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03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05>>
亲们。
这里是私人收藏的小文库。 基本上都是我看过的文文, 没有授权的,请低调。

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有你喜欢的类别嘛
初心每一天
03 | 2020/04 | 05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
初心的每个月
初心又努力添文啦
我想搜一搜
留下脚印、证明我来过
心字成灰+番外by潇潇雨下
现代 先虐攻后虐受 He
剧透:攻喜欢受四年,强制受和自己在一起,受总是故意气攻,受一直以为自己还喜欢着学长而不是攻。攻发现病了以后便慢慢地对受放手了,受在攻离开后发现自己爱上攻,然后去找攻,攻得知自己的病可能复发、拒绝和受在一起,然后骗受回国、悄悄地离开受,受卖了房子、辞了工作去找攻,三个月后晕倒在街上被攻发现,俩人便在一起了,自此受便便得害怕攻离开自己,一发现攻不在就变得紧张兮兮。HE

第 1 章
  夜色斑驳。
  隆冬的寒冷依旧冻结不了那场纸醉金迷的孟浪,酒吧里的重金属组合成一声声光怪陆离的嘶吼,在这个黑色口红流行的时代,每双迷离的眼眸背后都隐藏了谎言,疯狂的糜烂,昏暗的霓虹闪烁着呻吟的,尖叫的,哭泣的脸庞。
  严微搂着个金毛男孩从“微蓝”里出来,一张嘴赖在男孩身上啃啃咬咬,满身的酒气另过往的路人皱着眉头退避三舍,严微也不管,伸手召唤出租车。
  突然,巨大的阴影挡在他的面前,严微抬起头,习惯性的勾起一抹诱惑的微笑:“学长,这么巧啊。”
  黄磊的脸色很差,死死的按住严微的肩膀,颤抖着开口:“小微,不要闹了。”
  “哦?我闹什么了?我只不过需要健康的性生活,”严微挑高眉头,修长的手指挑衅的掀开男孩的衣领,暧昧的揉捏,男孩配合的发出□的喘息。
  “小微!”黄磊看不下去的挥开那个MB:“算我求你,别再出来买醉了,你一定要我担心吗?”
  “呵呵,你知道我醉了,”严微注视着黄磊,美丽的桃花眼虽略显氤氲,却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和平日一样,决绝的坚定:“学长还是快回去陪你的未婚妻吧,我一个大男人不用你操心。”
  “我……”黄磊痛苦的低下头:“你明知道,我是逼不得已的,公司若没有秦心爸爸的投资,很快就会倒闭,”他听见严微不耐烦的冷笑,连忙补充:“可是,我对你是真心的,小微,我喜欢的只有你……”
  “住口!”严微愤怒打断黄磊:“我早跟你说过,不处理掉你那些七七八八的烂摊子你没资格跟我说喜欢,”严微提起男人的衣领,声音低沉:“想玩脚踏两条船,少做梦了!我严微是对你有那么点儿意思,但还没犯贱到非你不可的地步。”说完,绕过黄磊坐进计程车。
  黄磊叹口气,也跟着挤进去,在严微抗议之前安抚道:“无论如何,先让我送你回家吧,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
  严微看着男人温和的双眸,动了动嘴唇,终究没吭声。
  黄色的小车子绝尘而去,被彻底忽视的男孩郁闷的抓抓头发,到手的生意飞了,被替换成一出八点档的狗血剧,今天真的是很倒霉。
  摇摇晃晃的回到吧台,调酒师有趣的眨眨眼:“怎么又回来了?”
  “别提了,”男孩灌了一口啤酒:“被他的相好接走了。”
  “早就叫你不要找那个严微,基本没戏。”
  “啧,那不是试试运气嘛,”男孩摸摸下巴,想了想:“不过,他的情人好像换了,以前的大帅哥没有出现了耶。”
  调酒师笑眯眯的看着慢慢走进的男人:“你说的大帅哥是这位吗?”
  男孩回过头,黯淡的灯光扫过男子深邃的双眼,刚硬的唇线,他的头发略微凌乱,敞开的领口露出蜜色的肌肤,显得颓废而性感。
  男孩吐吐舌头:“开个玩笑嘛,sam哥,我先走啦,”说着一溜烟的跑掉。
  Sam摇摇头,将杯子推给男人:“Widow‘s Kiss,1点安哥斯特拉苦酒加15毫升当姆香草利,再加15毫升黄色沙度士和30毫升苹果白兰地,我请客。”
  “谢了,”男人接过鸡尾酒杯,却只是把玩:“没出什么事吧?”
  “除了喝多一点之外,没有。”
  “嗯,”男人饮尽杯里的液体:“如果有人找他麻烦,记得通知我。”
  “收到,”sam不耐烦的翻白眼:“大哥你重复过很多很多次了,我绝对遵照老婆婆的旨意。”
  “滚你妈的,”男人笑骂:“那我先走了。”
  “K。”
  “嗯?”
  “听说他是被别人接走的。”
  “我知道,”他从严微踏进酒吧起便一直守在外面,方才严微和黄磊的争执也看得一清二楚:“那个是他学长,没事。”
  “真不敢相信,”sam夸张的咂舌:“若是从前的你,恋人胆敢乱搞早该发飙了吧,现在居然由得他玩,甚至连出轨都没反应,”sam一手撑着下巴:“你是我认识的K吗?”
  K愣了愣,眼里的悲凉转瞬即逝:“他开心就好。”
  Sam望着K远去的背影,慵懒的神情浮现一丝忧虑,这么多年,他眼看着K从一个霸道狂妄的少年变得愈来愈忧郁无助,到最后,竟是消磨成全然的麻木,眉宇间淡到极致又深入骨髓的伤痕似乎再难消除。
  严微啊,你可有半分的在乎,那个男人对你的爱。
  但愿,不要酿成一出无法挽回的遗憾。
  
-->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咯
希望大家支持^_^
第 2 章
  K打开家门,摊倒在沙发上,任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住自己,六年了,这份单方面的感情,的确该有个了断,当初强硬的要了他,又何曾料到今日的绝望,早知如此,便应压抑下汹涌澎湃的悸动,默默的呆在他身边,把两人的关系维持在好朋友的范围中,也许,严微反而会比较接受他吧。
  正想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K淡漠的从西服裤里掏出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月光模模糊糊的映照出上面的字:初期肺癌。
  其实上个月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了,胸口总是闷闷的,吃不下东西,浑身无力,喉咙一直发痒,到医院做检查的时候也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结果,算是在意料之中吧。
  K扯了扯嘴角,单手盖住双眼,真好,这下,再舍不得放手也要放手了,而关于自己会怎么样,他竟提不起半点的兴趣,记得拿报告时,医生难以认同的责怪道;“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病人,好像完全不在意身体健康似的。”
  “哪有,我不是来看病了嘛。”
  “还抽!把烟灭了,你的癌症就是抽烟抽出来的!”
  “啊啊。”
  “……算了,K,病情不能耽误,立马住院。”
  “等我把剩余的事情处理完毕,就去治疗。”
  “有什么事情会比生命更重要?实话说,虽然初期的癌症治愈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生命危险,越早动手术越好。”
  “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我看过那么多患者,你是唯一一个没有情绪波动的人,哎,你……”医生无奈的挥挥手“好自为之。”
  能有什么情绪呢,K茫然,那些热烈,愤怒,喜悦,悲伤,仿若在六年间耗得一干二净,严微占尽了他生命的全部,他甚至猜不到,连根拔除后的自己将何以为继。
  只是,也无所谓了,他绝对不能让他的病拖累到严微,即便手术成功,亦要面对可能转移的情况,而如果死了。
  如果会死,他想,他要找个离A城很远很远的地方,找一株参天的梧桐树,作为他的坟墓,活着的时候缠了严微六年,死了,就别再骚扰他了罢。
  夜非知道他终于决定放手,会很高兴吧。
  严微呢,能够重获自由,也会很高兴吧。
  大门传来钥匙碰撞的声音,修长的人影走进客厅,发现沙发上的一团阴影,吓了一大跳:“你干嘛不开灯?”
  “忘了,”K调整好表情,站起身,按开开关,严微看了眼K,随即呆呆的坐下,一双桃花眼充斥了三分的迷茫,三分的落寞,卸掉魅惑的外衣,如同一个迷失的小孩。
  K叹口气,起身给他倒了杯水:“累了就早点睡吧。”
  严微点点头,见K正准备去浴室帮他放水,连忙叫住:“你不问我去哪里了?”
  印象中,他不是一向对他的行程很在意么,连他多和同事说句话都要吃醋,怎么今天……
  不,也不是今天,似乎渐渐的,K就不再干涉他的行动了。
  严微心里莫名的烦躁,为什么都不紧张他呢,他和别人去开房也没关系吗,怎么可能,他不是那么霸道无理吗,他不是非常非常喜欢自己吗?
  K无可奈何的回头,笑道:“好吧,你去哪里了?”
  “我去酒吧了,然后还去学长家了,”想起黄磊,严微眼底流过微微的惆怅,那么久的感情不是说放就放的,黄磊提议去他家时他没有反对,以为学长是考虑清楚的,他甚至哭着抓住他的手臂,求他不要结婚,告诉他他不怕吃苦,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其余的任何事情都不重要。
  他从大学就爱上学长,黄磊虽然有点优柔寡断,却意外的细心温和,他能感受得到学长对他并非无情,于是他等他,他等他能抛开顾虑,他等他的一心一意,可惜,他等到的却是他不断更换的女友,直到结识大企业老板的千金,定下婚约。
  黄磊亦曾提出过私下交往,被他断然拒绝,他要的是身体和灵魂都忠诚的爱情,否则,即便痛不欲生他也宁肯不要,当上医生的第二年,在一个机缘巧合下他遇见了K,经不住对方的死缠烂打和威逼利诱,他被迫答应了K的求爱,那时他曾找到黄磊,希望两人能离开A城,躲开K的势力,而黄磊,在权衡利弊后,拒绝了他的恳求。
  于是,他死心了,任凭K强硬的进入自己,他紧紧的闭住双眼,幻想着那是黄磊的拥抱,幻想着那是黄磊的亲吻。
  这一过,便是六年。
  期间,黄磊找过他很多次,让他又升起微弱的希望,他冒着被K打到头破血流的危险到处花天酒地,试图用这种方式刺激黄磊,想要他为爱牺牲一次,就那么一次,他会用余下的所有光阴去给予他幸福。
  可为什么就这么难呢,为什么黄磊永远放不下世俗的成见,放不下金钱利益的算计,最可恶的是,放不下又偏偏还要招惹他。
  他也会累,他甚至会矛盾的期盼黄磊赶紧结婚,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也好过无休无止的折磨。
  反正,还有K嘛。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两章
明天继续^_^
三个人的关系基本交代清楚了,没有混乱吧,擦汗
小K的想法是不对滴,以后会慢慢更正,摸下巴


严微抛开纷乱的思绪,直直的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他知道他又去找MB,去学长那儿,会很生气,或者又要用身体狠狠的惩罚他,让他三天下不来床,不过,他也不怕了,来吧,那样浓烈的性爱或许能够填补内心的空虚, K强大的占有欲总能带给他一如既往的满足和安心。
深吸一口气,严微安静的等待承受K的怒气。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K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嗯”了一声就继续往浴室走去。
“喂!”严微挡住他,面色不善:“你没有什么要表示的?”
“表示什么?”
“一拳打到我脸上,或者……”严微挑逗的解开K的扣子:“像你干过的,把我做到血流成河神智昏迷?”
K撇开头:“呵呵,不用吧,到最后,心疼的还是我。”
每一次,他凝视着盛怒之后严微的惨状,心中便追悔不已,那是他誓言呵护的宝贝啊,怎么能舍得折磨。
何况以严微的个性,无论他如何的残暴都不肯示弱哪怕一点半滴。
很多年前,他被他捆在床上侵犯的时候,疼得青筋突起也不忘大声的叫骂:“我喜欢的是黄磊,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
大概,他爱上的,也有严微的那份坚韧,和不轻易向别人屈服的刚强,于是,他开始学着控制脾气,他对他好,很好很好,再多的悲伤黯然都独自消受。
可是他的宝贝啊,软硬都不吃,K又想笑了,他愿意付出生命换得严微一分的爱,遗憾的是,老天爷真不卖他面子。
“混账,”严微骂骂咧咧的拉近与K的距离:“别他妈的给我摆这副鬼样子!”
“什么样子?”K怔了怔,他的样子……有什么不对吗?嗯,也许是比没病的时候憔悴一点,不过……严微应该不会发现呀。
“就是该死的什么表情都没有!”严微愤恨的咬住K的嘴唇,辗转蹂躏,K的行为比黄磊的犹豫更让他无法忍受,他不想看到K那空洞的微笑,不想看到他淡漠的瞳孔,他要他为他疯狂,要他流露出的浓厚而深刻的爱。
“……哈……”
K轻抚着严微的腰间,用舌头引导严微,柔和的留恋过他的口腔,慢慢结束掉这个吻,对上严微明亮的眸子,K笑着摸摸他的头:“别任性了,乖,去洗澡,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早点休息。”
“啧,”严微一把握住K的脆弱:“别说你不想要。”
“我不想你太累。”
严微顿了顿,突然笑起来,衬衣滑落在地上,修长完美的男性身体裸露在夜色中,严微的两只指头捏住K的突起,缓缓的低下头,隔着布料含住那粒果实,身体暧昧的磨蹭着K,一双桃花眼眨眼不眨的看着K。
K的呼吸开始急促,欲火滚滚焚烧理智。
察觉到K的变化,严微得意的勾住K的脖子,在他的耳朵里轻轻的吹了口气:“抱我,现在。”
没有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诱惑,或者说,严微对K而言,即是诱惑的代名词,更何况是当下那么主动的严微呢,那些个伤痛,忧虑,都暂时置之于脑后吧,我是那么渴望你身体的温度,就算它的温度无法抵达灵魂。
将严微放到床上,K的吻带着喘息落到严微身上的每一处,甚至连脚趾的缝隙也不放过,留下自己的味道,印刻下自己的痕迹,到我走后,在你漫长的光阴岁月,可不可以偶尔记得,有个人,曾如此深爱过你,这样想着,K啃食吮咬严微白皙的皮肤,视若珍宝的舔干净一滴滴滚落的汗珠。
“嗯……啊……”严微舒服的享受着K的服务,除开最初几次的胡来,K在床上很细心很温柔,基本不会让他感到太大的痛苦,食髓知味的身体颤抖着,隐蔽的某处麻痒难当,严微试着推推K:“可……以了,你进来吧。”
只有面对这个男人,他才甘愿做bottom,因为,K的强势是他不能抗拒的。
至于另外一点原因,严微打死也不会承认,K的技巧另他不自觉的沉醉。
“再等会儿,”K的声音沙哑难耐:“你还没有完全适应。”
“操,蘑菇什么,叫你进来就进来!”严微挣开眼睛,双腿紧紧的夹住K,两手按住K的腰,微一使劲。
“啊!!!”炙热的坚挺没入紧致的通道里,严微一阵眩晕,剧烈的疼痛里包含了仿若电流般的快感。
“你啊,”K心疼的亲吻严微瞬间苍白的脸颊,声音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怎么总是这么不管不顾的?”
干燥的手握住严微的疲软的分身套弄,六年的磨合,早已明晰怎样的力道最为适中,就像他明晰严微身体内的所有敏感点。
等严微的眉头松开,K才加大力度冲撞,整根的拔出,再深深的撞入销魂如骨的那个点上,嘴唇贪婪的吻住他,汲取恋人甜美的津液。
“严微,严微,严微,”
叹息般的呼喊徘徊在口腔里,试图传递他害怕被嘲弄,而不敢再诉之于口的爱。
“啊……”严微弓起身迎接新一轮的高潮,在一片白光后瘫软了身体,无力的迎接着男人的进入:“学……学长。”
严微开口,一如六年里的每次性爱,叫出那个另他难以割舍的名字,其实,早在很久以前,严微就清楚的意识到他身上的男人究竟是谁,但出于习惯,或是对K强迫他的怨恨,他没有改口,恣意的欣赏着K悲伤的神情,心底升出一股复仇般的快意。
但那样的悲伤,渐渐不再出现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漠的麻木,严微很不满意,更加频繁的叫着不相干的姓名,期盼再看到K的惆怅和失望,既是为了报仇,又是为了证明K对他的执着。
谁知道呢。
“嗯,”K把头埋入凌尘的脖子里,苦涩的扬起嘴角,动作越激烈,内心就越是荒芜,曾经,他也为了严微的念念不忘大发雷霆,拼了命的摇晃他,不过是卑微的希望他能至少喊对一声的“K”,然而,最后的最后,仍旧是他抱着不肯妥协的严微让步,罢了,就算严微不在乎身体的伤,他也会心疼的,那就由着他好了,学长就学长吧。
夜非调侃K当替身都当得那么乐此不疲,还真是,原来在爱面前,他竟软弱到这种地步。
严微盯着K情欲密布的脸,低低的笑出声,再为我疯狂一点,K,我喜欢你这个样子,而非那种让人心慌的淡漠。
黑夜里交缠的身体,连同呼吸都搅合得爱恨难明,带着经年沉淀的困惑,到底,谁在固执,谁又比谁更无辜。
我们的坚持,是不是都出了错,才会困在牢笼里,缠绕了一层一层的枷锁,窒息的痛犹胜于死亡。



第 4 章
  第二天,K如往常一样将严微送到医院后,才慢慢的调转方向去夜氏,他负责处理夜氏的机密情报,亦采用非正当手段为公司解决某些难题,K在夜氏挂名为信息科的副科长,夜非给予他极大的自由空间:不用按时上下班,甚至一个月不到公司露脸也不会被追究原因。
  若单纯评判他副科长的职位,的确是相当不负责任的,以至于他从来不让下属叫他的头衔,只是称呼K。
  然而最近这段时间,副科长自觉的勤奋了很多,夜氏的总经理夜非也难得有“闲情”问候好友的行踪,就像今天,才刚到公司,夜非就一个电话把他召唤到办公室。
  “找到了吗?”
  “没有,狡兔三窟,上星期找到他一个老巢的时候,他已经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老狐狸,”夜非笑骂,表情倒不是如何担心,反正那人早是穷途末路,被抓到只在早晚。
  两人讨论的人是夜义,夜非的三叔,近几年来不断扩充势力,之前他们逮到夜氏设计开发部部长高岩,终于掌握了夜义私吞公司财产,收受贿赂,倒卖情报的证据,可惜还没来得及行动,夜义已经提前逃走,不知所踪。
  “我请外面的兄弟盯紧点,有消息立马通知我们。”K靠在皮椅上,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把烟放回去。
  夜非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看了眼K,皱眉道:“你最近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哦,”K不在意的笑笑:“可能太累了。”
  “不是为你家那个混账累的吧。”
  “没有啦,”K摸摸鼻子。
  “没有最好。”夜非没好气的哼了声,知道好友的个性,再劝也是枉然,只有在心里默默替K不值。
  严微他也不指望了,就指望着K什么时候彻底觉悟,还他那个大学时代狂妄霸气,笑容明朗的挚友。
  走出经理办公室,K随即拨出一串数字。
  “怎么样?”
  “……”
  “那见面谈吧。”
  “……”
  “我现在就出来,对面的咖啡厅等。”
  
  “嗨,”靠窗的男子向K打了个招呼,笑得慵懒:“最近好吗?”
  “凑合吧,”K坐下:“不好意思,耽误你了。”
  “兄弟之间说这个干嘛?”
  “你可是天龙的楚毅楚大哥,时间按秒收费的。”K挤挤眼,开了个小玩笑。
  “啧,你不走的话,我这位子该是你做的,”楚毅摇摇头,咳了声嗽,低声说道:“夜义的余党弟兄们昨天搞定了,可他本人的下落暂时还查不到。”
  “问了那群人没有?”
  “当然,揍了几顿,连针管都用上了,一个屁都放不出”,楚毅敲着桌子:“我看他们是真不知道。”
  K赞同的点头:“以夜义现在的处境,他应该谁也信不过。”
  两人又讨论了一番接下来的搜寻工作,楚毅喝了口咖啡,衣领半敞。眼睛微眯。整个一斯文流氓:“傅哥常常念叨你,帮里的兄弟们也惦记着他们的K,你啊,真的不打算回去?”
  K笑笑:“当年选择离开,我就没准备再回去了。”
  楚毅吹了声口哨:“不爱江山爱美人是什么样子,我今天算是领悟了。”
  K一拳捶在楚毅的胸口:“敢笑话我,你小子不要命了!”
  “哪敢哪敢,您大人有大量,绕过小弟吧。”
  “去你的,”K笑道。
  经楚毅提醒,他才记起当年离开黑帮的原因,也是因为严微一句“我不想被你连累”,便推辞了傅恒的再三挽留。
  只是,若没有天龙,他们也不会有交集吧。
  六年前的某天傍晚,他做断后时不慎被对方的人砍伤,咬牙潜入附近的医院,正巧碰到还是实习医生的严微。
  后来很长的时间里K都在思考,莫非初遇时的惊魂一瞥,即令自己陷入深渊。
  镜片下一双桃花眼带着勾人的笑意:“哟,伤得这么重,这位先生,您刚抢完银行呐?”
  “废话少说,你快给我随便包扎下!”
  “吼什么吼,你当我吓大的!”言语虽暴躁,动作却出奇的轻柔和小心,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一颦一笑间散发着有意或无意的诱惑。
  于是,他像着了魔似的不停往医院跑,严微起先还礼貌的招待,等他终于忍不住表明心迹时,严微表情瞬间冷却。
  如果,在他说不的时候就放弃,该有多好?
  是他太自负太傲慢,竟不惜用最龌龊的方法得到严微,他知道他心里有其他人,但他不在乎,并且信心满满的宣布会成为男人的唯一。
  “他妈的,我叫你放手,再不放我报警了啊!”
  “报啊,我还怕我想进去那些条子都不让呢,乖乖的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混账,滚!”
  “你跑不掉的,天龙的势力多么大你可以打听打听,我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属于我。”K挑起严微的下颚,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我的。”
  “X你妈,你能不能再卑鄙点儿!”
  “呐,听话,严微,你也不想你父母,和你那亲爱的学长为了你连带遭殃吧?”
  “畜生,狗娘养的……”
  “骂吧,骂吧,我听着呢。”
  “你……唔……放开……”
  直至今日,K闭上眼便能回忆起他第一次将严微压在身下,没有做任何润滑就强硬的进入,严微咬碎了一口白牙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明明疼得眼眶都红了也不愿向他求饶,只有当灾难结束后,轻轻的,脆弱了喊出两个字:学长。
  那一刻,内心的愧疚几乎将他灼烧。
  对不起,对不起,可这浅薄的三个字,又如何能弥补他亲手造成的伤痛,更何况,他没办法放弃严微,六年里,K任严微予取予求,努力的,最大程度的对他好。
  亲爱的,爱我吧,爱我一点点,只要你能在我身边,要什么我都给你。
  但最终,他用了上千万个日日夜夜才学会了一个简单的道理:爱情,是勉强不来的。
  是啊,那么糟糕的开始,怎么可能结出甜蜜的果实呢。
  
--> 作者有话要说:嘛,严微虽然有点不地道,但难道木有人为他绝不与恶势力妥协的勇气和毅力叫好咩~~~咳咳,毕竟一开始,他也是作为被威胁被强迫滴无辜人生啊~~
第 5 章
  与楚毅告别后,K回到夜氏,继续处理手头余下的几份文件,走之前,该完成的工作一定要好好完成。
  待事情告了个段落,K伸伸懒腰,发现早过了下班时间,简单的吩咐秘书几句,便开车离去。
  晚饭,做个红烧狮子头吧,严微上次好像很喜欢吃,K握着方向盘,盘算着菜色。
  回到家,卧室的门半闭,里面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才走到客厅就能清楚的感受房里的“战况”是何等激烈,K淡淡的笑了笑,悄悄的把门关严,一边到厨房做饭,一边讶异于内心的平静——这种事,习惯后,似乎也没有什么无法忍受。
  总不可能每一次,都冲进去把人揍得半死不活吧。
  偶尔K会想,为什么严微一定要带人回家做呢,这里做,也没办法刺激到黄磊啊,或者,只是单纯的为了报复他?
  不惜赌上自己的报复。
  K忘不了他一拳一拳打在MB身上时,严微抱着双臂,眼底冰冷无波,默默的等待他终于发泄够,回过头,严微会笑着说:“是轮到我了吗?”
  怎么舍得呢,K苦涩的扯扯嘴,他怎么舍得打他的宝贝?
  于是只能拼命的找那些MB麻烦,但他处理掉一批,严微立马勾到另一批。
  最后真的累了,或许是对爱情的无奈,他现在唯一做的,不过是偷偷打听清楚,严微搞的男孩子是不是干净,是不是健康的。
  只要,别害到他宝贝生病就好。
  
  电饭锅里的白饭开始冒粗气,卧室的门再度打开,严微领着个少年走出来,望见开放式厨房里的K,愣了愣:“你回来多久了?”
  “一阵子,”K转过身,把炒好的青菜端上桌,朝两人颔首:“饭菜快好了,呃……这位朋友,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少年呆呆的注视着K,男人俊逸的面容略显憔悴,灰色的毛衣,浅蓝色的牛仔裤,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装束,穿在男人身上,却散发出一股狂放不羁的美感,少年红了红脸,小声道:“嗯,谢谢,不用了。”又向严微挥挥手:“那我先走了,明天医院见。”
  K对严微抬了抬下巴:“同事?”
  “嗯,今年刚进的,”严微拍拍K的肩膀:“你又不肯让我上,我只好去上别人了。”说完后,发现K完全没回应,心里又燃起一股子怒火:“操,你哑巴了?”
  K不耐的皱眉,丢给严微一个冷冷的眼色,他是喜欢他,但无理取闹也得有个限度,把他当成个任打任骂的充气娃娃就大错特错。
  严微接受到K尖锐的目光,表面维持镇定,心里却不由自出的颤抖,那眼神不同于想象里的嫉妒,而是带了些厌倦,斥责,和陌生的冰冷。
  仿佛,预示着这个男子不要他了。
  严微突然觉得由衷的恐惧,下意识里,他认定了K会包容他的一切缺点,永远不会抛弃他,但,若哪一天K受不了了离开呢。
  那是他不敢想象的画面。
  因为想到时,胸腔就痛得无法呼吸。
  大概是严微的神情僵硬到极点,K叹口气,放缓了声音:“你到底不高兴什么?”
  严微磨磨唧唧:“你不生气吗?”
  “嗯?”
  “我带人回家里乱玩……”明明以前,会气得两眼通红,不由分说的把他和别人分开吧。
  K揉揉他的头发,语气淡淡的:“给你自由不好吗?”
  “……”好,当然好,可是他对这种“好意”高兴不起来,严微撇撇嘴,心里乱麻麻的,似乎有个阴暗的角落,在期盼着K勃然大怒,期盼看到他眼底□裸的妒火。
  为什么,你那么不在乎呢,不爱我了吗?
  这样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严微丢到爪哇国去了,并且在心里狠狠的反省了一把,K对他有多好他不可能不晓得,自己居然会怀疑他的感情,严微啊严微,做人不能太没良心的。
  K看严微闷闷的不说话,又是一叹,生气也不好,不生气也不好,宝贝,我都搞不懂怎么样才能逗你开心了呢。
  过了会儿,K把菜全部端上桌,两人沉默的面对面吃晚饭。
  “多吃点蔬菜,你看你,就知道吃肉,还是医生呢,知不知道什么叫均衡营养啊?”K夹了几根莴笋,丢到严微碗里。
  “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基本上就没吃什么东西,”严微斜眼瞅了瞅K:“饭也盛一点点,难道你在减肥?”
  “没有,”K笑笑,编造着理由:“嗯……之前公司有个商务会,吃了很多,所以不饿。”
  要不是怕严微发现,K真有冲动摔碗走人,他现在是看见吃的东西就犯恶心,尤其是那些泛着油光的肉片。
  刚刚在厨房做饭时,K差点都吐出来了。
  煎熬的时光终于结束,这边严微放下碗筷,那边的K长长松了口气,急急忙忙的收拾盘子,顺便将没动过几口的米饭倒进垃圾箱里。
  整理完毕厨房,K走回客厅,严微正在沙发上百无聊懒的按着遥控器,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的扭过头,嘴巴不甘不愿的翘起。
  怎么还闹别扭呢?
  K苦笑不得,可是,又觉得这样的严微也很可爱。
  自己,真是无可救药。
  
--> 作者有话要说:呃,得那种病会不会导致食欲下降俺没有查过,呃,就表要深究吧,深究吧~~~
打滚求留言,求留言,留言,言TOT~~~~(被天外流星拳打飞至外太空,某只泪奔挥手:言啊啊啊~)
第 6 章
  严微侧着耳朵听到防盗门关闭的声音,愤怒的把遥控板扔到沙发上,他他他……他居然就这么走了!不会过来哄哄他吗?嬉皮笑脸的爬过来亲下他一下也可以嘛!我是有点不讲理,但也不是非常不讲理,你稍微服个软我也就算了呀。
  K是个大混账!
  气鼓鼓的双手环胸,严微盯着电视里花花绿绿的节目,头脑里空白一片,没多久,K开门进来,手里拿着样东西,递到严微面前。
  “冰欺凌?”
  “巧克力味道,上面加了层你喜欢的麦片。”K的笑容浅浅淡淡,却饱含浓浓情深。
  “你出去……就是为买这个?”大冬天的,虽说也不是没卖的地方,但总之会难找些吧,而且,外面好像正下小雨。
  “你心情不好就要吃冰欺凌么,”K低头吻了吻严微的眼睛:“吃了就不要不高兴了,嗯?”
  严微没说话,只是把K拉到身边坐下,温顺的靠在K的身上,手里拿着冰欺凌,香甜的味道融化在口腔里,好像连心也跟着甜起来。
  其实,K挺好的,就算自己不爱他,有他陪着也不错。
  冰冷的寒风被玻璃窗隔绝在外,屋子里灯火通明,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首印度歌曲,舒缓而悠扬的调子传诵着古老的信仰。
  平和而安静的夜。
  “严微。”
  “嗯?”吃过冰欺凌后严微的心情大好,笑眯眯的看着K。
  “明天是周末,你有时间吗?”
  “怎么?”
  “想让你陪我回一趟老家,去给我爸妈上柱香。”自己这病,也不确定能不能治好,走之前,再去墓前拜祭一次父母吧。
  “行啊,”严微爽快的答应,随即犹豫道:“很远吗?我周一还有个手术。”
  “不远,坐长途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一天可以来回,只是,大概要稍微早点。”
  
  的确是很早。
  严微坐在长途车上,揉着朦胧的双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嘀嘀咕咕的抱怨道:“六点就把我弄起来,困死了困死了。”
  K抱住严微:“抱歉,就这么一次,陪陪我好吗?”
  严微看了看K,不甘不愿的答应了声,想了想,又说道:“我是为了你才起这么早的哦,你要很感动很感动。”
  “嗯,谢谢,我很感动,”K笑着把严微的头按在自己肩上:“睡会儿吧,离目的地早着呢。”
  严微也不客气,K的话还没说完,就闭上眼睛补眠,柔顺的刘海遮住眼睛,优美的嘴唇微张,静美得仿若天使。
  K贪婪的凝视着爱人的脸庞,多看会儿吧,以后,想看都看不到了,所以,一定一定,要把严微的模样深深的刻入脑海中。
  将来,无论是漂泊在不知名的岛屿,或是行走于黄泉路上,都别忘了,他那么努力,那么努力爱着的人。
  严微,我爱你,很爱很爱的那种。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当男子眨着一双桃花眼醒来,K的肩膀早就被压的酸麻难当,但他却至始至终,都不曾移动过分毫。
  “这就是你的老家?”
  “嗯,可我很早就离开了,现在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了。”
  严微好奇的打量四周,它是坐落在近郊的小山村,低矮的平房,老人背着背篼擦身而过,背篼里装着一个摇拨浪鼓的小孩,见到来人,小鼓摇得更欢了,白嫩的小脸一摆一摆的,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纯然若水,远处的田地里站着位中年妇女,岁月的年轮留下许多的风霜,她的神情似乎混沌,又是如此的坚定,苍老的瞳孔中泛滥着对这片土地的依恋。
  K和严微慢慢的行走在山间小道上,旁边房屋前的空地上摆放着张大大的木桌,应该是平日一家人吃饭的餐桌,几只小鸡“咕咕”的啄一口稻米,两个五、六岁的少年围着桌子笑得畅快,严微呼吸着混着泥土清香的空气:“真看不出来你是这里出生的人。”
  “嗯?”
  “那么纯良的村子怎么就酝酿出了你这种混账?”严微百思不得其解。
  “呵呵,我哪里不好了?”K状似委屈的皱眉。
  “流氓有好的吗?”
  “你是在暗示我对你耍流氓吗?”
  “嗯……把你的手拿开,这是公共场合!”
  两人打打闹闹的来到山坡上,土泥堆积的坟墓上立着一个墓碑,几株野海棠于风中摇曳着物是人非的惆怅,K把之前买好的香火点上,寥寥白烟静穆的飘散于尘埃之中。
  “为什么只有一座?”
  “我母亲去世后,遵照她的遗愿,与父亲合葬的。”
  “哦,”严微看着K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太悲伤,咳了咳问道:“你父母……去世很久了吗?”
  “我17岁那年过世的,之后就被舅舅接到英国去读书。”记忆里,父母的面容已经淡薄,连同那张哭泣的青涩脸庞,逝者如斯,活着的人更要好好活下去,才对得起涓涓如细流的温情,K一向是这样认为的。
  “你,”严微有点不自在:“我猜你一定有很多话要跟你爸妈聊,不打扰你了,我先到处转转,一会儿你来找我。”说着,也不等K的反应,就独自离去。
  在医院工作那么多年,早是见惯了生死,但也许,是他总为了生命的存活而费尽心血,所以当面对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首时,反而有点无所适从。
  何况,以他和K的关系,难道要他站在坟前向两位老人家保证会好好照顾他们儿子吗?
  果然,还是逃开比较妥当吧。
  
