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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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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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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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藏+番外by粉桃豹(教主美攻X隐忍剑客受)
古风 《京都四少》系列之一 菊洁
攻:沁岚 受:左剑铭
剧透:受之前救了一名受伤的少年,替少年运功疗伤之时受心猿意马把少年QB了,之后心里很愧疚,这件事也变成了受的梦魇。之后受偶遇攻,认定攻就是当初的少年,为了弥补当初的过错,自愿去当攻的手下,之后还被攻拿来泄欲。之后攻要结婚,早已爱上攻的受就偷偷跑掉,追来的攻却知道了受来到自己身边的真相。。。

文案:

《京都四少》中关于沁岚的故事。

左剑铭大了沁岚五岁,因为八年前的一次犯错,他义无反顾地用自己余下的生命守在沁岚身边。

一个冷漠孤傲的教主,一个隐忍包容的属下,故事就此展开。

第一章

十六岁的少年,拥有着一张精致妖艳的脸庞,迷离的双眼渐眯渐睁,粉嫩的嘴唇张张合合。还没有来得及发育完全的身体修长柔韧,那光滑紧致的肌肤处处散发着诱人的气息,想让人亲近亵渎。

微弱的呻吟从少年口中溢出,刺激的不仅是身边男子的耳膜,更是他的身心。

左剑铭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眼前床榻上的少年,他的双拳握得紧紧的,想要用意志逼退心中越来越龌龊越来越邪恶的想法。

他把这个少年从河边救起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那个时候的少年,一身白衣已经被染得通红,精美的脸孔惨白得如死人一般。

如今已是第十日了,少年仍旧昏迷,左剑铭用飞玉堂专有的内功心法救治了他。十日来,他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渡到少年的体内。每一日,他都要静息调制两个时辰才能恢复自身。

此时左剑铭看着这个少年,种种迹象表明,他就要醒来了。

呻吟还在不间断地吐出来,狭长的双眸还在没有焦距地迷离着。

本就穿着单薄的身体因为少年的扭曲渐渐袒露出那诱人的肌肤,左剑铭不受控制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想占有这个少年,很想,很想。他想和他肌肤相亲,想把他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知道,等这个少年醒来,他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二十一岁的他第一次知道了动情的滋味。

心智被妖艳的情色深深蛊惑了,左剑铭生平第一次背弃了他身为侠士的道德与伦理。

衣服被一层层剥落,手指接触到那丝绸一样的肌肤,嘴唇颤颤抖抖地吻住那微凉的唇。

少年的嘤咛全部落入了令一张嘴中。

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清热,心灵全部被心中最黑暗的部位侵蚀了。

“唔……”

床单扭曲到一起,床上的二人身躯纠缠,大汗淋漓。

少年的眉头因为疼痛与不适痛苦地拧在了一起,嘴里吐出了破碎的声音。

下身在少年体内不断抽动,带着鲜红的血液和白浊。从来没有尝过情爱的他,在狂野中弄伤了少年。

狂野中,他咬住了少年闪着象牙般光泽的单薄肩膀,那上面刺着一个“沁”字。

兽性的支配中,他得到了这个凡人都无法得到的身体。

狂野的交合中,有那么一瞬间,少年迷离的视线与他对视,那眼里是入骨的深深的憎恶。

那一瞬间充满了血气的眼眸让左剑铭深深烙印在心里了,也同样刺痛了他的心脏。

这一夜,是左剑铭这一生最难以启齿的一夜,他趁人之危侵犯了神志不清尚在病痛中的少年。

以至于这以后的日子里,他日日在伦理与道义中自责而陷入深深的痛苦中。

每当他一想到少年那时眼中的痛苦,和那原本洁白的大腿间触目惊心的血红,他就无法原谅当时的兽性。

少年是毒药,让原本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他被深深蛊惑住了。那一夜的兽性是他无法掌控的恐惧。

愧疚,深深植入了心脏。

而这种没日没夜的自责和愧疚,竟这样悄无声息地维持了八年。

八年后,那个少年应该二十四岁了,而他,已经二十九岁。

秋高气爽,左剑铭走在后山那大片大片的枫叶林中,任一片片火红的枫叶掉落在的头上,肩膀上。

看到这红色,他就想起了那个少年带着血气的双眸。

明明那时的他是那样虚弱,虚弱到神志不清,可是那么一瞬间,他的双眼里却布上了血红。

心脏又被刺痛了,左剑铭停了下来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他二十九岁了,马上就要步入而立之年。他再也不是八年前那个受情欲指示而欲罢不能的人了。

但是有些东西已经不能更改,他犯下了错,犯下了一辈子也不会得到救赎的罪恶。

他痛恨当初自己的软弱,只因他怕看到少年对他露出痛恨与嫌恶的目光。

所以他没有再出现,他把那个少年独自放在了他临时的住所,在他身边放下了银两和食物,便带着满心的惧怕和无穷的愧疚连夜赶回了飞玉堂。

每每想到这些,左剑铭就更加自责,他根本就是个禽兽不如的混蛋!

侵犯了别人,又懦弱地离开,这种禽兽一样的作为为什么当初的他能做出来?!

如果他当初能再成熟一点,他就绝对不会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现在的他,在别人眼里是个温文尔雅,有涵养有道义的君子,可是谁想过八年前他的样子?

如果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他对一个无辜的少年做过了怎样的事情,还会有谁对他报以君子之称?

他为这些感到汗颜,这种心理上的折磨让他在这八年里饱受良心的折磨。

江湖上谁人都说他不近女色,为人正直廉洁。但是他们不知道,打自八年前的那一天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心思去尝得情爱的滋味了。

左剑铭抬头看了眼火红的日头,那耀眼的阳光刺得他留下了眼泪。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让自己快乐了。

……

江湖上第一大教,玄天教,提起这个名字江湖上没有人不知晓。

如此一个大教,在江湖上绝对有影响整个武林的能力。

如果它是邪教,那么江湖上定会兴起血雨腥风;如果它是正义的一方,那么江湖将会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但是人人都知道,玄天教非邪非正,或者是它亦邪亦正,在整个江湖上几乎保持中立的立场。

玄天教教主沁岚,做事我行我素,全凭个人喜好。江湖上的事,只要他不感兴趣,或是和他没有利益冲突,他都懒得理。或者说,他这个人把自己至于江湖之外。

曾有很多想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位的人,都想借着讨好玄天教来获得强力的后山,但最后都没有结果。

渐渐的,人们也不再去努力把玄天教拉入自己的利益圈中。玄天教是中立的,可以至于江湖之中,也可以至于江湖之外。

四月二十三日,将于云城举办一年一次的武林大会。此次武林大会的胜者将得到武林盟主成囿天的祖传之宝——冰琥珀。

其实真正冲着宝物而来的根本就没有几个,成囿天说那冰琥珀是祖传之宝,可是真信的有几人?

谁会把那一块就是外表漂亮一点,常年冰凉的琥珀石当做传家宝?如果那石头能让佩戴者在增加功力或是其他的,那还有点意思。

所以说大家都心知肚明,舞林大会就是切磋武艺而已,谁都想把自己苦练了多时的武艺呈现给大家看,谁都有那点虚荣心。

而武林盟主成囿天也不过就是做做形式而已。

……

“剑铭,你怎么又发呆?”

“是师姐啊,没有,我刚刚只是休息而已。”

柳阳随意地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说你啊,人前一副儒雅含笑的样子,怎么一在人后就开始伤怀了?”

“师姐,你知道的。”左剑铭的目光带着迷茫,朴实的脸孔上是柳阳最熟悉不过的哀伤。

叹口气:“你还要自责到什么时候呢,师弟。”

“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左肩膀上刺了个‘沁’字,他到底姓谁名谁你都不清楚。而且你现在也找不到他,也许这辈子你们都不会再有交集了,你这样一直自责下去有什么意义?”

左剑铭苦笑:“那种事情怎是能说忘就忘的?毕竟是那么可耻的事情……我不记一辈子,那个人也会记一辈子吧。”

柳阳有些激动了,她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师弟这副样子。

“可你毕竟救了他!就算你做的那些事情很卑鄙,可是你已经自责够久了,已经八年了!就当是他报答你救了他一命还不行吗?”

可是她的这份话却让左剑铭皱起了眉头:“别再说了师姐!你明知道你越这样说我就会越觉得自己卑鄙。”

“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你能再见到他,如果你把欠他的都还了,你会不会就让自己解脱出来?”

“只要我可以补偿他,我就会得到解脱。”

“那好,剑铭,我会帮你找到那个人,为了让你不再这样内疚下去,我一定会帮你找到那个人。”柳阳是真心心疼他的这个师弟。

“谢谢你,师姐。”

左剑铭看着这个打从自己入了师门那一刻就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师姐,很是感激。从小到大他和师姐的关系最好。小的时候两人还一直在一起洗澡,都不知道害羞。

自从二十一岁那次事情之后,他就整日没有笑容,整个人如变了一番。后来柳阳看他实在是奇怪,于是再三逼问之下他终于道出了实情。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他痛苦万分地把事情告诉了师姐之后,师姐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反应,整个人像僵死了一般。

缓过神来的柳阳一脚把他踢倒在地上,然后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你不配做我的师弟!”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甩在他脸上,非常疼。

记得后来师姐打了他几十个巴掌后就再也没有力气打他了,而是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最终她终是原谅了自己,还经常想法子让自己解脱出来。

对师姐,他是打心底里感激的。

“对了剑铭,这次的武林大会师叔让我们去参加,明早我们就起行去参加十天以后的武林大会。”

“嗯,今晚我就收拾一下,明早我们一起去和师叔告别。”

这时柳阳却出其不意地对着他的胸口劈来一掌。

左剑铭瞬间一闪,轻松地躲过了那出手极重的一掌。

柳阳再攻,左剑铭旋转飞身,两个人就这样在客厅里较量起来。

片刻,柳阳停手,左剑铭毫发无伤地落地。

“不错,师叔的凌空斩你练得很好。”

左剑铭笑了笑:“只练到第七层而已,对比师叔还差得远了呢。”

柳燕摆了副受不了他的表情:“拜托,师叔是谁啊?那可是江湖上人人知晓的东无影,比轻功,谁能比得过他呀!”

左剑铭和柳阳都是飞玉堂的人,飞玉堂在江湖上以正派自居,惩奸除恶,除暴安良,每年都会公开筹款救济穷苦百姓。

而身为飞玉堂下一代堂主的左剑铭,更是以狭义仁道被江湖上各大门派称道。当然,谁也不会知道他内心深处最阴暗的一面。

飞玉堂原堂主,也就是左剑铭和柳阳的师傅在三年前死于突发疾病。现任堂主就是他们口中的师叔付东海。一身轻功出神入化,人称东无影。

“师叔,徒儿来给您辞行了!”

左剑铭和柳阳一同站在庭院里,就看见一个在石板上睡大觉的老人。

“呼——呼——”

左剑铭无奈地摇摇头。

柳阳习以为常地走过去,对着老人的耳朵,大吼一声:“师叔——!”

“啊啊啊!”

可怜的老人瞬间跳了起来,吓得大叫。

老人的头发花白,可是脸上的皱纹却没有多少,身子骨还是一副硬朗强健的样子。看久了竟然还觉得,这老头长得挺可爱。

没人看清那是怎么回事,只见刚才还在石板上跳脚的老头这会却立在柳阳面前。

第二章

“臭丫头!”

两手一伸,拉住了柳阳的耳朵使劲往两边扯:“我叫你再打扰我睡觉!看我不把你耳朵拽掉不可!”

“哎呦!臭老头你少不讲理!一天到晚就知道睡睡睡!睡死你才好啊!哇,好痛!剑铭快点来救我!”

左剑铭看着这经常发生的一幕,真是无语问青天。老的没老样,小的没小样。一个为老不尊,一个无法无天,他都懒得管了。

“剑铭!你没义气!快救救你师姐我啊!我耳朵快被这臭老头拽掉啦!”

呼出一口气,左剑铭一个飞身向前,一手按住柳阳,一手制住付东海的手。微一用力,付东海的手就从柳阳的耳朵上下来了。

柳阳赶紧捂住被拽得红肿得跟个猪耳朵似的耳朵,委屈得直瞪对面那老头。

“剑铭,你为何不让师叔我教训教训这目无尊长的死丫头?”老头背过手,一副天王老子的模样。

“师叔,你也该换换法子了,每次都掐师姐的耳朵,这么多年她耳朵没有变长变大真是奇迹。”

“那是我手法好,就算真给她拽变形了,我也能给她再扯回去。”

左剑铭忍不住笑:“好了,师叔最厉害了,我们今天是来和您辞行的,再过一个时辰我和师姐就要上路了。”

“哼!他这臭老头能想到什么?我们特意来和他辞行,他竟然在这睡大觉!早知道我们就直接走了得了!”

看柳阳还在揉那红肿的耳朵,左剑铭走过去拿开她的手,自己把手覆上去替她揉。柳阳很自然地一边让他揉一边和付东海吵架。

“好了好了,我昨晚不是喝酒喝多了才这么能睡嘛!既然你们要走了,身为你们的师叔我需得叮嘱你们几句。”

付东海恢复了点身为人师叔的样子,站在他们面前:“记住,在外面做什么都要维护我们飞玉堂的声誉。”

柳阳翻个白眼,拜托不要每次我们一出去你就说这句废话好不好?我们哪次没有维护飞玉堂的声誉了?你这臭老头能不能有点创新了?还是身为师叔的你只能把这句教诲别人的话背下来?”

“咳咳!“付东海也为自己的这句废话干咳了几句,没办法,不说这句让他说什么?

“不能随便跟人家打架,就算你们武功好,也不可以随便接受挑拨知道不?当然,你们可以先忍忍,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的时候就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飞玉堂的人怎么能让那帮龟孙子欺负?!”

“师叔,你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教诲的?”

“让我想想,哎呀,总之你们维护好飞玉堂的声誉,别被别人欺负,舞林大会上给我争点脸就行。不需要争个第一,感觉没意思了就回来,和他们打来打去的也没多大意思。那都是些二流的高手,真正的高手没人会像耍猴似的在上面耍的,咱们就是走走形式,给武林盟主一个面子。啊对了,回来的时候给我搜集点地方名酒。”

付东海这个嗜酒的毛病还真是改不了了,左剑铭道:“徒儿知道了,谨听师叔教诲。”

两人最后告别了付东海,离了飞玉堂,骑着马一路南下。

第五天,两人来到了云城的一个临城。傍晚,找了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客栈打算歇上一晚。

“两位客官,是要住店吗?”小二非常热情地问道。

柳阳回道:“两间上等客房,我们住一夜。现在给我们准备些吃的,四道小菜,两素两荤,两碗粥,再来几个馒头。”

“好!!二位稍等,马上就给您们准备!”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左剑铭和柳阳刚吃了几口,就见门口传来了男子不满的吵声。

一抬头,只见一个长相非常英俊的男子,穿着青色丝绸衣衫,手里拿着白纸扇。本应是潇洒不羁气度翩翩的一个人,只可惜他现在一脸不爽的样子迈着大步朝这里走来,一边走一边骂着身后的那个男子。

左剑铭下意识地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只一眼便觉得心惊肉跳。

怎么会有长得如此邪肆的一个人?即使长得俊美绝伦,可是见多识广的自己只需要一看便知道那人绝非善类。

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内力深厚的自己都觉得有压迫感。

“剑铭,凝气安神。”柳阳把他的头按向自己这边:“吃饭吧。”

左剑铭笑了笑,低头吃饭。

那名俊朗男子一坐下,店家老板就赶紧出来,并命人给备上了茶水和点心。

“云少爷,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客房都给您准备好了,您是先休息还是先吃饭?”

“我饿了,吃饭!”男子支开掌柜的,斜眼瞪向在他对面悠哉悠哉喝茶的邪肆男子。

“颧英你这王八蛋!有种的你别跟着我,我就要去喝花酒,就要去嫖妓,老子高兴你管得着么你?!”

那个一直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有反应了,用那寒得渗人的声音一字一字地道:“你再说一次看看。”

听到这话的人无一不觉得寒气逼人。

那名原本叫嚣着的男子也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噤声。

左剑铭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觉得奇怪,明明刚刚那么趾高气扬的一个人转眼间就像是受了气的媳妇一般不吱声了?

这人也太奇怪了,还有,为什么这里的店家一看到他就变得如此尊敬,他到底是什么人?

片刻后,正当所有人都认为那俊朗男子会变老实时,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左剑铭和柳阳应声望去,只见那张桌子被人用脚掀翻了。

只见那男子气哄哄地道:“你少欺人太甚!你别以为我怕你,我云锦毅长这么大还没这么窝囊过呢!谁要和你回那个什么狗屁云城,老子现在就要和你分道扬镳,老子现在就要找乐子去!”

男子说完甩起袖子就走,扇子也扔地上不要了。

云锦毅?就是那个第一富商?竟没想到能在这看到他。他怎么会这么年轻?而且他的性格也让人大为吃惊,这样一个人竟然是那个天下间无人不晓的富商。

那个叫做颧英的男人何时起身的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下一瞬间他已经站在门口将云锦毅抓进了怀里。

“放开我!我再和你走我就真是一个二百五!”

“你够了吧!不就是抽了你几下吗,你要是不去摸那女人的脸我会抽你吗?”

“我摸她脸你就抽我?有你那么抽的吗?!”云锦毅说着用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屁股。

左剑铭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他抽他屁股吗?!

“那你为何去摸她的脸?”

“老子看她皮肤好想试试手感不行啊?!”

男人的眼里顿时迸发出骇人的阴冷:“好啊,你想试试手感是不是?我今天让你试个够!”

男人说完,一个用力把云锦毅扛到了肩膀上,转身走向楼梯。

“哇!放开我,颧英你这混账东西!”

渐渐的,云锦毅的声音随着颧英的脚步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众人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左剑铭干咳一声,道:“呵呵,他们的感情看起来很好。”

“总感觉那个云锦毅很二百五呢?”柳阳的样子看似很困惑:“他是怎么让云家日进斗金呢?就他那副样子?”左剑铭和柳阳在客栈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吃完早饭便打算继续上路,谁知竟又碰上了云锦毅和颧英二人。

云锦毅那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惹得柳阳眼睛发直地盯着他看。

“师姐,你这样盯着别人看不礼貌。”左剑铭试图让柳阳把目光收回来。

“剑铭,你看他那样,好可爱啊!昨晚一定被人欺负了!你看他脖子上还有吻痕呢!”柳阳小声地一边看一边对他说。

左剑铭翻个白眼,一把将她的头扭了回来:“再看小心人家揍你。师姐,你怎么就专好两男人在一块呢?”

“你笨啊!”柳阳敲了敲他的头:“因为我是女人,所以看到两个绝世美男在一块当然会觉得浑身荡漾啊!”

说完,柳阳回头打算继续偷窥云锦毅。谁知,这一回头,一支竹筷子就朝她的眼睛戳来,速度极快。

“师姐!”左剑铭警觉性高,在那筷子快戳到柳阳眼球时一手拽住了它的尾部。

有惊无险,柳阳脸色惨白地看着左剑铭手里的筷子,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她还没有心理准备。

左剑铭扔掉筷子,回头看向那一桌的二人。

那名叫颧英的男子也冷眼看着他们。

“在下飞玉堂弟子左剑铭,敢问阁下为何出手欲伤我师姐?”

“她的眼睛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边云锦毅炸了:“喂,颧英,你说谁是东西?!”

柳阳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了,她渐渐冷起目光:“怎么,云公子难道不让人看吗?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看他,为何不找个麻袋把他装起来?也好过你一天到晚担惊受怕的就怕别人多看他一眼。”

“师姐,少说两句。”

“云公子,我柳阳早就听说过你,年纪轻轻却已是京城富商。如今看来没想到你还长得如此一表人才。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开你身边那人吧,他根本就配不上你,阴阳怪气的,看着就惹人讨厌!”

柳阳这头不怕死地说完了,那边颧英的掌风已经劈过来,柳阳这次是早有准备,身形一动就躲开了。

哼,当她这个飞玉堂大弟子是白当的?!

“颧英,你给我住手!”说话的,是云锦毅。

只见云锦毅霍地起身,不顾颧英铁青的脸大步朝柳阳走过来。

左剑铭感受了一下他的内息,还好,是个一丁点功力也没有的人。

只见云锦毅走到柳阳面前,比柳阳高出整整一头的他突然握住了柳阳的手:“小姐,你真是好眼力!”

柳阳呆愣愣的,被云锦毅那双狭眸给电迷糊了。

“你也觉得那家伙阴阳怪气的对不对?你也觉得他挺变态的对不对?我就说嘛,他根本就配不上我,是我发善心才勉强让他跟着我的。他那种变态最惹人厌了!你能这样勇敢地说出实话我很欣慰!放心吧,有我在他不敢伤害你们。呐,出门在外大家做个朋友,姑娘你叫柳阳是不是?他是你师弟?叫什么来着?”

左剑铭抱拳道:“云公子,在下左剑铭。”

云锦毅立即放开了柳阳的手改去握他的:“左公子也是一表堂堂之人呀!幸会了!”

左剑铭被他握得浑身难受,又不好意思把手抽回来。

“云锦毅,你给我把手松开!”

一声低沉伴随着极度不悦的声音响起,吓得云锦毅立即就放开了双手,立正站好。

站了一会,云锦毅好像也觉得不对劲了,又用那吊儿郎当的声音说道:“怎么了?我交朋友也碍着你了?”

“云锦毅,你这愣子再不给我老实一点,我就大开杀戒了。”

云锦毅缩了缩脖子,缓缓挪到他身边站着。

窝囊啊!这是云锦毅的心声。

“两位,我们有缘再聚啊,我云锦毅今天记住二位了。”

颧英的目光瞟过去,云锦毅再次缩起脖子。

左剑铭真想笑来着,处于礼貌也只好忍着,一抱拳:“今天有幸认识二位也是在下的荣幸,云公子,颧公子,有缘再聚。”

“云公子,有缘再聚哦!”柳阳的目光直接跳过颧英对云锦毅诱惑般地眨了眨眼睛。

第三章

左剑铭赶紧拉起柳阳:“那就在此别过了,告辞!”

二人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真没想到富商云锦毅有龙阳之好。”柳阳一边驾马一边对左剑铭说道:“剑铭你说,为什么放着那么多美女不喜欢,却要喜欢男人呢?”

一直得不到回应,柳阳才想起来她又戳到自己师弟的痛处了。

“剑铭……”柳阳担心地看着他。

“我没事,我只是想早些再遇见那个人,把欠他的都还了,哪怕他要我的命。”

柳阳叹口气,他这个师弟,为什么要一直钻牛角尖折磨自己呢?

“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帮你找到那个人的。”

武林大会那天,来了很多江湖人士,大帮小帮地挤满了整个场地。

武林盟主成囿天先在台上向各位江湖中人致敬,说了些客套话。

当他把他所说的祖传之宝冰琥珀拿出来时,所有的人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东西看。

之前认为成囿天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的人都夸张地张大了嘴巴。

那真是世间难遇的琥珀石啊!

男子手掌般大小的琥珀石,在太阳的照射下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却不能被人忽视的蓝得透明的光晕。还没接触,就能感受到一丝丝沁人的凉意。

这绝对不是一块普通的琥珀。

“各位,此次成某把祖传之宝冰琥珀作为奖赏,今天的赢者即可把这块传说中的灵石带走。这块琥珀灵在哪里,只有拿到它的人方能明白。成某宣布,比武现在开始。”

一些人陆续上台,柳阳和左剑铭还稳稳地坐在看台下。

“师弟,你说那冰琥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块石头怎么会灵呢?”

“这就不好说了。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我们也不是没见过一些灵异的东西,也许这冰琥珀也是其中之一。”陆续有人上台比武,又陆续有人从上面走下来,此时留在台上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壮汉。

“剑铭,你觉得那人功夫如何?”

左剑铭看着那身材壮硕的男人,道:“他胜就胜在一身力气上,别人推不动也扛不动。但是他的功夫却称不上一流,很多地方都显得笨拙,破绽很多。”

“师叔叫我们不要出风头,可是看那冰琥珀他应该会很喜欢,不如我们把它拿来孝敬那臭老头怎么样?”

左剑铭想了想,然后纵身一跃,来到了比武台上。

“在下飞玉堂弟子左剑铭,愿与壮士切磋一下。”说着,拔出了腰间的剑。

壮汉一看,笑了:“原来是左公子,久闻你的大名,失敬失敬,还请左公子手下留情才是。”

过招开始,不出片刻,那名壮汉就倒在了台子上。

台下开始议论纷纷。

“那位就是飞玉堂的二弟子左剑铭,你看他那身功夫,真是了得啊,尤其是轻功更是得了他那位师傅的真传。”

“而且左公子不仅长得一表堂堂,为人也是极有侠义心肠,将来必定是武林的一块丰碑。”

柳阳在下面听着,心里别提多来劲了,她的师弟,当然不是小人物了!

接下来上台的几位挑战者,无一例外都败下阵来。

几番下来,竟没人再愿意走到台上去。

就在人人都以为左剑铭会夺得第一拿走冰琥珀时,却有四个人抬着一顶轿子从天而降。

“玄天教的人也来了?!”

轿子落地时,已有人惊呼出声。

左剑铭看着那抬着轿子落地的几人,不禁心下疑惑。这就是玄天教的人吗?难道他们也看上了冰琥珀?

就在众人都差异非常的时候,轿子里的人开口说话了:“吴渊。”

“属下在。”站立在轿门口左边的男子回应道。

“婉儿想要那个冰琥珀,你去帮她取来吧。”

“属下遵命。”

那名叫吴渊的男子跃到了比武台上。

左剑铭看着他,刚毅的脸庞,魁梧的身材,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也许他这回碰到对手了。

“得罪了。”吴渊道出这三个字,也不等他回应便抽剑挥向他。

对方的攻击快速迅猛,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不出几招就会被击中。但是左剑铭不会,他自幼因为身体灵活而被特别传授轻功秘诀,躲避一个人的攻击对他而言并不在话下。

吴渊的剑法很精练,玄天教出来的人果真都出手不凡。手下都这样,那教主的武功会如何呢?

左剑铭越打越亢奋,想看看玄天教教主武功如何的他拼尽了全力,一件挥到了对方的喉结处。

“冒犯了。”左剑铭收剑。

吴渊依旧是面无表情,冲他点点头后重新回到了那顶轿子旁边,然后单膝跪地。

“属下无能,请教主责罚。”

其他三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比武台上的左剑铭。

吴渊是他们教主的左翼,左翼和右翼是他们玄天教的左右臂膀,直接听令于教主。

把吴渊都打败的人,那个男子到底是谁?

“起来吧。”

突然,轿子的布帘被揭开,里面的人下一瞬间已经站到了比武台上。

“玄天教,沁岚,侠士如何称呼?”

“飞玉堂,左——”下面的话一下子噎在了喉咙,左剑铭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沁岚看,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好像时间都定格了一样,回忆像把利剑,刺得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记忆中少年时的那般妖艳如今已经蜕变成了成年男子雕刻一般俊美的轮廓,只有那眼神,仍旧凌厉得让人不能直视。

少年已不再是那个少年,但却同样地让左剑铭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便不能呼吸。

原来你长大的样子还是这样动人心魄……心脏开始一抽一抽地疼,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痛,为什么当时的我会亵渎那样美丽的你?

沁岚看他不说话,却像中邪了一般盯着自己,清冷地道:“左什么?”

“左剑铭……”

“左公子,得罪了。”话一出,掌风就已向左剑铭扫过去。

“剑铭!”柳阳在下面急促地喊出口,眼睁睁地看着左剑铭硬生生地挨了那一掌。

台下的人全都伸长了脖子,那个左剑铭是怎么了?刚刚怎么一动也不动就等着挨打?

“你不躲?”沁岚眯起了眼睛,心里涌起不悦,对方这是在试探他的掌力有多大?毫不犹豫地又是一脚踢出。

柳阳这回说什么都坐不住了,起身飞到台上扶起已经倒在地上的人。

“你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躲也不还手?!”柳阳大叫着,急急忙忙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凭沁岚的功力,那一掌和一脚,没有内力的人不死也得半残了。

此时左剑铭的内息已经紊乱,柳阳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沁岚走到他面前,柳阳把左剑铭牢牢地护起来。

“你是故意想输我?”

左剑铭刚要艰难地开口,沁岚就接着说道:“你自己想输就输好了,我从来不同情你这样的人。”

说完,他便不再多看左剑铭一眼。

武林盟主最后把冰琥珀给了沁岚,沁岚在得到冰琥珀之后就和他的随从立即消失了。

客栈里,柳阳喂左剑铭喝下汤药。

“剑铭,你跟我说实话,当时你为什么不还手要让那个教主打你?”

“师姐,”左剑铭终于从失神中回过神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是他,我见到他了,是他。”

柳阳看着他这副神情,端着药碗的手突然哆嗦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他,是,是那个人?”

“对,是他。”

柳阳皱起了眉头,怎么都觉得不可能,那个沁岚看起来身材非常高大不说,长得也刚毅英挺。虽说是俊美绝伦,可是怎么看也不像左剑铭当初描述的那样。

“剑铭,你会不会是认错了,他和你以前跟我描述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啊。”

“师姐,那就是他。他那时才十六岁,还没有发育好……如今,他已经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了。”左剑铭的神情有些恍惚:“但是只要是他,我就会认得,他再怎么变,眼神也不会变。是我,是我对他做了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是我趁人之危!”

左剑铭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吓得柳阳赶紧拍他的后背:“你不要想这些了,先把伤养好,我再陪你一同去给他磕头认错好不好?”

柳阳这样说着,心里却完全没有底,沁岚那样的男人,会容许左剑铭活在世上吗?

每天的运功疗伤,加上汤药内服,左剑铭的伤在半个月后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

而他伤好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玄天教在云城的分教位置。

如果沁岚还留在云城的话,他就有可能见上他一面。

柳阳天天陪着他打听来打听去,就算累她也不愿意丢下他看他天天被愧疚折磨得不成人样。

可偏偏打听了几天还是没有结果。没想到玄天教竟是这样神秘,众人只是听说过玄天教这个名字,却对玄天教其他方面一无所知。

若干天过去,连左剑铭都有些无力了,他到底应该用什么方法找到玄天教,找到沁岚?

