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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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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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 2020/09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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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兄+番外by边想(禁欲高冷议员攻X忠犬痴汉黑手党受)
现代 欧风 菊洁 第一人称受 伪兄弟 年上 HE
攻:莱恩 受:尤尼
剧透:受自幼爱慕出身高贵的攻,但因为受加入黑手党攻不再理会受。多年后二人关系缓和,一次意外攻受结识一催眠师,苦恋攻不得的受将攻催眠让攻爱上他。虚假的甜蜜后攻终就清醒了,受也来到绝望的边缘…HE,非常带劲的文!


  文案:
  高冷禁欲攻X痴汉苦情受
  片段式灭文法,欧风,背景在1920年左右
  这是一个抖M怎样逼迫兄长成为抖S的故事【雾
  伪兄弟,年上,第一人称主受!

  1. brother——兄弟

  好冷。
  每当莱恩用那种冰冷又锐利,像看着下水道老鼠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时,我便从身到心都是冷的。
  但我从来不会表现出这份痛苦。
  我已经习惯把对他的感情掩藏起来,就像现在。
  我手里不停的翻转着一只打火机,以掩饰自己的焦虑:“你知道你不能冒险的对不对?”
  “那是我的孩子。”他双手支在身前,平静的语调丝毫听不出这是一个不久前独子被绑架了的焦急父亲。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得商量:“我会替你去的。我会带他回来,在此之前,你不能离开这幢房子。”
  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间,他是真的没想到我会这么强硬。
  我在他面前一直显得十分优柔寡断,这不能怪我,任何一个爱慕对象是比自己年长强势的继兄弟的伙计都不可能硬气到哪里去。
  “哥哥,相信我,我用生命起誓,会把诶米平安带到你的面前。”我安慰他。“你如果不希望让人抓住把柄,我可以用自己的人。”
  我的哥哥一直是个理性到彷如精密机器的家伙,比起政客,他更适合去当检察官。他的行程表一向精确到秒,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闹钟晚点了2分钟,他的秘书一定会崩溃到哇哇大叫。然后我将非常乐意看到他少有的不耐烦的表情。他从来没有浪费过一秒钟用于无用的事物。
  他似乎生来就是个冷酷的人,我都快忘了有没有见他笑过。也许他出生的时候,上帝忘了给他按人类标配的喜怒哀乐?
  这真不幸。
  我以为他一生都会冷酷到底,没想到对待他的孩子,他却出乎意料的不计后果。让我惊讶。
  身为本地有名的黑手党中的一员大将,有许多龌龊的事情我乐于替他分担,包括让他的政敌学会乖乖听话。有许多危险我也乐于替他承担,只为保护他的安全。如果说,到现在还有人敢在我面前绑架他的孩子威胁他亲自去交纳赎金不然就撕票的话,那对方或者不是本地人,或者是被逼急了想要鱼死网破。
  意大利的黑手党都知道,疯狗的哥哥碰不得,如果你开枪打我,我最多打回去,但如果你敢把枪眼对准我的兄弟,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当初的轻率。

  营救的过程十分顺利,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只是某位看不顺眼莱恩政绩的大人物的小棋子,但诶米毫发无损,谢天谢地。
  我将诶米交到他手上的那刻,他虽然仍然冷静的像个钢铁巨人,但轻微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感受。
  我体谅他的忧虑,真的,如果被绑架的是他,我会把绑架他的人揍得连他亲姥姥都认不出,然后将这个让我担惊受怕的人永远囚禁于只有我知道的牢笼,想干就干。
  晚间他礼貌地敲响了我的房门,我开门的时候都吓傻了,如果不是怕他们的安全再出问题,我一般不会留宿他们家。
  他对我表示了感谢,他其实白天的时候已经说过了,但我觉得他大概认为单独来道谢会比较有诚意吧。
  其实我想对他说达令和我ML才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可能是被他一枪爆头。
  “谢谢你,我的兄弟。”
  我虚伪地假笑:“不,诶米也是我的亲人,你无须感谢我,因为我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他平时一丝不苟的金发因为刚刚沐浴过的关系而显得格外柔软,趁着他的银色的眼睛深邃而迷人。
  当他靠过来的时候,我的鼻端闻到了一丝甜美的鲜花的香味,那味道我十分熟悉,因为我房间的浴室也放着同款的香皂。
  和他用一样的东西,散发和他一样的味道,意淫着他时刻在我身边,很猥琐,但我控制不住。
  他轻轻地拥抱了我一下,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肢体接触了,我想他这刻是真心感谢我的,诶米在他心中也许比整个家族还要重要。
  虽然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他的裸体和他ML,但当他真正抱住我的时候,我浑身僵硬。
  这个象征性的拥抱不会超过三秒,但我觉得那就是永恒!我甚至觉得我可以指着这个拥抱过完一辈子。
  因为太突然,我什么准备也没有,当然也就直愣愣地错过了揩油的最佳时机,等回过身来,他已经收回了双手,退后看着我。
  “你长高了,也变结实了。”
  是夜风的关系,还是月色太美好,我为什么觉得他的视线竟然透着一丝温柔?
  “因为我们都长大了,诶米都五岁了。”
  自从我离开他的家族加入黑手党也有七八年了,中间我和他的关系一直非常僵硬,直到他结婚,我们才又开始有了交集,虽然微乎其微。我想是婚姻,让他重新认识到“家人”的重要性,不然,我们应该老死不相往来的。
  “是的,我们都长大了。”莱恩叹息着说道,似乎感触良多。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放下白日里的刻板严肃,用那样毫不针锋相对的语气和我说话。
  我几乎控制不住地双手颤抖,想要拥他入怀。
  一时我们谁都没说话,过了会儿,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和我道了晚安。
  我目送着他离去,抚摸着他碰过的地方,觉得有股火焰,从那里一直燃烧到我的全身。
  “晚安,我的爱。”我对着空寂无人的走廊,无声的说道。

  2. butterfly——蝴蝶

  诶米有非常漂亮的,金色的头发,就像我的哥哥,但他的眼睛遗传自他的母亲,是非常纯粹的祖母绿色。
  我曾经非常讨厌他的出生,应该说是憎恨。我觉得他夺走了哥哥对我最后的一点关注。可是后来我释怀了,因为我发现,他的出生,能让哥哥从一部精密的机器,转变为凡人。这一转变很重要,生为机器的哥哥,从来不会多看我一眼。可是,当他变为凡人,总会顺便的也关心一下我。于是我对这个孩子稍微有了点好感。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悲?
  其实大可不必,为了得到他的关心,我卑微如蝼蚁也心甘情愿。
  众所周知的,我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我的母亲是他父亲的继室,我只是被带到他家族的一个拖油瓶而已。不知道是不是老克默西雅先生特别的克妻,我的母亲在嫁给他五年之后竟然离奇地出车祸去世了。不过好在他没有抛弃我将我送到孤儿院,而是尽责的把我抚养到成年。虽然我哥哥从小就看不上我,但是就像中毒了一样,我从小就特别的爱粘他。他之于我,就像海洛因之于瘾君子,一辈子戒不掉,成为我仅有的弱点。我把它归为天意。
  克默西雅家世代从政,我亲爱的哥哥,当然是遵从家族的意思,也走上了这条路。他比我聪明,比我体面,比我更适应这个瞬息万变的社会,他当然会取得成功。可以说,他是家族近50年来做得最成功的一员了。
  与他相反,我成人后,加入了黑手党。我其实当时并没有想到什么后果,我只是想要保护他。因为你瞧,他是白道,我是黑道,他不好出面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他做,双剑合璧,实在完美。但是显然,他并不这么觉得,他觉得,我败坏家族的名声,更加看不上我。

  “尤尼,你喜欢蝴蝶吗?”
  我从回忆里回过神,就看到诶米穿着像个小绅士,迈着小短腿向我走来。自从他上次遭人绑架被我所救后,他就变得对我十分亲近,简直视我为英雄。
  “你在干什么?”我走过去将他抱起来,这才看清他手里捏着的可怜蝴蝶。
  那是只成人半个巴掌大的凤尾蝶,翅膀闪着荧蓝色的光,触角一动一动的,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是你抓到的?”
  诶米骄傲极了:“是的,我一个人抓到的!”
  “很漂亮。你想送给你爸爸吗?”我这样问,是因为莱恩有个怪癖,至少我觉得是怪癖,他喜欢收集蝴蝶标本,有时候还会亲自动手制作。
  “嗯,我想给爸爸,然后让爸爸送给你。”诶米玩弄着扑棱着飞不起来的凤尾蝶,奶声奶气地说。
  我有些吃惊:“送给我的?为什么你不直接送给我呢?”
  他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管家爷爷说,爸爸有办法让蝴蝶永生,这样你就能永远拥有它了。尤尼,你会喜欢这份礼物的是吗?”
  我当然会喜欢,就算是跟狗尾巴草,只要是经由莱恩的手给我的,我就会把它视作世界瑰宝。
  “尤尼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管家走过来从我怀里接过诶米,诶米不满的扭了扭,但最后碍于从小的良好教养也没有吵闹,只是像某种大眼睛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可怜巴巴地注视着我,直到我走上楼梯。
  看样子我很受孩子的喜欢,我有点洋洋得意地想。
  哥哥的书房,我已经很久没来过了。对于那些蝴蝶标本,我感到既美丽又诡异,配上主人家锐利而精致的美貌,让人简直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坐。”
  莱恩头也没抬,一直笔下不停地签批着文件。我看出来他公事繁忙,越发奇怪他叫我来的目的。
  “你在奇怪我为什么让你过来吗?”他就像个会读心术的怪胎一样,解读着我此刻的想法。
  我开始脑海里想象着他在我身下求饶哭泣的画面,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读出我的心事。
  但显然他这次失败了:“晚上有个宴会,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出席。”
  我一愣:“为了什么?”
  “蒙克尔议员家的小姐十六岁。”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然后嘴巴发苦,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我能不去吗?”
  他猛地停下了蘸水笔行云流水般的轨迹,然后缓慢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犹如冰锥透骨,我止不住地颤抖了下。
  他摘下金丝边眼镜,银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好像在无声的鞭笞。
  “你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他这句话并不带有任何侮辱性,他只是在询问我,只是我自己心虚,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我小声说:“我不想结婚。”
  “不结婚,做什么?”他像是要和我好好探讨的样子。“你来告诉我,你打算一辈子这样吗?”
  我不知道!也许还可以这样一辈子暗恋你!但我不想娶一个女人来装点门面!
  我想那一刻我有点豁出去了,我冲口而出:“我有深爱的人。”
  他眉心在我说出这句话时不可抑制地蹙了起来,我知道他有些不耐烦了。
  他冷着声音道:“就算结婚,你也可以继续爱她。”
  他甚至没有问我对方的身份姓名,看样子他认定了我爱的人只是哪里的流莺或者平民。
  我真想告诉他那个人就是他,高贵的克默西雅先生,看他的表情还能不能维持平静。
  我承认我失去了冷静。
  我颤声说:“可这样做无疑背叛了我对爱的忠贞,我不想那样。”
  他应该觉得我的话可笑之极,因为他露出了个充满鄙夷、不解、荒唐的古怪笑容。
  “尤尼,也许你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成熟。”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哥哥……”我微弱地呼唤着他,妄图唤起他的一丝怜悯。
  他伸出手,将我颊边的一丝头发顺到耳后,我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只感到他指尖的微凉:“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去,还是不去。”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味,那样让我眷恋,我不愿他对我生气,也不愿他变回那个冷漠的哥哥。
  “是的,我去,我和你一起去。”我克制着去亲吻他的指尖、手背,克制着将他扯入怀中,最后迎上了他的目光。
  “很好。”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天晚上,我和他一起参加了晚宴,并顺利结识那位年方十六的小姐。
  比起我来,她似乎更钟情于莱恩的成熟稳重,虽然莱恩有个五岁大的儿子,但我觉得她应该不会介意成为诶米的小继母。
  “她喜欢你。”
  我和莱恩坐一辆车回去,刚沾上座椅我就迫不及待地松开了领结,它让我窒息!
  “那是因为你表现的非常没有教养,你是故意的吗?”
  “就算我把你的样子学的十成十,她也看不上我,你应该清楚,我没有显赫的家世,我只是你的继兄弟。”我看着车窗外安静的街道,有些落寞的想,我和他真是天差地别。
  “你会娶她吗?”我问。
  “不。”他似乎刚刚走了会儿神,这会儿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她太年轻了,我不会娶她。”
  诶米的母亲只在我的记忆里占据了一年多的时间,之后她就因为生诶米成了块冰冷的可怜墓碑。但我还是嫉妒她,疯了般的嫉妒她。
  本来我以为我已经能泰然处之了,但我还是不安:“你会再婚吗?”
  “如果需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还是那样冰冷,没有犹豫,也没有在乎,就像生来为了利益,练就一身冷酷。
  我有点不齿他这样的不在乎:“你活得真累,你该学学艾米,会快乐很多。”
  他看着我,嗤笑一声,金属色的眼眸如隆冬冰霜,酷寒一片。
  “他是孩子,他有天真的权力。我们是大人,大人太过天真,并不是好事。”
  所以我讨厌长大。
  我希望我只是做了个讨厌的梦,一觉醒来,我还是12岁的我,畏惧而敬爱的仰望着我的哥哥,只敢在他睡着后亲吻他。

  车开到我公寓不远处的时候,我让司机停了下来,莱恩不解地看着我,他可能以为我会和他回郊区的庄园。
  “不了,在这边比较方便,我明天一早要去见德卡里奥。”
  当他从我嘴里听到德卡里奥的名字时,本就冷硬的五官变得越发不近人情。
  德卡里奥是我十六岁时认识的街头混混,相识的过程充满汗水与血泪,反正之后我们成了好哥们,在我的党派里,他被认为是我的左右手,但只有我们彼此知道,他是我的挚友,是除了莱恩之外,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也最亲爱的人。
  相对于我和德卡里奥深厚的友谊,莱恩简直视他为地下道的老鼠,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我想这也和他认为是德卡里奥把我带进黑手党这条不归路有关。
  其实他错了,是我把德卡里奥带进了“MASK”。
  “你迟早有一天会因他而惹祸。”莱恩微愠地眯起眼眸,银灰色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
  我把手放在车门上,微微弯下腰与他道别。
  “也许你是对的,但即便是死,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晚安,哥哥。”
  他真的生气了,因为在以往,他一向良好的礼仪不会允许他不回应我的道别,可他现在却把脸撇向一边,故意忽视我的存在。
  我只得叹一声气,帮他关上车门,再独自离去。
  走出十几米后,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辆车竟然还在原地,有瞬间我产生错觉,好像莱恩正透过影影绰绰的车窗望向我这边,我对着那个方向笑了笑,感觉自己有点傻,摸了摸鼻子,接着转身朝着公寓走去。

  第二天,我收到了哥哥送来的蝴蝶标本,泛着莹蓝的翅膀并不完整,因为诶米并不温柔的抓捕过程,左边缺了一小块,触须也折损了一根,但我还是非常珍惜地将它悬挂在我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我亲吻在它的玻璃罩上,就像我在亲吻莱恩,亲吻我的爱情。

  3. assassin——刺客

  莱恩作为政界新星,在整个意大利被受瞩目,但有时候太出风头,也会引来一些豺狼虎狈。
  我的消息网在遇到某些灰色事件的时候显得特别灵敏,当我得知有人要对他不利时,我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往他的身边。
  但还是晚了一步,他的车被伏击了,我赶到时,莱恩的司机已经奄奄一息地倒在了驾驶座上,而莱恩本人不知所踪。
  我带着我的人疯了一样在罗马的大街小巷搜寻着他的身影。
  如果他就此在这个世界消失,我要怎样才能宣泄失去他的痛苦?我无法想象。
  就在我快要绝望时,突然,我听到了一处暗巷内的搏斗声。
  我飞快地冲过去,看到莱恩正和一个大块头搏斗,不远处的角落掉落着一把黝黑的勃朗宁。
  我毫不犹豫地对着大块头迅速扣动扳机,一声枪响后,他山一样的身体顷刻垮塌下来,压在莱恩身上。
  莱恩也许是被吓到了,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猛地将大块头翻到一边,撑起身看向我。
  如果我身后再升起一道朝阳,莱恩一定会觉得他看到了天使。
  “是你啊。”他微微喘息着,衣服和头发乱得不成样子。
  但我觉得他这样真性感。
  不过现在可不是意淫他的好时机,我和我的人刚才已经分散了,而我的枪声必定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先发现我们的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就要看我俩的运气了。
  过了没多久,巷子口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莱恩和我对看一眼,都不敢掉以轻心。我找到大个子的枪,捡起来递给他。
  “拿着防身。”
  他无声的点点头,跟着我慢慢的向巷子口靠近。
  该死,我看到了那伙人,不是我的人!
  我决定先发制人。朝那群人开了几枪干掉了几个家伙之后,我拉着莱恩的手,冲向了对面的那条巷子。之后就是一阵东躲西藏。
  “快跑!我的人就在附近!”
  我不停地朝身后的追兵放枪,并用身体做盾保护前方的莱恩。
  不知道我们跑了多久,我觉得肺都要爆炸了,耳边都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追兵从各个角落涌向我们,这次袭击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对方是真的想要置莱恩于死地的。
  “哼!”我感到肩膀一痛,差点连枪都掉了,顾不得查看伤势,我连忙换了一只手持枪,朝身后又连开数枪。
  形式不妙,我快没子弹了。
  我和莱恩躲在一只横在小巷的旧沙发后面,小声的争执着。
  “你快走,我来掩护你,我的人就在附近,你要找到他们我们才有活路。”
  “那你怎么办?”
  “他们的目标是你,你走了我只会更安全!”
  他没再说话,虽然光线昏暗,但我仍然看出了他的迟疑。
  “我不想陪你死在这。”我说这话,基本就在挑战他的高傲秉性,我知道这招有用。
  果然,他在深深看了我一眼后,说了句小心,转身快速隐入黑暗中。
  我呼出一口气,有些莫名悲壮,我看了眼手中最后一盒弹匣,接着就带着绝对要拖住对方的决心冲了出去,将那些刺客引向了和莱恩相反的方向。
  没有子弹,体力透支,逼入死巷。
  就在我为了悼念自己到死都没有达成的恋情而有些遗憾时,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然后一阵凌乱的枪声响起,我才从这种生死逃亡中解脱出来。
  看起来是有人找到我了。
  人一放松,刚才感觉不到的疼痛就蜂拥而至。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尤尼!”我听到德卡里奥聒噪的喊叫,脖子里一片湿热,有汗水,也有血水。
  “谢谢你找到我,朋友。”我扶着他的手站起来。
  德卡里奥有些忿忿地看着我:“你太鲁莽了!”
  我知道他在生气什么。我带的人太少,而且没有及时通知他。但如果我做得到那样详尽的安排,又怎么会让莱恩涉险呢?
  想到莱恩,我有些紧张地扯住德卡里奥的衣服:“你们看到莱恩了吗?”
  他的脸色更糟糕,有些不情愿地扯了扯嘴角:“他在转角的车里,他想下来找你,但我怕他出事,把他留在了那里。”
  “明智。”我竖起大拇指,接着毫不犹豫地推开他蹒跚走向街角。
  当我打开车门看到完好无缺的莱恩时,我这才算彻底地松了口气。
  他猛地看到我出现在他面前,还有些回不过神,仍然维持着双手抱胸眉头微紧的姿态,只是嘴微微张着,显得有些好笑。
  然后我就倒了进去。
  是的,我倒在了他怀里。我的脖子和后肩痛的要命,而且觉得越来越冷。
  恍惚中,我看到了莱恩银色的双眼大睁着,满脸的不可置信,表情都扭曲了。
  我有点高兴。不论是因为我弄脏了他的衣服还是他为我担忧引发了他情绪的明显起伏,都让我高兴。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克默西雅庄园的客房内,还是上次的那间。说起来这还是我少年时的房间,只不过后来我和哥哥闹翻了,也就搬了出去。事后想想我那时真是愚蠢透顶,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他的身边呢?而且一离开,就是那么久。
  我就该像是只棕鬣狗一样,阴险而狡猾地蛰伏在他的四周,藏匿暗影下伺机而动,当他露出倦容或者放下戒心之时,便是我的胜利之日。
  我一睁开眼,甚至脑袋还是一片空白,就看到身边有个东西扑向我。
  “你总算醒了!”
  是德卡里奥。我受伤昏迷这段时间他一定急坏了,可怜的挚友,果然是没有我就不行的。
  “我昏睡了多久?”我试着动了下手脚,他们一定是给我注射了止疼药剂,我现在没那么疼了。
  “也不是很久,一天一夜。”
  “莱恩呢?”
  我确信看到他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能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的伤势吗?”
  我默默地看着他,他是唯一知道我对莱恩怀抱何种感情的人,有时候他说我是受虐狂,他对我生气,但拿我无可奈何。
  最终他还是败在我哀求的目光之下。
  “他在书房,医生说你没事了之后,他就开始处理他的公文了。你哥哥真是个变态,冷酷无情的机器人!”接着他就开始绘声绘色地抹黑,不,描述我晕倒后莱恩是如何冷静的判断我的伤势并将我强硬地虏来他的庄园。
  “如果不是我反应迅速地跳上了车,我的脚趾就要被碾平了!”
  我不得不适时打断他:“我伤得怎么样?”
  他停下对莱恩的攻击,开始发出恶心的咏叹调:“你为了他挡枪,你都没为我这样做过,尤尼,你真是个大情圣!我说见过,最痴情的情圣!我要是姑娘一定会爱上你。”
  我想哥哥推门进来的时候,一定是听到最后一句,因为他的脸色,出奇的冰冷。
  德卡里奥虽然和他互看不顺眼,但还算识相,说了句“我先回MASK处理一下事情,晚些再来”便擦着莱恩的身体又酷又帅地离场了。
  只剩我和莱恩两个人,我的肾上腺素一定在疯狂分泌,我竟然和他开起了玩笑。
  “你把他吓走了,谁来照顾我?”
  他在我床边的高背椅上坐下:“你觉得除了他没人能照顾得了你吗?”
  “我甚至动都动不了。”
  他默默地看了我一眼,拿起床头的一本书摊在膝盖上,竟然开始翻阅起来。
  他看起来是没心情和我继续调侃了。我有些失落,但看到他像是有留下陪着我共度午后的意思,又有些不可抑制的窃喜。
  这样其实很好,温暖的阳光照在床上和他的发丝上,让他整个人简直像是要和那光融为一体般。
  我一定是看得太专注了,他的视线从书本中移开,看向我,对我露出了一个“你在看什么”的眼神。
  “你能给我读读这本书吗?”就像我们还是孩子时,我缠着你在午后的花园为我念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一样,那样,我会觉得你是在对着我表露深情。
  他垂下眼,我看到他浓密的金色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不时的颤动,可爱极了。
  他轻轻地念出声,声音不急不缓,也不矫揉造作。
  “是爱迅速启示我那高贵的心灵……是爱不能原谅心爱的人不以爱相报……是爱使我们双双丧命。”
  我听了一会儿,问他:“是什么书?”
  “但丁的《神曲》。”
  “我以前没发现,他是个这么好的诗人……”我有点昏昏欲睡,大量的失血让我很容易疲倦,再加上不知名的止痛剂。
  我听到他没有继续念下去,似乎看出来我又要睡过去,他为我掖了掖被角。
  “我又欠了你一次,兄弟。”
  这句话虽然轻,但我听见了,只是我太困,眼皮不听指挥地慢慢阖上。
  是的,我又救了他一次,可我只能与他表演一些兄友弟恭的戏码,却不敢说出心中所想的哪怕一句话。
  如果,我现在说我爱他,他会看在我为他出生入死两次的份上而接受我吗?