--> 作者有话要说:欢快的转圈圈
谢谢大家的留言,鞠躬拜谢ing
第 7 章
  K坐在松软的黄土上,飞鸟划过长空,仅留下萦绕耳畔的嘶鸣,空气清新,树上的叶子倒是掉光了,光秃的树干每一根骨节都看得分明,似乎更能辨认其原本的姿态。
  冬日并不是萧索的季节,萧索是因为苦闷,冬日则是万般滋味后的解脱,那五彩斑斓和辗转反复的日日夜夜都沉淀为一片洁白,它像是一首道别的歌,道别每年绽放过的鲜花,道别热情洋溢的拥抱,道别一轮变幻过的风景。
  道别那些遇见的人。
  或许也有感谢吧,感谢所有的经历,感谢风雨过后的相视一笑,尽管从此陌路天涯,总之有一段年华是与你共度。
  “爸、妈”,K神情淡漠:“刚刚那个人,叫严微,是我的爱人,带来给你们瞧瞧,”K勾了勾嘴角:“他脾气很倔,认定的事情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改变,对他的病人很耐心,但却不太懂得照顾自己,心情郁闷的时候说再多都没有用,但可以买一根冰激凌哄哄他,喜欢眨着双桃花眼乱放电,其实不过是赌气罢了,跟个孩子似的……”
  K断断续续的叨唠着,偶尔伴随几声咳嗽,眼眸深不见底又清明如铜镜,他的声音空空荡荡的徘徊在山间,带点欢愉,又残余了几分寂寥。
  末了,K拍拍墓碑:“就这样吧,我要走了,另外,你们儿子和那个人就快结束了,所以,反对的话,可以免了。”
  K转过身子,正琢磨着给严微打个电话问他在哪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叫:“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是严微!K的心顿时揪紧,飞一般的向声源跑去。
  “你没事吧?!”在一处山沟的夹缝间,K发现了不甚摔落到沟里的严微,顶着张可怜兮兮的脸,向他撇撇嘴:“脚扭到了,手机也坏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
  虽似责骂,声音却化作如水的温柔,K两手夹住严微的腋下,把人弄出来,才来得及仔仔细细的检查严微身上的血痕。
  “喂,不用这样吧,我又不是小女孩,这点小伤无所谓了。”看着K紧张的样子,严微好笑的戳戳他;“别忘了,我才是医生。”
  “知道,大医师,”K瞪了他一眼:“那就合作点儿,别乱动!”
  严微乖乖的闭嘴,任K小心翼翼的为他包扎腿上的伤口。
  “血是暂时止住了,”K的眉头紧皱:“保险起见,找家农舍要点药涂一下吧。”
  “有必要吗?”
  “万一感染了怎么办,”K不由分说的将他扶起来,尽量撑住他的重量,慢慢的朝不远处的平房走去。
  村里的老人家很热情的请两人进屋,拿出红花水,递给K。
  严微坐在床上,凝望着K轻轻的把冰冰凉凉的药水涂抹在伤口上,自己稍微的吸口气男人的动作就会更加小心,漆黑的双眸染上浓浓的心疼。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担心,”K的表情另严微的心一阵颤栗,下意识的安慰道。
  “以后不要乱跑了,”K的目光终于从严微的小腿转移到他的脸上:“这次幸好是掉进山沟,下次如果掉到悬崖里就麻烦了。”
  “啧,本来很小的事情,只有你才会无限的放大,自己吓自己。”严微嘀咕道。
  “在你身上发生的,对我而言都不会是小事,”K用笃定的口吻回答,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和你没关系吧。”严微困惑。
  “只要是你,就和我有关,”K倾身碰了碰严微的嘴皮,声音低哑,不能称其为吻的吻极尽了所有的爱意。
  严微的脸泛起微红,这样的情话他没少听K说,为什么心里依旧会悸动不已?他推开K,像是掩饰一般的问道;“我们今天还回去吗?”
  “今天将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明天再走,我去跟老婆婆商量一下。”
  “嗯,正好晚上可以看星星。”严微显得兴致勃勃。
  “看星星?”K不甚赞同的笑笑:“你是女人么,还追求这种浪漫?山里面晚上很冷,早点睡吧,做什么出去挨冻?”
  “错,”严微摇了摇手指:“星星是被人类单方赋予了浪漫情怀,对于我来说,只是纯粹的欣赏自然美景,你爱睡不睡,我是一定要去看的。”
  K无奈的凝视倔强的恋人。
  半晌之后,“败给你了,”K揉揉额头:“你都决定了我除了奉陪还能怎么办?”
  “嘛,开心点嘛,我保证你也会喜欢的。”严微拍拍K的脸。
  夜晚,漫天的繁星像一个巨大的罩子,银辉闪烁,灿烂琉璃,身处其间只能感慨造物主的神奇,赐予这片天地无法模拟的绝美。
  严微被K包裹得厚厚的,只露出兴奋的小脑袋,桃花眼里也浸入了万般的星芒,脸上的笑容堪比骄阳。
  “真漂亮啊。”
  “嗯,”K淡笑着,忍住喉咙里的麻痒,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适不适合吹冷风呢,算了,吹都吹了。
  “喂,你看,有流星!”
  “……”
  “愣着干嘛,看见流星不都要许愿么?”
  “你信这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也没有损失。”
  K静静的凝望严微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真是,学医的不都该很理性么,怎么自己眼前这位就那么感性呢。
  许愿吗……K学着严微的样子,缓缓的,虔诚的合上眼睛。
  “你刚才许的什么?”严微好奇的打量K。
  “你呢?”K不答反问。
  “祝愿我和我的家人朋友们工作顺利,身体健康,”严微挑挑眉,看着K无动于衷的表情,心里一动,又装模作样的补充:“当然,还有祝愿黄磊早日抛弃未婚妻,和我双宿双飞。”
  “你的要求真多啊。”K弹了弹严微的额头。
  “不吃醋吗?”
  K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靠近严微,堵住双唇,舌头勾住口腔里的柔软,舔舐着它的轮廓,又用舌尖触碰内壁,感受到那轻微的颤动。
  严微不由自主的回抱住K,进一步的加深了这个吻,搅动着对方的津液,进而占领最深处的紧密。、
  星光绚美,星空下的拥吻犹若一副漫画。
  漫画,早已不再迷恋的虚幻。
  严微的手指刮着K干净的下颚:“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许的什么愿。”
  K笑而不语。
  严微叹口气:“不说算了,我猜也猜得到。”
  “哦?”
  严微清了清嗓子,模仿唱戏一样的尖声叫道:“苍天啊大地啊,你就让严微公子从了大爷我吧。”手指指自己,再指指K。
  “那有没有机会实现呢?”
  “六年了你还不清楚么?”严微哼了哼,心想机会是靠努力争取的,问我干什么,我要观察你的表现才知道。
  “嗯,”K扬起嘴角,搂住严微的腰间,是啊,六年了,他都宁愿自己不是那么“清楚”。
  当流星划过,你会祈祷什么?
  只希望,我身边的这个人,梦想成真,希望他以后都能很幸福。
  
  
--> 作者有话要说:咳,最后一句话居然把我自己虐到了= =
谢谢大家的支持,你们的支持是偶前进的动力,~\/~啦啦啦
第 8 章
  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时,K叫醒严微,两人赶最早的班车回A城,一路上严微都迷迷糊糊的,刚到家便被K勒令躺在床上将养,任何事都不许做。
  无聊的严微只好找人煲电话粥。
  “严少爷,难得您亲自打电话过来,所为何事啊?”慵懒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入严微耳朵里。
  “今天周末,特地向邓霆哥问安了。”严微开开心心的吃着K剥了壳的松子。
  “安毛安,严小微,你邓霆哥被新闻稿件sm到不举了。”邓霆哭丧着脸。
  “哦?于是你的明明终于决定抛弃你了?”
  “操,我和我的宝贝如胶似漆幸福美满长长久久你他妈的诅咒也没用!”
  “可惜就是不肯入住你的狗窝啊。”严微幸灾乐祸的叹气。
  邓霆猛的咳嗽几声:“他比较矜持和羞涩。”
  “啧,”严微不屑的冷哼:“你能不能出息点儿,他不同意你不会X到他同意?或者干脆搬到他家里,霸占他的房子他的家具他的身体,像……”
  严微突然顿住,他本想说:“像K对我做的那样。”
  靠,自己的脑子坏了吧,严微闷闷的闭嘴,怎么把K和邓霆等同了,人家那俩口子可是情人,他和K……
  他和K又不是。
  新的一个礼拜,午休时间,严微捧着K做的便当,美滋滋的享受,医院虽然也有食堂,但菜品实在差得让人难以下咽,某年某月某日K到医院接他,不幸尝过一次后,就自发自动的承担起为严微准备便当的义务。
  有人愿意奉献,严微自然是乐得接受。
  何况,K的厨艺称得上是与日俱增,并且荤素的搭配完全符合严微的喜好,有时候严微甚至觉得,K对他的了解,恐怕比他自己还要深。
  也许,作为回报,他也该找个时间关心关心K吧,至少,要知道他的真名究竟叫什么,似乎很久以前他有提过,但严微并没在意,跟着所有人叫他K,像是一个代号,连同他的人,随时可能消失不见。
  严微夹了一块肉片,想着K最近都吃得很少,每次问他都说公司宴会,也许吧,因为K似乎真的很忙,偶尔在家里都见他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仿佛有一种要把所有工作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搞定的拼劲儿。
  好吧,等过年的时候,就慰劳慰劳他,一起去海岛玩上几天,并且和他约定,将来谁完成了一件大case,都要和对方旅游庆祝一番。
  当下的严微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在默默的计划着同K的未来,描绘两人共度一生的画面。
  “严医生,有人找。”
  护士的敲门声打断了严微的思绪,他抬头,熟悉的人影印入眼帘。
  黄磊向护士道过谢后,径直坐到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向面色不善的严微笑道:“小微。”
  严微沉默半晌,习惯性的笑道:“学长不舒服?我这可是肛肠科,不舒服的话麻烦脱下裤子躺到左边的床上去。”
  “我没有不舒服,小微……”
  严微抽开被黄磊握住的手,皮笑肉不笑道:“学长,这可是我办公场所,人来人往的,传到嫂子耳朵里产生误会就不好了。”
  “小微,我说过,我娶秦心是不得已的。”
  “关我什么事,”严微由衷的感到疲惫,年少时泛滥的感情早在时间的洪流里消磨成沙,他看着眼前的人,温温吞吞,细细柔柔,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好好先生,曾经觉得他傻得可爱,现在剩下的只有无奈,和在他那一声声情非得以里麻木不仁的心。
  “黄磊,我知道你想怎样,”严微第一次没有称呼他学长:“大学里我向你告白时说得很明确,你不和所有莺莺燕燕的断绝关系就当那句话你没听过,当时你做不到,我们没有在一起,后来,加了个K,我告诉我自己,只要你肯答应我的要求,我随时能回头,而现在,”严微的一双眸子闪过些许苦涩,更多的是绝然:“别说你快结婚了,就算你能抛弃所有,我也不见得会离开K。”
  “小微,”或许是被严微的坚定吓到,黄磊的神情更显急促:“要不,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再……再考虑考虑。”
  再考虑?人生能有几个六年。
  严微挥挥手:“预祝你新婚愉快,慢走不送。”
  “你……”黄磊正准备说什么,行动电话突兀的响起,刚接通没聊上两句,严微就看到黄磊的脸色大变。
  “不可能!那批货明明是没问题的!”
  “……”
  “我马上回去,你帮我联络那边!”
  “……”
  严微看黄磊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还好吧?”
  “我们卖给创科的东西出问题了,对方现在要追究我们违约责任!”黄磊脸色惨白,他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零件装配的小公司,才成立不久,创科公司的订单是最大的一笔,全公司投入的全部的人力物力运作,如果搞砸了,不仅信誉受到影响,公司的亏损将无法估量。
  “那你快回去吧,”严微担忧的看着黄磊,好歹是自己喜欢那么多年的人,也不想他真的出什么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打电话。”
  
-->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周末是更新得少了点,见谅见谅,俺赶着出门去也~~~~8过明天无论如何也会找台小电继续更,我很负责任的,摇尾巴OO
第 9 章
  接下来的几天,严微总是放不下心,黄磊临走时仓皇的眼神时不时的浮现在脑海中,那个人从来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表情,会如此失态,想必事情已经是非常严重。
  把玩着手里的电话,严微终于拨出号码,就当是作为朋友,也该稍微关心一下吧。
  “小微,”黄磊的声音疲倦而嘶哑:“我完蛋了。”
  “到底怎么了?”
  “那批货,对方投入使用之后没到三天就坏了,检查发现是其中的一个零件质量不合格导致的。”
  “那个零件,是你们生产的?”
  “不是,零件包给了一家公司,是几个职员去联系的,现在,不管是职员,还是那家公司,都找不到了,结果是,我们要以十倍的价格赔偿卖家。”
  “……”
  “呵呵,”黄磊的笑声充满苦涩:“我投入了所有的心血经营这家公司,连你……连你都放弃了,可还是搞砸了,大概,是我真的太勉强了吧,没天赋却要硬闯,终于吃亏了,我只是,没办法面对你,和公司里其他的员工……”
  “你别灰心,”严微劝道:“总有办法的嘛。”
  “没办法了,”黄磊叹口气:“秦心的父亲,知道后也不再同意秦心嫁给我,也好,这就是我的报应,优柔寡断,自私自利,我应该承受的。”
  “你……别那么讲,”严微见黄磊灰心丧气到这种地步,心里也不好受:“或许,我可以试着帮帮你。”
  “你一个医生,能帮什么,”黄磊笑笑:“行了,跟你抱怨后心情好多了,我会自己解决的,谢谢你关心,小微。”
  严微的确不能帮什么,但他能找到能够帮上忙的人。
  “所以,整件事就是这样,你有办法吗?”严微急切的询问K。
  K沉默,凝望着严微的眼睛仿若一潭幽泉。
  “你看什么?”严微不满的皱眉。
  “没有,”K移开视线:“那几名员工很明显是受指使的,外包零件的公司也是个幌子,他们的背后有个大企业撑腰,你学长被玩仙人跳了。”
  “那,那怎么办?”
  K顿了顿,突然靠近严微,笑道:“呐,如果我也出了事,你会不会这么担心?”
  “你能出什么事?”严微脱口而出。
  K重新靠到沙发上,摇摇头:“随便问问。”
  “那学长……”
  “想办法查到员工的下落,另外,务必记得去找卖家好好沟通。”
  “你能帮帮忙吗?”黄磊能做到这些早做了,关键就是不能。
  “……若是你希望的话,可以。”K回答:“叫你的学长联系我。”
  等K走远后,严微在原地喃喃道:“真是莫名其妙,你能出什么事啊?”
  严微的心中,K又聪明又强大,不仅和大企业的老板结为死党,还有黑道的众多兄弟护航,是无坚不摧的,那么,又怎么可能出事呢?
  黄磊很快与K见面,K静静的观察了会儿黄磊,连日的打击使眼前的男子容颜憔悴,愁云惨淡,但毕竟没有到一蹶不振的地步。
  黄磊,或许也算得上几分担当,严微和他在一起后,应不至于吃亏。
  “和卖家见面了吗?”
  “他们不见,只让我们准时赔款,否则就诉诸法院。”
  “不见是你们诚意不够,”K冷笑:“卖家是哪里的?”
  “S市。”
  “准备一下,我们今天下午就过去。那几个员工的资料你有没有?”
  “有的,但不知道是真是假……”
  对方果然拒不接受私了,K一方面要黄磊留在S市继续求情,一方面联络夜非,请他帮忙疏通关系,以夜氏的名义给那家公司施压。
  夜非静静的听完K的解释,温柔的回答道:“不可能。”
  K叹口气:“你他妈的扭捏个屁啊,还是不是朋友了?”
  “是朋友才阻止你,嗯?你他妈的圣父个屁啊,都帮起情敌来了!”
  “这你别管。”
  “很好,”夜非怒极反笑:“我连你都不想管。”说着便打算买单走人。
  “哎!”K妥协道:“我准备和严微分手了。”
  “恭喜。”夜非冷冷的祝贺。
  “所以,分手之前……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举手之劳嘛。”
  夜非一语不发的起身离开。
  爱情无所谓值不值得,爱上了,又能怎么办?
  怎么办呢?
  即使放弃,依旧衷心的希望那个人幸福。
  搞定了夜非,K又急忙赶往S市,途中接到了为天龙效力的医生的电话。
  “K,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已经延迟一个礼拜没来医院复诊了。”
  “王医生,我这几天有点事,等忙完了立马去你那里报到。”
  “真不知道你忙什么,比自己性命还重要么,啧,以为你离开天龙后会安分一点,结果还是这么不管不顾。”
  “好啦,我知道错啦。”
  “你知道个鬼!我帮你联系了美国的Jone教授,他在肺病领域是绝对的权威,你搞定了就滚去那边。”
  “嗯,谢了。”
  “哎。”那边王医生挂了电话,只盼望K能听话的配合治疗,他还想听到K爽朗的笑声,还想着和他再杀盘象棋呢。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浑身是血的K,冰冷的子弹卡在汗湿的肩膀里 ,连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他也不由皱眉,正当此时,K突然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满是戏谑:“呐,医生,你不会怕了吧。”
  之后,K痊愈出院,没多久便带着两个小弟登门拜访,仍给他一副梦寐以求的中世纪油画:“送你压压惊,王医生。”阳光下,男人的衣衫随意敞开,露出结实精壮的前胸,嘴角的笑容张狂而潇洒。
  又是某一天,K告诉他,他要退出帮派,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人。
  “和你一样是医生哟。”K的双眸浸染了浓浓的甜蜜。
  他很高兴,为那孩子终于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高兴。
  可惜,一年又一年,他发现,K并不快乐,甚至,愈来愈不快乐。
  尽管K也会笑着调侃他的秃头,会送上价格不菲的生日礼物,会为朋友两肋插刀,尽管K还是不改往昔的仗义和豪爽,但他眉宇间若隐若无的苦涩似乎再难消解。
  偶尔,K撞见他的妻子到医院为他送夜宵,脸上无法掩藏的欣羡令人心疼。
  他没看过K的爱人,甚至K生了那么重的病,他也没看过K的爱人有一次陪在他身边,K说,不希望爱人与黑道沾上半点的关系,他的爱人应该永远活在阳光底下。
  K把他的爱人保护得太好,可他的爱人又是否想过保护他呢?
  即便,是撑住他不停咳嗽的身躯,即使只是一秒,拥抱他的失落。
  王医生擦擦浑浊的泪水,真舍不得啊,哪一天,那么年轻那么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
第 10 章
  经过K和黄磊的不懈努力,再加上夜非暗中的协调,对方终于同意给出宽限,另一边K通过电脑追查到几个员工的信息,给楚毅打了招呼,让他找个时间找他们“聊聊”。
  没过多久,一名员工承认是受业内某家装配公司的委托,故意接收一批问题零件,目的就是要陷害黄磊,打击他的公司,使其无法在市场立足。
  至此,事情总算是告个段落了。
  严微再次见到黄磊时,他已经恢复平日的温和有礼,眉宇间都透着喜气,他走到严微面前,一把抱住严微。
  “小微,公司保住了,保住了!”
  “恭喜,”严微也为学长高兴:“今晚你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K安静的站在一旁,仿佛和他们隔绝于两个世界,连续的奔波另他异常疲惫,脸色比前几个礼拜又苍白了许多。
  生病和没生病果然不一样,明明以前就算奋战一个月都不会觉得累的。
  从K的角度,无法看清严微的脸,但可想而知他会笑得何其灿烂,因为他的学长,又回来了。
  如果,哪怕一次,严微能为了自己开心,他大概能笑个三天三夜吧。
  严微放开黄磊,看见K淡漠的矗立一旁,想到刚刚和学长拥抱时竟丝毫没有顾忌他的感受,不仅一阵心虚:“K,谢谢你。”
  “是啊是啊,这次真的要谢谢K,”黄磊高兴的说道:“要不是K,我就死定了,走吧走吧,我请你们吃饭去!”
  “你们两个去吧,”K笑着摆摆手:“我先回去休息。”
  “K!”严微连忙叫住他。
  K回头,昏暗的路灯模糊了他的表情。严微的突然感到一阵慌乱:“你真的不去?”
  你不介意我和学长单独吃饭么?
  怎么会,K连他和黄磊多讲几句话都要不高兴半天,最开始是直接拽着他走人,慢慢的也不出面干涉了,只是叹息着要他别再惦记黄磊。
  “不值得啊,”男人抱着他:“比起那个优柔寡断的混账,还是我比较配你。”
  “很遗憾,我只喜欢那个差劲得不得了的混账。”
  K眼里的落寞转瞬即逝,无可奈何的看他与黄磊纠葛不休。
  但从未,大放到主动提议自己先走。
  K弯了弯嘴角,半开玩笑道:“你希望我去吗?”
  严微皱眉,习惯性的口出恶言:“我吃错药了吗,你不去最好,省得我消化不良!”
  “嗯,”K状似委屈道:“那为了你能吃好饭,我只有先回家了。”说着挥挥手,也不等严微回答,招了辆出租车离开。
  忍不住回头,远处,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慢慢消失。
  亲爱的,如果能给你快乐的人唯有黄磊,我会成全你们,排除万难,为你们铺好一条最幸福的路。
  就当作我唯一可以给你的补偿,亦是我可以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才到家门口,K便觉得喉咙麻痒难当,连忙奔到洗手间,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将他揉碎。
  K紧锁眉头做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对这具不中用的身子感到由衷的烦躁,他边咳边狠狠的捶打自己的肺部:“□娘的,咳死你算了!”
  夜风掀起米色的窗帘,沙发的一角,男人低着头,苍白的十指缠绕住苦闷的黑发。
  地板上,滴滴暗红的血迹连成一片。
  如同罪恶的诅咒。
  “喂,K,醒醒……K……”
  “嗯……”K按住在自己脸上胡乱拍打的手,勉强睁开眼睛,对上严微不赞同的双目:“怎么不回房睡?”
  “哦,等你嘛,”K敷衍的笑道,打扫干净客厅后,累都累死了,哪里还有力气回卧室。
  严微“嗯”了声,似乎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邀功似的的从包里掏出一盒点心:“这是我专门给你带的哟,杏仁酥,奶油泡芙,牛奶鸡蛋饼,我全部尝过,都是那家餐厅里面最好吃的!”
  严微这个人啊,自己喜欢吃甜食,就以为全天下的人也喜欢吃甜食了,不过,能被他惦记,K的确是受宠若惊:“呃……谢谢。”
  看着对方难得木讷的神情,方才和黄磊吃饭时的沉闷仿佛顷刻间烟消云散,严微小心的掰了一块塞进K的嘴里:“你尝尝?”
  “哦,”杏仁酥刚刚下肚,胃肠就是一阵翻涌,K极力压抑住作呕的冲动:“很好吃。”
  “是吧是吧,”严微得意的甩尾巴,不枉他拼命的拼命的让计程车司机加快速度,生怕点心不新鲜了:“我喂你吧。”
  “唔……”不等K阻止,又被迫吞入一整颗泡芙。
  “那个……”严微低着头,不自然的说道:“其实,下次,你和我一起去吧,别再单独离开了,我们选个靠窗户的位子,边看夜景边吃,脆皮鱼的味道也很好,可惜没办法打包你……”他的声音微弱,到最后几近无声。
  而正在同意志力搏斗的K压根没有听到。
  
--> 作者有话要说:好冷,俺头昏眼花中~~~~
还是被锁了,如果要看的发邮箱给俺吧,或者大家有什么好办法木
第 11 章
  早上,严微咬了一口松软的吐司,皱着眉头看向K:“你又不吃?”
  “我吃过了呀。”K利落的系好领带,面不改色的撒谎。
  “是嘛……”严微闷闷的喝光牛奶,心想K是怎么了,明明应该不放过任何一次和自己独处的机会,现在却先一步把早餐吃下肚。
  有必要起来这么早吗?
  似乎,的确鲜少见到K的睡颜,他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被子早已折叠整齐,迷迷糊糊的飘到客厅,K正从烤炉里取出散发着奶油香味的面包,对他微笑。
  总是这样。
  除开很久很久以前,K喜欢温柔的吻醒他,被他愤怒的责骂后,便再没做过了。
  “搞定了吗?”
  “啊?”严微回神。
  K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难得催促道:“搞定了我们就走吧。”
  “……你有急事?”
  “嗯,没有……”
  怎么说,他只是预感到,今天可能会发生点儿什么。
  果然……
  “他妈的!混账!”
  兴味十足的看着夜非焦虑不安表情,K摸摸下巴,难得啊难得,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夜公子也会着急的汗流浃背,啧啧,天下奇观耶。
  “不要担心了,夜义抓了你的小情人是用来威胁你,凌尘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那万一呢!万一凌尘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那也是你活该,谁让你之前玩什么李代桃僵的把戏。”
  “!小五,车再开快点!!!”
  “这是最快了,少爷。”
  K偏过头,遥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刚刚他们查到了夜义的藏身之处,不过与之并存的消息是夜非的情人凌尘遭到夜义的绑架。
  但K并不认为有慌张的必要,毕竟夜义在没拿到光碟之前绝对不至于伤害人质,更何况夜义人手有限,想玩花样都玩不起来。
  这个道理很明显,以夜非的头脑不可能不清楚,可是,所谓的关心则乱么?
  K难掩羡慕的看着夜非,他爱的人,同样爱他,真好。
  他曾经透过监视器扫到过几眼夜非的恋人——是个漂亮的广告设计师,一头显眼的白发令人过目难忘,为了夜非宁肯头破血流亦丝毫不退缩,这样的人,是该好好去珍惜的。
  很幸运,夜非醒悟得不算太晚。
  两情相悦的人,都要懂得珍惜缘分,千万别再追逐中错过彼此,否则,岂不是显得单相思的他更可悲了么。
  赶到那个仓库,几乎没有经过太大的波折,就圆满的解救出凌尘。
  夜非直接抱住失而复得的情人,扔下一句“交给你了”,便甩手离开,只剩K对着摊在地上一脸灰败的夜义苦笑不已。
  大少爷就是大少爷啊,使唤起人来得心硬手。
  “把他们都带回去。”
  整顿完夜义的余党,K懒懒的坐到夜义的面前:“有话要说么。”
  夜义低低的笑出声:“输了就是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K轻叩着桌面:“你倒看得很开嘛。”
  “我也反抗过的,”夜义眨眨眼:“不过很可惜,失败了,在此以前总想着被抓到会如何如何惨烈,真的走到这里,又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眼前的中年男子失去了熟悉的嚣张,以及盛气凌人的傲慢,也不曾如预想的惊恐和气急败坏,他平和的说着,就像是和朋友,在花园的别墅里,一边喝下午茶一边聊天的从容。
  “老了,江山是年轻一辈的了,”夜义双手交握:“夜非,不愧是夜家的人。”
  “赞美的话留给明天你侄子听吧,”K站起来:“本来呢,非的意思是把你送到国外安度晚年,但你今天绑架了他的小情人,非会不会改变主意,就不清楚了。”
  夜义愣了愣,复又归于沉寂:“罢了,都是命。”
  回到家后,夜义那句“输了就是输了”还在心底回荡,尽管他们相互争斗了好几年,却并不妨碍K对于夜义的欣赏,至少是对他最终的坦率的欣赏,他们都为某种结果奋斗过,无论成功与否,至少对得起自己。
  其实想来,他,严微,黄磊又何尝不是如此,纠纠缠缠了这么久,论地位,论能力,论性格,论对严微的感情,K自认不比黄磊差,黄磊有的他都有——也许是更多,所以,总不甘心认输,总是认为,所爱之人早晚会爱上他,只要他再努力一点,再好一些。
  每次陷入绝望时,严微的一个笑脸便是他渴求的全部,并愚蠢的将它当做他反败为胜的筹码,继续追逐不属于自己的爱情。
  夜义说,在此以前总想着被抓到会如何如何惨烈,真的走到这里,又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或许,是他将放弃看得太过沉重,或许真的放弃了,即便心里空缺了一块,也能长长的舒口气,走出六年间患得患失的煎熬。
  放严微自由,从某种程度上,亦是放自己自由吧。
  K觉得,他终于可以承认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一点念想都不用留的奔向另外的旅途。
  带着略微释然的心情,K悠闲的替严微整理房屋,找个时间,也记得慢慢把自己的东西搬出去,严微今天打电话来说晚上有个手术,就不回来吃饭了,他也乐得轻松,暗暗高兴可以逃避那恶心的油烟味。
  把书桌上乱七八糟的书放回书柜里,又从枕头底下和床头柜分别搜索到一只袜子,K宠溺的笑笑,严微不爱收拾屋子,东西总是随拿随放,等找不到了就哇哇大叫。
  “K,我昨天看的那本杂志呢?”
  “左边第二个抽屉里。”
  “K,我那件蓝色的外套呢?”
  “拿去送洗了。”
  “K,看见我的眼镜没有?”
  “自己找,跟你说了很多次,不用了就放回眼镜盒里……”
  “K……”
  “K……”
  “K……”
  他喜欢把严微料理得周周道道,喜欢严微下意识流露出的对他的依赖,曾经他也坏心眼的刻意纵容严微,幻想着等哪天,严微终于变得离了他就没法活,那他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便会更长些。。
  可惜,在目标达成之前,自己就必须率先说再见了。
  只是不晓得,他走以后,黄磊能否照顾好严微,啊,或者单方面的照顾根本算不得爱情,严微和黄磊,将来一定会互相扶持吧,K边想边倒了杯水,仰头吞下几粒药丸。
  
