市雇马车还没回来,颐和正在厨房替他煎药,慕容写意刚才还在,这会儿子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慕容公子,你在不在?"毕慎兴见无人应答,门又虚掩着,干脆一伸手就推开了房门。他进门,刚好和坐在床上的斯亦衡打了个照面。

毕慎兴怔了怔,正要开口询问,他背后一个人突然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惧。

"斯亦衡!"

"你是斯亦衡?"

毕慎兴震惊之极,几乎要喝问出来。他的话让背后的人全部跳了起来,个个抽刀拔剑,如临大敌的看着床上的人。但是每个人都心下惊疑不定,这个脸色苍白,年轻秀丽的男子,当真就是传言中杀人无数,心狠手辣的魔头。

"不错,我就是斯亦衡。"

斯亦衡冷冷的看着他们,即使他此刻有伤在身,这些人他也是丝毫不惧。冷冷一笑,斯亦衡缓缓下床站在了那些人面前。

下身隐秘处的伤痛让斯亦衡的行为略有些迟滞,毕慎兴是何等人物,顿时觉得不对来。他仔细打量着斯亦衡,心思飞转。

只见他脸色苍白,神色憔悴,目光无神,而且连下床似乎都很是艰难。看样子不但有伤在身,而且伤势颇为不轻。且不论是谁伤了斯亦衡,但是此时正是杀他的大好机会。

而且斯亦衡是单枪匹马,自己这国却人多势众,若是他们一拥而上,斯亦衡再高强的武功,只怕他也无能为力了。若今日能杀了斯亦衡,他们骆州诸人立刻就可以扬名武林,从此名震天下,到时候,谁会理会他们是倚多为胜,还是趁人之危。

毕慎兴盘算一下,顿时胆气豪壮不少,扬声大笑道,"斯亦衡,敢到我们骆州来,是你自己找死。你手段毒辣,伤我同道中人无数,老天也不容你,看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斯亦衡脸色一沉,轻蔑的扫了众人一眼,冷然道,"就凭你们这些个东西,以为能杀得了我?"

斯亦衡的话让毕慎兴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毕惧兴咬着牙道:"斯亦衡,你已经受了伤,还敢这么大言不惭。今天别怪我们无情,大伙一起上,对付这个魔头,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

此刻他背后的众人也瞧出来斯亦衡有伤的事实,一听毕慎兴的话,轰然应了一声,分成两拨,四个人跟着毕慎兴围住斯亦衡,刀剑交加攻了上去。其它三人则守住了窗子和门,以防斯亦衡逃走。

斯亦衡冷冷一笑,一伸手,已经从床头抽出自己的赤云剑,挥手划出一片寒光,卷向五人。

与斯亦衡一交手,毕慎兴等顿时明白自己大错特错了,斯亦衡的武功比他们想像得更厉害,即使受了伤,他们五人加起来却还不是人家的对手。可是在斯亦衡凌厉杀伐的剑光中,他们已经连逃走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能勉强支撑。

慕容写意刚进客栈的大门,就听见从房间里传出的乒乒乓乓的巨响声。他心知不好,急急的冲了进去,刚好看到斯亦衡以一敌五,而他的赤云剑正刺向毕慎兴的咽喉。慕容写意比谁都清楚斯亦衡的剑法有多么狠辣,这一剑下去,毕慎兴绝对会横尸当场。

急切间,他救之不及,只来得及叫一声,"住手!"

听见慕容写意的叫声,斯亦衡想也没想,剑锋一侧,硬生生自毕慎兴颈边掠过,有伤在身的斯亦衡变招这后已经没有余力防卫自己,眼见其他四人的刀剑已经到了自己跟前。刻不容发之际,他一扭一侧,闪过了三个人的攻击,却再也没办法避开最后一把长剑,剑锋倏的一声,刺进了他的右胸之中。

那人根本没料到自己竟然能刺伤斯亦衡,惊愕之下,竟然忘记了抽剑,就那么伸手抓着剑柄,呆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脖子上仿佛还有森森的寒意,毕慎兴吓得脸色灰白,知道若非慕容写意叫了一声,他刚刚已经死在了斯亦衡剑下。此刻一见斯亦衡被刺伤,他一咬牙,挥刀砍了过去。

慕容写意抢在毕慎兴之前冲了过来,扬手一掌劈在毕慎兴的肩上,随之一托一扭,毕慎兴一声惨叫,当啷一声,刀掉天了地上,胳膊也软软地垂了下去。

慕容写意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一脚踢开拿剑的人,伸臂抱住了摇摇欲坠的斯亦衡,让他倒进自己的臂弯之中。

斯亦衡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整个身体都软软地靠在慕容写意的手腕之上,胸前的长剑还在微微的摇晃着。慕容写意望着手臂中仿佛了无生气的男人,蓦然间从心底升起一抹从未有过的恐惧之意,让他的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一时间竟然不敢伸手去确定斯亦衡的生死。

无暇思索自己的恐惧因何而生,慕容写意强自镇定心神,咬咬牙,他伸手按向斯亦衡的胸膛。手掌下,是虽然微弱却还稳定的心跳。看来斯亦衡虽然伤势极重,但是剑未入心,总算不会有生命危险。

慕容写意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脑子一阵眩晕。他这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开始,一直都屏住了呼吸,而从斯亦衡中剑开始就紧缩起来的心脏也因为突然的放松而针扎一样的疼痛起来。

慕容写意小心的拔出长剑,鲜血从深深的伤口中迅速涌了出来。慕容写意用力压住伤口,极快撕下自己的外衣,替斯亦衡紧紧裹在胸口,随即抱起斯亦衡站了进来。

"少主!"

"你们杀了少主,我和你们拼了!"

这时,丛荆和颐和两个人从门外冲了进来,他们一见斯亦衡浴血躺在慕容写意怀中的样子,眼睛都红了,抽出兵刃就要和毕慎兴等人动手,慕容写意断喝一声,阻止了他们。

"他还活着,赶紧离开这里去找大夫,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一面说,慕容写意一面抱着斯亦衡向外急急走去。

"这人乃是赤云宫的魔头斯亦衡,不能容他离开。这魔头杀人无数,此刻天赐良机,正是除掉他的好时候。慕容公子,你怎可受他蛊惑,要知道你身为慕容世家长子,绝对不能与此等邪魔有染。"毕慎兴回过神,立刻叫嚷着阻止慕容写意带斯亦衡离开。其他几人见斯亦衡重伤若此,也都消了恐惧之心,纷纷拦在了门口,挡了慕容写意的去路。

"想杀他,可以。先杀了我!"一面说,慕容写意抱着斯亦衡大步走向门外,丛荆和颐和迅速靠过去,一左一右贴身护住了慕容写意。众人不知该如何应付,不甘心就此放了斯亦衡,可是要他们当真对慕容写意动手,却更是顾虑重重。不但是为慕容写意的凌厉气势所摄,更不想因此惹上慕容世家。

一犹豫间,四人已经出了客栈,展开轻功迅速离开了。

慕容写意抱着斯亦衡赶到了路家庄,慕容惊艳被满身是血的他吓了一跳,等知道受伤的是斯亦衡,赶紧找了大夫来替斯亦衡止血上药裹伤......好容易等一切处理好,让斯亦衡安稳的躺在了床上。慕容写意才对慕容惊艳嘱咐道,"我不想再见那些人,你吩咐这里的人,别把斯亦衡在此的事情说出去。"

"你放心,我早就吩咐下去了。对了,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写意揉揉眉心,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慕容惊艳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他怎么把你的话当圣旨啊?幸亏那人武功低微,剑锋只刺入三寸,若再深上一分,斯亦衡就等着入土为安吧......不过写意,说到底是你不对,你既然和他待了这么长时间了,应该好好教育教育这种小白痴,听话也罢,痴情也罢,都是要有前提的。要不然他死了,做什么都没意思了。"

慕容写意默然无语,他当时只是下意识的阻止斯亦衡杀人,没想到斯亦衡居然如此听从他的话,却累得自己身受重伤。

而那一刻,当斯亦衡重伤倒在他怀中的时候,他心中的震动,痛楚,还有害怕和迷惘,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聚集成一块千斤巨石重重的投进了他的心海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床上的斯亦衡轻轻呻吟了一声,慕容写意立刻走到床边,关切的望着床上的男人。

"你醒了,觉得怎么样,疼得厉害不?"