飞玉堂那边,师叔已派人招他们回去,武林大会结束以后,他们已经在云城逗留了太多时日。

“剑铭,我们还是先别找了,也许那个沁岚早就不在云城了也说不定。我们先回飞玉堂吧,以后再慢慢打听。”

晚间,左剑铭心不在焉地啃着馒头,听着柳阳说的话,默不作声。

“剑铭……”

“我知道了师姐,明早我们就动身回去。”

熄了烛火,左剑铭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入眠。

与他擦肩而过,却仍旧来不及道声对不起,这是上天注定吗?注定他要一生亏欠他,注定了两人的惟一交集就是那次泯灭良知的交合。

叹口气,左剑铭慢慢地闭上眼睛。

空气中涌现起一丝波动。

左剑铭蓦地睁开眼睛,外面有人!

用内息试探了片刻,发觉外面有两人在逐渐离他远去,像是其中一人在追赶另外一个人。

起身披上外衣,左剑铭推门追了出去。

柳阳的房里静悄悄的,她功力不如他,自然听不到刚才那微弱的异样。

那两人的速度极快,左剑铭一路轻功在后面悄悄追了大概五里路。

然后他靠在树枝上,看那开始打斗在一起的两人。

两人过了数百招,一人的气力明显不足,露出了越来越多的破绽。

“姓张的,看我取你狗命!”

大喝一声,那人的剑对着跌在地上的人胸口刺去。

左剑铭轻身一跃,瞬间移到了那两人中间,踢飞了那人手中的剑。

两人同时愣住。

“刀剑无眼,两位侠士有何冤仇非要斗得你死我活?”

“你是谁?管这闲事做什么?”剑被踢飞,那人有些恼怒。

“在下飞玉堂左剑铭,我并非一定要管这闲事,只是我生来不愿见伤人性命之事,见到了就一定要阻止。”

“左剑铭?”那人思索片刻:“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的侠义心肠我也有所耳闻。只是今日之事你是管不了了,像他这种人渣不值得你救!”

说着,竟跃过左剑铭想直接用掌劈。

第四章

左剑铭眉头一挑,跟他过起招来,不消片刻,那人就立在地上不动了。

“得罪了侠士,我并非想和你过不去,只是不想看你伤人性命。”

被点了穴道的人睁大了眼睛愤怒地瞪着左剑铭。

左剑铭也不予理会,直接去扶起受了伤跌倒在地的另一人。

“多谢左公子今日救命之恩。在下张成玉,今日之恩来日必定相报。”

“张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你受了伤,还是找个客栈去休息疗伤吧。”

张成玉摇摇头:“我也会医术,回头自己治疗下就好了,不知左公子是要去哪?”

“我是奉师命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天一亮就要回飞玉堂了。”

“哦?武林大会早在一个多月前就结束了,你怎么才回去?”

左剑铭苦笑:“对啊,我是在这逗留太多时日了,只是苦于找不到自己要找的。”

“你要找什么?”

“玄天教。”

张成玉一惊:“你找玄天教做什么?”

“有些渊源未了罢了”

张成玉微微眯了眯眼睛,难道左剑铭和玄天教之间有什么仇恨在里面?

“实不相瞒,我是从玄天教里被赶出来的人,这次你救了我,我就助你一回。”

张成玉凑近左剑铭的耳朵,低语道:“群猴够月,碧水连天。”

左剑铭心下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张成玉拍拍衣上的灰尘,转身欲走:“你自己回去之后好好想想,欠你的我已经还了,在此告辞。”

“群猴够月,碧水连天……”

第二日天刚亮,左剑铭便敲开了柳阳的房门。

柳阳不满地瞪着他:“大哥,你还让不让我睡觉了?”

“师姐,我不能和你回去了。”

“你说什么?!”这一惊,所有的困意都消失了。

“我知道怎么去玄天教了,昨晚我碰到了贵人,他告诉了我去路。群猴够月,碧水连天。”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夜没睡,还向店里值夜的伙计把这里所有的山名都打听过了。原来这里有座山叫做落月山,意思是月亮在这里就像落到了凡间一样。因为群山都围绕着一个湖泊,湖水纯净清澈,月亮倒映在水中就像真的一样,惹得猴子以为那是真的,一个个连在一起去够那水中之月。师姐,这一次我一定找对了,原来群猴够月,碧水连天竟是这么容易就能破解了。”

看着左剑铭一脸欣慰的样子,柳阳叹口气:“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这就送信给师叔,我们迟几天再回去。”

“不,师姐,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一个人能解决。飞玉堂只留下师叔一人不太好打理,我们离开太久了,师叔一定把飞玉堂弄得一团糟了。”

“哼,那臭老头做事虽然乱七八糟但是也有他的分寸,不要理他,我必须跟着你去,万一有危险也可以照应一点。”

左剑铭却坚决反对:“不行,我要自己去。”

“剑铭你……”

“师姐,我欠他的,只想堂堂正正地一个人去偿还。若让人陪着我,他会看不起我,我也会看不起自己。”

“剑铭,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对不起,师姐。”

柳阳哑口无言,看着她这个善良好说话却很固执的师弟,只能再次无声地叹息。

“这个给你,一有不对,马上和我通信,不要像个傻瓜一样连命都给了去。”柳阳拿出一个小小的葫芦塞给他,那里装着她特殊驯养的通信锋。

“谢谢师姐,我不会有事的。”左剑铭收了葫芦。

“快去快回,我和师叔在飞玉堂等你。”

“嗯,我走了师姐,你也一路小心。”

两人告别,左剑铭走上了去往玄天教的路。

一路打听,才知道落月山的地处十分偏僻,而且险峻难攀,鲜少有人会去那里。

顶多会有些文人雅士想赏赏月便到那山脚望湖望月,平常人一般都不去。

左剑铭并不觉得奇怪,一个人备了点干粮和水在云城里寻了一天终于找到了这座落月山。

原来这座落月山地处云城边境,实在是够偏僻的了。

抬头望了眼那又高又陡的山峰,左剑铭微微一笑,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找到了。

这山的确太陡峭了点,一般习武之人要想爬上去也得费些心神。

勒紧了裤腿,左剑铭攀上山岩,借助轻功一层一层地向上攀去。

攀到了半山腰,左剑铭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纵使他的轻功好,这么高的山真是既费体力又费真气。

找了个向外突出较多的岩石,左剑铭坐在上面开始歇息。

片刻,他又开始向上攀了。

两个时辰之后,左剑铭的双脚站到了平稳的土地上,他终于攀到了落月山的最顶上。

从山上往下望,那悠悠的碧潭像面镜子一样被群山围绕着,果真很美。

“什么人?胆敢擅闯玄天教!”思绪刚有些恍惚,背后就被长剑顶住了。

左剑铭回过头,突然一愣,这名拿剑指着他的正是武林大会那天输他一招的吴渊。

“是你?”吴渊眯起眼睛,审视地看向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左剑铭一抱拳:“我特意来玄天教,只为了见你们教主。”

“你要见教主?有事吗?”

“我有些事想当面对他说,请你带我去见他,在下感激不尽”

吴渊的脸面依旧冷漠,左剑铭以为他不会答应时,他却点头了。

“跟我来。”

这就是玄天教?建在这么高的山上,却仍旧如此宏丽。

亭台楼阁,落木山石,幽静而不失威严,不同于任何一家武林宗派的宅邸。一看就知道玄天教的教主是个非常重视享受的人。

“你在这等着,我去禀报一声。”来到一间房前,吴渊走了进去。

难道沁岚在这里面吗?左剑铭突然觉得心跳开始加速。

没多久,吴渊出来了。

“你可以进去了。”

“谢谢你。”左剑铭向吴渊一颔首,然后推门而进。

房里有一男一女两人。

那男人的确是沁岚,而他身边正站着一个娇俏的女子。

“原来是你。”沁岚冷笑一声:“怎么,想抢回冰琥珀吗?”

“不是……我,来看看你。”

“来看我?”剑眉一挑,沁岚的眼神越来越冷:“为什么?”

哑口无言,心头突突直跳,左剑铭瞧着那俊美的男人,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说!”

“对不起……”

左剑铭的双手隆起,紧紧握拳。纵有千言万语,可见到这男人时,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那样尊贵高高在上的人,让他连曾经的亵渎都无法说出来。

沁岚不说话了,眯起双眼扫视起左剑铭。

“教主,让人把他带下去瞧瞧吧,他有些奇怪。”

沁岚这才收回目光,转头去看身边的女子。

“婉儿,你说他哪里奇怪?”

女子嫣然一笑:“他目中无害,面带仁厚,应是纯良之人。只是,他心中积压了太多需要向外宣泄的东西。”

“他心中积压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他积压的东西太多又太久,已经杂乱无章,婉儿分不出那是什么了。”

沁岚觉得无趣:“原来你的读心术只有这种程度。”

婉儿低下头,不再说话。

“你到底为什么而来?”

他为什么而来?左剑铭蓦然发现自己答不上来了。想和他说对不起,想赎得自己的罪过,想……想做的事情太多太多,却让他迟迟开不了口。

痴痴地看着沁岚的脸庞,他没有勇气把八年前的事情说出来,也没有勇气承受他嫌恶的目光。

像是下了一番决定般,左剑铭的声音有些嘶哑:“我想留在玄天教。”

沁岚的眸子颜色在加深,左剑铭看他的眼神让他烦躁难当。

“我想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想保护你。”

“婉儿,你先出去。”

“是,教主。”婉儿欠身告退,临走前还颇为同情地看了左剑铭一眼。

房门紧闭,房里只有沁岚和左剑铭两人。

“说,你要留下来的真正原因。”

“我只想保护你。”

沁岚从座椅上起身走到左剑铭面前站定,竟比左剑铭高出大半个头来。

左剑铭有些惊讶,随即会心地一笑,原来他竟长得比自己还高,那天在武林大会上他都没有来得及注意。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

沁岚一挑眉头,一手掐住他的下颚逼他抬头仰视他。

“你我只在武林大会上见过一面,你今天突然说要入教,如果不是冲着冰琥珀来的就是心有不轨。”

“不是……”感觉下巴被掐得要脱臼了,左剑铭却不打算还手。

沁岚突然贴近他,近得眼看就要触碰到彼此的鼻尖。

“那是为什么?你说想保护我,难道是因为你喜欢我?”戏谑的语气,连带着热气喷在左剑铭脸上。

看着那张惑人的脸,左剑铭有些恍惚,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没错,我喜欢你,从八年前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了,完全不能受自己的控制。

可是如今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对你说“喜欢”两个字了,那会弄脏了你,那会让我想起自己的卑鄙无耻。

“不,我不喜欢你。”

“……”

掐着他下巴的手松开了,沁岚又走回去坐下了。

“很好,如果你敢说出喜欢两个字,我会立即杀了你。”

左剑铭霍地抬起头。

“既然婉儿说你是纯良之人,那我就姑且相信你。我的右翼前不久被我逐出教了,现在正好空缺着。你的武功我也见识过了,但是如果让你太过轻松地进来别人未必会服气。”

“不管什么条件我都接受!”

“好,”沁岚转向门口:“吴渊。”

门被打开,吴渊依旧顶着那张万年没有表情的脸走进来:“教主。”

“你带他下去吧,他若没倒下,就留下他。”

“是。”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入教条件。

第五章

现在在他的周围有不下一百来人,每人的武功看起来都不弱,而他的任务就是在一炷香之内不能倒下去。

“左公子,好自为之。”吴渊一个眼神,那百余人便向他袭来。

……

是夜,左剑铭躺在床上久久无法闭上眼睛。

他终于进了玄天教,以教主右翼的名义。

身上有数不清的伤口在隐隐泛疼,可是他却觉得心里面卸下了一个大包袱。

不知道他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如今他背叛了飞玉堂,背叛了师叔,辜负了众人对自己的重望。他只希望,他们不要恨自己。

第二天当左剑铭睁开第一眼的时候,就被自己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教主?!”

沁岚瞥了他一眼:“如今你就是我教中人,与吴渊平起平坐,以后你二人要齐心协力效忠玄天教。”

左剑铭撑着身子坐起:“属下知道。”

“你原是飞玉堂的人,如今突然背弃师门,不怕被世人唾骂?”

左剑铭垂下头:“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沁岚开始仔细盯着他瞧起来。

相貌没有特别之处,五官还算端正。看起来颇像仁义心肠之人,眉宇间也透漏着一股隐忍和柔韧。

想嫁给他的女人应该不会少,这是个一看就能让人放下心来的男人,坚强,却也温柔。

“你入教的真正原因,我到现在还不知道。”

左剑铭一窒,迟迟不肯开口。

“你不想说吗?”

“属下只是为一个未了的心愿。”

沁岚又开始盯着他看,终于,他转身准备离开:“既然这是你的私事,我没兴趣知道。”

五天之后,伤已经没有大碍的左剑铭开始正式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和吴渊并称为左翼右翼,教中的规矩由吴渊亲自教他。沁岚好像用他用得也比较顺手,左剑铭细心而且想得周全,没有惹来沁岚的不满和不快。

天气很燥热,就算入夜了房里依旧闷得慌,左剑铭实在睡不着,索性推开房门去庭院里转转。

今天是十五,月亮又圆又大,玄天教地处这么高,给人一种伸手就能碰到月亮的感觉。

这里的夜景真是美得不像话。

左剑铭坐在房顶上,看着那皎洁美丽的圆月,只叹现在没有一壶美酒作陪。

突然,思绪一动,没有酒,他自己去找!

跃身而下,一路直奔膳房。这么晚了,应该没有人在了,就算他去偷壶酒喝也不会被别人发现。

途经一间房门的时候,左剑铭突然停下身来。他感觉到了一股沁凉之气,不似冰化成水时的那种凉意,这股凉意好像让人的心都跟着清净舒爽起来。

这里有玄机。

这样闷热的天,出现这种非自然的凉气已经很不自然了,而且他还感应到了空气里有一种不寻常的流动。

这里是谁的房间?

夜里偷窥,终究不是一件好事,左剑铭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房间,想白天的时候再来探个究竟。

第二日一早,左剑铭便来到教中正厅准备把昨晚的奇事说给沁岚听,他总觉得事有蹊跷。

不料,他一跨进厅门,就看见婉儿在沁岚身边。

这些天来,他早已知道婉儿是沁岚半年前在江南水乡捡回来的女子。偶尔,婉儿会去给沁岚陪夜。

左剑铭走到沁岚身前:“属下见过教主。”

沁岚一个眼神示意他在旁边站着,他便不再开口了。

沁岚则继续问身边的女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教主你送给我的冰琥珀好邪门啊,昨晚天气闷热我便把它拿出来。本想借助它凉快一下,谁知只一会我便觉得心悸发寒,一口寒气堵在胸口出不来,我都要难受死了。”

说着,婉儿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锦盒,打开一看装着的就是冰琥珀。

瞬间,左剑铭又感觉到那种沁人心脾的凉气,只感觉通体舒畅。

婉儿却又捂住了胸口:“教主,婉儿真是怕了这东西了,它一发光我就胸口发寒。”

左剑铭不可思议地看着婉儿,她的嘴唇发白,一看就是非常难受。

冰琥珀泛着幽幽的神秘蓝光,在沁岚手中向外散发着光晕和凉气。

沁岚合上锦盒,婉儿的不适马上消失了。

“看来是你不适应了,这冰琥珀你不要拿回去了。”

“不行!那是教主你亲自为我夺来的,婉儿说什么也不能不要它!”说着,立即从沁岚手上抢了回来。

沁岚并不责怪她的无理,任她又把冰琥珀夺了去。

“好了,别在这闹,你下去吧。”

“我才没有闹呢。”婉儿不满地撅起嘴,抱着锦盒离开了。

沁岚这回才看左剑铭:“你有什么事?”

“没有,我只是来看看教主有没有事情需要安排。”

……

一处林荫,左剑铭背靠着一株大树,坐在地上往天上看。

这里这么高,连云彩都觉得近了。

原来昨晚他记下的房间是婉儿的,那凉意也是冰琥珀发出来的。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那凉气令人舒畅,婉儿却觉得身体发寒难受。

想到沁岚平日里冷冰冰的,却对婉儿那样纵容。为了她,不喜人多的他仍然去武林大会夺冰琥珀。

看来沁岚真的很喜欢她,不然也不会在江南捡到她的时候又特意带到了教中。

胸口又在发痛,左剑铭面露苦涩。他到底在难受什么,这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大事。

打自他决定舍弃一切用一生守护沁岚的时候,他就已经选择了要看着沁岚娶妻生子,看着沁岚幸福美满地过一生。

这是他的选择,他不会后悔,再难他也要坚持下去。

在这待久了,他了解了沁岚的性格。他性格很随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点霸道有点任性。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沁岚他真的很喜欢。

“天有什么好看的?”

左剑铭一转身,吴渊竟然出现在他身后。

“呵呵,无聊而已,过来坐吧。”

吴渊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为什么要入玄天教?”

“啊?”

“你为什么要入玄天教?”

左剑铭有点头疼,这万年面瘫的家伙怎么一碰面就问这个?

“我可不可以不回答?”

“不可以,我是教主身边的人,绝对不允许有心怀不轨的人接近他。如果你不说,我会始终在心里把你当成敌人。”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害他,相反,我会用生命去保护他。”

“你发誓也没有用,我从来不信誓言。”

左剑铭看着吴渊墨黑的眼睛:“吴渊,如果你曾经做过错事,亏欠了你最爱的人,你会怎么做?”

吴渊一愣,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许久,他才回道:“我会用一生去补偿她。”

“我也是,我会用一生去守护他,只想看着他过得幸福。”

左剑铭说这话的时候面带微笑,眼睛里溢满了浓浓的感情。

吴渊看了他好久,然后他起身转了过去:“以后有难事,你可以来找我。”

“谢谢你。”

左剑铭笑着,看着他渐渐走远。

回去的路上,左剑铭好巧不巧地碰到了婉儿。

“左公子请留步,婉儿有话要说。”

“婉儿姑娘有何事?”

婉儿轻笑:“你总是这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吗?”

左剑铭有些尴尬。

“好了,我不笑话你了。你在这里待得还习惯吗?”

“多谢婉儿姑娘挂心,我还算习惯,这里的人待我都很好。”

“那是当然,教主不但准你入教,还让你担任右翼一职,这是多少人做梦也做不来的,他们怎敢对你不敬”

这话说得让左剑铭觉得刺耳,好好的人心就被她的几句话给糟蹋了。

“左某不才,只是运气好点而已。大家都是真心待人,我能感觉出来。”

“呵呵,公子真是好秉性。只是‘真心待人’这四个字可不能乱说,无中生有的东西说了反而显得虚伪,你说是不是?”

左剑铭的脸色有些难看:“婉儿姑娘,我不喜欢你现在说话的语气,不像我认识的你。”

“你我,好像还谈不上认识吧?”婉儿貌似存心说话和他过不去:“左公子,我可知我会读心术?”

左剑铭这回却笑了:“姑娘不要开玩笑了,这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读心术。你所具有的,只是细心和对人心的揣摩比别人强罢了。”

“你说的不错,但就算是这样,我仍能看出来你为什么要接近教主。”

婉儿顿了下:“你喜欢教主。”

左剑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我还以为婉儿姑娘如何厉害呢,也不过就是猜些没有用的东西,我的心思怎是你轻易就能猜中的?”

“你的心思也许我的确是猜不中,但这点我还是能确定的。我今天不是要和你过不去,我只是好心想提醒你,千万别对教主抱有幻想,你会死得很难看。”

婉儿摘了朵花捏在手中,然后一片一片地剥掉它的花瓣:“你知道原来的右翼哪里去了吗?他曾经对教主示爱,还妄想爬上教主的床,结果最后差点被一掌劈死险些逃了出去。教主最讨厌龙阳之好了,你若不想死,就小心着点,挑个时候赶紧离开玄天教。”

左剑铭面无表情:“婉儿姑娘,你今天对我说这些有何用意?”

“我只是讨厌任何对教主抱有幻想的人罢了。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多话,对教主说你是纯良之人了!”

婉儿的表情这一刻变得像小孩子一样负气,恨不得能用眼神把对方赶走一样。

左剑铭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无奈地叹口气,婉儿其实很单纯,喜欢与讨厌都挂在脸上。

“你想太多了,我从来没有过任何非分之想。而且我这样一个大男人,又能对你产生什么威胁呢?你好好待在教主身边,我的职责只是保护他。”

说完,左剑铭转身离去。

一连几天都因为闷热的天气无法安然入睡,左剑铭只能当起了夜游侠,每晚睡不着了就在外面逛,或者是干脆躺到房顶上看月亮。

教中一直没发生什么事,教主也几乎很少吩咐他做什么。但是他心里清楚,像玄天教这样规模的教会是不会闲成这种地步的。有很多事情都是暗地里进行着,而他之所以这么清闲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并没有得到教主的信任。

也许沁岚在等一个可以试探他的机会。

换了个姿势躺着,嘴里叼根草茎望着明月,上天算是待他不薄了,至少让他可以再见到沁岚。所以,他一定会拼劲所有去守护他,守护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唔!啊!”

第六章

压抑着的,带着痛苦的闷哼传进他的耳力,声音虽不大,但是以左剑铭的功力却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是从沁岚的寝居传来的!

没有一丝迟疑的,翻身向那边飞度而去。

房门紧关,左剑铭刚靠近,里面就传来严厉的斥声:“什么人?教主寝居岂能乱闯?!”

听出来是吴渊的声音,左剑铭忙道:“吴渊,是我,左剑铭。教主他怎么了?”

里面迟疑了一下:“教主没事,你不用担心,快点回去歇息吧。”

痛苦的呻吟果然不见了,可是那无法压抑住的喘息还是让左剑铭清楚地感受到了里面的人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你不要瞒我,我听到了教主的声音,让我进去。”

“左剑铭,这是教主的命令,你再不回去教规处置!”吴渊的语气越发严厉。

左剑铭咬咬牙,猛得推开了房门。

“左剑铭,你!”

“教主!”不理会吴渊的指责,左剑铭的双眼看到了正趴伏在床上,因痛苦而扭曲了一张脸的男人。

急切地奔到床头,想要抱起床上的人,却突然被吴渊一臂拦下了。

“你干什么?!”左剑铭想要推开对方的手臂。

“左剑铭,你违抗教主命令,就不要怪我。”吴渊抬手,就向他胸口袭来。

左剑铭险险躲过,急得快要发疯了:“吴渊,教主若想要我的命,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只求你现在让我看看他,我想救他!”

吴渊看着他那副急切的表情,放下了攻击的手掌:“教主中了原右翼施下的毒——噬心粉。这毒不会害教主性命,只会让他在特定的日子里受噬心之苦,天下除了那人无人能解。而毒发时的教主是最易受到攻击的,所以这个秘密除了我没有人知道,知道的人教主和我都不会让他活在世上。现在,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不让你进来了吗?因为我敬重你所以不想害了你性命。”

顿了一下,吴渊又看向已经快没有神志的沁岚:“你说你想救教主,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让教主的情况有所好转,我就不杀你。”

左剑铭走到沁岚床边,小心地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是什么样的疼痛能让这个刚毅的男人疼到接近昏迷的地步?即使神志都快没有了,喘息却仍旧带着无法抹掉的痛苦。

左剑铭恨不得把他的疼痛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把他扶正,开始运功提取真气,企图用真气让沁岚的身体增强对毒药的抵御。

但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虚汗顺着左剑铭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流下来,沁岚却仍旧疼得脸部扭曲。

“没有用的,你输再多的真气这时候也只是浪费,只会让自己变得虚弱而已。”

沁岚的身体开始发抖,五指渐渐有些痉挛,那是疼到极致的表现。

左剑铭此时的脸上也带着深深的痛苦,他感觉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

吴渊深吸了一口气,已经不再打算让左剑铭留在这了。

本能的,左剑铭把手挪到了沁岚的胸口,轻轻地揉弄起来。

你正在承受着噬心之苦,心脏一定很痛对不对?

修长的手不轻不重地揉着他的胸口,带着浓浓的止不住的心疼。

吴渊的表情凝重起来,为左剑铭表露出来的那种感情而感到震撼。

“可不可以不要再疼了,求你不要再疼了……”带着浓浓的哽咽声响起。

他不想看见沁岚俊美的脸孔被痛苦所扭曲,他不想让他最心爱的人承受这种疼痛,这就像要把他的心给一点一点拧碎一样。

吴渊的双眼逐渐亮起来。

他看到他们教主的身体渐渐的不再发抖,脸上原本的痛苦神色也缓解了不少。

难道真的……是左剑铭的抚弄起了作用?

又观察了一阵,事实果真是这样。奇迹般的,沁岚脸上的表情安详了不少。

吴渊觉得惊讶,虽然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却觉得此刻的他站在这里已是多余。

左剑铭对教主有什么心思他不知道,但是他却知晓,教主对左剑铭来说一定有着非凡的意义。

“好好照顾教主,杀不杀你,只能等教主醒来决定了。”吴渊说完就推门离去。

左剑铭的眼里此刻只有沁岚,他慢慢地把沁岚抱进自己怀里,手掌轻轻地揉着他的胸口。

岚,我的岚……

一夜过去,沁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片刻之后,他的脑袋开始完全清醒。

为什么他会躺在左剑铭怀里?这个事实让他眉头紧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双眼渐渐眯起,他开始打量起他这个新来的手下。

他最讨厌的就是男人的触碰,就像他那个不知死活的前任右翼,企图让自己抱他,结果最后被自己差一点杀掉。

没做多想,大手一挥,左剑铭被扫到了几米远开外的地上。

“唔!”左剑铭疼得闷哼一生,头脑完全清醒了。

“教主?你,你已经恢复了吗?”对自己的处境浑然不觉,反而是想到了沁岚的安危。

沁岚坐在床上,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白色的里衣有些凌乱。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裳:“吴渊。”

话音一落,吴渊推门而入:“属下在。”

“怎么回事?”

“回教主,昨晚您受毒发之苦,属下没有救治方法,是左右翼及时赶到,才缓解了您的毒发之症。”

“吴渊。”沁岚清清冷冷地道:“我不是说过,我中毒的事情,知情者杀之吗?”

“属下认罪。”

“自己去刑房领罚吧。”

“是,属下这就去刑房。”

左剑铭一看见吴渊要退出房去,忙起身跪下:“教主,请不要责罚吴左翼,是属下昨晚执意要闯进来的。只因为属下最后让您的症状有所好转,他才没有杀属下,属下愿替吴左翼挨罚。”

沁岚没有理会他,吴渊也不动声色地出门走向刑房。

“教主!”左剑铭磕了数个响头,希望沁岚能收回命令。

“够了!”沁岚斥责一声:“记住,不准泄露出我中毒的消息,不然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属下,记住了。”已经没有再挽回的地步了,左剑铭无力地退了出去。

一个时辰以后,左剑铭出现在吴渊的房里。

“谁?”听到响动,吴渊立即从床上坐起。

“是我。”左剑铭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浓浓的愧疚:“我带了外伤药,来帮你看看。”

说着,走到吴渊床前,看了看他的后背。

吴渊此时赤裸着后背,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赫然印在上面,每一道都皮开肉绽。

“对不起。”

“这点伤不碍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吴渊的为人总是给人感觉冷冷清清的,但是左剑铭知道,他其实是个热心之人,只是不易于言表而已。

“你趴下吧,我给你上点药。”

把外伤药一点点地涂抹在那些伤口上,左剑铭问道:“吴渊,你告诉我,为什么教主的前右翼会毒害教主?”

吴渊沉默了,左剑铭见状忙道:“如果不方便说我就不问了,我没有关系。”

“他本来就是个用毒高手,”吴渊开始叙说起来:“因为善于用毒,对任何毒药都了如指掌,所以有他在身边时,教主从来没有中过别人的毒害。教主对他也颇为信赖,他为人很开朗,也深得教主欢心。教主对他,几乎可以用宠信来形容。”

宠信吗?左剑铭有些迷惘。

“但是有一天晚上,他在教主房里禀报完事情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退下。他在教主眼前,脱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爬上了教主的床。”

“然后呢?教主他……”

“教主当时很生气,命他退下,最后他只能再穿起衣服。那时教主并没有打算杀他,毕竟他在教主身边待了很久,为教主尽心尽力了数年。但是之后他便屡次想爬上教主的床,数次对教主表白心意,甚至想要杀了教主带回来的婉儿姑娘。当他想要杀婉儿姑娘的时候,教主终于对他下了杀手。”

“他受了重伤,也对教主记恨起来,于是在最后一刻给教主下了噬心粉,之后他便逃脱了。”

“他也是个可怜之人。”不自觉的,左剑铭说出了心里话。

……

回了自己房里,左剑铭就好像卸掉了浑身力气一般躺倒在床上。

为什么他不但不记恨那个前右翼?反而好像感受到了他的难过一样,让自己也难受起来了。

被自己一直以来用心保护的人所伤害,一定很痛苦吧?他之所以会给沁岚下噬心粉,也是因为恨吧,恨他对自己的薄情,恨他为了一个女人对自己下杀手。

不经意地又想起了之前婉儿对他的敌意,怪不得她会那么讨厌自己,她怕自己成为第二个前右翼吗?

怎么可能呢?他已经伤害过沁岚一回,这一次,他就算是心里再痛,也不会再做任何让那个人不开心的事。

听吴渊说,这几天接近月圆,教主会连着五天晚上受毒发之苦。

昨晚是第一天,那今晚他岂不是还要忍受那种痛苦?左剑铭越想心里越无法安定,可教主显然已不想让他再接近。

到了晚上,心里的那种忐忑越来越大,昨晚沁岚脸上那痛苦的神情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揪着他的心没法平静。

天色已经越来越黑,他最后终于忍不下去了,一个飞身向沁岚的寝居奔去。

可是还不等到沁岚的寝居,左剑铭又停了下来,又想起了早上教主看到他时眼里的那种厌恶。

前面就是教主的寝居,里面灯火正亮,看来现在他还没有毒发。

左剑铭不敢进去,干脆就在远处看着,如果里面传来什么动静,他会马上就进去。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一个婀娜的身影映在眼帘上,他看见婉儿进了那扇门。

心里就像被掏空了一样,左剑铭低下头,深深地吸进一口气。

“你不用在这里等着了,今晚教主已命婉儿姑娘伺候。”

左剑铭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才看见吴渊就站在他的身后。

“我只是不想教主受苦。”

“你昨晚为教主揉按胸口似乎很管用,所以今晚教主才叫来婉儿姑娘。有婉儿姑娘在,你不用担心了。”

左剑铭笑得有些苦涩:“是啊,我能做的事情婉儿姑娘就能替我做,希望教主今晚不会再那么痛苦。天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

吴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左剑铭便往回走了。

回到自己的卧房,左剑铭简单清洗了一下便打算睡觉。教主那边已经不用他在担心了,教主他并不需要自己。

一个时辰以后,吴渊突然闯进了他房里,本来就一直无法入眠的左剑铭还没等穿上外衣,就被吴渊赶着往外拉。

“吴渊,发生什么事了?”