-->
第 12 章
  “呕……”
  K咋咋舌,关上马桶的盖子——操,为什么连吃药也会吐了?
  “王医生?”
  “大忙人,真难得你能记得我啊。”
  “啧啧,别那么记仇嘛,年纪大了要学会宽容一点。”
  “废话少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K算了算,夜氏的工作还要点时间,另外,严微和黄磊的事情……
  “圣诞过后吧,唔,我也要稍微和大家告告别么。”
  “……越快越好。”
  放下电话,K躺到沙发上小憩,现在真是不行了,一天到晚都觉得疲倦,谁知道哪天,就一睡不起了呢,呵。
  再睁开眼,时针已经指向晚上九点,K估计严微也快回来了,便起身给他热了杯牛奶,刚端出来,就见严微打着哈欠进屋。
  “累毙了,刚出医院大门就被‘微蓝’那个小松缠住,我都快烦死了!只不过玩了一次嘛,他干嘛这么认真?”
  “喝了牛奶就休息吧,”
  小松是谁?K大致能猜到,也懒得求证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们竟然可以将某人“外遇”的对象作为再平常不过的话题。
  严微依旧喋喋不休:“你是不知道他□到哪种程度,只差没在额头上刻下四个字:‘我最欠操!’”他已经暗示过他分手了呀,不过是one night,有必要哭天抢地得闹翻天么,严微瞄了眼K,突然笑道:“我差点忘了,能不能请K大哥替我处理掉这个小小的麻烦啊。”
  K挑眉,难得严微竟主动要他出手,那叫小松真的那么惹人厌么?但至少可以放心的是,能在微蓝混的MB,身体绝对是健康的:“你愿意的话,当然,”K顿了顿,笑道:“不过,你以后不准再出去乱混了。”说这句话时,心里真的没报什么希望。
  “好啊。”恋人爽快的回答。
  K耸耸肩,并不太相信对方的保证,但也无意再理论。
  严微将脸埋在K的胸前舒服的蹭蹭,眼角扫到客厅的地板,乐了:“你大扫除过吗?”
  “嗯。”K宠溺的摸摸恋人柔软的黑发。
  “真乖,”严微“吧唧”一口亲在K的脸上。
  “喂,”K拉着他坐下:“你以后自己也要学会打理,忙起来别忘了吃饭,还是医生呢,不把身体管好你叫你的病人怎么放心把他们托付给你。”
  “真啰嗦,”严微不耐烦的喝着牛奶:“你都快跟老头子一样了,整天念念叨叨,不了解状况的还以为你是交代遗言呢。”
  ……虽然不是遗言,也相差不远了。
  K刚开口,就止不住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严微拍着他的后背:“不是说普通感冒么,都十几天了还不见好?”
  “咳嗽都会托很久的,”K含糊着解释,暗暗高兴严微并非这方面的医师。
  “去吃点药吧,别把感冒传染给我。”
  K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考虑着要不要和严微分房睡,肺癌虽然不会传染,但晚上若是自己咳起来,非把严微吵醒不可。
  于是当天晚上,洗完澡的严微疑惑的看见K独自往客房走去:“你干嘛?”
  “不是感冒了么,”K轻松的笑道:“为了避免交替感染,我先到客房住段时间。”
  严微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K关上房门。
  他是开玩笑的呀,一点小感冒就要分房么?
  “那么见外做什么嘛?”严微小声的嘀咕。
  暗夜无声。
  K仰面躺在床上,四肢无力,精神却异常的清醒,是下午睡多了?还是真的不适应?
  仔细想想,似乎的确很久没有一个人睡了,他习惯了抱着严微,习惯了夜间醒来为他盖上被子,习惯了在严微的额头印下轻轻浅浅的晚安吻。
  翻了个身子,K闭上眼睛,那么,就从现在起重新习惯吧,习惯一个人也能睡得好。
  “碰!”
  K猛然坐起,看向踹门的始作俑者,讶异道:“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黑夜里只能大致看清严微的轮廓,他爬上K的床,幸福的伸伸懒腰,滚一滚被子:“嗯,好困,睡了。”
  又说睡不着又说好困,你会不会太矛盾了。K笑笑:“可是我的感冒……”
  “烦死了,都说我没那么脆弱被传染的!”严微抱住K的腰,声音模糊:“没有你睡不安稳。”
  K的心一动,也许,这也是他无法轻易放手的原因,出于严微对他明显的依赖。
  “严微,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只是一点点?”K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像是害怕惊扰了一场美梦。
  严微沉默。
  他也不知道,他会寻找K的身影,会在意K对他的态度,可这是爱吗?还是单纯的习惯?
  爱是一个很珍贵的字吧,说了,就是承诺,他不知道他给不给得起的承诺。
  “……算了,”K将他的默然当做否认,温柔的抱住他:“不爱就不爱吧。”
  都快走了的人,还他妈纠结个屁啊!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实在很忙,更新比较晚,鞠躬致歉ing
第 13 章
  “你最近搞什么?”
  “嗯?”K漫不经心的翻阅文件。
  “……算了,”夜非果断的拿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狠狠的推了把K:“去医院,你他妈的别摆着张病号脸影响公司形象。”
  “我哪里病号脸了,操!”K急忙按住夜大经理:“怕了你了,要去我自己去,一个大男人还需要人陪?恶心不恶心!”
  夜非哼了哼:“如果某人能自觉一点,你以为我稀罕劳师动众?或者,你比较喜欢站在这里的是唐?”
  “……”绕了他吧,K无力的揉揉鼻梁,想到另一位挚友冰冷无情的面容,说一不二的性格,他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夜经理,我们和容氏的合同出了点小问题……”秘书的敲门声恰到好处的响起。
  “什么?”夜非低咒一句:“拿进来我看。”
  “你忙你的,我先走了。”K暗暗松口气,迅速的告辞。自动忽略夜非眼神里传递的危险信号。
  刚离开经理办公室,便被楚毅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召唤到附近的咖啡厅。
  “喂,你们家那口子,是不是招惹了一个叫小松的?”楚毅劈头盖脸的问道。
  小松?K仿佛记得严微昨天是提过在医院大门缠住他的人,还让自己帮忙解决呢,随即点头:“据说是‘微蓝’里的,有问题?”
  “嗯,”楚毅喝了口蓝山:“那个小松有沈宁护着。”
  K倒吸一口气,沈宁,和天龙并驾齐驱的青云帮的老大:“那不是个MB么,严微不会这么没分寸啊。”
  楚毅咋了咋舌:“那就真是个□,到处勾人,这件事的详情我也不知道,它在青云帮里也是个秘密,真正清楚的恐怕除了沈宁就只有刘越那几个了,总之呢,沈宁不干涉小松的行为,但和小松搞过的人全都没好下场。”
  K皱了皱眉头,楚毅从不讲危言耸听的大话,而同青云硬碰硬实在不是件愉快的事情,如果沈宁真要追究,严微势必倒霉。
  他曾经和沈宁打过交道,那是个书卷气很浓的男人,从表面上看,实在难以相信这个男人会控制着A城近一半的黑道势力。
  傅恒见到他,常常不屑的冷笑:“虚伪的家伙。”
  “帮我约个时间,我想见傅哥,”只能找傅恒帮忙了,那是唯一能同沈宁对抗的人,以他和自己的交情,应该可以卖个面子。
  “傅哥去温哥华度假了,”楚毅据实告知,见K一脸的焦躁,又劝解道:“你让你家那位赶紧和小松断了关系,沈宁最近忙着金沙角那批货,大概分不出精神理会这点小事,我也让人注意着,等傅哥回来再看情况。”
  K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有天龙做后盾,总不至于发生太大的危险:“我会盯紧严微的。”
  “盯紧个毛,你只会一味的纵宠,再跟在他屁股后面矜矜业业的收拾烂摊子吧,”楚毅对揭兄弟的短处一向是乐此不疲。
  “说得他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惹麻烦似的,”K笑,严微并非没有脑子的人,孰轻孰重也分得清楚,小松的情况,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
  “差不多了,”楚毅边说边甩了几本杂志递给K:“喏,最新几期的,一哥们知道你要,特意在英国买的。”
  “嗯,”K接过,这是严微用的医学杂志,可惜国内没得卖,每次都得托人带,K发现后,就自告奋勇的接下了这个任务,那还是他们刚同居不久,严微基本当他是空气,他也不懂怎么讨好,只有悄悄的观察严微,替他处理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
  例如六年都不曾落下一本的医学杂志。
  “楚毅,如果我不在A城了,能不能请你帮我暗地里关照下严微?”
  “你要走?”
  “……”
  “行,我不多问,放心吧。”
  “谢谢。”
  “你为我做这做那的时候可不要我的一个谢字啊,我也一样,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
  走出咖啡厅,冷冽的寒风另K打了个寒颤,路边的小店里已经挂起了圣诞树,窗户上贴着洁白的雪花,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他离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去哪里啦?”
  打开房门,K看着客厅里的严微,笑道:“你今天回来的真早……和朋友喝了几杯。”
  “哦,”严微眼巴巴的望着K:“我饿了。”
  “马上去做饭,”K没好气的捏了把严微。
  “要我帮忙吗?”
  “你只会越帮越忙,茶几上有你的医学杂志,自己去看吧。”
  填饱了严微的肚子后,K刚拿起一本书,就看到严微笑嘻嘻的爬过来:“又怎么了?”
  “圣诞节快到了哟,”严微勾住K的脖子,撒娇道:“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K挑眉,很认真的问严微:“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我都给你,毕竟是最后一次了嘛。
  “你的那把瑞士军刀,”严微指了指,K好像很宝贝这个东西,非到万不得以绝对不离身。
  “这个……”K为难:“这是别人送我的。”
  “很重要的人?”
  “嗯”
  “和我比呢?”
  “不是同一个概念好不好。”
  “……那就算了!”严微怒气冲冲的回房,心想什么不是同一个概念,借口,借口,你都说重要的人了还能有几个概念。
  他其实对那把刀并没有太执着,只是一想到在K心里有一个人的分量重到超过自己,就非常的不爽。
  “严微,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严微瞪了他一眼,没听过解释等于掩饰吗:“你的事我没兴趣!”
  卧室“碰”的一声关上。
  K静静的呆在原地,轻轻的摩挲着手里的瑞士军刀,很多年前,他最好的兄弟在为他挡了一枪后,将他的军刀交给K,便再也没有醒来。那样尖锐的痛K终生难忘,发誓定不会再让他关心的人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他把军刀带在身边,随时随地提醒自己变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才能保护周围的朋友。
  刚才严微提到的时候,他忽然有股冲动,想向他最爱的人,倾诉过往的忏悔,倾诉那场葬礼上,他干涩的眼眶后不愿示人的伤。
  可惜,严微说没兴趣,也对,他的事,严微怎么会有兴趣。
  “喂!”
  门再次打开,严微黑着张脸瞪视他。
  “严微,我……”K抿抿嘴,坚决的说道:“抱歉,那把刀真的不能够给你。”
  “行了行了,”严微也不是不明白K有多么的重义气:“那其他的东西,等我想到了,你必须送我。”
  “没问题。”K信誓旦旦的保证。
  当时的严微并不晓得,K的承诺,会第一次失去效用。
  
--> 作者有话要说:嗯,关于虐严微的情节,一定会有,只是在我的构思里面情节是逐步展开的,所以请大家可以给俺一点时间
鞠躬
第 14 章
  A城的综合医院、
  为最后一个病人开玩药后,严微瞄了眼时间,很好,今天终于可以按时下班了,愉快的步出医院大门口,刚进车库,迎面遇到了一个另他越来越觉得心烦的人。
  “小微。”
  “有事?”严微皱眉。
  “圣诞节我们一起过……好吗?”黄磊小心翼翼的建议。
  “不用陪你未婚妻吗?”严微冷冷的勾了勾嘴角。
  “我想通了,”经过了前段时间一场有惊无险的灾难,黄磊看开了很多:“生意场上的事情变幻多端,赚再多的钱,也可能下一秒就挥霍一空,只有人是不会变的,我现在,只想和我真正喜欢的人共同生活。”
  早几年听到这段话,严微大概会兴奋的跳起来,但这一刻,连他都无法理解内心的平静,激不起半点的火花的平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冷淡无波:“哦,豁达点也不赖,请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小微!”黄磊拦住他:“你不是说,会等我的吗?!”
  “那是以前,”严微掀起嘴角,“我也说过,现在的我不见得会离开K。”
  “你……爱上他了?”
  “我不确定,”严微老实的回答:“但我确定的是,我已经不是这么的爱你了。”
  “我不信!”黄磊激动的说道:“你怎么可能,突然就不爱了!”
  “也不是突然,不过我刚刚意识到罢了,”直到那次和黄磊单独吃饭,才意识到追逐本身的意义早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剩下的更多是不甘心,每每出去花天酒地,究竟是要刺激黄磊,还是等待K妒火冲天的把他拉走?面对黄磊的时候,他再也找不回年少岁月里的悸动,这还能称其为爱么?
  “那你上次为什么尽心尽力的帮我?”
  “别误会,我只当帮个朋友,”严微耸耸肩:“学长,或许目前的关系才更加适合我们。”
  “你……”黄磊咬紧牙关,不放弃道:“你圣诞节可以和我过好吗?”
  “我……”
  “最后一次,”黄磊打断严微的拒绝:“你也不是……完全对我没感觉吧,拜托,就陪我一天,好不好?”
  严微望着黄磊眼里明显的祈求,心里一软:“好吧。”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是圣诞节同黄磊过,他与他便真的结束了,记忆才能美化往事,而与黄磊靠得越近,内心的违和感就越强。
  一路上,严微都在考虑要如何告诉K圣诞节的事,尽管两人不曾约定,但在严微的潜意识里,那一天早已预留给了K。
  要不,叫上他一起去吧?
  然而,另严微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当他期期艾艾的告知K的时候,K竟笑得一脸的平和,还叮嘱他和黄磊玩得开心点。
  这是他认识的K吗?是那个脾气暴躁的醋桶吗?是那个无时无刻都急于宣告主权的男人吗?严微恍惚的记得,从前他要去见黄磊,K总是不由分说的将他锁住,到后来,只会神色悲伤的求他别去,再到后来,连悲伤都看不见了。
  而当下,那个淡漠的笑着的K,甚至祝福他,玩得开心点。
  严微的心揪成一团,苦涩,恐慌,烦闷,通通化为强烈的渴望,想要撕毁他那张淡漠的脸,暴跳如雷也好,蛮不讲理也罢,就是别那样的混不在意。
  狠狠的咬住K的脖子,察觉到对方惊讶的挣脱,严微更是使劲了浑身的气力,鲜血的像是生锈的铜铁,严微伸出舌头舔舔那处小伤口,再转移到另一处,尖锐的牙齿毫不留情的刺入蜜色的精实的肌肤。
  “你发什么疯!”K吃痛的推开严微,擦了颈间的血,方才莫名其妙的侵犯另他有错觉身上的不是严微,而是只饥饿的吸血鬼。
  严微的眼睛晶莹透亮,他再接再厉的靠近K,攻击那张微启的薄唇,肆意的啃噬,似乎没有了平日里充斥的烟草味道,他缠住K麻木的舌头,激烈的搅动,手也不安分的滑进K的衣服,着迷的来回抚摸他的胸口。
  “严微……”K喘了喘气,勉强拉开两人的距离:“我累了。”
  严微充耳不闻,他也搞不清楚澎湃的情感究竟为何,唯一的念头就是和面前的男人合二为一,让他无法甩开自己,若身体完全契合,能不能告诉我,这躁动不安的思绪究竟预示着什么。
  他如同品尝佳肴一般含住K的耳垂,嗫嚅道:“不要动,让我来。”手指迅速的抚摸过K每一处敏(河蟹)感带,在男子恍惚的刹那,抽开K的皮带,一把握住腿间的分(河蟹)身。
  “今天就让大爷好好疼爱你,”严微露出猥琐的笑容,桃花眼蹦出无数的精光。
-->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那一章,见作者有话说吧~~~咳咳,顶风作案的某人遁逃,千万表再被锁了
第 15 章
  
K无奈的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双眸直视屋顶的吊灯,不是说无法反抗,但当对象是严微,便自动的卸下了所有的力气。
并非完全不介意严微的说辞,他也偷偷期盼着,和爱人最后一次的圣诞节,尽管之前无数次的记忆真的称不上美好。
就当他学不乖吧。
“为什么……”K单手捏着严微的下颚,声音若叹息。
“为什么?”严微偏头笑笑:“发泄啊,你以为,只有你需要发泄吗。”
心若死灰,身体却逐渐热起来,分裂的灵魂和肉体犹如分裂的头脑,一边叫嚣着贯穿严微,一边期望着远远逃开。
每一场性爱都是一朵罂粟,绽放欲罢不能的魅惑,越是痛苦就越是沉迷,侵蚀他的灵魂,他尖叫的喊“不要了,不要了!”但真的不要又颤抖的不能自己,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被掏空的行尸走肉,所以才连爬带滚的拖住他的救赎,亦是他的罪恶,拼命的吻着那双柔软的唇,望尽一双灿烂的桃花眼,再度无法自拔的沦陷。
淫靡的喘息中,严微的手始终不离他的脆弱,K看着那逐渐硬挺的火热,扯了扯嘴,微蹙的眉头,伤痕已经淡到极致,又深入骨髓,K抚摸严微光滑的背梁,骨节分明,他在他的肩胛处吻过一条条浓重的水渍,手指轻轻的挤压他的洞口,感觉到粘稠的液体染湿了手掌。
严微似乎出奇的激动,他纠缠着K的嘴唇,以坐着的姿势上下磨蹭K,看到K渐趋迷乱的眼神,笑得无比畅快,他扬起脖子,用近乎令人窒息的力道将K的头按在锁骨处,引诱他尽情的啃噬。
“严微……”
“嗯……哈,再激烈一点。”再激烈一点,揉碎我,把我吞入你的身体!
严微不耐烦K过度的小心和温柔,他套弄着K的硕大,慢慢的,坚决的坐下去。
“哈……”撕裂般的剧痛另严微长大了嘴索取空气,很疼,但他喜欢这样的痛,因为可以证明K在他的身边,在他的体内,为他疯狂的冲刺,为他不可压抑的欲望,这另他前所未有的觉得安心,严微紧紧的扯着K凌乱的黑发,你能感受到我吧,快感,疼痛,只要是我给的,都要你深刻的感受到。
就像,我也感受到的你。
“啊……哈……”汗水争相滑落,从眼角到下颚,从胸前到腹部,分不清是你的,或是我的,如同分不清的紊乱的情愫。
K抓着严微的双臀,拔出,再狠狠的进入,自上而下的姿势对于进攻的一方并不太好掌握,但却能够到达其余体位不能到达的深度,销魂蚀骨的欢愉。
“严微……”刚出口了两个字就被人急切的堵住嘴唇,唯有呻吟溢满唇齿的缝隙。
严微,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
酣畅淋漓的交合,像是不知满足的饕餮,当终于在低吼中释放,严微竟片刻不离的抱住K,继续进行新一轮的混战。
后来,他们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做到K全然丧失了理智,但凭本能的索要心底的至宝,做到严微无力再想所有的困惑和不解,沙哑的喉咙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如果他还能说话,也许,他会叫一声K吧,在意乱神迷的眩晕中,他其实很想告诉那个男人,他知道他是谁的,一直都知道。
整整一晚,K都没有放开严微,一如严微,自始自终都不曾叫过停。
谁晓得呢,真相有时并不需要粉饰,抛开繁杂的思绪所拥抱的,或者就是我们苦苦追寻的事实。
可惜那时的K和严微都没有意识到。
横列在床上的只是两具疲惫不堪的躯体。

第 16 章
  第二天,K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怀里的严微依旧睡得香甜,在冬日的阳光里甚至瘪瘪嘴,钻进K的臂弯。
  K□着上半身拿起床头柜上严微的手机,十几通的未接来电和无数条简讯询问他无故缺勤的原因,但他们两个居然完全没有听到。
  到底睡得有多死啊。
  尽量不发出声响的下床,K替严微盖好被子,边往厨房走边帮爱人打电话去医院请假,至于自己就不必了,夜非忙着安抚他的小情人,根本没空管他。
  盘算着午餐的菜色——照说昨晚“运动”那么久,应该会觉得饥肠辘辘——可K一看到冰箱里的食物,强烈反胃感一如既往的侵蚀胸口,皱着眉把东西拿出来,K耸耸肩,不管怎样,严微也要吃饭吧。
  可今天,要用什么理由,解释他自己吃不下东西呢?
  “咳咳,咳咳,”K捂着嘴,只觉得肺都要爆炸了,刚刚在浴室照镜子时,苍白憔悴的面容另K吓了一跳,然后第一次由衷的庆幸严微对他的漠不关心,否则,他都担心没办法在离开之前糊弄过去了。
  “你起来啦,”后面传来睡意朦胧的声音,紧接着两只手臂缠绕住他的腰间,严微把头埋入K的肩颈,用力的蹭蹭蹭。
  “睡够了?”
  “没有,但是好饿,”严微眨了眨眼睛:“在客厅就听到你咳个不停,你真没事吧?”
  “当然没有。”K笑道,心想好在先前到浴室稍微打理了下那副鬼样子:“我身体一向强壮嘛。”
  “再强壮也有可能生病啊,”严微打了个哈欠:“抽个时间你得去医院瞧瞧。”
  “好啊,”K摸摸严微的脑袋,满足的笑着,够了,尽管只是些微的关心,对于他六年里的情爱,无论如何都是一种安慰。
  “答应了就一定要去哦,”严微不太放心的叮嘱。
  “嗯,”K点点头:“我又不像你那么闹别扭。”
  “我哪里闹别扭了?”
  “呐,那次你高烧不退,不就不肯去医院?”
  “你有脸说,”严微瞪了K一眼:“是你把我做到高烧不退的!”
  “所以才要及时治疗啊。”
  “伤到那种地方你叫我怎么好意思!”
  “你不就是肛肠科的医生吗,”K挑眉:“难道还会为这种事害羞?”
  “……”,严微哼了声:“给别人看和被人看当然不一样。”
  “呵呵,”K熟练的炒着青菜,和严微有一句没一句的的闲聊,表情虽是轻松,心里却对那次经历心有余悸,抱着全身滚烫但坚决不肯到医院的严微,K是再也狠不下心肠使用蛮力,最后只有请私人医生到家里,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两天才让那双眼睛重新恢复光彩,当他跪在床前向严微道歉时,严微的神情像在看一堆垃圾:“我就当被狗咬了。”语气冰冷无情,落地有声。
  又用了很久的时间,严微渐渐接受了他的碰触,偶尔甚至会主动求欢。
  但那些行为,不过是基于把他当做个不错的替身吧。
  说到生病,K又记起一次半夜醒来,听见严微痛苦的呻吟,月光下那张惨白的脸另K心如刀割,慌里慌张的将人送到医院,即被确诊为急性囊尾炎,并非什么了不起的病,但K仍旧非常心疼,每天天不亮就在家里做好香软的稀饭,赶在严微睡醒前送到病房,对着菜谱学习做煲汤,如果严微提出要吃什么,哪怕深更半夜K也二话不说的跑出去购买。
  若是巧遇黄磊到医院探望严微,K便识趣悄悄离开。
  严微都已经生病了,就别再给他添堵吧。
  有黄磊陪着,他的宝贝一定能够保持好心情,病也会好得快点。
  K端着饭盒坐在医院外空无一人的藤椅上,对着阳光微笑。
  眉目间的伤似淡到极致,又深入骨髓。
  终于,恋人的脸色渐渐红润,笑容明亮,那时K就觉得,再辛苦也是值得了。
  “好啦,大懒虫,把这盘牛肉丝端出去。”挥去脑海中沉浮的回忆,K揉揉严微的头发,笑得温柔而宠溺。
  严微嘀嘀咕咕的背影消失在厨房,K的手捂住嘴唇,低低的咳嗽了几声,忽然有些感慨,以后的很多年,当严微不舒服时,会不会记得,曾经有个人很细心的照顾过他呢?
  “恩?要走?”严微惊讶的瞪大眼睛。
  “对,公司紧急召唤。”K含糊的回答。
  “可是,这些菜……”
  “你自己吃吧。”K安抚的笑笑,拿起外套匆匆离开。
  “喂!”严微咋咋舌,哀怨的盯着一桌子的菜肴:“好歹吃几口再走嘛。”亏你刚才还做得那么辛苦。
  何况,昨晚的那场淋漓尽致的□,像是风过无痕,不曾留下点滴的印记。
  连同K一闪而逝的疯狂,在清晨的阳光里,再度回归淡漠的浅笑。
-->
第 17 章
  办公室里,整理完最后一叠资料,K长长的舒了口气,心想这份工作以后夜非随便挑哪个炮灰干,反正他是绝对不奉陪了。
  打了个内线电话叫秘书进来,K望着落地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盘算着自己的下半辈子,一定要实现环游世界的梦想。
  曾经他希望严微可以陪他同去,兴奋的指给严微看每一处漂亮的风景,讲述古老的传奇,拍着胸口担保他的旅行费用,可惜严微总是不耐烦的拒绝。
  那么,就一个走吧,一个人也没关系。
  如果,还有下半辈子的话。
  “老大,找我?”美丽大方的女秘书推开门。
  K指指桌上的文件:“把这些分好类,另外复印一份送到信息部二科。”
  “OK,”秘书点头,复又调皮的笑笑:“老大,你最近太用功了,怎么给我感觉是交代交代就要远走他乡啦。”
  K勾起嘴角:“我真走了晓君会哭吗?”
  “谁会哭啊,”晓君嘟嘴:“少了你的压榨我巴不得放鞭炮庆祝呢。”
  “啧啧,我的心碎成渣了,”K皱起一张俊脸,状似哀怨的扶胸。
  “别勾引我啊,”晓君挥挥手上的婚戒笑道:“我抵抗力弱得很,可不想因为你做出对不起我老公的事。”
  待晓君离开,K思考了几秒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简洁高雅的男士对戒静静的躺在里面。
  三年前买的,他偷偷幻想了无数次严微能心甘情愿的带上它,能扑到自己的身上,笑容灿烂若骄阳。
  可其实他连送出去的胆量都没有,送出去么,再任由严微冷冷的扔到地上?
  不要了吧,K笑了笑,好歹他那么用心的挑选,那么认真的刻名字,被糟蹋掉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K将戒指带上无名指上,又取下来,反反复复,阳光透过小小的圆圈,刺痛了双眼
  下班回家的路上,K经过菜市场,想到家里的那位吵着要吃红烧猪蹄,便将车停在路边,去菜市场买了一只很大的猪蹄,越是临近离去,他就越乐意将严微宠上天,宠到他的尾巴都满足得翘上天。
  晚上,吃到念念不忘的猪蹄,严微表示非常开心,眼睛眯成好看的月牙形状,嘴里不停的咀嚼,一大盘猪蹄竟被他扫荡得一干二净。
  K忍不住捏捏他的腮帮。
  十点,两人窝到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没有营养的口水剧。严微懒懒的枕在K的腿上,耳边传来K翻阅报纸的声音。
  配合着时钟滴答滴答的节奏,弥漫了一屋子的温馨。
  严微今天做了两个手术,原本是很累的,但靠在K的怀里,似乎所有的疲倦都化为安逸,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无需操心任何事情,因为K能够主动帮他打理好一切。
  看来,圣诞节的时候,有必要和黄磊好好谈谈了,而在此之前……
  “啊!”严微突然跳起来:“我明天得去C城参加一个礼拜的培训。”
  K挑眉:“怎么现在才说?”
  “忘了……”
  放下报纸,K调侃状的笑笑:“那行李也一定忘收拾了?”
  “嘿嘿,”严微拍拍K的肩膀:“战友,剩余的工作交给你了,为了明早不在飞机上打瞌睡,本大爷先休眠去也。”
  “是是,严大少爷”,K配合的拱拱手:“小人保证完成任务。”
  毛衣,羽绒服,内裤,加上杂七杂八的文件……K想了想,又甩了盒安全套放进箱子里,才关上拉丝。
  走进卧室,严微正张牙舞爪的睡得香甜,双唇微张,口水滴到枕头上,被子早被他横七竖八的揉成一团。
  K摇摇头,认命的帮他盖好被子,凝视着恋人毫无防备的脸庞,忍不住印下轻轻的吻,很轻很轻,犹若风过不留痕。
  第二天,睡眼惺忪的严微坐上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到C城,便投入了紧锣密鼓的培训课里,连到C城著名的雪山上游览一圈的机会都没有。
  走之前K曾半开玩笑的说,要严微替他看看山顶的雪,是否真的如同电视里那样晶莹剔透,绵延了远处层层叠叠的白云。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严微疑惑的皱眉。
  K淡笑不语。
  “OK,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大家休息吧。”讲台上的老师终于将近几年医学界的最新成果介绍完毕。
  严微伸伸懒腰,拿着笔记本回酒店,寒风呼啸着干瘪的枯枝,严微拢了拢大衣,唔,如果K在旁边,一定会紧紧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温度传递给他吧。
--> 作者有话要说:呃,某潇的爷爷生病了,所以俺必须要去医院照顾他几天,那个,日更依旧会坚持,但是字数可能会稍微少一点,请大家见谅,鞠躬ing
第 18 章
  “严……微?”后面传来迟疑的叫唤。
  严微回头,一愣:“邓霆?”
  “嘿,真是你小子,”邓霆笑道:“我还以为认错了呢,来C城干嘛也不通知你我一声啊。”
  “你好意思说,”严微斜眼:“昨天是哪个混账的手机打不通的?”
  “哦,昨天开了一整天的会,关机了,”邓霆挑挑眉毛:“不过,人生何处不相逢,宝贝儿,我们的孽缘不浅呐。”
  “滚你丫的,”严微一脚踢开嬉皮笑脸的某人:“你做采访做到神经错乱了?谁是你宝贝!”
  “开个玩笑嘛,”邓霆的表情分明是即便你想当我也不乐意,抢在严微发飙之前说道:“我考虑换工作了,转到A城时报,你那边哦。”
  “啊?”严微难以理解的看着邓霆,他不是在C城做得好好的么?
  “呵呵,”邓霆略显尴尬的摸摸鼻子:“那不是明明想换吗?其实现在也没有确定……”
  “哦,你的明明,”严微阴阳怪气的接道,开口准备嘲弄一番,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闪烁的屏幕上写着简短的几行字:“from K:天气冷,多穿点衣服,晚上记得喝杯牛奶,你要的文件传到邮箱里了,注意查收。”
  严微抿抿嘴,操,就不会多说两句么?
  另外,虽然我完全不想念你的声音,但是,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邓霆没正经的吹口哨:“严大少爷发春鸟?”
  “你才发春,你全家都发春!”严微黑着张脸咬牙切齿。
  “得,不跟你贫了,”邓霆瞅瞅手表:“我赶着给明明炖排骨海带汤,回见啊!”
  炖汤?听起来真不错,严微羡慕的在寒风中打个寒颤,极度不甘心的哀怨自己一个人在C城奔波。
  “喂?”
  “K?你没事吧?”严微皱眉,这声音……不对劲啊。
  “没有,”K立刻调整状态:“文件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严微沉默半晌:“我很冷。”
  “哈?”
  “我还很饿!”
  “……”
  啪!严微率先挂断电话,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打给K,但小小发泄一通后,心情的确明亮的许多。
  是发泄吧。
  因为按照常理,是绝对不存在如此诡异的撒娇方式。
  吃过晚饭,严微刚走出餐厅,便万分诧异的发现某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倚在电线杆上,黑色的防寒服同黑夜融为一体,清冷的月光投向他苍白的脸庞,他抬头看到严微,笑开了眼。
  严微怔怔的想:K似乎比前段日子瘦了。
  将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套到严微的脖子上,K捏捏他的鼻子:“不冷了吧?”
  “你……”
  “想我了?”K扬扬嘴角,声音温和,漆黑的瞳孔仿若幽泉的厚重和深邃。
  严微定定神,明白K指的是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不愿让K太得意,严微故意冷哼了声:“请不要自作多情,我只不过想找个人陪,恰好拨到你的号码了。”
  “嗯。”K低头笑笑,我猜也是这样。
  “回酒店吧。”严微开口,下意识的拉住K的手臂。
  K侧身躲开,在严微不解的目光里咳了一声,举举手上的袋子:“我顺便给你带了点儿福记的叉烧包,和齿留香的煲汤,微波炉的话,酒店应该有吧。”
  严微张张嘴,半晌吐出两个字:“谢谢。”
  岂止是谢谢,他真的很感动,眼前的男人能够抛下繁重的工作跑到C城,能够记住所有他钟爱的食物,浓浓责接踵而至——为什么不是他帮K做些什么呢?
  今后,他也要学着体谅K,反正时间还很长,他可以慢慢的学。
  K揉揉严微的脑袋,淡淡道:“跟我不用谢谢,走吧。”
  “嗯。”
  隆冬的夜,因为有身边这个人,似乎不再寒冷,严微瞅瞅渐渐融合的背影,偷偷的笑了。
  “操,你他妈的瞎眼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同两人擦身而过时,不小心撞到了K,为首的金毛恶人先告状的叫嚣起来。
  K的脸色一沉:“你说谁瞎眼了?”
  金毛在K强大的气势下微颤,又不甘的挺挺胸:“老子的衣服可是名牌,现在被你小子弄脏了,怎么办?”
  “怎么办?”K冷笑,突然一脚踹退金毛:“就这么办!”
  “你!”金毛气得冒火,站稳身子,抡起拳头向K砸过来,K轻易的躲开,反手握住金毛的手腕。
  “□妈!”金毛只觉骨头都快碎了,再看对方怡然自得的表情,不由回头大叫:“你们几个是死了,还不快帮忙!”
  “老……老大,”几个小混混没见过世面,单单K一个眼神就让他们动惮不得:“这人,我们惹不起……”
  “废物!”金毛狠狠咒骂,对K说:“你现在放……放了我,我绕你一命……噢!”
  K加重力道,漫不经心道:“你的嘴巴太臭了,”右脚微动,轻松的绊倒金毛,俯身三下五除二的脱下他的袜子,直接塞进金毛的嘴里。
  