  4. The Wild Child——野孩子

  我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水波倒映下的我,面容青涩而稚嫩。
  这种感觉很微妙,我知道自己在梦境中,但这一幕又确实存在于我的记忆深处。
  我记得那是一年盛夏,整个意大利都热得不成样子,于是父母带我和莱恩一起去瑞士度假。
  那时的我有些矮胖,平凡无奇的五官,加上总是有些畏畏缩缩的性格,站在白天鹅一般优雅美丽的克默西雅少爷身旁,简直就像小丑,任谁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克默西雅家的大房子是那一带最出挑的,同样出挑的还有房屋前面巨大的游泳池,莱恩每天都要在里面游上几十圈。少年的身体才刚刚显出高挑的影子,舒展着四肢划过水面的时候尤为赏心悦目。
  我不会游泳,只能孤单地坐在泳池边边喝饮料边踢水玩,而莱恩就在我面前像条游鱼一样划来划去,有时候也会上岸来晒太阳,我往往就这样看上一下午。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另外一个人——安妮·博尔特。
  小安妮是附近农场主的女儿,才刚刚有点女人的样子,有一头红色的长卷发,脸上长着一点雀斑,十分的活泼可爱。她有时候会替她的父亲来送食材给我们,我没有玩伴,久而久之就和她熟悉起来。年少时的莱恩,比现在对我还要冷漠百倍,所以我看到他从来只有噤若寒蝉的份,相比起来,我和小安妮更有话聊,也更亲近。每次莱恩看到我和小安妮在一起,总会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我们,如果我们不小心发出笑声,他就会用那双美丽而没有生气的眼睛扫过来,不用说话,我们就会吓得离他远远的。
  我发现自己对莱恩有超出兄弟感情的欲望,也是在那年夏天。
  回到梦境,我看到自己在泳池边醒来,可能是发现莱恩不见了,我有些失落,但很快起身离开。我记得那天下午我约了小安妮一起去她家的果园里玩,而我已经错过了约定的时间。梦是没有逻辑的,因为我很快看到了莱恩和赤裸的安妮滚在一起,就在我眼前做爱,而我惊恐地捂着脸尖叫,想要冲上去撕烂那张少女因快感而绯红的面容。可事实是,我没有尖叫,也没有撕烂安妮的脸,我只是静静地透过门缝,窥探到了这一幕。
  到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当时的震惊,那个一向高傲冷酷的莱恩,竟然会就那样袒露自己的胸膛,用自己的性器恶狠狠地进出一名农家女的身体。我感到恶心和羞耻,但又克制不住地将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他白皙而紧实的肌肤,他优美的颈项,他因为情欲而烧红的眼角眉梢,一切都让我移不开双眼。少年时的莱恩,美得就像一幅画,而他做爱时的姿态,更是名家也难以描摹的美丽。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安妮发出一声像是濒死的喊叫,而莱恩也停下猛烈的撞击微微呼出口气,我才惊慌的回过神来。觉得下身有些异样,然后我惊惧地摸到自己两腿间的热度。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勃起,而对象竟然是高潮中的继兄。那种翻天覆地的绝望和恐惧,从心脏发出的无力感,都深深烙刻在我的脑海。
  虽然那时我还不够大,但我也已经知道那是不正常的,甚至是有悖伦常的。
  我那会儿惶恐不安,自己是变态的认知,让我还不够沉稳的心智收到了不小的打击。我记得我躲在床底想了很久,才渐渐接受这个事实。晚餐时莱恩坐在我的对面,我一如往常将头低得很低,像马上要碰触到餐盘的程度。
  “今天那个红发农女来找过你,但我告诉她你在睡觉,她就回去了。”
  我听到莱恩的声音诧异地抬头,在看到他正好也看向我时,视线对交的瞬间又窘迫地低下了头。
  我用微弱的声音回答他:“我本来和她约好下午一起去果园,是我失约了,我、我明天再去和她道歉。”
  莱恩冷淡地嗯了声,我拿眼角偷偷地瞥向他,眼前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副他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样子。我听到自己雷鸣般的心跳,脸也越来越烫。
  “尤尼,你生病了吗?为什么脸这么红。”
  母亲关心地问起,这使我越发窘迫,只说了声有点不舒服,便匆匆离席。我多么害怕别人知道我那龌龊的心思,对我露出鄙夷的神情,可我却控制不了自己对莱恩的觊觎,我深恨这样的身不由己,却毫无办法。

  我从梦中醒来,发现脖子里都是汗,我望着窗外微亮的天色发了会儿呆,然后披了件衣服起床,去阳台上抽烟。
  那梦其实还没有完,那之后直到我们离去,我再没见过小安妮。我无法面对她,无法不去怨恨她,因为她的放荡,我不得不认清自己是个恋兄的变态。
  然后第二年,我因为发水痘而没有能与家人再次前往那里,那段日子,我夜夜躺在床上脑海里都是莱恩搂着安妮在我面前亲热的镜头,我简直要被嫉妒逼疯了!我不能停止地妄想让我很快的消瘦下来,我开始让人打电话给我母亲,希望他们能尽快回来,母亲和继父得到消息后很快从瑞士赶了回来,可我却没在回来的人里找到莱恩。
  我颤抖着问他们莱恩在那里,继父歉疚地看着我:“那孩子说还想再待一段时间,我保证他会很快回来的。”
  他和安妮在一起,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他和那个可耻的淫妇在一起!!我揪扯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蹲下身体,母亲和继父吓坏了,以为我得了重病,忙叫来了医生。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得的根本就是不治之症,对兄长与日俱增的迷恋,已让我病入膏肓。
  直到第三年,我才又再次见到了那个红卷发,笑得一脸灿烂的瑞士姑娘。不同往日的是,从前我见到她的笑容,总是感到愉快而温暖,可是现在我只觉得刺眼。
  三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不止是我的身高和安妮的胸围,还有我对莱恩逐渐认命的情感。但与此同时,我也十分清楚地知道这份情感的无望。我的内心饱受折磨,心灵也日益扭曲。对莱恩的欲望促使我总是无时无刻的对着他发情,但又不得发泄。
  而就在这样一种病态的生理加心理下,我有了第一次的性行为。对象,是安妮·博尔特。没错,我是故意的。
  认真说起来,应该是我引诱了她。我在她来送食物的时候拦住了她,然后将她带到了我家的马厩。
  “我知道你是怎么跟我哥哥玩的,也跟我玩吧!”
  我厌恶这种淫行,但我喜欢和莱恩的情人这样做,感觉就像间接和他有了肉体的接触。
  安妮不知是天生淫荡还是觉得同时与一对兄弟保持肉体关系非常刺激,她几乎没多做挣扎就同意了我的建议。
  我让她为我口交,闭上眼脑海里却想着是莱恩在为我这么做,而就在我释放在她嘴里的下一秒,背脊剧烈的抽痛差点让我失声尖叫。安妮顾不得凌乱的衣衫,惊恐地看着我背后,我转过身的时候,又一道凌厉的鞭子抽在我的腰上,我立马疼的捂着肚子跪了下来。
  我艰难地抬头,有些恐惧地看着对方:“哥、哥哥。”
  莱恩穿着整齐的骑马装,手持马鞭,冰冷地注视着不堪的我们。有一瞬间我觉得他的视线如有实质,像是一把利剑,要将我刺穿。
  “克默西雅……”安妮刚开口,莱恩的马鞭就从她面前划过,带着劲风指向门的方向。
  “滚!”
  我从他简洁的一个字里听出了不容置喙的强硬,颤抖得越发厉害。我也不想在他面前这样没用,可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对他心怀敬畏。
  安妮匆匆整理好仪容,奔逃着离开了马厩。
  莱恩有着笔直完美的腿型,穿着马靴的时候更是给人一种心痒难耐的禁欲感,但当他用那双脚将我踩在地下的时候,我知道我应该痛苦,但我的肉体却违背常理的觉得兴奋不已。
  我仰躺在地上,无措地看着他用马鞭一路滑过我的胸膛来到还残留着白色粘液的下腹,直指我的要害之地。
  “你还真是……缺乏教养的野孩子。”他的语调带着一贯的傲慢轻视,马鞭危险地逗弄着我已经疲软下来的性器,然后再将沾上的粘液涂在我的全身,甚至是我的脸上。
  如果不是已经射过一次,我恐怕就要丢脸的勃起了,但就算这样,我内心仍然充满着快慰,为着莱恩终于不再漠视我。
  上帝知道,我真想抚摸他的大腿,高声哀求着他的鞭笞,可我又急于平息他的怒火,让他不要更加厌恶我。我是那样的矛盾,以至于最后说出口的竟然会是那么平淡无奇的一句话。
  “对、对不起,我非常抱歉哥哥!”
  他没有说话,而是弯下腰,伸手往我唇边抹去,离开时我看到他指尖带着红色的痕迹,那应该是安妮的口红印。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像牲畜一样在马厩做这种事,不然我会抽烂你的下体。”他面无表情地对我说着,马鞭还应景地点了点我的性器。
  我自然不想失去我宝贵的小伙计,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他也许实在看不上我,这之后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跟我说,只是越过我牵走了他的爱马,接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马厩里除了马就只剩下我,我低头找了些干稻草擦拭胸口和下腹的痕迹,擦着擦着就不可抑制地抖动肩膀发出笑声。我从来没有为达成某种目的而那样高兴过,计谋的得逞和被莱恩正视的愉悦让我狂喜。
  我将脸整个埋进干草堆,笑到岔气,于是咳嗽着边流眼泪边笑,我知道如果我的样子被别人看到,他们一定会以为我疯了,但我不在乎。
  那是我第一次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沾沾自喜,我骗过了莱恩,那个莱恩!虽然我绞尽脑汁只是为了让他和一个农女断绝关系,可一切都值得,为了他,什么都值得。
  我将干草洒向半空,洒的到处都是,头发上、衣服上都沾到了草屑,可我的心却未曾有过的满足。
  那之后的几年,我和莱恩再也没有去过瑞士的那所大房子,我想我们都对那里心存抵触。

  一个不注意深陷在记忆中,直到烫手我才猛然反应过来,低头一看,原来烟已经燃到头了。
  天色比刚才已经亮了很多,我刚想回房,没想到莱恩竟然身着骑装手持马鞭从我的窗下经过,那一霎那,我简直要分不清我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回忆中。
  他看到我,大概是没想到我竟然会起得这么早,愣了下才和我打招呼:“早上好,我准备早餐前溜会儿马,你来吗?”
  我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等等我,马上就来!”

  5. Christmas——圣诞节

  再过几天就要到圣诞节了,德卡里奥甚至提前送了我一双兔子手套做礼物,当我拆开礼物不解地望向他时,他只是一如既往地耸耸肩,用着随意的口气说道:“我觉得很适合你,尤尼小兔兔。”
  我瞪大了眼,将掌心米色的兔子手套举到他面前:“这难道是你织的吗?”
  德卡里奥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头去:“礼物当然是要亲手准备啦!”
  我承认我被他恶心到了,一个大男人竟然送我手工织的手套,还是这样可爱的造型,这家伙简直贤惠的让我毛骨悚然!
  “谢了伙计,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可以作为回礼。”
  德卡里奥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好像我说了多扫兴的话。
  “我如果想要我自己会买,但是礼物还是拆开知道是什么才存在惊喜不是吗?你得自己想。”
  自己想?难道要我织一条小狗围巾当做回礼吗?我只是想了想自己坐在火炉边,带着微笑织围巾的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实在太可怕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思考礼物的事情,以至于在莱恩家用餐时也想得出神。
  “最近很忙吗?”
  原本餐桌上只有安静进食餐具相碰的细微声响,当听到突然的提问时,我眨了眨眼,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莱恩在和我说话。
  “快新年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忙,我只是在想圣诞节的事。”
  “圣诞节……”他念了遍这个单词,似乎想起了什么:“我们有很多年没有一起过圣诞节了。”
  我的心快速地跳动着,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自从我们两个闹翻,我搬出克默西雅庄园,我们甚至彼此都很少联系,就不要说什么圣诞问候了。那些爱嚼舌头的人甚至叫我“克默西雅的弃子”,认为我是被莱恩赶出来的。在多少个圣诞夜,连德卡里奥都有可以与之一起庆祝共度的对象,而我却只能一个人孤独寂寞的枯守在公寓内,幻想着下一秒莱恩就会出现在楼下,微笑着抬头,对我说一句“圣诞快乐”。
  这样的事情当然不可能发生的,我知道他在克默西雅庄园内,那里开着热闹的圣诞舞会,衣香鬓影,灯火通明,有无数的人赞美主人的慷慨与周到,也有无数的人恭维主人的英俊与成功,我那冷酷的哥哥是不会想到在罗马的某个角落,还有着一个思念他欲狂的继兄弟的。
  但就算不能陪伴在他左右,我仍会每年都准时送礼物给他,只是不署名的,他应该也猜不出是谁,毕竟他的爱慕者是真的很多。
  “你今年愿意留下来在庄园里过圣诞节吗?”莱恩看向一边正在被乳母照顾着吃饭的诶米:“诶米也会很高兴的。”
  诶米手舞足蹈地看过来,小鹿一样圆而大的双眼闪闪发亮,他除了眼睛,其他地方简直是莱恩的缩小版,我实在不忍心拒绝,便点头答应了留下过圣诞节的提议。
  于是我为了想送什么礼物而产生的烦恼直接翻了三番。
  过去我送莱恩礼物,因为不具名,所以送了许多猥琐而没品的东西,那甚至不能称为合格的礼物,他一定都当做恶作剧给处理掉了。今年再也不能那么随心所欲的送了,可我一下子竟然想不到比情趣用品、淫靡的短诗、成分奇怪的护肤品之外的更适合的礼物,我真是个糟糕的大人。
  诶米的礼物最好选,我没有多做考虑就给他买了一把精致的玩具手枪,外加一副塑料手铐。自从上次我英勇地将他从绑匪手中救出来,他就一直嚷着要我教他用枪打坏人,真枪当然是不能让他碰的,所以先给他买把假的安抚下吧。
  德卡里奥的礼物最后也决定了,我给他买了一套新的毛衣针,从粗到细一应俱全,真想看到他拆开礼物“惊喜”的表情。

  圣诞夜那晚,庄园里挂上了各种精美的装饰,各路人马应邀盛装出席,热闹的如同白昼。宴会厅里树立着一颗三米多高的圣诞树,下面堆放着许多礼物,我把自己的礼物也随手放在那儿,之后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过一盏香槟,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待着。
  我当然十分清楚莱恩所说的一起过圣诞只是让我留在克默西雅庄园同他的客人们一起,接受他热情的招待,充分感受节日的气氛。只是我更愿意和他过个只有两个人的圣诞,哪怕没有温暖的火炉,没有丰盛的食物,我也一定会成为他温暖的支柱。可惜现实总是不那么美好。
  “尤尼,我要给你一样东西,你弯下腰好吗?”我顺着声音看下去,诶米穿得像个小绅士,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的神秘。
  我笑着弯下腰,亲吻小豆丁的额头:“你又想送我什么?诶米。”
  “是我在花园里找到的宝藏!”他献宝一样将手掌摊在我面前,那是一块样子有点奇怪的石头:“是恐龙哦!”
  孩子的想象力令人惊叹,我将石头拿起来,认真的看了会儿,露出夸张的惊喜表情:“真的是恐龙,好酷!太谢谢你了诶米,真的可以给我吗?”
  诶米羞涩地笑了笑,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认真的说着让人心里发软的话:“没关系,尤尼在我心里比恐龙化石还要酷。”
  我大概是知道为什么哥哥会那样在乎这个站直了身板还没我膝盖高的小家伙了,有时候他们就像天使,能让你阴霾的内心投进一丝光明。更可况这个天使长得那么像莱恩,真的是让人毫无招架之力啊!
  “我送你去睡觉好吗?明天早上起来,你就会收到很多圣诞老人送来的礼物了。”我将他抱起来,向他的房间走去。老实说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宴会,人太多,而我真正重视的那个人总是被人群围绕着,追逐着,阻挡着他不能向我投来一个目光。
  诶米乖巧地任我抱着,双手环着我的脖子:“爸爸说那些都是骗人的,根本没有什么圣诞老人。”
  “呃……好吧,你会收到我送你的礼物,就在圣诞树下,红底绿色圆点的那个,希望你明天看到会高兴。”
  我靠在床头,哄着诶米入睡,这种事我以前从来没做过,非常新奇,好像在照顾小时候的莱恩一样。还好我没有更变态的爱好,不然诶米这样可爱,又那么信赖我,更重要的是他那么像莱恩……啧!
  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等我再醒来楼下已经没有了音乐声,我想宴会已经散场了。我小心翼翼地离开,尽量注意不打扰诶米的睡眠,当我走下楼时,大厅已经恢复往日的空旷,但依旧明亮。
  我看到莱恩坐在圣诞树下,似乎正在拆礼物,他可能有点醉了,因为平时的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幼稚的举动的。我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只觉得他可口得让我恨不得整个把他吃掉。
  “圣诞快乐。”
  他听到我的声音,抬头看向我:“圣诞快乐。”
  我有些失望,他眼底清澈只是有些微醺,远没有到醉得认不清人的地步,那样的话我可能就做不了什么了。
  “你拆到我送给你的礼物了吗?”
  他翻找了一下:“太多了,是哪一个?”
  我帮着他一起找起来,他的圣诞礼物简直就像小山一样,我怀疑还有些已经被删选剔除掉了,不然礼物数会更可观。
  最后我总算找到了我那长条形的礼物盒,我期待地将它递给莱恩,视线一直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我要看到他收到礼物一瞬间最直观的反应。
  莱恩银色的眼眸在看到盒子内礼物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很漂亮的围巾,谢谢。”他将盒子里的白色针织围巾取出来,很快注意到了围巾一角黑色的两个字母“R.G”,他的名字缩写,加上手艺也的确不怎么样,很容易让人猜出来这份礼物是怎么回事。
  “你织的?”
  我的脸一定很红,我承认我抄袭了德卡里奥的创意,但我实在想不到要送莱恩什么正经礼物,而德卡里奥的兔子手套又老是在我面前晃悠,最后我就想,能让莱恩戴上我亲手织的围巾,也算是间接的让他染上我的气味了吧?
  于是,怀抱着这样一个看着温馨实则有些私心的念头,我让我的房东太太,一位七十岁的老妇人,教我最简单最快捷的围巾织法,并且最终在圣诞夜前夕织好了一条不怎么样的围巾,用的还是打算送给德卡里奥的那套织针。当然,织完围巾之后我又将它们打包送给了德卡里奥,反正他也不可能知道我使用过它们。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织的唯一一件成品,也将成为孤品,我不可能再做那样娘们兮兮的事情了。天晓得,某天我无意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织针,蹲在沙发上愁眉不展,那一瞬间看得我就像被雷劈了,简直是噩梦!
  我有些忐忑:“嗯,我织的……你会戴的吧?”
  他将围巾戴在脖子上绕了几圈:“很暖和。”
  看样子房东太太没有骗我,这种织法真的戴起来很漂亮,至少很适合莱恩,让他的脸像陷在云朵里一样,可爱到让人心动难耐。
  我的心情一下明朗了起来,腆着脸问他:“哥哥,我的礼物呢?”
  莱恩从身后取出一个巴掌那么大盒子,我拆开一看,竟然是一只古旧的怀表,而这只怀表,我曾见过,先是在我继父身上,后来在莱恩身上。
  我疑惑地看向莱恩:“这不是父亲留给你的吗?”
  莱恩将围巾取下,从地上站起来:“你是我的兄弟,克默西雅家的恩人,如果父亲知道,他也会同意我把它送给你的。因为你的确值得。”
  我似乎有点明白了,这是克默西雅家族对我的认可,我仍旧是他的亲人,家族的一员,他把重要的怀表送给我,是对我的示好,他不想再和我闹下去了。当初我离开他,基本就等于是决裂,现在这样,是不是说明他不再生气?
  “你该知道,我是不会退出MASK的。”这是我们矛盾的节点,谁也不愿向谁妥协。而过去这么多年,我更加不可能丢下一切,每个人都有该背负的责任,我也有。
  我觉得眼眶有些发热,我想我可能围巾织多了,变得和女人一样多愁善感,我竟然有流泪的冲动。
  莱恩那只修长的保养良好的手伸到我的面前,语气是从没有过的和缓:“起来吧,很晚了。”
  我就着他的手站立起来,只是几秒的相握,我要克制住将他顺势拉进怀里拥吻的冲动,实在很不容易。没有办法,一见到莱恩,他就是我的天然春药,不需要招呼,我就能对着他发情。
  “以后,克默西雅会成为你的后盾。”
  莱恩一向洁身自好,并且不愿与那些黑势力为伍,我知道要让他支持身为黑手党的我是多么的不容易,我感念他的理解,心中对他的爱意更甚。
  “谢谢你,哥哥。”
  我也将成为你忠诚的仆人,为你铲除前路的一切障碍。我亲爱的哥哥,如果要说谁能让我停止爱你,我相信那一定是冥府的哈迪斯。