“快跟我走,教主毒发了。”吴渊拉着他就向教主的寝居奔去。

“不是有婉儿姑娘吗?”

“不管用。”

片刻之后,左剑铭就被拉进了沁岚房里,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

婉儿浑身发颤地缩在一角,房里的东西都被摔得到处都是,而沁岚则抓着胸口倒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左剑铭马上冲上来把沁岚扶起来,将他拖到床上。

第七章

“吴渊,你把这里收拾一下,我来照看他。”说着,他把手按到了沁岚的胸口揉起来。

渐渐的,沁岚不再发出痛苦的呻吟,苍白的脸上也慢慢回复了正常人的颜色。

吴渊简单地扶起了房里的桌子椅子等,然后把吓得直发抖的婉儿带出了门外。

左剑铭痴迷地看着沁岚的脸孔,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削薄的嘴唇,每一样都让他爱恋。待在他身边越久,这种爱恋就越无法停止。情不自禁地用手把他凌乱的头发顺了顺,揉按他胸口的手掌也越发温柔。

天明,沁岚的双眼紧紧盯着他头顶上方的男子。

他的手掌现在还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显然左剑铭在自己的床头坐了一夜,揉了一夜。

昨晚他的情景又清晰起来,他以为只要有人为他按揉胸口,他的痛苦就能够缓解。他把婉儿叫了进来,谁知他毒发之后,婉儿虽然有帮他揉,但是却完全不起作用,反而让他越发烦躁起来。

再后来就都是他毒发之后的一些暴虐情景了,直到他倒在地上,被噬心粉折磨得痛不欲生。

又是左剑铭缓解了他的噬心之痛,为什么婉儿不能左剑铭却能做到呢?沁岚不住地盯着左剑铭的脸,他不相信他单单用手就能让自己免受噬心之苦。

他可不相信婉儿真的懂什么读心之术,那丫头不过是喜欢自我吹嘘而已,自认能看清人的内心。

他到底是谁?

左剑铭醒来的时候正好就对上了沁岚审视的目光,他连忙起身跪到地上:“教主赎罪,属下并非有意冒犯。”

“起来吧。”

“谢教主。”

“叫人来把这里好好收拾一下,你可以退下了。”

左剑铭本来以为沁岚会像昨天一样发怒,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好像对昨晚发生的事情置若罔闻。

那今晚,他是不是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照顾他?

左剑铭这样想着,直到婉儿来找他的时候,他才完全清醒过来。

他不是早就告诫过自己,他的这一生唯一的愿望就是守护沁岚,再也不对他有任何非分只想吗?他已经在八年前做了错事,难道他还想在八年后厚颜无耻地想得到他的爱吗?

不知为何越待在沁岚身边,他就越不能控制对他的喜欢。他为自己一时不小心的贪婪和龌龊感到羞愧。

“婉儿姑娘,找我有事吗?”

婉儿的神情有些不自在,半天不开口。

“有事的话但说无妨,还是姑娘有什么顾虑?”

“左剑铭,我要你教我能帮教主减轻疼痛的方法。”

左剑铭有些诧异:“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可是我也没有什么方法。”

婉儿有了些怒容:“你骗我!如果你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那为什么教主犯病的时候我揉按就没有用,你一来他就能好转了呢?”

“婉儿姑娘,我也只是像寻常一样揉按教主的胸口而已,你昨天也看到了,我什么也没有做。”

“你!你就是不肯说是不是?左剑铭你好卑鄙,你想用这种方法接近教主对吗?你想让教主依赖你,让他离不开你是不是?!”

面对来人的不讲理,左剑铭只觉得深深的无奈,他是很奢望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可是现在的他却不敢妄想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吗?!”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对你隐瞒什么,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可能是男女有别,我的力道比你大些,所以起了作用。”

婉儿这才有些相信:“你说,是力道不同的原因?”

“这只是我的猜想,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哼,我就相信你这一次,你千万不要骗我,你要知道,教主喜欢的人是我。”

看着婉儿离去的身影,左剑铭苦笑。想想也不知道应该去干什么,还是去练剑吧。如果他的武功退步了,他就无法保护他要保护的人。

虽然说晚上有婉儿陪在沁岚身边,但左剑铭还是放不下心来,于是夜晚一到,他就跑到能看得见沁岚寝居的地方守着。

果然,不出片刻,沁岚痛苦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啊——!把左剑铭给我叫来!快!”

左剑铭的心里一颤,他没想到沁岚竟会叫自己。

吴渊下一刻已经来到了他身边,对他使了个眼色,左剑铭点了下头,立即进了房里。

婉儿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可以用嫉恨来形容了,左剑铭没有理会他,只顾着奔到沁岚身边。

沁岚因为刚刚毒发,还没有疼到失去行动力。一看到左剑铭,他就疯了似的扑向他,一把抓起他的手按到自己的胸口上。

“揉!”

沁岚的声音带着痛苦,整个身体因为痛苦而攀在左剑铭身上。左剑铭只好一边抱着他,一边为他揉着胸口。

渐渐的,沁岚的身体平静了下来,呼吸也不再沉重。

“教主。”

听到这一声,沁岚回过头来,发现婉儿还没有离开。

“教主,让婉儿代替左右翼吧。”说着,婉儿就往前走来。

“你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可是教主……”

“下去。”

婉儿不甘心地瞪了左剑铭一眼,愤恨地推门而去。

沁岚随即看了左剑铭一眼:“我要上床歇着,你就在旁边给我揉,不准离开。”

“属下知道。”

深夜,本来已经熟睡了的沁岚突然睁开了眼睛。太晚了,左剑铭给他按了近三个时辰,如今他已经累得昏昏欲睡,手却还无意识地揉按着。

沁岚盯着他看,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做到这个地步。

月光照在这个面目端正的人脸上,昏昏欲睡的脸上没有一丝防备,更给人朴实善良的感觉。

沁岚突然发现这个人长得其实很耐看,不知为何,一个大男人却给他近乎柔弱的感觉。

沁岚为自己这个想法而皱眉,为什么他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已经不用左剑铭再刻意在外面守着了。一到晚上,沁岚就会叫他进来,然后在他毒发的时候让他给他揉胸口。

他很高兴他能被沁岚需要,虽然这份需要只有短短五天而已。

但是他能感觉到,沁岚对他已经多了一分信任,这更让他开心。至于婉儿对他的那份嫉恨,他选择不去理会,因为他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五天的期限一过,沁岚就命人准备了一番,为的是抓回前右翼,为他解开噬心粉的毒。

沁岚这次出行没有叫太多人跟着,随行的只有吴渊和左剑铭。

会有人在暗处调查前右翼的行踪,一有消息会马上传递给他们三人。

这次出行最高兴的莫过于左剑铭,教主会仅带着他和吴渊在身边,不是更加说明了对他的信任?

可是还没等左剑铭高兴完,他就被婉儿的话给惊住了。

在听到教主会带着他和吴渊出行时,婉儿就突然推开房门,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

沁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谁准你私闯进来的?”

“教主,婉儿也要跟着你出行!”

“婉儿,我虽然宠你,但你胡闹也有个限度,出去!”

婉儿打了个哆嗦,却仍旧倔强地站在堂上:“我不要!教主你为什么要单单带上左剑铭?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你有异心,他像那个张成玉一样对你怀有龌龊的心思!他根本就不要脸!”

一番话让沁岚和吴渊都向他看来,左剑铭立即单膝跪在地上。

“请教主明察,属下绝对没有像婉儿姑娘讲得那样对教主还有异心,属下心里想的只有尽自己的一切保护教主,甚至不惜牺牲性命。”

左剑铭说得铿锵有力,好像要把一颗心掏出来证明一样。

“你不要说得这么好听,你明明就对教主有异心!”

沁岚又把视线转向婉儿:“这是你自己这样认为的,还是你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

一句话让婉儿慌张了起来,她忙说道:“虽然是婉儿自己这样认为的,可是我会读心术,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教主你相信我!”

沁岚的眼神有些冷了:“到底会不会读心术你自己明白,你马上退下,不要惹我生气。”

“教主——”婉儿还想说什么,可是在看到沁岚向她瞟来的眼神时立即噤声了,咬着唇跑了出去。

“左剑铭,你起来吧。”

左剑铭随即站了起来:“谢教主对属下的信任。”

“你记住了,我今天选择相信你,但是若有一天你应验了婉儿的话,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左剑铭的心脏有点难受:“属下知道,属下不会辜负教主。”三人下了山,决定在云城里待上几日。云城很大,要搜一个人并不容易,而他们如今也不能确定前右翼是否已离开了云城。

沁岚不喜客栈,觉得人多嘈杂,吴渊找了一处大家庭院,给了对方些银子便住了进来。

一看这庭院便知此房的主人是个书香世家,环境清幽儒雅,虽然不华贵可是宜人居住。

他们被安排在庭院偏西的位置,左剑铭和吴渊各住在沁岚的房间两边。

这家人也不少,一家之主陆老爷有一个正妻两个妾室,膝下有一女两男,还有六七个下人。

但是他们被吴渊告知过,除非有什么了不得的要事,否则不要随便去打扰他们。

已经接连数日,前右翼的行踪还是无法掌握。

左剑铭想亲自去查,但是被沁岚限令留在他左右不准私自行动。

但是这几天苦于没有事做的他好像又开始忙乎起来了,奇怪的是沁岚,他并没有吩咐左剑铭去做什么,可是却一天到晚看不到他的人影。

左剑铭这些天在搜集陆家下人房里的废铜烂铁,只要是比铜钱大的他都搜刮了过来。当他正在陆家庭院里的假山后面忙乎的时候,头上阳光被人一挡,阴影就罩了下来。

“我说这几天怎么不经常见到你。怎么,不想在我这干了,想当收废铁的了?”

左剑铭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沁岚,只见他一副甚是好奇的模样。

“教主,”忙站起来,把脏乎乎的手藏在身后:“我只是在磨飞镖暗器。”

“暗器?”沁岚的语气有些嘲讽:“你原是飞玉堂的人,自诩光明磊落,怎么也玩起这不入流的暗器来了?”

“属下,只是想尽全力保护教主而已。”

左剑铭低下头来,的确,暗器一直都被他这种正派人士所不齿。但是如今,他不在乎什么正与邪了,只要能保护沁岚,他做什么都可以。暗器使用灵活,又不易被别人发现,在突发事件中最起作用,这次出行他不确保会发生什么事,只能早早做打算。

沁岚在听到他这番话时,眼神就变了。这个人越是想保护自己,越是对自己尽忠,他就越觉得疑惑。

下一刻,沁岚的手掐住了左剑铭的脖子,逼他仰视自己。

“教主,为何——”

“说,我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何你突然来到玄天教,为何无缘无故地想要保护我,又为何只有你能缓解我中的噬心粉?”

沁岚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怒而威。

左剑铭就被他一只手抵在假山壁上,脸色已经被掐得有些发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许久,沁岚松开了手,左剑铭捂着脖子滑落在地上。

“咳咳咳,”咳了一阵,感觉那种窒息感缓解了不少,他才说道:“教主,如果你这么不相信我,当初又为何同意让我入教?仅仅是因为我武功不错没有在那些人的围攻之下倒下去吗?还是说那时候你身边正缺个右翼,急需有人来填补?我想你能让我入教,是因为你看得出来我不是心怀歹毒之人。我也只是太过崇敬玄天教,觉得自己一身武艺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得到施展,我一直把入玄天教当做自己的心愿。只因为我原是飞玉堂的人,所以我一直怕你瞧不起我,才不敢说真话。”

第八章

“你只是因为崇敬玄天教?”

“没错。”

“好,我暂且相信你这个理由。但还有一事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只有你能缓解我中的毒?当初我也让婉儿照着你的方式做,但是根本就没有用,就连吴渊都不管用。”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我当时也只是误打误撞而已。”

“这么说来,还真是蹊跷。”沁岚现在的表情,无法让人知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罢了,等把那个人找出来了,说不定就可以知道原因了。”

沁岚又低头看了看地上已经磨好的暗器,随便拿起一个捏在手上,用有些惊诧的目光看着这个对称得不像话的菱形铁器。菱形的四个角都被磨得光滑锋利,看起来甚是精致。

他的手……果真如感受到的那样,虽然厚重踏实,却又轻巧细腻。

“你慢慢磨吧。”把铁器交还到左剑铭手上,沁岚转身走向他处。

月黑风高夜。

躺在床上的左剑铭轻轻地眨了眨眼皮,有人在靠近他们的房间。

果然,不消片刻,来人捅破了窗纸。左剑铭立即警觉,是迷魂香!

立即闭吸,从床底摸出一枚暗器瞬间击出。

“唔!”t

听到这声闷痛声,左剑铭立即翻身向门外冲去,与此同时,沁岚吴渊也已将来袭之人纷纷踢出门外。

来人有三人,似乎都被伤得不轻,左剑铭和吴渊正要上前擒住他们时,他们却突然撒出一把辛辣的药粉。

辛辣枪鼻的味道直扑过来,左剑铭只觉得脸上五官都痛苦不堪。

那三人看时机一到,起身就要逃,左剑铭突然不顾感官的不适飞身追起。

他的轻功一直了得,虽然让对方站了先机,但最后他还是擒住了一个人回来。

沁岚显然也被那古怪的药粉呛得不轻,一直皱着英挺的眉头。

左剑铭揭开了对方的面纱,这一揭,顿时吓了一跳。面罩下面的人口吐鲜血,已经死了。

把他翻过身去,才发现他背后全被暗器刺中了。

原来那两个黑衣人看他被抓,怕他透漏消息,所以直接下狠手把他杀了。

沁岚最后瞥了一眼,转身走进房里:“拿热水进来。”

最后是左剑铭端的热水,他拿起布巾用热水浸湿,然后递给沁岚。

沁岚接过,把布巾敷在脸上。这样反复几次,直到那种呛鼻的刺激感消去,才让左剑铭收起来。

“吴渊去调查了?”

“是,吴左翼已经带人去查了。来人的手法不是很高明,留下了很多线索可以追查。”

“莫名其妙的怎么会有人来挑事?”沁岚背着手站立,似在想着什么。

“教主,这些事情请交给属下。天色不早了,您应该继续歇息。”

沁岚突然盯住他:“你身材不错啊。”

闻言,左剑铭一愣,半天都搞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说。然后他注意到了沁岚的穿着,才恍然大悟自己都没有好好穿上衣服,经过刚刚那番折腾,他的领口大开,整个壮实的胸膛都袒露了出来。

一张朴实的脸立即红了,左剑铭赶紧拉起自己的衣领:“属下,属下唐突了——”

“行了,赶紧回去吧,我又没怪你。”看对方一脸羞红的模样,沁岚不禁疑惑起左剑铭的年龄来。

成熟的外表,单纯的反应。

左剑铭端起了水盆,慌慌张张地退出了门外。

吴渊在天亮的时候就已经回来了,等沁岚醒来以后,他便将查到的东西禀报给他听。

来人不是为了袭击他们,只是想来偷东西罢了。而他们要偷的东西,正是武林大会上被沁岚夺下来的冰琥珀。

这次来袭的人只是个小门派,无权无势,手法也不老练。他们这次愚蠢的偷袭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暴露了重要的秘密。

原来武林大会过去没多久,就有人在江湖上放出了消息。冰琥珀是千年灵石,且会自己认主。拥有者可以吸取它的灵气,久之可以使内力雄浑深厚,徒长数倍功力。更妙的是,若是拥有此石,男女都可以面色红润,从里到外脱胎换骨一番,延长寿命数十载。

可是对于这个说法,原拥有者武林盟主成囿天却没有认同,他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若真如此,他也不会舍得把冰琥珀拿出来。

即使成囿天这样说,那些相信灵石之说的武林中人还是疯了似的想得到这块石头。

如今冰琥珀落在了沁岚手里,忌惮的人虽然多,但还是有想要侥幸夺来的人。

“没想到随随便便的一块石头还有这么神奇的功效。”沁岚端着茉莉花茶,轻轻擦着杯盖。

“左剑铭,你说这传言是不是真的?”

左剑铭想了一会:“回教主,属下觉得事有蹊跷。冰琥珀是成家祖传下来的,按理说如果真有如此神奇的作用,他一定会知道。而且这些谣言是教主夺回冰琥珀之后才传起来的,我觉得可能是有人故意所为,目的是对付玄天教。”

沁岚点点头,把喝过的茶放到一边:“吴渊,你传令下去,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婉儿和她的房间。不管这冰琥珀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灵力,我的东西也不准打半分注意。”

吴渊下去了,左剑铭也要出房门时,沁岚突然教主了他:“左剑铭,你留下。”

“是,教主。”左剑铭有些疑惑,为什么他让自己留下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教主,有何吩咐?”

“去把棋盘拿来,陪我下棋。”

左剑铭愣住。

“愣着干什么?快去!”

“哦,属下马上去。”

沁岚看着他那副有些受宠若惊还有些慌张的忙乎样,不禁就觉得好笑,这个大男人竟会给他一种捉弄起来很有趣的感觉。

左剑铭当然会觉得受宠若惊,他一心想要守护着的高高在上的人,想要和他坐在一起下棋……像最亲密的两个人一样。

取来了棋盘,左剑铭执白字,沁岚执黑子。

一盘棋下得时间有够久了,沁岚冷不防来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有脑子,能和我下这么久还没输的人你也算头一个了。”

“属下侥幸而已。”

“行了,别说没用的讨好我。还有,你‘属下属下’的叫得我心烦,以后再和我单独下棋的时候直接说‘我’就行了。”说着,沁岚落下一子。

“属下,我,我知道了。”

最后还是左剑铭输掉了,沁岚险胜。但是这样一来,沁岚反而来了兴致,棋逢对手的他开始一盘又一盘地和左剑铭下起来。

几盘下来,有胜有负。沁岚却爽朗地笑起来。

“你小子还算厉害,天天看你就知道练功,心思却比谁都细腻。”

左剑铭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就像被完全融化了一样。他的笑,真是好看,绝世无双。

一直到了午膳时候,沁岚也没让左剑铭离开,直接让他坐下来和他一起吃。

和他同坐在一张饭桌上,吃着相同的饭菜,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感觉让左剑铭胸口发闷。

又想到了多年前那个妖艳的不像话的少年,那扭曲的肢体,那带着怨恨的脸庞都与眼前这英俊伟岸的男子重合成一体……

这样的我,怎配与你同坐在一起……

怀着浓浓的不知所云的情绪吃完了饭,沁岚又说午后吃完饭正应该晒晒太阳,而左剑铭当然就被抓去陪着了。

几天下来,左剑铭几乎都伴在沁岚身边。他陪沁岚下棋,给他揉肩捶腿,陪着散步闲聊,身为右翼的他又兼了丫鬟的职位。

沁岚是那种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的人,但是现在他却发现他不讨厌左剑铭身上的气息,甚至有他在身边的时候他无论是身心都很随和舒适。

可能是每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气场都有所不同吧。

左剑铭觉得很高兴,揉着沁岚的肩膀的时候,他会有意无意地闻着沁岚身上的味道,会悄悄地瞥他的衣领,会看看他的耳垂。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幸福,他可以伴在心爱的人身边,为他贡献自己的每一份力量,他是被需要的。

天色已晚,刚陪沁岚四处闲溜达完,二人走到房门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屋子里有人!

沁岚一个眼色,左剑铭便猛地踢开房门,飞身进屋抓住了房里的人。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沁岚进屋一看,竟然是个女人。

显然这女人是被吓到了,浑身正在发抖。

左剑铭认识她,她是这家陆老爷的女儿,刚进来这里住的时候他见过她一面。

示意左剑铭放开她,沁岚坐了下来:“你是谁?”

“奴家陆晓莹,特地来伺候公子的。”

左剑铭听到这句话时心里蓦地一窒,但他只是向前一步解释道:“教主,他是此宅主人的女儿。”

“你为何想要伺候我?”

沁岚问着,好像不怎么在意。

“奴家自见过公子之后,便开始仰慕公子。”女子的脸上有些红晕,娇滴滴地道:“奴家见公子身边也没有女子,所以斗胆想要来伺候。”

沁岚的一双眼睛邪魅地扫了地上的女子一圈,最后看向左剑铭:“你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左剑铭把门关好,向前走了几步,飞到离这不远的树上坐了下来。

渐渐的,似轻似重的呻吟从沁岚的房里传了出来,女子的叫声让人分不清那是痛苦还是欢愉。

左剑铭依然坐在那棵树上,一动也不动。

清早,直到那房门开了,左剑铭才微微动了一下。女子脸上带着娇羞推门而出,然后渐渐走远。

“左剑铭。”一声慵懒的传唤从房间里传出。

左剑铭闻声立即跳下大树,来到房里。

沁岚尚躺在被子里,侧身用手支着脑袋看向他:“在树上坐得舒服吗?”

左剑铭一愣:“还,还行。”

“为什么一晚上都在树上坐着?”

“属下怕那女子受人指使,心怀不轨,担心教主安慰。”左剑铭实话实说。

沁岚一直盯着他,眼里流转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光芒,他只有恭敬地低下头站在一边。

“过来给我揉揉,我头疼。”

左剑铭上前,沁岚让他坐到床上,然后把头枕到他的腿上。

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左剑铭的心里又涌起一片温柔。

是他,让自己牵挂了八年的人。他的眉,他的眼,虽然变了可自己还是认得。

伸出双手按在他的额头上,温柔地揉按着。

“你手怎么这么凉?”闭着眼睛的人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左剑铭闻言赶紧拿开自己的手,怕冰到他:“属下忘记了,属下在外面待了一整夜难免有些凉。”

“谁让你把手拿开的?放回来。”沁岚不悦地睁开了眼睛:“还有说‘我’就可以了。”

“哦。”左剑铭又把手重新按上去。

凉凉的触感从额头传上来,沁岚觉得很惬意,很清凉。

“你身上都是树叶的味道了。”

“是吗?”左剑铭觉得有些窘,他也闻到了自己身上植物的味道。

“还挺好闻的呢,比女人身上的胭脂味强多了。”

左剑铭没有回话,只是沉默地揉捏他的额头。床上被子上女人浓郁的胭脂香味还残留在上面,时刻提醒着昨晚这里发生过什么事。

第九章

只要你快乐就好。左剑铭痴迷地看着腿上的男人,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午后,外出办完事的左剑铭刚走进庭院里,就听一个女子叫他。

转头一看,竟是昨晚那个与教主共度了一夜的陆家女子。

“姑娘,有事吗?”

“呵呵,”女子满面春光,递给他一张纸:“这是我想买的东西,都写在上面了,你帮我去买回来好吗?”

左剑铭看了眼那张纸,上面列满了需要买的物品:布匹,胭脂,首饰,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面无表情地把那纸递了回去:“不好意思姑娘,我还有我分内的事要做,恕在下不能帮你买这些东西。”

说完,左剑铭转身欲走。

“你站住!”女子生气了,立即追了上来:“你一个做下人的就应该听我的吩咐,不然我让你们教主给你好看!”

一句话提醒了左剑铭,她和教主有过肌肤之亲,也许教主对这个女子很倾心也说不定。她能这样吩咐自己,说不定也是得了教主的允许。

叹口气,左剑铭又伸出手:“把那纸给我吧,我帮你买就是。”

“这还差不多。”女子得意地把那纸甩给他,转身就走:“快点啊,我着急呢。”

掂量着自己揣的银子,左剑铭万分艰难的在集市上买着那些女用品。他怕买错,又没有那么多银子,只能一件一件问,一件一件挑。

两个时辰过去了,左剑铭正在一家首饰店挑着,纸上的东西他已经买了大多半。

“你怎么在这?你在买什么?!”吴渊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吴渊?!你怎么在这?”

吴渊一把拉过他的手:“别挑了!教主已经发怒了,快走!”说着,不等对方回话拉着他就往回奔去。

待吴渊把他急匆匆地带到沁岚面前时,沁岚盯着他手上尚在拎着的东西直挑眉:“你无缘无故没了踪影,竟是去买这些东西?怎么,你喜欢上哪家姑娘了?”

“不是,教主——”

“哼!我让你跟着我下山是要你办正事,不是给你机会让你和别的女人调情的!”

听出了对方的不悦,左剑铭赶紧扔下了手中的东西:“属下没有和别的女人调情,这些都是为陆姑娘买的。”

“陆姑娘?”沁岚眯了眯眼睛:“你说昨晚那个女人?”

“没错,就是此间宅院主人的女人。”

“你为何要给她买这些东西?我不是告诉过你马上回来见我吗?”

左剑铭一听他的语气,便知是自己做错了:“是属下的错,请教主责罚!”

沁岚没有再理他:“吴渊,你去把这个陆家女儿叫过来。”

“是,教主。”

不知道教主要做什么,左剑铭只好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沁岚则是坐在椅上喝他的茉莉花茶,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消片刻,吴渊将陆晓莹带过来了。

“公子,找奴家有何事?”女子带着娇羞的笑容靠到沁岚身边。

沁岚只瞥她一眼:“是你让他帮你买这些东西的?”

女子毫不掩饰地点头:“是啊,奴家中午的时候让他帮忙去买,他还有些不情愿呢!奴家也是搬出公子您的身份才让他乖乖地替奴家去买呢。公子,你真应该让人好好管教管教他。”

说完,她又看了眼地上的凌乱的东西,连忙指责起来:“你怎么就这样把我的东西扔地上了?而且怎么就这些?我的胭脂还有首饰呢?”

吴渊冷眼看着这个让他反感的女人,默不作声地站到了左剑铭身后。

陆莹不高兴地转向沁岚,想要抓住他的手臂抱怨一番,却在刚伸过手的时候被沁岚一手拽住手腕。

“公子,你……”女子别捏得手腕生疼,诧异不已地看着他。

“你拿自己当什么人?竟敢命我的人给你做事?我的手下岂是你能命令的?”沁岚依旧坐在椅上,手捏着女子的手腕,眼睛却看着左剑铭。

“公子,快松手。”女子疼得眼泪一直往下掉。

“我问你为何敢命我的人给你做事?谁给你的胆子?”

“奴家,奴家今晚还来伺候公子,公子快松手!”

沁岚被她哭烦了,便一手把她甩开:“你这种女人一次就已经让我够了,我对你还看不上眼。别以为服侍了我一夜就真成了我的人,滚吧。”

女子委屈得哭得梨花带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腿软了,竟然坐在地上不肯离去。

沁岚烦女人的哭声,直接朝吴渊叫去:“把她给我扔出去,还有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也扔了。”

等女子哭啼的声音消失不见,左剑铭才向前走了几步:“属下给教主找麻烦了,请教主责罚。”

“哼!你有什么错?说来听听。”沁岚冷哼一声。

“属下不该私自听那女子差遣,不来见教主,惹教主不快。

“还有呢?”

左剑铭想了想:“属下不该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还有呢?”

还有?

“属下……属下不知了。”

沁岚突然对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你最大的错就是一点眼力都没有,认为我会对那种货色动心!”

左剑铭被沁岚一拍给拍得有些懵了,好久才回:“是,是属下没有眼力。”

“但是你这猪脑看来是改不了了。记住了,以后不管是我身边的谁,你都只听从我的吩咐。”

左剑铭没有反应,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没了。

沁岚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傻了吗?”说着,又对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

“属下定当为教主鞠躬尽瘁,一生一世守护教主!”

看着突然用一只膝盖跪在地上,抱拳低首向他起誓的左剑铭,沁岚又一次感到困惑了,但是心里却是一种无以言语的满足感。

“行了,起来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回到自己的房间,左剑铭的心仍然在振奋。因为沁岚的那句话,让他觉得自己是被他私有的。这个认知让他无比激动,他不能拥有沁岚,可是沁岚却可以拥有他,他要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去守护他最重要的人!

有人探得消息,前右翼在京城那一带露出过行踪。沁岚接到这个消息时只是冷漠地一笑:“没想到,他还真回去投靠老家了。骄傲如他,也有如此没落的时候。”

“左剑铭,你什么时候变成鸵鸟了?”沁岚的声音在他头上方响起:“我刚才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左剑铭一愣,教主刚才说什么了?

“你竟敢给我分神!”沁岚一手抬起他低垂的头,就看见那双怎么都掩饰不了的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睛,单纯得不可思议。

毫无预警的,沁岚的心脏被什么撞了一下,让他又立即放下了手。

“准备马车和物品,明天我们就上路去京城。”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属下告退。”

第二天,他们就离开了陆家。沁岚坐在马车里,左剑铭和吴渊负责在外面赶马车。

已经赶了两个时辰了,左剑铭听着马车里传来的均匀呼吸,猜测沁岚是睡着了。

“吴渊,既然已经知道那个前右翼的动向了,我们为何不干脆骑马?这样赶着马车,少说也要几天能到。”

吴渊甩着手里的马鞭:“你没有和他相处过,不知道他的厉害。他能跟随教主这么多年,自然有他的能力。我们尽量不要太耗费体力,若是遇到什么变故解决起来也麻烦。”

“可若是我们到京城了,他又不在了怎么办?”

吴渊摇摇头:“教主说他回京城老家张家庄了,像他那种自尊心很高又受了重伤的人,既然决定重回张家就不会再匆匆离开。而且,也许他是故意在等我们去找他也说不定,他知道教主中了他的噬心粉就一定会去找他的。”

这回左剑铭十分诧异:“难道他就不怕教主杀他?”

“他对教主的执念太深,不是轻易就能断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马车里面传来了声慵懒的一听就是刚睡醒的声音:“左剑铭。”

“属下在。”左剑铭在外面忙回道。

“进来给我揉揉脑袋,我头疼。”

吴渊看了他一眼,拿过他手里的马鞭,左剑铭冲他点点头便打开了马车门。

车门一打开,就见沁岚身子躺在马车上,脑袋却抬起靠在车壁上,一双眼睛因为刚睡醒的缘故狭长地眯着,披散下来的头发有几缕凌乱地散在胸前,领口也大张着。

左剑铭的脸颊顿时就红了,沁岚现在的样子,真的太魅惑人了。

“愣着干嘛?!”沁岚不高兴了:“赶紧过来给我揉!”