--> 作者有话要说:小严微其实在醒悟了,只是稍微晚了一点,默
第 19 章
  “唔……唔!”金毛拼命反抗,瞳孔里被疼痛逼出的泪珠混杂着哀求。
  “知道错了?”
  “嗯……嗯,”金毛鸡啄米似的点头。
  “MLGB!光知道有个毛用!”K松开手,狠狠的揍了金毛一拳。
  “嗯……嗯,”金毛嘴角渗血,却不敢擅自取出袜子,形象全无的趴在地上求饶。
  K泛起一抹阴冷的微笑:“滚吧!”
  待那几个倒霉连滚带爬的跑远,K注意到一旁默不作声的严微兴味十足的样子,方才的黑暗和残暴全数消失,化为平和的沉静:“怎么?”
  “没有,”严微笑眯眯的拍拍K:“走吧。”
  只不过大哥模式全开的K,让自己想起六年前的一件小事。
  那天,还是实习医生的他刚走出医院的大门。
  “严微!”
  “又是你?”严微厌恶的盯着阴魂不散的男人。
  K的笑容明朗而谄媚:“下班了?累不累?我请你吃大餐!”
  “不用,”目不斜视的向前走。
  “今晚有一场很精彩歌舞剧,我们去瞅瞅?”
  “没兴趣。”
  “那什么是你会感兴趣的?”
  严微冷冰冰的回答:“对象是你,无论做什么我都毫无兴趣!”
  K双眸里的失落一闪即逝,哈哈大笑道:“别这么无情嘛,呐,你跟我试试,保准比你那混账学长强,到时候,”K哥俩好的揽上严微的肩膀:“我要离开你,你都舍不得了。”
  “你说梦话吧,”严微愤怒的推开K。
  正当两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时,一群黑衣男子挡住他们的去路:“K,又见面了。”
  K的脸色一黑:“怎么,上次被揍得不过瘾,还想再体验一回?”
  “□娘的,少得意!”黑衣人吐了口口水,干脆脱掉客套的面具:“今天该轮到你体验体验了!”
  “啊啊,”K张狂的叼着根烟:“一起上吧,省得麻烦。”
  “他妈的!※○◎□№$¥§‰!!!”
  K冲严微柔情蜜意的笑笑:“等我一分钟!”
  严微压根不理会的绕道而行,K急忙拉住他,顺手解决掉两个不长眼的家伙。
  “K哥,抱歉,来晚了,”天龙的兄弟从一条小巷里穿出来。
  “嗯……”K吐出口烟圈,没奈何的挥挥手:“行,交给你们处理吧,我的确不太方便当着我老婆的面做事啊。”
  “谁是你老婆?!”严微恨得咬牙切齿。
  “嘛,早晚会是,先亲个!”
  “滚!”
  天龙的效率实在是高,眨眼的功夫便将那伙趾高气扬的混账制服,下属们站成一排,安静的等K指示。
  “带回天龙好好招待。”
  “是!”
  严微不以为然的哼了声。
  K追上严微的步伐,炫耀的眨眨眼,像是期待表扬的小孩:“我很厉害吧?”
  “麻烦离我远点儿,我可不想被你拖累。”严微不胜其烦的说道。
  “……拖累?”
  “你那么多仇家,万一谁脑子抽风了找上我怎么办!”
  K若有所悟的顿住,神情复杂难辨。
  当晚,K便向天龙的老大傅恒提出了脱离黑帮的请求。
  其中的各种纠葛严微不清楚,他唯一清楚的,是几天后,K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笑容狂妄:“严微,我不再是天龙的人了,所以,绝对不会拖累你。”
  那个时候他怎么回答的呢?好像是说:“关我什么事。”
  “喂!严微!”
  “啊,嗯!”
  “神游到哪里去了?”K笑道:“我问你酒店的位置。”
  “哦,”严微努努嘴:“前面转弯。”他瞟眼K揣在兜里的手,心里愤愤不平,这种情况,K不都应该抓紧机会握住他的手吗,反正四下无人……错,K根本从不在乎有人没人!
  为什么当下的他竟无动于衷呢?
  严微咋咋舌,毫无预兆的抓住K的左手:“好冷,借我暖暖……啊!”
  K迅速的抽回,脸上是来不及掩藏的慌乱。
  即便只是一瞬,严微依旧感受到那片刺骨的冰凉。
  “你的手,”严微轻轻的问:“怎么会这么冰?”
  K已经恢复平静,淡笑道:“感冒啊,我跟你说过的。”
  “是因为感冒?”
  “嗯。”K低低的应声。
  “……那你记得多穿点。”严微闷闷的叮嘱。
  “嗯。”
  “还有,是你在我的行李里放的安全套?”看到那盒东西的时候,严微特别不是滋味,分不清究竟愤怒多一点,还是委屈多一点:“你觉得我会用得到?”
  “用不到当然最好,”K拍拍严微的肩膀:“别想歪了,我就是顺手而已。”
  因为,随便你怎么,都无所谓了。
  以后,也再轮不到我管你,宝贝。
  
-->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生病会不会导致全身发冷的问题,就表要认真追究了吧,心虚的讪笑
第 20 章
  打开酒店的房门,严微看了看K,终于忍不住问出隐藏在心底的疑惑:“为什么前几天,只给我传简讯,不打手机?”
  K顿了顿:“不是你让我别打的么?”
  每一回,无论是他出差,或者严微出差,他都心心念念着爱人,而电话那头的严微总是不耐道:“我忙得很,没空跟你说。”
  难得一次严微不急着挂电话,他唠唠叨叨的叙述着外地的见闻,严微敷衍的嗯两声,根本没兴趣仔细听。
  于是他想,恋人大概真挺烦他的,所以改成传简讯,也不敢多了,一天一条。
  再把对方偶尔的回复好好保存。
  其实,应该全删了吧。
  第二天中午,C城市中心的旋转餐厅。
  “多吃点多吃点,哎,我请客你居然敢不给面子!”严微皱着眉头指指满桌子的菜。
  “哪里哪里,我受宠若惊嘛。”K夹起一块扇贝,嚼也没嚼的吞到肚子里。
  “还有鳗鱼,糯米鸡,螃蟹……”严微边说边塞进K的碗里:“你最近怎么被摧残成这副鬼样子?工作很忙?”
  “唔……”K不动声色的将鸡肉丢到桌子底下:“有点。”
  “那等工作完成后,我们大肆庆祝一番吧,嗯……去旅游怎么样?”严微一脸看我多体贴的样子:“你不是很喜欢旅游吗?”
  “再说吧。”K笑了笑,不甚在意的喝口茶水。
  严微愣了几秒,突然想到,K的敷衍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他放过K太多次鸽子了。
  印象最深的是两年前,耐不住K的水磨硬泡,他答应假期陪K游爱琴海,K事无巨细的安排酒店和行程,却在即将出发时,接到了医院的紧急通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以后……再去。”K温和的安慰他。
  看着K将行李一件一件的拿出来,眼眸间的淡淡的失落,严微的心一阵翻腾,脱口而出道: “改期行不行?等病人的手术情况稳定了我们就走。”
  K蓦的抬头,笑容明亮:“行,当然行!”他抱住他讨吻:“宝贝,我爱死你了!”
  “滚!”
  可惜,即便他和K真的踏上了希腊的土地,他亦选择再一次的抛弃K。
  黄磊生病了。
  严微嘴里不说,心里焦躁万分,无论K跟他聊什么,带他看什么,都表现得兴趣缺缺。
  终于,某天早上,K将一张返程机票推倒他面前。
  “回去吧,”K的眉眼依旧温和:“路上注意安全。”
  “我……”严微言不由衷的撇撇嘴:“谁说我要回去的。”
  “呵呵,”K揉揉他的脑袋:“见到你的学长,替我打他一拳,警告他不准再让我的宝贝不开心了。”
  “我不是你的宝贝!”
  严微离开游轮的那个午后,K背对着爱人,独自欣赏着蔚蓝的大海,衣衫随风舞动,寂寞而哀伤。
  等黄磊的病好了,等K从爱琴海回家了,严微无意间偷听到同居人的电话。
  “嘛,无所谓,”K吐出口烟圈,笑道:“反正被甩也不是第一次,我习惯了。”
  严微并非不讲承诺的混账,但他的的确确,常常失信于K。
  难怪,他提到的旅行,K竟完全的无动于衷。
  “我一定不爽约了!”严微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不知道的是,K是没有机会再信他了。
  严微结束培训返回A城没多久,就到了一年一度的圣诞节。
  K独自游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想着最后看一遍这个城市的风景,高楼林立的商业楼,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也有纵横交错的立交桥,也有糟糕得让人咒骂的交通,也有绿草如茵的休闲广场,也有肮脏凌乱的小巷道,也有风姿卓越的女人,也有枯骨嶙峋的乞丐,无论是哪样,当他抱着永别的心情欣赏,都参杂了一份淡淡的留恋。
  擦身而过的少男少女洋溢着青春的快乐,K也被他们感染,跟着他们的脚步来到河边,天空中接二连三的绽放五颜六色的焰火,每一朵烟花散开都引起了喜悦的欢呼,绚烂的光华,即便下一刻便是凋零,都用生命去见证了一场万人顶礼膜拜的盛宴。
  K默默的观赏了一阵焰火表演,正准备离去,却在人群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
  男人回过头,平凡的五官冷若冰霜,在对上K的视线时,眼里的温度才略微回暖,啧啧,这个人啊,跟大学的时候相比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K,好久不见。”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潇潇的朋友,她那边的网络无法登陆JJ,请我代发一下,留言等她小电恢复后再一一回复,非常抱歉,鞠躬
如果明天无法更新的话,请相信一切都是网络惹得祸,内牛满面
第 21 章
  两人随便找了家酒馆坐下,K笑着询问好友的近况,拍拍男人的肩膀:“变了不少嘛。”
  唐俊冰冷的目光扫过K:“要说改变的,是你吧。”
  K怔住,心想怎么所有的人都说他变了,夜非,楚毅,现在又是唐俊,他都记不起他们眼里的他该是什么样子了,刚要说话,又是一阵咳嗽。
  “生病要去医院。”唐俊的声音毫无起伏,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深深关怀。
  这病也不是去了医院就能好的呀,K暗地里扯扯嘴,他不想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体状况,何必呢,他们又不是医生,白白替他瞎操心。
  K刻意转移话题,开始调侃唐俊和他念念不忘的竹马竹马,正说得开心,严微便打来了电话。
  “在家吗?”
  “我在外面。”
  “嗯,XX广场,我等你。”
  K挂了电话,向唐俊抱歉的笑笑:“有点事,先走了。”
  唐俊没有过多挽留,只是在他离去时,坚定的说道:“过些天,我陪你去医院。”
  又来了,一个夜非他都快应付不了,再加个唐俊,K伤脑筋的扶额,心想我的样子就和医院那么合拍么。
  赶到广场,严微抱着双臂站在灯柱下,偏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学长呢?”
  “走了。”
  走了?K仔细的打量了一圈严微,觉得他的表情十分微妙,不能说悲伤,不能说高兴,有点迷茫又似乎夹杂了几分的释然,就不知道他和黄磊究竟谈了些什么。
  “我们回家吧。”严微率先开口。
  “你和你学长聊得怎么样?”苍天可鉴,K问这句话的时候绝对是好奇的成分居多,因为严微的神色实在难琢磨了。
  “他要我跟他在一起,”严微淡淡的回答。、
  “你答应了?”所以,是来跟自己说分手的么。
  “你希望我答应?”
  K顿了顿,诚恳的说道:“如果你答应,我不会反对。”
  “哈!”严微被K混不在意的态度刺激到:“我是想答应,可是学长还差一笔流通资金呀!”
  不是这样的,实际上,黄磊今天兴高采烈的将几张合约捧到严微面前:“小微,我决定和秦心退婚了,我不要他爸爸的钱,你看,这是我们公司签的合约,以后我自己挣,苦一点也没关系,我以后都会对你好,你……能相信我的心意了吗?”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饱含希望的眼睛,看着黄磊放弃了到手的财富,严微是感动的,可也仅限于感动,没有兴奋,也没有兴致去规划两人的未来。
  “学长,客观的讲,我是赞成你不要耽误一个你不爱的女人,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为什么?小微,你不相信我吗?不相信我会对你是真的在乎吗?”
  “我相信,可是学长,对不起。”连严微自己也没有料到,他居然排斥黄磊的在乎,排斥他为他付出,黄磊的牺牲只会另他感到愧疚,是的,只有深深的歉疚,与K不一样,他很喜欢K露出在意的表情,每当看到K眼底的深情,心里就会觉得很满足很甜蜜。
  也许不知不觉中,他真的喜欢上K了吧。
  然而,正当他想要仔细的思索自己的感情时,那个男人却好像一副巴不得把他推开似的说:“如果你答应,我不会反对。”
  这让他怎么不气愤得信口雌黄?
  K自是不了解严微千回百折的思路,只当他是真的忧心钱的问题:“我可以帮你。”
  “你有那么大方吗?”严微更怒:“有那么大方当年会不顾我意愿的把我留在你身边?会想方设法的威胁我不准离开?”
  “……抱歉,”果然严微还是耿耿于怀啊,不过,自己做了这么混账的事情,任谁都不能轻易原谅的:“你想要我补偿什么?”
  除了不可重复的光阴。
  “想要补偿就放了我!”严微言不由衷的吼道。
  “……好”,K笑起来,眼眶干涩:“我放你自由。”
  也放我自己自由。
  “哈,”严微嗤之以鼻:“你的话有信誉吗?”
  没有,K也承认,六年里的无数次,他都试图放手,但最终耐不住寂寞,又风风火火的找到严微,威胁严微不许离开。
  这次,若非得了肺癌,谁知道,他还需要多久的时间才可以彻底想通呢。
  当断不断的伤甚过寂寞。
  不曾后悔,无论是那些付出,或者改变,有的东西终究不属于他,明白了这点,才应该在往后的岁月里好好珍惜能够属于他的珍宝。
  譬如兄弟,譬如健康,譬如计划里要走遍的名山大川。
  “我说真的……”狼来了太多次,谁会相信,看吧,严微都气得跑开了。
  K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就像那六年里,每当痛苦不堪时就习惯性的寻求慰藉,直到烟灰缸里盛满了灰烬,他才在刺鼻的烟雾中慢慢沉沦。
  苦涩的气体充斥着口腔,K呼出口气,手里的香烟慢慢焚烧,最终化为一片黑暗。
  “喂,在哪里?”
  “……”
  “陪我喝酒吧,地点你选。”
  “……”
  几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停在K的面前,车窗打开,楚毅笑得不怀好意:“答应了我选地方,你可别反悔啊。”
  “反你他娘的悔,你小子还能吃了我不成?”K烦躁的坐到副驾驶座上。
  楚毅的确不会吃了K,而当K到达目的地后,却忍不住嘴角抽搐:“我只是叫你陪我喝酒,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
第 22 章
  “这里不好吗?想当年你也是常客啊,”楚毅吹了声口哨,背后是金碧辉煌的夜总会:“走嘛走嘛,让小美人们见识见识威武的K哥。”
  K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不喝酒就算了。”
  “喝喝,当然喝!”楚毅连忙笑着拦住:“实在不喜欢,纯聊天好了吧,今天正巧进了一瓶82年的拉菲,咱们尝尝?”
  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糜烂的腰线,暧昧的低吟,K应该是熟悉的,可现在的他又觉得很陌生,他以为六年很长,其实也很短,鸿沟的另一端,他还是没心没肺的黑道大哥,周旋在无数的莺莺燕燕之中。
  他还没有遇到他命中的劫数。
  “嗨,楚哥,”一名长发的女子端着杯红酒向两人微笑:“好久不见。”
  “是啊,”楚毅拉过K:“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moon,这位是我兄弟,K。”
  “hello。”moon的礼服低至胸口,白嫩细滑的肌肤惹人遐思。
  “你好,”K礼貌性的点头,顺便抛给楚毅一个责怪的眼神。
  楚毅立马咳了咳,迅速遁逃:“我上个洗手间,你们聊,啊。”
  moon微微偏头,双眼含笑:“大名鼎鼎的K,果然名不虚传,真是让人一见倾心呐。”
  K挑眉:“你认识我?”
  “即便过了六年,你的光辉事迹依旧在天龙里传唱哟,”moon俏皮的做个鬼脸:“人气排行高居第三名。”
  “呵呵,”K不置可否的抿着杯里的酒,没堤防moon一把抢过他的杯子:“听说你脱离天龙是为了追求想要的生活,但似乎过得不尽如人意嘛。”
  “哦?”
  “你不快乐,”moon正儿八经的说道,又勾起一抹笑容,手指摇晃:“你在哭哦。”
  K耸耸肩:“但愿我哭的样子不难看。”
  “呵呵,”moon倾身欲吻K。
  “我有恋人了,”K推开她,淡淡的回答。
  “放心,我不会纠缠的,这只是one night,嗯?”moon撩撩柔顺的长发:“莫非你要为你的恋人守身如玉?”
  “对,”K似笑非笑道。
  “操,他也配?!”暗中偷窥的楚毅愤恨的跳出来抗议。
  “……楚毅,谁都有资格质问我,惟独你没有。”K扬扬嘴角,突兀的向友人举举杯。
  楚毅愣了几秒钟,表情尴尬:“操的,我和你不一样,我八百年前就放弃了!”
  暗黑的血腥,本配不上那样纯真的洁白,所以,当爱人哭着告诉他爱上了别人时,他才可以毫不犹豫的放他自由,放他追逐更适合他的光明。
  即便,他爱上的那个人,是他楚毅的亲生大哥。
  K白了楚毅一眼,懒得再继续调侃,毕竟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爱情,值得,不值得,又怎么样呢?
  其实他也并非为严微守身如玉,他希望的不过是他能对得起那份爱,希望他很珍惜很珍惜的一段年岁保持永远的纯粹。
  就算,只是单方面的纯粹。
  “我先走了。”K挥挥手,夜色里的身影拉成一条长长的寂寞。
  寂寞,却拒绝温暖。
  “K的恋人太幸福了。”moon由衷的感叹。
  楚毅低咒着扔掉烟头:“他妈的,那个混账东西也配!”
  
  自圣诞过后,严微就和K打起了冷战,K也懒得再去赔礼,只是趁严微上班的时候,把自己的东西逐步打包运走,整理行李的过程中,K从抽屉里翻出唯一一张他和严微的合照,照片里的他搂住严微,笑得欢快,而严微则是一脸的僵硬和不情愿。
  呵呵,这还是他好不容易才说服严微照的,一直当宝贝一般的收藏着,也带走吧,将来想他的时候,就看两眼。
  反正,严微都不会要的。
  衣服,文件,包括毛巾一类的小物品,K都仔仔细细的检查,避免遗漏——既然人都走了,就不要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严微今后的人生,干净纯粹,阳光万里,再没有一个叫做“K”的阴影。
  抽了个时间,K约黄磊出来,递给他一张巨额支票。
  “这是?”黄磊怔住。
  “听严微说你的公司需要一笔流动资金,”K平静的说道:“钱我可以给你,你的公司我也会托人关照,但你记住,以后好生对严微,如果敢耍混账,不管我在哪里,都会让你后悔从你老妈肚子里滚出来!”
  话到后面,已经是□裸的威胁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做的事不用向谁解释,”K的目光锐利:“你只需回答我‘好’或者‘不好’。”
  黄磊咽了口口水,他倒不是稀罕钱,但K摆明了要退出的姿态让他的心蠢蠢欲动,虽然严微拒绝了他,他依旧固执的认为是他的诚意不够,而并非严微的无情,他的学弟爱了他那么多年,怎么会就不爱了呢,若K适时离开,他换回严微的机会岂不又大了一层?
  
-->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昨天网络一直都不稳定,俺又实在太忙,没时间等它调试,今天两更,把昨天的份补上,K为严微和黄磊铺路,也不是今天才下的决定了,在我的设定里,K的离开从来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对这份感情的绝望
毕竟,要他彻底从泥坑里爬出来,也是个逐步的过程嘛,现在只能说爬出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二十等他去医院以后再改造吧(*^__^*) 嘻嘻……
嗯,下一章,或者再下一章,就该打群架了^_^,
昨天的留言我晚上从医院回来后会补上回复的,谢谢大家的支持,群摸!
第 23 章
  “我当然会对严微很好,但你不也很爱他,怎么舍得放手?”
  看K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圣诞节那天严微和他的谈话。
  “这和你无关,”K望向窗外,声音清晰:“我和严微在一起六年,你会不会介意?”
  黄磊摇摇头:“我……没有资格,是我不够好,没办法达到他的要求。”
  “那你从现在开始做得好一点,”K站起身:“另外,我和你见面的事情,别告诉严微。”
  祝福他和严微的话,K永远都说不出口,但K已经最大程度的替他们打点好一切,他们的生活是能够预想的幸福。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龙的楚毅大哥突然打来电话。
  “你和你家那口子闹翻了?他又跑到微蓝里去乱搞啦。”虽然只限于调情。
  “随便他吧,”K疲倦的揉揉鼻梁,不甚在意道。
  “问题是他招惹的对象,那个小松,你没有提醒严微和他分了吗?”
  “小松?”K疑惑的重复。
  “操,”楚毅低声咒骂:“你别说你忘了我提醒过你的,那个小松有沈宁罩着,少碰为妙。”
  “……”K一拍脑袋,MLGB,他还真忘了!
  急匆匆的回家堵住严微,K略掉了原因,直接要求严微同小松分手,他一向不喜欢严微接触黑帮,其中的纠葛,由自己处理就够了。
  谁料到,严微一听便扎毛了:“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什么都无所谓,总之你立刻和那个小松分了!”K完全不让步,他没多少时间了,必须在走之前处理掉这个大隐患。
  “微蓝里的人那么多,你找谁我都不管,就是不准再和他勾勾搭搭!”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在微蓝勾搭?”
  “……”K撇撇嘴,当然知道了,微蓝本来就是天龙帮开的,严微的一举一动他都了若指掌。
  “你跟踪我?”严微死死的盯着K。
  “对,”K点头:“你在外面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他妈的神经病啊!”严微一拳打到K的脸上:“你都强迫我同居了,现在又企图控制我整个人,你当我是什么?你的玩偶吗!”
  “随便你怎么说,”K没有还手:“如果你不同意,我有办法让你连门都出不去。这一点我认为你已经亲身体验过很多次了。”
  只是,曾经是出于嫉妒,这次却是单纯的保护。
  “混账!”严微气得浑身颤抖:“你连基本的尊重都不懂,除了威胁还会什么,好啊,有本事就把我绑起来,把我揍到鼻青脸肿,只要我有一口气在,都不会对你妥协,只会恨你,永永远远的恨你!”
  严微大笑:“你爱我吧,很遗憾,我绝对不可能爱上你,你在我心里面,就是他妈的一个替身,再禁锢我六年,六十年都别指望我对你有一点点的改变,我只会衷心的祈祷,下辈子,下下辈子能逃离你的魔掌!”
  K的指尖深深的刺进掌心,这才是严微内心的想法吧,无论自己采取何种手段,都不能获取爱人哪怕一分一毫的爱意,早就猜到的,但亲耳听严微说出口,心里依旧像被无数跟银针穿刺,并非痛得不可忍受,却只能任由血液缓缓的持续的滴落。
  “别跟我扯些有的没得,”K咬咬牙,将手机狠狠的扔到严微脸上:“给我打电话,立刻!”
  严微的回答是怒气冲冲的摔上防盗门。
  K独自在客厅里呆了半晌,抓抓头发,从卧室拽出黑色的背包。
  罢了罢了,当初死皮赖脸的住进来时,以为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可这才明白,内心的契合并非用肉体和时间就可以堆砌。
  最后环顾一圈房屋,严微,打扰了那么久,真的,非常抱歉。
  情绪失落的K,没有注意到开门离去时,不慎从腰间滑落的那把瑞士军刀。
  
  第二天一大清早,不识时务的电话持续不断的发出尖锐的声音。
  K睡意朦胧的躺在酒店的床上,揉揉鼻梁,焦躁的抓起手机:“□妈,哪个混账?!”
  男人的语气平静无波;“XX路口见,我和非陪你去看病。”
  “……不用啦,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怎么回事。”
  “嘟嘟……”电话只剩忙音,K无奈的叹口气,啧啧,不愧是唐俊呐,只管说完自己的话,根本不顾另一方的意见。
  霸道得要命。
  K咒骂着,他昨天被严微搞得心灰意冷,想着算了,瞒不住就不瞒了吧,如果爽了那两人的约,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开着车子来到约定地点,却只发现唐俊一人在原地等候。
  “非临时有急事先走了,我们两个去就行。”唐俊想起夜非千叮呤万嘱咐的样子,不由淡淡扬起嘴角。
  “嗯,”K点点头,任由唐俊拉着他到了医院。
  抽血,胸透,心电图,B超,核磁共振,一系列的项目检查下来,唐俊的脸色都可以聘美锅底了。
  “嗯,还是早期,但已经开始恶化了,医生建议立刻动手术。”
  “……”
  “我会的。”
  唐俊挂断电话:“非现在联系医生,今晚七点的航班,去美国。”
  K看着唐俊不容置喙的表情,无奈的点头同意。
  也行,反正该交代的事情全部交代了,只可惜……
  哈,也没什么可惜的,和严微,就那么分了,也挺好的。
  “严先生,你为我接风的方式真特别,除了喝酒一句废话都没有,我真是太感动了。”
  懒散的嗓音传入耳中,严微看着前方笑得没个正经的高中同学,皱皱眉:“我肯抽时间见见你就不错了,还敢嫌东弃西?”
  “不敢,”男子诚恳的眨巴眼睛:“就算你的心完全不在我身上我也为能短暂拥有你的肉体感激涕零。”
  “邓霆!”严微一脚踢过去:“什么叫我的心不在你身上……呸!老子的心当然不在你身上!”
  
--> 作者有话要说:呃,其实不能怪严微发飙,任谁知道有另一个人私底下调查自己的全部行踪,都会~~~~觉得别扭吧~~~~~
第 24 章
  “了解了解,”名唤邓霆的男子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是飞到你情人那儿去了吧,想他了就滚,反正你有同性没异性也不是一两次了。”
  “情人?”严微嗤之以鼻,K哪里算他的情人了:“你怎么知道我想的不是仇人?”
  “这一看就知道嘛,”邓霆挑眉:“跟我想明明时一个样子。”
  “啧,别把我和你那位相提并论啊,”严微喝口咖啡,他不喜欢邓霆的恋人,那个男孩儿太势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是邓霆喜欢,甚至为了他从以前的报社跳槽到A城时报,两人甜甜蜜蜜的相处了近三年,严微作为旁观者,也不好多说什么:“怎么样,在新地方习惯吗,没记错的话,你现在的报社有个挺牛的记者啊,叫顾……”
  “顾言,”邓霆叹口气:“典型的工作狂,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得,讲讲你吧,干嘛脸黑得像人家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谁黑……算了,喂,如果你突然发现你的某个朋友私底下一直在调查你,掌握了你所有的行踪,你怎么想?”
  邓霆自动将“朋友”转换成“爱人”,调侃道:“那说明人家重视你啊,这该是多么强大的独占欲啊……咳咳,”接收到严微的怒视,邓霆稍微正经了点:“的确很不对,应该严厉镇压,严厉打击,杜绝此类悲剧再度重演。”
  “你的意思我最终要原谅他?”严微不服气。
  “这是肯定的嘛,”邓霆耸耸肩:“任何人都不是完人,只要动机是好的,没有违背最基本的原则,骂过就得了,像我和明明,也难免发生矛盾,还不是凑合到现在?”
  “……”
  与邓霆告别后,严微的脑海中不停重复着邓霆的话:“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相互体谅。”
  也许,他真的该体谅下K,好歹,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嘛。
  然而,当严微站在空荡荡的公寓客厅,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失控。
  很好,太好了,这次不用他赶就自觉滚蛋,顺带还清理掉所有的东西,真是好得不得了。
  有种,就别再回来啊!
  □奶奶的,谁准你没经过我同意离家出走的?!
  气归气,严微还是打电话约了小松,明确的向他提出的断绝关系,即使不愿承认,潜意识里严微是相信K的,无条件的相信他是会为他好。
  他气的是K蛮横无理的调查他的行踪,两个人相处,谁也不应是谁的附属品,平等的相互扶持,相互依赖才能融合彼此的人生旅途,为什么K就不理解?
  他宁愿K坦率的承认他不喜欢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如果K认真索要他的一心一意,他也不是不能给出,毕竟曾经疯狂的理由不存在了,那不知不觉中,变质的情感。
  和不同的男男女女拥抱时,内心深处盼望着来拦住他的那个人,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瞳孔,刚硬的下颚,略显凌乱的黑发,再简单的装束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是K的脸。
  不必再任性的去看男人嫉妒到发狂的面容了,爱情经不起一再的试探,如同经不起长久的等待,这个道理,他再清楚不过。
  等K回头找他时,就别发脾气了吧,嗯,最多,就罚他给自己做顿好吃的。
  K会回头吗,在严微看来,那简直比太阳东升西落还要肯定。
  带着这样的想法,严微的心情明朗了很多,哼着歌往家的方向走去,转过这个十字路口,就能看到公寓了。
  “小微,你回来了!”
  严微暗暗的皱眉,礼貌的笑道:“学长,有事吗?”
  黄磊点点头:“那个,能去你家再说吗?”这次,他一定要抓紧机会,别让那段错过了多年的爱彻底灰飞烟灭。
  “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吧。”严微抱住手臂:“希望学长不至于让我再复述一遍我的决定,”或许他的态度很无情,但既然都想清楚了,再拖拖拉拉的不是更对不起黄磊?
  实际上,他也拖拉得够久了。
  黄磊张张嘴,还没来得及回话,一辆黑色的莲花开过来,从车上走出几个人,二话不说的架住他和严微,塞进车里。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等严微反应过来,莲花已经飞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了。
  “你们是谁啊!要干什么?”
  “……”
  “放开,靠,你们这是犯法!”
  “……”
  无论严微如何大吼大叫,几个带着墨镜的陌生男子都一声不吭,操起旁边的粗绳绑住两人的双手。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严微和黄磊被粗鲁的推拉着跌跌撞撞的走进别墅里。
  
-->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_^
第 25 章
  大厅里围着圈黑色西装的男人,看到严微和黄磊,其中一个青年摘下墨镜:“哟,来啦。”
  “你们是谁?”严微的心中警铃大作。
  “我们是谁不要紧,你知道小松是谁吗?”青年笑容满面,却给人一种阴冷狠毒的感觉。
  “小松?”严微怔了怔,迟疑道:“你说微蓝里的那个小松?”
  “啊,算你倒霉,搞谁不好,要搞我们沈哥的软肋,弟兄们只好请你过来聊聊了。”青年使个眼色,周围的男人开始将严微和黄磊团团围住,这种情况,任谁都知道并非要和他们单纯的“聊聊”。
  “胆敢动小微一根汗毛,我跟你们拼了!”黄磊冲上来挡在严微面前,神情慌乱紧张,却是不肯一动半步。
  青年皱眉:“他是谁?”
  “和严微一块儿的冤大头,没注意就顺便抓过来了。”
  青年颔首,慵懒的答道:“那就一起招待吧。”
  凶狠的拳头砸到脸上,身体也不知道被踹了多少次,严微挣扎着,勉力推拒压在他身上的黄磊:“你给我让开,他们针对的是我,我不需要你保护!”
  黄磊的意识已经模糊,鲜血从他的额头纷纷洒落:“我不会放手的,小微,我是……真的喜欢你……”
  “给我狠狠的打,两个要上演儿女情长是吧,小爷我就成全你们!”随着青年的声音,更多的人参与到这场围殴之中。
  是围殴,毫无招架之力的残暴。
  电光火石之间,严微脑海里掠过无数的画面,最后定格的,不是害他落到这般田地的小松,不是眼前咬牙为他挡下攻击的黄磊,脑海中残留的,唯有一张淡漠的脸庞。
  生死关头你会想到什么?
  或许是生你养你的父母。
  或许是慨付心血的事业
  或许是家中嗷嗷待哺的小孩。
  或许是来不及倾诉的心声。
  无论如何,那一定是你在人世间最大的执念。
  K……
  汗水,血水浸透了衣衫,严微在迷离之中,勾起一抹畅快的微笑,很想见他,想拥抱他,亲吻他总是抿得紧紧的薄唇。
  想告诉他,他刚刚发现的一件事。
  K,你在哪里?
  K在哪里呢?K正坐在出租车上,往别墅的方向驶去,旁边还有赶也赶不走的唐俊和唐俊的情人萧凡,方才他接到楚毅的电话,通知他严微被青云的人抓走了,让他先去顶一下,自己带人随后就到、。
  死死的握紧拳头,指甲刺入肉里的疼痛才能让K勉强保持住理智,是他太大意了,太低估青云的行动力,楚毅明明就提醒过他严微有危险,他却放任不管,只在旁边该死的自怨自艾,才导致严微深陷泥潭。
  如果严微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唐俊安抚的拍拍好友:“不要紧张,我们马上就到了。”
  K低着头,双目血红。
  严微,严微,严微。
  千万等我,只要你平安,我怎么样,都可以。
  自此,方才彻底领悟爱一个人,比占有他更重要的是他的存在,只要存在,就算相隔千里亦能仰望同一片天空。
  只要存在,他不爱他又有什么关系。
  严微,求你挺住,求求你。
  终于是到了郊外那栋别墅,K本欲单枪匹马的闯入,却抵挡不了唐俊和萧凡的坚持,三人一起进到别墅里。
  青云帮的诸人蜂拥而至,K有意的拦下大半的对手,抽出紧贴于衣内的小刀,毫不留情的割断来人的颈动脉,左手抓住拦截的手臂,往前一拽,敏捷而精准的刺入上腹胃。
  很久没有经历这种杀戮场面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拿命赌一个输赢,单手挡住右方的木棒,K根本没空考虑手臂会不会就此断掉,夺过剩下的半截,看也不看的向左边挥去,咒骂和惨叫此起彼伏的响彻别墅。
  那一刻的K,仿若回到六年前,天龙帮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狼,血腥,残暴,狠厉,所向披靡。
  有着连作为天龙帮龙头老大的傅恒都自愧不如的格斗天分。
  终于撞开房间的大门,黄磊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严微撑着一口气,大声叫骂:“狗娘养的畜生,X你爷爷的,有本事一对一啊!还有,那□是我搞的,跟这个家伙没关系,放了他!”
  “严微!”
  抬起头,心里描摹了无数次的人气喘吁吁的叫着他的名字,严微张张嘴:“你……来了?”
  是啊,K是最舍不得他受伤的。
  严微的眼角湿润,模糊的视线里仿佛看见K的臂膀不断流淌的鲜血,是为了他吧,他是知道小松有问题才逼他和小松分手吧,可自己呢,竟然愚蠢的指责K的霸道和蛮横,现在,又要K伤痕累累的跑来救他。
  混账,严微你才是那个混账啊!
  