  6. The Witch——魔女

  说起我为什么会加入“MASK”,其实过程并不复杂,也没有什么耐人寻味的为情所伤自甘堕落的成分。除了想要在事业上帮到莱恩,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我的生父。
  我的生父是名制鞋匠,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个黑手党教父的表兄弟,他生来就是个老实人,到死都是,所以当巴里找到我时,可想而知我是有多惊讶了。我竟然有个教父表叔,这真是又酷又呃……荒谬!
  我并没有将我和巴里的关系告诉莱恩,不仅是因为他对此可能并不关心,还基于巴里的忠告。那个看起来非常和蔼的意大利老头告诫我,最好不要把我和他的关系告诉其他人,这不光是为了我的安全,也为了我所重视的那个人的安全。一开始我并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谨慎,直到得知他的妻女都死于敌对势力的暗杀后,我突然就明白了那些话,进而开始庆幸莱恩对我的不以为然,这样就任谁也发现不了,他对我多么重要。
  我在世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为了意大利黑手党MASK教父巴里的接班人。作为长辈和老师,他都是合格的存在,可英雄迟暮,岁月无情,最近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在疗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我恐怕他撑不了多久。
  我来不及感慨和悲伤,因为我要尽快将他手上的资源收归己有,让自己迅速强大起来。毕竟我太过年轻不能服众,巴里不在后MASK必定不能完全被我掌控,我不怕麻烦,但我怕给莱恩带来麻烦。我不愿他暴露在危险中,哪怕一丝一毫。虽然他说我可以把克默西雅当做后盾,但我一点也不想让这块珍贵的盾牌被外来的利刃所伤。
  由于巴里的身体原因,我只能代为出席很多本该由他出面的场合,包括和生意伙伴的应酬。没错,黑手党也是有产业的。

  当我和经营娱乐场所的乔治先生进到一家当地有名的法国餐厅时,一瞬间,我就注意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莱恩。
  他实在是很醒目,我不可能没发现他。
  他似乎正在等什么人,桌上放着一杯黑咖啡,但没有喝过的痕迹,轻轻地闭着眼睛假寐,整个人都显得非常安静,连冷漠的眉眼也似乎霜化了一些。
  我和乔治先生的谈话因为我总是走神而进展缓慢,好在他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并没有表露出不耐或者不快。
  而在我和乔治先生的正菜都要上来的时候,莱恩等的人才姗姗来迟——那竟然是个吉普赛女郎!
  虽然她打扮的像位名媛贵妇,但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们。吉普赛人在整个欧洲的名声可都不怎么好,莱恩为什么要和一个吉普赛人约会?
  我有些歉意地看向我的生意伙伴:“乔治先生,我想今天就谈到这里吧,下次我们再约时间好吗。”
  乔治虽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地站起来向我告辞。不是我说,和黑手党做生意的家伙,眼色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乔治离席后,我招来侍者,指着那个吉普赛女人问:“知道那边的那位女士是谁吗?”
  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笑得有些暧昧:“那位是紫罗兰夫人。”
  “紫罗兰夫人?”
  “她是附近非常有名的灵媒,就连阿波罗报也报道过她。当然,她的美貌也同样出名。”
  我给了他一些小费以示感谢,之后就一直利用一盆高大的植物做遮掩,注意着莱恩和那个紫罗兰夫人的一举一动。
  我看到莱恩从怀里掏出一样手绢包裹的事物,然后在手掌中摊开。可惜离得太远,我至多只能看清是枚小巧的发夹或者胸针。
  紫罗兰微笑着看了莱恩一眼,然后伸手缓缓地覆在了他的那只手上。我承认我差点就冲了出去,不过最后还好我按耐住了。她闭着眼睛,仿佛一个真正的灵媒一样,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正在和“彼方”建立联系。
  莱恩虽然努力掩饰,但对方手握上来的一瞬间,我还是没有错过他眼底的些微抵触。我那如高岭之花的哥哥,连这么美丽的女人都不喜欢,却会和安妮那样的乡下女孩寻欢作乐,真是令人费解的品味。
  不过,莱恩实在是不像会相信灵媒这种东西的人,他连圣诞老人都不相信,到底是为什么,他会和这个吉普赛神棍出现在这里呢?
  紫罗兰夫人很快地睁开了眼,只是手仍旧没有收回,握着莱恩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莱恩听了一会,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侍者可能看我坐了很久,过来问我还需要什么服务,我不耐烦地丢给他一张大面值的里拉,让他不要再来打扰我。我确定这当中只过去不到十秒钟,可我一回头已经没了莱恩和紫罗兰夫人的影子。
  见鬼了!我连忙追了出去,还好他们没来得及走远,就在门口,可能是在等车。
  “哥哥!”我正准备做出巧遇的样子,但是马上察觉出了莱恩的异状。
  并不是说他有什么明显的不一样,但细枝末节的差异,足以让我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点不慑人,银色的眼眸泛着水光,嘴角甚至翘起了诱人的弧度,如果他以现在的样子竞选,我想全国的女性包括一小部分男性都会把有效票投给他,毋庸置疑的。
  “你还好吗?”我急忙把他拉到我的身边,远离紫罗兰夫人。
  莱恩顺着我的手看上来,在看到是我时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只能算作礼貌性的微笑:“尤尼,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巧了。”
  太可怕了,莱恩·克默西雅……竟然对我微笑了!
  我立马将矛头对准在场的第三人,也是唯一有可能让莱恩言行如此诡异的吉普赛灵媒。
  我警惕地盯着她:“你给他吃了什么?毒品?春药?!”
  紫罗兰夫人笑眯眯地看着我,明明十分美丽,我却觉得她的视线像条粘腻的毒蛇。
  “你说的我就像魔女一样,放心,他只是承载了另一份灵魂,有些不适应而已,他是有自己的主观意识的。”
  我根本不相信她的那套:“你以为你的那些鬼话我会相信?你是哪个家伙派来的?胆子可真不小,还敢明目张胆的在我的地盘动手!”我想去抓她的手,可她的手一晃,我只闻到了浓郁的紫罗兰花香,眼前一花,焦躁的内心竟然离奇的平复下来。
  “我的兄弟,不用紧张,我没事的。说实话,我感觉很好。”
  不不不,你可不像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啊!
  “我发誓你一点不像平时的自己,你不对劲,很不对劲,你一定是被她下药了!”
  莱恩现在的状态更像是明明喝醉酒但偏偏口齿伶俐思维清晰一样,可实际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比喝光一瓶白兰还要醉。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而后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做下决定——如果我无法说服他,我就打晕他。
  “是吗?”
  我那毫无所觉的哥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长的手指弯了一下,似乎在尝试着掌控什么,我猜他一定觉得现在的感觉新奇又特别,这让我越发毛骨悚然了!
  “我很清楚自己怎么了,我想我的确是有些不同以往。我现在很想去见一个人,如果你不放心我和紫罗兰女士同行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
  “你要去见谁?”
  “卡斯特夫人,卡斯特外交官的母亲,委托我来找紫罗兰女士的人。”他重新看向我,神色忧虑:“她行动不便,没有办法自己来。我怕她等不到我去找她了,如果是那样,对我们彼此都将是种遗憾。”
  莱恩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我一直以为他是没有血肉的冰霜巨人,可他却突然变成了绵软的小甜饼!如果我不是完全的科学至上者,恐怕也要相信紫罗兰夫人真的能操纵人的灵魂了。
  上帝啊,那些吹捧她深信她的人,一定就是这样被她蛊惑,最后落入她的圈套。
  我已经认定她是个以灵媒之名行骗的吉普赛人,但这个女骗子表现地非常从容,她镇定自若地看着我,丝毫不为所惧,倒显得我无礼又粗鲁。
  “这位先生,我想你对我存在误解。我是灵媒,我帮助亡灵完成未了的心愿,如果不征得克默西雅先生的同意,通感是不会实现的。”
  “什么通感?”我觉得这位紫罗兰女士一定是个外星人,她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明白。
  她见我没懂,实实在在地叹了口气:“可以这么说,他将作为纽带,连结生者与亡灵之间的桥梁。”
  “纽带?”
  “纽带。”她点点头,满含善意地看着我:“他这样不好吗?比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更有生气,更富情感,你不想要这样的兄长吗?我倒觉得你并不是不能接受,只是需要适应。”
  我有种被人看穿内心隐秘的恼怒:“你说这种话就不怕被绑上火刑架吗?”
  既然正常的对话无法继续,我只能寄希望于另一种形式。
  “你瞧,我原本不想这么干的,看在你是女士的份上,我可以额外给你一次机会。”我从腰间掏出自己的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的眉心:“让他恢、复、正、常!不然,我会让你脚下的这块土地成为你最后站立的地方。”
  她退了一步,眼睛瞪大,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尤尼,你太激动了。”莱恩试图让我收起武器。当他的视线瞟向我,我要全力克制才能不听从他的吩咐。
  有个倒霉蛋正从我们身边经过,看到这刺激性的一幕,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他现在无法恢复正常,我给他下了暗示。”紫罗兰女士有些僵硬地小声说道:“太可怕了!我并无恶意,他不会受到伤害,我发誓!”
  “你催眠了他。”我心里早就有些怀疑她的小把戏,这下更为确定。
  老实说我非常生气,不光是为了这个女骗子对莱恩所做的事,也为了我刚才那瞬间的动摇。她的提议太诱人,“如果莱恩不再对我视若无睹”“如果莱恩不那么冷酷”“如果莱恩这样那样”,只是零点几秒的时间,我就想到了那么多的可能。如果再晚一点,我可能就要被她迷惑了。
  紫罗兰女士用手指比了个小小的缝隙:“我给了他一点小暗示,很小。”
  “所以你是个骗子。”
  她完全把高深莫测收了起来,尴尬地扶了下头上的羽毛帽:“我的天赋不错,而且很像那么回事。”
  吉普赛人、灵媒、催眠、女骗子,这真是比大多数的电影还要刺激精彩。
  我不知道打晕莱恩之后,醒过来的会不会是原来的他,但照紫罗兰女士的说法,莱恩在解除暗示之前是不会恢复正常的,我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于是我只好放下枪无奈地跟随莱恩的意志,去见一见那位事情的始作俑者——卡斯特夫人。

  让我意外的是,卡斯特夫人非常年老,比她实际年纪看上去还要老。她行将朽木地坐在花园里,腿上盖着薄毯,晒着太阳的背影孤独而萧瑟。
  “玛格丽特。”莱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握住那双苍老如树皮的手,轻轻地叫着对方。
  卡斯特夫人原本一点一点打瞌睡的脑袋突然一顿,眼睛慢慢睁开。她或许有点白内障,眼睛已经失去光采,失神地看向前方。
  “是你吗?”
  “玛格丽特。”莱恩又叫了遍她的名字,温柔的让人心生嫉妒:“是我。”
  卡斯特夫人苍老的声音颤抖着:“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的,你总是对我那样纵容。你不生我的气了,对吗?”
  “不了,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
  老太太突然掩面而泣,哭得像个小女孩。
  “我真后悔,我应该和你一起走,一起私奔,我真后悔,我以为没有你我也会幸福,可我却后悔了一辈子……”
  莱恩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天堂鸟样式的胸针,轻柔地为卡斯特夫人戴上:“我很高兴你一直留着它,我已经不生你的气了,你无需自责。我会在天堂迎接你,玛格丽特。”说着,他在卡斯特夫人布满皱纹的额头上落下羽毛般的一吻。
  从罪恶感中得到解脱的卡斯特夫人被护士推走后,我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我厌恶地看着吉普赛女骗子:“你催眠莱恩,让他以为自己是那位夫人的前男友吗?”
  “初恋情人。”紫罗兰夫人不满地纠正。
  莱恩毫无预兆地在听到这个词后整个人软了下去,我心跳都漏了一拍,连忙扶住他。
  紫罗兰捂住嘴:“哎呀,我忘了这是关键词,抱歉。”
  “说什么解除暗示莱恩才能恢复正常是你骗我的吗?”
  如果只需要她的一句话莱恩就能解除暗示,我们来到这里的意义又在哪里?
  “我只是个不忍看到卡斯特夫人带着遗憾和悔恨离开这个世界非常有职业道德的灵媒。”她抚摸了一下莱恩金色的发丝:“现在,主演谢幕了,你想他接下来演谁?”
  我想我是掉以轻心了,这个女人远比我想象的难对付,她能不知不觉的催眠莱恩,自然也能够催眠我。
  “我得感谢你让我完成了这笔委托,虽然颇费周折。”
  她将手移到我的脸上,我预料之中的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新哥哥我都可以满足。你想要他平易近人,还是温柔体贴?我还可以让他忘记很多烦人的事情,打个响指他就不会记得了。”
  我死命想要摆脱脑海里萦绕着的魔鬼一般的声音,可是没用,她清楚的知道我的弱点我的软肋在哪里。
  “告诉我,我都帮你实现。”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女,我非常清楚。
  “你看,你已经开始想了。”
  那是因为你逼我想的!我甚至听到了内心的野兽撕裂理智牢笼的声音,是那样轻而易举,不堪一击。
  我一直压抑着对莱恩的情感,因为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不伪装自己,我会成为人人都惧怕的怪物。谁都可以,可是莱恩,他不能怕我,我不愿他把我当作异类。
  我闭上眼睛,一片黑暗笼罩着我,我不知道这个魔女有什么目的,但我知道她最终还是打动了我,她成功了。一想到莱恩不会再冷漠的对我,也不会用马鞭抽我,当我吻他时,我甚至会回应我,我无法拒绝这样甜美的诱惑,一辈子也不能。
  如果这是我此生唯一的机会,唯一光明正大拥抱莱恩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拒绝?
  当我放弃抵抗,忽然就又能动了。我收紧抱住莱恩的手臂,将滚烫的唇印在他的颈侧、他的耳边,低声叫着他的名字。
  我不会贪求更多,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然后我听到自己有些阴沉的声音:“我想要他……如我爱他一样的爱我,哪怕这份深爱只能维持到黎明,我也想要得到。”

  7. Everlasting Night——永夜

  我以为,当莱恩毫无防备地沉睡在我面前,我会像最饥渴的饿狼般扑向他,让他在我身下尖叫哭喊,寻求安慰。可当这天真的到来,我连呼吸都是放轻的,更不要说去打扰他。
  我避免去想我是不是也被紫罗兰夫人催眠了而做出这样惊人的举动,因为那样只能显得自己更懦弱,连承受后果的勇气也没有。
  我已经抱着膝盖静静地看了莱恩很长时间,脑海里至少有上百种强奸他弄哭他的场景在翻搅。
  这么做是违法的,是邪恶的,即使警察突然闯入公寓将我击毙,我也注定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我在设计如何更好的迷奸我的继兄——对,没有主观意识的都是迷奸。这件事是那么的惊世骇俗,可我的每个毛孔都在兴奋的舒张着,叫嚣着。
  我抬起胳膊,手指尖碰了碰莱恩柔软的双唇,这和我记忆中的感觉很像。没有人知道我十二岁那年,偷偷的吻过这里。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应该是春天,我记得花园里开着很多花,喷泉四周还时常有小鸟光顾。
  莱恩因为严重的感冒已经一周没有去学校了,我有时候会主动要求照顾他,给他送饭。如果他在睡觉,我会小心地放下餐盘,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直到他自己醒来。
  我记得阳光的温暖,鲜花的芬芳,窗台上雀鸟的脆鸣,唯独忘了是什么驱使我吻下去。也许只是为了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幽暗的体香,或者病中仍呈现出水红色的双唇。
  我们的唇只相触了很短的时间,期间我一直害怕他会醒过来,然后用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满含愤怒地看着我,如果是那样,我一定会无地自容。幸好,直到我因为紧张而热血上涌的脸不再发烫,他也没有醒。
  这个吻圣洁的好似献祭一般,我不存任何亵渎,将他当做我的信仰、我的天神来膜拜。
  谁又能想到,十几年后我又有了这样的机会,而这次,我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如同孩子般的亲吻。
  “哥哥……”我低低地呼唤莱恩。
  “当他再次醒来,就会变成你想要他成为的样子。我希望有一天你不会为你所做的选择后悔,如同我帮助过的很多人。”回想起紫罗兰夫人的话,总觉得话里藏着什么,不过我现在无心去分析,莱恩要醒了。
  他金色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就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慢慢打开。
  “莱恩,你还好吗?”我凑上去,假意忧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暗暗蓄势待发。
  他有些迷糊地看着我,眼睛的焦距都像没有对准,一副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样子。
  “尤尼,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似乎不能理解为何自己会从一间单身汉的狭小公寓内醒来。
  是催眠失败了吗?当我意识到紫罗兰夫人的催眠可能没有生效时,一股浓重的失落席卷了我。
  莱恩和他正常时看上去并没什么两样,连身处陌生环境下不安的蹙眉都那样熟悉,更不要说我看了一辈子的冰冷的眼神了。
  “你不记得了吗?”我无法形容我此时的心情,那是种混杂了难过、轻松、愤恨的纠结又痛苦的情绪。就像本被告知得了绝症,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医生却突然说我身体健康能活很久一样,前面做的心理建设都白费了。
  我打算将那个吉普赛女骗子的所作所为告诉莱恩,并且把她说成是个行径卑劣又险恶的神棍。
  莱恩听完我的叙述后,没有表现出对“催眠”这项事物的好奇与惊讶,而是告诉了我缺少的那部分真相。
  “卡斯特外交官曾和我共事过,前阵子他去了巴黎,临走前拜托我照顾一下他的母亲。我本来也不屑去见那些利用他人对亡者的思念进行敛财的家伙,可卡斯特夫人一再坚持,我只能拿着她的信物去找那位所谓的灵媒紫罗兰女士。之后,就是你所说的,我失去了意识和那时的记忆,被她催眠了。”
  我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在他睁开眼前多吻一下他,多拥抱一下他,之后这样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通知了管家说你今晚不会回去,你要住我这吗?”
  “我……”莱恩望向窗外,正好看到一轮高悬的明亮的圆月。
  我看他望着月亮发起呆来,有些奇怪:“哥哥?”
  他回过神,视线停留在我的脸上,金色的发丝被夜风吹得微微飘起,有几缕调皮地落到他的脸颊边,让他看起来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尤尼,为什么你今天看上去特别不同?”
  “什么?”我感到他的手绕过我的脖子,一下心都提了起来,眼睛等到最大,眼眶都有些发疼。
  莱恩有些不解又有些茫然:“看上去特别的……想要和你接吻。”
  我眼睁睁看着莱恩玫瑰色的双唇压向我,用着恶狠狠的力道碾压过来,卡着我后脖子的手还一再把想要喘气的我粗暴地按回去。
  成功了!紫罗兰没有骗我,莱恩成了我所希望的样子。
  我疯狂地回吻着对方,身体微微地发抖,为着这接下来终于得偿所愿的爱欲交织而喜悦。
  我们急切地撕扯着彼此的衣服,把它们弄得皱巴巴乱糟糟的,我甚至把莱恩的衬衫扣子也扯掉了一个,不过谁也没空去管它。
  我将莱恩推倒在床上,迫不及待地去亲吻他的身体,他急促地喘息着,我能感到他内裤中的性器已然勃起。
  上帝,如果这是梦,拜托千万不要让我在这一刻醒来。
  比起自己舒服,我更想看到莱恩为了欲望浑身颤抖的模样。我一路从他的胸膛,吻到他被包裹的性器上,无论是那逐渐苏醒的热度还是硬度都让我爱不释手。
  “吻它。”莱恩沙哑的嗓音就像催情剂一样,让我浑身都开始发热。
  我顺从地低下头亲吻布料下昂扬的性器,甚至伸出舌头像品味美食一样舔弄它。我膜拜它,狂热的喜爱着它,为终于能得到触摸它的机会而激动不已。
  我想我对莱恩的爱早已扭曲成了更可怕的东西。欲望之下,内心深处,那些阴暗的嫉妒、极端的占有,都化成了蠢蠢欲动的兽。我的哥哥,唯一能支配我左右我思想的君王般的存在,我终于得到他了。