斯亦衡轻轻笑了笑,苍白失血的面颊让这个笑容显得有些飘忽。

"虽然我说住手,可是你好歹自己有脑子,应该知道自保的道理吧?你那时候住手,等于要你自己的命,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慕容写意忍不住埋怨,斯亦衡的伤两次都是因他而起,他无法不自责。

"是我愿意的,我不想你不高兴。"斯亦衡静静的望着慕容写意,平淡回答。平静之极的语气中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

"你,我......"慕容写意不知道说什么好。斯亦衡平静的反应反倒让他陷入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中。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网住的飞虫一样,越是挣扎就越是有更多更密的丝缠绕住他的身心。

夜深人静,慕容写意却了无睡意。他静静的站在院子里,无法理清心头混乱迷茫的思绪。

"写意。"

慕容写意回头望去,慕容惊艳轻巧的走了过去。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内裳,漆黑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明丽的容颜因着清清的月光显得极为柔美。

"你怎么不多穿一点?也不怕着凉。"慕容写意脱掉外衣,替慕容惊艳披上。

"写意,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慕容惊艳浅笑着依偎进慕容写意的怀中,低声问他。

"我睡不着。"

"为斯亦衡?"

慕容写意不语,仰头看着墨黑的天空。

"你爱他?"虽然是疑问,但是语气里却透着肯定。

"我不知道。"慕容写意喃喃道。

"我只知道,他对我,不再是可以轻易忘记的人。他霸道的闯进我的生活里,又蛮横的侵犯我的一切,不择手段的在我的心里留下他的痕迹......他让我烦恼,让我迷惑,他的一举一动已经开始牵动我的情绪......可是我始终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情......"

"为什么?"

慕容惊艳柔声问,伸手抚摩着慕容写意紧蹙的眉头。

"打小就没见什么事能难倒过你,也没见什么事让你这么烦恼过。写意,你聪明伶俐,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感情?爱或者不爱,是很容易分清楚的事情。他对你的痴情,白痴都能感觉出来,现在的问题只在于你而已。你若爱他,就接受他的感情。他虽然是男性,又是赤云宫宫主,但是只要你愿意,爹娘绝对不会反对你们,更不会怕什么闲言碎语,在乎什么规矩忌讳......你若不爱他,就赶紧和他说清楚,离他远远的,否则,再这么纠缠下去你们两个都会痛苦。"

慕容写意收紧手臂让慕容惊艳贴近自己。感受着人体的体温,轻嗅着熟悉的清香,慕容写意幽幽道,"我想,我是喜欢他的。也许开始我并没有在意他,可是在他一次次用他那比狂潮还要霸道炽热的感情侵袭我的时候,我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我知道我在乎他,我也喜欢他。他受伤,我会心疼,他伤心,我会难过。可是,这就是爱吗?惊艳,我知道自己是个太理智的人,我不会做到他那样为爱情付出一切。而他,他又是那么痴情的一个人......这样的人,如果和他在一起,将来,会不会伤他更多?"

慕容写意迷惘的看着远处的黑夜,不自觉的叹息了一声。

连这种担心都要替那个人考虑到,还说不是爱吗?他原来有个好笨的弟弟。

慕容惊艳忍不住轻笑。

笨蛋写意,他根本是因为第一次接触到爱情,惊讶之下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又何况,初次的爱情竟然就可以这么激烈而狂猛的姿态席卷而来......理智冷静的写意一直游刃有余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态度,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情绪不再受自己控制,所以他自然惊慌失措。

他们是兄弟,所以大家下意识的都会拿写意和他相比。有他这个滥情的哥哥在,所以写意才会固执的认为自己太冷静太平淡,不会有激烈的爱情。其实,他只是内敛了些,心藏得深了些。就像是埋在石头里的玉,要金钢钻才能打开一样,要引发慕容写意的感情,温柔和等待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一定要非常激烈而犀利的感情,才能感动他。

而斯亦衡,也许就是上天给慕容写意预备的人。斯亦衡的痴情,犀利如剑,坚韧如钢,而他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决绝性格,更是慕容写意这种性格的克星。

只怕他这个温柔的弟弟,这次是真的栽在这个人手上了。

慕容惊艳凝望着一脸烦恼的慕容写意,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笑容狡黠而甜美。

而且,斯亦衡可不只是武功好人长得漂亮这么简单,他的脑子一样好。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已经看透了慕容写意的弱点:性情温柔,狠不下心,责任感又重......斯亦衡的行为根本就是吃定了慕容写意不会舍弃因他的原因而受伤的人,才会屡屡故意让自己受伤的。

不愧是赤云宫的老大,真是聪明厉害。他这个弟弟根本就拿这样的斯亦衡一点办法也没有。

斯亦衡不会放手,慕容写意还在犹豫徘徊,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耗到什么时候,让他这个旁观者看得都有点心急了。算了,反正看样子慕容写意是丢不下斯亦衡了,就让他们慢慢去磨吧。

打了个哈欠,慕容惊艳推推慕容写意道,"夜深了,你支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

"嗯。你也去睡吧。"

慕容写意笑着看着慕容惊艳离开,才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刚到门口,他就看见丛荆和颐和两个人在他的门口转悠呢。

"慕容公子。"见慕容写意回来,两个人齐齐叫了一声。

"有什么事吗?"慕容写意微感奇怪。

"少主伤势这么重,待在这里很不安全。我们想尽快带他回赤云宫去,可是少主死也不肯答应回去。慕容公子,我知道少主为什么不肯走,他不回去,是不愿意和你分开......"

"我会劝他和你们回去的。"

"没用的,少主固执起来,谁也没办法。唯一的办法是请公子陪少主一起回赤云宫去。我们知道这个请示是强公子所难,但是为了少主,我们不得不求公子答应。"

说着,两个人突然同时跪在了慕容写意面前。

慕容写意吓了一跳,赶紧扶起两个人。

斯亦衡的伤因他而起,他怎么能不管?而且斯亦衡虽然听他的话,那也看什么话,让他离开自己,只怕是天皇玉帝也没办法的事情吧。而且,就算他可以说服斯亦衡离开,他自己又真的能不担心牵挂他,能如当初一样潇洒离开吗?