  
-->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严小微总算明白了,虽然为时已晚,但态度素端正滴^_^
今天二更,不过,对手指,某潇明天和后天必须守在医院照顾爷爷,没办法更新了,非常抱歉,九十度鞠躬ing,大后天回归,留言到时候一定一一回复,下一章K就会离开鸟~~~大家会等我吧,摇尾巴~~~
第 26 章
  K冷冷的盯着好整以暇的黑衣青年:“刘越,放了他。”
  “我当是谁来闹场,原来是大名鼎鼎的K,”名唤刘越的青年笑嘻嘻的走过来:“我也很无奈啊,这家伙谁不搞,偏偏搞了沈哥的小松,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小松嘛,沈哥吩咐下来,要剁了他两只手,至于旁边的那个,”刘越指指严微身边陷入昏迷的男人:“因为正好和他在一起,就顺便抓来了,如果你是要他,我可以卖你个面子放人。”
  K擦擦嘴边的鲜血,混不在意的说道:“我要的是严微,要他毫发无伤的离开,两只手的话,拿我的陪给沈哥。”
  严微拼命的摇着头,手腕被绳子磨得生疼:“不,你们要砍砍我的手,不准伤害K!”你不愿我受伤,我又怎么可能愿意让你承担。
  我了解你拼尽全力想要保护我的心情,因为,我也一样。
  可是,他却不断的带给K困扰,对不起,对不起,求你离开,打在你身上的伤,我会感受到十倍的疼痛,我要你的平安,你能平安,即使我双手双脚都被砍断又如何?
  本来,就是我自作自受。
  刘越摊手:“啧啧,又不是你犯的事,我拿你的手也不好交代啊。”
  “那么,谈判破裂。”K手臂上的血不停的滴落在地上,双眸却仍然是一片淡漠:“要对付严微,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刘越大大的叹口气,向身后一排人抬抬下巴:“K的实力很强,去吧,正好检验你们训练的成果。”
  “是,越哥。”
  混战再度拉开,严微头一次发现,K的格斗技巧竟然如此精湛,从前他和他对干时,K究竟是留了多少分的力道,他打在K脸上的伤痕,其实是出于K刻意的纵容吧。
  是他赋予情人专属的权利。
  可惜,再精湛的技巧也抵不过前仆后继的人马。
  严微也不知道自己在叫骂什么,他死死的盯住K,眼睁睁的看着K身上的血越来越多,心如刀割。
  突然,一个男子拿刀架住刘越的脖子大叫道:“通通给我住手,不然我锅了他!”
  K惊讶的看着萧凡,实在不敢相信唐俊的情人竟然能制住刘越,他转头望向唐俊,却发现对方也是一脸的困惑。
  “越哥!”
  “叫什么叫,还不给我住手!混账,敢杀我,你他妈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刘越一边对他的手下喊话,一边剧烈挣扎。
  有了萧凡的“人质”,刘越那帮属下出手就多了几分顾忌,正僵持着,突听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而刘越也终于挣脱萧凡,挥着拳头骂道:“威胁我,当老子吃素的吗!”
  “越哥是更年期到了吧,脾气那么臭。”楚毅终于带着天龙的兄弟赶到。
  刘越挑眉:“天龙帮没人了?这种小场合都累你楚毅亲自出马?”
  “还好,比青云多一点点,竟要劳烦到越哥经手些鸡鸣狗盗的破事。”
  “哼,”陈越看着楚毅:“和我们沈哥谈妥了?”
  “电话在这里。”
  大概是沈宁吩咐了什么,挂断电话的刘越和楚毅冷嘲热讽一番便离去了,K急急忙忙的解开严微的绳索:“没事吧。”
  “没有,你呢?”
  “我没事,”K笑笑,又转头向楚毅打了个招呼:“麻烦你了。”
  “应该的,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交差了。”
  K顾忌着严微的身体,也没多说,便扶着严微和唐俊等人走出别墅。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问题啦,可是学长……”严微担忧的注视着仍然昏迷的黄磊,毕竟他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心里平添了份愧疚。
  “嗯,快送他去医院。”
  “你的伤……”
  “小伤而已,”K不在意的笑笑,直接把严微按进出租车:“快走吧,”
  严微想了想,也没多在意,以K的实力,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先安顿好学长,再去关心他也不迟。
  哦,对了,他还要告诉他,自己终于确定的一件事。
  然而,严微做梦都不曾料到,K用了最潦草的方式同他道别。
  他没有回头,所以不知道车后的K,再也撑不住的昏倒在地。
  听不见,那个男人消散于风中的话语。
  严微,以后不能再守着你了,但我都有安排好,你,和你念念不忘的学长,一定会很幸福。
  那么,永别了,我的爱。
  “CT报告已经发过去了,到了那边可能需要再做一次全身检查,手术预计五天后进行,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如果你还有一口气的话。”夜非的笑容异常温柔,却另K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操,”K咒骂:“我刚醒来你就给我脸色看,太不体贴了吧。”
  “我认为暴力对你是最合适的。”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考虑他的意愿,用强的也要拖他到医院确诊。
  听到那两个字时夜非心里的惊异难以用语言形容,无法置信一向健康到连点滴都没有打过的好友居然患上了癌症,甚至瞒着所有人,优哉游哉的忙着处理所谓的“急事”。
  猜也猜得到,他的“急事”会关于谁。
  将怒气转化为行动,夜非把几件衣服扔给K:“三分钟内把自己收拾好,我在门外等你。”
  “夜非,严微在哪里?”
  “……第五楼,”夜非揉揉额头,无力再去责备:“我们路过的时候你想去看一眼就去吧。”
  或许,那种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感觉夜非也是能体会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大抵概括了无数即使所托非人却依旧覆水难收的爱。
  宽敞的病房里,严微边削着苹果,边和床上的黄磊说说笑笑,距离隔得有点远,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窗外树木凋零,但当他们伤势痊愈时,就该春暖花开了罢。
  K扬起嘴角,悄悄的,决绝的离去。
  再不回头,再不留恋。
  
  
--> 作者有话要说:俺回归了回归了~\/~啦啦啦
撒花~~~同志们,艰苦的虐攻岁月终于结束了,百感交集的抹泪中
接下来就是快快乐乐的严小微受难记了^_^,不过这个过程是逐步加深的,是慢火细炖的,请大家能够保持淡定滴心态慢慢欣赏OO
前面的群架和单方的情节有所重复,看过单方的亲可能会觉得无聊,咳咳,鞠躬致歉~~~
谢谢大家的关心和支持,也祝今天离职的小羽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__^*) 嘻嘻……
第 27 章
  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坐落在马里兰州的巴尔地摩市,医院主体大楼是红色的,周围绿树丛生,环境幽雅,大楼里一丝淡淡的清香萦绕,闻不到那刺鼻的消毒水味,夜非和唐俊张罗了著名的专家教授围绕着K指定缜密的治疗方案,早期肺癌若能及时切除变异细胞,再配合术后的化疗,治愈的可能性也是比较大的,这也算是近几天来大家听到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看着友人为他忙上忙下,K很感动,没有爱情又怎么样,他还有那么一群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他并不孤独。
  手术很成功。
  夜非守着K醒来后就回A城了,堂堂夜氏的总经理,电话犹如催命符般一个接一个,K留在医院里,待伤口合拢后,除开治疗时间,偶尔还让护工推着他下楼散散步,倒也算是怡然自得。
  绿草如茵,花香满径,这个承载了多少病痛折磨的地方却无时无刻不显得生机勃勃,擦身而过的医生含着真诚的笑容,徐徐微风,飞鸟吟唱,空气里的尘埃都充满力量,再坚持一秒,就能存活下去,看尽万千繁华的希望。
  K摩挲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他和严微的合照,转眼都过了一个多月,也不知道他好不好,刚来到医院时,难免不习惯一个人的床铺,会在清晨准时的醒来,恍惚着就要为严微准备早餐,午夜梦回,画面里一双桃花眼的男子拼命的喊他的名字,他追过去,却又发现严微和黄磊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渐渐的,K适应了如今的生活,就算暂时忘不了那份情,回忆中亦不全是苦涩的伤,离得远了,才记起六年间一些平凡的甜蜜。
  他们曾经爬到山的最高处,互相搂抱着等待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印入眼帘,严微大声的向山的对面喊道:“我要成为最强大的肛肠科医生!”神情仿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他曾经拿着冰欺凌哄严微,看那张气鼓鼓的脸瞬间阳光灿烂,一把抢过冰欺凌,不忘补充道:“下次我要咖啡味的,”他不解的问严微为什么喜欢吃冰欺凌,严微挑眉,直接将舔过的蛋筒塞入他嘴巴里,笑得诱惑而狡诈:“你尝尝,是不是很甜?”
  他们曾经花了大半个下午搜索严微的眼镜,他边搬开沙发寻找边气冲冲的警告严微下次一定要把眼镜放回眼镜盒里,后来,当两人都放弃的决定去买一副新的时,严微随意的拿起眼镜盒,竟发现眼镜安安稳稳的摆放在里面:“我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啊?”严微呆了几秒,随后掐住K的脖子:“一定是你成天念叨给的我心理暗示。”
  是啊,六年的时光,与其纠缠悲伤和绝望,不如留住所有平凡美好的过往,到华发百年,能笑着聊起深爱过的人,而非如鲠在喉,至死都不瞑目。
  “哇,是你的情人吗?好漂亮!”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K回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黑发垂腰,见K看到他,眼睛眯成月牙状:“我的中文说得不错吧?”
  “嗯,”K礼貌的笑道:“你是中国人?”
  “我母亲是中国人,从小就教我说中文,”女孩儿“搜”的跳到他旁边:“你可以叫我小落。”
  K伸出手和她握了握,那过于纤细的触感另他心里一动:“我叫K。”
  “照片里的是你的爱人吗?”
  “……”K苦笑着摇头:“已经不是了。”
  “你被抛弃啦?”
  K:“咳,你就不能委婉点?”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被抛弃过啊,”女孩做个鬼脸:“他不喜欢我穿吊带裙,我就把家里的吊带裙全扔了,他要吃我做的菜,我就报名去学厨艺,他出车祸了,我几天几夜没有睡觉,可即便这样,还是被我逮到他和其他的女人上床。”
  “……”
  “我是很伤心啦,但后来一想,生命那么精彩,我为什么要把爱情作为它的全部内容呢,我可以和家人去航海,可以和朋友逛街,可以到孤儿院亲吻那些可爱得不得了的小孩,我的快乐,并不是只有他能给予的。”
  “……”
  K觉得感慨,面对爱情,他竟然不如一个小女孩儿看得通透,人生何其丰富,自己真的不该把全部的内容都托付到严微身上。
  除了严微,除了爱情,莫非他就不能去寻觅其他的快乐?
  “谢谢你,小落,我受益匪浅。”
  “受益匪浅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话对我很有用。”
  “那太好了,我还怕你嫌我啰嗦呢。”
  “不会,和你聊天很舒服。”
  “谢谢,可是,我想我们今天要说再见了,布鲁斯医生已经在向你招手了。”
  
  严微最近很奇怪,他似乎对他的手机产生了特殊的感情,平均三分钟就要拿出来看一次,然后又黑着张脸把手机塞回包里。
  黄磊算了算,从他们进入餐厅到开始吃饭,严微已经重复了二十九次相同的动作,终于,黄磊忍不住问道:“你到底看什么?”
  “没有,”严微飞快的回答,心里烦躁不堪,三十七天,整整三十七天,还不算上今天的又18个小时,K都没有给他打过一通电话,从前两人冷战,最多一星期K就该来找自己了,这次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他向医院打听的时候,明明告诉他K早就出院了呀,那么就不是因为身上的伤,难道,K是气他说过的话?
  他说过哪些话,自己也记不清了,甚至于吵架的缘由,都有点模糊,能想来的,是K笑着把他按入出租车里。
  严微的情绪从平静到期盼,再到焦急,到愤怒,最后演变为如今的烦躁,以及他不愿细想的恐惧。
  不会的,K一定会来找他的,只要K能来找他,他就什么都不计较了,K……
  “小微,小微!”
  “哈?”严微回神:“怎么?”
  “是你怎么了吧,叫你都没反应。”黄磊无奈。
  “……”严微略微尴尬的转移话题:“你找我什么事?”
  “那个,”黄磊有点慌乱,但随即平定下来,凝视着严微:“流动资金的问题完全解决了,秦心也同意退婚。”
  “所以?”严微有点不明白黄磊的意思,想了想,猛然醒悟,皱紧了眉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们两个没有可能!”
  “试一试好不好?”严微的态度实在太过坚决,黄磊急切道:“我向你保证,今后都会一心一意的对你,或者,你看,我有哪里不好,说出来,我立马改正……”
  “不是你不好,”严微彻底把话说死:“我爱上K了。”
  “你……爱上K?”黄磊愣住,喃喃的重复着。
  “其实早就爱上了吧,”严微苦笑:“是我太笨,直到被那帮人抓住的时候才真正的觉察到自己的心意。”若不是爱上,为什么会三番五次的挑逗他上床,若不是爱上,为什么会气他的混不在意,若不是爱上,为什么会贪恋他的怀抱,为什么会在觉得疲惫时,渴求他的气息?
  K把他照顾得太好,好到他觉得不必费力思索也没关系,给不给出爱都无所谓,反正K不会离开,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他真的亏欠了他许多。
  
--> 作者有话要说:摸下巴,严小微你就等着电话吧,等不死你,哇哈哈哈哈
第 28 章
  “对不起,学长,”严微双手交握,理清感情后,缠绕多年的沉重灰飞烟灭:“你也忘了吧,真的很抱歉,我现在,只想和K在一起。”
  “……”黄磊望尽严微双眸里的坚定和执着,垂头丧气的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多年前,那个漂亮的学弟在天台上对他说:“学长,我喜欢你,你能只和我一个人交往吗?”
  多年前的傍晚,又是那个学弟,抓住他拼命祈求:“天龙的K追得太紧了,我们离开A城好不好,没有钱,没有事业都可以重头再来,学长,我会给你幸福的,会很爱你,我们走好不好,拜托你……”
  是他让他的期望落空,是他让那双桃花眼浸满失望,是他畏惧于现实的指责,才使爱他的人彻底放弃。
  他以为他有很多的时间去衡量得失。但其实,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永久的等待。
  终于他的学弟,带着解脱的微笑告诉他,他爱上了另一个守护他六年的男人。
  错付的光阴,应该作为沉痛的警示,今后,切不要铸成同样的遗憾。
  “对了,你的钱到底是怎么解决的?”严微随口问道。
  “呃……找了些朋友,大家凑一凑刚好,”黄磊支支吾吾,K曾经嘱咐他千万不要告诉严微钱的由来,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但答应了,总不好反悔吧。
  幸好严微也没有特别在意,因为,他又开始查看手机了。
  K,你再不给我电话,我就诅咒你以后买方便面都没有调料包!
  被诅咒的某人现在也很痛苦,他的眼前摆放着一碗黑乎乎的冒着白烟的中药——单单闻那气味就知道属于绝对非常极其特别的难吃:“一定要喝么?”
  “当然!”小落义正言辞的两手叉腰:“化疗的副作用很大,中药可以帮助调理你的身体机能,不信你去问布鲁斯,他也赞成你喝点中药的!”
  “可是,我已经连续喝了三天了,”救救他吧,他宁愿再被切除一部分肺,也别再让他碰触这一看到就想躲避的汁液。
  “三天算什么,这个是要喝一个疗程的,嗯,就是……十天。”
  ……我还是死了吧,K苦着脸端起那碗药。
  “喂,K,当当,这是什么?”
  “……帽子?”
  “送你的,你头发掉了那么多,带顶帽子比较好看OO。”
  “……我不要。”
  “为什么?人家选了很久耶。”
  “你觉得我会带一顶白色的,还多了两只兔耳朵的帽子吗?!”
  ……
  “K,你看谁来了?”
  “这是谁啊?”
  “嗯,我上次在路上遇见的小孩,他妈妈带他来看我哦。”
  “哦,很可爱啊,小朋友几岁啦?”
  “……”
  “他才刚满月,听不懂你说什么啦,你只需要对他微笑就好。”
  “……”
  “喂,你怎么把小宝贝吓哭了?”
  “不关我的事啊,是你叫我对他微笑的嘛,啊,乖乖,小宝贝不要哭了,那个,叔叔请你吃冰欺凌好不好?”
  ……
  “K,西藏好玩吗?”
  “我没去过,你想去?”
  “嗯,想去看看青藏高原,去看布达拉宫,我以前听过一首歌,觉得太棒了,我唱给你听:‘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留下,千年的期盼,难道说……’”
  “咳咳,行了行了,最后一句唱不上去就不要唱了……”
  “那你唱。”
  “大姐,我也没那水平好不好。”
  小落总是一副开开心心的样子,连路边的野花都能另她眉眼弯弯,每天缠着K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甚至当她被推进手术室的最后一刻,依旧笑着拉住K叮咛道:“以后要快乐一点哦,不许再抽烟啦。”
  “好,”K泛红了眼眶握紧小落的手,周围偶尔几声低低啜泣,所有的人都知道,那近乎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抢救,这抹明亮的娇艳,终究熬不过命运的悲凉。
  “那,你能悄悄告诉我你的真名是什么吗?”
  K颤抖着点点头,轻轻附上小落的耳朵,声音犹若叹息。
  小落眨眨眼睛:“柯礼饧,礼饧,嗯,你一定要幸福哦,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吧,总有人会爱你的,一如爱他的生命。”
  要幸福啊,K,柯礼饧。
  你知道吗,你眉宇间始终不曾消失的忧伤,以及似乎早已耗尽了所有情绪后的淡漠让人有多心疼,第一次见面时,就想让你感受到,何谓快乐。
  想看你放声大笑,或者尽情的哭泣,而不是举手投足间的麻木。
  请你,一定要幸福。
  我会在天上,看着那一刻,看着有个人能狠狠的拥抱你,看着你洗尽痛苦,涅火重生。
  
  小落的骨灰遵照她的遗愿,就埋在医院外的大树下,K静静的依靠着大树,依旧是蓝天白云,芳草萋萋,却再没有一个跳动的人影,一声声的呼唤他的名字。
  若真的存在来生,希望神能赋予那纯净的灵魂一个健康的身体,和一个顺遂美好的人生。
  把玩着手里的照片,K记起小落临终前的话:“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吧。”
  是啊,真的需要换个角度,重新审视自己的生命。
  点燃与严微的合照,火焰一点点的侵蚀,白色的烟雾覆盖住两人的面容,渐渐的,化为灰烬。
  他不会刻意的去遗忘严微,但是,该和过去彻底说再见了。
  
-->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K的名字终于见光鸟,咳咳,虽然俺觉得其实也8算萨米爆点
至此,K算是彻底走出阴霾了,能笑着放眼未来
另外,为小落TX的光速牺牲表示遗憾(小落:你不是早就那么打算的么,某潇:嘿嘿)
下一章,正式进入虐受的正题
第 29 章
  “严医生,你还好吧?”护士小姐担忧的看着神情恍惚的男子。
  “啊,”严微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勉强的笑道:“我没事,你把这份病历拿去3号床。”
  护士小姐答应了声,又开玩笑的拍拍严微的肩膀:“要打气精神来哟,今天可是情人节,严医生的女朋友一定为你准备了非常诱人的巧克力呢。”
  “情人节?”严微愣住,他从未关注过这种节日,以往,都是K兴冲冲的筹划着、
  那个过惯了江湖生活,粗犷而霸道的男子,却在严微身上倾尽了他以为他没有的细腻和温柔。
  想起K总是花上大半天的时间,笨拙的做好巧克力,讪笑着说:“你要不要尝一尝?”
  他冷漠的瞄了他一眼,继续翻阅手里的杂志。
  “哈哈,”K尴尬的抓抓头发:“不吃算了,反正也不好吃,我就说嘛,什么情人节送巧克力讨对方欢心,大男人之间怎么会适用。”
  严微沉默的回房,不去管K难掩失落的双眸,和茶几上形状丑陋的巧克力。
  他究竟伤害了K多少次,是不是因为这个,自己一天到晚拽在手里的电话,才再也没有闪烁起某个期盼的字符。
  因为K还在生气吧,严微沮丧的垂下头,喂,真的气到哪怕情人节都不肯联系我吗?
  一旁的护士小姐暗地里吐吐舌头,果然严医生是失恋了吧,最近老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怜哦。
  下班回家的路上,严微绕道去超市买了巧克力棒,花生,杏仁,榛子等干果,剥皮后压碎,加热牛奶盒巧克力,放入碎果仁搅拌均匀。
  “呐,我做的可比你做的成功多了,”严微得意的挑眉,仔仔细细的将冷却的巧克力切成小块。
  “你再不回来,我就把你最喜欢的杏仁全部吃光。”严微威胁道,恶狠狠的声音寂寞的飘荡在房间里。
  “嗯,好啦,难得今天过节,让我哄哄你吧。”严微装模作样的掏出手机,迅速的按下一行烂熟于心的数字。
  刹那间,心跳如鼓。
  “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机械的女音另严微一时无法接受,为什么等他终于迫不及待的决定主动找K,希望告诉他自己那些演练了无数次的话,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答复。
  K停机了。
  不是还在气头上,不是有事耽误,K根本就没有打算再和他联络。
  怎么回事?K,你去哪里了?!
  正当严微惊慌失措时,行动电话突然响起,严微看也不看的接起来“K!”
  “小微,是我。”
  “学长?”
  “嗯,”黄磊听出严微难掩失落的声音,心里又是一阵微疼:“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一件事,我公司流动资金的钱,是K帮我出的。”
  “什么?”
  “他的条件是让我今后好好的照顾你,”但是现在看来,你已经不要我了:“他叫我别跟你说,所以上次我撒谎了,K那时的样子,好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你若真的舍不得他,就赶紧去找他吧,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电话从手中脱落,严微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原来如此,原来K早就计划着离开,他是真的打算放手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仔细的回想,K那些近乎奇怪的话语,莫不预示着诀别。
  “给你自由不好吗?”
  “你以后自己也要学会打理,忙起来别忘了吃饭,还是医生呢,不把身体管好你叫你的病人怎么放心把他们托付给你。”
  “如果你答应,我不会反对。”
  “我放你自由。”
  所以,K才会仔仔细细的叮嘱,才会认真的想要成全他和黄磊,才会不知不觉的把他的东西搬走,唯一留下的,只有一把不小心落在墙角的瑞士军刀。
  K是用怎样的心情,与他度过最后的一段日子,他只是想,□时自己能叫对哪怕一次他的名字,他那么小心翼翼的问他有没有一点喜欢他,可自己的回答又是什么。
  脑海中仿佛浮现K的低哑的笑声:“不爱就不爱吧,”淡淡的苦涩,他抱着他,同平日里一样的纵宠。
  他终于为他的任性付出了代价,那个陪着他六年的男人,对他无微不至的男人,放手了,像他希望的那样放他自由,可笑的是,他告诉他的时候,他还不相信。
  严微死死的捂住嘴唇,忍住眼眶里的泪水,恍惚中,似乎K还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看到他回来了,便笑着迎上去。
  K喜欢坐在床上看会儿书再睡觉,怕会打扰他休息,就干脆的关了灯,温柔的抱住他。
  K大清早刷牙,满嘴的泡泡,从镜子里看到他,就转过身摸摸他的头,下巴上的胡子没有刮,摸上去刺刺的。
  但这些气息都在消失,夜晚,他紧紧的抱着被子,却嗅不到一丝K的味道,他很小心的只睡一边,保护着另一边K留下的凹陷的痕迹,真的很小心,可那个痕迹还是慢慢的淡了。
  他到底对K做了什么,除了谩骂,指使,和言不由衷的回答。
  K放手了,但他,又不希望他放手了。
  
-->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这一章我写得非常舒爽,OO哈哈~
第 30 章
  情人节之后,严微聘请了私家侦探,可面对对方提出的基本问题,严微竟是张口结舌,一个也答不上来。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住址,您至少告诉我,他常去的地方吧。”侦探无奈的凝视空白的资料夹。
  常去的地方?K有常去的地方吗?
  严微开始漫无目的的寻觅,茫然失措的走过每一条小巷,每一座天桥,他拍错了太多人的肩膀,回头时,陌生的脸庞没有他熟悉的温柔。
  午夜的霓虹,映照着男子落寞的,慌乱的双眸。
  他甚至傻傻的跑到报社,要求刊登巨型的寻人启事。
  “这些钱……够不够?”严微捧着厚厚的一叠钞票:“不够没关系,我再去取,只要……只要你们帮我找到他。”
  “严微!”邓霆看不过去的拉住他,一边向同事致以抱歉的微笑一边苦口婆心的劝道:“你连张照片也没有,太难找了吧,何况,K是什么背景,他存心躲你,你能怎么办?”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严微喃喃自语,整个人像失去了主心骨,却咬着牙不肯放弃:“你们不肯帮我,我到电视台去!”
  “哎,别别,”邓霆连声叫道:“我们来想办法,嗯,边吃边想好不好?”
  这位大少爷啊,没了K一日三餐都不知道吃了,邓霆叹息,忍不住默默幻想伟大的K先生从天而降,雄纠纠气昂昂接回他家的宝贝。
  那时他一定会在旁边欢乐的撒玫瑰花。
  毕竟,做保姆的日子太痛苦太煎熬了!
  “呐,”邓霆抓抓头发:“我的烹饪技术只有这水平,比不过你那位K,将就吧。”
  严微呆呆的拿着筷子,点点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饭。
  “喂,你慢点!”
  “K最怕我得胃病了,”严微笑笑:“我好好吃东西,他就不生气了,就会回来了。”
  “……”
  “哦,”严微又夹起一大把蔬菜塞进嘴里:“K说多吃点青菜,不要光吃肉。”
  “……”邓霆满脸黑线的看着严微拼了命的灌东西,油腻腻的汤汁滴落到衣领中。
  “K说……”
  “严微!”邓霆大声打断他,却是想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安慰什么?能够安慰严微的人,原本就不是他。
  严微垂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
  “马尔代夫豪华双人游,我昨天去旅游公司定的,”严微轻轻的说道:“K说无论我做什么他都知道,那现在我用机票讨好他,他会不会上钩?”
  “会的会的,”邓霆答道:“如果他知道了,一定非常开心。”
  “我猜也是,”严微满足的摸摸机票,半晌,又失望的叹口气:“可是,下个星期的航班,我要怎么通知K呢。”
  “呃……”邓霆摸摸下巴,眼睛一转:“通知他朋友也是一样嘛,请他的朋友代为转达。”
  “……K的朋友?”严微眨眨眼睛,陷入沉思。
  “嗯,精神好了不少。”夜非来回打量了一圈K,满意的笑道。
  他们坐在医院外的草坪上,K,夜非,唐俊,以及跟着过来的夜非的情人凌尘。
  “听夜非说过你很多次了,不介意你们谈话多我一个外人吧。”凌尘有一头漂亮的白发,笑起来灿若骄阳,眼眸里闪烁着飞扬的张狂。
  K摇摇头,扬起嘴角:“以前你和高岩搏斗的时候,我在监视器的屏幕上见过你,不过,果然真人更漂亮啊。”
  “监视器?”凌尘一愣,随即挑眉看向夜非:“啊,就是某人见死不救的那回嘛。”
  “K,拜托别再揭我老底了,”夜非叹口气,又搂住凌尘的腰赔笑道:“小祖宗,我已经深刻反省过了,以后保证不犯同样的错误。”
  “哎,我只是心痛我那盒没开封的点心。”
  “你要多少点心我都给你,开个蛋糕房给你好不好,乖,亲一个~”
  “滚开点,夜非,你分不分场合啊!”
  “嘛,大家都这么熟了,不会介意的……”
  “去死吧!”
  K笑着看了会儿那两人打情骂俏,转头对一直沉默不语的唐俊说道:“怎么你的萧凡不来?”
  唐俊冰冷的裂开一丝破绽:“他有事。”
  “他有什么事啊,”凌尘好不容易挣开夜非的怀抱:“根本就是你不接他电话,也不许我跟他说你的行踪,你知不知道萧凡都快急得精神分裂了?”
  话音刚落,就有护士走来将药递给K,并提醒他去吃午饭。
  “这样吧,我和凌尘去把饭菜端来,你们先聊会儿。”夜非说着,便和凌尘相携而去。
  这头K笑道:“我觉得萧凡挺好的,为了你都肯参合到青云帮那档子破事儿里去,有什么误会和他谈谈吧。”
  “不是,”唐俊的眼里有淡淡的黯然:“他说的爱和我说的好像不一样。”
  “啧,爱不是靠说的,”K拍拍唐俊的肩膀:“要你自己感觉到他的心意。”
  “……”
  “珍惜缘分吧,如果有机会走到一起,就别在追逐的过程中错过了。”
  唐俊似有所悟的颔首,嘴角浮现微微的笑意:“你呢?打算怎么样?”
  K伸伸懒腰:“也许四处走一走,也许留在医院里当义工,再看吧。”
  “不回A城了?”
  “嗯,”K状似痛苦的指指自己:“我和那里没有缘分啊!”
  午饭时间,K问道:“之后有什么活动?”
  “打麻将,我把麻将牌都带过来了。”凌尘高调的宣布,夜非在一旁哀怨,教会凌尘这项运动的自己真是罪大恶极。
  K想了想:“医院应该保持安静吧。”
  “你不是一个人住一间?”
  K摸下巴:“真要打?”
  “莫非你不会?”
  K淡笑不语。
  傍晚,整栋医院万籁俱静,唯有某间特等病房里热闹非凡。
  “清一色,”K推倒了牌,愉快的看着三个人同时抽搐的表情。
  “操,”凌尘不爽的掏出钱,五千啊,五千块就这么没了,555,这个K不是人,是怪物。
  “怪物”笑眯眯接过钞票,真的好怀念啊,很久都没有人愿意和他打麻将了。
  在知道他“赌王”的绰号之后。
  