  “把它脱掉。”莱恩的音调随着欲望的攀升越来越不稳,他有些不耐地顶了顶下体,示意我将束缚他性器的那小块布料给去掉,我当然是言听计从的。
  当我含住他的性器时,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我的下腹紧贴在床单上,两颗球体已经涨到发痛。
  我用了知道的所有技巧来让莱恩舒服,我感到他抓着我头发的手越来越紧,向下按的力也越来越大。我知道他要高潮了,深深地将他的性器往我口中吞含着,同时用手来回安抚他饱满的双袋。直到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浓稠液体从柱体的顶端喷射出来,我才缓慢地将已经疲软的性器吐了出来。
  莱恩的持久力非常不错,我的两腮又酸又痛,不过为了我心爱的哥哥,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仔细地将莱恩恢复原状的性器舔干净,当想要用舌头碰触他性器下方的那个禁地时,他突然把将我掀到了一边。
  我愣了下,心里想着难道莱恩清醒了这是要揍我吗?不过下一瞬我就明白,他只不过是要和我换一个位置。
  “尤尼,你有为别人口交过吗?”莱恩将我的腿折起来,摆成M型分开,然后他跪坐在我的两腿中间,并不碰触我坚硬的欲望,而是用手揉弄我的大腿内侧,有时候也会摸一下我的腹肌。
  “嗯……没有。”我被欲望折磨地思维混乱,真想翻身将这个在我身上作恶的男人操翻,可我知道他不会允许,我只能由他玩弄。
  “被口交呢?安妮那次不算。”他终于握住了我的性器,我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无法判断他问这个话的初衷,我犹豫了好半会儿才喘着粗气如实回答。
  “有。”
  莱恩一下子收紧了手,我痛苦地低叫了一声,欲望却没有因此消减,反而伴随着疼痛越烧越旺。
  “你和那个人上床了吗?”他低头吻了下我的膝盖,从那一点发散开来,我的整个下半身都开始发麻。那股酥麻导致我不可抑制地战栗,就像得了癫痫一样。
  “是的。我将他压在床上,干了很多次,我还把他的手腕拧脱臼了……他哭得脸都花了,我讨厌他哭,那样就不像你了……你从来不会流泪。”
  “你是说,因为他长得像我,你才和他上床吗?”
  他突然用拇指擦过我流着浊液的顶端,那太刺激了,我用手背堵住冲口而出的呻吟,但还是没有办法完全的阻止,那声音让我羞耻,我只好咬住手背上那层薄薄的皮肤,用疼痛来分散我对快感的注意。
  我没有告诉他,那个人是我买的男妓,是我思念他到了一定程度时发泄的对象。我会上街找那些和他长得相似的男妓带回公寓,有时候是眼睛的颜色,有时候是说话的声音,有时候是站立的样子,无一例外的,第二天都会伤痕累累的离开。
  MASK的人都叫我疯狗,因为当亢奋到一定程度,我会失去理智,连德卡里奥有时也会抱怨我的不受控制。我嘴里尝到了咸涩的鲜血的味道,我咬破了手背,性欲却越发的高涨。
  我想把我的血涂抹在莱恩的嘴唇上、乳头上,甚至是勃起的性器上,让他如瓷器一样的肌肤染上浓烈的猩红。
  我是多么的想要在他的身上烙上我的名字,让他的身上满是我的齿痕,或者将我的精液射在他的脸上和头发上。
  可我又不愿他有一点的不舒服不自在,他如果因为疼痛而皱眉,我的身体或许会兴奋,但我的心一定会是痛苦的。他和那些冒牌货不一样,他是我的宝藏。“回答我。”莱恩还是不肯放过我,他用他那特有的高贵而冷漠的嗓音命令着我,我只能服软。
  我崩溃地大喊:“是的,是的!我爱你,我只能想象着你的样子勃起!”
  我哀求他不要再折磨我,让我可怜的欲望在他的手上释放。
  “乖孩子。”
  他低下头,双手捧住我的性器,嘴唇贴在我敏感的龟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汹涌的快感浪潮,精液一股股地喷射而出。那些白色的液体有些呈自由落体黏在了我的毛发上,有些则溅到了莱恩的头发上,有一滴甚至落在了他的唇边。
  这样荒淫而性感的姿态,和他本身的禁欲感形成鲜明的反差,却造就了让人惊叹的色气。
  我凑过去将那滴精液舔去,之后我们又亲吻了许久。
  如果这是仙度瑞拉的魔法,黎明到来就会失效,我愿夜晚长存,与你永远缠绵,我亲爱的莱恩,我心爱的哥哥。

  8. Withering violet——凋谢的紫罗兰

  “也就是说,你向一个灵媒许愿让克默西雅变成你的小甜饼,你以为他第二天醒来就会恢复正常,可是他没有!”
  当我把这件事全盘托出时,我已经做好了被德卡里奥抨击的准备。
  “是的。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没疯,我也没疯,准确说那不是个灵媒,只是个会催眠术的女骗子。”
  “你强暴他了吗?”
  我难堪地挪了挪屁股,有些不自在。
  “你能别说那个词吗?至少他当时是爱着我的,相爱的人之间不存在强暴的问题,况且我们没有做爱。”只是互相抚慰着释放欲望而已。
  “你大费周章的催眠他竟然什么也没做?!”德卡里奥的目光就像X射线一样扫过我的下半身:“你是阳痿吗?”
  我羞恼地瞪着他:“我当然不是!我只是怕他第二天醒过来发现端倪!要是知道我迷奸他他会杀了我的!”
  德卡里奥来回在我面前走动:“你不让我说强暴,你自己却说了迷奸!不过你做的对,非常对,说明你心里还是有良知的,知道这是不对的,可你为什么不良心发现的早一点呢?”
  我有些沮丧,也有些无力:“我忍耐了那么多年,我想我是到极限了,我再也无法忍受他对我的冷漠。德卡里奥,我的朋友,你该知道我这些年的痛苦,如果再不做些什么,我怕我会伤害他,真正的伤害他。”
  德卡里奥猛吸了一口烟,他已经抽了两根,整个房间都被烟雾充斥着,我几乎要看不清他的长相了。
  “你真的很让我吃惊。”他停下脚步,侧过脸望着我,眼里满是气急败坏的恼怒以及无可奈何的妥协。
  我和他相识了差不多有十年,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当然,不是我和莱恩那种。我们彼此依存,分享胜利和喜悦、美食与华服,我们从不真正生对方的气,因为我们充分尊重对方的每一个决定和选择。
  在这个时代,同性恋是被诟病和歧视的,甚至被认作是一种精神病。我知道他的忧虑,如果莱恩控告我,我恐怕会被送去电击或者化学阉割,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我会派人去找那个灵媒……那个吉普赛女骗子,在这之前,麻烦你别做什么让克默西雅清醒后想要杀了你的行为,好吗?”
  我想告诉他只要紫罗兰轻轻打一个响指,莱恩就可以什么也不记得,但那样他一定会忍无可忍的暴怒,我只好比了个OK的手势:“好的,没问题!”
  我会尽量忍耐,但如果忍耐不了,那一定也不是我的错,因为我必定已经努力尝试过了。
  他叹了口气,掐灭烟头,抬手看了眼时间:“我有个约会,先走了。”
  我巴不得他快点走,开门送他到门口,准备关门的时候他的一只脚却又伸进来抵住了门。
  “啊,对了,罗马最近出了一位‘开膛手’,虽然还没在我们的街区犯案,但如果警察找你协助调查,记得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你总是乱发脾气。”警告完我,他向我挥了挥手告别。
  开膛手?是模仿那个开膛手杰克吗?我想我最近是太关注与和莱恩的关系以及梳理巴里的资源,以致错过了许多热闹的新闻。
  因为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我去疗养院见了巴里。他看上去精神好了不少,我将鲜花放在他的床头,坐下和他聊了会儿天,内容主要是党内事物的呈报、生意的进展,当然还有些私人的话题,比如家庭、爱情、孩子之类。
  他是我的长辈,他死后,理论上我在这个世界上将再也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因此他关心我的爱情和婚姻问题也是在我意料中的。他想找个人照顾我,就算不是为了爱情,也为了我能得到家庭的温暖,我谢绝了。除了莱恩,我并不想从别的什么人那里得到家庭温暖,可以说我是个非常死心眼的人。
  “你是爱上了有夫之妇了吗?”
  巴里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我的心有所属,然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爱的是个男人,还是我的继兄。他一直以为莱恩对我不好,关系疏离,某个角度来说他没猜错,都是我单恋来着。
  “不,他……咳她比我大,有个孩子,她丈夫……去世很久了。她对我还不是爱情,也许有点好感,但不到爱情,不过我在努力。”
  “好小子!”他伸出拳头砸在了我的肩膀上,过去我总会被他的这个习惯性动作砸到忍不住揉肩的程度,可是现在那拳头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巴里是真的老了。当我意识到这点,心中不免有些悲哀。
  “你听说了吗?最近罗马街头出现了一位‘开膛手杰克’。”巴里仰靠在床头,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说几句话就要停下休息一会儿。
  “我听德卡里奥说了,是个怎么样的家伙?”每天早晨都会有护士为巴里念当天的报纸,我有理由相信现在巴里比我更清楚知道世界的局势。他甚至连今年美国小姐选美比赛的冠亚军叫什么名字都知道!
  “疯子。他在夜晚到处杀人,有男有女,大多是落单的酒鬼和流浪汉,杀了之后就将对方的生殖器……”他做了个一刀切的手势,我露出个受到惊吓的表情,他接着说:“罗马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样的家伙了,别的地方我不管,但MASK管辖街区上的人都享有被保护的权利,MASK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我可不相信那些愚蠢的警察。”
  我点头:“明白,我会加派人手巡逻的。”

  我们一直聊天聊到他疲惫睡去,下午我前往克默西雅庄园探望莱恩。我不是非粘着他不可,但今天天气明媚、阳光灿烂,实在很适合盯着他发呆。可我刚进门,就看到他穿戴整齐地正要出去,身边还跟着一个有点眼熟的中年人。
  “你要出去吗?”
  莱恩点点头,接过管家递给他的围巾,是我送给他的那条。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跟我们一起来。”
  他邀请我了我当然不可能拒绝他,于是我和他还有那个中年人一起上了车。
  “我们要去哪里?”
  “停尸房。”
  我诧异地看着莱恩,我还以为我们是要去哪里打牌呢!而更让我诧异的是,坐在我们身边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竟然是罗马鼎鼎大名的人物——理查德·杜博夫。
  他可是家喻户晓的破案神探,有“意大利的福尔摩斯”之称,传说只要是他接手的案子,就没有破不了的。
  我挨近莱恩,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没有忘记我的职业吧?哥哥。”
  “你是说恶棍?”
  噢!他现在会跟我开玩笑了!我真怕他再继续这样下去,对我友善、和我开玩笑、表现的太可爱,那样的话,迟早有一天我会不再满足,无法抗拒让他继续爱我的诱惑。
  “不用担心,警探先生和我是朋友。”他的视线下移,大概停在我的锁骨位置,用着我们俩才能听清的音量说道:“尤尼,你有时候还真是毫无羞耻心。”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那个地方,那里留有一个鲜明的吻痕,对我来说就像是个奖章,我不怕让所有人看到。
  “我最没有羞耻心的样子,不是早就被你看到了吗?”
  我说完这话,才惊觉是在和他调情,这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而我现在竟然可以如此顺畅地说出来。我不禁想,要是他以后忘了爱过我,恢复成那个钢铁机器人的样子,我还能不能跟着变回去,要知道习惯是很可怕的。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他的教养让他做不到在有第三人的情况下放肆地调情。
  我真想吻他,可我也做不出在陌生人面前亲吻他的事情,只好问他:“我们去停尸房做什么?”
  “理查德想让我去协助调查,看能不能提供一些线索。”
  探长先生适时地接话:“其实我也正想去找您,隆巴迪先生。能够碰巧遇见实在太好了,停尸房可不是个让人愉快的地方,一次性去了也好。”
  我来回看了看他们两个:“到底是谁死了?”
  “赛贝丝·盖诺。”见我面露疑惑,探长换了个说法:“或者你们更愿意叫她——紫罗兰夫人。”

  紫罗兰死了,被开膛手剖开腹部,绞烂阴道,摘去了子宫,凶手还割掉了她的乳房。光看尸体,就能感受到紫罗兰夫人死前的惊恐煎熬。她完美的妆容尽毁,脸色惨白,眼窝深陷,身上还开始冒尸斑,整个人就像一朵枯萎凋谢的紫罗兰。
  “没错,是她。”莱恩表现的非常镇定,观察紫罗兰面容的时候也非常仔细,好像躺在那里的不是个人,而是块苹果派一样,我想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什么能打败他的。
  紫罗兰夫人以这样一种戏剧化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了。而更重要的是,这之后莱恩该怎么办?
  他将一辈子爱着我不会背叛我,我做梦也在幻想着这天,可是那不是他真实的情感,那是虚假的。他本人并不爱我,对我不存爱情,这才是真实的。
  因为我的一时贪婪,要让他活在一辈子的虚假梦境里,我有些心虚。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恐怕还是会那样做。
  “能请你们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吗?”
  莱恩将那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探长,我自然是隐瞒了紫罗兰夫人第二次催眠莱恩的部分,只是说和她分开后就没有再见过。
  根据法医的检验,紫罗兰夫人死亡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大概是在两天前的凌晨四点到六点间遇害,也就是和我们分手后不久。
  问完问题,杜博夫探长感谢我们配合调查,并将我们送到了警局门口。
  “我再也不想进停尸间了,那里好冷!”我抱怨着和莱恩一起钻进了车里。
  汽车平稳地朝着克默西雅庄园驶去,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现在却变得阴沉昏暗,恐怕晚上会有一场大雨。我痛恨这样的天气,会让我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关于莱恩,关于从前。
  “尤尼,对于紫罗兰夫人的死,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听到莱恩在叫我,于是将视线从窗外的天空上挪开:“没有,你那时还在昏迷,我担心你的身体状况没有拦住她,也来不及叫人跟踪。”
  他闭着双眼,随着车辆的摇摆揉捏眼角的位置,我想他昨天一定又没好好睡觉,最近他总是很忙。
  “马上就要票选参议院席位了,我不希望在这种时候被立为连环某杀案的嫌疑犯。”
  这就是他如此繁忙的原因,他要准备进入参议院了,如果成功,他将是拉齐奥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参议员。和禁欲的外表不同,我的哥哥对于权势的野心,一直非常大。
  “不是说警探先生是你的朋友吗?”
  他缓慢地睁开眼睛看着我,眼里像是含了一团冰雾,被他注视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凉到了心里。
  “他是。可他同时也充满正义感,尽忠职守。如果我是凶手,他就算满脸泪水也会将我投进监狱。”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知道莱恩一直喜欢这样的人,热心、充满干劲、不被世俗所限、相信上天是公平的,可我却非常讨厌这类人,非常,因为我永远也成不了这样的人。
  我在狭小的车厢里移动身体,然后跨坐在他的身上,他一动不动地任我这样做,只是淡淡地好像警告一样地看着我。我深深埋在他的脖子处吸了一口气,他的身上总有一股冷香,无时无刻缠绕在我的鼻端,诱惑我对他动手动脚。
  “我想要接吻,哥哥。”我带着笑意,用一种可怜巴巴的语气向他乞求,就像小时候求他教我拼读、教我骑马一样。
  他垂着眼睛,没有斥责我,也没有回答我,只是干脆地吻过来,将舌头探进我的口腔内翻搅。
  我高兴地环住他的脖子,激烈地回吻着他,期间因为太过兴奋而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让我浑身燥热,几乎要控制不住将莱恩推倒在后排车座上。
  “抱歉。”我舔了舔他嘴角的血迹,毫无诚心地认错。
  莱恩皱了皱眉,轻轻推开我:“下去。”
  我有些慌张:“你生气了吗?”
  莱恩扳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朝向窗外:“下去,已经到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开进了克默西雅庄园,我只好乖乖地从他身上下去。管家带着几个贴身男仆从屋子里面迎出来为我们打伞,我这才发现天空已经下起雨来,冰冷的雨丝落在脸上,让人非常烦躁。
  回到家后,莱恩继续处理他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文,而我则躲进了房里。

  坐在黑暗中,手中的烟明灭着一点橘红,我安静地在窗前发呆,望着由高空坠落的雨滴连成一线砸进泥土里,如此反复。
  这让我想起莱恩结婚前的那晚,也是这样的大雨。我偷偷潜进了克默西雅庄园,顺着雨水管爬上了莱恩位于二楼南侧的房间阳台。
  那天非常冷,雨也很大,我的衣服全部被雨淋湿了,寒气顺着每一个缝隙将我包裹起来,冻住了我的所有感官,我甚至觉得我的每个呼吸都会吐出一股冰冷的白雾。可是与心里的绝望相比,身体上的这点痛苦实在算不上什么。
  那时的我对于莱恩即将迎娶别人而伤心欲绝,喝了一点酒,冲动之下就想要见一见那个狠心地再也不与我相认的兄长。
  我已经忘了我是怎么爬上起码有五米高的阳台的了,反正我上去了,而且非常顺利地打开了房间的落地窗,就那样成功进入到了房里。我来到了莱恩的床前,透过窗外闪电的瞬间得以见到我朝思暮想的容颜。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从而掩藏了我的足音,只留下一道道带着泥水的脚印。我跪在他的床头,目光充满迷恋,过了今夜,他就要属于别人,可他甚至都不会知道我爱过他。
  也许那晚我的确是喝多了,我有那么一刹那,想要将他杀死,让他永远只属于我。可是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莱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醒了过来,我看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接着就动作迅猛地起身拿过床边的台灯就向我砸来。
  我本能地伸去挡,第一下砸在我的额角,我痛苦地呜咽了声,然后第二下那台灯尖锐的花纹就停在了离我几厘米的地方。
  一片静止之后,莱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尤尼?”
  我因为突如其来的亮光而紧紧闭起双眼,等到我再睁开眼,就看到莱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神色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寒冷刺骨。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在半夜偷偷潜进我的房间吗?”
  我的脑袋晕乎乎的,不光有酒精的因素,还有被砸的。
  “我来恭喜你结婚啊,哥哥。”
  “你喝酒了。”他好看的眉头皱了皱,我傻傻地看着他,狼狈而邋遢地坐在地上,我们对视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我们要这样看一辈子,他才用着不耐又疏离地语气对我说:“你还不打算起来吗?”
  让他为难,惹他生气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我毫无预兆地哈哈大笑起来,大咧咧地向后仰倒,整个人摊在地上,嘴里不停地说:“你不是个好哥哥,但你会成为一个好丈夫!希望对方也会是个好妻子……哥哥……恭喜你要结婚了……我很高兴……我很高兴。”
  那之后我就毫无意识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莱恩的房里,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我叫来仆人,得知莱恩已经在教堂完成仪式,现在正前往法国度蜜月。
  我让对方退下,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我觉得那一刻我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为什么他不能爱我?为什么别人能够拥有他而我不能?为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如此无能?!!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搂抱着留有莱恩体味的被子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我将脸淹没在雪白的被子里,痛苦地嚎叫着,像负伤的野兽一样,发泄着内心的无望。
  “怎么不开灯?”
  房里一下亮了起来,我回头望向身后,莱恩站在门边,不解地看着我。
  我站起来:“刚才在想东西,一下子有些出神,忘了开了。”
  “下楼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我笑着走向他:“好的,哥哥。”
  哪怕这不是真实,我也不愿放手,因为我早已深知失去的痛苦。
  “今晚我能和你睡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诶米要和我睡,他从小就害怕打雷闪电。”
  “哈哈,那我们三个一起睡吧!好吗?哥哥?哥哥~~”
  “我也害怕闪电啊!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我会一直叫你直到你同意的,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闭嘴!”