“是!”左剑铭关上车门,赶紧爬到沁岚身边,两手搬起他的脑袋挪到自己腿上。

不一会,沁岚又惬意地眯上眼睛,脑袋却越来越清醒,不再困恹恹的了。

他最近总是头疼,但只要左剑铭给他做做揉按,疼痛就会消失很多,就像他噬心粉发作的时候一样。

他猜想他头疼也是因为噬心粉的缘故,幸好有左剑铭在,不然他还真有点难熬了。

这个淳厚的男子有着天下间最温柔的一双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沁岚心头上不自觉地浮上了这种感觉。

沁岚说他肚子饿了,吴渊便把马车停下来开始生火。左剑铭走进丛林里,不一会手里拎着两只野鸡回来了。

沁岚只顾惬意地躺在马车里,看两个手下忙来忙去给他准备午餐。

“教主,饭好了,可以吃了。”

纵身跳下马车,来到左剑铭放好的简易桌旁边,上面简单地白了几道小菜,白米饭,还有烤熟的两只鸡。

沁岚不喜欢吃面食,所以他们只能带着生米和器具现做米饭。

“饭有点软了,下次少放点水。”

说这话的时候沁岚瞥了左剑铭一眼,吴渊总跟着自己,向来都知道他吃饭不喜欢吃水多的。

左剑铭有些窘,只好低着脑袋拿过自己的饭碗来吃。

吃完饭,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三人就决定继续上路。

左剑铭还要和吴渊一起赶马车,不料已经躺回马车里的沁岚又发话了:“左剑铭,你进来给我揉脑袋。”

于是车夫的工作又交给了吴渊一人,左剑铭一同进了马车里,让沁岚躺在他身上,老老实实地给他揉脑袋。

“教主最近经常头疼吗?”左剑铭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嗯。”沁岚懒懒地答着:“估计是噬心粉引起的。”

“可是吴渊说,那噬心粉不是只会引起噬心之痛吗?”

沁岚把他的一只手移到太阳穴上,左剑铭连忙在他太阳穴周围揉起来。

“那人心思变换不定,会用这种手段也不稀奇。”

左剑铭听出了沁岚懒得答话,便也不问了。但是他为沁岚心疼,如果那个前右翼真的爱教主的话,又怎么忍心给他下噬心粉让他受这些折磨?

第十章

左剑铭此时看向沁岚的表情也是难以掩饰的难过。

好像感受到了上方注视着自己的那抹视线,本来好好闭着眼睛的沁岚突然把眼睛睁开了。视线一对上,左剑铭立即尴尬地回复原本的神情。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痛苦,幸好还有你在我身边。他这次算是失算了,以为能用噬心粉折磨我一番,却不料正好有个你在我身边陪着,呵呵。”

听着沁岚的轻笑,左剑铭的心里好受多了。

“好好揉,等我睡着了你再休息。”不理他,沁岚又把那双勾人的眼睛闭上了。

一直到腿上的人睡着,左剑铭才停下了揉按的动作,但是他的手却仍旧没有离开沁岚的额头,好像还贪恋着上面的温度。

朴实仁厚的眼睛里带着寻常人看不懂的温柔。

一直到了晚上,吃过晚饭的三人仍继续赶路。

在路上停留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受到攻击,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丑时快过了,正是人最容易疲倦和熟睡的时候,但左剑铭和吴渊依旧保持着高度警醒,不敢有丝毫倦怠。

沁岚还在睡,貌似还睡得很香。

突然,空气中传来了一丝波动,左剑铭眼中精光一闪,与吴渊交换了一下眼神后飞镖一扫,顿时从前面的草丛里摔出一个人来。

几乎是一瞬间,不下十个人从各个角度围了上来。左剑铭和吴渊一个守车头一个守车尾,分别拔出了腰间的剑。

“我们不想和你们争斗,只要你们交出冰琥珀。”为首的一个蒙面人说着。

“我们教主的东西也是你们能抢的?多说无益!”吴渊说完,立即挥剑上前。

来人武功都不弱,左剑铭和吴渊都使出全力对付,使得那些人中无一人可以靠近马车。

直到那些人全数倒在地上,两人才收剑坐回马车上,继续往前赶。

刚才那一战虽然并无惊险,但是毕竟人多,使得本来精神警惕的他们也不禁有了些疲乏。

虽然疲乏但是仍旧不敢有一丝松懈,两人睁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不放过黑夜里的一丝变动。

果然,在半个时辰之后,从前面的黑暗处向他们射来数道暗器,两人连忙挥剑扫开。

这时更多的人涌了出来,起码有二十个。原来刚才那些人只是为了耗他们的体力和精力的,外带减轻一些他们的警惕心。

又是一阵恶斗,这次来袭的显然比刚才那是来个人功力强了些,左剑铭和吴渊都打得有点费力了。

左剑铭守在马车前头,挥剑直扫那些妄想靠近马车的人,谁想伤害那个人,他就要谁的性命。

正待他们打斗地无暇分开注意力时,从一棵树顶突然飞下一把剑,垂直地急速穿向马车顶部。

“教主!”左剑铭在那长剑落到马车顶部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可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刻,他心脏都要停止了,也不管身边有多少人在围攻他,只顾着拼命扑向那把剑。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被那些算得上高手的黑衣人在肩上砍了一剑。

长剑直插进马车,只有一个剑柄在外面。

左剑铭觉得自己心脏都要停了,他知道沁岚最近被噬心粉弄得体力有些不济,还总是头疼,他怕……

碰!马车棚碎裂,一人从里穿出飞身落地。左剑铭看到这个身影的时候恨不得立即扑上去,想看看他有没有被伤到。

沁岚周身散发着的那种压迫感顿时就散入进空气,那些黑衣人明显就慌张了起来。

“敢找我沁岚的麻烦,你们胆子不小。”清冷地说着,那把刚刚穿进马车的剑从他手中猛地向上窜去。

“呃!”树上的一个人被剑穿进了胸口,直直地摔在地上,他就是刚刚偷袭的人。

沁岚眼神瞟向左剑铭和吴渊,此时天边已有了些亮光,快要两天了,两人的狼狈他都看进了眼帘里。

“你们是什么人?不说的话今晚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被沁岚冰冷的眼神扫过,众人都不禁往后退了一分。

“沁岚,只要你拿出冰琥珀,我们便不再相逼,也会放你们离开!”

说话的是领头的黑衣人,他虽然这样说着,但已经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牵强。

沁岚冷笑一声,不再多说,挥剑相向。左剑铭和吴渊自然也不再闲着。

左剑铭下意识地靠向沁岚,虽然沁岚功力远远在他之上,无奈他就是怕他受伤,一定要在他身边保护他。

眨眼间只剩下一人,正是那领头的黑衣人,如今他狼狈地倒在地上。

“说,你何门何派?”沁岚站在他面前,沾了血迹的剑直指向他。

“玄天教主这话问得真是笑话,出来混江湖的,岂能背叛本门?”黑衣人说着把脸转向沁岚旁边的左剑铭:“倒是这位,是飞玉堂大弟子左剑铭吧?江湖上不少人都对你称道,说你为人狭义仁厚。想不到如今竟背叛师门,投靠玄天教了,你那仁义的嘴脸还是早些撕破了好!”

左剑铭一听“背叛师门”几个字,心里就痛了起来,但他也只是暗中握紧了拳头,把头低下来而已。

沁岚斜眼瞥他一下便不再管:“我从来不强人所难,你不说也罢。”

银光一闪,长剑对着那黑衣人的胸口刺去。

可黑衣人此时却嘴角带笑,诡异地看着沁岚。那剑刺入他胸口的时候,一个细小的银针从他手里飞出去。

“教主!”

低着头的左剑铭目光自然触及到了他的手上,再看到那细细的银针之后他猛得推开了沁岚。

几乎是一瞬间,那毒针刺进了他的手臂上。

黑衣人已经吐血而亡了,左剑铭中了毒针之后立即就觉得浑身无力,体内好像有有万只蚂蚁在噬咬他一样。他嘴唇发抖,脸渐渐褪去了血色。

“左剑铭!”沁岚扶住他,有些懊恼地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人:“吴渊,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解药!”

吴渊立即把那黑衣人从里到外翻了一番,却什么也没找到。

沁岚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能这么尽忠,说明他和派他来的人关系定不一般,好好查查这些黑衣人,一定要找到线索摸出他们的底细。”

“是。”

天大亮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一个小城里面找到了一处庭院住下。吴渊联络到了玄天教的人,把那些死去的黑衣人交给了他们,命他们去细细查探。

左剑铭陷入了昏迷,吴渊把这里最好的大夫叫来给他诊治,但都无果。

他中的毒十分蹊跷,那些大夫没见过,也叫不上名,解药什么的更是无从寻起。

只能寄希望于那些死去的黑衣人身上了,若能找到他们的门派,想必也能找到解药。就是不知道左剑铭还能坚持多久。

沁岚坐在床边,双眼盯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已经三天了,三天来都是他和吴渊交替给他渡真气,为了吊住他的性命。

看着这个成为他右翼没多久却对他死心塌地的手下,沁岚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莫名其妙的就让他想到了那个被他重伤的前任右翼。

死心塌地地对自己,付出生命也要护自己周全,这两人真是太像了。

眼眸渐渐眯起,直到外面有人敲门,他才回复了正常的神色。

外面的人是吴渊。

“还没查到吗?”沁岚问。

“回教主,目前尚无一点线索。”吴渊低垂着头。没办法,那些黑衣人准备很缜密,在他们身上找不到一点可追寻的线索。

“这样啊,那就只能等他们自己找上门来了。”

“属下定会细密部署,请教主放心。”

沁岚挥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再看一眼左剑铭,他亦起身离开了。

那个黑衣人临死前射出毒针,定是要制住沁岚,以便让他们的人进行下一次攻击。

沁岚和吴渊心知肚明,如今摸不出他们的底细,就只能顺着他们的意等他们自动上门了。

当天晚上,本来在床上熟睡的沁岚霍地睁开了眼睛,他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细细一听,房上有人敲了三声瓦,沁岚了然继续睡。

片刻,便有几人轻轻推开房门,走进沁岚的床铺。

房门突然从外面被关上了,吴渊从房顶破瓦而落。

只是一瞬间,房里的几个黑衣人便被吴渊和再次起来的沁岚点了穴道给制住了。

拿出他们身上藏有的信号弹,在外面放了一个,然后就有数十个黑衣人从四面跳了出来。

他们一出来,玄天教的人便立即从里到外把他们围住。这时他们才方知中计,却已经来不及了。

轻松至极,沁岚瞥了他们一眼,给吴渊使了个眼色之后便不再理会了。

他的房间被吴渊破坏了,他得重新找个房间睡觉。

吴渊待他离开后便对一旁的属下说道:“带下去用刑。”

为防止他们自杀,他们都被点了穴道。吴渊看了看人数,有二十来个,他就不信这二十来个人都能经得住他们玄天教的用刑而只字不漏。

这一晚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吴渊便来到沁岚跟前。

“招了吗?”沁岚早上喜欢喝茶,此时正端着茶杯品着。

“已经招了,他们是江湖上新建起来的小帮派,自称龙泉,人不多,知道的人也少。左右翼中的毒就是他们帮里秘制的毒药,已经有人愿意提供解药了。”

“新兴的小帮派也敢找我玄天教的麻烦,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沁岚眼中寒光一闪:“拿了解药之后杀进去,一个不留。还要放话出去:再有不知死活想得罪玄天教者,灭门杀绝!”

“是,属下遵命。”

当天下午,吴渊拿回了解药,并喂左剑铭吃下。

第二天江湖上的所有人便都知晓了一件事:新兴帮派龙泉为了抢夺冰琥珀追杀玄天教的人,结果遭到了灭门之灾。

那些想打冰琥珀主意的人也都胆怯了,谁都知道得罪了玄天教的后果是什么。

话说左剑铭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软,头晕恶心,好像睡了好久的人似的。沁岚看见他醒来时只丢下了一句话——“快点养好,我这几天头疼死了。”

左剑铭只修养了一天便执意要从床上起来,起来之后他便去敲沁岚的房门。

“进来。”

左剑铭推门而至,发现沁岚正在一张太师椅上半躺着。

“有事吗?”

“属下来给教主揉额头。”左剑铭老老实实地说着,他知道沁岚最近每天都会头疼,而自己在床上昏迷了几天,他的头痛便没人缓解。

一想到这里,左剑铭就觉得心疼。

沁岚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深沉,他一直瞧着左剑铭,半晌才低着声音道:“过来吧。”

左剑铭闻言靠近太师椅,屈身一只腿跪在地上,两手按上沁岚的额头。

厚实的手掌带着温柔缓缓揉按着,沁岚第一次发现他竟然有点想念这种触觉了。

他这辈子,就算是和他上过床的女人,也不能和他如此亲昵。左剑铭,是第一个。

“左剑铭。”躺在躺椅上的沁岚说话了,却仍是闭着双眼。

“属下在。”

“以后除非我有特殊吩咐,你都要在我身边伴着。”

“属下,属下知道了。”

……

接下来果真不再有人来找麻烦,一路上颇为平静,两天之后,他们便到了京城。

吴渊不再去为他们找落脚的地方,而是直接驾着马车来到了一处装修非常华丽的豪宅门外。

左剑铭跟在沁岚后头下了马车,才看到那门上镶嵌的大字:“云宅。”

“这是?”左剑铭不禁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第十一章

“这是教主的朋友家,我们就在这住下。”吴渊说着,上前去敲门。

左剑铭为这家的富有而感到吃惊,这户人家一定来头不小。看着铺路的砖石,都是绝顶的好料,房屋建筑也是富丽堂皇。更妙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人工湖。

刚走进去没多久,就听见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传来,然后一个俊美公子摇着纸扇迎向他们。

看那公子潇洒风流的样子,不是云锦毅还有谁?!左剑铭不禁觉得诧异,他竟然又碰到他了!

“都过了这么久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是不是路上看上谁家姑娘所以逗留了?”云锦毅上来就没正经地来了这句。

“你废话可真多。”沁岚不冷不热地回他。

“瞧你这万年面瘫脸什么时候能改改啊?”云锦毅扇子一摇,这才看见沁岚身后的人,不禁双眼放光:“啊!你不是,不是那个左,左什么来着?”

“左剑铭。”左剑铭笑着说道:“没想到能在这里再遇见云公子,真是巧啊。”

“是啊真巧!左兄我记得你不是飞玉堂的人吗,怎么跟沁岚扯一块了?”

一句话就堵得左剑铭说不出话来了,云锦毅见他这副表情马上改了口:“好了咱不谈这个了,再遇左兄也是缘分,待会我们好好聚聚怎样?”

看见云锦毅冲他眨眼睛,左剑铭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只听沁岚说话了:“你怎么会和他认识上?”

“回教主,属下是在一家客栈里遇见了云公子,便和他认识了。”

云锦毅赶紧凑上来,对着沁岚眉开眼笑:“可不是,你看我和你这新收下的属下多有缘分!”

只听沁岚从口中蹦出了两个字:“孽缘。”说完眼神一扫左剑铭:“你忘了我和你之前说过什么了?待会哪都不许去。”

沁岚说完就往前走,左剑铭向云锦毅使了个歉意的眼神便赶忙跟上去。

云锦毅在背后也不见得如何生气,摇着扇子往回走。

“常喜,一会给少爷我找个唱戏的来,少爷我要听小曲。”

小跟帮马上围上来:“少爷,唱戏的是要男的还是要女的啊?”

云锦毅一扇子敲打他脑袋上:“蠢蛋!你以前的机灵劲哪去了?找个漂亮顺眼的回来!”

常喜抱着脑袋委屈死了,这要是以前,他当然知道少爷想让他找什么样的。可现在不是情况不一样了吗?那个颧大爷一出现,少爷就得服服帖帖跟转了性似的,谁知道他这次是不是真想听小曲啊?!

“找漂亮顺眼的回来做什么?”

云锦毅眼前一黑,抬头一望顿时腿软了:“你你你,你不是再过十天才能回来吗?!”

“就你这副德行,我当然得早些回来了。”颧英黑着一张脸,一手把他拎过来就走。

云锦毅大叫:“哎哎!松手松手,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看着颧大爷拎着自己少爷渐渐离去,常喜站在原地不自觉地冲他们的背影摆摆手:“少爷……”

沁岚一进房就躺倒在一张太师椅上,冲自己的属下叫道:“过来给我揉揉。”

房里只有他们二人,左剑铭闻言上前半跪在地上,双手按上沁岚的额头。

沁岚舒服地闭上眼睛。

“教主,待会能否让属下和吴左翼一同出去?”

“你也想认识认识他吗?”

“嗯,属下更想为教主拿回解药。”

又揉了片刻,闭着眼睛的沁岚才摆了下手:“你去找吴渊吧。”

“谢教主!”

左剑铭对京城不太熟悉,但吴渊却好似熟悉得很,每条路他都认得。

他们这次,主要是去探一下前右翼是否真的在京城老家里。

吴渊带他来到了快到京城东郊的一带,他们眼前是一座大庭院,称不上多奢华,但是看起来也是小有来头的大户人家。

“这里是?”

“张家。”吴渊解释道。

“他的老家就在这吗?”

“不错。”

两人最后守在张家院外的一株大树上,从他们坐落的角度,可以纵观张家院里的每隔角落。

一个时辰之后,吴渊看到了一个长相非常俊美的白衣男子走进院里。

左剑铭看到他时更是一脸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吴渊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你认识那个男子?”

“我曾经救过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吴渊的脸上也掠过片刻惊讶:“他当然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他就是那个前右翼。”

“是他?!”左剑铭像被雷劈中一样愣住。

原来他就是教主的前右翼,对啊,他怎么会这么迟钝?当自己救下他时,他就告知过他是被玄天教逐出来的。而且,那美丽的外表和眉眼带媚的神情怎么是寻常人会有的?

待在教主身边数年,为他出生入死,俊美而魅惑,他有资格对教主说“喜欢”二字。

而这样的人,教主是怎么忍心向他下杀手的?

“吴渊,留他性命。”

吴渊诧异地转头看他,不明白他脸上那神情代表着什么。

“是否留他性命,不是我说的算,要看教主的决定。”

“我们回去向教主复命吧。”说着,左剑铭从树上跳了下来,吴渊紧随其后。

……

“看来他是故意等着我来找他了。”得到消息,沁岚说道:“不然,以他的能力,不会蠢到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人前。”

“教主打算如何处理?”左剑铭问,脸上的神情很淡漠。

“你们不必再去探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到京城了,而且他很快就会来主动找我。”

左剑铭有些吃惊,没想到教主了解那个人,已经了解得那么深了。

“若教主没有他事,属下就退下了。”

“回来,今晚你哪也别去,我头疼你得留在这。”

“是。”

第二天天刚亮,沁岚就收到了一封信,信是用箭射在窗沿上的,署名“张成玉”。

沁岚看了一眼便把信丢了。

左剑铭连忙问道:“教主,可是前右翼来的信?”

“嗯,他要我到宾客楼赴约。”

“教主可需要属下陪同?”

“免了,今晚我单独去见他。”

“是,属下知道了。”

到了晚上,沁岚果然独自离开了,左剑铭留在云家努力想把心中的不安抹去。

既然张成玉曾经尽全力地守护教主,又对他心存爱意,他就不会再对教主不利才是。何况以教主的能力,也不会轻易被人左右。

但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左剑铭已经到了坐立难安的程度。不管他再如何安慰自己,独自让沁岚一个人离开,而自己不在他身边保护的事实就让他整个心都慌了。就算沁岚武功远在他之上,他也无法说服自己沁岚一定会毫发无伤的回来。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终于,左剑铭推开房门,第一次不顾沁岚的命令飞身融入那黑夜里。

美丽的男人站立在窗前,夜风吹过,他黑色的长发徐徐飘起,露出了那白皙美丽的侧脸。

沁岚看着这幅景观,轻笑两声:“我的前右翼果然是沈鱼落雁,没人能比得了的。”

张成玉缓缓转过头来:“教主这句话,已经夸了数遍了。”

“别再叫我教主,你的位置已经有人顶替了。”

“呵呵,”张成玉冷笑:“你是随便找个人来顶替我吗?除了我,还有谁能做右翼的那个位置?”

沁岚随身坐在桌旁:“可惜你这次自傲过头了,我这个右翼比起你来不差分毫。”

张成玉也坐到沁岚的对面:“这人是谁?我还真想见见。”

“我这次来不是和你谈他的,解药呢?”

“哼,沁岚,这么长时间不见,如今你一见到我,就只想着解药吗?”

“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若不是你最后对我下了噬心粉,又怎能盼着我来找你?还有,冰琥珀的传言也是你传出来的吧?”

张成玉此刻终于私下了那层斯文的模样,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对面的男人:“是又怎样?我问你,若不是最后我逃脱了,你是不是真的会为了那女人对我下杀手?”

沁岚抬起头看他,缓缓启唇:“不会。”

张成玉垂下眼睫,眼里有着痛苦亦有一丝开心:“你对我,始终是有情谊的。”

“我不杀下属,尤其是曾经为我出生入死的属下。”

张成玉有些气急败坏:“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我的心意?!”

“我不喜欢男人,你再好也是枉然。”

张成玉浑身僵硬,他苦笑两声,声音有些脱力:“男女到底有何差别?我自认不会比那些女子差,可你竟从来不好好看看我。”

沁岚从椅上站起,面对面站到张成玉面前。张成玉立即抬起头看他,一双大眼睛湿湿润润的,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对面的男人。

沁岚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俯视他那张美丽的容颜。

“岚……”张成玉情不自禁地低叫出声,望着那张削薄的嘴唇渐渐把自己的唇送上去。

就在那双唇要贴上自己的时候,沁岚扣住对方的肩膀,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

“把解药给我,你犯下的错我都既往不咎,以后你就是个自由人。”

张成玉一把推开他,气得浑身发抖:“沁岚,你当真如此绝情?我伴在你身边那么多年,现在向你奢求点感情你都不肯给吗?”

“我若真无情你早就死了,若换成别人对我这样纠缠我一定一掌打死他。”沁岚残忍地道出这些话。

“呵,呵呵,”张成玉似哭似笑:“你果真无情,一点回转的余地都不留给我,任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为你出生入死,你就只给我一个自由身当做报答。”

“罢了,是我自己自作多情,是我自讨苦吃纠缠着你,你没有错,你只是不喜欢男人而已。”

张成玉抬起头来,直视着沁岚:“你要噬心粉的解药,我给你,折磨了你这么久只是想报复你的绝情而已,也是为了让你能来找我。你看,都是我自找没趣,知道你不会来找我我就只能用这种方法。”

沁岚仍旧平平淡淡地问:“条件是什么?”

“你果然了解我。”张成玉笑:“我给你噬心粉的解药,但是你要答应我,这辈子绝对不能娶那个婉儿过门。”

沁岚片刻犹豫都没有:“我答应你。”

张成玉得到了保证,这才从衣襟里拿出一个瓷瓶:“你最好现在就把它喝了,天下间你不会再找到第二瓶了。你喝了解药就可以离开了,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形同陌路。”

沁岚瞟了他一眼,拿过瓷瓶拔了瓶塞便倒入口中。

“你以后好自为之。”说罢,转身出了房间。

行至楼下,刚要出宾客楼,突然脚下一软,顿时感觉体力全失。

遭了!沁岚刚在心里暗道,腰就被人环住,张成玉从他身后露出脸来。

“张成玉,你敢骗我?”身上虽然无力,但出口的声音却冷得能把人冻结了。

张成玉满脸笑意,随即抱住他的腰身又回到刚刚的房里。把沁岚放到床上,满意地看着他恼怒的神情:“教主,只怪你太自负,一心以为我伤不了你,却不想我可以用别的方法来偿我的心愿。”

“你给我吃了春药?”沁岚的表情很镇定,他已经能感觉到身体上的变化。像有把火在烧一样,越来越强烈的欲望席卷而来,而刚刚那种脱力感正在渐渐消去。哼,这人下的药果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第十二章

张成玉只是笑,然后他开始解自己的衣带,全身赤裸地爬上了床。

“我早该这么对你的,也许让你尝过我的身子,你就会爱上身为男人的我了。”

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沁岚脸上,只让他感觉浑身越来越燥热,身体上的力气明明已经渐渐回来了,他却不能推开张成玉,反而是不能控制地盯着对方的裸体。

那明明是男人的身体!为什么他的呼吸会越来越重?该死的!

拼命克制着想要扑倒他的欲望,沁岚把拳握得咯咯作响。

张成玉看着他的反应,上前把他的衣襟解开:“不要忍着,你抗拒不了的,我知道你想要我,我就在这。”

诱惑着诱导着,他解开了沁岚的上衣,俯身上前趴到了沁岚赤裸的胸膛上。

爱恋地用脸颊贴在那精壮的胸口上,感受着那漂亮的肌肉曲线。

“岚,你可知道,你为了婉儿杀我的时候,我有多恨你吗?”张成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胸膛,惹来身下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恨了,我早已经明白那女人在你心中根本算不上什么东西。你当初也并不是想杀我,你只是在找一个借口把我逐出去而已。你知道你不舍得杀我。”

再抬起头来,张成玉的眼里全是浓浓的爱恋:“我没有骗你,你想要噬心粉的解药,我一定会给你。过了今晚,你就带我回玄天教,然后下令杀了那个婉儿。只要你做了,我就给你解药,好不好?”

此时的窗外,一个男人把紧紧握起双拳,不想看见窗内那令他心里发痛的场面。教主对张成玉并不是完全冷酷的,第一次他不知道该不该闯进去。张成玉说会给教主解药,他不知道如果自己这样闯进入误了他们的事,那他还会不会拿解药给教主。

心脏在隐隐抽搐,罢了,他今晚在这守着,如果教主有危险他会毫不犹疑地冲进去。如果教主没有危险……他情愿在外面听他们欢爱的声音。

房里传来的话语句句在刺痛他的心脏,但他却努力露出镇定的神情。他会守护他,哪怕失去自己,哪怕心中在滴血。

“来吧,不要再忍着了,起来扑倒我吧,我甘愿为你张开双腿。”

张成玉解开沁岚的裤结,纤细的手覆上了那已经发烫发硬的阳物,沁岚的额头顿时青筋暴起。他已经快要克制不住自己了,他想下一刻就扑到身上的人,他想发泄下体已经快要疯掉的欲望!

蓦地,眼角余光冷不丁地瞥到了窗外一个身影,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的右翼,对他衷心得发傻的右翼!

“左剑铭!”

沁岚突然喊出的话语,让房内和房外的人都吃了一惊。

张成玉立即披上外袍,做好了要防御的姿势。还有谁在?他为什么没有发现?

然而下一刻,从窗外跃进来的人却让他吓了一跳:“是你?!”那个救过他的男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左剑铭跪在地上:“属下见过教主。”

此时的沁岚恨不得劈他这个呆愣的属下一掌。给我把那个张成玉解决掉,还愣在那干什么?!

强挤出了点理智,从嘴里蹦出三个字来:“杀——了——他!”

左剑铭面无表情,闻言起身抽剑,就向张成玉砍去。

张成玉立即和他对打起来,边打边说:“原来代替我位置的人就是你?哈,有意思!”

左剑铭不回话,招招击他的要害。

张成玉显然已经招架不住,动作上已经显得狼狈:“哼,想不到我当初为了报恩指引你上山,却都是为自己埋下祸患。唔!”

他的左肩被左剑铭刺了一剑,鲜血横流。左剑铭依旧面无表情地朝他击去。

张成玉已经没有胜算,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怨恨的眼神瞪向左剑铭,然后飞身从窗口跃出。

左剑铭看着他飞出窗外,没有再追。他转过头来连忙奔到床前:“教主,属下,这就去给你找个姑娘来,你忍一忍。”

说罢,咬着唇就要出去。

突然,一只手用力地扯住了他的手腕,还不等他回头,他整个人就被拽到了床上。

沁岚的眼神变了,那双眼里已经被欲望彻底占据了。他翻身将他牢牢压在身下,双手一用力便撕开了他的衣服。

“教主!”左剑铭愕然,连忙挣扎起来。

沁岚对他的喊叫充耳不闻,只胡乱地撕着他的衣服,待看到那袒露出来的身躯时呼吸更是急切。

一手抓起左剑铭的双手举到头顶,头一低张口含住了胸膛上那小小红红的乳头。

“啊!”左剑铭立即弓起了身子,不停地挣扎。

怎么办,教主现在已经没有理智了,若他有理智,他就不会对身为男人的他做这种事情。

若真的挣扎起来会弄伤他吧……左剑铭渐渐平息了挣扎,这具身子,若沁岚想要,他就给他。

能成为他化解药性的工具,他也心甘情愿。

沁岚好像感觉到了他的配合便也不再抓着他的手。

“唔!”胸口苏苏麻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左剑铭情不自禁地抱住沁岚,感受他背部起伏有致的肌肉,他的岚早就长大了啊!

衣衫尽褪,两人赤裸相对。沁岚在他身上又咬又啃,下身炙热的硬物磨着左剑铭的胯间,让他顿时面红耳赤。

蓦地,沁岚掰开了他的双腿,急切地扶住下身想要挤进那狭窄的洞口中。

只那么一下,就让左剑铭疼得直咬牙。

“教主,你若真这么进去,属下难受没有关系,可你也会不舒服的。”左剑铭苦笑,起身爬向沁岚的两腿间,嘴一张就含住了沁岚的胯下之物。

浓烈的男性气息直扑口鼻,左剑铭却觉得陶醉,因为这是沁岚的味道。生涩地含住那阳物,进行着吞吐动作。

沁岚脸上的神情越来越迷乱,脑中只余下下身舒爽至极的感觉,他抓住了左剑铭的头发,把他的头不断向前按。

左剑铭只想给他舔湿而已,如今却退都退不出来,沁岚抓着他的头强迫着他做吞吐动作,他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快被顶破了,喉咙被顶撞带来了生理上本能的呕吐反应。

他难受至极,无奈沁岚却丝毫理智也没有只不断地抓着他的脑袋顶撞。

终于,在他感觉快要坚持不下去了的时候,沁岚在他口中喷发了。

“呜呜……唔!”左剑铭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沁岚泄出的液体全数涌进了他的喉咙。他想呕吐,想猛咳一顿,无奈沁岚却一直不把阳物从他口中抽出来,让他所有难受的生理反应都只能强行压下,不然自己就会咬伤他。

从快感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的沁岚从他口中抽离了,左剑铭全身脱力地倒回床上,双眼无神。

许久,他才想到沁岚已经久久没有动静了。他这才注意到沁岚一直在盯着他看,一双狭长的眼眸里好似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

不自觉的,一丝慌乱涌上了心头。如果教主的药性过去了,如果他意识到了他和自己做了这种事,他会不会嫌恶自己,会不会从今以后不再把自己留在身边?