--> 作者有话要说:欢乐与悲哀的鲜明对比幸福得俺内流满面ing
另外,俺觉得俺对凌尘和夜非真是厚道啊,他们的故事明明是最晚开始的,却是最早一对圆满的,摸下巴~~~咳咳,没看过情错的亲请54俺滴唠叨
第 31 章
  几天很快过去,夜非捧着空瘪瘪的钱包重回夜氏,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人拦住。
  “请问,是夜先生吗?”严微迟疑的问道,K的朋友,他认识的不多,找得到的就更少,每次K兴致勃勃的拉他去参加聚会时,他都是一脸百无聊赖的表情,对姓夜的男人也只有模糊的印象,但他已经找不到其他办法了,尽管机会渺茫,都必须牢牢抓住。
  “我是。”夜非略讶。
  “我叫严微,是K的……恋人,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严微?”夜非温和的眼神瞬间降至零点:“严先生还有必要了解K的去向吗?”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严微惊喜的想要抓住对方,却被夜非侧身避开。
  “夜先生!”严微见夜非毫不理会的往前走,不禁急道:“拜托你告诉我,我有话要跟K说。”
  “K现在过得很好,就不麻烦你骚扰了。”夜非对折磨了好友六年的混账没一点好感,巴不得他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我……”
  夜非做了个手势,门口的保安立刻跑过来将不肯罢休的严微挡下:“严先生,这里是夜氏,我也不是K,如果你再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
  “夜先生!”严微冲头也不回的夜非喊道,拼命挣扎,却抵不过几个保安的围攻。
  不能放弃,唯一能打听到K下落的希望,K追了他六年,实在是太累了,没有关系,这次换他来挽回他的爱人。
  于是,当夜非和凌尘说说笑笑的走到车库时,又遇见了守候已久的严微。
  “我知道你对我很厌恶,我也明白我错了,麻烦你告诉我K在哪里,我想亲口跟K道歉。”
  “K不会期待你的道歉。”夜非十分的不耐烦。
  “我要见K,”严微态度坚决:“接受与否应该由他来选择。”
  “但告诉你与否我可以选择,”夜非打开车门:“我的选择是不。”
  严微连忙按住车门:“你不说就别走!”
  “我警告过你,再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
  “请问K在哪里?”
  夜非的回答是毫不留情的一拳,很好,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严微踉跄了几步,没有还手,他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否则他都快要被无尽的懊悔逼疯:“我任你打,打够了,就告诉我好吗?”
  他的手指触碰到衣袋里的瑞士军刀,无比庆幸K不慎留下的东西,那是他唯一的慰藉,证明恋人确实存在的印记,他会替他好好收藏,等有天再亲手的还给K,啊对了,还要听K说那把刀背后的故事。
  K曾经说:“只要是你,就和我有关。”
  其实他也是,他也想了解K的,像K关心他那样关心K,是他曾经自以为是,认为时间很多,一切都能从长计议,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争执就任意的伤害K。
  对不起,K,我爱你,对不起。
  可是,我还有机会再靠近你吗。
  严微望着绝尘而去的迈巴赫,深吸了一口气,无所谓,今天问不到就明天,他跟姓夜的耗定了。
  只因,霸道的,温柔的,神情的,或是淡漠的K,都好珍贵,如何舍得就此错过。
  “你究竟要呆到什么时候?!”夜非烦不胜烦,认真考虑要不要拉凌尘到国外度个假,顺便躲避这个缠了他一个礼拜的男人。
  “呆到你愿意说出K的下落为止,”严微的脸色憔悴,却是看不到半分退缩的迹象。
  “你信不信,我有很多方法让你消失。”夜非意味深长的威胁道。
  “我信,”严微仰起头:“但你不会。”
  “哦?”
  “K不想看我发生意外,”严微的嘴角泛气淡淡的笑意:“你是他的好朋友,就不可能让他为难。”
  “你哪来的自信确定K的想法?”夜非嗤之以鼻,该死的,他不得不承认严微的判断,看在K的份上,他即使再不满,都只有忍住。
  “我确定,”严微低声道:“他花了那么多年在我身上,我再没良心,也不会怀疑他的感情。”
  就算K放手了,也是希望他平安的。
  “求求你……”
  “你说什么都没有用,要站岗请便,夜氏的门口不介意多做雕像。”
  “夜先生!”严微直直的跪下:“拜托。”
  也许他的所作所为,是不配得到K的爱,但他一定努力改正,成为配的上K的人。
  来往的路人惊讶而鄙夷的看着挺直了腰背跪在地上的严微,细细碎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的传进严微耳朵里,并非不在意,不觉得羞耻,可是和想见K的渴望比起来,实在无足挂齿,严微回忆着两人共度的时光,渐渐裂开了嘴,笑得像个大傻瓜。
  “要不,我们告诉他吧,”凌尘在落地窗前摸着下巴,那个严微,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一双桃花眼闪着促狭的诱惑的注视着他,而不是如今的灰败黯然。
  也许是曾经的自己也曾如此的坚持过,他能了解因为爱上,所以再大的阻隔都难以更改的执着。
  “K不让我们说啊。”夜非无奈的抱住凌尘。
  “反正K在美国,你说了他也不能杀回来,何况,我看严微是真的反悔了。”
  “……好吧,”或者是严微不懈的努力让夜非妥协,或者潜意识里,他是认同,严微有权利知道六年里交颈相握的爱人,极力隐瞒的病情。
  至于知道后两人的未来,就不是旁人能参与的了。
  
--> 作者有话要说:呃,关于凌尘见过严微的事情,详见情错的桃花眼医生,在那里,严小微还是挺可爱的说~~~
第 32 章
  “肺癌?”严微怔怔的重复,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打到身上。
  “早前就查出来了,他一直瞒着,我们也是过了很久才发现,现在已经动过手术,正接受化疗。”
  严微颤抖着不吭声,连夜非和凌尘离开了都没有察觉,脑海中闪过K越来越严重的烟瘾,日益苍白的脸,闪过他小到诡异的食量,闪过他总是不停的咳嗽,然后笑着说只是普通的感冒。
  怎么就没有发现呢,连他的朋友们都看出了问题,而朝夕相伴的恋人——甚至是身为医生的恋人——却是一无所知。
  他终于明白,K那句话的含义:“呐,如果我也出了事,你会不会这么担心?”
  严微握住那把瑞士军刀,放到嘴边亲吻,像是亲吻K干涩的双唇,何止是担心啊,他简直害怕得不能动弹。
  那个强大的,无坚不摧的K,竟患上了癌症,却在他面前努力的伪装成一副没事的样子,最后的最后,都只有一抹淡漠的微笑。
  那个被他喊错六年名字的K,那个为他做好丰盛便当的K,那个整理着凌乱的房屋的K,那个从来不忘记买医学杂志给他的K,那个他生病时尽心尽力照顾他的K,那个在下着雨的冬夜都要跑出去买冰激凌哄他的K,那个一脸紧张的包扎他伤口的K,那个浑身是血跑来救他的K,那个说拿自己的双手换他的K。
  他是不是真的要失去了?
  当他爱上他的笑容,爱上他略显凌乱的短发,爱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爱上他再简单的装束都掩盖不了的桀骜不驯,连同他的强硬,他的霸道,他的坚持,他都很喜欢很喜欢。
  只要想一想,那么好的K被推入手术台,整个心就仿佛被连根挖去,若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那个男人,任何的风景都将失去颜色,他将再也找不到追寻的意义,和一个存在的理由。
  因为是早已融入了灵魂里的刻骨铭心,再难分离。
  第二天,当夜非再看到公司门口顶着个熊猫眼,双眸微红的严微时,无奈叹息道:“他在美国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
  严微深深的鞠了一躬,转头飞奔而去。
  风尘仆仆的赶到大洋彼岸的医院,正巧是当地时间的下午四点,护士热情的将他带到医院外的一颗树下。
  “K,你有朋友来了。”
  春日已至,和煦的阳光悉悉索索的洒在K的身上,他的头发已经变得稀疏,人消瘦了好多,穿一件咖啡色的夹克衫,手里捧着本书。
  听到声响,K抬起头,见到光影下站立的人,笑得平静而温和:“严微,好久不见。”
  其实这和严微设想的不同,在他描绘的画面里,K或者会冷漠,会悲伤,却并非那么淡淡的,如同面对一个老朋友,寒暄道好久不见。
  但严微也顾不得了,他紧紧的抱住K,用尽全力的抱住,久违的气息另他感动得想哭,有很多话想说的,但他的嘴里却只能不断念叨男人的名字。
  每一声,都是仿若潮水般的思念。
  K轻抚着他的头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儿?”语调里不减宠溺,只是少了浓浓的情意。
  严微将眼泪吞回去,按住他的肩膀,贪婪的凝望着失而复得的爱人:“怎么样,身体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K不着痕迹的拉开和严微的距离:“倒是你,憔悴了很多。”
  “因为我找不到你啊,”严微忍不住委屈:“缠了夜非好多天才告诉我的。”
  “是我不让他们说的,”K叹气,果然不能轻信那帮混账啊,今早就打电话来知会他已经被他们卖了= =。
  “为什么不让说?”
  “啊,那不是不想你担心嘛。”K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们是恋人!”
  K闻言愣了愣,笑笑不吱声。
  “我爱你,”严微说,想想又补充道:“我跟学长没关系,圣诞节那天就和他讲清楚了,我是气你答应放我走才故意乱讲的。”
  “……”
  “直到我被围殴,心里想到的只有你,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爱的人是你,K,我爱你。”严微紧张的等待K的反应。
  相信我,求求你相信我。
  “谢谢。”
  “嗯?”
  “谢谢你能说爱我。”他等严微这三个字等了六年,真正听见了,又觉得无奈:“但你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安慰我的。”
  “你不相信?”
  “……”他该相信吗,六年都没有盼到的东西,却在身患癌症后获得了,他该相信那是出于真心而非同情和歉疚?
  “也对,”严微了然的苦笑,他一天到晚花天酒地,甚至把男男女女带回家,从来没有试着为K做过任何事,现在突然就说爱,换他他也不信:“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向医院请了长假,这次,换我来好好照顾你。”
  “医院有护工,你……”
  “护工怎么可能比我好,”严微抱住K的腰,认真的说:“我已经决定了,不准反驳。”
  “随便你吧,”知道是拦不住了,K疲惫的应道,严微能来找他,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是很高兴的,但既然都和过往说再见了,就要学会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免得又泛滥成不能弥补的错。
  对严微,也是对自己。
  何况,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亦无力再去冒险。
  正想着,熟悉的柔软堵住他的嘴唇,划过嘴皮的干涩。
  “严微,”K有点苦笑不得:“我没有精神和你……”
  “我知道,”严微的声音含糊不清:“就接个吻嘛。”
  算作稍微了解他的相思之苦。
  K的口腔的弥漫着淡淡的药味,严微的牙齿轻轻咬了咬K的舌头,在深入他的领域,舔舐内壁的粘膜,和每一处的凹凸,孜孜不倦的抢夺溢出的津液,吞进喉咙里。
  任由严微捧住自己的脸,K配合的调整位置方便严微动作,但也只是配合,没有进一步的缠绵。
  他习惯性的不去拒绝严微的需求,不同的是,对于严微丧失的期待。
  
--> 作者有话要说:呃,这两人还会折腾一阵子的,大家不用担心俺会立刻完结~
第 33 章
  晚上,高级病房内。
  “我帮你洗澡。”严微跃跃欲试的抢过K手里的毛巾。
  “没必要吧,”K揉揉额头,有点不适应严微的“热情”:“我又不是断胳膊断腿的,洗个澡都得请人帮忙。”
  “那好吧,”略显失望的退开一步,严微又补充道:“如果有什么不方便一定一定要叫我,我就守在门外。”
  “你去休息吧,一下午都蹦蹦跳跳的不累么,”K笑着刮了刮严微的鼻子——那副模样简直是把他当成个高位截瘫的病人:“我没那么脆弱。”
  就是原来觉得你太不脆弱了,才会没有发现你的不对劲。严微暗自嘀咕,今后,一定要非常仔细的照料K。
  愈强大的人,承担的负荷愈多,而当千斤的重量将他压垮,受的伤又何止旁人的两三倍。
  他们在茫茫的废墟里,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喊痛。
  浴室里传来沙沙的水声,虽然地方不同,但终究另严微浮躁的心回归平静,在家的时候也是,轮流沐浴,交换晚安吻,分享彼此沉睡之前最后的时光。
  是共同相处的恋人才拥有的亲密,他差点就失去,那仿若珍宝的爱恋。
  严微看了看四周,特等病房不愧是特等病房,房子大,空气好,连从窗外望出去的景色都是如此赏心悦目,是K的朋友们安排的吗,有机会的时候,他要好好感谢他们,在所有懵懂不堪的岁月里,给予K的关怀。
  要主动结交他们,最好也能成为朋友,如果K今后又逃走,他就可以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不过,他也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傻傻的站着想什么呢,”K走出来,只是简单的披了件睡衣,领口敞开,氤氲的雾气包裹住全身,水珠轻柔的滑落,在胸前那道尖锐的伤痕。
  严微不由自主的伸手抚摸,伤口已经结巴,呈现淡淡的阴红,暗示着当初的惊心动魄,仿若开启象征生死的阀门。
  “痛不痛?”
  K想了想:“当时是全身麻醉,我没有感觉。”他见严微懊恼的咋咋舌,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你做手术我该陪在旁边的,如果时光倒流就好了,”最紧张的日子,身为恋人的自己却一无所知的留在大洋彼岸,严微深深的叹口气。
  “嘛,你现在不是来了,”K敷衍的安慰道,开玩笑,再倒流一百次他也决不允许严微看到他那副尊容。
  “你这病……是抽烟导致的,”严微把头放在K的肩上,眼神迷茫:“跟我一起后,很心烦,所以烟瘾越来越严重的吧,一天好几包,都不带歇口气。”
  “你想太多了,”K拍拍他:“病是我不注意身体的结果,何况肺癌的成因很复杂,哪里就是一个抽烟呢,你不要自责。”
  不要自责,不要愧疚,严微你知道么,同情是对爱最大的亵渎。
  “我是自责,但更是心疼,”严微亲了亲K的嘴角:“算了,往事已成回忆,人生几多风雨,我们要向前看。”
  “嗯,”K松手,对严微的话并不太在意:“去洗澡吧。”
  
  当严微爬上床,K已经睡着了,月光洒在消瘦的脸颊,呼吸几近无声,双唇抿成一根直线,是梦中都不能轻易摆脱的压抑。
  严微钻进K的怀抱,不安分的手指小心的隔着空气勾画K的轮廓,笑得一副白痴相,他的K,总算找到了,虽然瘦了点,身体差了点,但总算又能碰触到他紧实的身躯,至于其他的,他再慢慢帮他补回来。、
  尽管严微十分舍不得闭眼,却实在抵不过春日微凉的舒适,连日里精神上的紧绷和焦虑渐渐松弛,他的手环住K,脚也缠上去,呈八角章鱼状陷入梦乡。
  迷迷糊糊间,严微似乎听到有什么动静,近段时间养成的敏锐让严微立刻挣开眼睛,只见K正轻手轻脚的替他掖被子。
  “吵到你了?”K呆了呆:“抱歉……”
  “抱歉个屁!”严微心里一阵微疼:“你现在都是病号,还动什么动?!”边说边将他的K裹得严严实实。
  “没关系的,”K不适的动了动,笑笑:“我早就习惯了。”
  是啊,严微紧贴着K冰凉的薄唇,恋人不是早就习惯放他在心尖上疼惜的吗:“那改掉好不好,换我来给你盖被子。”
  K没有回答,他再次沉沉的睡去。
  生病的人,总是容易比平常疲倦,严微点点恋人的鼻子,想起那天K只因为他的一个电话,便立马跑到C城陪他,想起K慌忙抽回的手,寒冷刺骨。
  那天的K,其实是非常非常累的吧。
  
-->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各位,今天更新太晚了
某潇最近因为感情问题纠结不已,所以写文的速度慢了
不过还是会坚持下去的,握拳
第 34 章
  第二天,K刚醒来,就落入一双桃花眼里,被那么近距离的凝视,即便对方是个大美人,也让K着实的吓了一跳:“你盯着我做什么?”
  “看你呀,”严微笑眯眯的回答得理所当然,边翻身下床边满足的嘀咕:“很久没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分别的日子,半夜的刺骨的冰凉犹如噩梦。
  “K?”
  “嗯……”K按着额头,努力想要坐起,却只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瞳孔里看到的唯有黑暗。
  严微扶住他,声音焦灼:“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
  虽说他也是个医生,但领域不同,肺病一块知道的不比普通人多,又是匆匆赶来,连点相关的资料都没搜集。
  K摆摆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几滴汗水沾在睫毛上滚动:“习惯了,每次起床都会这样,类似贫血的反应,医生说这是化疗造成的后遗症。”
  严微心痛的替K擦拭汗珠,暗骂自己居然忘了K正在进行化疗,期间必须承受种种生理上的折磨,他到底可以做点什么帮K减少哪怕一点点的痛苦呢。
  房门被推开,护士小姐微笑着将托盘里的早餐递给K。
  严微把床上的小桌子立起来,摆放好温热的早餐后,又拿了漱口用的东西以及毛巾:“先擦擦脸,就躺在床上吃吧。”
  K愣愣的享受严微体贴到家的服务:“呃……我自己可以……”
  “嘘,”严微食指按住K的嘴唇:“生病了就要听医生的话,好好的配合。”
  无奈之下,K点点头,端起牛奶,严微笑一笑,自己跑到浴室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出来看见桌上的食物,面包咬了两三口,牛奶半杯都没有喝到。
  “怎么不吃了。”
  “吃不下。”若非为了保持体力,K连碰都不想碰。
  严微大致也了解化疗期间食欲减退的事实,想到之前K是如何忍受着恶心做菜给他吃,心里的内疚和苦闷更甚:“那你有没有其他想吃的?我现在去买。”
  “不用了,你自己找点吃的吧,要不要我叫护士再送一份?”
  “你别管我了,”严微有点生气,混合着浓浓的心疼,为什么直至今日,K依旧在为他考虑:“你多关心下自己好不好,”严微亲吻他的嘴唇,温柔的辗转:“我留下是要照顾你,而不是要你照顾我的。”
  “你已经很照顾我了,”K笑,太过殷勤的严微另他感到恍若梦境的虚幻。
  “不够,”不够你对我的百分之一,或许爱情不能用付出的多寡衡量,可他现在是真的体会到K从前的所作所为,那种想把心都掏出来给对方的浓烈,想看他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舒服得不得了的表情。
  我也想好好的宠你,让你也体会被爱包围的充实和幸福。
  趁K休息时,严微找到K的主治医生,详细的咨询了一番爱人的病情,欣慰的得到状态良好的答复,又在网上搜索相关的资料,寻找能减轻化疗的折磨的方法。
  之后,严微到街上溜达了一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医院。
  K迷茫的摆弄着手里的玻璃瓶:“这是什么?”
  “红枣膏,”严微像是背书一般的说道:“有助于缓解头晕目眩、心悸气短、倦怠乏力、失眠多梦、自汗、食欲减退、面色萎黄、腹胀便溏等状况,起到益气养血,健脾生津的功效。”这是他照书上的说法制作的, 1000克大红枣,300克红糖,100克白糖,400克蜂蜜,将红枣洗尽后,放入砂锅里加大火煮沸,再调到中火,用干净的纱布仔细过滤,去核以及粗渣,把红枣熬成稠糊,加入红糖和白糖,收水,加蜂蜜拌合而成。每一步他都做得小心谨慎,生怕出一点点错。
  K看着严微额头渗出的汗水,和脸上黑色的脏脏的痕迹,唯有一双眼眸亮晶晶的,仿佛一只期待主人表扬的小狗,不禁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他曾经只是希求严微些许的留恋,觉得他是有那么一点特别的,会冲他笑就很满足了,而当下这个细致入微,体贴备至的严微他连想都没有想过,如同他没想过,他的反应竟是无可奈何的叹息。
  何必呢,为什么还要试图延续一段冷却的爱情?
  其实能够算爱情么?
  “K?”严微凝视着恋人淡漠的表情,怯怯的叫喊。
  “你回去吧,”K平静的开口。
  “啊?”严微怔怔的发呆。
  “回A城吧,严微,”K诚恳的说道。
  “不要!”严微毫不犹豫的拒绝,又小声试探:“你……讨厌我了?”
  “没有,”K看着一脸惊惶的男子:“我不用你照顾。”
  不需要你的照顾也可以过得很好。
  严微的心蓦地一沉,他最怕最怕的事终究是发生了。
  K不再接受他。
  那份被他肆意挥霍六年的爱,彻底烟消云散,放不开手的人,却变成了自己。
  “我不走,”严微声音颤抖“就算你打我骂我,我都不会走的。”
  “打你做什么?”K像是听到一个荒谬的笑话:“行了,随便你吧。”他不懂严微的坚持,也没兴致弄懂,反正他相信严微的坚持不过三分钟热度。
  严微呐呐的帮K盖好被子:“你好好休息。”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让K苦笑不得,他瞄了眼桌上的红枣膏:“那个东西……不是做给我吃的吗?”
  “嗯!”严微眼里的失落顿时化为狂喜。
  
-->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我真的很喜欢K被疼惜的画面,(*^__^*) 嘻嘻……
所以虐的情节,再等一两章吧,让K先稍微享受一下被照顾的滋味~~
第 35 章
  “这个每天吃两次,”严微开心的放了一勺在温水里,直接将杯子送到K的嘴边:“我尝过,味道很清爽,不恶心的。”
  K撇过脸:“我自己来吧。”
  酸酸甜甜的滋味窜入口腔,的确,是没有特别的反胃。
  “还有还有,”严微献宝似的从包里捧出一堆东西:“我买了些山楂,白萝卜,鲜芦根,鲜藕,陈皮,用来熬粥可以健脾开胃,这里是芦笋、海带、海藻、洋葱、大蒜、蘑菇,有抗癌的功效,”严微又拿出一包黄芪:“化疗期间免疫功能下降,白细胞减少,我用它给你炖肉汤,你稍微吃一点好不好?”
  “……谢谢。”K拍拍严微的肩膀,够了,是因为爱也好,内疚也好,他都非常感动了,那些年里的情爱已经得到补偿,他不欠他。
  K对严微的要求不高,一点点的温情足以铭记于此生。
  只是,怎么舍得再拖累他的宝贝?
  “我们之间不用这两个字吧,”严微用被子将K裹得紧紧的,病房里温度适宜,但他还是害怕K会感冒,仿佛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而是娇嫩柔弱,捏一捏都会融化的初生婴孩。
  “你只要一直保持好心情就可以了。”
  “是啊,K,要保持好心情病才好得快哦。”娇俏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
  K淡淡的笑道:“能够每天见到美丽的赛亚小姐,我的心情怎么会不好?”
  “哎呀,”白衣护士一边帮K量血压,一边调皮的吐吐舌头:“K说这样的话,我不心动都难耶。”
  “呵呵……”
  严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是调情吧,K竟当着他的面公然调情,还笑得那么开心!!!
  臭女人,谁准你把手放到K肩上的!K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只能属于我!!严微握紧双拳,满腔的愤怒在升上顶点后,又化为荒凉的惆怅。
  他已经没有资格阻止了,以前是他不屑,K亦从未给过他那种机会,而现在,他甚至无法堂而皇之的抱住K,大声宣示主权。
  他怕,怕K的拒绝会泯灭残余的期盼。
  “严微?”K疑惑的看着男子凄惶的表情:“不舒服?”
  “没,”严微连忙摇摇头,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K只是和那个护士开玩笑,只是开玩笑,千万别任性的发脾气,惹K讨厌。
  即便不解严微为何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K依旧习惯性的安抚,低沉的嗓音里尽是疼惜:“呐,乖啦,我给你买冰激凌好不好?”
  “不好,”严微摩挲着K零星的短发,扎着手心几分酸涩几分甜蜜:“我不要你再为我跑前跑后了,换我来服侍你。”
  换我来为你做任何事,亲爱的,请给我一个机会,讨你欢心。
  
  每当有阳光的午后,严微就会扶着K走到医院的草坪上,徐徐微风迎面而来,金色的余晖舞动着悠扬的旋律,小孩子提着皮球向他们挥手,脸蛋上是朝气蓬勃的甜美笑容。
  似乎他们不是在医院,而是深处某个度假山庄,树木葱茏,鸟语花香,因为有身边的人相伴,未来是那么的充满希望。
  “等你病好了,我们去海岛旅游吧,其实很早之前就想和你商量的。”严微把毛毯盖到K的膝盖上——这些天下来,他照顾K已经算得上得心硬手。
  K扬扬嘴角,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这时,严微的行动电话欢快的跳动,男子的眉头在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顿时皱成一团。
  “我请假了,有事找别人去!”
  “……”
  “谁管你,爱扣不扣,别来烦老子!”
  “……”
  K望着严微阴沉的脸色,挑眉道:“医院打来的?”
  “嗯,”严微向K抱怨:“明明就答应放我长假的,现在又打电话催我回去上班,他们太没信用了!”
  “也许是真的有急事?”K想了想:“要不,你就回去看看吧?”
  “那你怎么办?”
  “这里有那么多医生和护士,我会很好。”K沉默了几秒钟:“不要因为我把你耽误了。”
  严微刚想反驳这根本不是耽误,电话再次响起。
  “操,你们有完没完啊,我说了我不回去,不回去不回去!”
  “……”
  “学长?”严微愣了愣,下意识的看眼K,见恋人一脸的平静,便起身说道:“有事吗?”由于黄磊主动告诉他K的事情,严微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后来也暗地里向学长简略解释K的病情,怕K知道后不高兴,就走远了点和黄磊通话。
  “嗯,吃得多些了。”
  “……”
  “睡也睡得踏实些了,不像之前那样总是做噩梦,”严微记起K身体的好转,脸上不禁流露出笑容。
  “……”
  K凝望着远处的严微,听不到他的话,只能从那眉飞色舞的神情,窥探出他绝佳的心情。
  和黄磊聊天,就这么高兴吗?果然,他不该怀抱奢望的。
  即使严微对他是有感情的,那感情里也混合着太多的杂质,哪里比得过他和黄磊之间的纯粹。
  若是平日的K,或许不会这样妄自菲薄,但身患重病后,自己都不曾觉察到的脆弱一点一滴的蔓延开,他习惯以强势的姿态掌控生活,而当被迫剥掉外壳,充当不得不依附于他人关照的一方,他想不出获得爱的价值和筹码在哪里,最终只能归于歉疚和同情。
  “嗨,K,最近好么?”
  “很好,莉莉莎小姐。”K笑着和护工寒暄道。
  “你的情人对你真是细致入微啊,怕你吃不下医院的牛奶和面包,还特地去买了鸡蛋饼和奶酪呢。”莉莉莎指了指那边的严微,脸颊浮现可爱的小酒窝。
  严微打完电话走过来,正巧听到K对莉莉莎说道:“他不是我的情人,只是一个朋友。”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又晚了,抱歉抱歉,鞠躬ing
第 36 章
  “不,我们就是恋人,最亲密的恋人!”严微大声的向莉莉莎喊道。
  “瞧瞧K,你都把他急坏了,快哄哄吧。”莉莉莎挥挥手便跑开了。
  严微转身注视着K,委屈的重复:“我们是恋人!”
  “严微你……”
  “我们是恋人,一直都是!”严微抱住K,记得多年前,K亦曾兴高采烈的对好友介绍:“他是我的爱人,严微。”
  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似乎是一把拍开他的手,冰冷的更正:“错,我们是仇人关系。”
  他今天才明白,原来被否认的感觉是这么的不好受。
  “K,我们是恋人的对不对?”严微紧紧的盯着K,想从他眼底再看到那片浩瀚如海的深情: “我能理解,你刚才,是顾忌影响所以撒谎的,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你……你可以说实话了吗?”
  K叹口气,指一指身边的梧桐,突兀的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喜欢坐在这棵树下?”
  严微呆呆的摇头,K每次都会选择这个位置,但他从未去想过为什么,莫非不是单纯的习惯么。
  “这棵树下,埋葬了一个人,”K的声音和缓又渺茫:“她叫小落,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送来医院时,已经是乳腺癌晚期了。”
  “她曾经告诉我,别把快乐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生命处处都有精彩和奇迹,爱情并非唯一的内容。”
  “你的意识是,你不要我了?”严微颤抖着声音,内心慌乱不堪,不要我了吗,终归是没办法原谅我的过错吗。
  怎样才可以挽回你,K,任何事我都愿意去做,只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点提示。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想通了。”K安静的凝视着严微:“就算你不来,我也能释怀的走下去,不再以爱为名束缚你的自由。”
  “我没……”
  “严微,你不必因为同情和愧疚呆在医院。”
  “你说我是同情和愧疚?!”严微睁大眼睛。
  “或许也因为一点依赖吧,谁知道,”K摩挲着老梧桐干裂的树干:“我们都该换个角度审视人生,以前的事情,谁也说不上个对错,真要追究,还是我比较混账,折腾了那么久,我们都累了,各自分开看看其他的风景不是更好么?”
  “我陪你,你要看什么风景我都陪你!”严微死死的握住K的手:“我订了马尔代夫的豪华双人游,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或者,再去一次爱琴海……”
  “严微……”
  “K,”严微可怜兮兮的拉着男子的衣角:“你不愿意吗?”
  怎么会不愿意呢,那样的梦简直美丽到不真实。
  只是,他的宝贝,值得拥有更为圆满的幸福。
  拥有一个身体健康的恋人,拥有一份不惨杂质的,纯粹的爱。
  严微见K沉默不语,不禁急道:“你费尽心血把我抓到身边,现在说分手就分手,你当我是什么,任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畜生么!”
  “那,我也让你上?”K苦笑:“皮鞭,跳蛋,□,束缚带……你爱用什么都行,上到你满意为止,这样,能出气……唔!!”
  剩余的话被炙热的双唇咽下,K的脸上也沾满严微眼角的湿润,冰冷疼痛,无所适从的绝望,
  “啊……哈……”
  唇齿交缠,彼此的津液融合为一条细细的银丝,都说恋人的吻能够抵达灵魂的最深处,我的爱,你是否知晓所有无法言明的情愫,要如何弥合六年的落差,使你再次学会信任,重回当年意气风发的狂妄。
  “K……”细细碎碎的吻洒在眼帘,鼻尖,下颚没有剃干净的胡渣,再进入口腔里,涩涩的苦味,肆意的翻涌。
  每一个吻,都是一句我爱你,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当我发现时,我已在这条路上行走了太久。
  “我爱你……K,”语调里是破碎的哽咽:“不是同情,愧疚,不是单纯的依赖。”
  “我想依靠你,一如我想成为你的依靠。”
  “信我,K……最后一次。”
  K的双手附上严微的肩膀,大树的阴影处,两人尽情的索求彼此的气息,喘息的呻吟,通红的仓皇的眼,手指间穿过的布料,滚动的喉结,和未知的疑虑,犹若葛藤爬满兰若,花开无果,一丝欣喜一丝惆怅,几分执着几分退缩。
  微风拂过古老的大树,枝叶飞舞,是远去的人残留的祝愿。
  K,请你,一定要幸福啊。
  