  9. Andrew ——安德鲁

  当我怀着复杂而沉重的心情踏上前往巴黎的列车时,我曾无数次想过要放弃这场旅途,可出于对莱恩的爱,最后我还是坚持了下来。
  “尤尼,你还难过吗?”
  诶米担忧地凑到我身边,我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他:“没事的,我睡着就不难过了。”
  “那你睡吧,我会在你身边的。”他学着像个大人一样拍拍我的背脊,可爱到想让人把他揉进怀里死命揉搓。
  因为前段时间诶米遭到的绑架以及莱恩受到的暗杀,我们不得不为诶米的安全考虑而把他送往位于法国巴黎的寄宿制学校就读。值得庆幸的是诶米的外祖父母都在巴黎居住,他们都表示非常乐意代为照顾这个可爱的小外孙。
  而就在送诶米前往巴黎的路上,我,尤尼·隆巴迪,令整个罗马黑手党忌惮三分的狠角色,竟然只能有气无力地捧着盆子在火车上撕心裂肺的呕吐。
  “我想一定是我早餐的时候喝了太多的牛奶。”我浑身瘫软地靠在莱恩的肩上,我很难受,但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难受,我只是为了能让莱恩照顾我而已。
  我发现如果我表现的弱势一点,莱恩就会不那么冷厉的对我,甚至会纵容我黏在他身上。
  他将手覆在我的额头上,他的体温比我的要低一些,凉凉的贴着我感觉很舒服。
  “你在发烧。”说着,他敲了敲厢壁,很快的,拉门被拉开,进来一名中年女仆。
  “米兰达,尤尼可能感冒了,麻烦暂时带诶米去隔壁的车厢待着。”
  女仆闻言恭敬地点了点头:“是的,老爷。”
  隔壁是仆人车厢,坐着这次跟来的贴身侍从,虽然没有主人车厢那么宽敞,但也非常舒适。
  “我一定要去吗爸爸?我想和你们呆在一起。”诶米有些可怜兮兮地仰起小脸。
  “你会被传染的。很快我们就到巴黎了,在那之前你要乖乖地和米兰达呆在隔壁,好吗?”莱恩没得商量地将他抱起来交给米兰达,临走前还吻了吻他的额头。
  这对父子简直就像天使一样,有着被上天眷顾的容貌,每个动作都美丽得如同油画。我有些痴迷地看着这一幕,连身体的不适都如同被净化了。
  “好的。”诶米有些委屈地抱着米兰达,眼含泪水地和我告别。
  我做出无奈又难过的样子:“亲爱的,我保证很快我们就能再见面的。”
  莱恩将连结两个车厢的拉门锁上,站在离我不远处,有些意有所指地看着我说:“你是想睡觉,还是想要做些别的?”
  我愣了下:“什么别的?”
  “发泄你过盛的精力。”他走过来,在我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就和刚才他亲吻诶米时一样的位置。我发现每当他对我温柔一点,我就会更爱他一点,可每更爱他一点,我就会被恐惧包围多一点。如果哪天他突然清醒,温柔的亲吻、纵容的默许,这些都将离我远去。
  “哥哥……”我急喘着叫他,手指无助地就像溺水的人一样死死抓住他。
  他会不时地凑过来和我接吻,舌头纠缠在一起,将我的思绪搅得一塌糊涂。我的裤子已经退到了大腿,露出整个下体,内裤也脱掉了一般,将性器掏了出来。莱恩不停在我身上点火,用手刺激我的敏感点,甚至啃咬我的乳头。
  我很快感觉热了起来,我想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啊!”我一下叫了出来,但很快把那声痛呼压了下去。
  莱恩用指尖揉搓着我的乳头,那个地方刚刚已经被他啃咬的红肿起来,现在再被有意识地拨弄,很快一阵阵轻微的刺痛就涌了上来。
  他舔了下我的耳垂,用着有些邪恶的又分外漫不经心地语气说道:“轻一点,你也不想让大家听到吧!”
  “帮帮我……哥哥……”我明白他只是想要看我求他而已,从上次我就发现,他非常喜欢在床上听我说一些放荡的话,或者做一些下流的举止,那样他就会更快的兴奋起来。
  “怎么帮?”
  我拉过他洁白修长的手,让他握在我狰狞的性器上:“让我对着你射出来……求你。”
  说这种色情又下流的话,我一点不会害臊,因为这就是我心里想的,我对莱恩的最真实的感受。
  等到了巴黎的时候,我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这都要归功于莱恩的“帮助”,他让我成功地出了一身汗。

  下了火车之后,莱恩带着诶米去探望孩子的祖父母,我因为身体原因得以一个人在酒店呆着。
  老实说我个人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也不像莱恩喜欢看书或报纸,我大多都会睡觉,或者想莱恩。不过在火车上已经睡了不少时间,现在一下子让我睡我也很难入睡。
  我打算到大街上逛一下。
  路上行人不是很多,可能和天气太冷也有关系。
  当我路过一家歌剧院的旁边的小巷子时,我听到了一些嘈杂地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大声叫嚷。我的法语不是很好,但是不妨碍我听懂一些关键字,比如“把钱拿出来”。我顺着小巷一路往前,终于看到有五个地痞流氓一样的年轻人,包围住什么人,似乎在进行敲诈勒索。
  刚刚被冷风一吹,我好像又有些发烧,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在寂静幽暗的巷子里就像一道惊雷,六个人一下子都往我这边看了过来。
  “你这家伙……打死……滚!”原谅我的法语,只能听懂这么多。他们似乎被我激怒了,一个个朝我走来。
  最好的不吃药治愈感冒的方法是什么?就是再出一身汗。
  当我把那五个看上去非常强壮,实际上身手和房东太太差不多的家伙揍趴在地上时,大概才过去十分钟。这场斗殴并没有让我到汗流浃背的地步,不过我倒是不再像刚才那么冷了。
  “非常感谢你!先生,你没事吧?”算是被我解救的倒霉蛋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朝我跑了过来,非常聪明的对我说了英语。
  “我没事。”只是我觉得我退下去的热度又有些卷土重来的意思。
  男人戴着一副眼镜,头发是有点卷曲的酒红色,看上去有些像作家或者图书管理员那类的书呆子。
  他友善地邀请我:“你的脸色不太好,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就在街角那里有家不错的咖啡馆。”
  我想,反正我也是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大街上闲逛,为什么不接受这个倒霉蛋的报恩呢?
  “好吧,不过我不要咖啡,给我一杯热可可就够了。”

  红发男人自称安德鲁,是个教授,就在附近的巴黎大学执教。我感叹于他如此年轻就当上了大学教授,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只说了自己是个贸易商人。
  “作为商人,你的身手可真好。你是来这边旅游的吗?我听你的口音,似乎是意大利人。”
  “是的,我和我哥哥还有侄子来这边旅游,意大利人都有两下子。”
  我们聊了一会儿,无意间说到刚才巷子旁边的那个歌剧院。
  “说起来海纳斯也是意大利人,他的夜后在巴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意大利歌唱家都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有时间我倒是非常想要研究一下他们。”
  “海纳斯?”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对于一个自己所在街区出现了连环杀手都后知后觉的人,怎么还能要求我知道意大利有哪些名人呢!
  “非常不错的花腔女高音。”
  “可是……你说的是‘他’?”我有些低烧的脑袋隐隐作痛,完全地迷糊了。
  “男性也能成为女高音的。”他笑着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家伙笑起来之后,有种特别的蛊惑人心的魅力,非常眼熟。
  我摇了摇头:“我得说上流社会的高雅艺术我一辈子也欣赏不来。”
  “你没有听说过他吗?”
  我虚伪地假笑:“原谅我只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聊了大概一个小时,我提出要回去了。我的体温一直处在比正常的要高,但是比高烧又要低一些的范围,安德鲁看我脸色有些差,主动提出要送我回酒店,我虽然不想那么麻烦,但他实在太热情了,我不让他送他一定不会让我走,最后我也只好妥协。
  当我们快要走到酒店的时候,我看到莱恩竟然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等我,这让我受宠若惊。
  他看到我回来了,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只是在我跟他介绍安德鲁时对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舍弟没有给您带来麻烦吧?”
  “没有,他很好。是我给他带来了麻烦才对,他是我的英雄。”
  他对着莱恩的时候笑意又加深了一些,我不会看错,他一定是被莱恩美貌给震撼住了。我心里有些微妙的不痛快又骄傲的感觉。
  告别安德鲁,我跟在莱恩的身后进入酒店,他走在我前面一米的距离,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我察觉到他身上残留的水迹,那一定是雪花融化之后留下的。想到他可能已经等了我很长时间,我有些不可抑制地内心泛起甜美又苦涩的情绪。
  我紧跟上他几步,从侧后方看见他冰冷的脸色,有些讨好地说:“哥哥,对不起,我不该独自外出的。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哥哥,你说句话啊?”
  他很久没有回答我,我有些沮丧,但是当我们走到电梯前时,他瞥了我一眼,竟然和我说话了。
  “没有下次。”
  只有他才可以,用一句话就使我的心情从阴霾到晴朗。
  “是!”

  10. The Piano Teacher——钢琴教师

  当我和莱恩还很小的时候,莱恩就被当做一名优秀的家族继承人来培养。他的课业总是很繁重,没有玩乐,也不需要玩乐。相比起我的悠闲度日,莱恩的生活即枯燥又乏味,就像上好发条的机器人一样。
  我总会偷偷躲在窗台下看他上课的样子,我知道他很喜欢生物学,因为那时候的他脸上会露出好奇与求知的欲望,表情也会变得轻松愉快。而他最讨厌的是音乐课,因为授课的是一名叫爱森蒂琪的老处女,只要莱恩不小心弹错一个音符,爱森蒂琪小姐就会毫不留情地将戒尺往他手背上打,有时候甚至会将莱恩的手打得红肿不已,连刀叉都无法握住。
  偶尔,只要莱恩说不饿不想吃晚餐,我就知道他一定又被爱森蒂琪小姐惩罚了。以他的高傲是绝对无法在人前颤抖着双手进餐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忍受这些,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哭泣着找妈妈告状让她把这可恶的老处女赶走。
  “你为什么不和父亲说,她在折磨你不是吗?”我快走几步跟上他。
  我想,如果继父知道了莱恩的遭遇,一定不会置之不理。莱恩身为克默西雅的继承人,一直受到家族的重视,无论是谁都不会想要看到他被这样对待。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覆着霜雪的脸庞微微偏转,斜睨过来的目光充满了厌烦。
  他一字一字清晰地说:“这和你无关。”
  我一下子怔愣在原地,这个继兄是如此不加掩饰他对我的厌恶,让我幼小的心灵备受煎熬。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讨厌我,那时候我还太小,不清楚有时候讨厌不需要理由,爱也不需要。我对他的爱就像与生俱来,早在我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让我的视线不停地围着他转,为他对我说的每句话或伤心或快乐。
  而彼时我只把他当做敬爱的兄长,想要为他打抱不平,可显然他并不领情,我把这看成是他对爱森蒂琪小姐的惧怕而导致的不敢反抗。
  我开始计划怎么报复爱森蒂琪小姐来为莱恩出气。从这点可以看出,我从小就有做恶棍的潜质。
  我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倒上玻璃珠,在她的头顶放置水桶,在她的坐椅上撒上钉子。
  爱森蒂琪小姐被我的恶作剧搞得身心俱疲,火冒三丈之下很快地找到我的母亲告状。
  我的母亲因为我不懂事的行为大感恼火,她觉得一定是制鞋匠的血统让我如此没有教养。
  她不允许我吃饭,也不允许我睡觉,直到我肯向爱森蒂琪小姐道歉为止。
  我倔强地紧紧闭着嘴巴,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眼里的泪水却因为没有人理解的委屈而在眼眶中挣扎欲落。我不会向爱森蒂琪小姐道歉,因为我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我甚至觉得自己很英勇,因为我为兄长报仇了!

  那天我站到很晚,直到仆人们也相继睡去,整座庄园都静悄悄地,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声。我又饿又害怕,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我太伤心了,好像整个世界都遗忘了我,我是个被遗弃的可怜蛋。
  我慢慢蹲下身体,鼻子一抽一抽地哭泣。
  “蠢货。”
  当我听到声音时,抹了抹眼睛,有些怯怯地顺着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小牛皮鞋往上看,看到莱恩冷着脸手里端着牛奶和面包站在那里。
  “哥哥……”我有些高兴,但看到他的脸色又不敢太放肆。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我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面包大快朵颐起来,我太饿了,从没那么饿过。
  莱恩期间一直看着我吃相不佳地进食,没有说一个字,直到我拿起第二块面包的时候,他才开口:“明天去向爱森蒂琪小姐道歉。”
  我维持着将面包塞进嘴里的动作僵住了,但我很快发现这个动作太蠢,几口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我不要。”我来回翻转着手里的面包,就像被上面的纹路吸引了。
  我不敢看他的脸,因为我害怕看到他生气的面容。
  “什么?”
  他像是没有听清我的回答一样,但我知道他听清了,因为每当莱恩说了什么继父不满意的话,继父也是这样,之后莱恩就会咬着唇不甘的改变原本的答案。
  我知道他想让我怎么做,可我偏偏不。当我执拗起来时,我的母亲也会非常头痛。
  “我不要!”
  当我再次回答他的瞬间,他毫无预兆地将我面前的面包和牛奶统统踢翻。地板上狼藉一片,有些牛奶还洒到了我的身上,一切都太突然,我整个人无措地看向他。
  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看我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就跟蝼蚁般不值一提。
  “在这个家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哥……哥哥?”我无法抑制地颤抖,没用到极点。
  他抬起我满是泪水的脸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你的一切都是克默西雅给予的,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这样子的莱恩让我感到害怕,他一直是优雅而教养良好的,就算是对我的厌恶,他也好好地藏在完美的礼仪之下,不在人前流露出一分。他很多时候都把我当做透明人,这是第一次,他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我咽了口口水,乖顺地不再忤逆他:“是的,我……我知道了嗝……我明天就去道歉。”
  他满意地点点头,直起身体,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他的手指,仿佛他刚刚摸了什么脏东西。我有些窘迫,甚至是坐立不安的。
  “现在,回到你的房间去,你看上去就像一个流浪汉。”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转身离去,没走几步就将一团东西丢向了我。
  我的视线一黑,之后又恢复正常,低下头看了看,原来是莱恩的手帕。
  我默默地用他的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擦着擦着就捧着手帕哭得更大声了。母亲听到哭声穿着睡衣匆匆赶来,看我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将我搂进怀里哄了我好久才让我停止哭泣。之后她再也没提道歉的事,也没有问我是谁给我送了吃的。

  就算母亲不再追究,我还是信守承诺地告诉她我准备向爱森蒂琪小姐道歉的事情,她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她牵着我的手走向莱恩的琴房,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里面有些奇怪的声音,我相信母亲也听到了。她脸色惨白地让我等在门口,没有她的允许不准进去,我答应了。
  她闯进去不久,我听到她不敢置信地惊呼声和大声的呵斥声,我靠在琴房门边,奇怪地看到爱森蒂琪小姐衣衫不整地从琴房跌跌撞撞冲出来。
  “莱恩,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尖锐地质问声让我很想偷偷地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最后我还是忍住了,直觉告诉我最好不要这么做。
  莱恩的声音跟着响起,和他的形象一样带着禁欲的金属感:“如您所见,她在勾引我,如果我不为所动,她就惩罚我。”
  “上帝啊!我要把这个无耻的女人赶出庄园!”
  接着,我看到母亲怒气冲冲地从我身边经过,她都没有回头看看我,她一定是忘了我的存在了。
  我小心翼翼地往屋子里看,看到莱恩穿着单薄的白衬衫坐在钢琴凳上,衬衫的扣子没有完全扣起,露出精致的锁骨,非常不符合他一丝不苟的着装,我还看到了锁骨上一道奇怪的红痕。
  “你做的很好。”他莫名其妙地夸奖我,当意识到我的视线总在他胸口徘徊时,他扣上了剩下的扣子。
  我傻傻地对着他笑开了,不管怎么样,能得到哥哥的夸奖,我还是很高兴的。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爱森蒂琪小姐。

  11. psychologists——心理学家

  我非常清楚MASK中有人不服我的统帅,这是人之常情,他们大多是些跟着巴里打天下的元老,觉得我初出茅庐成不了大事,纷纷决定自立为王。我允许他们的离开,但我痛恨别人在我的眼皮底下做小动作。
  约翰就是这样一个典型案例。
  “你知道我是很讨厌别人违背我的意愿做一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情的。你在用我的船向美国贩卖私酒,更可恶的是,我拿不到一分钱却要为你承担风险。”
  我和我党派中的高层之一面对面坐着,气氛不怎么友好,他满身是血,而我衣冠楚楚。我在质问他,关于他私底下走私私酒的事情。美国前不久刚刚实行了禁酒令,要知道走私私酒可是能赚到不少。实际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有人用我的船,偷偷的在我看不见的角落做着这种肮脏又龌龊的买卖。
  满嘴是血的约翰牙齿被打落了几颗,此时讲话有些“噗嗤噗嗤”的气球漏气声。
  “你的船?不要开玩笑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是,你只是巴里捡回来的一条疯狗而已!”
  我朝他的脸上喷出一口雪茄烟,他愤怒地瞪着我,却因为被绑住了四肢而动弹不得。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听我的,也没有义务想听我的是不是?”
  他裂开嘴,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我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权力抓我!你个狗娘养的凭什么抓我?让巴里来和我说话!”
  要说本来还有点耐心,但是当他说出巴里的名字后,仅剩的那点也用完了,我觉得从他嘴里听到巴里的名字是在玷污巴里。
  “那好吧,谈话到这里结束。你没有资格去见他,你不配。”我拍拍衣服站起身,离开了这个空旷的只有两把椅子的房间。
  关上审讯室的门,把里面的咒骂声彻底隔绝起来,我才看向挚友:“德卡里奥,你知道我要说的话对不对?”
  守在门外的德卡里奥看到我出来了,将嘴里的烟头丢在脚下踩了踩。
  他笑着说:“我们如同半身,兄弟,我当然知道。明天一早,大家都会发现他饮酒过量死在自己的屋子里,不会有人发现任何不妥。”
  我语气怜悯,眼里却带着笑意:“可怜的老约翰,愿上帝保佑他。”
  “愿天堂不会再有酒精。”他向两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带着“工具”进到房里,之后他点了点我手中的雪茄:“你现在改抽这个了?”
  我当着他的面抽了一口,有些辛辣:“我在学着更像一名教父。”
  “需不需要为你准备一副墨镜?”
  我从善如流地点头:“如果你想送我的话。”
  把事情交给德卡里奥之后,我就离开了,对于这位朋友的能力我十分放心。
  老实说我很讨厌MASK里这些守旧的老家伙,他们只顾着眼前,完全不考虑未来,要是可以杀一儆百,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MASK需要新鲜血液,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不可替代的,从来不是。

  当我赶到克默西雅庄园时,那里的庆祝活动才刚刚开始。各路名流,那些说得上说不上的各界精英,或巴结或祝贺,都为了莱恩而来。
  前不久,他毫不意外地在本区的参议员席位竞选中胜出,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参议员,仕途一片光明。当然,这其中的小部分选票,是我用不正当手段“欺诈”而来,不过莱恩并不知道,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那部分选票并不影响他最终获选的结果。
  “参议员先生,恭喜你。”我像模像样地和他打招呼,举着香槟和他干杯。
  “谢谢。”他抿了口杯中的饮料,直视着我的双眼,用着优雅又缓慢地语调说道:“没有你,我无法取得胜利。”
  我一僵,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诶米走后,似乎整个庄园都空旷不少,不得不说有孩子就是热闹。我想了下小时候和莱恩两个还有父母住在庄园时的日常,虽然莱恩总是不理我,但那时候很快乐,我们一家时常出去野餐,或者骑马郊游。和那时比起来,这个庄园冷清不少。我虽然很想天天陪伴在莱恩左右,可是因为忙着各自的事业,以及防范有心人的设计,我也难得才会留宿庄园,久的话甚至几周来一次。
  我把和他的每一次拥吻都当做最后一次,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清醒,就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我真想杜绝他引爆的可能。