“教主……”左剑铭有些痛苦地轻唤出声,看着对方那双没有波动的眼睛,他走下床来找自己的衣服。

压抑着心口泛上来的苦涩:“属下这就给您找女人过来。”

然而脚刚落地,又再一次被人拽了回去。

“教主?!”沁岚再次把他拽到自己的身下,掰开他的双腿便把自己的下身挤了进去。

“啊啊啊!”左剑铭惨叫一声,感觉自己被撕开了。

沁岚进去之后也不做停顿,就急切地耸动起来。

“啊!教主,唔!”左剑铭疼得快要痉挛了,只感觉对方的下身像把利刃一样进出他的身体,撕裂他的皮肉。

呼——呼——

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喘息在耳边响起,左剑铭渐渐地不再叫出声了,任身上人更大地张开自己的双腿,任他在自己身上驰骋。

不再呼痛的他只能咬紧自己的嘴唇,咬出一道血痕来了也像没感觉一样不松开。

沁岚牢牢地扣住身下人的臀部,把对方修长的大腿盘在自己的腰上,一味地借由身下人的身体发泄着灼热的欲望。

床铺被压得吱吱作响,床上两具赤裸的身躯紧紧相贴,做着最本能的动作。

夜越来越深,律动却从未停止。

早上醒来的时候,左剑铭第一个反应就是转头去看身边的人。

沁岚还在睡。

不自觉地呼出一口气,左剑铭轻轻起身,忍着下身撕裂般的疼痛着衣穿鞋。

下体湿粘一片,非常得难受,他却无所顾忌地直接套上裤子当做什么也没有。

等他穿戴整齐之后便把沁岚散落开来的衣衫一一叠好放在他床头,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守在门外候着,左剑铭想起了昨夜荒唐的一晚。到现在,他的双腿仍在发软,他是用全身的力气才维持正常人的走路姿势。

教主的药性应该是解了吧。

半个时辰过去了,里面终于有了些动静。

沁岚坐了起来,脑袋有些迷糊,他看了看全身赤裸的自己,想起了昨夜张成玉对他下药,也想起了一具温暖柔韧的身体。

“左剑铭。”

左剑铭开门而入:“教主,你醒了。”

沁岚看看他,没什么表情:“昨夜——”

“属下昨夜让前右翼逃脱了,请教主责罚。”

这是左剑铭第一次打断沁岚说话,令他的语气有些不悦:“我知道他逃了。”

左剑铭显然已经听出了他的不悦,低头说道:“昨晚教主被张成玉下了媚药,属下没有办法只能去找青楼女子来替教主解药,也请教主责罚。”

他记得昨晚教主的眼神里全被欲望所占据,应该不会认得人,就算认得……他如今的谎言也说明了一切——他不会给教主带来困扰,他只想继续留在他身边保护他。

左剑铭跪在地上,明显感到上方的人有片刻的停顿。

沁岚眯着眼看着他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的属下,半晌,嘴角轻轻勾起,不知是嘲笑还是什么。

“起来吧,我不怪你,收拾一下我们回去。”

“是。”左剑铭站起来,在沁岚穿外衣的时候为他系上扣结,束上腰带。

再回到云家,待沁岚没有事吩咐了之后,左剑铭便退下。他在路上看见了一个下人,非常有礼地询问可不可以拿浴桶和洗澡水到他的房间,那个下人受宠若惊地连忙点头。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左剑铭立即找了个椅子坐下,坐下来的时候下体的伤口被触碰又让他狠狠皱起了眉头。

下体很难受,昨晚教主留在里面的体液半干不干地粘滞起来,撕裂开的伤口也在叫嚣着疼痛。

不消片刻,有两个下来进来帮他备好了洗澡水,左剑铭道了谢,关上房门,才开始脱衣。

强健赤裸的身躯上布上了不少性爱的痕迹,左剑铭看着这些印在自己身上的吻痕和抓痕,不禁又想起了昨晚。教主他,也会那样对别的女人吗?

意识到了自己想的东西有多傻,左剑铭苦笑,倾身进入了浴桶。

下体碰到热水,果不其然又是一阵疼痛,左剑铭适应了好一会才咬牙坐到桶底。

自己清理那种地方,还要伸手指进去,真的是一种煎熬。半个时辰以后,左剑铭从浴桶中站起,拿起布巾把自己身体擦干。

又特意从外面买了些外伤药膏,回来之后自己给自己抹上了。

张成玉又失踪了,沁岚一回到云家就派人去抓他,但是一无所获。

两天之后,左剑铭被告知他们要离开云家。他才知道,原来教主本就是京城人。因为祖上是开国功臣,所以即使没有在朝为官,也一直受朝廷的特殊待遇,在京城也有自己的宅邸。

第十三章

云锦毅家地处京城最热闹的一带,距离其他地方也不会太远,方便他们查探消息。

而如今,沁岚显然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住在云锦毅家了。

沁岚的宅邸地理位置非常偏,属于郊区中的郊区了。左剑铭知道他不喜欢吵杂的地方,就连在云城他也是住在最高的山顶上,所以如今他也不觉得奇怪。

吴渊告诉他,他们会在京城住上一阵子,等教主住腻了,他们再回云城。

连着数日,张成玉还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沁岚有些烦躁,就叫来左剑铭一直在他身边给他揉脑袋。

额头上是那双非常温柔的手,温柔的好像类似宠溺的感觉。沁岚因为左剑铭的揉按而静下心来,这一静下来,就想到到了对方柔韧的身体,和他的手一样温热的触觉。

下意识地张开眼睛,突然就碰撞到了左剑铭近乎痴迷的眼神。

左剑铭也吓了一跳,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睁开眼睛,他有些狼狈地转开视线:“教主是要喝点水吗?”

沁岚拿开他的手,起身坐起:“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左剑铭忙道:“属下刚刚在想事情,绝对没有要冒犯教主的意思。”

“哦?你想事情想到我脸上去了?”

“属下,属下……”他本就不善于说谎,被对方堵了两句,更是慌乱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却知道,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对教主有爱恋之心。

沁岚冷笑一声:“你不用再说了,人唯一不会说谎的地方就是眼睛。”说着,不想再听对方解释似的:“继续给我揉,今晚你就留在这。”

“属下知道了。”左剑铭不再多说话,尽管心中忐忑不安。

天色越来越黑,左剑铭揉着揉着手有些酸了,看看沁岚,他的呼吸平稳看来是睡着了。

怕他晚上着凉,左剑铭起身把他的被子弄了弄。再次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痴恋地看着对方,突然就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幸福。

最爱的人就在眼前,虽然不能在一起,可是只要这样伴在他身边他就已经满足了。

睡着了的沁岚把手伸出到了被子外面,左剑铭见状再次起身,想把他那只手拿回被子里。轻轻地抓起他的胳膊,怕弄醒他只有尽量放轻动作。

突然手腕一紧,左剑铭有些吃惊地看向沁岚,对方已经睁开了眼睛,并且扣住了他的手腕。

“教主,属下弄醒您了吗?”

沁岚眯了眯眼睛,俯下身来的左剑铭领口里面的肌肤可以轻易被瞧见,很光滑。

暗劲一使,左剑铭身体失去重心,下一刻他已经被按在了床上。

“教主你要做什么?”左剑铭欲起身,可是沁岚把他牢牢压住,并且开始解他的衣裳。

心底越来越慌,教主想做什么已经是明摆着的事了。

“今晚你来陪夜。”沁岚不咸不淡地说着,灵活的双手已经解掉了左剑铭大半的衣裳。看着那袒露出来的胸膛,他的眼神有些变了。

“不行!教主我——”

“你想违抗我?”

“不是,教主,属下是男人,还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教主若想要,属下立即去为您找个女子回来。”

忍着心中的疼痛说出这些话,左剑铭只觉得胸口闷得慌。他不能和沁岚做这种事,这样他会越来越无法掩饰他对沁岚的渴望,也会失掉他当初入玄天教的初衷。他只要伴在他身边,一辈子守护他,看着他幸福就足够了。

沁岚没有理会他,一只大手在他的胸膛上扫过,一直对男人无感的他竟然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触感很好。

“听话,别反抗我,不然我逐你出教。”轻轻地在左剑铭耳边威胁着,沁岚也觉得有趣,他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威胁他。

而左剑铭在听到这句话时显然身体僵了一下,他的确不敢反抗,只能卑微地哀求:“教主,属下会污了您的身体……”

他是个龌龊的人,他曾经做出了天底下最龌龊的事情。

沁岚听到这话时眉头一皱,不知怎么就有些不悦了。

“闭嘴。”

冰冷的语气果真让左剑铭不再开口,他听出了对方的不耐烦,他怕沁岚厌恶自己。

沁岚终于满意了,好心情地拈起他的一缕发丝闻了闻,很清淡的味道。

上次在宾客楼他抱了左剑铭,可那时的他被下了比寻常春药厉害数倍的春药。也没空注意那些细节,他唯一记得的就是他那晚爽得不得了,被他压在身下的那具身体让他完全失控。

这一次相当于自己第一次仔细品尝男人的身体,上次他什么都没有注意到,这次他却看清了对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他竟然不讨厌左剑铭的身体,真是奇怪了。

左剑铭的身体不纤细,不柔软,和女人的身体大相径庭,可他却着了魔似的不受控制地想与这具身体亲近。

没有女人身上的粉脂香,左剑铭的身体很干净,也没有男人身上的汗味,让他感觉很干爽。

本能驱使着,他俯身咬上那小小的乳头。

“唔……”左剑铭又想挣扎,却被沁岚瞥来的警告的眼神所制住了。

从胸前那两点传来的颤栗让他浑身有些发抖,他咬紧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沁岚再次俯身玩弄那两颗乳头,含完这个,就去咬那个。有些粗糙的手掌也在那健壮的胸膛上抚弄,不似女人柔软的浑圆,却有着柔韧紧致的肌肉。总之,手感不错。

沁岚脱掉自己的衣服,彻底与那具身体肌肤相贴。身体贴合的一刹那,他的下身就高昂了起来。

抱住左剑铭,让两人的胸膛紧密地磨蹭在一起,胸膛相触的感觉也让他觉得很微妙。

他就像是初次尝腥的猫,觉得一切都很奇妙,一切都惹得他很兴奋,什么都想尝试一把。

西翔冽和云锦毅都和男人生活在一起,他现在才有点能理解他们了。

“教主……”沁岚亲昵的举措让左剑铭呼吸加速,不自觉地就低呼出他的称呼。

啃咬舔弄着对方的身体,沁岚有些爱不释手,不自觉地想要更多。

一手扯开了左剑铭的裤结,把他的裤子往下扯。

“不!”左剑铭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抓自己的裤子。

“松手。”

一听这威胁中带着不悦的语气,左剑铭颤颤地松开了自己的手,任对方把他的裤子褪下,下身凉飕飕的感觉让他的呼吸更加急促。

他没有想过沁岚真的想要他,或者他只是对男性的身躯感觉好奇。罢了,如果沁岚想要,他也可以奉献出自己的身体;等他不想要了,他也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守护他。

沁岚盯着左剑铭赤裸的下身看,看着那与自己相同的器官。为什么会想要抱他呢?抱这个和自己一样身为男人的人?

沁岚越来越不解,看着那个男性的部位并没有让他感觉恶心,只是感觉很奇妙。左剑铭的那里因为自己的挑逗已经有点反应了,颤颤巍巍地倒在颜色略浅的毛丛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沁岚突然觉得那颤颤巍巍的东西竟让他觉得有些楚楚可怜。着魔了似的,他伸出手指刮了一下。

“唔!”左剑铭的身体颤了一下。

直接伸出手掌握住那经不住挑逗的东西,左剑铭的下体让他觉得很干净,颜色很浅,不像一般男人经历了太多性事那地方变得黑红。

“你多大了?”沁岚问。

“属下,属下虚龄二,二十九。”

“呵呵,你这个年纪想不到这个地方却还是十六七岁人的样子。”他是禁欲派的吗?沁岚一想到他的实际年龄和他下身的颜色,下身就变得更加炙热。

对自己奇怪的反应没做多想,他松开了左剑铭的下身,双手用力掰开了他的大腿。

想进入这个男人的身体,他已经等不及了。

用手指沾了些唾液送进左剑铭的体内,他没有事先准备润滑的东西,就只能先将就将就了。

左剑铭因他的插入额头沁了一层汗,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感觉差不多了,沁岚扶着自己的下身顶住那湿润的入口,还算温柔地一点点顶了进去。

好热!这是他完全进去后的第一个感觉。

左剑铭的那里又紧又热,让他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啊!”沁岚一动,左剑铭失口叫出声来。这一次他没有感觉疼,教主并不粗暴,他也没有受伤。

但是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的他只感觉到了疼,可这次伴着被撑开的不适,止不住的快感也涌了上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沁岚低下身抱住他,舔了下他的耳垂:“抱住我。”

左剑铭犹豫着伸出手来抱住他,沁岚觉得欣喜,突然用力耸动了起来。

“啊!教主……唔!”

越来越失控,沁岚只感觉舒爽得不可思议,身下人的炙热和紧致让他没有节制的所求,一波一波的快感好像要把人带上云端一样。

左剑铭最后唯一记得就是抱住压在他身上的人,止不住的快感和暧昧的呻吟已经让他忘了一切。抱住身上的人,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哪怕是自己的性命,他想要,他就都给他。

浓烈的喘息和呻吟久久没有停止,房间里身躯交缠的两个男人一直拥在一起。最后是谁先睡着的,谁先停止的也无从分晓。

次日,听到了外面的鸟鸣,左剑铭缓缓睁开了眼睛。头脑清醒的一刹那就让他想起了昨夜。

莫名的心中一阵恐慌,怕让教主看见他浑身赤裸的丑陋模样,怕看见对方眼里厌恶的神情。

“你总算是醒了。”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让左剑铭呼吸一窒,这才发现沁岚早已醒来正拄着头看他。

“教主,我……”左剑铭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起身穿上衣服出去,再叫人过来服侍教主。可他却动弹不得。

“呵呵,你在怕我?”

听沁岚的声音好像心情蛮好。他手臂一勾突然将左剑铭拥进怀里,整个身体又压了上去。

“教主?”左剑铭吃了一惊。

“你的身体还蛮诱人的。”沁岚笑了笑,一双手又在他身体上又摸又揉。左剑铭惊慌地发现,教主的下身硬了。

“乖,张开腿。”沁岚低声在他耳边说着,张嘴含住了他的耳垂。

“唔……”左剑铭受了蛊惑,张开了双腿让对方挤进他的下体间。

借着昨晚留在他身体里的体液,沁岚顺利地进入了对方的身体。那熟悉的炙热感让他愉悦不已。

“听着,我会一直把你留在我身边,但你必须衷心于我,我说什么你都要听,不准反抗知道吗?”

“属下,知道。”

“知道就好。”沁岚愉悦地说着,抱紧了身下人,开始一下一下抽插着,享受着身下人的身体。

在自己的房里清理了身体,左剑铭看着自己一身的性爱痕迹,头脑混沌不清心中也是乱得一团糟。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教主表现出来的,是对自己身体的喜爱吗?

喜爱……自己这具不纤不细,宽厚健壮的身体?

尽管和他做这种事违背了自己来到他身边的初衷,也让自己感动慌乱,可是被抱的时候那种悄然而生的幸福感还是不能否认。

左剑铭嘴角泄出一丝笑容,有些苦涩。八年前那个妖艳纤细的少年已经变得比自己还高,比自己还壮,已经可以反过来把他抱在怀里了。不知道这是不是命运的讽刺,可是只要他喜欢,自己什么都可以给他,连性命都可以,又何况是这具身体?

……

第十四章

“你说一个叫黄汕的老家伙扣了咱们的货船?”沁岚坐在椅上,语气透露着不悦。

来人答道:“回教主,那贼人是叫黄汕。他带了一群人围住了属下押运的船只,如今三艘船被扣留,兄弟们也被抓了。”

“他们不知道那船是我玄天教的吗?”

“回教主,属下早已和他们说过这船是玄天教的货船,可他们全然不听,还扬言说有他们老大黄汕在,全天下都不足以为惧。”

沁岚不怒反笑:“呵,好大的语气。这世间就是这样,越是没有能力的人越喜欢夸耀。你下去吧,此事我自有安排。”

“是,属下告退。”

吴渊被分配了别的任务要离去几天,如今只有左剑铭在沁岚身边。

沁岚又拿起他喜欢喝的茉莉花茶,边喝边问左剑铭:“你说,那黄汕是不是又从哪冒出来的新人贼子,合着初生牛犊天不怕地不怕,就敢劫玄天教的货船。”

“属下以前也从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号,教主打算如何解决那些人?”

沁岚放下茶杯:“只有你我二人在,你自称‘我’就行,别‘属下属下’的一直叫。”

“是,我知道了。”

沁岚一笑,长臂一伸把他揽近,把头埋在他胸前,很是亲昵地蹭一蹭。

“嗯,果然你的身子最让人舒服了。”

“教主……”左剑铭无力地叫着。

手指熟练地解开左剑铭的衣带,满意地看着他袒露胸膛,沁岚抬头一口含住左剑铭胸前的乳头。

左剑铭闭上眼睛,身躯微微颤抖,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明天你带上教里轻功较好的人夜袭那个黄汕的老窝。”沁岚一边舔着左剑铭的胸口,一边命令着:“该怎么做我想你知道,事成之后把他们窝里的金库全数搬回来,听到了吗?”

沁岚特意咬上了那轻颤着的小肉粒。

“唔……属下,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今晚你留这陪我,明早上路”

“是。”

第二天天刚亮,左剑铭就睁开了眼睛。

沁岚还在睡,左剑铭爱恋地看着他的眉眼。教主,我走了,会有几天看不到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拖着酸疼的身体,穿起衣服离开了沁岚的房间。

因对方人多势众,左剑铭挑了三十个武功不错轻功也好的手下,连夜赶了两天直奔黄汕的老巢。

敢在运河这一带施行抢劫,看来他们也是有点势力,左剑铭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他们被扣下的货船,然后带着手下迅速上岸掩藏踪迹。

深夜,灯火全熄,只有几个小喽罗心不在焉地巡逻着领地。左剑铭隐在树上,从手中放出几枚飞镖,几个小喽罗就全被放倒了。

三十个人分成六组,左剑铭带一组奔向黄汕等几个首领的房间,剩下的五组分头去解决那些身手一般但数量扰人的喽罗们。

黄汕手下正好有五个头领,左剑铭让剩余那五人分别潜进他们房间,自己则专门负责解决黄汕。

一得命令,那三十余人就全部散去了,在黑漆漆的夜里,轻功卓越的他们没有露出一点声响。

左剑铭偷偷向着一处最为华贵的房间靠近,透过门缝,他可以清楚地看见黄汕正在里面的一张床上熟睡着。

门在里面锁着,左剑铭在门窗上划开一道口,拿出暗器夹在两指之间,瞄准了之后对着黄汕嗖得射了过去。

“呃!”本在熟睡中的黄汕闷哼一生,便安静了。

左剑铭这时踹开房门,拔出长剑走向黄汕的床铺。床上的人已经没了知觉,左剑铭一步步靠近,手中的剑渐渐扬起。

突然脚下踩着的石砖有了些晃动,左剑铭暗道不妙猛然向后退去,黄汕床顶上疾速飞出了数把匕首向他射来。

可能这黄汕在江湖上滚打惯了,疑心也重,竟然在自己的寝居里安装了机关。

连忙飞身躲闪,没有让匕首扎中但却被划出了数道血痕,左剑铭还来不及喘口气,本应该在床上昏睡的黄汕却突然跳起来,握着床头上的长剑就向他刺来。

一切都太突然,只是一个低头的功夫那剑就突然刺了过来,饶是左剑铭的伸手也躲不过去。

“唔!”一口血从口中喷出,那剑因左剑铭的察觉而刺偏了,就刺在离胸口一寸的位置。

忍着剧痛,左剑铭拔出了胸口的剑,在对方扑上来的时候一脚将人踢出,又一剑刺中了对方的喉咙。

黄汕死了,左剑铭忍不住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拄着剑撑着。连忙点了几个穴道企图止住血再外流,但眼前还是越来越黑,左剑铭还来不及自嘲一下意识就离他远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黄汕的床上,旁边是他的手下。

“右翼,你醒了?”

左剑铭感觉胸口的部位痛得要命,每呼吸一下都觉得疼。

“黄汕的人都解决掉了吗?”

“是,昨晚属下们都顺利完成了任务,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主人了。”

左剑铭试着起身,发现有些勉强:“让兄弟们把黄汕的财物整理一下,还有咱们的那几艘货船,今天就运回去。回去了之后告诉教主一声,我得过些时日再回去。”

他如今伤成这样,已经不能再运功提气了,想近日回去是不可能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您身负重伤,属下会安排几个人留下来照顾您。”

“不用,你安排一个人留下来就可以,其余的都回去吧。”

“这……”有些犹豫的:“那好吧,属下这就去办。”

其余人都带着原属于黄汕的积蓄回玄天教了,只有左剑铭还有一个名叫刘华的手下留下了。

伤口太深,又离胸口太近,动作幅度大一些就会向外渗血。郎中来看了几天,开了些汤药还有外用药。

三天后,左剑铭感觉伤口不再严重渗血了便打算回去。刘华不同意,觉得应该再等几天,但最后拗不过左剑铭只好去找了辆马车。

刘华很细心的在马车里铺上了厚厚的被褥,左剑铭躺在上面,他则负责驾车。

如果道路不平坦,刘华就会放慢驾车的速度,车子太颠簸左剑铭的伤口就会崩开。

有时候左剑铭会发高烧,因为伤口发炎道上又遇不到郎中,刘华只能粗糙地给他上些草药。

十天以后,马车终于驶到了京城。

左剑铭的伤口合上了点,因为总是发炎又没有得到细致的诊治,身子底比原来弱了很多。

下了马车的左剑铭脸色惨白,用手捂着胸口受伤的位置,一呼吸就会感觉疼,看来这毛病算是留下了。

一踏进庭院,想念就已如江水泛滥一样涌出心头。才十几天不见就已经这么想念了,想着那个人的身影,想着他的一举一动,想着他邪肆的笑脸。

来不及去换身衣裳,他就走到沁岚的房门口,放下捂在胸口上的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的样子。

激动又有些小心地敲了两下房门,期盼着听到里面的人用那低沉的声音说句:“进来。”

门开了,没有任何人说话,左剑铭有些呆愣地看着为他开门的人——婉儿。

“是你?”婉儿一看见他,就立即摆出厌恶的神情。

“婉儿,门外是谁?”沁岚在里面问。

婉儿随口就道:“你那个死缠烂打的手下。”

左剑铭深呼出一口气:“教主,是属——”

下一个字还没有说完,沁岚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左剑铭,你怎么才回来?”沁岚有些不悦地瞪着他看:“赶快进来,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在婉儿的瞪视下,左剑铭走进房里,呼吸仍旧伴随着胸口的疼痛,可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当做什么感觉都没有。

沁岚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你脸色怎么那么苍白?底下人说你受伤了,现在伤好了吗?”

“谢教主关心,属下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

“没事了就好,你这么久不回来,我头疼了也没人给我揉。前些日子婉儿回来了,这几天我都让她替你给我揉,可也没多大作用。”

沁岚说着,下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也不理婉儿嗔怒的样子继续道:“你刚回来吧?回去歇息歇息,晚上来我房里。”

左剑铭的脸色好像比原来更苍白了:“是,属下告退。”

回到房里,命人打了洗澡水,左剑铭独自坐在房里发呆。

心中所有的喜悦和激动全数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无奈和面对事实的清醒。没想到只是见到了婉儿而已,他竟然会觉得这么难受。看来那几日教主的拥抱让他变得比以前贪婪了,连看到教主的女人出现在这里都让他觉得难受。

甩甩头,把心中一切不应该有的想法都抛掉,说好要一辈子守护他的,说好什么都不奢望他只是来赎罪的……

脱掉上衣,把胸口的绷带一层层解开。那上面沾了些发红发黄的液体,不是血,是发炎弄出来的瘀水。

只能算是勉强合上的伤口乍一看实在有些触目惊心。今天是没有时间了,明天再去找大夫好好治一下,他得快点让伤口好起来,不然他就没有能力待在教主身边了。

到了晚上,左剑铭正要去见沁岚,就听见庭院里传来女子哭泣的声音。往那大树底下看去,竟是婉儿在哭。

“婉儿姑娘,你怎么了?”左剑铭好心地走过去,柔声问道。

婉儿一看是他,又立即瞪过去:“你别虚伪装好心!教主今晚让你陪夜,你高兴死了吧!为何你一回来他就让我自己回房睡,你到底对教主做了什么?他明明最讨厌男人的!”

心中闷痛,左剑铭有些分不清是伤心还是真的伤口痛了。

“婉儿姑娘,教主他今晚叫我,只是因为他头疼需要我而已,不是你说的那种陪夜。”

听他这么说,婉儿心中的确比刚才痛快了一点:“我也在怀疑教主怎么会对你这样的男人感兴趣。左剑铭,如果你真的像别人所说的那样仁义善良,那你就教我如何按摩,如何能让教主头疼的时候需要我。”

“我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的方法,我也只是像你们一样揉而已,你这是在难为我。”

“哼,我才不信!你一定有什么地方和我们不一样!”

左剑铭叹口气,有些无奈:“那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做?下次我揉的时候你在旁边看好了。”

婉儿立即站到他面前,对他颐指气使:“不要下次,现在我就和你去教主房里,你给教主揉我就在旁边看。如果教主问我为什么又回来了,你就帮我说说话。”

“这不好吧,教主会生气。”

婉儿话里带着讽刺:“左剑铭,我看你根本就不想让我耽误你和教主吧?你对教主——”

“够了!”左剑铭不想再听她说那些话:“你想跟现在就跟着。”

说吧,左剑铭转身就走,婉儿咬紧嘴唇瞪着他的背影,索性跟了上去。

左剑铭敲门进了房间,沁岚穿着睡衣已经准备入寝。看见左剑铭来,他好心情地唤道:“赶紧过来给我揉揉。”

左剑铭这么多日不回来,他头疼没法治不说,还颇为想念他那双男人中少有的温柔的手。

可他眼中的笑意在看见左剑铭身后跟着的人时立即消退了。

“我不是说了今晚不用你陪吗?”

婉儿颤颤地走向前:“教主,不是婉儿不听话,是左右翼非要让婉儿一起来的。说是他给你按摩的时候让我在一旁看着,等我学会了之后他就不用再一整夜留在这了,婉儿也能更好地伺候教主你。”

左剑铭皱了下眉头,他不喜欢婉儿的谎言。

第十五章

而沁岚在听到这些之后神情立即就变冷了,他转向左剑铭:“是吗?你不想一整夜留在我这,想找个人代替你伺候我?”

“属下绝没有不想伺候教主的意思,属下只是想若以后属下又不在了,教主找不到可以缓解你头疼毛病的人。”

沁岚冷哼一声算是不再责怪了:“过来给我揉。”瞥一样旁边的婉儿,暂时算是让她留下了。

沁岚随即躺到床上,左剑铭坐到床边把双手按在他的额头上,婉儿搬了个凳子在旁边看着。

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双宽厚的手掌揉按在自己额头上的触感,沁岚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好久好久没被这双手触碰了。

刚才还有些闷痛的额头慢慢变得轻松,不再疼痛。沁岚意识到自己不光想念这双手,还想念这双手的主人拥有的柔韧身躯。

那干爽的身体让他抱起来非常舒服,不柔弱不纤细的躯干让人觉得很踏实。他,怀念那肌肤的触感。

“教主,让婉儿给你揉揉吧。”

女人的声音打破了他的遐想,还不等他说话,一双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手就覆住了他的额头。

婉儿竭力揉按着,学着左剑铭的样子把他的额头和太阳穴都揉了一遍。

可是没多久,沁岚的眉头越皱越深。太过纤细的手指没有了那朴实的厚实感,柔嫩的指肚不管怎么在他额头上划来划去都让他觉得不舒服。

索性把眼睛睁开,目视头顶上的女子:“行了不用揉了,你下去吧。”

婉儿有些惊讶:“教主不用婉儿伺候吗?”

“我说了今晚不用你伺候。”

“可是,教主你要让他留下来伺候你,却不要我,为什么?”

沁岚坐起身来,他已经没有耐心了,缓慢地吐出几个字给婉儿:“马上给我出去。”

眼泪又蓄满了眼眶,婉儿委屈地走出门去,还不忘狠狠瞪了左剑铭一眼。

碍眼的人走了,沁岚看着站在一侧的左剑铭:“站在那干什么?过来。”

左剑铭闻言走到床头,开口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止住了。

沁岚伸手把人抓过来,搂着他的腰低头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嗯,很干净很熟悉。

下一刻,他伸手去解左剑铭的衣带。

“不行!”左剑铭一点犹豫都没有的,还不经反应他已经在第一时间挣开对方退后了几步。

沁岚有些不悦,看着他冷声道:“十多天不见,你学会反抗我了?”

“属下不敢!”左剑铭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不敬之举,连忙单膝跪地。

“只是属下这几日在路上奔波,身有不适,怕染上什么病症再过给了教主。”

沁岚瞪着他:“胡说,哪有那么多病症可以传染。你过不过来?”

跪在地上的人仍旧低着头,一动也不动:“请教主赎罪,属下过些日子定会好好伺候教主。”

沁岚生气了,直接探身将他从地上拽过来。左剑铭只觉得胸口闷痛,对方的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口。

二话不说,沁岚迅速地扒起他的衣服,左剑铭不敢大力反抗,只能尽力拽住自己的衣服:“教主,属下不行!”

“什么不行?你给我老实听话点!”

沁岚怒了,对自己一向温顺的属下感到不满,手更是毫不留情地撕扯他的衣服。

片刻,沁岚粗暴的动作停止了。

左剑铭的外衣都被他撕扯掉了,原本应该光滑的胸口上却赫然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渗出的血把沁岚的手指都染红了。

沁岚盯着那伤口,然后猛地抬起头看他的脸:“你竟然伤得这么重?伤到胸口上了竟然什么都不和我说?”