--> 作者有话要说:恩恩,温馨的戏码,这章之后,就暂时结束鸟^_^
第 37 章
  “理论上,的确,存在转移复发的可能。”布鲁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你的状况很不错,但我也无法如你希望的保证,今后不会存在丝毫的危险。”
  他也见过无数的生命,兴高采烈的康复出院,一年后又倒在手术台上,永远不再醒来,何其残忍,又何其无奈。
  “那,如果转移的话……”
  布鲁斯眼神悲凉:“如果转移,那么治愈的可能便微乎其微。”
  “……我明白了,”K叹气——就像身上装着一个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隐忧。
  “年轻人,你也不要太悲观,”布鲁斯安慰道:“成功和失败的几率都是存在的,你并非一定会成为后者。”
  “是的,谢谢你,医生,我先离开了。”
  K行走在走廊里,他不是害怕和天赌命,但他不能让严微跟着他赌,输了,他是毫无知觉,剩下了严微要怎么办?
  与其之后悲痛欲绝,不如之前就消除滋生的土壤,在爱情没有深陷的时候。
  说到底,他依旧是不能完全的信任,或者内心是稍微承认了严微的示爱,但他总觉得,这突如其来的爱不至于太强烈。
  或许当下放手也会造成悲伤,但总之有漫长的时间愈合、遗忘。
  K摇摇头,很遗憾呐,珍宝好不容易近在咫尺,他却无法握紧。
  推开病房的门,严微紧张兮兮的跑过来:“怎么样,有没有问题?”K不肯让他陪同去拿复诊报告,所以自己只得在房间里焦急的等待。
  “一切正常,”K回答,心想难道要让严微一辈子都活在这样的忧虑之中吗?眼前的男人,值得更好的选择。
  “太好了,”严微像虚脱了似的瘫倒在床上。
  “反正报告也拿到了,你不妨先回你的医院一趟吧,”不要拖了,再继续这样的日子,他会彻底上瘾。
  “哎?”严微扶着K坐下,眨眨眼睛:“我请了假的,可以不上班哦。”
  “但他们找你那么急,你也不好放手不管啊。”
  “啧,就是放手不管,”还有什么比他的K更重要,严微把玩着恋人的头发嘀咕:“大不了我不要那份工作了。”
  “别任性啊,”K无奈的笑道,见严微不愿妥协,想了想:“正好,我想吃A城那家福记的蟹黄包,你能帮我捎一盒么?”
  “真的?”好难得,可以听到K说想吃东西耶。
  “真的。”K笑道。
  “……好吧,”严微勉强答应,又立刻补充道:“我很快很快就回来。”
  “嗯……”抱歉,严微,抱歉……
  “你要好好吃饭,少吃点也行,不准不吃。”
  “嗯……”
  “那我去订机票。”严微垂下头,不死心的指望K改变主意。
  “好。”K突然伸手抱住严微,把头埋进严微的颈窝:“注意安全。”
  “哦,”严微被K的拥抱吓了一跳,这段时间,K都没有主动抱过他,顿时心里乐开了花,赶紧回抱住:“除了蟹黄包,还要不要其他的?”
  “不用了。”K站直身子,最后打量一遍严微,扬起嘴角:“一路顺风。”
  很多年后,每当严微回忆起这段过往,都忍不住感慨:“那是我今生最后悔的决定。”K从后面怀搂着他,眉宇间已不见昔日的哀伤:“我也是。”
  不该离开。
  不该自以为是的放你离开。
  因为爱情珍贵如斯,怎么能够浪费,如何舍得蹉跎。
  当然,那是很多年很多年后的事了。
  严微回到A城,先到医院报了个道,报道的内容是向医院表示自己的年假还没有休完,请不要再打扰他云云,之后不顾院长的咆哮,昂首挺胸的走出医院。
  尘埃里混杂着汽车的尾气和街边小贩叫卖的驴打滚,熙熙攘攘的人流穿梭在纵横交错的十字路口,比不上大洋彼岸的幽静和从容,可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另严微心情愉快,连带瞧见天桥边的乞丐都顺眼了很多,不过,公共场合里的空气质量确实不敢恭维,甚至有些不自觉的路人夹着根香烟靠在电线杆上吞云吐雾,全不理会周围频频的蹙眉和咳嗽声。
  K的身体,是不适合这样的环境吧。
  不如,今后把他关在家里?
  严微认真的考虑将K培养成米虫的可能性。
  家中久未有人打扫,已蒙上一层薄薄的灰尘,严微大致的整理了下,在床头柜上发现了K的瑞士军刀,上次走得急了,竟忘记把它带过去,严微用毛巾擦拭干净,放入兜里,在网上订好今晚的机票,便出门买福记的蟹黄包。
  再次打开房门,手机传出滴滴的提示音,是K的简讯么,严微随手点开。
  “严微,你看见这条简讯时,我已经离开医院了,不要找我,也别去问夜非他们,我会切断和你们的所有联络。你自己好好生活,我的病是个隐形炸弹,不能因为它拖累了你。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祝你幸福。那么,就不说再见了,K。”
-->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用力蹭蹭^_^
第 38 章
  “搞什么啊?”严微笑道,嗓音嘶哑,又不是愚人节,K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
  打过去骂他一顿,嗯?打不通,没关系,一定是他手机没电了,医院,对了,医院的电话。
  说他离开了?不知道去哪里吗?K你太坏了,居然联合医院一起骗我。
  我没有那么笨哦。
  你不是叫我带蟹黄包吗,我买了好大一盒呢。
  我说我会很快回来的,你也答应了,我的机票,我订的五点的飞机,赶在你睡觉之前就能见到你的。
  你还抱住我,祝我一路顺风。
  我对你说了那么多声爱,你是相信的吧。
  你舍不得我伤心,你不可能做这种事。
  你不会离开的。
  不会的,K,什么叫就不说再见了,什么叫会断了一切的联络?
  严微疯了般的拨着手机,几滴水珠滴落在屏幕上,蔓延了一层一层的恐慌。
  嗯,下一次,下一次K就会接起来,告诉他他是逗他玩儿的。
  只不过离开了一天,为什么好像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怕耽误我,哈,你在说笑吗,我想和你在一起,和你看尽世界的风景,和你踏踏实实的过每一天,正因为生命的短暂和不可知,才应该好好把握,别把时间浪费到无谓的追逐。
  若是命运注定会分离,当你先我而去,我才能有足够的回忆作为支撑,带着你的那份走完剩下的旅途,再在黄泉路上与你细说。
  那么聪明的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
  还是,你太低估了爱情的含义。
  没有朝朝暮暮的相知相守,又何来永恒。
  那一夜,严微就摊在地上,呼唤着同一个号码,茶几上的蟹黄包,渐渐冰冷,如同破碎的心。
  “小微,你把医院的工作辞了?”黄磊急匆匆的跑来询问、
  “嗯,”严微僵着张脸,看也没看黄磊一眼,只顾收拾手里的东西。
  “你……这是干什么?”黄磊盯着满屋子打包好的瓷器,各种工艺品,再到锅碗瓢盆,不禁愕然。
  “房子都要卖了,这些能处理多少算多少。”严微总算是抬头,双眸中是风雨过后的决绝:“你要不要,瓷器一百块一件。”
  “你干嘛要卖房子?”黄磊更是不解。
  “凑路费,”严微的声音毫无起伏:“我也不知道会在美国呆多久。”夜非只能查出,K并未离开美国,但具体位置在哪里,暂时还不清楚。
  他答应得到消息会立刻通知他,但严微等不及了,没人能预测下一秒要发生什么事,思来想去,他决定只身前往美国,美国有多少医院呢,没关系,一家一家的搜。
  “你疯了!”黄磊难以置信:“你一点线索都没有,要怎么找K?”
  “我是疯了,”严微勾起嘴角:“人这辈子,有个能甘愿为他疯狂的对象,也不赖。”
  “小微,放手吧,”黄磊苦口婆心的劝道:“K做得的确很过分,但初衷也是为你好,他不想有一天他去了留你独自伤心,更何况,你这么去美国,根本和大海捞针没两样,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啊!”
  “无所谓,我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没钱了就到当地的餐馆去打工,倾尽一生,他也要再看到那个男人,笑得一脸淡漠的,叫着他严微,声音低沉如同古老的钟鼓,怀抱温暖犹若春天的男子。
  然后,狠狠的揍他一顿,再吻住那双讨厌的薄唇,迎接他的火热,在□时,叫出他的名字。
  看,他的计划那么多,不找到K可不行啊。
  严微骨子里的决绝,另他不肯轻易的妥协,也让他的爱如烈火般纯粹和灼热,一旦爱上,即是刻骨铭心的执着。
  几天后,严微带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去美国的征途。
  谁也不知道他的终点,谁也不知道走到终点前,要经过几度春秋和光阴流年。
  值得么,为了一个爱,破釜沉舟的坚定。
  不值得,若是问严微,他也会如此回答,但他会补充道,这样的衡量没有意义,因为他已然做出了选择。
  并非没有爱情就不能活,但好生难得,能遇见一个知心恋人,生命苦短,既是彼此相爱,又怎么舍得错过。
  于是,在美国,人们会看到某个东方男子,他有双漂亮的桃花眼,总是穿梭在各个医院,面带希望的向医生打听着什么,腰间别着一把陈旧的瑞士军刀。
  偶尔,蹲在旁边玩耍的小男孩会将手里的冰激凌递给那位失落的男人,男人的脸上便会浮现灿烂的笑容。
  他说,他把他的情人弄丢了,他的情人很英俊,有着刚毅的轮廓,桀骜的气质,也许身体不是很好,脸色苍白,头发稀疏,他说,如果你们看到他,请帮他告诉他,他很想他。
  
--> 作者有话要说:END~~~~~~~~~~开玩笑啦,虽然俺觉得这样结束也不错,~\/~啦啦啦
第 39 章
  他会对着那把瑞士军刀喃喃自语,像是写日记一般,唠唠叨叨的重复每天的生活。
  “K,我今天遇见了一对同性的恋人,他们从三十多岁就走到一起,现在已经是八十岁高龄了,很厉害吧,我好羡慕他们,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也像那样,还是,我要到八十岁才可以找到你?”
  “K,我住进了一家很便宜的旅店,虽然条件差点,但可以节约很多钱呢。”
  “K,我一下午跑了五家医院,好累哦,你以后一定要补偿我!”
  “K,昨晚又梦到你了,梦到你给我做红烧猪蹄,哎,我都一个月没吃到肉了TOT”
  “K……”
  这天夜晚,严微跑完本市的最后一家医院,怀揣着剩余的六百美元,垂头丧气的返回旅店。
  说是旅店,恐怕高估它了,那不过是建在贫民窟里的一个地下室,潮湿阴冷,老鼠蟑螂的乐园。
  让K看见他睡这样的地方,会很不高兴吧?也许会冲他大声狂吼,问他发什么疯。
  很想念啊,不管是愤怒的K,温柔的K,都让他很想念。
  如果K责怪他,他就耐心的告诉他,因为地下室很便宜,因为我要省钱去另一座城市找你嘛。
  我最爱的K。
  拐进一条淅淅沥沥的小道时,严微停住脚步,前方几个胳膊上刻满刺青的男子向他走来。
  怎么这么倒霉?严微心里发紧,不动声色的准备往后撤退。
  他当然知道平民窟周围是抢劫的高发地,还一直暗自庆幸从未撞到过。
  “嘿,伙计,”领头的一个外国男子按住严微的肩膀:“你急什么?”
  操!严微僵着张脸,盘算着四对一,无论如何也没有胜算,叹口气,肉疼的从衣兜里取出六百美元:“喏,我只有这么多。”、
  亏得听从了房东的建议,将大部分的钱存到银行,否则他大概只能选择跟这群混账拼命了。
  “哈,够干脆,”男子数数钞票,笑着放行,突然,他身后的另一名男人叫道:“噢,小子,你腰间的那把刀很不错。”
  刀?严微一愣,K的瑞士军刀已经到了男子的手中。
  “那个不行!”严微想把刀抢回来。
  男子裂开一嘴的黄牙:“伙计,回见。”
  “操,老子告诉你那个不行了!”严微的脑子里似乎火山爆炸一般,炸掉所有的理智和疲惫,他狠狠的冲向男人:“把刀还我!”
  “妈的,你不要命了!”
  要,他怎么会不要命,他还得留着命找他的K呢。
  但若将K那么重视的瑞士军刀弄丢了,他哪里还有脸见K呢。
  “fuck!”
  男人吐了口血水,谁猜得到,眼前瘦弱憔悴的东方男子竟执着到这种地步,明明被打得连行走都困难,却咬着牙死死的拖住他们,漆黑的双目比睫毛上的鲜血更滚烫。
  他念念不忘他的刀。
  到底支撑他的是什么,才让他拥有超乎于人类本能的极限,和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
  是信仰吗?
  “还给我,”严微再度爬起来,颤抖着,坚定的靠近,他模模糊糊的想起曾经,某个春天的午后,温暖的阳光下,K握着他的手臂,试图教他一些最基本的格斗技巧。
  他早遗忘了K的叮嘱,唯一存在记忆里的画面,是K的笑容,柔和而甜蜜。
  若自己有认真学习就好啦,严微遗憾的叹口气,算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任由K的刀被抢走。
  以他的生命起誓。
  “还给我,”冰冷的月光,满身是血的东方男子犹如午夜的修罗。
  “神经病!”终于,他们妥协了,仍掉刀匆匆离开。
  严微瘫倒在湿冷的小巷里,丝毫不顾及他的伤,只是轻轻的,温柔的摩挲着他的宝贝。
  像是摩挲他深爱的恋人。
  “K,我赢了哦。”
  “很厉害吧。”
  “看,我不用再依靠你的保护了,以后,换我保护你。”
  晚风干涩而苦闷,刀刃上凝结的猩红,和K当初咳的血。
  究竟哪个更疼痛。
  “啧啧,何必。”年老的房东听罢年轻人的叙述,颤颤巍巍的为他翻出几张纱布。
  严微礼貌的道谢,他不太会包扎伤口,与K纯熟的手法相比实在是有天壤之别。
  啧,很多方面他都不如K啊。
  所以K为什么会爱上他呢?
  房东问他何必,那K又是何必,爱了他六年,赔尽小心,关怀备至。
  何必连他找MB乱搞,也扬扬嘴角的无可奈何。
  何必因为怕拖累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房东摇摇头,留严微裹着破旧的棉絮发怔。
  “愿上帝保佑那个孩子。”
  保佑所有漫漫追寻着的浪人。
  很久很久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老房东又遇见了那个孩子,他的一双桃花眼明媚如阳光,手里紧紧的拽着另一位男人的手。
  无意间说起这段过往,那位英俊的男人似乎异常心疼。
  “没关系啊,”严微傻傻的笑:“我很感谢冥冥之中的神明,托他们的福,才让我找到你。”
  
--> 作者有话要说:哎,不想再折磨这对了,大家都幸福最重要啊(*^__^*) 嘻嘻……
第 40 章
  那是三个月后的某一天。
  严微早上起来就觉得有点不舒服,却没有太在意,时序已进入酷暑,室外犹如一个巨大的蒸笼,白色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迎面吹来的风犹如阵阵热浪,沉闷得快要窒息。
  恍恍惚惚的走在街上,手里的地图花花绿绿的颜色连成一块,严微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依旧什么也看不清楚。
  意识在这里中断。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医院中心,金发碧眼的女人叫住一名男子:“嗨,K,有个中国人在路上昏倒了,一直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么,大概是中文,我想,你能帮帮我们。”
  “很乐意效劳。”K笑道,他在这家医院接受治疗,间或也客串一下义工。
  刚走到病房门口,断断续续的呼唤便从里面传出来,刻骨铭心般熟悉的嗓音另K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莫非他依旧身在梦中?
  微微颤抖的手推开房门,病床上的男人面色憔悴,脸颊凹陷,干裂的嘴唇不停的蠕动。
  “严微……”
  K难以置信的,叫出心底千回百转的名字,轻轻的拉住严微的手,终于听清楚他呢喃的话。
  “K,你在哪里?”
  “不要抢我的刀,那是K留给我的!”
  “K……K……”
  “我的刀,把刀还给我!!”
  刀?K抽出严微昏迷中都不忘牢牢抓紧的东西——是那把自己不慎遗落的瑞士军刀。
  K抚摸着干干净净的刀柄,可想而知,严微是如何的爱惜它。
  无暇去想瑞士军刀怎么会到了严微的手里,K的整个心,都悬在严微的身上。
  那是他誓言要保护的宝贝,是他好吃好喝供养了六年的宝贝。
  他的宝贝怎么会如此狼狈?K心痛的抚摸严微皱紧的眉头,每一声的呼唤都如同尖锐利器狠狠的划过心口。
  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K亲吻严微的嘴角,亲吻他的脖颈,瘦了,瘦了好多,连原先细白的的皮肤都侵蚀了连日奔波的风霜。
  “他怎么了?”K抓住医生、
  “轻度中暑,”医生叹气:“送来的人说他一个人走在太阳底下,走着走着就昏倒了。”
  “那……什么时候能醒?”
  “半个小时后,其实,让他多睡会儿更好,他需要休息。”
  K张张嘴,还想问什么,偏巧门外有人一叠声叫他:“K,你能过来下吗?”
  “哦,好的,”K无奈的答应,顺手把那把瑞士军刀放回自己的口袋,又低头吻了吻严微的额头,睡吧,宝贝,等你醒来,我再不会离开。
  不能离开了罢,短短三个月,就被糟蹋成这副鬼样子,以后,务必要带在身边好好的调养。
  好吧,如果这些都是借口,那么最真实的理由是,我想你,严微,见到你,才发现比我认为的更想你。
  严微一醒来就发飙了,暴跳如雷的问着周围的人他的瑞士军刀哪里去了。
  K进来看到的画面,正是严微中英文夹杂的怒骂,以及医生护士快要抵挡不住的死命挣扎。
  “严微,严微,刀在这里,乖,不要哭,不要哭,”K急急忙忙的把刀送到严微手里,这时莫说一把小小的瑞士军刀,就算要他的命,K也绝对没有二话。
  只要,让严微别再露出那另他心疼不已的慌乱表情。
  严微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愣愣的看着K,瞳孔里三分的惶恐,三分的试探,剩下四分的迷茫。
  “严微,”K捧着他的脸,轻轻磨蹭他的嘴唇:“严微,是我。”
  “K?”犹若叹息的呼唤,再大点音量就要驱散眼前的虚幻吧。
  “嗯,”
  “K?”
  “我在。”
  “K?”
  “我爱你。”
  严微揪住K的脸,狠狠的一拧,看到男人瞬间吃痛的样子,心里稍微有了一点真实感:“你不是假冒的吧?”
  “你叫严微,是XX医院的肛肠科医生,家住XX小区XX单元XX号,有一个相处了六年的爱人,”K微笑:“假冒的不会知道这些吧。”
  严微抱住K。
  “你知不知道你他妈的有多混账!”
  “嗯,”K啄着严微的眼角,他刚才联系上夜非,电话一接通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质问他躲到哪里去了就算想瞒着严微也不该瞒着兄弟啊,又说其实严微也没渣到不可救药啦,你们俩别再别扭了赶紧花好月圆HPAAY ENDINGD大家洗洗睡吧。
  “我要急疯了,我跑遍了106家医院!”严微将头埋在爱人的胸口低吼。
  “对不起,”K紧了紧手臂,夜非的话还盘旋在脑海中:严微辞了工作,房子也卖了,跑到美国去找你,我们拦也拦不住……
  “对不起,”想要为你好,却害你至此,痛悔的情绪如滔滔江水将他吞没。
  严微恶狠狠的盯着K:“以后不准再离开!”
  “保证不会。”
  “还有,我爱你,”严微两手提着K的衣领:“你再给我说句不信试试!”
  “我信我信,”K如同鸡啄米似的点头,若说三个月前严微的细心照料另他还有所保留,那在严微为他满美国乱转后,他不会再对这份爱有丝毫的怀疑。
  “我真想揍你一顿。”
  “你揍你揍,随便打哪里都可以,”K正儿八经的站直身子,那副严阵以待的神情让严微忍俊不禁。
  “我累了,等我休息够了再说。”严微打了个哈欠,眼眸里仿佛收敛了万千星芒的璀璨夺目。
  “对对,你真该好好休息,”K一口一个指令,把严微重新搬回床上,正准备站直身子,就被严微一把拉住:“你要去哪里?”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人,会让他们多甜蜜几章再结束的,就当慰藉大家包括俺在内被摧残得痛苦凌乱滴心脏,^_^
第 41 章
  “给你买点吃的,”K摸摸严微消瘦的脸庞:“你都多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我不饿。”捏紧K的衣角,绝对不放开。
  “怎么会不饿?”K又低头吻了吻他:“乖,放手,我去拿些吃的。”
  “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又跑了?!”
  “我不会跑的。”
  “总之不许去。”严微很坚决。
  没办法,K只好拜托护士从外面买了点食物回来,将牛排切成小块小块的喂给严微。恋人吃得很开心,只是握着K一角的手始终不曾放开。
  “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比先前适应了,”K抓了抓头发:“医生也说,状况很不错,但依旧不敢完全担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严微凝视着K,认真的开口:“如果今天,是我生了病,你会离开么?”
  “……我明白了。”K笑起来,眉眼弯弯,犹若困顿的雄鹰展翅高飞,又若柳暗花开的豁然开朗,少了淡漠,或许也少了经年后的锋利,但那发自心底的欢愉亦另严微怦然心跳。
  不晓得是谁主动,他们的脸慢慢靠近直至重合,嘴唇轻轻的碰触,啄了数下才缠绕了对方的舌头,迫不及待的吞咽彼此的津液,感受久违的气息,他扯着他的头发,他单手握住他的脖颈,不停变换角度汲取温暖,倾诉内心的渴望。
  “嗯……K……”
  寂寞吗,其实大家都一样,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灵魂空缺的一块再无法弥合,直到你遇见他,他能填补你,你也能填补他。
  今后午夜梦回,再无需守着冰凉的一角哭泣,今后所拥抱的不再只是一具肉体,它可承载了灵魂的重量。
  不愿放开的柔软,口腔的湿润,喘息融合为一体,清楚的传递着爱,也感受着你的满腔情怀。
  吻上眼帘颤抖的睫毛,苏苏麻麻的扫着嘴角,手指按上背脊的凹凸,一如记忆里的坚实。
  有没有可能,在我们尚味意识到时,我们早已对彼此那么的熟悉。
  我们早已相爱。
  “喂,用不用让我欣赏那么劲爆的画面啊,这非常刺激孤家寡人的懂不懂!”
  不识时务的声音打断两人的柔情蜜意,K朝门口望去,不满的情绪立刻转化为无可奈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有我的渠道嘛~”
  K转头向严微介绍:“这是楚毅,我……呃,一个朋友。”
  “你好。”严微笑着向楚毅打招呼。
  “我们出去聊。”K晓得严微对他的朋友没兴趣,便站起身对楚毅说道。
  “就在这里谈吧,不用管我。”严微连忙申明。
  “你不是……一直很厌倦这样的场合么?”K疑惑。
  “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不会厌倦。”
  “……”
  “……”
  “咳咳,好了好了,你们能不能等我走了再肉麻?”楚毅实在受不了两个大男人笑成那副痴呆相,出言制止。
  于是K领着楚毅到了窗边,严微装模作样的翻阅一本杂志,然而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两人的谈话上。
  “前端时间太忙了,没来得及看你,身体还好吗?”
  “我没事,你呢,在忙什么?”
  “妈的,别提了!”楚毅掏出根烟,正要点燃,接受到床头一道锐利的眼光,又讪讪的把烟放下:“傅哥和沈宁结婚了。”
  “怎么可能?!”K震惊不已,和青云的老大——一个男的结婚?!这到底是在开哪国的玩笑啊!
  “就是上个礼拜的事情,两个人同时宣布的。”那场景,楚毅现在想起来仍然是场梦——噩梦!!!
  “咳咳,”K勉强的分析:“也许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的协议。”在他的记忆中,傅恒应该是不喜欢男的吧。
  就算喜欢,也不该找上沈宁啊!
  总之这件事诡异到极点。
  “啧,谁知道,”楚毅大大的叹口气:“可天龙帮和青云合并,最苦命的是我,居然得跟刘越那孙子合作。”操的,一想起那人一副“你这个死玻璃给我滚远点儿”的表情就怒火冲天,他就算是gay,也是一个有品位的gay,脑袋被门夹了进大米粥了才会看上那种货色。
  “嘿,别公私不分啊,”K笑,他也清楚楚毅和刘越相看两厌的属性:“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那我要你回天龙你同不同意?”楚毅半开玩笑道。
  K挑眉:“你他妈的故意和我作对吧?”
  “岂敢岂敢,”楚毅高举双手:“你从良了么。”言语里终是带了点遗憾。
  “除了这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K往楚毅的胸口锤了一拳。
  “……”
  待楚毅离去后,严微开口:“那个人,是你以前道上的兄弟?”
  “嗯。”
  “以前是我逼你离开黑帮,”严微慎重的看着K,斟酌着词句:“如果你真的想回去,我会尊重的意愿,反正,我们能在一起就好。”
  K摸下巴:“我怎么听着有股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味道?”
  “操,谁嫁你了,要嫁也是你嫁我,户主的名字写的都是我,”虽然那栋房子已经卖了= =
  “好好,你是老公,来,亲一个,老公~”口头上的便宜爱谁占谁占去,他只要能得到实惠就行了。
--> 作者有话要说:拼命撒糖中
第 42 章
严微一阵恶寒,窝到K怀里蹭蹭,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我不希望你再因为我牺牲,你有你的追求,我应该支持。”
“追求,什么追求,杀人放火的追求吗?”
“喂!”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K嗅着严微的头发:“你没有束缚我,是我自己要改变的,一个人的时候觉得拼点也无所谓,而当身边有了伴,就会不自觉的更珍惜每一天,努力保护共同生活的空间,这样说,你明白吗?”
当初决定离开,就是为了创建平淡幸福的二人世界,如今梦想成真,就更舍不得再破坏。
“嗯,”严微点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挣开K的怀抱,笑眯眯道:“我陪你回病房吧。”
“不用再休息会儿?”
“中暑而已,我没那么娇弱。”
K住的是单人病房,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床头的一束蝴蝶兰,散发着别样的雅致。
“单人间就是美好啊。”严微环绕了一圈后赞叹道。
“嗯,晚上睡觉很安静。”K倒了杯水递给严微。
“这是一点,另外还有一点好处,”严微勾起诱惑的微笑,解开K上衣的扣子:“想做什么,”手夹住他的突起:“就做什么。”
K的瞳孔暗了俺,挑起严微的下颚:“等不及了吗,嗯?”
“你呢?”
“我恨不得立刻进到你的最深处,操到你四肢发软,满脸泪水,榨干你最后一滴精液。”K凑到严微的耳边低语。
严微浑身一震,挑衅般的看着K:“我很期待。”
衣衫褪去,严微仰面躺在床上,任凭K的吻湿漉漉的游走在他的腹部,一手套弄他的分身,粗糙的指头有意无意的划过龟头,带来一浪又一浪的颤栗。
“嗯……啊……”双腿被大大的分开,略微抬头的坚挺被湿润包裹住,灵巧的舌头舔过他的两颗小球,逗弄着口腔里的玩具。
“哈……”严微喘息着拉开K的头:“我……也要帮你弄……”
K讶异的瞪大眼睛,严微有多骄傲他完全清楚,所以从未指望过他能帮他口交,实际上,严微能用手给他做他就非常满足了。
“K……”雾气迷蒙的桃花眼被情欲若得愈发明亮动人。
“嗯,”K笑起来,这就是被人爱的感觉么,真是太美好了:“乐意之至。”说着大方的将他的脆弱摆在严微面前。
猩红的硕大另严微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他着迷的靠上去,毫不犹豫的含住,就像是吃着他最爱的冰激凌。
耳边传来K的喘息声,严微更加卖力的动作,原来看着爱人为自己动情是那么愉快的一件事,无怪乎K总喜欢做这种事了。
“严微……够了……”
严微听也不听,自顾自的舔弄,K轻轻的叹了口气,掉转了身子,一口吞入严微的火热。
“嗯……”如电流般的快感从腰际向上半夜,严微不得不张开嘴巴索取空气。
“K……放开……啊”
“我……嗯……忍不住了……”
“啊……放……嗯!!!”
严微僵直了身子,脑子里只余一道道白光,K一滴不剩的吃下严微的蜜液,才抬头给了他一个黏黏糊糊的吻。
“你……”严微双目泛红,并非第一次做到这一步,但内心的悸动却比以往所有加起来还要强烈。
“别以为这样就完了哦。”K淡淡的笑着,手指在洞口徘徊。
严微回以灿烂的笑容,双腿夹住K,轻轻的磨蹭,彻底点燃爱人的欲火。
被进入的瞬间,严微仰起头,叹息着,清晰的喊道:“K。”
K愣了愣,停下动作:“你……说什么?”
严微捧着脸,吻上他微张的唇:“K,嗯,快点……”
“再叫一次。”深深的进入。
“嗯,K……K……”只有你,能让我情动如斯,是你,K。
那最敏感的地方,被狠狠的揉搓。
“啊……K……慢一点……”
不知是谁的行动电话响起,但沉浸于快感中的恋人已经全然不去理会了。
交合的双唇,眼底滑落的激情的泪珠,再深一点,再让我多感受你一点。
再让我听见你的呼唤,你的呻吟,在你的紧致里,陷入疯狂。
“我爱你……严微。”
“我也是,最爱你了……K。”
从一开始,就是以最亲密的关系努力着,到这一刻,灵魂终于和肉体同样紧紧相连。
谢谢你的坚持。
谢谢你的坚持。

第 43 章
  “刚才谁的电话?”激烈的□过后,两人都懒得动,互相搂抱着享受甜美的余韵,K抚摸着严微汗湿的背脊,随口问道。
  “哦,以前的同事。”严微无所谓的回答,见K准备下床,紧张的拉住他:“你又要去哪里?”
  “我上个厕所。”K苦笑不得:“乖,放轻松。”哎,也怪他自作聪明的和严微断绝联络,才害得爱人变得这么患得患失。
  虽然被人关心的滋味很不错,但太过火了就有点别扭,更何况,爱人惊慌的表情另K心疼不已。
  “我不会再离开了,我发誓。”
  “那可不一定……”严微撇撇嘴,踢了他一脚:“不是上厕所么,快去吧。”
  等K转身,严微看着床头柜上的手机,眼眸里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
  
  “小饧,小饧,吃个苹果。”
  “……”
  “小饧,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
  “小饧……”
  “严微,”K忍无可忍的抚额:“你可不可以别叫得那么恶心。”昨晚经不住爱人的纠缠,他将他的真名告诉了严微,谁想,事情就演演化为现在的样子。
  “哪里恶心了,”严微笑容满面:“我觉得很好听啊,小饧,以后,只有我能这么叫你。”
  “饶了我吧,”K嘴里说着,眼底却是满满的笑意,拉过严微,就想交换一个吻。
  “滴滴滴……”
  严微看了一眼,想也没想的就挂断电话。
  K困惑:“为什么不接?”
  “哦,就是那帮同事啊,叫我回去上班。”严微耸耸肩:“烦死了,不想听他们啰嗦。”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做?”K略感歉意,要不是因为自己,严微也不至于连工作都不要了。
  “再说吧,”严微自信满满:“我还怕找不到工作?”
  “是啊,你最厉害了。”K环抱住他
  “嗯,所以,先把苹果吃了吧,小饧~~”
  “不要再叫我小饧!!!”
  