事情的发情已经背离了他所有的打算,他根本无法控制,只能任其左右。

慕容写意轻轻一叹,点头道,"好,我陪他回去。"

8,

慕容写意陪着斯亦衡回了赤云宫之后,斯亦衡的伤势并没有如他们所料想的好转,虽然有着最周到的照顾和最好的药物,但是他的伤口却时好时坏,一直不见痊愈。

慕容写意等人虽然担心不已,却半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更加精心的照顾斯亦衡。不过斯亦衡本人却好象丝毫也不担心自己的身体,看起来根本是一副只要慕容写意肯陪在他身边,就算要躺在床上一生也无所谓的样子。

看着斯亦衡依旧苍白的面颊,慕容写意把手中的药碗送到斯亦衡的唇边,一面忍不住说道,"有时候我觉得我好像是扫把星一样。自从你遇到我,就一直和受伤什么的纠缠不清。我主要的任务就是看你吃药吃药吃药......"

慕容写意越说越是郁闷。

"为什么不说你是我的福星呢?若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了。"斯亦衡一口喝干药汗,接过水漱了漱口,微笑着说道。

当初若是自己没有遇到他,或者没有救他......那么纵使是过后听说斯亦衡的死讯,也不过是过耳便忘的小事吧......慕容写意拿过手中替斯亦衡擦了擦唇角,不愿意再想下去。

"少主。"

颐和走进斯亦衡的卧房,远远站在门口,小声地叫了一声。

"什么事?"斯亦衡问。

"嗯......"颐和支吾了一下,没有说话。

慕容写意是何等聪明的人,一见这情景,知道颐和是碍于自己在场,他立刻站起来,拿起一旁的药碗,微笑道,"我把碗送到厨房去,颐和你照顾他一会儿。"

说着,不待斯亦衡说话,已经快步走了出动。

"有什么事不能当着他的面说?颐和,我以为你知道我的脾气,也知道整个赤云宫里,没有任何事需要瞒他......"

斯亦衡很是不悦,温和的脸色顿时冰冷了下来。

"是,属下知道,只是这件事,这件事是关于慕容公子的,所以......"颐和的语气很是吞吞吐吐。

"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一听到关于慕容写意,斯亦衡顿时紧张起来,伸手撑住床欲坐起来。

颐和赶紧过去扶住他,急急道,"少主别急,小心伤口。事情是这样的,上次慕容公子在骆州为了救你伤了毕慎兴,还强行带你离开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武林。现在武林中的很多人都严词指责慕容家教子不严,说慕容公子勾结赤云宫,打伤正道人士......现在虽然没有听到慕容世家有什么反应,但是慕容公子一旦回去,只怕,只怕......"

听了颐和的话,斯亦衡眉头紧锁,神色顿时变得极为觉得沉重。武林世家的家规有时候比皇法还要严厉,尤其注重子弟的德行。对经离判道,勾结敌人的人,重则处死,轻则也会废去武功受聘逐出家门。

一想到慕容写意会被如此对待,斯亦衡心一寒。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份带给慕容写意的竟然会是如此大的麻烦。

低头略一思索,斯亦衡毫不犹豫的下了决定。

"这些我竟然没有想过,实在是我不对......武林中那些人,不过是害怕赤云宫坐大罢了。而且毕慎兴他们也怕我今后报复他们。若没了赤云宫,他们去了眼中钉肉中刺,也就不会去找慕容世家的麻烦了。"

"少主,你的意思?"颐和惊愕的看着斯亦衡,斯亦衡的意思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我要解散赤云宫。"斯亦衡抿抿唇,断然道。

"这怎么可以?"

颐和忍不住大叫起来,扑跪在斯亦衡的床前。

"少方,我们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离开这里,你们每一个人都有能力自己开创事业,赤云宫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地方罢了。至于我,颐和,你知道的,慕容写意对我而言,比赤云宫要重要的多。"

"可是,慕容公子他......未必,未必会爱上你。少主你不能如此没有结果的牺牲啊......"颐和急切之下,忘记了顾忌斯亦衡的情绪,忍不住脱口而出。

斯亦衡轻轻笑了笑,他自然没有把握得到慕容写意的爱情。可是他愿意尽自己所能去做一切的努力,甘心把自己的一切拿来做赌注,以换取慕容写意的真心。将来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他曾经竭尽全力,他不会因此而后悔。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别让他知道。"斯亦衡吩咐道。

"属下明白。"

颐和缓缓的站了进来,他明白斯亦衡的决定已经无法更改,他只能照他的话去做。

对慕容写意,颐和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也许有恼恨-----------赤云宫一直是他的家一样的地方,如今却因为这个人而消失......可是更多的,却是淡淡的羡慕。能被一个人如此的爱着,该是多么难得又多么难求的事情,不知道将来,是否会有人爱他能有斯亦衡爱慕容写意的十分一......

留在赤云宫已经将近一个月了,斯亦衡的伤势还是不见起色。慕容写意微蹙眉头,虽然手中握着书,但是神思飘荡的他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书上。

斯亦衡的伤久久不愈,赤云宫里最近好象也是人心惶惶的样子。慕容写意不欲干涉别人的私事,所以从不曾问过,不过感染了那种烦忧的气氛,再加上为斯亦衡的身体担忧,让他最近的情绪也越来越焦虑,无法如以前一样平静沉稳。

慕容写意忍不住放下书,起身走到窗前眺望着外面的景色。他住的地方就在斯亦衡的寝居隔壁,小小的院子里放着几盆美人蕉,已经含苞待放了。再往远些,是几株桃杏树,此刻,花褪残红,青杏杳杳,已经到了暮春时分。

慕容写意突然想起,从遇到斯亦衡开始,到现在竟然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短短的两个月里,发生的事情远比两年更多,而他,是再也回不去以前的慕容写意了。

压抑住烦乱的心思,慕容写意走回桌子前面,刚拿起书翻开要看。就见丛荆和颐和两人走了进来,神情皆是一样的严肃沉重。他们走到慕容写意面前,突然同时屈膝跪了下来。

慕容写意吓了一跳,赶紧把他们扶起来。两人却执意不起。

"有什么你们站起来说好不好?这样让我很尴尬的。"慕容写意无奈之极,只好避过一旁,免受两人的跪礼。

"慕容公子,求你今后好好待我家少主,不要舍他而去。如果他有危险,你千万不要不管......少主他以前结怨太多,今后没了赤云宫,他的处境会很危险的。他又不要我们跟着,我们实在放心不下他......"颐和声音微有些硬咽。

"嗯?没了赤云宫,什么意思?"慕容写意极为惊讶。

丛荆简单说明斯亦衡解散赤云宫的原因,又道:少主不许我们告诉你。如今,宫中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下我们几个。少主吩咐我们待他离开后就把这里烧掉......从此江湖上再不会有赤云宫这个地方了。"

丛荆的话让慕容写意震惊难言,重重的情绪如潮水一般的翻涌跌宕着,让他一时间竟然呆在了当场,完全失去了主张。斯亦衡所做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慕容写意能维持头脑冷静的限度。

他不要斯亦衡为他牺牲这么大,不要他为他付出这么多,他不知道该如何响应,该何以为报......慕容写意心乱如麻,只想着要立刻见到斯亦衡,要劝阻他的行为。

"我去找他。"抛下这句话,慕容写意已经冲出了门口。

风一样卷进斯亦衡的房间,慕容写意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急躁的时候,闯进门,刚要开口的他却怔住了。

斯亦衡半靠在床头,半袒露着上身,愈合大半的伤口上,不过半分的地方,是一把晶光闪耀的匕首,匕锋流转着冷冷的光芒,正要刺入伤口之中。而匕首的柄部,就握在斯亦衡的手中。

斯亦衡在自残,这是白痴也能看出来的事实。慕容写意震惊地呆在那里。他从不爱刺探别人的秘密,所以他从不贸然闯进斯亦衡住的地方,也很少在赤云宫里到处走动。每次到斯亦衡的房间,总是会先刻意的招呼,让他们知道自己来了。只有这次他为斯亦衡解散赤云宫之举而惊骇,才会闯了进来,却刚好让他看到斯亦衡自残的举动。

"你......"慕容写意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斯亦衡的伤口一直好不了的缘故。

被突然闯入的慕容写意惊吓到,斯亦衡的手顿在中间,一时间不知道是刺下去还是收回来。

慕容写意短暂的呆滞后,立刻清醒了过来,他冲过去,先是一把打掉斯亦衡手中的匕首,随即,不假思索的一巴掌摔在斯亦衡的脸上。

斯亦衡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枉费他食不安,睡不稳,日日替他担忧挂念......