左剑铭深吸入一口气:“这点伤不碍事,等过几天伤好属下就可以继续为教主做事了。”

他什么都不说的原因是怕自己觉得他无能,怕自己认为他没有能力办事?沁岚觉得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想骂他却又不知道骂什么,只能狠狠地瞪他。

左剑铭默默地捡起衣服,打算重新穿上,沁岚却一把抢过他的衣服再次扔到一边,长臂一伸揽住他的腰。

“教主?”

“过来让我瞧瞧。”

左剑铭遂不再动,任对方把他揽近。

沁岚解开了他的纱布,一层一层剥开。直到那纱布全都剥掉,他才看到那有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这明明就是没有经过妥善诊治的结果!

沁岚料想到他是急着赶回来,才没有请大夫细致地诊治。这么想着,不觉得就有些心疼了。

他看着那伤口,算是长上了,虽然样子有点七扭八歪的。但是外面一层却有些溃烂,本来只是流着脓水,经过刚才自己的一碰给扯坏了,所以渗血了。

这么笨蛋,有什么都放在心里不说出来,一心一意地只知道守护自己,为自己做事。

突然让他的笨给牵动起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沁岚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柔软的双唇触碰上了那有些扭曲的伤口。

“教主!”左剑铭吃惊不已,沁岚搂着他的腰,竟然在亲他的伤口?!

左剑铭试着推拒,不料沁岚却站起身来,双手捧着他的脸把嘴唇精准地压向他。

唇舌碾磨着,陌生而又细腻的触感却让他觉得分外的不真实。教主竟然在吻他,像情人间的亲昵一样。

为什么要吻他呢……这会让他误会。

等沁岚松开他的时候,他的脑袋里已经一片混沌了。然沁岚并没有在意他的反应,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唤了两个下人过来。

“去拿点外伤药和纱布过来,再打盆热水,快点。”

很快的,那个下人就急急忙忙跑回来了,手里拿着外用药和纱布,还有盛着热水的水盆。

沁岚关上门,手里拿着那些东西朝左剑铭走过来:“你愣着干嘛呢,傻了?”

左剑铭手足无措地立在那里,上身还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

“教主,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沁岚将他按到床上坐着,也不回他话,直接拿过一条布巾放到热水里浸湿。

左剑铭顿时又站起来,慌忙地去抢沁岚手里的布巾:“我可以自己来!”

沁岚挑眉:“你这是干什么?”

“属下,不能让教主照顾属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我订的,你给我坐回去,不听话我就当你冒犯教主。”

“属下——”左剑铭看到沁岚斜眼向他瞪过来,立即改口:“我,我知道了。”

沁岚看着他坐在床上那一脸慌张的表情,就觉得心情大好。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看明明很稳重很靠得住的左剑铭在他面前那种略显软弱与柔情的样子。明明反差很明显,可他却不讨厌。

拿着湿热的布巾坐到左剑铭面前,沁岚很小心地擦着他的伤口。

“唔。”左剑铭的身体颤了一下,布巾的纹理擦在溃烂的伤口上就让人搞到像被针扎到一样的刺痛感。

“呼——忍忍就好了。”沁岚说着,继续低头擦着上的脓水和血渍。

这回任伤口再疼左剑铭也没有吭一声,他痴痴地看着埋头在他胸口上的人,感觉好像做梦一样,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刚才,教主竟然对着他的胸口上吹气,然后告诉他忍忍就好了……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怎么也控制不住。左剑铭发觉自己的眼角有些酸,硬生生地逼回了想要流出眼眶的液体。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温柔,要对他这么好呢?他根本没有资格受到这样的对待,为什么要让他的愧疚越来越深,深得快要让他窒息了。

胸口充斥着的,是一点小心翼翼的幸福感,但更多的,却是痛苦。那里好疼,疼得他想流泪。为什么八年前我要那么对你,岚,我的岚……

发觉到了对方异于常人的安静,沁岚不禁疑惑地抬起头看他,然后他又看到了那种几乎痴恋的表情,只不过这次还参杂着别的情感。

左剑铭措手不及地低下头去,掩盖住原来的情绪。

“刚才那表情是什么?”

头顶上传来严肃的质问,左剑铭不敢不回话,只好答道:“教主对属下太好了,让属下想到了一些往事,一时忘了分寸,教主赎罪。”

“你的往事?”沁岚喃喃地道:“这话说来,我还真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

“都是一些小事而已,只是我比较怀旧。”

“先不说这个了,哪天你把你的过去说给我听,我有兴趣。”

左剑铭有些苦涩地点头,他的往事,若真说出了,只会让这个人想一剑杀了自己而已。说不定,一剑他都嫌少。

伤口擦干净了,沁岚拿过药膏给他抹上,然后拿起纱布重新给他缠上。

一切都做得很细腻,连纱布缠得也很整齐一点都不乱,左剑铭摸着刚缠上的纱布,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舍得把它拆掉。

沁岚把剩下的东西推到一边,接着打了个哈欠:“弄到这么晚,什么兴致都没了。”

“是属下让教主失望了。”

沁岚瞥他一眼:“还不快上床睡觉。”

左剑铭有些惊讶,忙道:“属下回自己的房里就行了。”

“你不会说‘我’这个称呼了是不是?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以后别让我把话再说第二遍。”

“我知道了。”听出了对方的不高兴,左剑铭只好脱鞋上床。

刚沾上床,沁岚就伸臂把他揽到怀里,被子一扬将两人都盖住了。

心脏又开始加速跳起来,左剑铭觉得喘气都有些困难,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就在他头顶吹过,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怕会打破这一切。

怀着愧疚的心情,全心全意地守护着,卑微小心地喜欢着。一旦过于接触,既想远离又想贴近,这种矛盾的心情太过折磨人,没有尝过的人永远不会懂得这种感觉。

“笨蛋,我怎么感觉不到你的呼吸?”头顶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左剑铭这才发现他快窒息了。

“跟我在一起让你这么紧张?”沁岚好心情地问着,手掌轻抚着他的脊背。

“我,我怕教主和我一起睡会觉得挤,我不像婉儿姑娘那样纤细,我是男人。”低声说着,左剑铭一说完就后悔了,他怎么会提到婉儿?

“我喜欢抱着你睡。”沁岚说着,把他更抱紧了点,小心地不压着他的伤口把他整个人都抱入怀里。

夜越来越深,沁岚的呼吸渐渐均匀,左剑铭却还没有睡。他贪婪地闻着沁岚肌肤上的味道,感受着对方身体上传来的体温。

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只是被他拥着,只是被他需要着。闻着那令他贪恋着的味道,左剑铭才安心地合上了眼睛。

次日,沁岚为他请来了大夫,替他从头到尾诊治了一番。最后看他元气伤了不少,还给他开了一些补身体的汤药。

简直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但是左剑铭不敢有一点的异议,因为他记得沁岚说不要让他把话说第二遍。

张成玉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就像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踪迹。但是沁岚好像也并不着急了,因为在月圆之夜的时候他没有再毒发,只是还是会偶尔头疼,但已经比以前头疼的次数少多了。

说来这毒也是蹊跷,谁也摸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搜寻张成玉的事一刻也没停过,左剑铭要求过亲自去找,可是被沁岚驳回了。

第十六章

伤口在大夫细心专业的治疗下很快就长好了,只是由于之前没有妥善的治疗,那里形成了比一般剑伤要大一圈的疤痕。

沁岚招左剑铭陪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频繁到周遭的很多人都开始在私下讨论着。

他们那个从来不抱男人的教主如今竟对男人感兴趣了;

那个看起来很仁厚的右翼成了教主的新宠了;

婉儿姑娘已经被教主冷落了。

左剑铭听到了很多这样的话,但是他都像没听到一样默默走过。

“唔……教主……”

灵巧的舌尖触碰在他刚长好的伤疤上,痒痒麻麻的,腰间被有力的手大力扣住,制止了他本能的反抗。

沁岚摸弄着这具最近让他越来越感兴趣的身体,直到掰开他的双腿,下身顶进他体内。

“唔!”

左剑铭牢牢抓着对方的肩膀,想把冲撞减小一些。

不消片刻,他就不受控制地出声呻吟,一双坚实有力的长腿也没有意识地攀到沁岚的耸动的腰上。

被抱得次数越来越多,身体已经渐渐熟悉了这种感觉,如今只要沁岚一进入他的体内,他就会全身发软被快感所左右。

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沁岚在他体内宣泄,他也跟着脚趾痉挛宣泄了出来。

今晚沁岚没有要求他留夜,因为他今晚还有任务。收拾了一番,他从沁岚房里出来,外面的天色很黑。

走了几步,吴渊出现在他面前,左剑铭冲他笑笑:“走吧。”

一个时辰以后,顺利完成暗杀任务的二人默默无语地走在漆黑的夜道上。

左剑铭不想要这种沉默,他率先开了口:“今晚的天这么沈,应该会下雨吧。”

“嗯。”吴渊走在前面,不冷不热地应着。

左剑铭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心里有些苦涩。自己和教主上床,别人都会厌恶自己吧。

就这么走着,直到吴渊突然停下脚步,左剑铭也跟着停下来。

“我想问你,”吴渊头也不回地开口:“为什么会和教主上床?你是想得到什么?”

冰冷的话语深深地刺进左剑铭的心里,令他难受,缓缓地想要开口解释:“我只是想守在教主身边而已。”

“守在他身边就一定要和他上床吗?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谈论你的吗?!”吴渊突然回过头来,向左剑铭生气地吼着。

这样的他左剑铭从来没有见过,他印象中的吴渊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从来不会有过激的情绪反应。他这样,是因为担心自己吗?

“谢谢你,”左剑铭对着他笑:“在这里我唯一的真心朋友就是你了,吴渊。”

吴渊的表情滞住。

“不管别人怎么在背后说我,我都不会在意,我在意的只是那个人而已。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只要能待在他身边保护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吴渊,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吴渊转过身去,继续走。

快要进大门的时候,吴渊突然朝后向他扔来一句话:“有困难别忘了来找我。”

左剑铭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拐入别处消失不见。

一股暖流荡在心里,左剑铭傻傻地笑着。他衷心地感谢吴渊,他不听自己的理由,不逼问自己的往事,可他却还是相信自己。

一生得此至交,已是无憾。

云锦毅不知从哪弄来了几匹顶级的丝绸布料,听说就是皇族的人也不见得能穿上,他乐颠颠地抱了布跑到沁岚这里,献宝似的拿给他看。

“你看我多够意思!这可是别人特别拿来孝敬我的,顶级的蚕丝啊!我给你一匹,算是报答一下你以前把我从那怪胎手里救出来,翔冽和凌辰我都没给呢!”

沁岚摸了摸那布料,果不其然是上等中的上等。

“一匹布你就算报答我了?我当时费了多少力气救你,你就拿这点东西打发我?”

“这点东西?!沁岚你眼睛长哪去了?这布真要卖的话你知道值多少钱吗?这布可是有钱都买不来的!”

云锦毅怒了,竟然敢嫌他送的东西不值钱?!

沁岚照样喝他的茶,说道:“布留下吧,你可以走了,下午我再亲自去把布送还回去。颧英应该在你那吧?正好让他看看,你是如何感谢当初救你于水火之中的恩人的。”

云锦毅瞬间炸了:“你这个疯子!你要真让他知道了我也不活了!奶奶的,说,你想要什么?!”

沁岚笑笑,伸出手来悠悠地亮出两根手指。

“啥意思?”

“两匹。”

……

左剑铭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云锦毅气哄哄地从沁岚房里出来。

“云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云锦毅脸都青了,瞅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拽到树下。

“我告诉你,你那个领主是天下间脸皮最厚,最无耻最不要脸的一个!奶奶的,我一共就三匹布,他竟然强要去两匹,简直就是草菅人命!你最好退出玄天教,这是为你的大好前程着想!有那样的教主你迟早未老先衰经脉紊乱内息失调!哼!”

左剑铭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睁睁地看着云锦毅骂了一通之后又迈着大步离去,他却未能发表任何意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剑铭。”

沁岚一声唤让左剑铭解冻了,他立即回过头来,就看见沁岚站在房门口看着他。

“教主。”

“别理那家伙,他说什么你就当耳旁风好了。”

“哦。”左剑铭会心地笑笑:“云公子人很好啊,和他在一起就能让人自然开心。”

“你还挺喜欢他?”

“是啊,云公子很潇洒,我很欣赏他。”左剑铭说完了,才注意到沁岚的脸色很差,好像谁惹他生气了似的。

沁岚几步走到他面前,左剑铭抬头看着他明显在生气的表情:“教主,属下惹您不高兴了吗?”

“你还知道是你惹我不高兴?”沁岚黑着脸,恶狠狠地瞪着他:“记住了,你是我的人,没我的允许也不许娶妻,以后见着云锦毅你就给我躲一边去听见没有?”

沁岚捏了下他呆滞的脸颊:“你是傻了还是呆了?没听见我说话吗?”

左剑铭慌忙低下头,掩饰掉心里强烈的感情:“是,属下知道了。”

“知道就好,跟我进来。”

左剑铭任由沁岚拽着他的手把他领进房里,心里一直停留在刚才对方和他说的话。教主刚刚,是在吃醋吗?为了自己吃醋,他是,有点喜欢自己吗?

沁岚指着桌子上的两匹布,一个青白色,一个纯黑色。

“这是云锦毅刚才送来的,你喜欢哪个颜色?”

左剑铭一看那布料就知道是所值不菲的料子:“教主,这是?”

“挑匹你喜欢的,回头让裁缝给你做身衣服。”

左剑铭连忙道下:“教主,这万万不可!我只是一个下属,就算教主信任我,我也不能不顾身份接受这么重要的东西!”

他不能和沁岚穿着同等尊贵的衣服,他没有那个资格也不配。

沁岚对他的反应有些惊讶,半天才道:“我说给你做衣服你就必须给我穿,别扫我的兴致!”

“教主——”

“你还想让我把话说第二遍?”

“……”

“你喜欢哪一个颜色?”沁岚又问。

“我喜欢青白色的……”

当天,沁岚就找来了裁缝分别给二人量体裁衣。

晚上,沁岚又命左剑铭留下来陪夜。当两具赤裸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的时候,左剑铭清楚地听见了彼此的心跳。

一切都好像失控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失控的不止是沁岚,还有他自己。一面贪恋着对方的体温,一面又想着一切能倒流回去,回到正常的领主和属下的关系,回到他一开始的初衷,只是看着对方幸福就好。

可现在好像一切都回不去了,如果现在一切再回去,如果明天沁岚又像对待下属一下对待他,他会心痛,而且会很痛很痛。

无言地攀紧了对方的肩膀,任对方把他冲撞得快要昏厥。为什么他要变得这么贪婪?为什么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只是单纯地想要偿还自己的过错?

为什么……

衣服很快就赶制好了,当左剑铭看见那件太过奢华的衣服时心口也跟着颤了一下。尤其是衣服上的一些配饰,竟是沁岚亲自为他挑的。

沁岚当场就让他把衣服换上,青白色的衣服把人也显得柔和静谧了。尤其是腰带,是沁岚觉得最满意的,那是他精心挑选的,上面绣着柳条,显得素净而又温雅。

左剑铭有些羞窘,看着桌上还摆着一套黑色的新衣,那个应该就是沁岚的了。一样的布料,他竟然和沁岚一人一件。

“这衣料和颜色真是配你,实在是好布,怪不得云锦毅死活也不肯给。”

“教主,”这话他憋了很多天了,今天还是觉得应该说出来:“教主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只是一个属下而已。”越往后说,左剑铭的头垂得越低。

沁岚抬起他的下巴让他抬头仰视自己:“我不能对你好吗?”

“我没有这个资格。”

“我说你有你就有,你看不出来吗,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不光是下属这么简单。”沁岚说着,低头印上了左剑铭的唇。

“教主……”左剑铭呢喃着,渐渐闭上了眼睛。

从沁岚房里出来,左剑铭向自己的房里走去。刚才在教主房里的那个吻,让他整个人都乱了,这是对方第二次吻他。

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刚一打开门,他竟然看见有人在他的房里。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些日子被教主冷落的婉儿。

婉儿冲他冷冷一笑,看着他那身还来不及脱掉的新衣服,眼里的讽刺更深了。

“婉儿姑娘,你为什么在我房里?”左剑铭没有关上门,一男一女独处一屋会惹来别人闲话。

“抱歉了,我看没人在就索性进来等你了。”

“找我有事吗?”左剑铭有些不自在,因为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也因为这些日子婉儿因为他而受到了教主的冷落。

婉儿不答反问:“这就是那连皇上都不曾穿过的布料吗?看起来真是好料子呢,你穿上整个人都变了。看来教主真的对你很好,这么贵重的东西他竟然不送我而是送给了你。”

“对不起。”

“呵,别说这三个字,世间的事要是能用这三个字解决,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伤心难过的人。”

左剑铭看出了她的悲哀,好像能体会得到她的难过一样:“婉儿姑娘,教主对我只是一时兴趣,也许过段时间之后他还会觉得男人是令他厌恶的。我不是故意的,更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对不起。”

第十七章

婉儿听了却只是傻傻地笑:“你不用向我道歉,也不用觉得愧疚,就算我讨厌你现在也都不重要了。以前是我自己傻,明明知道不可能还一心想跟着他,觉得只要让我拥有他,哪怕是片刻我也愿意。可现在什么都结束了,左剑铭,你是个傻瓜,傻瓜就只有徒伤心的份。谁叫你好端端的右翼不当,非要爬教主的床,如今教主身边的正主要回来了,你就和我一样默默哀伤心死吧!”

左剑铭有些干涩地问:“你的意思,是说——”

婉儿好像很得意,可是得意之中却带着掩不住的伤感:“呵呵,那个女人就快来了,她和教主是指腹为婚的,过不了多久教主就会娶她了。我早就知道这事,可即使我知道我也想待在他身边,哪怕做他的妾我也愿意,我甘愿受委屈。可你呢,你什么都不是,那个女人能容忍我的存在,却绝对不会容得下你。左剑铭,如果你有自知之明,如果你不想让教主和未来的教主夫人心存隔阂,你就应该离开。

教主夫人?左剑铭好像一个沉睡了许久突然被一个炸雷轰醒的人似的,他怎么忘了,沁岚应该娶个贤惠的女人为妻,过他幸福的生活。

他自己,又算什么?

“你不要以为我在骗你,去留都在于你自己。那个女人是段葛之女段秋,再有两日他们就会到这了,这次来就是为商量婚事的。等你看到那个段秋你就明白了,那才是教主心中真正喜欢的人。”

婉儿说完又笑了几声,转身向门外走去:“我是为你好才告诉你这些的,你好自为之,左右翼。”

左剑铭一直站在房里未动,脑袋里面全是婉儿留下的那些话。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沁岚没有和自己说?如果自己早先知道,他就不会陷得这么深,就不会一再纵容自己那可耻的贪婪。

如果他没有上教主的床该多好,那样的话一切就还维持着原有的状态,他也不用再痛苦地抉择自己是否应该离开。

像婉儿说的那样,教主夫人会容不下自己,他将成为教主和教主夫人的隔阂,因为他曾经上过教主的床。如果他真的为沁岚好,他就应该离开。

可是,怎舍得离开,怎舍得离开他这辈子都想守护着的人?只要能让他留下来继续守在沁岚身边,他情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忘记沁岚对他的宠溺掩掉自己的爱恋,哪怕一生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厮守也甘愿。

他还想守护他。

全身的血液都像被抽干了,左剑铭困难地揉揉胸口,想缓解一些抽痛。

之后的两天,左剑铭都以任务为借口避开沁岚,尽量不和对方正面接触。晚上更是整晚在外面执行任务,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回来。

沁岚有些疑惑,他不记得分配过多少任务给左剑铭,现在两天不见对方人就让觉得不自在,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但他并没有精力去责问左剑铭,因为两天之后,段庄庄主段葛带着他的女儿段秋来到了他这里。

准岳父携女儿到他这,他当然要好好准备些。

段庄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名气,是个武林世家了。但是当左剑铭看见段秋的时候还是惊了一下,纤细柔弱的身姿,吹弹可破的肌肤,举世无双的容貌还有那不染凡尘的气质。这样的女子不会有任何人觉得她出生在武林世家,她就像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对舞刀弄枪的习武之人来说是极强的诱惑。

原来沁岚喜欢的女子竟是这样的,这样的女子才算是真正配得上沁岚那种风华绝代的男人了。

他看见沁岚面带微笑地迎出了轿子里的段秋,看见他亲手接过那如玉的纤纤之手进了厅堂。

左剑铭收起心中的苦涩,想着应该为沁岚高兴才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左剑铭更是处处避开沁岚,他把精力都用在寻找张成玉的事情上,作息时间正常的人几乎都不能看见他的身影。

拖着疲累的身躯,左剑铭这两天里只睡了三四个时辰,如今天已蒙蒙亮,他才疲乏地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入。

“总算逮到你了。”

刚迈进一步,左剑铭在看到房里的来人之后本能地想逃开,但他理智地克制了这个想法。

放松点,他是教主,你是属下,你们只是正常的关系。左剑铭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神色自若地问道:“教主一夜没睡吗?是有要事吩咐属下去办吗?”

沁岚看着他恭敬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从床上起来走到左剑铭面前:“我如果不在这通宵逮人,又怎么能逮得着你?最近有那么忙吗?我可不记得我吩咐过你什么。”

“属下去追查前右翼的行踪了,这么多日都没有他的下落,属下担心教主的身体,噬心粉的毒到现在还没有解。”

话还没有说话,沁岚就将左剑铭勾进了怀里:“我知道你为什么刻意避开我,怎么,看到段秋让你不能接受吗?”

左剑铭想要挣脱出来,但是无果。

“属下没有,属下衷心祝福教主能和段秋姑娘终成眷属。”

“哦?那你为什么一直在避开我?你真的那么无私,对段秋一点芥蒂之心都没有?我不是傻瓜,我看得出来其实你对我一直有心意。”

左剑铭闭上眼睛:“我只是希望你过的好,只要你幸福要我怎样都可以。”

沁岚的表情滞住了,半晌,他靠近左剑铭凑近他的唇含了一口:“你好的让我想放手都不行了。”

左剑铭身子打了个哆嗦:“属下恳请教主日后让我充当影卫暗中保护,不再公然出现在教主面前。”

沁岚脸色有些难看了,冷声问:“这是做什么?”

“下人们和教中众人都在传我和教主的关系,如果我再出现在大家面前,那些话也会再传到段秋姑娘耳朵里。可是属下不想离开教主,我还想留在你身边守护你。”

“所以你就打算做个影卫,以后即能保护我又能不阻碍我和夫人之间的感情?”不等对方解释,沁岚已经替他把话说完了。

左剑铭低下头,小声地应道:“是。”

“左剑铭,其实你不用这样。”沁岚放缓了语气,贴在他耳边低诉:“就算我成亲了,我也没打算不要你,你还可以继续和我保持这样的关系。至于段秋,她和她爹都不敢说什么,能和我攀亲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说着,沁岚的手滑落到左剑铭腰间,很是自然地去解他的衣带。

出乎沁岚意料的,左剑铭猛然拍开他的手,整个人往后倒了好几步。

沁岚脸色顿时就黑下来:“你这是干什么?”

左剑铭显然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懊悔,但他的态度却依然坚定:“属下不想再和教主发生这种关系,教主应该成亲,和段秋姑娘相亲相爱才是。”

“你在教训我?”一股无名火起,不止是因为对方的拒绝而感到懊恼,只是当沁岚听到左剑铭说这些话时心里就非常不痛快。

“属下不敢。”

“不敢你就给我过来!”

“属下只想做教主的影卫。”

轰!一旁的桌子瞬间粉碎,沁岚的怒气已经不用再多做表现了。

“我叫你过来,你听不见吗?”

被沁岚过激的反应给震到,左剑铭压下心中的恐慌仍旧固执地不肯挪动一步。

“唔!”下腹被击中,感觉五脏六腑都拧成一团了,左剑铭艰难地呼吸两口下一刻就被沁岚按倒在地。

衣服全被撕碎,左剑铭惊慌地推拒着。沁岚好像非常恼怒,粗暴地将他剥光脱净,再解开自己的裤结,掰开对方的大腿就捅了进去。

“啊啊啊!”左剑铭惨叫一声,就再没挣扎了。下身好疼,疼得他什么都想不到了,就是疼而已。

“早知今日当初你又何必苦苦哀求我让你入教?当初那么希望留在我身边,如今又露出这副不甘愿的模样,你在做给谁看?!”

一边说着,一边粗暴地对待快要破碎掉的身体。

星星血迹通过相交的部位沾染到沁岚的下体上,左剑铭毫无动静,对方残忍的撕裂已经让他没有多少神志了。

许久,沁岚又向前猛得一顶,分身全数挤进左剑铭的下体中,滚烫的浊液全数喷泄而出。

半晌,沁岚才抽身离开了左剑铭的身体。

低头看看身下的人,真是悲惨得一塌糊涂。沁岚看着有点不忍,但却仍旧觉得生气,他的人然擅自说要和他停止这种关系,像被背叛了一样。

看着那染血的下体,一个大男人竟然会让自己给做到没有知觉昏死过去……

遮盖住左剑铭的身体,沁岚叫下人去打了盆热水便把人遣退了。

把人抱上床的时候,再细看了看那受伤的地方,越仔细看越觉得惨不忍睹。

白的和红的混成一块的浊液漫延到了大腿上,撕裂开的伤口红肿不堪,都在无声地斥责着来人的粗暴。

叹口气,良心发现的教主大人拿起湿热的布巾,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小心地擦着左剑铭的下体。

啧,怎么能伤成这样?

再醒来的时候,正好是在傍晚时分,左剑铭动了动身体,下体一阵刺痛。

向四周看了看,他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床顶柜子上有盒陌生的外用药膏,左剑铭呆愣了一下,才想到自己受伤的地方已经被上药了。

是谁给他上的要?会是教主吗?可是他昨晚那愤怒粗暴的样子真的会给自己上药?还是说他找下人来给他上药呢?

不敢去想这个让他倍感羞耻的可能,他慢吞吞地走下床,找到外衣穿上又一步一顿地走向房门。

刚打开房门准备出去,门口就立即出现了两个人。

左剑铭一愣,他认识这两个人,是玄天教里武功非常了得的一对兄弟。

“你们为何在我房外?”

“左右翼,恕属下不能让您出去。教主有令,命我兄弟二人在这看守,不得有一人进出。”

左剑铭瞪大了双眼盯着那面无表情的二人,一瞬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教主要软禁我?!”

“教主只是命属下在这看守而已。请左右翼回房歇息,不要随便出来走动。”

门在他面前一点点地关上了,像堵墙一样卡在了他的心口上。

五天了,有人端水送饭,有人送药送洗澡水,唯独没有他想见的人出现。

可他能听到感受到外面这两天都很热闹,好像人人都在忙一样,他们在忙什么?

下体的伤口渐渐愈合,已经对他的行动没有太大的影响,但他仍然不敢随意去推那扇门。他还是不敢随意违抗沁岚的命令,以前是,现在仍是。更何况,他已经感觉到了,守在他门外的人,不止两个而已,且各个武功了得。

花如此人力浪费在自己身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左剑铭不懂,只是因为自己那日的拒绝惹怒了他,所以他到现在还怒气未消吗?

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既然有了那么美丽脱俗的女子做妻子,又为何还仍旧要求和自己保持肉体关系?

教主,属下不懂你,真的不懂。

夜深人静,只有几声虫鸣使得夜更安静。有人推开了房门,一步步走向左剑铭的床铺。

来人走近了,却立在床边不动弹,好似在观察他的脸。

左剑铭没有睡,他慢慢张开眼睛,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吴渊!你怎么来了?”

“教主让我来给你传信。”

“他要告诉我什么?”是要解除对他的软禁吗?

吴渊深深地看了左剑铭一眼,却依旧用平板的语调说道:“教主说他这两天要出去,让你好好在这里等他回来。”

左剑铭与他对视,半晌,他笑了:“教主这几日就要成婚了吧。”他并不迟钝,这几日外面的热闹并不是没有原因,而现在最可能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天下第一的教主要成亲了。

第十八章

“还有二十余日,教主和段秋姑娘成亲。从现在起你可以走出这个屋子了,但不能出京城。”

左剑铭笑:“原来我竟猜对了,看来我也不总是运气不好。”

“这些丹药是教主给你的,一日服两颗,可以帮你尽快回复元气。”

左剑铭看着吴渊拿过来的丹药,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情绪,索性就接过来了。

吴渊转身就走。

“吴渊,你不留下来坐会儿吗?”左剑铭在他身后说道。

“不了,我还有事。还有一件事告诉你,”吴渊转过身来面向他:“教主外出是为了给段秋姑娘亲自挑选聘礼。”

吴渊说完就走了,左剑铭冲着空荡地门口苦笑。吴渊啊吴渊,你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给我,都这个时候还故意说这些让我心死,呵呵。

没想到婚期竟然来的这么快,可惜他还没有准备礼物。这是沁岚的婚礼,他一定要送个最好的祝福给他。

拿出当初他师姐给他的通信蜂,不知道再见面的时候会怎样。师叔一定是气疯了吧,他对自己这么信任,自己却背弃了师门。

把蜂放开,看着它飞起来,然后消失不见。

再看见柳阳的时候,是第二天晚上。

左剑铭从沉睡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柳阳那一双红肿的眼睛。

咧开嘴对着仍在流泪的女子笑笑:“师姐,你这么快就来了?”

柳阳一拳打过来,左剑铭没有躲,脸颊立即就肿了。

“笨蛋,你为什么不躲?!”柳阳又心疼又气愤地说道。

“是我惹师姐哭了,我甘愿被师姐打。”

“你这笨蛋!”用手抚上左剑铭红肿的脸颊,柳阳不舍地问:“疼吗?”

“不疼。”

过了好一阵子,左剑铭才把柳阳哄好不再掉眼泪。

“师姐,我背弃了师门,你可知道?”左剑铭低下头。

许久的安静,最后化成一团叹息:“剑铭,我知道你是为了还债,你对那个人的歉疚让你想留在这里保护他。我说再多你也不会回头的。”

左剑铭低下头,把心中的话咽下。不是的,他不仅仅是为了还债。以前他的确是那么认为的,可是却接触沁岚,他就越喜欢他,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师叔他,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我之前一直骗他说你有私事没解决完,他也就信了。说到底,你这么久都没有联系我,这次突然良心发现找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左剑铭干笑两声:“什么都瞒不过师姐,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那个人叫张成玉,原玄天教右翼。”

“你找他做什么?”

左剑铭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他给教主下了毒,至今未能找到解药。如今教主要成亲了,我想为他把毒解开,可张成玉行踪不定,我们查了许久都没有消息。”

“你说那个沁岚要成亲?!”