  吃过晚饭后,太阳已经下山,医院外三三两两做着乘凉的人,K和严微说说笑笑的在草坪上散步,突然被一个小男孩拉住裤腿。
  “什么事,小弟弟?”严微颇为愉快的弯下身子。
  “我的皮球踢到露台上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严微望向前方,草坪上有一个高三米左右台阶,皮球就在台阶上,以小男孩的身高,想把皮球拿下来的确是个难题。
  “好啊,我帮你。”严微摸摸男孩儿的头,又看了看K。
  K对他笑笑,温声道:“我在这里等你。”
  严微牵着小男孩走到台阶前,他两手撑住台阶翻了上去,先把球递给男孩儿,自己再跳下来:“呐,下次小心一点哦。”
  “嗯,谢谢你。”男孩儿忽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蓝色的瞳孔犹若一片汪洋,严微忍不住又揉了揉他亚麻色的短发,小孩子真是可爱,如果自己也有的话,养着玩儿倒也不赖。
  但严微知道他和小孩儿是没有缘分了,早在认识K前,他的性向就注定要走一条和主流相背离的道,并非说不羡慕有人娇妻在怀,儿孙满堂,不羡慕在阳光下得到祝福的爱情,同性之间的相处本来脆弱很多,没有羁绊,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承诺,周遭投来的眼光或是不解,或是鄙夷,或是哀伤,若是一方有稍微的动摇,多半便会分道扬镳。
  即使是倾心相恋,更多的时候,他们亦只能在夜深人静的小屋里拥吻,然后在白天,保持合理的距离,合理的笑容。
  可谁又说,那眼眸流转传递出的爱不是幸福?
  严微转头看K。
  草坪上,K刚才站立的位置,已是空荡荡的一片。
  严微的心猛的揪紧,他搜的跑到草坪中央,四下搜寻。
  没有!没有!没有!
  小饧又丢下他不声不响的离去了?
  莫名的恐惧席卷全身,严微甚至想不起打电话询问,只是绝望的抓住每一个路人:“你看见小饧了吗?”
  “我的小饧去哪里了?”
  “小饧!小饧!”
  “我在这里!”温暖的胸膛阻止了严微的疯狂,K的声音颤抖而嘶哑:“我在这里严微,我没有离开。”
  严微扣住K的手臂,面前的脸庞带着一贯的纵宠和温情注视着他,他的心渐渐平复:“你刚才怎么不见了?”
  “有护士叫住我谈点事情,”自己不过走开了几分钟,谁想他的宝贝就怕成这样。似乎自从严微和他重逢后,就粘他粘得要命,恨不得化身无尾熊每分每秒的缠住他。
  浓浓的疼惜感充盈心头,他紧紧的搂着爱人,要如何才可以使他相信,自己永远不会离去。
  一直以来,费尽思量,千方百计的都是想要陪在他身边啊。
-->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那通电话,大家完全可以放心,那绝对不会导致萨米大风波~~接下来的剧情都是甜蜜滴^_^
第 44 章
  严微松了口气:“以后不准单独行动。”
  “好。”
  “去哪里都要带上我。”
  “……好。”这个有点难度,但那些都别管了,先哄好他的爱人要紧。
  “滴滴滴……”
  电话再次响起。
  K看着严微:“又是你的同事?”有那么热心的同事,三番五次的劝他回去上班吗?
  “对啊,”严微笑一笑,勾着他的脖子:“好啦好啦,我们回去吧。”
  
  半夜,严微凝视半晌爱人熟睡的脸庞,悄悄的下了床,躲到洗手间里,拨出一串数字。
  “喂?”
  “小微,你到底搞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我有事嘛……”
  “那简讯总看见了吧,我和你爸爸回A城了,我们见一面。”
  “我现在又不在A城……”
  “不管你在哪里都给我回来,你不想妈妈爸爸吗?”
  “当然想……”离上次见面都隔了三年零八个月了。
  “那就回来,”那边的声音温柔而坚决:“我们呆不了几天又要走了。”
  “可是……”他舍不得小饧啊,谁知道这一分别又要发生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严妈妈打断他的话:“明天你就给我去订机票,我们在XX酒店,”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哎。
  严微垂头丧气的从浴室里走出来,床上坐着的人影让他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你……醒了多久了?”
  “从你说‘我有事’的时候。”
  那就是他一下床就醒了。
  “谁的电话?”K的声音在黑夜里有着安定人心的平和。
  严微爬上床,抱住他的腰:“是我妈妈。”
  K怔了怔:“你父母不是国际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么?”似乎一直在非洲从事有关难民的工作。
  “对啊,”严微又叹口气:“他们说要回A城,约我见一面。”
  K理解的点点头:“应该的,他们很难得才能回家和儿子相聚啊。”
  “我二十八年也就见过他们12次。”
  “那你不赶快回A城一趟?”
  “……”严微不说话,眼神哀怨,一只手紧紧的拽着K的衣角。
  K突然明白了恋人的心思,发誓道:“我不会再走了,嗯,这样吧,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严微依旧不说话,只是把脑袋深深的埋进K的臂弯。
  “实在不行,我和你一块儿去吧。”K妥协的笑了笑,严微的父母,他也看过,很开明的夫妻,并未干涉儿子择偶的标准。
  “你现在的身体,怎么可以到处乱跑啊,”严微闷闷的,不是没想过拖着爱人一起飞A城,但也明白小饧留在专业的医疗场所对他才是最好的。
  “其实,也没什么……”
  “不行,那我就太自私了。”
  K吻住严微纠结的眼角:“你最近的电话就是为这事吧?”
  “嗯。”
  “相信我,严微,”K直直的注视着严微:“我爱你,爱到不惜用最下作的手法去得到你,你觉得,我会轻易放手吗?”
  “你有前科,”严微控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什么感觉他总算是明白了。
  “那是我低估了你的感情,”K苦笑:“而且,我会着急的赶你走也是怕你再呆下去,我又会忍不住锁着你。”
  “所以,你放心去看父母吧,担心被抛弃的,从来都是我。”在我心底,你才是那个主宰感情的人。
  “你也不想错过和爸爸妈妈见面吧。”
  “行了行了,”严微不耐烦打断K:“你就那么想让我离开?老实说,你是不是打算我前脚一走,你后脚又跑掉?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要我?!这次我该找遍整个美国,还是整个世界?!”话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音。
  他知道他是无理取闹,但他始终无法释怀被抛弃的惶恐,紧紧的依附爱人,听他温柔的宽慰,心里方能得到片刻的平静。
  “天地良心啊,”K夸张的长叹一声,疼惜的亲吻严微微红的眼角,斩钉截铁道:“我不可能不要你,即便有人拿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绝对不会放弃你。”
  “骗人!你明明在劝我回A城,”说完,不理K哭笑不得的表情,径自背对着他躺下,过了几秒,又把K的手抓过来缠绕住自己的腰间,十指相扣,这才满足的闭上眼睛。
  真可爱……
  K迷恋的舔舐严微的颈间,啧,糟糕了,恋人的心情似乎已经传染给他,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分开。
  早上,严微凝视着皮夹的内层发呆,那是一家人唯一的合照,照片里的父母红光满面,只是不晓得几年后的他们依旧如此吗?
  “看什么?”K推开房门。
  “没有,”严微迅速的收好皮夹:“医生怎么说?”
  “一切正常。”K复杂的望了望严微:“宝贝,你父母……”
  “啊!告诉你不用管了!!”严微烦躁的吼道,勉强深吸一口气:“我去楼下给你买吃的。”
  刚到餐厅严微就后悔了,K是完全站在他的立场体谅他,怕他错过和父母相聚的机会,他却朝爱人发脾气,真是太不应该了。
  嗯,等一会儿记得跟K道歉,以前那种任由K承担所有责难的行为坚决不可以再出现了。
  爱情的维持,是靠两人共同的努力,而并非单方一味纵宠,否则早晚会累得筋疲力倦,再也无法回头。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便要导致这样的悲凉。
  
-->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进入倒计时了,大概还有两三章吧,望天
第 45 章
  “小饧……”准备好的台词在看到空无一人的病床时瞬间冻结成冰。
  尽管努力安慰自己没事,K不会不告而别,严微还是吓得脸色苍白,语音颤抖着重复:“小饧,小饧……”
  “严微,”K冲进屋子:“我在,我在的。”
  过大的情绪波动另严微忍不住抓狂:“你又跑哪里去了?!”
  “喏,”K献宝似的举起一个冰欺凌:“吃了它就别跟我怄气了好不好?”
  “谁要吃它!”严微挥手打翻冰欺凌,狠狠的撕咬住恋人惊讶的嘴唇:“我要的是你,是你,我要你随时随地和我在一起,你他妈的懂不懂?!”
  “嗯,”K心疼的抱紧严微:“都听你的,宝贝,都听你的。”
  百般温柔的哄了大半天,严微才慢慢平静,不好意思的蹭蹭K:“对不起,我弄坏了冰欺凌。”
  “没关系,”区区冰激凌算什么:“是我错了,不该没招呼就出门的。”
  “嗯,下次不可以哦,”严微迷恋的啄了口K的下颚。
  “严微,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但你真的决定不回A城看父母吗?”K捏捏恋人的脸蛋。
  “我……”
  “你也很想他们吧,否则不会盯着照片发愣。”
  严微沉默不语。
  K将严微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前:“亲爱的,你得相信,我一定比你更舍不得你走,只是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进退两难,我希望给你最好的,最完美的,希望我们的爱情不至成为你家庭,或者事业上的阻碍。”
  轻柔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仿佛连心也变得柔软,严微闻着爱人身上药水的味道,妥协的叹口气:“我回去就是了,”他又抬头认真的看着K:“每天都要电话联系哦。”
  “一定。”深深的吻住两片柔软,我有多紧张你,若是言语无法说清,就靠行为来证明吧。
  亲爱的,你是我今生认定的伴侣。
  严母年过四十,风韵犹存,那双和严微相似的桃花眼更多了份似水的柔情,她像年轻人一样穿着T恤和牛仔裤,站起身,拥抱许久不见的儿子。
  “来,小微,让妈妈好好的看一看,怎么比之前瘦了?嗯,不过帅气得不得了呢。”
  “妈,”严微站在原地任严妈妈揉圆搓扁,只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一旁看好戏的父亲。
  “别指望我,”严爸爸笑着摆摆手:“你妈可是还没上飞机就唠叨个不停了,你忍着点让他蹂躏会儿吧。”
  “你还说我,”严母拍了老公一章:“也不晓得是谁提前一个星期便拿着照片,逢人就傻笑:‘这是我儿子,我要回家看儿子了!’”
  “咳咳,孩子面前,你给我留点儿威严行不?”
  “爸,妈,”严微大笑:“你们俩是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么,不用互相吐槽了,怎么样,和我聊聊非洲见闻?”
  “走,我们定好了晚餐,边吃边聊。”严妈妈亲密的挽住儿子,向餐厅走去。
  通心粉素菜汤、局馄饨、奶酪局通心粉、肉末通心粉、匹萨饼,什锦冷盘、鱼子酱、酸黄瓜汤、冷苹果汤、鱼肉包子、黄油鸡卷,鸡丁沙拉、烤大虾苏夫力、薯烩羊肉、烤羊马鞍、冬至布丁、明治排,配合着悠扬的小提琴,一家人从非洲沙漠里□干枯的女人聊到战乱中流离失所的孩童,从稀缺的食物聊到没有医疗设备而流着泪等死的男子。
  “每当看到报纸上,有人被炒鱿鱼或者失恋而要死要活就觉得尤其可笑,”严妈妈抿了抿香槟:“在非洲,大家为了生存拼尽全力,生命面前,一切规则和道德都是废话,能够活在和平的环境中,衣食无忧就应该无比庆幸,为什么还要任性的挥霍掉呢?”
  “有时候,当某一种存在太理所当然,大家反而忘了珍惜。”严微若有所思。
  “说的对,”严父笑道:“我们干杯吧,就为了珍惜每一天。”
  吃过了饭,严微窝在酒店房间里给K打电话,才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怎么这么快?”
  “怕晚一步你又该着急了,和你父母见到了吗?”
  “嗯,刚刚吃过晚饭,只是……”很想你,才分开了十几个小时,就盼望能看到你
  “什么?”
  “没有,你呢,过得好么?”
  “啊,我正在和孩子给孩子们讲故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他们能听懂吗?”
  “我曾在英国呆了五年,你是不信任我的口语水平么?”
  咚咚咚……
  严微听到敲门声,向K嘀咕了句“好像是我妈来了,一会儿再聊”便挂了电话。
  “和谁通电话?”严妈妈笑着坐到床上。
  “嗯,就是你上次见到的那个男人。”
  “是叫K吗?”严母恍惚得记得男子刚硬的棱角,双眸带着唯我独尊的狂妄,却在凝视严微时,化为浓浓的情意。
  “他是我的恋人。”严微认真的说道。
  
--> 作者有话要说:倒数~\/~啦啦啦
咳咳,昨天没来得及更新,忏悔中
完结
  “嗯,他很礼貌,长得也不错,是配得上我的儿子,”严母笑道。
  严微松口气,虽说也料到父母不会反对,但能得到无条件的支持真的太好了,他抱住母亲,感受到一双温柔的手轻揉着他的头发。
  “你们不反对?”
  “你希望我们反对么。”
  “一般的父母,都不想儿子是个同性恋吧。”
  “小微,我去过很多地方,有的孩子刚出生就被炸死了,有的孩子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了,我就想,我的小微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已经很好,其余的都无所谓了。”
  “我和你爸爸,因为自己的理想而任性的把你抛下,你却没有恨我们,那么换过来,我们又怎么会阻止你追求你想要的生活呢。”
  严妈妈捏捏儿子的鼻子:“其实,做家长的,归根到底都是希望孩子们幸福。下次有机会的话,把K也叫来吧。”
  “那就要看你们什么时候才有假了,”严微爬起来:“总之呢,这次也不要浪费,明天我就带你们到处逛逛。”
  “我好期待哦,”严妈妈如同少女一般的捧着脸蛋,在严微抽搐的表情下咳嗽一声,严肃道:“为了明天保持充沛的精力,我要回房睡美容觉了,你自便,看书上网phone sex都是可以的哟。”
  “妈……”严微在母亲的兴味十足的眼里无力的抚额:“你在说些什么啊!”
  拿着手机把玩了一阵子,严微终于又把电话拨了过去——刚刚只聊了几分钟,他根本没有听够K的声音^_^
  K接通的时候严微恰好听到陌生女子娇媚的笑声:“我是说真的啦K,你的确让人难以抗拒啊。”
  严微皱眉,咬牙切齿的问:“那是谁?”
  “哦,给我送药的护士,”K礼貌的向女子挥手道别:“和伯母聊完了?”
  “以后给我离她远点儿!”严微完全忽视K的后半句。
  “什么远点儿?”K愣了愣。
  “对你无法控制的白衣天使,”严微酸溜溜的说:“还是你正等着人家投怀送抱呢。”
  “喂,”K低沉的嗓音溢满笑意:“那女孩子说说玩儿的,你就吃醋了?”
  “我吃醋?!”严微习惯性的炸毛,又不甘的承认:“是啊,我吃醋了,你很得意?!”真是可恶啊,好想立马赶回医院把他的K藏得严严实实的,禁止任何生物的染指。
  这种说法太难理解,请想象一只小猫咪龇牙咧嘴的站在他的主人面前,随时准备攻击试图侵犯他专属领地的敌军。
  “怎么会,”K笑道:“宝贝儿,我整颗心都放在你身上,想找个让你吃醋的机会也找不到啊。”
  “啧,肉麻兮兮的,”严微美滋滋的骂道。
  “伯父伯母他们还好吧。”
  “凑合呗,啊对了,”严微舒服的躺在床上,一只手枕着后脑勺:“我老妈让你下次来面圣。”
  “你跟他们说了?”
  “嗯,反正要过一辈子的,瞒也瞒不住,放心,我父母很开明,完全没有反对。”
  “那太好了,”K眯眯眼,只觉得心里的甜蜜满胀的似要爆炸,一辈子啊,他以前连奢望都不敢奢望的事情,即便是他强迫了严微,亦抱着多爱一天算一天的心思,无数的梦中严微坚决的提出分手,各奔天涯,他微薄的希望里,只是他们能够分得好看些,严微在往后的日子,偶尔还能记得他。
  哪里敢想象呢,恋人会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反正要过一辈子,甚至安抚他别担心家庭的阻隔。
  两人絮絮叨叨的聊着天,都是些毫无营养的话题,却另彼此乐在其中,谁也舍不得率先说再见,直到K顾虑着严微明早的活动,才异常艰难的将不肯休息的恋人哄睡着。
  收起电话,K看着面前的主治医生从平静到无语再到麻木的表情,尴尬的讪笑:“现在可以做检查了。”
  虽然,已经晚了近两个小时。
  A城的景色,对于一直生活在这里的人而言,恐怕不会觉察到变化,但在三年多没回来的严父严母眼里,所有的都不一样了。
  “咦,这里不是有条巷子吗,怎么修成花园啦?”
  “那栋写字楼,上次还没有吧。”
  城市总是日新月异,而在世界的某些角落,却重复着几十年如一的贫瘠,严妈妈严爸爸乐此不疲的拍下每一处风景,当回到隔绝了所有现代化通讯工具的地方,唯有一张张的照片慰藉心灵,提醒他们这个星球还有很多的美丽绽放。
  抽空严微也会悄悄的传简讯给K,例如刚刚吃了一碗豆腐脑,刚刚去做了观光索道,都是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东西,K回的也很快,或是叮嘱他注意安全,或是向他建议还有哪里值得一去。
  “美国现在是半夜吧,我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没关系,我一天什么都不多,就只有睡觉的时间多,何况,我也想知道你的消息。”
  严微笑了笑,频繁的简讯无论如何都会影响到爱人的,但他没有办法克制住,只能通过一刻不停的交流确认爱人的存在,而获得片刻的安定。
  如同每个夜晚,一定要被爱人低沉的嗓音围绕,才能睡着。
  即使如此,思念也已泛滥成灾。
  这天,严微到路边给父母买绿茶时,不经意间看见黄磊鬼鬼祟祟的从音像店走出来。
  “学长!”
  “小……小微!”黄磊一惊,笑道:“你怎么会A城啦?”
  严微挑眉,趁黄磊不注意,迅速的抽走他挡在身后的碟片。
  “男男劲爆热舞”、“sex体位合集,”“□大讲堂”……
  “……”
  “咳,你别用这种眼光看我,这不是我要的!”黄磊尴尬的抓抓头发。
  “那是谁要的?”
  “那个苏……呃,微蓝里那个调酒师sam。”
  “sam?”严微一愣。
  “咳,不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黄磊挥挥手,急匆匆的离去。
  晚上,严微和K聊到这一段的时候,笑得非常奸诈:“你说这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谁知道……”不过惹到sam的,通常没什么好下场,此乃天龙帮众人的心声。
  “啧,”严微哀怨:“你说,别人都成双成对了,我们俩却还相隔万水千山,这是何等的悲剧啊。”
  “严微,你现在在酒店吗?”
  “在啊?”
  “开门。”
  “哈?……小饧!”严微呆呆的注视着房门口站立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每次打电话都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在医院哪里还坐得住啊。”K笑着抱住恋人:“而且,我想你了。”
  “可是,你的病呢?”
  “我跟医生商量过,他也同意我离开几天。”
  严微回搂爱人,一时无话,彼此只顾着享受久违的亲密。
  良久,严微在K的怀里慢吞吞的开口:“我真的很过分,明明知道你这么做不对,但还是觉得很高兴。”
  “没有过分,是我自己受不了每天只能电话传情,”K吻着他的嘴角:“呐,现在要不要给远道而来的爱人一点奖励?”
  “……当然。”严微眼神明亮,笑容魅惑。
  人生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能找到为之奋不顾身的爱,能在少年时为了某个目的疯狂的奋斗,其实是何等幸运,这样当华发斑白再回头展望,每一个履迹都深深印刻着岁月的年轮,精彩非常。
  暧昧的低语飘荡在房间,夜的序幕,正缓缓拉开。
  End
番外
  K康复后的一个月。
  严微早上醒来,迷迷糊糊的往旁边靠了靠,竟是一片冰凉,严微顿时睁大眼睛,连鞋也不记得穿就慌慌张张的往外面跑。
  厨房里烤面包的香味传入鼻尖,严微默默的凝视着K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正好K回头,见到严微先是一愣,复又温和的笑道:“怎么不多睡会儿?早餐……唔!”话音未落,便被对方狠狠的抱住,嘴唇一阵撕扯的微疼。
  K宠溺的笑笑,单手搂着严微的腰,交换着甜蜜的亲吻,严微的舌头挑弄着K的柔软,声音模糊:“干嘛不叫我起床?”
  “……我是看你昨晚太累了。”K疼惜的婆娑着严微的黑发,他的宝贝太容易受惊了,每分每秒都恨不得粘在自己身边,哪怕他受傅哥的拜托,躲到书房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严微也会偷偷摸摸的捧着本书,尽量不发出声响的看着他,那心满意足的表情让K如何狠得下心肠赶人。
  偶尔出门买菜,即便刚刚两人才“激战”了几小时,严微也坚持拖着疲惫的身子和他一起去超市,若他不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便会掠过被抛弃的惶恐,抓着他衣角的手苍白着颤抖。
  K从来是惯着严微的,何况是当下如此依恋他的严微,所以就算理智告诉他严微的强迫症必须纠正,必须让他慢慢适应正常的生活,他却始终不曾逼迫严微哪怕一次。
  慢慢来吧,K想,反正银行存的钱,也足够两人坐吃山空好几年。
  半年后。
  严微终于不甘不愿的同意K回夜氏上班,穿好外套,K犹自不放心的看了看严微:“宝贝,你没问题吧?”
  闷闷不乐的某人顿时双眼发亮:“如果我说我有问题,你是不是就可以不上班了?”
  “咳咳,”夜非当机立断阻止正准备妥协的K,咬牙道:“他的心病这么久不好,都是你他妈惯的,真为他考虑,就给他独立的空间,而不是任凭他像连体婴似的跟着你,一点点风吹草动便炸翻天了!”
  夜非深刻的记起上次,他和唐俊拖K出门喝酒,短短五分钟内K一直拿着电话安抚严微,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不告而别,然后在第六分钟匆匆赶回家。
  “严微只是需要时间,他的确有慢慢好转。”K不甚赞同的反驳挚友。
  慢慢好转?!夜非沉默,严微那速度,说“慢”都是对“慢”字的侮辱!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拽走了K,这边被拉来当陪客的邓霆刚感叹了句K养个小P孩不容易,就看见“小P孩”抓起茶几上的手机。
  “你干嘛?”邓霆挑眉。
  “打给K。”严微头也不抬的按数字。
  “操!”邓霆恨铁不成钢的抢过手机,直视严微的怒火:“你们才分开多久?嗯?没十分钟吧?严小微,你对你家男人有点信心好不好?!”邓霆拍拍严微的肩膀,平日戏谑的黑瞳里充斥了淡淡的郑重:“这样下去不行的,严微,你必须学着调整自己的心态。”爱一个人没错,但到了严微目前的状况,叫做病态比较恰当= =。
  这样下去不行的……
  严微苦涩的扬扬嘴角,他何尝不晓得这样不行,何尝不知道他的精神很成问题,他也试图一遍遍的复述,K不会离开,不会离开,可每当视线所及处没有恋人的身影,他依旧心乱如麻,无可抑制的恐惧撕扯着心脏。
  怎么敢想象,再次失去的残忍。
  同意K回夜氏上班,并非如K理解的,因为恋人逐渐释怀,而是他害怕把K缠得太紧,怕被他最珍爱的人厌倦,从前不觉得,现在发现他能够握住的筹码少得可怜,不过K的爱,而他连他哪里值得K爱都没想通,他辗转反侧考虑后决定,以后要乖乖听K的话,要好好照顾K,不给K一丝一毫抛弃他的借口。
  “啧,”邓霆凝视半晌严微落寞的神情,烦躁的抓抓头发:“你啊,你看你,你让K怎么放心哟!”他像是又想到什么,低咒了句:“MLGB,你也是这样,他也是这样,就不能多在乎自己一点吗,多珍惜自己一点吗?!”
  你知道吗,爱你的人最希望的,是你的平安和幸福。
  邓霆有一瞬间些微的恍神。脑海中浮现的男子面容淡雅犹若中国的水墨画,眉目间却尽是无所谓的淡漠,一点点的体贴——甚至与他对他的明明相比,根本称不上体贴的举动——便可以另男子露出满足得不得了的微笑。
  爱他,不爱他,都无关紧要,那晚的告白消散于冷风中,似不曾存在,第二天,黑白分明的眼底不见半点波动,半点惆怅。
  还是,身为A城时报的王牌记者特别擅长伪装?
  邓霆无奈的揉揉额头,瞥眼一旁百无聊赖的严微,又叹了口气:“我说,你也找份工作吧,天天闷家里,除了胡思乱想没半点好处。”
  “工作?”严微怔了怔。
番外
  这天,K结束了手头上的事情,已到午餐时间,门突然被打开,严微笑眯眯的提着两盒便当走进来。
  “你……”K微讶,看着爱人眼巴巴的乖巧样,忍不住刮刮他的鼻子:“到夜氏也不跟我说一声。”语气里尽是浓浓的宠溺。
  “说了就没有惊喜了嘛。”严微开开心心的将便当递给K——菜色完全遵照医生的嘱托,清淡又营养。
  K倾身吻住严微的双唇,调笑道:“能够每天见到你,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
  严微回应着K的亲吻,眨眨眼睛:“那再告诉你一个惊喜,我今天正式成为XX医院的肛肠科医生了!”
  “XX医院?”K想了想:“夜氏旁边的XX医院?”
  “对呀,”严微兴奋的点头:“我们可以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午饭,一起吃晚饭,我没事还可以溜过来看你……”
  他详细计算过了,找一家和夜氏毗邻的医院工作,他们见面的时间起码会增加3个半小时。
  认真板着指头数数的爱人真是太可爱了,K心里盈满浓浓的甜蜜,涨得些许疼痛,却如何不甘之如饴的承受?
  “可爱?”王医生抽搐:“你确定不是可怕?”
  “操,你会不会说话!”K皱眉。
  王医生摸摸下巴,苦恼的摇摇头:“你刚病那会儿,我一定是脑子抽了才想见见你家那位!”
  毕竟,碰上个三天两头往医院跑,逮着他就问长问短的人,他真的是相见不如怀念。
  “星期三严微来医院,你知道他问什么吗,问你半夜多去了趟厕所,是不是身体又出了问题!……K,虽然我夸张了点儿,但严微的强迫症确实堪忧,你宠他也要有个限度,否则是害了他啊。”
  “那……你的意见呢?”事情牵涉到严微的健康,由不得K不谨慎。
  “适当的逼迫是必须的,”王医生耳提面命:“你要让他习惯你偶尔脱离他的视线范围,那种滴水不漏纵容的方式简直罪大恶极。”
  哪里那么严重……K心虚的瞪了老朋友一眼。。
  
  “喏,S城,两天。”夜非甩给K一叠资料。
  K想也没想的拒绝:“严微那儿没办法。”
  夜非耸耸肩,早料到似的收回手:“也对,你们家那位连八小时不见你都得发飙,何况48小时,”夜非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你那种滴水不漏的纵容方式简直罪大恶极。”他倒忘了他也是如此对待他的凌尘。
  K挑眉,这话听着耳熟……想到王医生的警告,K犹豫了许久,终于勉强点点头:“算了,我去。”
  “回来啦,”严微端着一盘青菜转身,眉眼弯弯,今天他轮休,便早早的在家准备好了晚餐:“尝尝我的手艺。”
  “……嗯,”K在严微期待的目光下,欲言又止。
  饭桌上,严微献宝似晃晃两张温泉旅游卷:“听医院的同事说那儿风景不错,这个周末去玩玩儿怎么样?”
  K艰难的放下筷子,尽量用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语气道:“宝贝,我周末,要出趟差。”
  严微呆了呆,像没反应过来似的重复:“出差?”
  K点点头:“S城,”又急急忙忙补充道:“就两天。”
  “……”严微不吭声,脸上的笑容却是退尽了,失措的双眸微垂,手里还干巴巴的拽着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旅游券,K心里一阵阵揪心的疼痛,刚准备说我不去了不去了,亲爱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混账医生的叮咛好死不死的响彻大脑,适当的逼迫是必须的,否则反倒害了他,反倒害了他……
  K紧紧的抱住严微,感觉到怀里的人将脑袋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声音沙哑:“宝贝儿,他们说……你的强迫症若不治疗,或许会更严重,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两天而已,我保证当晚一定赶回家。”
  严微对上K忧虑的瞳孔,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发过誓,不再让K为他担心,为他痛苦,他发过誓的。
  “那你……注意安全。”严微轻轻的回答,迎接他的是激烈的亲吻。
  滚烫的舌尖舔舐内壁,口腔里充斥着K的味道,不像曾经那苦涩的烟草,而似灼热的钢圈,强硬的守护自己的领地,无法挣脱,亦无意挣脱。
  交缠的津液划出暧昧的银丝,只有在K霸道的侵略里,严微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心。
  才能体会男人传递的,鲜明的爱。
  那可不可以,让他永远沉溺于K的怀抱里,时时刻刻感受K的气息?
  强迫症也好,精神崩溃也罢,他只想听任内心的召唤,死死的抓着他的K,他的小饧,与他合二为一,一直一直不分离。
  “我爱你,小饧,我爱你……”爱到疯了都不怕,什么都不怕。
  “我爱你……”
  唯一怕的,是你决绝的背影。
  S城。
  酒店的房间布置得格外温馨,橘黄色的落地灯,厚厚的羊毛地毯,墙壁上的油画凸显几分高雅和闲适,但坐在kingsize大床上的男人,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秘书推开房门,难得见到自家老大纠结不已的神情,不由愣了愣,很快恢复常态,得体的微笑道:“K,明天上午会议的资料。”
  K心不在焉的接过,斟酌着开口:“该落实的重点,今天已经达成共识了吧。”
  “呃,是的,明天的合同只是走个过场,然后有欢送宴会……”
  “晓君你让Jone看着点儿,我先回A城了。”K突然起身,利落的穿上外套,下定决心后,心里压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妈的,宠就宠吧,他的男人,爱怎么宠就怎么宠。
  “现在回A城?”干练伶俐如晓君也忍不住惊讶,默默望了眼时钟:11点47分,嗯,挺合适,不还没到午夜么。
  于是晓君敬职敬业的目送她抽风中的上司飞一般的冲出酒店。
  事实证明,虽然现代生活各种污染,各种讨厌,但至少捷运是非常给力的,傍晚出行的人本来就少,K一路可谓畅通无阻,风驰电掣般赶到家。
  卧室的灯如他想象般敞亮着——尽管卧室里的恋人几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答应他会按时睡觉——K皱着眉,轻手轻脚的靠近,隐约似乎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
  “晚饭吃了吗?”
  “……”
  “会议很顺利,那边屁都不敢放一声就签了,操,跟我谈条件,先撒耙尿尿照照几斤几两吧……”
  “……”
  “……”
  K睁大眼睛——那分明是自己的声音!
  严微靠坐在床头,拿着手机傻笑,黑影掩盖了头顶的亮光,他诧异的抬头,只见K阴沉的脸色。
  “小饧?”严微揉揉眼睛,再揉揉:“我做梦啦?”
  “做你娘的梦!”这大概是K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严微发脾气,他粗鲁的抢走严微的手机,抽搐着问:“你把电话录音了?”
  “……嗯,”严微似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却已经习惯性的拉住K的衣角。
  K伸伸的吸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为什么不睡觉?”
  “睡不着。”
  Shit!!!K狠狠的蹂躏严微的头发:“那你可以打电话给我,自个儿翻来覆去的听录音做什么!”
  “因为,”严微凝视着不知是现实亦或梦境的K,傻乎乎的咧咧嘴:“缠着你通电话,会影响你休息。”
  所以,只能偷偷的录下你的声音,陪我度过没有你的夜晚。
  一如确认,你不曾离开我的世界。
  K咽了口口水,心里涌起酸酸的疼痛,从前任性的严微终于学着体谅爱人了,但K却宁肯没有这份见鬼的体谅。
  “严微,”深深的汲取熟悉的温度,干涩的嘴唇碰触那光洁的额头。
  “严微,严微,严微……”
  不管了,他再也舍不得抛下他的宝贝,甚至于今次,都另他追悔得无以复加。
  不就是要严微随时能够找到他么,不就是不能随便出差随便游荡吗?
  经历了那么多,呵护了那么久的人,再纵容几分又有什么关系?
  何况,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灿若骄阳的笑容,原本,便是自己最大的梦想。
  一个礼拜后的例行检查。
  “哎,”王医生挫败的瞅瞅某人满足的依偎在K怀里,又瞅瞅K不加掩饰的宠溺和温柔,不禁再叹了口气:“哎”。
  严小微的强迫症,由于K的蓄意“破坏”,想要治愈,前途还漫长得很呐。
  阿门。
  
  end
  
-->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撒花
终于完结了
于是这篇文教育我们,吸烟是有害身体健康的,咳咳
从开始到结尾,无数次有冲动让K死掉,或者炮灰严微,但毕竟舍不得,换受的残念,留待另外的文里满足吧,望天
下一篇,某潇还木有决定要写什么,年末了还有很多事,开坑的计划应该会推迟到一月份了,~\/~啦啦啦
番外也会有的,虽然时间依旧素不定(*^__^*) 嘻嘻……
最后,谢谢所有亲的支持,才让我坚持写完每篇文文,九十度鞠躬ing
end



Secret
(非公開留言:受付中)

dprsubo


rbdgyofi


初心的链接
成为朋友吧。

和此人成为博客好友

初心的小窝。
QR 编码
Q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