慕容写意这辈子没有如此的愤怒过,身子都有点微微的颤抖,愤怒之外是浓浓的心疼和气恼。他性子柔和沉静,不管遇到什么事,态度都是一般的冷静温和,连对人恶言相向都没有过,他不明白自己此刻的愤怒从何而来,竟然让他失去了一贯的平和温柔,更没有想到自己会打人,而且还是打一个重伤在身的人。

"你疯了!"慕容写意斥责道。怒视着斯亦衡瞬间红肿进来的面颊,心头竟然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粗暴行为感到后悔或者歉疚。

"只要我伤不好,你就一定不会离开我。我不想你离开,只有这么做。"

斯亦衡委屈而倔强的望着慕容写意,明显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杀人,可是我现在伤的是我自己,那又有什么关系?"

慕容写意僵硬的站在斯亦衡面前,狠狠的盯着面前的男人,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斯亦衡问的没错。他伤害自己,和他慕容写意又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生气?又为什么这么愤怒这么心疼?还控制不住的打了他?平生对任何事情都冷静从容的慕容写意,这次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冲动,什么叫做伤心,什么叫做无法自控......而这一切的意外和冲击,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固执任性的男人而起。

斯亦衡说错了,他做的任何事,都和他有了关系。从那一日起,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无法分割的牵连,时至今日,更是丝丝缕缕都纠缠在一起。斯亦衡伤害自己,他会为此心疼,会伤心,会觉得比伤在自己身上还痛......

为什么放不下他?

曾经逃避过的问题的答案如今明明白白的放在慕容写意的面前,他已经无法再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他已经爱上了这个了。

曾经断言自己不会爱上斯亦衡,可是苍白的语言终不能束缚任性的感情,他终于沦陷。他输给了斯亦衡任性的痴情,霸道的深情,他动了心,生了意,爱上了这个用尽一切方法来要他心的男人......

罢了罢了。慕容写意闭闭眼睛。就这么认了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从遇到斯亦衡开始,就已经一个失足踏入了斯亦衡用情织就的罗网之中。然后,一次又一次,他越来越深的陷身于这个男人狂风暴雨一样的感情里,如今,根本是泥足深陷,不能自拔了。

算了,输了就输了吧。慕容写意轻轻叹息。

输给一个爱他若此的人,其实应该是一种幸福的事情吧。

惊艳该是早就知道自己对斯亦衡生了情意,所以才会那么逼问他的真心,是他笨,始终不肯去想。

慕容写意怜惜的望着斯亦衡,有些歉然。说到底其实是他的错比较大,如果他不是逃避去分析自己的感情,不是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的心,也不会把斯亦衡逼到这种地步,让他不惜用受伤和自残来留他......

已经没有必要问他为什么要解散赤云宫了,为了留住他,慢说一个赤云宫,斯亦衡根本是连自己都可以不管不顾的。

慕容写意带着无奈的眸子里流转着深深浓浓的爱怜和疼惜,他忍不住伸手抚上斯亦衡的面颊。手心处是和其它地方不同的火热感觉,显示着他刚才那一巴掌的沉重。

"疼不疼?"慕容写意柔声问。

他一定很疼吧,自己没打过人,而且刚才太生气,都忘记了控制力道。

"你怎么了?"斯亦衡为慕容写意的神情动作迷惑之极,忍不住支起身子,握住他的胳膊。

"没什么。"慕容写意顺势在斯亦衡身边坐下,怜惜的摸着他的面颊,柔声道,"今后不要再伤害自己,否则 ,我绝对不原谅你。"

慕容写意话语里那抹奇工异的温柔和责怪倏然触动了斯亦衡一直隐藏在内心的委屈,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的酸楚,突然伸手抱住慕容写意的肩膀,伏在他的肩头,两行清泪毫无征兆的落下。

慕容写意感觉着怀中微微颤抖的身躯,顿时升起浓浓的怜惜他只想抚慰斯亦衡的伤痛,不加思考的,他伸手抬起斯亦衡的下巴,吻上了他湿润的眼眸。随之,一路向,先是吻去了脸颊上咸涩的泪痕,最后,落在了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开、薄而冰冷的唇上,辗转反复......

斯亦衡完全没有料到慕容写意会亲吻他。惊讶的情绪没有来得及形成就被温柔的亲吻驱散。感觉到慕容写意试探的舌尖,斯亦衡乖乖的张开唇,伸出舌头笨拙的响应着这个温柔更多于狎昵的亲吻。

慕容写意被斯亦衡生涩的响应意外的诱惑了,他忍不住卷住那柔软湿润的舌尖,让它和自己一起纠缠起舞。

"你......"好容易慕容写意稍稍离开了他的唇舌,斯亦衡喘息着,想要问出心头的迷惑。他刚说出一个字,就被慕容写意截断了。

"不要说话。"慕容写意低喃着,迷恋于两人唇舌相依的甜美感觉,低头再度吻了下去。

与刚才不同,这次亲吻中略带些狂野的温柔是那么甘美甜蜜。斯亦衡从不曾想过人和人的唇舌相依竟然会带来这么甜美的感觉。甜美的感觉从品尝口腔一直蔓延到全身,化成一池蜜汁让他的整颗心都浸没其中,而曾经的伤楚悲苦都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抬起头,慕容写意爱怜的凝视着怀中双颊如火,眼神迷乱的男人。斯亦衡披着的衣服已经滑落,上半身完全赤裸着,嫣红的绯樱在澍白的肌肤上显得分外诱人。而右胸处那道嫩红的伤痕看起来是那么怵目惊心,让慕容写意说不出的怜惜和心疼。他忍不住低头在斯亦衡胸口的伤痕上轻轻吻舔起来。

斯亦衡低低惊叫了一声,还没有痊愈的伤分外的敏感,慕容写意温柔的唇舌也会带来刺痛的感觉。可是,在那微微的刺痛中却越来越浓的揉进了一种让他全身战栗的快感。

快感在斯亦衡的全身流窜着,传至下身时候,却在双腿间的男性部位引发出涨痛。斯亦衡低低的呻吟了一声,他鲜明的感受到自己男性的欲望正在强烈的宣示着自己的存在。他炎热着,坚硬着,冲动着......斯亦衡羞耻的闭上眼睛,不敢面对慕容写意。

感觉到斯亦衡的冲动,慕容写意也不禁情欲难禁。承认了自己的感情之后,身体也自然的渴望着彼此的接触。他想要身下的这个男人。上一次的愉悦和快感鲜明的浮现在慕容写意的脑海里,让他冲动不已。