“不错。”

“剑铭,你……”

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左剑铭的脸色没有什么悲伤或异样:“放心吧师姐,我没关系的,我只要他过得好。”

柳阳叹口气:“如果用通信蜂找人,必须要有那个人的血才行,可现在上哪找那个人的血?”

“我知道哪有,虽然我也不确定现在还在不在了。师姐你先离开这里,天明的时候到南街头上的宾客楼见。”

“好,那我就先走了,我在那等你。”

“嗯,师姐小心点。”

天刚蒙蒙亮,左剑铭赶到宾客楼,柳阳果真就在那里等着。

“师姐,辛苦你了。”

“你师姐不辛苦,我才是真的辛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左剑铭立即向四周望去。从一面墙的拐角里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但是脸上没有多少皱纹的老人。

“师叔……”左剑铭向被雷劈重一样定在那里,用颤抖着声音叫着老人。

“你都入玄天教了,还叫我师叔做什么?!”

噗通一声,左剑铭双膝着地,当着老人的面跪在了地上,柳阳吓了一跳,想上去扶又止住了。

“徒儿不孝,有辱师门,请师叔责罚!”说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响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剑铭!”柳阳急得直叫:“师叔!剑铭要是磕坏了头我和你没完!”

付东海瞪了他一眼,又看看地上一直在磕头的徒儿,咬咬牙一把将他拽起:“别磕了!你那点事柳阳早就告诉我了!我要真不认你,又何苦大老远和柳阳往京城跑,你这孩子真是死心眼!”

“师叔,你都知道了?”左剑铭不可置信地看看付东海,又看看柳阳。

柳阳心虚地不去看他:“我要是不和师叔照实说,他会原谅你吗?”

左剑铭没有想过要责怪柳阳,只是那么可耻的事情,让他觉得更有辱师门。

付东海看着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行了,那时你还小,我不会再多责怪你。而且事隔这么多年,该忘记的也应该试着忘记了,那个人也应该不记得了。这次你要做的事,师叔会帮你去做,但是有一点你要答应我。”

“师叔要我答应什么?”

“这次你把那个人的噬心粉解了,就当做是赎罪了,你们之间的恩怨从今以后一笔勾销。等事情办成之后,我要你和我回飞玉堂,以后再不过问他的事情。”

左剑铭猛地抬起头:“不行,师叔我……”我发过誓要一辈子守护他的。

左剑铭还想解释,但是看到付东海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只好把想说的话咽进肚里。

“我不管你有多不舍,总之把他的毒解了,就当做你们之间两清了。本来就是应该忘却掉的东西,你若再执意下去,最后很可能把本来应该平静的事情再度掀起来。到时候受伤害的是你自己,说不定还会给他带来困扰和麻烦。而且你想想,他真的愿意让曾经那样对他的人一直留在他身边吗?”

付东海平常嘻嘻哈哈为老不尊惯了,可到了关键时候说话却咄咄逼人让人连气也喘不上来。柳阳在心里这么寻思着,偷偷为她的师弟哀悼。

果不其然,左剑铭听到了这番话后就好像正被人戳到痛处一样,任谁都能看到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所溢出来的痛苦。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在蒙蔽自己,其实是他自己不想离开沁岚,总想留在他身边,然后用偿还作为借口待着不走。的确,是自己的执意打乱了沁岚的生活,如果以后被他知道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想必他也会感觉痛苦吧。本来已经被他忘却了的往事被再度想起来——曾经被男人给侵犯过。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更不会希望那个人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左剑铭冷静下来,清清楚楚地说道:“等噬心粉的毒解了,我和师叔回飞玉堂。”

……

左剑铭领着他们进了宾客楼的一间客房。在这里,他用剑刺中了张成玉,最后又让他逃了。也就是在这间房里,沁岚第一次要了他。

“剑铭,这里就有那个张成玉的血?”

“我以前在这里伤过他,但那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了,我想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在角落里找到存留的血迹吧。”

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在窗沿上的一个死角上,左剑铭找到了一滴残留的血迹。那血迹很小,已经发黑了,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柳阳非常小心地把那薄薄一层血迹收集到起来装到一个小容器里。

“我得找个地发把这血融开,如果这真是那个人留下的血,我就能用通信蜂找到他。”

“嗯,那就有劳师姐和师叔了,我不能离开京城,只能靠你们了。”

付东海说道:“这到没什么,包在我身上了,你师叔我可是东无影,来去无踪的,找个人还不成问题。”

“师叔你别在这臭屁了!遇见好酒好肉的别赖着不走不干活就行。”柳阳在一边讽刺起来。

“你个臭丫头!”付东海作势又要上去扯柳阳的耳朵,左剑铭赶忙上前去阻止:“师叔,师姐!”

“好了好了,真是的,有你在我就教训不了这臭丫头!”

柳阳哼一声,也没好气。

“师叔,你只要能让他把噬心粉的解药拿来就好,但是不要伤他性命。”

“为什么?”付东海不解。

左剑铭看着窗外:“他也是个痴心之人。”

聘礼已经下完,段葛非常高兴地把自己的宝贵女儿塞给沁岚,反正已经是早晚的事了,他索性让段秋住到沁岚那里去。

沁岚几日没回来,回来之后便让下人把段秋领进为她准备好的房里,一个人就直奔左剑铭的去处。

直接推门进去,左剑铭果真就在房里。

“教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沁岚不回答他,关上门就把人整个搂进怀里低头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

“想不想我?”

左剑铭身体都僵住了,他受不住沁岚这样的亲昵和问话。

久久等不到答案,沁岚有些急躁地抬头去吻他的唇,左剑铭想避开但是被他死死按住了。双唇厮磨着,沁岚的手牢牢按住了他的脑袋不让他躲开。

“不行!”左剑铭突然叫出声来,按住了对方正在扯他腰带的一双手。

沁岚出奇地没有生气,可能是几天不见想得慌了,竟然用温柔得不可思议的语气在他耳边吹气:“乖,别拒绝我,我想要你。”

感觉体内所有的血液都被抽走了一样,身体变得无力,想要挣扎却再也找不到反抗的力气。有一种错觉——教主对他竟是渴望的。

错觉也好啊,这种温柔他拒绝不了。想着再过几日他就要离开,不再见他,不能再守在他身边,原本挣扎的手便悄悄放下了。

沁岚欣喜地看着他的反应,竟然觉得全身上下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激动。

一把将人抱起放到床上,沁岚扯开自己的外衣,也把左剑铭的衣服都剥掉。

热切地亲吻抚摸,左剑铭生涩地回应着他的急切,更惹来对方更多的热情。

双腿被分开身体被贯穿的那一刻,自己好像与身上的人融为一体了一样。左剑铭紧紧攀住对方宽阔的肩膀,亲吻着他的喉结,他的锁骨。

被左剑铭亲一下,沁岚都感觉自己的身体颤一下,他发现他对自己这个手下越来越欲罢不能了。

发狠地冲撞着,交汇着的私处发出啪啪的撞击声,听得人面红耳赤。

“教主,教主……”

左剑铭想叫他的名字,可是他不敢。沁岚一边耸动着一边低下头来在他唇上啄一口,温柔地说道:“叫我‘岚’。”

左剑铭眼角发酸,有些哽咽有些颤抖地开口:“岚。”

一声唤让沁岚更加的疯狂,他猛地含住左剑铭的唇,把他的双腿掰得更开。

“唔,嗯……”

“叫我的名字,再叫出来。”

“岚,沁岚,岚!”眼泪止不住地淌出来,左剑铭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

“不哭,我会轻点。”沁岚低头吻去他眼角的眼泪,下身果然放缓了动作,一抽一插地轻轻推动着。

快感越来越浓,左剑铭忘情地抱着身上的人,主动迎合起他的动作。

“你……”沁岚眯着眼睛看着他,又突然加快了动作:“是你自己勾引我的!”

第十九章

“唔唔,啊!”

……

早上起来,沁岚神清气爽地抻个懒腰,左剑铭闻声也醒了,睁着朦朦胧胧的眼睛望着床顶。

沁岚好心情地俯身去亲他:“没睡醒吗?”

“没,睡醒了。”

“你肚子饿了吧,我让厨子给你做顿好吃的。”

左剑铭忙起身,被子从他光裸的身上滑落:“我自己和大家一起吃就行了,不用麻烦厨子了。”

“不行,你最近需要补身体。”沁岚情不自禁地又凑过去亲亲他的胸膛,然后起身穿衣:“一会饭端过来你就自己吃吧,我先走了。”

左剑铭忍不住开口问:“教主不留下一起吃吗?”

“不了,昨天答应秋儿今天要陪她一起吃早饭。”沁岚穿好了衣服,就要离开:“别忘了早饭要多吃点,听见没有?”

左剑铭勉强笑着,心里好像被掏空了一般:“属下知道了。”

门在他眼前被关上,隔断了他一切的贪恋。

沁岚陪着段秋吃完早饭,又和她一同走到凉亭里品茶。

段秋很安静,不聒噪,他对这个和他指腹为婚的女子还算满意。如果让他成亲,估计他也会挑这种懂事又不会惹他烦的女子做妻子。

段葛以前救过他爹一命,如今两家联姻也算是理所应当。况且他那对在外隐姓埋名游山玩水的爹娘也多次来信催他成婚,他也不想再受那二人的唠叨了。

“教主,你喜欢喝这茶吗?”段秋温婉地问道,这茶是她亲手泡的,费了很多心思。

“嗯,秋儿手这么巧,泡得茶也比寻常的好喝。”

“教主别再夸我了,你喜欢喝以后秋儿会天天给你泡。”沁岚不以为意地笑笑,视线看到了正在向他们靠近的人。

婉儿?她来这里干什么?说来自己好像有好久没见过她了,都快把她遗忘了。

“教主,婉儿来看看你。”婉儿像往常一样调皮嬉笑着走到他身边:“这位不是秋姐姐吗,我刚才都没有注意到你,妹妹向你问好了。”

婉儿年龄小,比段秋还小一岁。

段秋看到她表情也很自然,非常有礼貌地低头向她问好,还端了杯茶给她喝:“婉儿妹妹喝茶。”

她们两个以前见过面,对彼此心知肚明,这会见面,段秋对她也无不好的态度。反正自己才是沁岚的妻。

“婉儿,你来有事吗?”沁岚问道。

“有啊,婉儿是来还教主一样东西的。”说着,婉儿拿出一个锦盒递到他面前:“这个冰琥珀。婉儿来还您的。”

沁岚挑眉看向她:“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它吗?怎么又不要了?”

婉儿自嘲地笑笑:“听说这冰琥珀认主,婉儿自从把它放在身边之后,就经常觉得心口闷痛,想来它是不想认我这个主人。教主还是收回去吧,如今秋姐姐要嫁过来了,就当是婉儿送给她当作礼品好了。秋姐姐以后做了教主的妻子,这冰琥珀若不认秋姐姐就不识抬举了。”

沁岚听出了婉儿话里的酸味,段秋也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并不说话。

再看了婉儿一眼,沁岚从她手上接过冰琥珀:“你若觉得难受就不用留着它了。”

“是,那婉儿退下了,教主和秋姐姐你们继续品茶吧,婉儿不打扰了。”

婉儿走后,沁岚把冰琥珀放在自己旁边,却半点要送给段秋的意思也没有。段秋看了又看,最后才把目光从冰琥珀身上移开。

不知为何,沁岚最后把冰琥珀送到了左剑铭手里。

“教主要把冰琥珀送给我?”

“婉儿说它在身边就觉得难受,你呢,可有觉得不适?”

左剑铭实话实说:“我没有觉得不适,反而觉得有股沁凉之气,感觉很清净。”

沁岚仔细地观察着冰琥珀,看着它泛着幽幽的蓝光:“也许这冰琥珀真的认主呢,婉儿觉得难受,你却觉得舒适,而我却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我也觉得疑惑。”

沁岚笑了:“不用觉得疑惑,这冰琥珀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弄丢更不准你送给其他人。”

很奇怪,明明应该送给段秋的,他却拿来给左剑铭,到底是为什么他也不想去弄清了。

“是,属下知道了。”

“都说了以后私下里不要自称‘属下’。”沁岚纠正了他犯的错误,又把人往怀里抱:“今晚你去我那,你房里的床我睡不惯。”

左剑铭点点头,把冰琥珀握在掌心里,幽幽的蓝光把两个人笼罩在一块,好像把两个人牢牢地圈在了一起似的神秘。

沁岚毫不掩饰和左剑铭的关系,甚至他将要过门的妻子就在这,他也毫不避嫌。他对左剑铭说,如果段秋不能看清并且接受这个事实,那她可以在婚前随时悔婚。

但左剑铭知道,沁岚对他这个准妻子还是很满意的,只要他觉得满意觉得喜欢就好,他尽量都不会出现在段秋眼前。

十天以后,左剑铭收到消息悄悄来到了京城一处客栈里,柳阳和付东海在那里等着他。

左剑铭一看到他们立即就问:“师叔,师姐,拿到解药了吗?”

柳阳摇摇头:“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刚刚咽气。”

“什么?!”左剑铭愕然:“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死?!”

付东海接道:“他被仇敌杀死了,五年前他曾毒害了一家五口人,只为了试药。被害的那一家唯一幸免的小儿子成年之后便一直追杀他,如今终于手刃仇人了。”

“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来?”瞪大了眼睛,左剑铭努力让自己镇定一点。他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见张成玉的时候,正是把他从一个人的剑锋下救出来的。难道那个人追杀张成玉就是因为张成玉拿他家人试药害死了他全家?

倏然又想起了什么,左剑铭忙问道:“那噬心粉还能找到解药吗?教主该怎么办?!”

“噬心粉根本就不需要解药。”柳阳有些沉重地解释道:“那个唯一幸免的人名叫刘宽,当初他还小,家里都是朴实的农家人。那时张成玉正好走到他家门口,说自己是无家可归的药师,如今又饿又渴希望能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刘家人看他可怜,便把他收留下来。但是半个月以后,张成玉拿着一些药粉说是能强身健体的,他们朴实纯良的农家人不信有他,直接吃下肚了。而他们吃下的,正是张成玉没有炼成功的噬心粉,吃下那药粉的人当天夜里全都死了。”

柳阳一边说一边深呼吸,好似很不痛快:“唯一跑出去玩的刘宽没有吃那药,但是等他一回来张成玉就把他绑了起来。几天后张成玉拿着重新配置过的噬心粉强逼他吞下,刘宽没有死,但是月圆的时候心口会痛得死去活来的。张成玉很满意,本来想下手杀了他,但最终被刘宽逃了。”

“刘宽他服下真正的噬心粉之后,只有头两个月月圆的时候会发作,到后来胸口不会痛但是偶尔会头疼。再后来就什么症状都没有了,请大夫的时候也在身体里找不到一点毒素了。这个噬心粉只是会在起初折磨人罢了,到后来会在身体里自动清除掉。”

左剑铭听着柳阳的话,脑袋里一直在翻腾着。

他想到了当初张成玉有意在京城现身,只是为了吸引教主前去找他。他那么爱教主,就算最后恨他也舍不得用毒药害他,只用那种噬心粉短期折磨他一下,让他害怕让他去找自己回来。

就算是再阴险狠毒的人对待心爱的人的时候也会有柔情的一面,他不舍得害教主,虽然教主让他伤心让他绝望他也狠不下心真的对他下手。

左剑铭无力地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真好,幸好他是真心爱教主的,教主没事了,万幸。

“剑铭,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你该和我们回去了。”

“哦。”左剑铭非常平静:“师叔,再让我回去一趟,今晚过后我就跟你走。”

“那好,我和你师姐就在这等你,寅时一到你马上来这里。”

“嗯,徒儿先走了。”

再回去的时候心境已完全不同了,左剑铭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在庭院里,看着旁边的一草一木仿佛都有沁岚留下的痕迹。

他真的要走了,离开那个人,让他幸福快乐的生活一辈子。

走到沁岚的房间,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回应。左剑铭随便问了一个刚刚走过来的下人:“教主呢?”

“教主陪秋小姐出外逛夜市去了。”

“原来如此。”左剑铭冲那个下人笑笑表示感谢又走回自己的房间。

夜深了,左剑铭再次走回沁岚房间门外。又敲了敲门,这次听到了里面有人说声:“进来。”

左剑铭推门而入,沁岚还没有睡,段秋也在,二人正在下棋。

“属下拜见教主,拜见秋小姐。”

段秋对他淡淡一笑。

沁岚随便放了一颗黑子,抬起头来问道:“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属下想问,最近教主还头疼吗?”

“就这么点事?我现在已经不犯头疼的毛病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沁岚觉得今晚的左剑铭有些奇怪。

“属下只是担心罢了,”左剑铭顿了一下,好似鼓起了所有勇气:“教主,属下可不可以和你下一盘棋?”

沁岚盯着他看了半天,那狐疑的视线让左剑铭觉得心里分外难受。

“左右翼今晚是不是一直在等教主?”段秋突然说话了:“你等了一晚上就为了来和教主说这些的吗?还是说你只是不想看见我和教主在一起?你说要下棋,难不成是要让我赶快离开这里?”

左剑铭立即单膝跪地,也不解释:“是属下的不是,属下冒犯了。”

沁岚貌似也有些不悦,左剑铭在他心里一直是稳重懂事识大体的,可今晚他竟然觉得段秋刚刚的话没有说错。

“你若没事就退下。”

“属下这就退下了。”左剑铭起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便推门出去。

沁岚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眉头不经意地皱起。

段秋低下头:“是秋儿不好,让教主生气了。”

“和你无关。”沁岚回过头来,继续下棋。

一盘下完,沁岚便不再下了:“天不早了,你也回去睡吧。”

段秋收拾了一下棋盘:“那秋儿回房去了,教主也早些歇息。”

沁岚熄灯入睡,总觉得今晚的左剑铭有些怪异,他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难道真是自己太宠他了?想想看,自从抱过左剑铭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其他女人的身体,无形之中他对左剑铭竟然这么在意,他都没有发觉。

一张宣纸铺在桌上,左剑铭拿起笔墨书写起来。他本来想在这最后一晚和沁岚说说话,好好地看看他,顺便把他没有中毒的事告诉他。可他还是用错了方法,不仅惹到了秋小姐,也惹得沁岚生气不悦。

工工整整地把张成玉的事情写上,告诉他他没有中毒,在最后一行的地方,左剑铭又写道:“属下心怀往事,决定离去,从此隐退江湖。不能再效忠教主请教主恕罪,属下会在余生永远为教主祝福。罪人左剑铭。”

把镇纸压在上面,左剑铭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其实也就两三件,并不多。在看到那泛着幽蓝色泽的冰琥珀时,他顿住了。要拿走吗?拿走这个沁岚唯一送给自己的东西?

想了又想,终是放下了。都要离去了,还拿着他送的东西做什么呢?更徒长了自己的贪心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教主会再去送给其他人的。都放下了,心才不会那么难受吧?

最后再看看天色,寅时将到,左剑铭一身黑衣推开房门,在漆黑的夜色里渐渐消失了踪影。

……

一阵碎裂的声响过后,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外不敢动一步。

那张写着工整楷书的宣纸早已面目全非,除了那个冰琥珀,左剑铭的房间里没有一件完整的摆设。

沁岚的怒气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吴渊只是站在一旁并无言语。

“吴渊。”

“属下在。”

“带上人马即刻起行,围剿飞玉堂!”

“是!”

段秋远远在一旁看着,神色越来越差。还有六天就是大婚之日了,如今教主却要率众追拿一个逃出去的属下。

沁岚显然已不愿再想其他的事情,只想着怎么把左剑铭抓回来,抓回来之后他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让他再也没有胆子逃出去。如果他再敢逃,他就废了他的武功,再把人锁起来!

不管左剑铭是不是回了飞玉堂,只要他去围剿,他就不信左剑铭不出来拯救师门。

率着众人一路骑马飞奔,一路连停都不停一下。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他也不知道,愤怒中带着暴躁,甚至还有一丝从来没有过的惊慌。

惊慌什么?他也不知道。

明明在昨晚他还要求和自己下棋,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陪他惹他生气了?可恶,那样一个大男人还耍什么别扭吃什么飞醋?!真是欠教训!

可最可恨的是即使自己这样骂着想着,心里的惊慌却那么多,他甚至开始懊悔昨夜没有答应左剑铭陪他下棋。

第二十章

不准离开他,那个混蛋根本就没有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里。他竟然真的敢离开他?!不可原谅!

昼夜不停的赶路,到了飞玉堂的时候正是晌午,玄天教的人迅速把飞玉堂给围住了。

沁岚下马走到大门前,打伤了几个出来阻拦的人直闯了进去。一路上,不管碰见了谁,见人就打,几天没合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让他看起来更是危险至极。

“来者何人?为何无缘无故来找我飞玉堂的麻烦?!”付东海听到消息带着几个大弟子赶了出来,柳阳就站在他身侧。

沁岚瞪着充血的眸子,冷声道:“左剑铭在哪?”

“他已经背弃了飞玉堂,我如何知道他在哪?”

沁岚冷笑一声:“既然你们不知道他在哪,我就在这等着,三日内他若不出现,我就灭了飞玉堂。”

柳阳忍不住了:“你好大的口气,我飞玉堂岂是你想灭就灭的?你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沁岚转身就往出走:“三日之期一到,别怪我血洗飞玉堂!”

柳阳刚要追上去,就被付东海一把扯住了。

“师叔,你干吗拦着我?!”

付东海无奈地叹口气:“咱们惹不起玄天教的。”

“这是什么话?师叔你竟然怕他们?”

“你去看看外面有多少人包围咱们你就知道了,剑铭这孩子,这次可能逃不过这一劫了。”

付东海摇摇头转身回房,想不到那个沁岚竟然这么会算计,他算到了不管左剑铭在哪,只要事关飞玉堂他就不能不管。

江湖第一大教玄天教包围了飞玉堂,整整三日来连个苍蝇都不能进出。最后一个晚上,飞玉堂大门打开,柳阳从里面走了出来。

沁岚冷眼看着他,眼中有着猛兽撑到极致的危险。

这是最后一个晚上,天明之时一到,他就会毫不顾忌地率众攻进去。反正这么久也抓不到左剑铭,狂暴的情绪正好继续发泄。

“如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会不会就此罢手?”

“除非你告诉我左剑铭的下落。”

柳阳叹口气:“你随我来。”

沁岚示意了吴渊一眼,自己跟着柳阳走了进去。到了四下没有人的地方,柳阳才停下来。

“你想知道剑铭他当初为何要入你玄天教吗?”

沁岚不答,他现在没有多少耐心,他只想找回左剑铭。

柳阳看出他的烦躁也就没再多问,径自开口说道:“八年前的一天,我师弟他救下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八年前的往事被一点一点地揭开,柳阳越往后说就越能感受到周遭正渐渐入危的压迫感。下意识的,她竟不敢去看对方的脸。

咽了口口水,她有点后悔自己这擅自做下的决定了,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道:“如今你一路追到这来,想必你对我师弟也有了感情,所以才不能容忍他的离开。剑铭他也只是想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不想破坏你和妻子的感情。我师弟一直很痛苦,他一直想要你幸福,也一直想要偿还当初他犯下的错。如果你能原谅他,请你放过他吧!”

沉默压得人喘不上气来,柳阳感觉到了头顶上方的空气几乎都凝结了。

“他对我,可有动过真感情?还是只为了还债?”

啊?

柳阳吃惊地抬起头来,没想到暴怒中的沁岚在沉静了片刻之后竟然问出这话来。

“师弟他是真心喜欢你的。不然他也不会为了你要成亲而感觉那么痛苦,他以前一直说要还债,谁想还来还去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这些话,是谁让你说的?”

柳阳赶紧说道:“这事可谁都不知道,我自己偷跑出来才能把事情告诉你。如今你围剿飞玉堂,剑铭他一定会为了我们而出来见你。我这个当师姐的不能帮他,冒险来和你说这些话只希望你不要折磨他,他受的折磨够多了。如果你觉得可以,就放他条生路。”

“我今晚在这等着,等他出来见我。”沁岚不再理他,转身走回去。黑夜里没人注意到他紧握的手掌已经渐渐鲜红,指甲抠进肉里弄得鲜血淋漓。

片刻之后,大门再次打开,左剑铭脸色苍白站在大门里面望着他。

沁岚一步接着一步地朝他靠近,柳阳心虚地神色紧张地站在一旁,生怕发生什么变故来。

沁岚停下了脚步,离左剑铭只有半步远。

左剑铭跪到了地上:“属下判教是属下的罪过,请教主放过飞玉堂众人。”

火光照在沁岚棱角分明的脸上,他伸出手慢慢把左剑铭拽了起来:“我们回去再说。”

示意了一下众人,包围飞玉堂的众人迅速撤离开。

“师弟,”柳阳叫了一声:“多保重。”

看着他们越走越远,付东海出现在柳阳身边:“你都告诉他了吗?”

“嗯,我都说了,他对师弟,还是在意的吧……”

一路上没有言语,仍旧是快马加鞭。左剑铭被迫坐在沁岚的马上,沁岚在他身后驾着马,每一道呼吸都喷在了他的后耳上。

教主来这里找自己,早就错过了婚期,左剑铭想问又不敢。他能感觉到沁岚的烦躁,今后的路要怎么走他不知道,如果沁岚还想让自己做他的属下,他这辈子就以保护他为职责。

但是他隐隐感觉到,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没想到自己的离开竟然引起沁岚这么大的反应,连成亲都不顾了直接跑来这里抓他。

已经过去四天了,左剑铭好像又被软禁了一般只能待在房里不能出去,而且自从沁岚把他送回来之后他就没有再见到他。

他还是待在自己原来的房里,每天有人给送水送饭,但是不准他出去。

教主到底有没有成亲?如果成亲了为什么他看不到任何喜庆的迹象?平平静静的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有教主到底在做什么?他不想惩罚自己吗?

第四天晚上,他的房门被打开了,沁岚推门而入。

“教主。”左剑铭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沁岚抓过他就开始脱他的衣裳,左剑铭一惊连忙挣扎:“教主!我们不可以,夫人她——”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左剑铭嘴角流着血愣愣地看着他面前的男子。

沁岚冷眼看着他,继续把他抓过来粗暴地撕扯他的衣服。左剑铭像具没有生命的木偶一样任他摆弄,不再挣扎。

教主已经这么讨厌他了,连挣扎就已经惹得他出手打自己,真的这么厌恶自己了吗?

悲伤一但开始便停不下来,一直到沁岚把他按在墙上,一直到沁岚进入了他,他都感觉不到痛,痛得只是心脏而已。

粗暴的性爱持续了很漫长的时间,直到左剑铭的下体一片狼藉,沁岚才把他抱上床。

左剑铭昏昏沉沉地睡去了,沁岚却始终睁着眼睛看着他。想着这个人是怎么来到自己身边的,想着他为自己做过什么,想着他温柔的触碰,心中竟有些痛了。一切都是因为八年前那件事吗?左剑铭,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温柔地抚着他的脸,沁岚情不自禁地亲吻他的额头,然后拥他入眠。

次日,左剑铭醒来的时候沁岚已经不在身边,他的下体也不知何时被清理过了。

一个时辰之后吴渊进了他的房间:“教主让你现在去厅堂里见他。”

经过了昨晚左剑铭已经知道教主有多么厌恶自己了,他想教主应该是想当着大家的面责罚他了吧。

拖着酸软的脚步走到正堂里,果不其然,那里站了很多玄天教的人,多是有些权利的。

左剑铭当着所有人的面走进厅堂,然后向着坐在上位的人缓缓跪下:“属下见过教主。”

沁岚倒是没什么表情:“左剑铭,你可知罪?”

“属下知罪。”

“那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任凭教主处置。”

沁岚轻笑一声,随即,一个锦盒扔到了左剑铭面前:“罚你从今以后一天擦它一遍,若有一点灰尘我绝不轻饶你。”

左剑铭诧异,把那锦盒打开来看,竟然是冰琥珀。

这是什么惩罚?

在看到冰琥珀的一刹那,众人好像都倒吸了一口气。随即,所有人都跪到了地上。

“拜见教主夫人。”嘹亮雄厚的拜见声在厅堂里响起。左剑铭愕然地看着所有冲他跪下齐声拜见的众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等厅堂里再度安静,他才痴痴地问:“教主夫人,她在哪?”

一直站在沁岚身边的吴渊这时候走过来,走到左剑铭面前将他扶起来:“属下见过教主夫人。”

什么?!一个炸雷响起,左剑铭惊慌地看着坐在上位的男人。

沁岚看了他一眼,向吴渊吩咐道:“扶夫人坐到我身边来。”

吴渊这才把丧失了语言和行动能力的左剑铭扶到沁岚身边,沁岚长臂一伸直接把身体僵硬的左剑铭揽到自己怀里。

“本座新婚之日,宴请众人,今晚在庭院广设宴席。”

……

夜深人静的时候,沁岚趴伏在左剑铭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舔他的肩胛骨。左剑铭很安静,好似还没有从白天的冲击之中缓过来。

沁岚觉得他的反应很好笑,便也真笑出声来了,稍稍用力咬了他一口。

“唔!”左剑铭终于回过神来:“教主……”

“怎么了?”

“属下,怎么能有资格做教主夫人,我不配的,我曾经,曾经……”害怕被知晓的事情就要脱口而出,他没有想到沁岚会如此待他。

原来他被禁足的这四天里,沁岚退了和段秋的亲事,也送走了婉儿。并且在所有人面前宣布,拥有冰琥珀的人,将会是他们的教主夫人。而他做这些竟都是为了自己,左剑铭不敢相信,沁岚竟是喜欢他的。

“我都知道了,你师姐什么都和我说了。”

什么?!左剑铭脸色苍白,他刚刚是差点就说出来,可是从别人口里听到还是不小的冲击。

“你不怨我吗?不会觉得恨——”

沁岚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以前发生过什么我不想再听,都是八年前的事情了,你以后也不要再想了,该忘得全都给我忘掉,听见没有?!”