  在克默西雅庄园度过一晚后,清早我和莱恩正在用餐时,管家恭敬而抱歉地打断了我和他的谈话。
  “老爷,门口有位警察先生想要见一见尤尼少爷。”
  莱恩挑眉看我:“你惹事了?”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告诉管家放人进来,然后义正言辞地向莱恩保证:“绝对没有,我发誓!”
  走进来两位年轻的警察先生,青涩的脸上甚至有些紧张,可能他们也非常忐忑要从一位参议员的餐桌上带走他的客人吧。
  “尤尼·隆巴迪先生,能请您和我们走一次吗?我们需要您协助调查。”
  我解下餐巾,友好地发问:“我能知道是什么事吗?”
  两位警察对看了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
  十几秒之后,其中一位警察开口了:“约翰·内森您认识吗?今早他被发现酒精中毒死在了自己家的浴缸里。”
  我当然认识,我昨天还见过他。而且老约翰是MASK高级干部的事情整个罗马警察局恐怕都无人不知了,这些人民公仆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他们要演,我也只能跟着演。我做出悲伤的样子,夸张地叫道:“这真是噩耗,我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是个好人!”我转身看向莱恩:“我和这两位先生去去就回,不用担心。”
  莱恩可能从我和两位警察先生的谈话中猜到了什么,他展开报纸抖了一下,不再看我,只说了声:“注意安全。”
  我知道他们不可能找到任何和我有关的线索,依照惯例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后,我在走出警局的时候竟然碰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罗马神探理查德·杜博夫,还有一个竟然是那天晚上我救的大学教授!
  “隆巴迪先生,在这遇见你实在太巧了。”他也看到了我,并且一样的“惊喜”。
  “你不是法国人吗,怎么上意大利来了?”还进了警察局。
  “原来你们两位认识,那真的是很巧。”杜博夫警探向我正式介绍道:“这位是安德鲁·冯·勒蒙夏尔,巴黎大学心理学教授。他是来协助我们调查开膛手一案的,顺便……领取紫罗兰夫人的遗体下葬。”
  我惊讶道:“你还认识那个女骗子?”
  安德鲁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我在说谁,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这时有位探员从警局追出来,看到杜博夫之后松了一口气,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杜博夫有些歉意地看向安德鲁:“我这边还有一些事,你是自己去酒店,还是等我……”
  我马上打断他:“我可以代劳,罗马没有人比我更熟了。”
  我如此积极,无外乎两点,一是我的确很好奇他和紫罗兰的关系,二是我也很好奇开膛手一案的进展,我想从他嘴里挖出些消息。
  最后,我用我的车载着他前往酒店。
  “你和紫罗兰夫人是……”
  他的视线从窗外的街道移向我:“她曾是我的学生。”
  “曾是?”
  安德鲁静静地像是在回忆什么一般:“你叫她骗子,应该知道她以什么为生。她很有天赋,可没有用在正途上。”
  这个我倒是百分百的同意。
  “你看起来很年轻,一点不像能做她老师的样子。”
  他看起来相当愉悦:“谢谢,这句恭维非常动听。”
  这可不是恭维,如果不是连杜博夫都确认了他的身份,我一定会以为他所说的在巴黎大学执教只是开开玩笑的。
  “不知道开膛手那个案子现在进展到哪里了?”
  他没有上我的当,有些好笑的看着我:“你想套我的话吗?”
  “抱歉。”我耸耸肩,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
  当他下车的时候,我出于礼貌也一同下车将他送到了酒店门口。
  在我即将转身离去时,他却叫住了我:“隆巴迪先生,虽然有些唐突,但是我还是有一事相告。”他的脸上没有笑意,异常严肃:“你的兄长似乎是我学生的客人,他是否遭受了催眠,还没有从中清醒?”
  我的心一下子跌入深渊,手脚止不住地冒冷汗,脑袋一片空白,似乎有很多种情绪要冒出来,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我甚至一时忘了如何开口说话。
  “看样子你是知道的。”他叹了口气:“这样做是不道德的,你不该这样对他。”
  我的牙齿都在打颤,几乎语不成调,我几步走到他面前,克制地向他低吼:“你懂什么?!”
  是的,别人懂什么?除了我,没有人能懂我对莱恩的挣扎与绝望!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对的,是错误的!可是如果有别的方法,我又怎么会去寻求这样的途径!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你有想过当他某一天突然听到关键词清醒过来后的反应吗?”
  我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扭曲着,对他恶语相向:“这和你无关!我警告你不要靠近他,不然我会把你扔进河里喂鱼!”
  短短的几分钟,我们从融洽的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关系中彻底脱离,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形势。
  “他会恨你的。”
  我真想撕烂他的嘴!我紧紧握着拳头,不让它们因为太过于愤怒而不由自主地往安德鲁那张漂亮的小白脸上揍。
  我用手点着他的胸口,狠狠地说道:“如果这是命运,注定他会清醒,我欣然接受。但如果你要插手,最好搞清楚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看了眼我的手指,似乎有些遗憾我的执迷不悟:“放心,我的学生死后,他只有听到关键词才会清醒,这点我也无能为力。”
  我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音节:“很好!”

  我不想承认最后我几乎是狼狈地逃回了克默西雅庄园。
  莱恩不在,我喝了很多酒,具体多少我也忘了,只知道最后我是摇晃着倒进莱恩的大床的。我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内心的恐惧,我不想回忆起安德鲁的话,一个字也不想。
  “尤尼?”
  当莱恩回来的时候,我正像具死尸一样昏睡。我感到一股夹着冰雪的寒气从对方的身上传来,我靠过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让他暖和起来。
  “你喝了很多酒。”
  我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回来了,哥哥。”
  “发生了什么事?”他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突然很想听他说我爱你,所以我问他:“哥哥,你爱我吗?”
  “你喝醉了。”
  是的,我喝醉了,有可能还疯了!
  “别废话!”我失控地大喊起来:“你爱我吗?!说你爱我!”
  他安抚地吻着我的额头、眼睑和嘴角,像是在哄不听话的孩子一样轻声说道:“是的,我爱你。我一直很爱你。”
  我用力抱住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我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个梦,莱恩下一秒就会从我的手臂间化为光沙飘走的,甜蜜又恐怖的梦。
  “我也爱你,哥哥。”我哑着声音,仿佛哭泣一般。

  12. Clues——线索

  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房间里一片寂静,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声,额头上脖子里都是冷汗。
  最近我几乎每晚都会做噩梦,有时候是莱恩满脸憎恨的看着我说他恨我,有时候是紫罗兰夫人青白着脸露出诡异的笑容问我后不后悔,有时候又是安德鲁叹息怜悯的眼神。
  我不停地从这些梦里醒来,睡着后又继续做梦,这样周而复始,简直要身心俱疲。
  还有莱恩,我开始恐惧他听到的每个词、每句话,我怕他突然听到某个词后,转眼间就会把我遗忘,就会从这场荒唐的谎言中清醒。
  我深觉自己在慢慢步入深渊,但就像走在一条满是荆棘的路上一样,我无能为力,只好不停前行。
  我起身喝了口水,冰冷的液体从口腔一路滑到胃里,让人只打冷颤。
  我突然很想见莱恩,特别的想。于是我在凌晨两点的时候,驾车从市区一路飞驰到了克默西雅庄园,我完全不顾后果,只想见到我的哥哥。
  就像上一次那样,我逃过了猎犬和仆从的巡逻,从莱恩的阳台翻进了他房间,和那次不同的是,莱恩要警觉很多,也有经验很多。
  “你是不知道正门在哪儿是不是?”莱恩将手中的抢放下,转身朝卧室走去。
  看到他,一切烦恼都不再是烦恼,我一下又恢复了愉快的心情。
  “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情趣吗哥哥?像幽会一样!”我笑着跟在他身后钻进了卧室。
  他在床边坐下,有些好笑地看着我:“这就是你半夜爬上我阳台的理由吗?”
  “不,我是因为思念你。”
  我走近他,执起他的左手,郑重其事地俯身在上面印下一个吻。
  他犹豫了一会儿,问我:“你今天怎么了?我们白天刚刚见过。你是又喝酒了吗?”
  我觉得他真的太不解风情了,站起来坐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肩,深情地望着他:“哥哥,看着我的眼睛,我是认真的,我一分钟也不想和你分开啊!”
  他沉默地坐在那里,听到我的话后脸上忽然毫无预兆地绽开一朵艳丽至极的笑,那美丽我无法用贫乏的语言来描述,只觉得大概是我平生看到最美的景色。
  他将我的脑袋按向他,温柔地亲吻着我的双唇,说道:“那就不要分开,和我在一起,留在庄园。”
  他的提议太诱惑了,我差一点,就差那么一丁点就要因为意志不坚而有所动摇,可最后我还是拒绝了他。
  顾虑太多,我从没想过离开了这个家后,要回来会这么难。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不能害了莱恩。
  “你是参议员,怎么能和黑手党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别和我开玩笑啦!”
  我咧嘴朝他笑了笑,接着跳下床和他道别。我明天早上还约了德卡里奥一起去见巴里,我得赶回去才行,我只是为了来见莱恩一面,本来就是一时冲动,现在见到了,也就满足了。
  “我没有开玩笑!”莱恩突然拉住我的手腕,力气有些大,表情严肃。
  我安静地看向他,仍然笑着:“我也没有。”
  我们谁也没动,过了两分钟,他一下放开了我的手。
  “你走吧!”他没有再看我一眼,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然后翻身用后脑勺对着我。
  我尴尬地摸摸脑袋,心里忐忑,忍不住走过去低下头吻了吻他那头月光般的金发。
  “晚安,哥哥。”

  之后我和莱恩一周没有见面,我想他是生气了,故意要和我冷战。我其实很习惯和他冷战的,我们冷战的最长记录有6年或者7年,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冷战是情人间的闹脾气,带着让我心疼的酸涩和蜜糖般的甜美,我一点不想让他继续这样,却又十分享受这一过程。我真的太矛盾了,最后我把它们都归咎于恋兄如狂。
  而就在此时,开膛手在蛰伏了两个月后,再次作案了。
  这次的受害者是位德高望重的地区法官,也是莱恩所属党派的一员。尸体在破旧的暗巷被人发现,同样被阉割,死状凄惨。一时整个罗马城人心惶惶。
  莱恩参加了这位法官的葬礼,我陪同参加,顺便缓解一下我俩的关系。
  那一天,天气非常的明媚,是个适合下葬的好日子。我拿着白色的玫瑰花站在莱恩身后的位置。我观察到他的面容异常紧绷,双唇死死地抿着,整个人显得非常的阴郁。
  我讨厌葬礼,这会让我想起我母亲的葬礼。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个那么突然离开我的亲人。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葬礼上都该做些什么,莱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在这点上我是很感谢他的。
  面对死亡没有人是心情愉快的,但我还是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他就像是我的老师一样,负责在我刚刚加入党派的时候引导我。他是个非常正直、仁慈的人,不该以这样一种尊严丧尽的方式死去。”当他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们可能是旧识。我感觉到他隐忍的愤怒,知道他是真的被惹毛了。

  接下来几天,莱恩以他上议院议员的身份向警局施压,要求他们在一个月内找出凶手,并且随时向他报告案件进展。这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但没人敢挑战他的耐心。
  我有时候还会向他打听案件进展,我承认我是有些好奇的。好在莱恩也没打算隐瞒我,他告诉我杜博夫和安德鲁怀疑这个凶手并不是盲目选择目标,也就是说他有特定人选,甚至他们已经把那几个特定人选之间的关系理出了点头绪。
  乍然听到安德鲁的名字,这让我的心脏猛地惊跳了一下,看了下莱恩的神色,发现他在提到这个人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知道安德鲁没有暗中接触过他,我才放下心来。
  “紫罗兰夫人也在特定的这些人里?”我问。
  “至今为止的受害人已经超过8名,而除了法官和紫罗兰,有三名是流浪汉,一名流莺,一名神父,一名外科医生。”
  “看起来完全是随机的对象。”我摸着下巴沉思。
  “看起来而已。”莱恩将他手中新拿到的一份资料递给我,完全不避讳,这让我心情相当愉悦。
  我拿过后看了看,只是阅读了上面的一些信息就惊讶地抬头和他对视。
  “神父、医生、法官,这三个人都曾是紫罗兰夫人的客人?”原来如此,莱恩所说的联系就是这个。
  “所以要破案,关键就在……”莱恩一指文件夹内紫罗兰夫人的照片,轻声道:“她。”
  我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道:“安德鲁曾经和她关系密切,不是应该避嫌吗?为什么杜博夫要让他参与案件侦查?”
  先不说和紫罗兰夫人的关系,就说他一个法国人竟然跑到邻国的地盘上协助调查,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不过比起我的怀疑,莱恩显然对神探先生完全的信任:“他是巴黎大学心理学教授,主修变态心理学,曾经帮助巴黎警方侦破过几桩要案,我想杜博夫请他来必定有他的考量。”
  我撇撇嘴,脱口而出:“你离他远一点!”
  话一出口,我就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对,太过生硬。果然,莱恩银色的双眸微微眯起,挑起我的下巴:“你们吵架了?你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吗?”
  我忽视掉莱恩像是询问诶米一样的语式,说道: “是的,我开始讨厌他了,谁让他是女骗子的老师!”
  谁让他说了让我厌恶又不得不正视的事实呢。

  13. Love is like the morning dew——爱似朝露

  “我要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妻,伊丽莎白。”
  “你好。”我礼貌性地和对方握了下手。
  罗纳尔是我的房地产合伙人,我们会定期约出来分享一下彼此的生活,当然,更多的是生意上的事,但显然今天不适合,我没有想到他竟然还带了女伴来。
  “她一直很想见一见你。”罗纳尔有些尴尬地偷偷朝我使了个眼色:“女人,呵!”
  我理解地笑笑,等他们入座后叫来侍者。
  “女士优先。”我把菜单递给伊丽莎白小姐。
  “您真绅士。”
  伊丽莎白小姐长得非常漂亮,棕黑色的头发,祖母绿色的动人双眼,是罗纳尔会喜欢的类型。我热切希望她会是罗纳尔的最后一任妻子,因为我已经厌倦不断参加他的婚礼了。
  “伊丽莎白小姐是从事什么职业的?”
  席间我们开始惯常的场面话,了解彼此,然后开开玩笑什么的。
  “叫我伊丽莎白就好。我是名歌剧演员。”
  这也不难猜出来,罗纳尔的前妻是名美国演员,前前妻好像是位画报模特。他大概天生就比较喜欢活跃在舞台上的女人。
  她问我:“您看歌剧吗?”
  “嗯,我非常感兴趣,不过我工作繁忙没什么时间去看,我倒是听别人说过一位歌剧演员,叫海纳斯。你们熟吗?”
  上次和安德鲁聊天的时候他对这位歌剧演员非常的推崇,所以我想这是个挺棒的话题。
  伊丽莎白露出惊喜的表情:“当然!他就是我们的首席。”
  之后她开始声情并茂地赞美这位年轻的歌唱家,说他是天才,是艺术家,是真正用生命热爱歌剧的年轻人。
  罗纳尔不时端起桌上的水喝上几口,脸色在他未婚妻的赞美声中越来越难看。
  “呃,你和罗纳尔是怎么认识的?”我不得不出声打断她:“你这么美丽,一定追求者众多。”
  伊丽莎白羞涩地笑了笑,含情脉脉地看了罗纳尔一眼,随后开始说他们的相识过程。
  说实话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但总比不停的看罗纳尔脸色发黑要好。
  “说起来罗纳尔一开始可是献错了殷勤呢!”伊丽莎白咯咯的笑了起来,有些古怪地看了罗纳尔一眼。
  罗纳尔当即愁眉苦脸地想要阻止她:“天啊伊丽莎白,你能不提那事吗?!”
  我这会儿倒是有些好奇了:“怎么了?”
  伊丽莎白完全不卖关子地向我讲述了她未婚夫的糗事:“他对台上的帕米娜一见钟情,却在后台堵住了我,可我根本没有参演那幕歌剧,帕米娜是海纳斯!当我把实情告诉他的时候,你该看看他当时惊慌失措的样子,好像海纳斯是个男人让他整个天都塌下来了。”
  我吃惊并带着审视意味地看向罗纳尔:“你对男人一见钟情?!罗纳尔,我可不知道你有这爱好。”
  罗纳尔夸张地大叫:“尤尼,你看到他也会被他迷住的,他是我看到过长得最美丽的男人了!”
  我想说我才不会,我只会被莱恩迷住,他才是我见过的最迷人的家伙。
  “是的,他的确很漂亮,我得承认比我漂亮。”
  伊丽莎白一点不生气未婚夫夸赞一个男人,十分大度的行为不禁让我对这位首席女高音先生越发好奇。
  “不过也因为他,我后来找到了我的真爱,我该谢谢他的。”说完罗纳尔和伊丽莎白黏黏糊糊地亲吻在了一起。
  我们度过了非常愉快的晚餐时光,分别时伊丽莎白给了我两张星期天晚上的歌剧票,还是正对着舞台的包厢座。我向她道谢,盛情难却下承诺明天一定准时光临,而罗纳尔则偷偷地对我表示了他的无奈。
  我欣赏不了这种东西,而身边唯一一个会欣赏的也只有莱恩了,于是我邀请了他。
  莱恩不解地看着我:“约我去看歌剧?”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解,因为我从来不爱看芭蕾、歌剧、歌舞剧或者任何形式的舞台剧,我天生无法理解那些高雅的艺术,也学不来别人装模作样的点评。
  “是的,明天晚上八点,你有时间吗?”
  我有些紧张,我可从来没约过人呢。
  他思索了片刻,指尖在桌上敲了敲:“我可能会晚点到。”
  他能接受我的邀约已经让我受宠若惊了,我怎么还会要求更多!
  “没有问题,我会在包厢等你的,太感谢你了哥哥!”我开心地凑到他身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趁他没反应过来前边傻笑边雀跃地离开了他的书房。

  到了星期天当晚,我早早来到了歌剧院。
  楼下的池座和左右包厢已经坐了不少人,我趴在扶栏上往我所在的包厢两边看了几眼,不巧正好与同样在观察四周的安德鲁视线对了个正着。他似乎也很意外,还向我点头示意,不过我可就没那么友好了。我在下一秒就冲出自己的包厢往他所在的那个走去,本来轻快而愉悦的好心情因为看到了他而大打折扣。
  “你来这干嘛?”我不客气地将他推到墙上,恶声恶气地问他。
  安德鲁镇定地理了理衣服,看得出来他不怕我,这让我更加生气了。
  “来看歌剧,我不可能知道你也要来。”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怀疑地打量着他,想要从他眼里辨认出他话语的真实性。
  “你真的无需这样防范我,我发誓我不会对你……”他顿了顿:“或者你哥哥做什么的。”
  我当然知道他不能拿我们怎么样,这是明摆着的,我一拳就能把他揍趴下。可我还是担忧,非常担忧,我怕他的出现,会带来变数,会让莱恩察觉什么。我深知这样做是无谓的,把他和莱恩隔离,或者让他永远消失什么的,都是无谓的,可我仍无法停止这份恐惧。
  他看我冷静下来了,轻轻推开了:“记得我跟你说过海纳斯的事情吗?我只是来看他的。”
  我冷笑道:“难不成你也迷恋上他了?”
  安德鲁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之后在位子上坐下,不再理睬我。
  不反驳我,难道我是说中了吗?我简直要吃惊地嘴都合不拢了!
  安德鲁好像能看破我的想法,立即制止了我继续惊人的想象下去。
  “没有,我没有迷恋上他,我‘只是’来听歌剧。”他特意强调。
  我已经相信他了,但仍要威胁他:“你最好乖乖待着,不要出去,听你的歌剧,明白吗?”说完我抖了下衣襟朝外走去。
  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的安德鲁突然又开口了:“赛贝丝曾经催眠过我。”
  当我艰难的记起赛贝丝是紫罗兰夫人的真名时,我诧异地回头,心里为他的话闪过无数个念头。
  安德鲁依旧是那个姿势,端正地面对这舞台,不曾看我。
  过了会,他继续说道:“她催眠了我,让我爱上她。”
  我心跳如鼓,不自觉朝他走了几步,干涩地问:“然后呢?”
  “她成功了,我爱上了她,彻底的。”他的语调非常缓慢,似乎在回忆,又好像难以启齿:“可我毕竟是她的老师,她所学的都是从我这边学去的,我在她催眠我的时候就下了暗示,那是我自己的‘关键词’,两个月后,我从催眠中清醒过来,离开了她。”
  “那你……”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好在他完全懂得我的未尽之意。
  “你想问我清醒后的感觉吗?”他在昏暗的包厢内微微侧过脸,我看到他半张脸的神色平静而淡漠:“愤怒,失望,心痛。我恨她欺骗了我,也非常失望她会那样做,更加心痛她将她的才华用在塑造一个虚幻的谎言上面。违背个人意愿的催眠是不该存在的,它有违人性。”
  我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前因后果,为什么紫罗兰要帮我催眠莱恩,为什么她要我不要后悔……因为她也曾那么做!!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包厢。
  我当然知道安德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因为他是个正直的人,他不忍心看到莱恩遭遇他所遭遇过的一切,也不忍心我在最后美梦破碎时伤心欲绝。
  我扶着墙壁微微地颤抖着,无法抑制地心慌意乱。
  当我最终整理好心情回到包厢时,发现莱恩已经等在了那里。他穿着正式的礼服,整个人看上去高贵又典雅,就像油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他将我拉到他身边的位子坐下:“你去哪儿了?”
  “第一次来,出去参观一下。”我牵强地笑着,内心苦涩不已。
  如果他哪一天突然变得恨我,不再爱我,我该怎么办呢?像紫罗兰一样远走他乡,永远不再出现在所爱之人的面前吗?光是想象就让我痛苦不已,我不敢想如果真的发生我会怎样。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你脸色很不好。”
  “是吗?”我愣了下,道:“可能是晚上夜风太凉。”
  莱恩没有在追问,将视线投到舞台中央。
  不久后剧场就暗了下来,歌剧第一幕开始了。我看过宣传单,知道今天晚上演出的是《魔笛》,莫扎特的经典作,也是让罗纳尔对剧中的海纳斯一见钟情的歌剧。
  当海纳斯扮演的少女帕米娜出现时,我才真正明天罗纳尔和伊丽莎白的话。虽然海纳斯也是一头乌发,但他的容貌真的太出彩了,可以说雌雄莫辩,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我可能会以为他是个美少女。如果真的有纳西瑟斯,大概就是长得他那样的吧,美丽如水仙般的少年。
  我完全不懂这些唱腔唱调,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忍不住睡着了,等我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幕。
  我听到海纳斯悲伤地唱着:“啊,我知道了,我的幸福永远不再回来,不再回到我身边。看哪,塔米诺,看我为你流下的眼泪,看这爱的凄怆。可怜我吧,唯有死亡才能得平安。”
  我握住了莱恩放在椅背上的手,发现他手心湿凉,奇怪地问:“手怎么这么冷?”
  我的话音刚落,他就迅速地抬起手臂隔开了我,显得非常排斥。我一僵,看向他的脸,发现他正用一种震惊地好像我是只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如果这是命运,让他清醒,那我欣然接受……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又确实的明白,莱恩清醒了。