慕窝写意伸手褪去斯亦衡下身的衣物,斯亦衡受惊似的挣扎起来。他怎么能让慕容写意看到自己勃起的下体,间是想想,就是快要晕过去的羞耻。

"乖,不要动。"慕容写意柔声哄着斯亦衡,迅速的除掉了他身上仅有的衣物,随即轻柔的翻身覆在斯亦衡身上,同时极为小心的避开了他的伤口。

虽然慕容写意和斯亦衡一样对这种事情都很陌生,但是好歹他看过不少书,知道起码的步骤和情况。慕容写意一面用亲吻缓解斯亦衡的紧张,一面伸手握住斯亦衡的欲望来回磨擦起来。

"啊......"斯亦衡难耐的惊喘着,甜美又焦虑的愉悦感被慕容写意握在手中的部分传至全身,让他战栗颤抖。

青涩的身体很快达到了甜美的高潮,斯亦衡低叫着,在慕容写意的手中迸射出白色的液体。随着最后几滴体液的溢出,斯亦衡紧绷着的身体也完全松弛下来。宣泄过后的他双颊晕红,红艳的唇半张着,还在微微喘息,迷蒙的眼神不再有往日的清冷,盈盈的满是柔媚,神情艳丽无比。

慕容写意看得心头一荡,本就坚硬的男性欲望仿佛又硬了几分。他勉强控制住自己的理智,一面亲吻着怀中的男人,一面腾出一只手伸向了斯亦衡的臀部。

寻找到那个隐秘的入口,慕容写意轻巧的用手指分开花蕾,把手中的液体送了进去。斯亦衡被吻得晕陶陶的,迟钝的感觉根本反应不过来慕容写意的举动,而他刚刚高潮的身体也无力抵抗外来的侵犯,让慕容写意的手指很轻易的探入了花穴之中,来回抽动。

"会不会痛?"慕容写意低哑的声音里有太多压抑着的情欲冲动。斯亦衡茫然的望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慕容写意的问题,已经火热的脸颊顿时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了。

闭上眼睛,斯亦衡才有勇气摇了摇头,同时努力的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虽然上一次的记忆只有痛苦,不过即使痛苦,他也想要和慕容写意结合在一起。

轻轻抬起斯亦衡的双腿,慕容写意小心的把自己的欲望低在了翕张的花蕾中间,然后先伸手护住斯亦衡胸前的伤口,他这才略略用力一顶。花蕾缓缓绽放,柔顺地接纳了慕容写意的欲望。

花穴如记忆中一样的柔软,湿润,炎热而紧窒,柔润的内壁包裹着他,缠绕着他,每推进一分,就多一分快感。慕容写意一面努力克制住想要长驱直入的渴望,缓慢的让自己的坚挺一步步进入,一面小心的观察着斯亦衡的表情,不想他有半点不适。

上一次的交合粗暴而简单,根本只能称为强暴。虽然并不怪他,但是慕容写意却一直很是介意。斯亦衡虽然是甘心情愿被他拥抱,但是对于一直身处高位的男人来说,如女性一般被另一个男人进入的心理转换是很痛苦的,他无法说服自己被斯亦衡拥抱,怎么可以再让他感到痛苦?

"啊,不要,别,别碰那里。"斯亦衡突然全身震动了一下,前方已经软垂的欲望也倏得跳了起来,再度挺立在小腹上。

"嗯,好,现在不碰。"

慕容写意就着两个人结合的姿势把斯亦衡推在侧卧的姿势,拉高他的一条腿曲起,自己则半俯在斯亦衡身后。

"不要......"斯亦衡扭动身体拒绝,这样的姿势给他好淫荡的感觉。

"这样比较不容易碰到你的伤口,我怕一会儿我冲动起来压到你......听话,闭上眼睛,就当你躺在床上好不好?"低声诱哄着,慕容写意扶住斯亦衡的腰,开始轻柔的抽动起来。

"嗯......"斯亦衡咬着唇,努力压抑着,喉咙深处溢出呻吟。

随着慕容写意的抽动,被磨擦的内壁越来越痒,轻柔的抽动渐渐无法满足,而在身体的最深处,更是有说不出的空荡荡的感觉,甚至仿佛是在渴望被那火热坚硬的东西充满和侵犯一样。

"写意,写意......"斯亦衡越来越焦躁,他喃喃的叫着慕容写意的名字,一面扭动着身体,迎合着慕容写意的抽动。

"怎么了?"慕容写意凑到斯亦衡耳边,恶劣的问着。

他明明知道自己要什么,为什么非要逼自己说出那么羞愧的话?斯亦衡眼睛里透出雾气,却在情欲的压迫下立刻屈服。

"重一点......再往里面去,那里好痒......"

慕容写意道歉似的舔了舔斯亦衡的耳垂,终于放心的放纵着自己的欲望,猛烈地摆动起身体。

磨擦的快感是如此强烈,而最深处的蕊心则软嫩到不可思议事,可是又是那么柔韧,每次重重的撞在那里,都有种被吸进去的感觉。慕容写意咬着牙,斯亦衡的身体如此的诱惑着他,他已经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狂野和冲动。

斯亦衡全身的血液都在急速的流动着,绝顶的快感浪潮一般冲击着他,让他无力思考,只能被动的接受这一切。他紧紧抓住慕容写意的肩膀,身体紧绷着已经不再受他的控制,而任由情欲摆布。

重重的一个冲刺之后,慕容写意在斯亦衡身体的最深处迸发了全部的热情,而斯亦衡也在同时痉孪着,再度达到高潮。

斯亦衡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软的躺在床上,手指都无法移动一下,上一次的记忆,并没有这样汹涌的快感和让他完全无法自控的欢愉,更没有如此狂乱迷离的冲击震撼......

轻柔的退出斯亦衡的身体,慕容写意温柔的让他躺在自己的怀中,一手拥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则轻柔的在斯亦衡光裸的背部来回爱抚。

斯亦衡把头枕在慕容写意的肩窝处,闭着眼睛,他爱极了慕容写意温柔的抚摸,非常舒适而且安心的感觉。

慕容写意拥抱了他,这一次,没有逼迫,慕容写意是主动的。

"你......"斯亦衡想问慕容写意为什么抱他,却又胆怯的不敢开口。万一,万一慕容写意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

"我喜欢你。"知道斯亦衡的犹豫是为什么,慕容写意紧了紧手臂,诚挚的回答。

"真的吗?"似在梦中,斯亦衡忍不住拧了自己的胳膊一把,随之哎哟一声叫出声来。

慕容写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赶紧拉开他的手替他揉着胳膊。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喜欢上了你,我绝对不会抱你的。"凝视着怀中秀丽的容颜,慕容写意柔声道,"你这个笨蛋,我虽然性子柔和,却也有自己的原则。"

望着斯亦衡惊讶狂喜的表情,慕容写意微微笑了,因为斯亦衡的欢喜也满心喜悦起来。他从来不知道,别人的情绪可以这么大的影响到他,更不知道,原来会有一个人的喜悦能让自己同样的喜悦起来。

斯亦衡笑了,略动了下身子,却因为下身奇异的感觉而羞赧的红了脸。

"痛吗?"慕容写意爱煞了他羞涩的表情,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几口,才低声问他。

"......"斯亦衡根本不张不开口回答这个透着狎昵情色的问题,嗔怒的白了慕容写意一眼,干脆把头埋进慕容写意的胸口。

"真想永远和你待在这里......"