看着左剑铭有些悲伤的表情,沁岚又放缓了语气,把他抱在怀里:“反正我现在已经喜欢上你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眼睛又开始发酸,左剑铭回抱住对方:“我也喜欢你,岚。”

如果可以,他也可以忘记八年前的事情,就像沁岚说的,现在已经喜欢上了。如果沁岚不嫌弃,他会一生都陪着他,爱着他,守护他,用一生弥补八年前他对他的亏欠。

沁岚又开始吻他,左剑铭热情地回应。衣衫尽落,两具火热的身体牢牢地缠在一起。

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沁岚不知道,也许是他第一次抱左剑铭的时候,也许是在左剑铭第一次把手移到他胸口上的时候,也许更早,早到谁都没有发觉。

一直这么爱他,自己却迟钝地意识不到,等到他离开了才发现那种慌张让人觉得可怕。就连听到那八年前的事情时,愤怒之后冷静下来剩下的还是不能对他的割舍。这种感情超越了一切。

害怕失去他,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这种感觉让人更是烦躁。

左剑铭大概从来都没有好好注意过他的身体,不然他一定可以注意到自己的左肩上并没有八年前那个少年肩上刺有的“沁”字。

左剑铭可能不会知道,他在武林大会上初见沁岚,那种近乎窒息的感觉不是重遇故人的惊讶,而是一见钟情的心动。

……

健壮的身躯把另个人全部覆盖住,沁岚分开左剑铭的腿让自己完全进入他的身体。

“唔……”被进入的欢愉让左剑铭无法控制地呻吟出来。

沁岚吻着他的唇,身体温柔的在对方的身体上律动。左剑铭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

一个“沁”字非常显眼地刺在他的左肩上,三天之前他在自己的肩膀上刺下了这个字。这是他强加在命运上的一道枷锁,把所有的秘密都匿藏起来,让这个男人永远永远地属于他,谁也抢不走。

——正文完——

番外一

天色有点阴,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这样阴霾的天气从早上一直持续着,也不曾好转。

左剑铭立在窗前,为自己无法沉静下来的心情轻轻叹一声。他又惹那个人生气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对劲。

他总是太小心,太谨慎,太忐忑,一切只是因为他太过珍惜这一切。可他现在发觉,自己越是小心,就越是做不好,那个人也因此越来越开始对自己不耐烦了。

也是,自己已是而立之年,而他却还年轻,对自己这样没有姿色又闷又无趣的人难免会觉得厌倦。

苦笑一下,左剑铭关上窗走到桌前坐下,看着桌上那个摔开了一个裂口的瓷杯,不禁思绪万千。

幸亏这是云锦毅送来的,那人送来的东西全是上等货,不然就以沁岚那力道,准给摔成碎片了。

自己已经让他不耐烦到这种地步了吗?

只是在早上起床的时候,自己情不自禁抚摸了他身上那个“沁”字刺青而已,却没想到自己这个无意的动作竟能触犯他。

他已经整整一天没回来了,连早饭都没吃啊……

数不清自己这一天叹了多少次,连自己都厌倦了这样无趣的自己,更何况是沁岚了。

可是如果这么轻易就对自己厌倦,当初又为什么要把自己从飞玉堂里硬生生地弄回来,还在整个玄天教中宣布自己是他的教主夫人……可怜自己那时是真的相信沁岚是爱他的,所以怀着卑微的感激与愧疚留在他身边。他那时真的以为沁岚是不怪他的,不怪他八年前的过错。

如今却连半个月都不到,沁岚对自己的厌烦已经明显到让很多人都看得出来。他知道很多下人都在议论他这个只半个月就失宠了的“教主夫人”,吴渊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像有话要对他说的样子,他知道吴渊只是在担心自己。

心里闷得发慌,想做点什么发泄一下这种烦闷的情绪。

拿起剑,推门走向庭院。

拔剑鞘,挥袖舞剑,一身白衣迎风扬起。即使练剑的人心情已是苦闷,剑气却凌厉如风一般,飒爽依然。端正的面孔仍旧淡泊,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为何,瘦削的身体让衣物的长摆几乎全飘扬起来,乌黑的长发有几缕不小心凌乱地缠到了他的手臂上。

一个小丫头走过,不知为何就被这幅场景吸引了过去,连茶水都忘了端。这样让人心情烦躁的天气里,那在风中舞着剑的白衣人好像给她开拓出了一个不一样的风景。

突然觉得教主很过分了,左右翼明明是这样优秀的人啊……

是夜,天空无月。左剑铭铺好了被子,坐在床沿上发着呆。

他今天会回来吗?

心中正苦闷不堪之际,门扉却开启了,左剑铭转过头去看,竟是沁岚。

起身迎向他,慌忙道:“教主,你吃过晚饭吗?”

沁岚皱起眉头,他已经让左剑铭改口直呼他的名讳了,左剑铭在大多数情况下会那样叫他,只有在被自己冷落对待时会不自觉地喊他“教主”。

心里涌起了愧疚,他其实不想那样对他的,只是大多数情况下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伸臂把左剑铭拥入怀里,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摩挲了一会:“我吃过了,倒是你,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只这么一个举动和一句话,就让左剑铭忘记了被冷落时苦闷的感受,心中又暂时袭来了暖意。

“我也吃过了,只是一天没有看见你,也不知道你去哪了,有些担心。”

“傻瓜,担心什么,我今天出去散散心而已。”

沁岚抚着怀中人乌黑的头发,若有似无地叹口气:“最近我脾气不太好,不是要故意迁怒你的。”

“没什么,如果你心情不好,发到我身上也没关系。”

宽衣解带,沁岚拥着左剑铭上床,时而轻时而重地啃咬着他的唇。

掰开左剑铭的双腿,润滑,插入自己的硬挺,沁岚先是温柔的挺动着,待对方适应了些变加重了力道。

“唔!岚,岚!”左剑铭攀紧对方的腰肢,无法自控地吻沁岚狭长的眼眸,英挺的鼻梁,一点点往下,到对方的锁骨,到对方的肩膀,最后吻上了那个异常明显的“沁”字上。

“啊!”左剑铭起伏的上身突然被粗暴地按到了床上,沁岚的眼神又变回了早上对他发脾气时的样子。

又来了吗?左剑铭心中一窒,对于沁岚最近反复无常的坏脾气已经很是熟悉。

果不其然,沁岚狠狠地压到他身上,粗暴地在他体内一阵顶撞,不像是发泄情欲,更像是发泄一股浓浓的怒气。

一场类似于折磨的性爱结束了,左剑铭的双腿间全是粘腻的浊液,全身酸软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沁岚平复了一下呼吸,在看到左剑铭那一身明显是被自己粗暴对待而留下的痕迹时,那种熟悉的愧疚感再次涌上来。

每次都这样……这更让他的心情烦躁不堪。

把左剑铭牢牢抱在怀里,不管他腿间的浊液会不会弄脏两个人的身体,也不管对方能不能顺畅地呼吸,就是死死地搂着,然后用蚕丝被盖住两人的身体。

“唔……”左剑铭有些难受地呻吟一声,因为过于怠倦困意占了上风,也无心去理会对方那种令他难受地搂抱方式。

……

“教主,这是属下列出的邀请函的名单,请您过目。”吴渊把写好的纸张递了上去,还有一个月就是教主的寿辰了,每年这个时候这些事情都是他办理的。

沁岚懒洋洋地接过去看了一眼便又给了吴渊,每年几乎都是这些人,没什么好格外注意的。

“就照这个名单发邀请函吧。”

“是,属下还有一问,”吴渊这时故意地环顾了下四周,又道:“教主,属下多日不见右翼,可否让他和属下一同置办教主的寿辰?”

虽然左剑铭现在的实际地位是教主夫人,但是玄天教的众人仍然会像以前那样亲切地叫他“右翼”,左剑铭喜欢这个称谓胜过其他,沁岚也没有什么意见便也默许了。

听到吴渊这么说,沁岚眉头不经意地挑起,昨夜把左剑铭累坏了,自己起床的时候他还在睡,于是便没有忍心叫醒他。

“为何偏偏叫他?”

冷淡又带着质问的语气让吴渊心中一怔,教主这语调难道是……

于是慌忙又道:“属下只是觉得右翼更喜欢为教主分忧做事,怕他闲来生闷才会有此提议。”

“他在我身边怎么会闲来生闷?下去做你的事去!”

“是,属下告退。”

吴渊退出门外,刚毅的脸上表情有说不出的古怪。教主这种独占欲他在以往从没见过,甚至有些偏执。他怎么会觉得天下第一大教玄天教的教主竟变得有些……无理取闹?

左剑铭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身边没了沁岚的身影,他很少会懒床的,除非是晚上被那种事耗尽了精力。

下体很酸软,但是却没有粘腻不舒服的感觉。沁岚现在不准任何人看或者碰自己的身体,一想到沁岚帮自己清理下体时的样子,左剑铭的双颊不由得发热。

简单地吃了点下人弄上来的餐点,左剑铭便去教中找沁岚了。

沁岚此时正在看下面人递上来的这个月的账簿。左剑铭见不好打扰,便轻轻踱到他身后等他看完。

早在人进来之前沁岚便听出了他的脚步声,看着账簿并没有哪里出问题的地方便又扔给了下手:“拿回去吧。”

左剑铭看他忙完了,才走到他旁边:“最近教中事情是不是很繁忙?有没有需要用得着我的地方?”

左剑铭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作为右翼为教中办过事情了。

“不用,你就乖乖待在教中,有什么事情自有别人去做。”

“可是我也——”

“我说了自有别人去做!”

左剑铭不再说了,他知道自己又惹对方发脾气了。

“我知道了,教主。”说罢,转身离去。

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沁岚一掌扫落了摆在桌案上的东西。他又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又对他发火了。

最近他经常会无缘无故地发火,而发火的对象大都是左剑铭。这样的他好像得了什么怪病,真像个疯子。

一个月里,左剑铭都是这样面对着脾气时好时坏的沁岚。其实他能感觉到,每次沁岚对他发完脾气后都很懊悔,可是下一次却还是同一个情况。如果这是他对自己已经厌烦了的征兆,那么自己也应该离开他身边了。

左剑铭这样想着,心脏的位置就如被人狠狠揪着一样疼痛。

沁岚的寿辰到了,凡是收到请帖的都在这一天连人带礼全到了。

沁岚站在那,和每一个前来的人打个照面,而作为教主夫人的左剑铭则必须要站在他旁边。

上至朝廷官员,下至江湖人士,左剑铭早已经记不住谁是谁了。就在他头脑混沌的时候,一道雅致的男声进入了耳膜。

“沁岚,好久不见。”

左剑铭闻声看去,只见一名纤细的男子朝他们走来,不,确切的说是向沁岚走来。

那男子的眼中好像没有任何人,唯独只有沁岚一人。

左剑铭说不清看到这男子时心中那乱跳的心脏是什么征兆。男子的眉眼和沁岚有几分相像,但是沁岚是男性的俊美,而这男子却似女子一般的艳丽。

这纤细的身段,这艳丽的容貌,和女人比起来竟然还略胜一筹。

“好久不见。”沁岚这样回着,转头看向旁边,本想把这小了自己几个月表弟给左剑铭介绍一下,却在看到对方呆滞的神情时狠皱了一下眉头。

“剑铭。”

左剑铭回神,这才发现沁岚神情不悦地叫自己。

“我表弟的脸上长花了吗,你这样直直地盯着人看是为何?”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只是觉得你们表兄弟俩长得有些像。”左剑铭有些窘迫,自己刚才的呆滞确是欠缺礼数了。

“呵呵,没有什么,很多人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都是你这种表现,我已经习惯了。沁岚,不用在意。”男子微笑着说道。

沁岚已非常不悦,语气生硬地说道:“董涟,这是你表嫂,我的夫人。”

“我知道啊,”名叫董涟的男子看都不看左剑铭一眼:“我以为你只喜欢女人呢,就算娶也只会娶女人,没想到你对一个男人竟然也认真上。早知这样,我就不谦让了。”

左剑铭浑身一震,难道这个董涟……喜欢沁岚?

番外二

“我现在还很忙,你想说什么以后再说。”沁岚的表情淡漠,好像听惯了董涟这样的话似的。

“好吧,我不打扰你,你忙。”董涟瞥了一眼左剑铭,那带笑的眼中没有任何敌意,因为左剑铭根本就进不去他的眼。

看着董涟走远,左剑铭深吸了一口气。心脏早已经跳回了正常速度,可他却觉得更难受,刚刚董涟说那类似表白的话的时候,他没有在沁岚的神情中找到名为拒绝的东西。

是他多心了吗?不安地再看向沁岚,对方的神色正常依旧,不见一丝波澜。

晚宴十分,众人都聚在厅堂中,美酒佳肴相伴,还有颇多助兴的节目。

沁岚坐在主位,左剑铭坐在他旁边,其他人列坐两侧。

左剑铭知道董涟一直在毫不避讳地看向沁岚,坦荡而自信,和几位掌门千金偷偷摸摸地看沁岚的眼光截然不同。

这更让他心里堵得慌,英俊伟岸如沁岚,旁边坐的却是他这种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角色,也难怪他总是时不时地就能捕捉到对他那充满不屑的目光。

强颜欢笑着,直到董涟从座位上站起,扬起脸庞冲着沁岚说道:“董涟愿在教主寿辰之际,为教主舞一场。”

他会跳舞?左剑铭有些诧异。

只一会,伴着鼓点的乐声想起。

竟然是舞剑,董涟挥洒衣袖,拿着一把青剑迎合着鼓点翩翩起舞。

妩媚的神态,纤细的腰肢,婀娜的身段,还有那娇而不弱的剑气,让在场的众位无不紧盯着他在心中赞叹。

这男子美得让仙人都为之心动。

左剑铭捂住左胸口,那里又开始扑通扑通跳得生疼了。为什么?为什么在看到这个和沁岚有些相像的男子时会有这种胸口闷痛的感觉?

手不由地抓起了胸口的衣襟,眉头也不适地皱起。

而坐在他旁边的沁岚把他种种的表情和举动都看在了眼里。若仔细看,便会发现沁岚那双幽深的眸中越发深沉的恐怖。

舞毕,董涟收起剑,高傲地看向主位上的人:“教主,董涟这剑,舞得如何?”

左剑铭听到这句,不自觉地把头转向了沁岚,突然非常在意起他的回答。

沁岚轻笑一声,不去看身边人的目光:“好极了,涟儿的舞和你的人一样美。”

涟儿?在场的人无不为这一亲昵的称呼而咋舌,难道说玄天教主和这董涟……

左剑铭转过头去,松开了捂在胸口的手。胸口不痛了,只感觉那里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了。

董涟明显也为这一称呼而惊讶,但不消片刻,那抹傲然的笑容又出现在他的脸上:“涟儿谢过教主,教主您才是涟儿心中最好看的人。”

话说完,也不理会旁人诧异的眼光,董涟潇洒地坐回原位。做自己想做的,不管他们怎么看,这一直是他的作风。

在座的每一位宾客都看得出来,一整个晚宴下来,沁岚身边的主角不是左剑铭,而是那个美丽的男子董涟。

左剑铭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了,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以教主夫人的名义坐在沁岚的身边。

沁岚人在他身边,可他的眼神与注意力却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董涟身上。

脑袋混沌不堪,胸口空空一片,总觉得吸进去的空气不怎么够用,憋得他只能偷偷地大口喘息才能缓解不适。

尽量不让众人看出他的异常,他不想在这个时刻丢沁岚的脸,怕自己被笑话。

终于熬过了这个空气稀薄的夜晚,待晚宴结束,左剑铭就逃一样地潜回自己的卧房。沁岚与董涟之间那种暧昧的气息越来越浓,把他的心揪得生疼。

怕一会沁岚回来时质问自己的失常,只能快速躺到床上努力让自己快些睡着。他一直都知道,他在某些方面很懦弱。

没多久,开门声响起,是沁岚。左剑铭没有反应,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沁岚脱衣上床,扯过左剑铭身上的一半被子盖到身上,人却是半躺在床上。

“觉得董涟美吗?”

左剑铭身体一颤,沁岚这是在问他?

“不用装睡了,我知道今晚你根本就没可能睡着。”沁岚的语气竟然带着一丝嘲讽:“看到董涟那样子,令你心绪不宁吗?”

这算是在半承认他和董涟之间的暧昧关系吗?左剑铭真的不懂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能让沁岚这样故意在他面前伤他。

嗓音有些沙哑又带着些疲累,左剑铭缓缓开口:“董涟,他很美。”

不论是相貌,身材还是气质,都是我不能相比的。所以岚,如果你真心喜欢他,我也会默默为你祝福。一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我生来就是为了把所有幸福都攥紧给你。

疼,胸口真的好疼。

沁岚冷笑:“你觉得他对男人有吸引力吗?”

“有,非常强的吸引力。”难道你不是被他所深深吸引了吗?

“让人看了就会心动?”

“是的。”

一个一个回答着沁岚心里再清楚不过的话题,越说心里越是酸楚。

沁岚脸上的冷笑渐渐的也挂不出了,他掰过左剑铭的身子,近乎咬牙切齿地道:“是,董涟很美,很有吸引力,不只是你,我也对他很心动!”

五指抓的左剑铭很痛,但比不上他心中的痛,努力挤出一抹笑:“好。”

沁岚不知道他好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气急败坏,恨不得给这可恨的男人一掌。

控制再控制,终是压抑住了自己的心情。沁岚松开左剑铭,熄了灯安静地躺下,不再有动静。

左剑铭也慢慢躺在一边,不再言语。

寿辰过后,宾客等人都已经回去了。只是很自然的,董涟没说回去,沁岚没说让他回去。以往陪在沁岚身边的左剑铭,现在已经替换成了董涟。

几天下来,众人都开始在私下里谈论起这件事。看来,教主的枕边人快要换了。

左剑铭时常待在房里不出来,沁岚不让他办理教中事物,而他又不想出去做那碍眼的第三人。实在在房中憋闷至极了,他便拿着剑出去练剑。

他不能让沁岚没有面子,他在等沁岚主动让他离开。

应该很快了,他们这几日一直没有再进行房事,他知道沁岚不是能禁欲的人。如果沁岚开口了,他应该不会离开,他会做个影卫,在他身后默默守护来感谢他曾给过自己的温柔和感动。

……

董涟发现自己从来就琢磨不透眼前人的心思。留下来,他默许,跟在他身边,他也不拒绝。可是怎么还是感觉冷清?

他从来就不觉得那个叫左剑铭的会是他的威胁,他清楚对方根本就和自己没有可比性。以前他是以为沁岚不会喜欢男人才一直沉默着,而如今他显然已经不愿意再退让了。

如今他一直跟在沁岚身边,而那个左剑铭也没有出现过,想来对方也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

“岚,今晚,你不要回去了。”夜已深,董涟试探着问道。已经留在这里六天了,如果沁岚对他没有心思,断不会让自己在他身边待这么久。

沁岚抬起头看他,然后点了点头。

董涟笑了,把头凑过去在对方耳边轻声道:“一会去我房里吧。”说完,人就迈出门去了。

沁岚站起身,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竟然变得异常凶狠,充斥着好像想要撕碎什么的疯狂。

看着沁岚从正堂走出来,左剑铭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不问自己为什么,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而沁岚走进去的,正是董涟的房间。

“你来了?”董涟起身,眼中充满笑意,宽大的睡衣更突显出那纤细的身段。

沁岚什么也不说直接走向他,眼神深邃。

”停。“董涟推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一旦过了今晚,我们就在一起了。我不会有别人,你更不准有,我要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我要你现在亲口允诺我。”

他要一个正式的名分,要正大光明做沁岚的人,不能有左剑铭,更不能有其他人。

沁岚却是什么表示也没有,董涟有些恼怒,正要开口,对方却突然把他整个身子压到墙上。

“唔!”过大的力道让董涟痛得呻吟一声。

嘶——

一声撕开布料的刺耳声,董涟的睡衣从领口处直接撕裂到手肘处,光洁的上半身裸露出了一半。

心痛难忍,类似于窒息的难受让左剑铭的身体有些微的颤抖。他发现他真的是高估了自己,这样的他就算是以后做了沁岚的影卫也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如果真是这样,还不如就趁现在离开,省着以后拖沁岚的后腿。

拖着沉重的脚步,左剑铭一步一步朝回去的路走去。

房内,董涟在震惊过后却是嫣然一笑,沁岚这些举动,是对自己控制不住的渴望吗?

沁岚的双眼死死盯在董涟的左肩上,董涟的肩膀也很美,纤细圆滑,泛着诱人的光泽。

“你喜欢吗?”董涟突然凑近他,湿热的气息全都打在沁岚的脸上:“这个‘沁’字是我特意为你刺上去的,从我十五岁那年就刺上去了,可你今天却才发现。”

“岚,我一直都喜欢你。”情难自禁,董涟诱惑地说着,双唇向着那削薄的嘴唇贴去。

沁岚却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突来的变故让董涟一愣,可对方却不没有再理睬他,直接消失在夜色中。

轰——!

又一片林木倒下,沁岚红着眼,仍然控制不住自己暴虐的心情。

他的猜测没有错,董涟真的是左剑铭藏在心里八年的人,不是自己,从来都不是!

他嫉妒,他愤恨无比,无论怎么劝说自己他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更不能忍受左剑铭在八年前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给了另外一个人,而他沁岚却只能悲惨地做别人的替身。

六天来对于自己的不理不睬,左剑铭却一丝反应也没有,他究竟是更在乎董涟还是更在乎自己?那天杀的竟然像块木头一样一声不吭!

想毁掉什么,毁掉左剑铭,毁掉董涟!

满腔怒火,又一片无辜的林木倒了下去。

番外三

次日,左剑铭刚起床没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

开了门,门外站着的竟是董涟。

董涟向屋内一扫:“原来,他也没回你这里呀。”

“教主昨晚没在你房里吗?”

“呵,看来被你知道了,你也不笨嘛。来者是客,总让我这么站在门口不太好吧?”

似乎一面对董涟时,他就会觉得心脏被压的难受。左剑铭让了让,让对方进来。

“你找我,有事吗?”

“只是来看看你,毕竟,你也是我的表嫂是不是?”董涟坐在桌前,口气有些调侃,令左剑铭很不舒服。

“你挺能忍的,看自己的男人日日与别人形影相伴还能默不作声,你打算把岚拱手相让吗?”

左剑铭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你这个决定挺明智的,我从小就性子直,想什么是什么,婉转虚伪的话也说不出来。我不会对你感到愧疚,相反的,我还挺恨你的。要说的话,不是我抢了你的人,而是你抢我的。我从十五岁开始就一直喜欢他,这么多年来也一直以为他只喜欢女人而不得不对他放手。可是现在,我爱了这么久的男人竟然被你这样平凡的男人得到了。你说,我该不该从你手上抢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董涟的眼睛一直是笑着的,可左剑铭却在那双眼里看到了哀怨和恨意。

他理解董涟的爱,因为他对沁岚的爱一点也不比他的少。

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般,左剑铭笨拙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就不善言辞,都是事情发生了,才想着要去怎样面对。

等了片刻,董涟终于有些无奈:“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左剑铭苦涩地一笑:“你想听我说什么呢?很抱歉,我什么都不能承诺你,就算我理解你的痛苦,我也不能做任何决定。”

正眼对上董涟越发下沈的眸色,仿佛用自己的全部力气去诠释他活着的意义:“我只被他的幸福而左右。”

顿了顿,左剑铭接着又道:“所以,如果教主的意愿和你一样,我就会如你所愿离开。”

话落之后,是一阵沉默,董涟死死地盯住左剑铭的眼睛,有些诧异,有些震撼。

“呵呵,”一声轻笑打破了这沉静的气氛,董涟起身走向门口:“你这人倒是个死心眼,虽然你这样最后会被伤得很惨,但起码让我对你敬佩了一点。”

董涟走后,左剑铭老老实实地坐在床前,其实他都已经能大致猜到结局了,只是他仍想让沁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虽然会痛,但那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

从刚才董涟进门一直到现在,闷痛的心脏都无法安宁,像在叫嚣着什么,难受得让他想逃避一切。可他不会这么做,他宁愿对自己再残忍一点,痛到极致了也许就麻木了吧。

……

“岚?”董涟刚跨进自己的房间,就见到沁岚正坐在他房里。

“你在这等我吗?”

沁岚神色平平淡淡,把一切都掩藏得很好:“没错,我在等你,昨晚我有些急事。”

董涟知道沁岚不喜欢话多,这言下之意是昨晚他因为急事走了,所以现在来给自己赔不是?还是说要弥补昨晚未做完的事?

董涟也不细问,他倒要看看沁岚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他配合就是了。

“你昨晚一走,真是让我自己凉了一整夜,打算怎么补偿我?”

沁岚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董涟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怎么还是这么不解风情?他今天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近乎咬牙切齿地回道:“你欠了我什么就补偿我什么。”

“好。”

沁岚这一个字干脆得让董涟为之一愣,他起身,然后走向董涟,抬起对方精巧的下巴逼向他。

“我欠了你什么,通通还给你。”

情不自禁的,因为对方的逼近而红了双颊,董涟再次把唇向沁岚凑过去。

“唔!”

……

月上枝头,左剑铭仍等不到沁岚回来,晚膳已经凉透了,搁在一边丝毫未动。无奈地让丫鬟依依撤下去,左剑铭就这么坐在床头,没有铺被子,也没有脱去外衣。

不知是过了多久,久到左剑铭感觉身体里的血液也跟着凉透了,沁岚终于推门而入。

左剑铭抬起头,无声地唤他的名字。

沁岚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瞪视坐在床头的人。

左剑铭扬着脸,缓缓道:“吃过饭了没有?我叫下人给你热一热。”

正待左剑铭想要起身唤下人,沁岚突然伸出把他欲起的肩膀狠狠压了下去。

“教主?”左剑铭这才注意到身边人这阴戾的表情,不禁慌乱地想对方是不是已经厌烦到看到自己就觉得厌恶。

“呃!”

左剑铭被一把推倒在床上,沁岚压着他,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脸,表情复杂难寻又带着一股阴森的恨意。

“左剑铭,你心里爱的是谁?”

左剑铭被他压得近乎透不过气,脸也无法动弹分毫,只能被迫地直视对方。

一张嘴,嗓音竟然意外得嘶哑:“为什么这么问?”

“说!”

“我爱你。”左剑铭虔诚地说着,近乎膜拜一样:“我只爱你,用我的血肉,用我的生命,用我的全部去爱你。哪怕你不爱我,哪怕你对我厌烦,哪怕你爱着别人,我也一样守候在你的生命里。”

话落,一滴眼泪就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下,左剑铭也不清楚,为什么说出这番话,竟好像要了结他的生命一样。心酸,痛楚,决然,数不清的情感折磨着他每一条神经。

用么指拭去那揪得自己心脏生疼的泪滴,沁岚觉得自己快被眼前的人弄疯了。左剑铭,这话是你对我说的,还是对八年前那个少年说的?

越是感动,心就越疼。疯了一样亲吻身下人的嘴唇,狠命地吸允舔舐。

衣服被层层撕开,赤裸的肌肤被野兽一样抓柔摸弄。左剑铭觉得身体被弄得生疼,却被身上人的疯狂而震住了。

蓦地,左剑铭在这快要窒息的情爱里热切地回应起来,像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一样。

被大力地分开双腿,被紧紧扣住腰身,被粗暴地插入贯穿。他什么疼痛都感觉不到,只知道在自己身上狂风驰骋的男人叫沁岚,他的挚爱。

“岚……我爱你……唔……”痉挛般地突出爱意,左剑铭攀紧身上人的肩膀,身体随着他野兽一样的耸动而摇摆。

从我再次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无可自拔地爱上了。

发泄了欲望,沁岚依旧趴在左剑铭身上,左剑铭睁着有些空洞的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剑铭,”沁岚唤了声,语气和心境都已经平和下来:“如果你没有遇见我,你会再爱上别人吗?”

“会吧。”左剑铭平静地回答着:“如果没有在比武大会上遇见你,我就不会爱上你,那样的话也许我会爱上其他未知的人。”

沁岚也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带着些微的颤抖:“你说,你在比武大会上遇见我然后爱上我的?”

“嗯。”

“那,以前呢?”

“以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自责很愧疚,想要还债想要赎罪。唔!”

再次被身上人紧紧地抱住,像要把他抱进身体中一样。

左剑铭难耐地唤道:“教主?”

“让我抱抱你,我已经很久没抱你了。”沁岚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大力地收紧手臂。

“教主……”左剑铭的声音又有些沙哑起来:“我本来以为你再也不想抱我了。”

沁岚诧异地抬起双眸看向他。

一抹苦笑浮在脸上:“昨晚,我不小心看到了你在董涟房里和他,和他……”

再也说不下去了,难受不已。

“我从不说谎,”沁岚突地吐出这句:“我不会抱董涟。不止是他,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我都不会去抱。”

“你相信我吗?”沁岚低头亲吻已经呆愣住的人。

左剑铭伸出双手回抱住沁岚,声音有些哽咽:“我相信。”

他以前从不轻易落泪,他一直觉得男人流血也不应该流泪。可在沁岚面前,他却数次控制不了自己。

“别哭。”沁岚用舌头舔去这温柔隐忍的男人的眼泪,顺便亲遍他脸部的每一个角落。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

……

“让沁岚过来见我!”

荒郊野外,一个行走中的马车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声。

董涟捂着自己的左肩,那里像被无数根钢针扎入一样疼得钻心,血已经浸透了外面的布衫。

吴渊依旧面无表情:“教主只吩咐属下护送涟少爷回董老爷那里,其余的属下一概不能办到。”

“你混账!”董涟气急,无奈身体虚弱又教训不了这武功高强的左翼。而且,伤心已经折磨得他没有过多的精力了。

像失去了全身力气般,董涟靠在一个角落里,喃喃自语:“他说要把欠我的通通还我,难道就这么还吗?从我身上把他的名字划去,把我对他的爱原封不动地退回给我吗?呵呵,他真是残忍,怎么会这么残忍地对我……”

被敲昏,被强行抹去印记,等他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马车上。面对他的只有左肩针扎一般的疼痛和一个面无表情的人来告诉他残忍的现实。

抱着肩膀独自哀伤,董涟一会说一会笑一会哭,把他在外人面前没有漏过的丑态全都展现在了他对面人的面前。

吴渊低下身再次把新药布替换到董涟的肩膀上,任董涟在他怀中哀伤哭泣,最后昏昏沉沉地睡去。

……

一个月后。

“什么?老爷和夫人要回来?”

沁岚一把揽过慌张不已的左剑铭:“他们来看我一眼罢了,不会住在这。”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我要不要对他们回避一下?”

沁岚脸青了:“回避做什么?不敢见人?”

“不是,我怕老爷和夫人——”

“有为夫在你怕什么?”

“哦。”

“哦是什么意思?你脸红什么?”

“……”

“……”

“唔!岚,这可是白天……唔唔!”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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