  14. Hate is like the wind——恨如捕风

  我就要失去他了,彻底的失去。
  曾经我无数次地想过他清醒时的场景,连他的每句咒骂、每个细微的表情都在脑海里演练了上千上万遍。可真当这刻来临,我才知道那些空想有多无用,那些想象中的痛苦,有多儿戏。
  我的心就像掉进了炼狱,不停地被刀山戳刺;被岩浆浇灌;被名为命运的恶魔捏在手掌中搓圆揉扁。它悲惨的嚎哭,叫嚣着无以名状的绝望,却不能从我的身体内脱离半分。
  “求你……”
  我的整个人都是冷的,每次呼吸都仿佛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微弱地哀求他,可我甚至都不知道是在为了什么求他。
  求他不要生我的气?求他不要离开我?或者求上帝这只是一场梦?我试图去抓他的手,可他厌恶的眼神令我畏惧,令我心生惶恐。
  他漠然地直视着我,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地退后,似乎想要远离什么恶心的脏东西。
  “尤尼·隆巴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用那样久违的冰冷语调对我说话,而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我们甚至还彼此相爱。
  我知道我不该贪求这些,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是我被魔女诱惑的惩罚。
  他忽然扶着额头身体晃了晃,我立马想要去扶他,可手才刚碰到他就被他打开:“滚开,别碰我!”
  我完全的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应对:“哥哥,你听我解释……”
  可是盛怒中的莱恩根本不肯听我解释,安德鲁起码有一点没骗我——莱恩恨我,他对我失望透顶。
  “解释?解释你为什么会催眠我?还是为什么让我对你……”他咬牙切齿地说着,胸口剧烈起伏:“让我对你产生爱欲?”
  “哥哥……”
  他不耐地打断我:“够了!从我面前消失,我以后都不想见到你!”
  我知道他是认真的,他从来不会说气话。
  “别这么对我,哥哥……别这么对我!”我想都没有想就冲过去强吻了他,我只是想要留住他,让他不要对我如此的冷酷,我是完全没辙了。
  结果当然不怎么好看,他揍了我一拳,将我按倒在地上。我的嘴角被牙齿磕破了,我尝到了血腥味,但我不在乎。
  我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仰视着莱恩,毫无预警地无声大笑起来:“打死我吧。”
  莱恩的手掌按在我的双肩上,我能感受到肌肤上些微的震颤。
  “打死我,我不值得你手下留情!”
  他的手一下子扣紧我,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但这点疼痛显然与我此时正在经历的相比太过微小。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痛恨,看到了安德鲁所说的一切情绪,当然也有恨意。
  “为什么不动手?我让你为我口交,让你吞咽我的精液,你不恨我吗?!”我在激怒他,可是并不成功。
  莱恩异常冷静,他冷眼旁观着我如小丑般闹腾,银灰色的眼眸透彻而锐利。
  “你太让我失望了。”他静静地说道,手慢慢地松开。
  我使劲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不去听,让自己完全变得麻木。我感到他站了起来,似乎看了我很久,然后就是一片寂静。
  直到确定他真的离开了,我才睁开双眼。
  我坐起身,舞台上已经进行到最后一场,全体演员开始愉快的大合唱,那样的热闹,那样的快乐,而我却不得不承受失去所爱的痛苦,孤寂地坐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我刚刚差一点,差一点就要杀了莱恩。
  当他把我压在地上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今晚他如果打死我,那我也不会再痛苦,如果他没有打死我,那我就打死他来结束我的痛苦。
  我将从刚才一直掩在背后的右手拿了出来,上面正握着我的左轮手枪。就像是被烫着一样,我猛地甩开那把差点成为凶器的枪,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疯子!疯子!!”
  我右手握拳,用尽全力砸着地板,痛苦地嘶吼着。那野兽一样的怒吼整个淹没在热烈的掌声中,无人被惊动,也没有人知晓。
  我差一点就杀了我的哥哥,我最重要的哥哥,这点让我深深的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处在一个很不稳定的状态。
  我可能下一秒就要疯狂了!
  “你还好吗?”
  我抬起头,看向门口,安德鲁站在那里,我有理由相信他已经从我的举止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无力地笑着:“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你需要帮助。”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我的右手,关节处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他走近我,想要把我搀扶起来,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心里存着一线希望地问他:“你能催眠我吗?”
  他讶异地看着我,几秒后又叹息着摇头:“不,我不会那么做。”
  我失控地朝他大喊大叫:“你不是说违背个人意愿的催眠才是不道德的吗?我现在允许你催眠我!你催眠我让我忘了莱恩,让我不再爱他,让我……”我闭了闭眼,渐渐无法成声,泪水沿着眼角滑落:“让我不再想伤害他。求你!”
  安迪鲁屈膝跪在我面前,无限怜悯地对我说:“催眠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总有一天被催眠的人是要清醒的。你难道不是最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吗?”
  我明白,是的,我是最该明白的。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以为我只贪求一夜的深情,但当莱恩真的对我展露他的爱意,我又开始贪心的要求更多。是我的贪婪毁了一切。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听歌剧吗?”不等我回答,他又继续说道:“在我爱着赛贝丝的时候,我们曾一起听过一场《魔笛》,我无法忘记那时候的感觉。”他的目光闪了闪,似乎在怀念什么:“虽然我无法再爱她,但我否认不了,我曾经爱过她的事实。”
  “我不需要安慰。”我抹了一把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只有善良的人才会像你一样来安慰我这个坏家伙。所以如果我说,总有一天我会伤害莱恩、折磨莱恩、杀了莱恩,我会犯下这些罪行,这样你也不肯催眠我吗?”
  我这么说简直等同于威胁,我希望他能善良的同意我的建议。可显然他的信仰高过一切,我无法动摇分毫。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上帝自有旨意。”
  该死的上帝自有旨意!
  我说服不了他,没有人能帮我,那么大的罗马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帮到我,也没有一个人能让我解脱,我突然有些绝望。
  我知道我不正常,无论是爱上继兄,还是想要伤害他、想要将他融进自己的血肉,这些都不正常!从我发现对莱恩的占有欲开始,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再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结婚生子。如果和我共度一生的不是他,那就没有任何意义,我厌恶自欺欺人的随便寻求一个慰藉,没人能代替他。
  可如果他不愿意,不愿意接受我,我也不想用伤害他来成全自己。我可以为了他抑制内心的疯狂,我可以为他从疯狗变成家犬,一切都为了他。
  我静静的想了很久,安德鲁一直在边上看着我,直到我的心情平复下来。我有些自嘲想着,他不会是怕我在剧院饮弹自尽吧?果然是善良的人。
  我缓慢地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吧,圣人。”
  安德鲁跟着起身,然后默默地将枪递给我,我冲他笑了下,将它收好。

  当我们离开剧院的时候,里面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了。
  我将衣服挂在右手臂上,用来遮掩伤口,但脸上的伤口无法遮掩,只能让它去。
  “隆巴迪先生?”
  听到声音的时候我已经认出是谁,果然转身之后看到伊丽莎白向我走来,大概是我的造型实在太过惊悚,她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视线不停在我和安德鲁之间徘徊。
  她或许以为我和安德鲁斗殴了,然后我被无情地打败,脸上挂彩、步履蹒跚。
  “伊丽莎白小姐,晚上好。”我强打起精神与她问好。
  我其实现在不太想见到她,任何让我联想起今夜的人事物我都不想见到。
  “你的嘴角……”
  我抹了下,指尖上沾了点干枯的血迹:“刚刚摔了一跤。”
  这样显而易见的谎言对方只要不是智障就会被识破,但没关系,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只需要维持表面上的客套就行。我和这位小姐的关系还没到让她揭穿我的谎言逼问我真相的地步,所以我们就这样继续寒暄了几句。
  在此期间,剧院里又陆续出来了几个看起来刚刚演出完毕的歌剧演员。而正当我在考虑是不是要与伊丽莎白告别的时候,她突然高兴地朝我右后方的位置挥了挥手。
  “海纳斯!”
  我和安德鲁同时回头,不约而同地看向朝我们走来的漂亮少年。
  卸了妆的海纳斯少了一分妩媚,多了份少年的俊秀,但还是偏阴柔多一点。
  在他走近的瞬间,我就感到了身边人古怪的反应,安德鲁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海纳斯友好地主动问好:“你们好,先生们。”
  他似乎和伊丽莎白关系很好,一走近就被伊丽莎白勾住了手臂。
  伊丽莎白向他介绍我:“这位是我未婚夫的生意伙伴,隆巴迪先生,这位是……”
  她看向我,我接口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安德鲁……”我又看向安德鲁。
  “安德鲁·温斯特。”
  安德鲁与海纳斯握了手,而我因为右手受伤,只能伸出左手。海纳斯怔愣了一下,很快用左手回握。他的手非常柔软,就如少女一般,只在虎口那边有层薄茧。
  伊丽莎白非常兴奋地提议:“晚上我和海纳斯想出去喝一杯,你们去吗?”
  我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我就算了,我这个样子不适合到处抛头露面。”
  “那你呢?”她 遗憾又理解地点点头,接着望向安德鲁。
  安德鲁看了看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去,我有些惊讶安德鲁竟然在顾虑我,更惊讶他会想要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去喝酒,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对海纳斯的态度一直非常暧昧,或者他真的痴迷于这个鲜花般亮丽迷人的少年也不一定。
  “我不是小妞,我可以自己回家。”我开玩笑道。
  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我只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安德鲁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街角开过来一辆黑色的汽车,伊丽莎白眼尖地看到,兴高采烈地拉着海纳斯冲到路边。
  “昆南,这边!”
  车在我们面前停下,开车的是个高大强壮的男人,身上肌肉隆起,从他的肤色看来并非纯种白人。

  我和他们告别,然后一个人独自步行朝着公寓的方向离去。
  手上的血液早已凝结,冰冷又粘腻,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深夜的街道十分安静,只有偶尔几个喝醉了酒的酒鬼不知所谓地大声嚷嚷。
  走在夜色里,我突兀地想到,其实我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差别——都是生活不如意的伙计。
  回到自己的公寓,打开门的一瞬间,我敏感地察觉到房间里有人,一下警惕了起来。手慢慢摸向腰间的枪,心里默念三下,猛地推开房门。
  我瞪大双眼,错愕当场:“德卡里奥?!”
  我忍不住想走过去给他一拳,他半夜不睡觉为什么会在我的公寓里?
  但当我准备对他破口大骂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由衷的不对劲。他的脸上没有笑意,异常严肃,眼里甚至流露出真切的哀伤。
  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不,不要在今晚!
  “尤尼,我很抱歉……”
  我的枪从手心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我怔怔地看着他,艰难地开口:“是巴里吗?”
  德卡里奥沉痛地点头:“他在一个小时前去世了。根据他的遗嘱,你是新的教父。”他走过来拥抱我:“我很抱歉,兄弟。”
  命运有时就是这样,在你痛的时候,让你更痛;在你绝望的时候,不给你一丝希望。

  15. Whips——鞭刑

  巴里的墓碑简洁到单调,上面只有他的名字,除此之外连墓志铭也没有。这是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嘱咐过的,他说他没有任何话想要留在这个世界,无论是高兴的悲伤的还是愤怒的,他都不打算和别人分享。
  真是个自私的家伙!可是才几周而已,我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自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莱恩。我曾不止一次地前往克默西雅庄园,可它已经不再欢迎我的到来,每次我要求拜访莱恩,管家都会用抱歉又不容置疑地态度回绝我。我会在外面等上几个小时,坐在车内不断透过一扇扇窗户想要从里面看到莱恩的身影。有几次我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非常像他,忍不住朝那边看很久,直到那些身影离开或者拉上窗帘。
  我们的关系比曾经最冷淡的时候还要糟糕,而且丝毫没有缓和的方法,他的怒火令我恐惧,我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我不能接受就这样子完全断绝我和他之间的联系。
  “罗纳尔,搞定了吗?”我有些紧张地问。
  罗纳尔冲我神秘地笑了笑,伸手将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递到我手中:“这张小东西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幸亏我罗纳尔的名字够响亮,大家都愿意卖我一个面子。”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谢了,罗纳尔。”
  他哈哈一笑:“你这个样子实在太见外了,我们以后还要长远的合作下去呢,这点忙不算什么。”
  罗纳尔这个人其实不错,圆滑而机敏,也会看人脸色,只要有事找他帮忙他总不会让我失望,只是有时候太过滑头,有些唯利是图。
  我珍惜地将那张邀请函收了起来,多日来阴霾的心情似乎也好了点。
  罗纳尔一手插在口袋,另只手夹着根雪茄,奇怪地问:“我说你可不像会参加这种慈善拍卖的人啊,MASK是打算插足慈善业了吗?”
  我摇摇头,说:“不,我对它的主题毫无兴趣,我只对参加它的人感兴趣。”
  这是我唯一能见到莱恩的方法,这个由金融大亨康伯特家族举办的慈善晚宴,邀请了许多政界名流参加,莱恩也在其中。
  他不一定会理睬我,这我充分明白,但就算这样我也想要见到他,我是那样的、那样的思念他。

  到了宴会当天,我和德卡里奥一同出席。
  我远远地就看到莱恩和别的人说话,当他目光触及我的时候,表情实在无法称之为愉快,那一瞬间就冰冷下来的眼神,让我即伤心又尴尬。
  他看上去憔悴了一些,肌肤没有以前那么有光泽,似乎连发色也黯淡了不少。我不知道他在为什么而烦恼,但我希望那些烦恼都能远离他。
  不过说到憔悴,我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巴里的离世让MASK内部乱成一团,要梳理清楚需要不少时间和精力,我已经好几天连续只睡两三个小时了,现在恐怕只要给我一张床,我就能在一秒内睡死过去。
  “等等,你没问题吧?”德卡里奥担心的拉住我的手臂。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为了清扫一批背叛者,几天前我被一名叛徒用匕首刺中了腹部,虽然已经缝合了伤口,但并没有这么快愈合。
  “放心,我没事。”我向他保证,还拍了拍腹部证明。
  德卡里奥吸了口冷气,扯住我惊道:“你不要乱来!”
  我无辜地看着他,最后他叹了口气,甩手让我快滚。
  如果有让莱恩马上爱上我的魔药,德卡里奥一定会不计代价为我求来,他简直快要无法忍受我像植物般随时都要枯萎的样子了。
  “哥哥,最近还好吗?”我走到莱恩那边,保持安全有礼的距离,微笑着问他。
  莱恩静静地看着我,就在我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的时候,他才吐字优雅地开口,内容却冷酷透顶。
  “我说过‘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这句话吧。”
  我的哥哥,从来不会留一点情面。
  心犹如被冰锥穿过,猛烈的疼痛让我的微笑都带着颤抖:“我很抱歉,无论是这次,还是……”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他冷硬地打断我:“不要再做多余的事就行,隆巴迪先生。”
  他竟然叫我隆巴迪先生,记忆中,他从没这么叫过我,最生气的时候也没有,我从来不知道一个称呼的转变也会让人如此心碎。
  我的笑容变得万分苦涩:“我只是……很想你。”
  我只是很想你,我只是想要见一见你,我只是……爱你。
  但以上这些,都是我单方面的、可悲的爱恋,莱恩根本不会在乎。
  因为他不爱我。
  他脸色变了变,有些可笑又有些痛恨:“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过去的几个月自己有多愚蠢和可笑,而我之前曾是那么的信任你。”
  我愣在原地,为他对我的厌恶而无所适从。
  他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他说话时气流的吹拂、每一个音节都使我战栗,我只要微微侧一下脖子就能亲吻到他。可他的话又太过可怖,让我整个人都像是被寒风冻僵的可怜人一样动弹不得。
  我辜负了他的信任,损害了他的高傲,他将一辈子恨我,这是他对我的报复。
  之后的晚宴对我来说就是场折磨,我完全无法从对莱恩的关注里分出一丝精力关注拍品。我的脑海都被他的人和话所占据,而他站的离我远远的,不曾看过我一眼。
  “接下来这幅画作,由克默西雅议员先生提供,是他自己的创作,非常不错的‘蝴蝶破茧图’。”
  我总算将视线移到了台上,只一眼就确定那是莱恩的画。他似乎特别偏爱蝴蝶,这幅画也是——硕大的莹蓝色蝴蝶,翅膀上的花纹诡异而繁复,一半已经破茧而出,优雅而美丽,另一半却仍
  在茧里,丑陋而狰狞。充满了极端的美学理念,非常的震撼。
  “我要它,买下它。”我只对德卡里奥说了一句话。
  他自然知道原因,什么话也没说就点了点头。
  等到开始竞拍的时候,一开始还有些人和德卡里奥竞争,但到了最后,只有一位“13号”一直举牌,似乎也有着非拍到不可的决心。
  我皱眉向着举牌的方向看去,发现竟然是个熟人——那个美丽如同纳西瑟斯的水仙花少年,海纳斯。他也看到了我,还朝我点头问好。
  价格一直在飙升,逐渐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总算,海纳斯在看了一眼这边之后,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手在胸前款款行了一个礼,停止了竞拍。
  当拍卖师一锤定音宣布画作归我的时候,我高兴坏了,反射性地想要回头寻找莱恩,却正好看到他匆匆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而去,我略思索了下,跟了过去。