过了片刻,斯亦衡磨蹭着慕容写意温暖的胸膛,喃喃地说道。

"可是,我还是得回去的......"

感觉到怀中柔软的身体突然僵硬了起来,慕容写意不舍地轻吻着斯亦衡,道,"下个月惊艳要成亲,我不能不回去,你反正已经解散了赤云宫,我也不放心你的伤,你干脆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真的?"斯亦衡乍惊乍喜,抬头直直的望着慕容写意的眼睛。慕容写意愿意带他去他的家里,让他见他的家人,是不是代表,他是真的愿意和他一生一世。

"自然是真的。"

慕容写意微笑着捏捏斯亦衡的鼻子,确定的告诉他。既然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情,自然要带斯亦衡回去见他的爹娘才是。而且,他也不愿意再和斯亦衡分开,他爱这个人,自然要和他天长地久,朝朝暮暮。

虽然此前他一直迷惑于自己的感情是不是爱情,一直迷惘于该不该接受这份感情......但是一旦决定接受斯亦衡的感情,慕容写意立刻恢复了冷静清明,不但对彼此间的感情再无犹豫,也对他们的未来做好了一切的打算。

9,

青石小道曲折迂回,一直通到一座宏伟的庄院的大门前。门旁边是几株垂柳,长长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说不出的婀娜。黑漆的大门上,挂着一块四方长匾,上面是描金的四个大字:慕容山庄。

此刻,大门敞开着,门口却不见半个看门的人。站在大门前,斯亦衡停住了脚步,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慕容写意的手掌。

"你爹你娘,会不会生你的气?你要不要先告诉他们一声,免得,免得突然刺激他们?"斯亦衡不能不担心。他不但是正派人士眼中的邪魔,而且还是一个男人,慕容写意的父母,真的会接受他们吗?

"你放心,惊艳这会儿子肯定已经回家了,他自然会把一切告诉我爹娘的。我爹娘绝对不会反对我们的。我家一向如此,个人的事情都是由自己决定的,你别看惊艳的婚事好象也是父母之命什么的,其实他若是不愿,绝对没有人逼他,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的。"

"再说了,丑媳妇才怕见公婆,你这么漂亮,不用害怕的。"慕容写意调笑着,捏了捏斯亦衡的鼻尖。

拍开慕容写意的手,斯亦衡给了他一个白眼。自从彼此确定了感情之后,慕容写意温和优雅的表像下隐藏着的顽皮个性就时不时的冒了出来。说话的时候,老是当他是个小孩子一样,不是摸摸他的头就是捏捏他的鼻子,再不然就是把他抱进怀里亲上几口。

虽然斯亦衡也喜欢这样的爱抚亲昵,可是有时候想想心情会很郁闷,总觉得自己简直成了慕容写意的大玩具一样。

转头又看了看大门,斯亦衡忍不住还是隐隐担忧着。慕容写意对他的父母非常的尊重亲爱,万一他们不能被接受,慕容写意真的会为了他离开他的家人吗?

看着斯亦衡掩饰不住的忧虑,慕容写意笑了笑,知道现在自己怎么解释也不能让斯亦衡安心的。他索性拉住斯亦衡的手走了进去。

一进门,眼前一片开阔,庭院轩敞,花木抚疏。几个丫环仆役见了慕容写意和斯亦衡亲昵的样子,也毫无惊讶之色,只是欢喜而恭敬的向慕容写意打着招呼。

"二少爷你可回来了,身子还好吧?"

"昨天夫人还说想着二少爷你也该到了,果然今天就到了。"

"老爷夫人正在偏厅里和大少爷说话呢,二少爷你快去吧。"

慕容写意含笑一一应了,带着斯亦衡绕过正对大门的客厅,走进了左侧的月洞门。门里迎面一排青砖房,中间一个门大开着,不时从里面传出笑语声。

慕容写意拉着斯亦衡,径自走了进去。房间里布置得随意而舒适,此刻,三个正闲散地一面喝茶一面闲聊着。

三个人里,斯亦衡只认得慕容惊艳,另外的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男子虽然年纪已是不轻,但是容颜依旧俊朗之极,眉间与慕容写意极为相似。虽然坐着,但是可以看出他站起来一定轩昂挺拔。女子则风姿绰约,容颜美丽,虽然眼角有了细细的皱纹,却让她充满了成熟的韵味,愈发清艳动人。

这两个人,应该就是慕容写意的父亲慕容朗和母亲白水云吧。斯亦衡暗自思付着。

"看,怎么样?我赢了吧。"慕容惊艳一见慕容写意和斯亦衡进来,一跃而起,笑嘻嘻的指着他们对身边的美妇人道。

"我就说写意他一定会把人带回来的。哈哈,什么知子莫若父,这才叫知弟莫若兄。"

"爹,娘。"慕容写意拉着斯亦衡的手一直走到那双男女面前,笑唤了一声之后,又侧头对斯亦衡道,"来,见见我爹我娘。"

"慕容伯父,慕容伯母。"

斯亦衡低低叫了一声,手心湿湿的满是冷汗他给慕容世家惹出了那么大的麻烦,还勾引了人家的儿子,不知道慕容写意的父母会怎么对待自己,是骂自己狐狸精,还是根本不理睬自己?

"快坐下,听惊艳说你会跟写意回来,我一直盼着呢。对了,赶了这么久的路,渴不渴?饿了吧?小寻,还不快点上茶。顺便吩咐厨房做两碗银耳羹送过来。"白水云笑容可亲的招呼着斯亦衡,柔柔的声音满是慈母的爱怜。

斯亦衡心头一暖,他从来不曾知道母亲的疼爱关切,听着白水云温柔慈爱的声音,忍不住顿时对白水云起了亲近之情。白水云说着话已经盈盈起身,走到斯亦衡跟前,伸手握住他的手,细细打量起来。

"好漂亮的孩子,惊艳,今天可算是有人把你比下去了,看你还整天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美人不说。"白水云一面赞叹,一面对一旁的慕容惊艳说道。

"我娘当年是天下第一美人,我是你的儿子,自然也是天下第一美人嘛。他虽然漂亮,可是老是冷冰冰的样子,那里有我这么可亲可爱?"慕容惊艳笑嘻嘻的回答。

"算了吧,就你那惹事生非的讨厌性子,还可爱呢。你看看人家这孩子,一瞧就知道才真真是又乖又可爱......"

"你干脆直说,他看上去就又好欺负又好骗,所以才可爱......不像你儿子我,根本骗不到,你自然觉得我不可爱了。"慕容惊艳走到母亲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头放在母亲的肩上,笑吟吟道。

"这么大了,就知道撒娇,哪里有哥哥的样子,怎么就不知道学学写意的稳重......"白水云嗔着儿子,语气里却满是娇宠。

慕容惊艳吐吐舌头,对着斯亦衡做了个鬼脸,随即放开白水云,坐到了慕容写意旁边,笑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又没有耽误观你的大礼,怎么算迟?对了,你又拿我打什么赌了?"慕窝写意含笑问他。

"我对爹娘说,你一定会带着斯亦衡回来的。结果爹说不一定,他说你的性子其实蛮别扭的,不会这么快......我就和他打赌了,结果果然是我赢。"慕容惊艳一脸的得意。

"娘,那你赌的哪一边?"慕容写意笑着问白水云。

"我自然站惊艳那边,从小到大,你爹哪回打赌赢过?"白水云瞟了夫婿一眼,挪揄道。

慕容朗听了妻子之言,丝毫不以为意,反倒哈哈大笑起来。一面对斯亦衡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跟前来。

斯亦衡走到慕容朗身前,慕容朗一伸手,手指已经搭在了他的腕上。片刻,他收回手,笑道,"听惊艳说你受了伤,不过看你的脉象,应该已经得差不多了。这样我也放心了。"

"对了,我听闻你解散了赤云宫?"慕容朗又问道。

斯亦衡点点头。

"你的心意我明白,也很高兴。你以前杀戮太重,不过也未必全是你的错,江湖上的是非,根本没有道理黑白。今后有写意在你身边,我自然放心。写意这孩子专情的很,不像他哥哥......不过他虽然性子温柔,有时候也固执得很,若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这个爹还是得了这个儿子的。"

慕容朗态度随和,语气亲切,半点也不端父亲的身份架子,和斯亦衡说起话来就如同和好友谈天一般。

"爹,我是那种会欺负人的人吗?"慕容写意忍不住抗议。

"好好好,若他欺负你了,你自管告诉我,我借你肩膀让你哭然后替你出头如何?"慕容惊艳凑过来,眨着眼睛忍笑道。

"爱哭的人是你吧。"慕容写意曲起指头敲在了慕容惊艳的额头。

"我听说很多人因为我缘故找慕容家的麻烦,若他们再来,我......"斯亦衡眉尖皱了皱,眉宇间掠过一抹煞气。

"慕容家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找麻烦。"

慕容朗纵声大笑,神态极为潇洒豪迈。笑完,他拍拍斯亦衡的肩膀,竟然冲斯亦衡悄悄的眨了眨眼睛,又道,"而且如今有你在,真要打,只怕你一个人,就把他们都吓跑了。"

斯亦衡忍不住也笑了。他的担心终于完全消失,慕容写意的父母原来是如此开明而慈爱的人,难怪会有慕容写意这么温柔的儿子。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是想我们这么开朗温和,所以写意才会这么温柔平和的性子......你千万别这么想,我们两个也纳闷了二十多年了。要说起来,都是一个父母生的,又都在一起长大,教得都一样的东西,我们也没有偏了谁向了谁......可是你看看他。"

含笑走到夫婿身边,白水云指指神情飞扬的慕容惊艳,接着道。

"你倒说说惊艳这招蜂引蝶,飞扬跳脱的性算是跟谁呢?简直半分也不像我和他父亲。"

"也许是跟我外公,他不是风流得很?听说娘你的兄弟姐妹多得要命。"慕容惊艳提出罪魁祸首的可能性。

"去去去,你外公风流也是对女人风流,你干嘛只想着勾引男人?"白水云啐了儿子一口,慕容写意和慕容朗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片欢声笑语中,斯亦衡的心也被感染得愉悦而轻松起来。他从来不知道,一家人在一起,是这么快乐轻松的事情。今后,这里也会是他的家了。想着,斯亦衡侧头望向慕容写意,正好和慕容写意看向他的目光对上,两个人乍然间四目交投,彼此一时间舍不得分开视线,竟是说不出的情意缠绵。

"行了行了,别闹了。他们两个大老远的赶回来,赶紧去休息才对。写意,你带亦衡去休息吧房间都替你收拾好了。一会儿我让丫头把银耳羹给你们送到屋里去。"

白水云笑盈盈的对慕容写意说完,又拉着斯亦衡的手道:"有什么不合意的,或者缺什么,就告诉我,我吩咐人预备。今后这里可就是你的家了,千万别和我们客气。"

这里是他的家。

斯亦衡心头蓦然间一阵温暖,一阵甜蜜,想要说话,可是一向不善言词的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对着白水云绽开一个极为明丽的笑容。

慕容写意带着斯亦衡穿过青石小径,绕过回廊,就到了他住的写意轩。

两人进了卧房,斯亦衡打量着周围。房间简单轩敞,收拾得极为洁净,他也确实有些累了,就走到床边打算休息一下。

到了跟前,斯亦衡才发现床上根本准备的是两个人的卧具,而且,枕头绣得是鸳鸯戏水,被子上则是龙凤呈祥。

这分明是给新婚夫妻预备的东西,斯亦衡一想到其中所包含的意味,脸顿时飞上霞彩。

"肯定是惊艳的促狭主意,他自小就喜欢捉弄我。"

慕容写意也走了过来,一看到这情景,顿时苦笑起来。

"我去隔壁睡。"

斯亦衡说着就要走开,慕容写意伸手揽他入怀,笑道:"算了,你现在撇清也晚了,他既然预备了,我们就用。而且,我习惯晚上抱着你睡,否则会睡不着的。"说着,慕容写意凑到斯亦衡耳边,轻轻咬了咬他薄薄的耳垂,又伸舌舔了一舔。

"呀......"斯亦衡低叫了一声,如受电击,膝盖一软,整个人都倒进了慕容写意怀中。

慕容写意明明知道他的耳垂很敏感,他根本是故意的。斯亦衡恨恨地瞪着慕容写意,可是荡漾着情欲的眸子却把怒气都变成了诱惑的媚意。

慕容写意爱极了这个略带羞涩又迷乱的娇媚神情,忍不住捧起斯亦衡的脸,深深亲了下去。

一吻过后,两个人都冲动起来。斯亦衡全身都贴在慕容写意身上,彼此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热情。慕容写意动了动腰,让两个人的欲望隔着衣服摩擦了几下。

斯亦衡呻吟了一声,手指紧紧的抓住了慕容写意的肩膀,胯下的欲望颤抖着又涨大了几分。

"我想要你。"慕容写意低低的声音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斯亦衡飞红了脸,他虽然也极为冲动,可是这好歹是在慕容写意的家里,而且他们才刚进门,若让慕容写出意的父母知道了,他这辈子只怕都没脸见他们了。

把头埋进那宽厚的胸膛,斯亦衡半晌才低低道,"晚上好不好?"

"好,晚上可不许逃哦。"

"好,晚上可不许逃哦。"

慕容写意笑了笑,明白斯亦衡在顾忌什么。虽然他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顾虑的,不过却还是体贴的不去勉强斯亦衡。

重重亲了一下,慕容写意放开斯亦衡,拉着他并肩坐在床边,转移了话题。

"看,我早告诉你不用担心的,你偏偏不信,是不是白担心了?你想想,惊艳那种生活方式都可以被认可,何况我不过爱上你罢了。"

把头靠进慕容写意的怀中,环住慕容写意的腰,呼吸着熟悉的气息,斯亦衡浅浅笑了。他多爱这个怀抱,曾经一度以为会失去,最终还是得到了。

过后的半个月里,慕容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忙乱着在准备婚礼。斯亦衡有些奇怪,按道理说这些事情不是早就该准备妥当,怎么现在才开始预备的样子,他有时候问慕容写意,慕容写意却只是笑而不答。

六月二十六日,是慕容惊艳和易柔心的喜日。

慕容山庄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到处都是红艳艳的喜字,门口熙熙攘攘的全是来贺喜的人。

陪着慕容写意坐在正厅里,斯亦衡不时拉拉身上艳红的衣服,很是不自在。他从小就偏爱素色,基本上除了白色没穿过别的颜色,何况是如此艳丽的大红色。本来早上别扭着不肯穿,可是被慕容写意哄着还是穿上了。不过,看到慕容写意望向他的惊艳爱幕的目光,斯亦衡的心里却是甜甜的。

慕容写意今天也是一身大红,衣饰与慕容惊艳别无二样。并肩站在那里,慕容写意俊秀潇洒,儒雅雍容,慕容惊艳姿容华美,绝艳惊人。若非慕容惊艳胸口的大红绣球花,根本分不出谁是新郎。

随着一声"吉时已到"的高叫声,慕容惊艳和易柔心两人缓缓走到了正厅中间。

"一拜天地。"

两人正要下拜,突然,从大门外同时传来了数声怒喝。

"不许拜天地!"

随着喝声,三个人风一样的卷了进来,随即一人抱住了新娘,其余两人则一左一右抓住了慕容惊艳的胳膊。

"路去。"

"池天厚。"

"沉飞扬。"

随着三个人的出现,观礼席上传出一连串的惊呼声,看样子来的这个人名气来头都相当不小。那三个人却根本不理会其它,只是争抢着要成亲的两个人说话。

"惊艳,你怎么可以成亲?"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知道我爱你,惊艳......"

"柔心,我不会让你嫁给慕容惊艳,我现在就带你走。"

说话间,抓住新娘易柔心的男人抱起易柔心转身就向外冲去,其他两人一看,默契得对视了一眼,一边一个,抓起慕容惊艳跟着也掠了出去。

被挟持的慕容惊艳既不惊讶慌张也不反抗挣扎,只是回头浅笑盈盈的瞧了慕容写意一眼,目光里透着顽皮。慕容写意回他一个狡黠的微笑,神情悠闲之极。

斯亦衡先是一惊,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三个人都是来抢亲的,只不一个抢的是新娘,两个抢的是新郎罢了。

斯亦衡立刻就要出手拦住那三人的去路,可是刚刚一动,旁边的慕容写意却按住了他的手。他惊诧的望着慕容写意,慕容写意浅浅一笑,做了个稍安毋躁的手势。这一耽搁的功夫,那三个人已经闯了出去。

慕容世家长子成亲之日,新郎新娘却同时被人抢走。

这简直是惊天动地的事情。慕容世家怎么丢得起这个脸?观礼的众人纷纷窃窃私语着,不约而同的都望向高坐在堂上的慕容朗和白水云,不知道慕容朗会暴怒成什么样子。

令人惊异的是,慕容朗和白水云两人神情安祥,连唇边的笑容都没有改变过。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在演戏,而不是自己儿子和媳妇真的都被人抢走似的。

"怎么办?你哥哥和嫂子都被人抢走了,你真的不管?"斯亦衡拉拉慕容写意的衣袖,忍不住悄声问他。

"这种事情我和我爹娘早就想到了,所以才不惊讶。我们家从来就没人认为慕容惊艳能够如此平淡的娶老婆成亲过,若不是瞒得紧,今天来抢亲的只怕不是两个,而是二十个两百个......"

慕容写意笑得云淡风清。

"那你们干嘛还要举行这个婚礼。"斯亦衡一头露水。

"本来只是走走形式,所以都没太准备......不过我带你们回来之后,就是很认真地在准备了。"慕容写意颇有深意的笑了,拉着迷惑不解的斯亦衡走了出去。

慕容朗含笑站了起来,双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随即朗声道:"诸位,今天事出意外,看来惊艳的婚事今天是不能完成了。不过,既然大家都业了,自然不能让大家白跑一次。请诸位入席,继续观礼。"

观礼,还观谁的礼?

众人纳闷之极,却不好问什么,只得坐定,等着看下去。

这时候,慕容写意已经拉着斯亦衡走到了大厅中间。慕容朗对慕容写意点点头,然后环视四周,大声宣布:"现在,请诸位参加小儿写意和斯亦衡的婚礼。"

他和慕容写意的婚礼?真的吗?

斯亦衡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确实是真的,他听见慕容朗清晰的声音回响在一片寂静之中:"斯亦衡解散赤云宫,以前江湖恩怨自此了断。今日他嫁入慕容家,从此一概大小事情,均是慕容世家之事。诸位有何不满,都请今后再说。今日乃小儿大喜之日,若有人蓄意生事,慕怪慕容朗无礼。"

大厅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慕容世家竟然公然迎娶一个男人入门不说,而且这个男人还是斯亦衡。

可是慕容朗话已经说到如此地步,他们又身在慕容山庄,真要生事,也却是真的不敢。

斯亦衡在一片昏眩中任人摆布,拜天地,奉茶......终于完成了一大套繁琐的礼节,最后,他和慕容写意被送进了洞房之中。

进了洞房,斯亦衡的神志才略略回复过来,一把抓住慕容写产意,他急急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你其实不用娶我的,这样会带给你好多麻烦。而且,会让慕容家受人耻笑的......我只要你爱我就好了,名分什么我并不在乎。"

斯亦衡说得很是言不由衷。

"不喜欢吗?"慕容写意捏捏他的脸颊,柔声问他。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慕容写意给他的,是他最梦以求的东西。和慕容写意以天地为鉴,结发枕席,自此一生一世相伴......可是,他知道这是世俗所不许的事情,而慕容世家享誉武林,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被人诟骂耻笑的事情?所以,他从来不认为这个梦会实现,也因此连想也也没有去想过。可是今天,慕容写意却突然给了他如此的惊喜,斯亦衡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慕容写意笑了,抱住斯亦衡,无数个轻吻落在他的面颊上。

"我答应过丛荆和颐和要保护你的......你为了解散赤云宫,我没什么东西赔你,只好把慕容世家赔给你了......你放心,别看江湖上人一个个好像很厉害很冲动的样子,他们才把轻重利害分得清楚呢,赤云宫已经不再成为威胁,你又跟了我,他们干嘛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就算真要找麻烦,也没什么,你和我,还会怕什么麻烦吗?"

慕容写意安慰着斯亦衡,他知道斯亦衡其实一直还是有着隐约的不安。他始终担心会失去他,始终对这份爱情有担忧。他不想他有一点点不快乐,所以才执意要给他一个能让他安心的保证。

斯亦衡感动的凝望着慕容写意,突然凑过去,在慕容写意唇上亲了一亲。

"可是惊艳呢,你不管他了?那两个人会不会伤了他?"

因为慕容写意的关系,斯亦衡自然的担心起慕容惊艳来。而且现在,他也是慕容惊艳的家人啊,关心也是应该的。

家人。想到这个词,斯亦衡忍不住升起一股温柔和舒心。和慕容写意成亲的事实带给他那种融入感和安全感,完全消除了他在这个还算陌生的地方的隔阂,他自然的把自己当成了慕容家的一员。

"不用担心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别人吃惊艳的亏,没有他被人欺负的事情......能让惊艳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你呀,只要担心我就够了。"慕容写意手开始不规矩,滑进了斯亦衡的衣服之中,在他光滑的肌肤上来回抚摸。

"可是......"斯亦衡的脸染上一抹轻红,慕容写意的爱抚让他的声音微微有些不稳定。

"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竟然老是想别的男人,看来是我不够尽责了。"慕容写意不满的把手深入斯亦衡的下身,在那个还柔软的小东西上捏了一把。

满意的听到斯亦衡的轻喘,又揉了揉手中倏然坚硬起来的部位,慕容写意抱起斯亦衡跨上大红的龙凤喜床。

随手拉下了绯红的罗帐,慕容写意压住了身下柔韧纤细的身躯。在低低的惊呼之后,随之响起的,是在洞房之夜最应该发出的声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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