  当我推开门的时候,莱恩从洗手池抬起头透过镜子里看到了我。他的脸上滴着水珠,有几缕金发垂了下来,领结也被他拆掉放在了一边,整个人性感而慵懒。
  我看他看呆了,直到他不悦地问我有什么事,才回过神来。
  “我……拍到了你的画。”
  他将垂落的发丝抄到脑后,说:“我看到了,它其实不值那么贵。”
  “不,它值!”
  他嗤笑:“蠢货。”
  我悄悄将门落锁,慢慢走向他:“哥哥,求你不要折磨我了……”
  我边走边把身上的外套解开,然后是领带、衬衫,我把它们脱了丢在脚下,最后是皮带,我将它解下,折叠起来,恭敬地甚至虔诚地将它递到莱恩面前。
  我缓缓跪下:“打我吧哥哥,惩罚我,像小时候那样。”
  他看着我,接过了那根皮带。随后他垂下眼,很久没有动作,仿佛石化了一样。
  我忍不住小声叫他:“哥哥。”
  他突然猛地抬眼,眼神异常凶狠,握着皮带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骨节分明。
  “你真的……很该死!”
  他嘶哑着声音,高高地举起手,挥下了第一鞭。
  他就像在发泄不满,发泄他的愤怒。一鞭又一鞭,越来越用力,越来越密集。
  我将惨呼压在喉咙口,紧紧的咬着牙齿。腹部的伤口早已经崩裂开,渗出一缕缕的血丝。
  “从你进到克默西雅家,我就讨厌你。”他重重的挥下一鞭,打在我的伤口上,我忍不住惨叫出声。
  他没有因此心软,下手反而更狠,我不得不护住腹部,以免那层纱布被他抽烂而和伤口糊在一起。
  “无论我怎么对待你,你就像条癞皮狗一样总会粘过来!”
  我的思维越来越迟缓,上身到处都是鞭痕,一道道充血红肿着,腹部更是混合着鲜血的惨不忍睹。
  十几下之后,鞭打突然停止了,头皮猛地一阵刺痛,我被迫抬起脸,对上莱恩阴寒的目光。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微微喘着气:“我都知道。包括你会闻着我的衣服自慰;在我睡着后亲吻我;当我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你就会露出凶狠嫉恨的眼神;如果我对你冷语相向,你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这些我都知道……”
  “我甚至会故意做些什么来刺激你,看你为我痛苦的样子,我会非常愉悦。”他松开我的头发,因为惯性我摔到地上,只能匍匐在他脚边。
  “我曾以此为乐。”他用脚踩在我的肩上,不让我起来,也禁止我看他,我只能听到他用有些古怪的语调继续说道:“我就像一只披着鲜艳彩壳的怪物,外表有多光鲜,内心就有多丑陋!”
  莱恩的四周总被一层坚实的寒冰覆盖,不让人看清他的真实情绪,也阻止人靠近,可是只要裂开一个缝隙,那些汹涌的、他一直隐忍压抑的情感,就会把你顷刻淹没。
  他喃喃自语着:“而这些都是因为你……竟然都是因为你……”
  我感到肩膀上的力量消失了,颤抖地撑起了身体。在这一过程中,我僵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感觉到内裤中那个物体的胀大。
  “怎么?”莱恩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用皮带的一端抬起我的下巴,语带嘲讽地看向我的下体:“你无法控制的勃起了?”
  我羞愧的无地自容,想要用手去遮住那处鼓起,却被莱恩豪不留情地抽在手上。
  “哥哥!”我握住手腕,无措地看着他。
  “你真是不折不扣的变态啊,我这样对你你都能发情。”他用脚尖踢了踢我的下体,我差点大声呻吟出来。
  他用鞋底不断施加着压力,隔着裤子描绘我的性器。我的呼吸慢慢粗重起来,甚至想要发出声音让他更用力点更往下一点。
  我闭上双眼,全身心地感受着他给予的快感。
  “很舒服吗?”
  我含糊地点了点头,耳边传来他的冷笑声:“毫无廉耻。”
  很快,我就在他的脚下释放了,精液顺着体毛沾湿了内裤,有些还顺着大腿滑落,这荒淫又刺激的场景让我十分窘迫。
  莱恩收回脚,将皮带随意丢在我的脚边,说:“起来,穿上衣服。”
  我哆嗦着手将衣服往身上套,因为腹部的伤口,我的每一个动作几乎都会牵扯到那里,从而引发一系列的疼痛。事实上,我现在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血液从纱布中渗透出来,慢慢染红了衬衫的下摆,我只好把西服的扣子扣上来遮掩。
  我捂着肚子站起来,膝盖又麻又痛:“哥哥,我真的很抱歉让紫罗兰夫人催眠了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已经重新戴上了他的领结,连刚才散乱的头发也重新整理过。
  “我愿意用任何方式弥补,只要你能原谅我。”
  当我说完这些话之后,莱恩什么话也没说,一个字也没有,他只是在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之后打开门离开了洗手间,如果不是身上隐隐的疼痛,就好似这场鞭刑只是我一个人的臆想一样。

  最后我是怎么离开宴会的我已经忘了,德卡里奥将我搀扶上车的时候,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额头上不停的冒着冷汗。
  我告诉他我的伤口裂了,让他为我清理伤口。可当我赤身裸体将身上的伤痕展现在他面前时,他震惊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是……克默西雅?”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我自愿的。”
  “你自愿让他打?”他大声咆哮着,在我的床边走来走去:“尤尼·隆巴迪!你是受虐狂吗?!天啊你看看你的身体,这是虐待!他在虐打你!”
  “我活该。”
  他没好气地说:“你的确活该!可他也不该这么对你,你只不过是……”
  他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我理解他一边为我抱不平一边又确实认为我咎由自取的矛盾心理,笑着看他:“你到底要不要给我抹药?”
  他只能气鼓鼓地找来清水和纱布为我重新包扎伤口,并为那些鞭痕上药。
  “尤尼,你难道没想过放弃吗?”
  “我的兄弟,真正爱一个人是永远不会说放弃的,放弃了就说明你其实还不够爱。你没有爱过什么人,无法体会我的心情,但当有一天你有幸能与对方相见,你会发现就算她的鞭打,也是对你的一种恩赐。”
  德卡里奥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那我宁可永远也不要遇见,免得变成和你一样的受虐狂。”
  我仍是笑着,他不明白,对于我来说,最可怕的不是莱恩的鞭打和憎恨,而是他对我的漠不关心,如果他有一天把我当做空气,我想我一定会痛不欲生的。

  16. The wicked flower——恶之花

  “他最近在做什么?”
  “除了一如既往地工作,他一周内已经和三名女性约会,平均每位用时2个小时。综合来看,我觉得他应该在相亲。”
  我将拳击手套丢给一旁的手下,夺过德卡里奥手中的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
  三名长相、家世都不错的未婚姑娘分三个下午与莱恩共进下午茶。
  我紧紧攥着那几张纸:“他不是在相亲,他就是在挑选未婚妻!”
  我不知道他如此突然的物色再婚人选是否和我有关,时间上太过巧合,就像是特意做给我看让我死心的一样,而且还是这样大张旗鼓的在克默西雅庄园进行。
  德卡里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问我:“你准备怎么办?”
  我将那团皱巴巴的纸扔回给他:“让他知道我并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
  “祝你好运,兄弟!”

  当天下午,我再次前往克默西雅庄园,让我意外的是这次它并没有将我拒之门外。
  巨大的铁门在我面前缓缓地打开,与我的车擦身而过的,是一辆火红色的福特车,我特意留意了后座上坐着的年轻女孩,正是莱恩的三个人选之一,显然他们今天刚刚完成了例行约会。
  下车后,管家恭敬地将我引到书房,然后告知我莱恩马上就到。
  我环顾了一下书房的陈设,和以前一样,数不清的蝴蝶标本,还有关于蝴蝶的素描。
  当我转到书桌前的时候,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但还是让我看到了他桌上未完全阖上的文件——关于开膛手案的最新进展。
  但没等我细看,那让我迷恋着、苦恼着的哥哥就现身了。
  “没有人告诉你这样很没礼貌吗?”
  被当场撞破的尴尬让我有些窘迫,我转过身,莱恩站在门口,正一脸平静地看着这边。
  “现在知道了。”我耸耸肩,在正对着书桌的沙发上坐下。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可能是在家的关系,他只在白衬衫外面穿了件马甲,看上去即帅气又随性,配上他禁欲系的美貌,让人十分想将他推倒然后撕开碍事的衣物露出他美丽的身体……
  该死,我好像有些太兴奋了。
  我不动声色地正了正坐姿,干咳一声说:“那个连环凶手最近好像没有再作案了,哥哥你当初设下一个月的期限让他们破案,现在已经快到了,他们还没找到凶手吗?”
  莱恩金属色的眼眸不带任何情绪地注视着我,他知道我没有说实话,这不是我来的真正目的,我才不会关心有没有把某人投进监狱,可最后他还是选择顺着我的话来。
  “虽然还没有证据,但已经有嫌疑人了。”
  我点点头,突然问道:“你要再婚了吗?”
  我承认我非常沉不住气,我起码应该迂回点问他,可我竟然就这样直接的毫无掩饰地问了出来,我在他面前智商一定是负的。
  莱恩并没有为我急转直下的提问而感到惊讶,只是慢条斯理地回答我,简洁明了。
  “没有。”
  我皱眉:“可你最近在约会,和三个不同的女人,刚刚我还看到一个离开。”
  我毫不在意暴露正在监视他的事实,因为我觉得他应该知道。
  果然他没在此事上多做纠结,只是思考了一会儿,反问我:“那又怎么样?我和谁吃饭,和谁约会,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咬了咬牙,心里有些无处发泄的憋闷。当他用这样轻慢的态度和我说话时,我一点办法也没有,甚至连一个质问的理由都没有。因为我既不是他的爱人,也不是他的亲人。
  我叹了口气:“哥哥,不要故意刺激我。如果你再婚,我会杀了那个你要娶的女人,我发誓。”
  他闻言微微眯起双眼,一直点着桌面的手指也停止了动作,这是他动怒的征兆。
  “挨了一顿打,你还没学乖吗?”
  他怎么会认为揍我一顿就能让我对他忘情呢?
  “你可以继续打我,把我的腿打断,手打断,打到我无法再走向你、无法再触摸你,但我永远不会停止对你的爱。”
  他轻笑:“这威胁真是恐怖。”
  我有些恼怒:“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在我们争论不休的时候,突然响起两下规律的叩门声,之后管家的声音从门外透进来。
  “打扰了老爷,杜博夫探长刚刚到了,是否让他在会客室等一会儿?”
  莱恩看也不看我,直接道:“不,让他现在过来,我和隆巴迪先生已经没话有要说的事情了。”
  有时候我真的弄不懂他的心思,不,应该说我从来没有弄懂过。我就像他掌心里的小玩物,他想起来了,就给我上几圈发条,而平常的大多数时间我都被他遗忘在角落生锈发霉,自生自灭。
  恶劣。对,就是这个词,与生俱来的恶劣,让人又爱又恨的恶劣。他就应该改名叫——恶劣?克默西雅!
  这么想着,我连音调都高了不少:“你这是在赶我走吗?在我坐下还不到半个小时的现在?原谅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实在理解不了你在想什么。如果你不打算和我好好谈,也不打算和解,那为什么又要让我进来?就为了见一见我和我说句话吗唔……”
  我捂着鼻子,拿起刚刚亲吻过我脸部的书籍看了一眼,是我根本就无法理解的书名,更重要的是体积非常可观,我该庆幸是书页砸中了我,如果是书脊砸中我的鼻梁,我现在恐怕就要血流不止了。
  莱恩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马上滚。”手指甚至指着门口的方向。
  我也是有自尊的,虽然这点在莱恩面前几乎等于零,但也不代表我没有。我当下怒气冲冲离开了克默西雅庄园,与杜博夫探长擦肩而过的时候连招呼也没打。

  当我第三次见到海纳斯的时候,这个美少年正在和那天开车的大个子争吵着什么,我离得有些远,只能看到他有些激动的肢体语言,以及那个叫昆南的万分懊恼地抓住他手腕的动作。
  “嗨!需要帮忙吗?”我发现我最近总是在做英雄救美的事情,可我明明正职是个恶棍啊。
  听到声音,两个人同时看向了我,海纳斯愣了一下,挣脱开昆南的钳制走向了我,而那个大块头在看到有人之后,也识相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我无意过问对方的隐私,但我总要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于是我问:“你没事吧?”面对他比少女还要纯美的容貌时,我总不自觉拿出绅士风度。
  海纳斯白着一张小脸,乌黑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口,就像童话里走出来的豌豆公主一样。
  “非常感谢您,隆巴迪先生。”
  “不用客气,我只是恰巧路过而已,刚刚那个男人……”
  “他是我的仆人,我们因为一些小事发生了争执,让您见笑了。”
  出于为他的安全考虑,我还是将他送回了家,当到他家门口的时候,他一再邀请我进去坐坐。
  本来我并不想打扰他,而且说实在的我心里挺烦,还想要去哪里喝一杯解闷,但他非常坚持,我也只好点头答应。
  “您要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谢谢。”
  趁着海纳斯泡咖啡的间隙,我打量起他的住所。和他偏女性化的外表不同,房子的装修非常硬朗,甚至有点暗沉,墙上挂着许多画,大多数也都颜色灰暗。
  “隆巴迪先生对油画有研究吗?上次的那副画作看得出您非常喜爱。”海纳斯拿着两杯咖啡走向我。
  “不,我其实对油画没什么研究,那天只是刚好……很喜欢那副画而已。”我接过他的咖啡杯,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浓郁的苦涩瞬间在口腔四溢:“天啊,这咖啡可真苦。”
  海纳斯尝了口自己的,立刻皱起了脸:“唔,是有点苦,大概是忘了放糖了。”
  我和他在沙发上坐下,也不知道该聊什么,就随便东扯西扯。我们聊到他从小是个孤儿在教区孤儿院长大,聊到我的父亲是个不错的制鞋匠,还聊到那天我拍下的莱恩的那幅画最后被我挂在了卧室。
  “您结婚了吗?”他突然问我。
  我朝他晃了晃干净的手指:“没有。”
  他继续问我:“有喜欢的人吗?”
  “有,但对方可能并不喜欢我。”我觉得有些困,看了下时间,已经非常晚了,我和对方可以说基本陌生,竟然也聊天聊了这么久,我不禁开始佩服自己的谈话技巧。“是我有些一厢情愿了。”
  他目露忧郁:“那真遗憾。”
  我也觉得遗憾,可爱情哪来道理可讲呢?我爱他他也正好爱着我,这样的事情,太难得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准备站起来与海纳斯告别,可是双腿突然罢工了一样绵软无力,别说站,就是动一下都难,我这才感到事情不太对。
  我想到了那杯异常苦涩的咖啡,背上开始冒出冷汗。我想我太大意了,我不该看对方是个瘦弱的美少年就掉以轻心的,谁知道豌豆公主会不会是个给男人下药的变态?
  “隆巴迪先生,您怎么了?”海纳斯的面容还是犹如少女般可爱无辜,笑容却让我心生寒意。
  我暗暗将手摸向腰间,就在快要碰到枪套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而我竟然无法挣脱。
  “您的枪我会妥善保管。放心,只是点麻药而已,您很快会醒过来的。有些事情醒着才有意思……”海纳斯黄鹂鸟般轻快悦耳的嗓音,随着我眼皮越来越沉重,伴着我陷入昏迷。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了一处地下室般封闭阴暗的地方,鼻端充斥着一股奇怪的福尔马林的味道,让我有些想吐。
  又过了几分钟,当那阵眩晕感彻底消失,我才真正认清自己的处境。我浑身赤裸,被呈“X”型绑在一张铁架床上。而那些福尔马林味,都是从地下室四周架子上的玻璃容器里散发出来的,
  那里面泡着堆器官一样的东西。
  我正左方向的那瓶,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根阴茎。
  一切再明显不过,海纳斯从来不是什么豌豆公主,他就是那个开膛手,一个连环凶手。
  我闭了闭双眼,有些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大概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一个新晋黑手党教父没有死在女人的床上,没有死在敌人的炮火下,甚至没有死在冰冷的监狱里,现在竟然要死在一个变态杀人狂手里了!
  “看起来你并不怎么害怕。”
  直到海纳斯发出声音,我才惊觉到他正坐在黑暗中,无声地观察着我。
  “如果我表现的害怕一点,你能不杀我吗?”
  他轻笑:“不能,不过我可以让你死前少受一点苦。”
  “虽然这么问很蠢,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让自己好受点。”
  他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我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我曾无数次逼近死亡,可还没有哪一次是这么离奇的。
  海纳斯换了一身白大褂,就像一名真正的医生那样,我猜他是不想弄脏自己的衣服。
  “我们现在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么?
  正在我纳闷的时候,他走到床边,然后将一把匕首贴在了我的胸口。
  那把匕首非常小巧锋利,利刃贴着皮肉,寒意刺骨。
  “我喜欢你的身体,强壮而匀称,上面有很多伤疤,就像勋章一样。”他将匕首一路划到我的小腹:“这条伤疤是不久前才留的,旁边的鞭痕是上次在洗手间被你哥哥打的吗?”
  我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
  “你怎么……”
  “偷听到的,放心,只有我知道。”海纳斯手下慢慢加重力气,在我那条疤痕上缓慢地再划下一刀,正好和那道疤重合。
  那真的挺疼的,不过比起开肠破肚我知道这些都只是前戏。
  我不想陷在他施与我的疼痛中,于是试着诱他多说话来分散注意力:“你为什么要杀紫罗兰夫人?”
  他用手指抠挖着我的伤口,直到听到我发出痛哼声才满意地收手。
  “她该死。”
  “我也……该死吗?”
  海纳斯想了想,道:“是,你也该死。”
  他用锋利的匕首割着我的身体,在我身上留下一道道血口。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像之前对待那些死者一样将我剖成两半,但我想那一定不会是因为他喜欢我。
  可能是看出我的疑惑,也可能只是他自己想说,他开始娓娓道来。
  “我是个孤儿,在教区孤儿院长大,小时候是唱诗班的一员。我八岁的时候,被一个男人收养,那个男人很喜欢我,天天都要和我睡在一起,让我给他唱歌,还会给我穿各种漂亮的裙子。”
  他这么说的时候表情甚至是微笑着的,但黑色的情绪就像蛛网一样笼罩着他,让人心生恐惧。
  “当我渐渐长大的时候,他不能接受越来越像个男人一样的我,于是……”他将匕首移到我的性器上,危险的停留在那里:“他让医生将我完全的阉割了。”
  我被震惊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只能像个女人那样蹲着小便,可他说这都是因为爱我。”他笑得越发甜美,在我大腿上缓缓划了一刀。
  我咬了咬牙:“这和紫罗兰……又有什么关系?”
  “我开始反抗他,你能想象的任何折磨,他都在我身上实行过。之后他没辙了,找来了一个号称无所不能的吉普赛女人。”他用匕首拍了拍我的脸颊,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他疯狂杀戮的原因和理由,以及他为什么认为我该死。
  “没错,她催眠了我。”
  我第一次如此痛恨紫罗兰那个女人的毫无原则,她间接塑造了一个杀人狂。
  “紫罗兰夫人用她的‘超能力’让我变得对那个男人唯命是从,就算要我趴在地上舔他的鞋底,我也心甘情愿。就连对着自己畸形的身体我都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催眠真的很神奇对不对?”
  “可你最后还是清醒了。”这是无所不能的紫罗兰夫人也不可避免的催眠的致命弱点,这些人总有一天会清醒,然后愤怒的发现自己被左右的人生。
  海纳斯沾了一点我的血在指尖,然后就像巧克力酱那样放在嘴里吮了吮。
  “是的,在那个折磨我半生的男人死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还是处于被催眠状态,他死的时候我都快哭晕在他墓碑前了,但当某一天我清晨醒来,一切突然都变了!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那种憎恶、痛恨、荒唐,让人想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将皮肤一寸寸抠烂,那感觉足以把人逼疯。”
  “所以你开始杀人……”
  我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他用匕首从我的腋下一直划到胯骨,划了很长的一道,动作格外的缓慢。
  我现在的模样一定很恐怖,希望到时候不管谁来认领尸体,都不要被吓到了。
  “一开始只是流浪汉和妓女,但慢慢的就开始不够了,我的恨意就像沙漏里的沙,越积越多。我开始关注紫罗兰的近况,但不想一下子就杀了她,我要让她被恐惧所吞噬,哭着哀求我不要杀死她。我先是杀了她的两个顾客,都很轻松,没有什么负罪感,他们都是活该。然后我觉得差不多了,就杀了紫罗兰,狠狠地折磨她,杀了她之后我觉得好过了点。你要看她的子宫吗?我将它保存的很好。”说完他走向架子,用匕首敲了敲一罐应该是“紫罗兰女士的子宫”那样的东西。
  上帝,他真变态!
  如果德卡里奥现在发现我失踪了,不知道我能不能赶在他来救我之前努力活着。
  或者,在我死之前能不能再见一见莱恩?我非常的后悔白天的时候没有好好和他说话,我们最后的回忆不该是争吵。不知道我死了他会不会为我难过,他从来不会为谁伤心,继父去世的时候他也没为他流泪,或许我也不会,他只会在我的棺材上丢一朵小百花,然后转身离去,之后的几十年再也不来看我。
  光是这样想,我就呼吸困难,当然我也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失血造成的。
  “那……那个法官呢?”
  他摇晃着匕首想了想:“法官?哦,你说的是沃特森先生!我们其实曾朋友,他曾是我的忠实观众,真是可惜,我以为他是个明辨是非的人,但他认为我杀了一个‘无辜’的人,该受到惩罚!真可笑,那些混蛋从来无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而我为自己讨回公道,他却要说三道四,所以我一生气杀了他。”
  “你只是在泄愤,他可能并不知道紫罗兰的真面目。”也不会知道自己欣赏的歌剧演员就是那个凶手。
  海纳斯耸耸肩:“也许吧,但那会儿我太想杀他,顾不了这么多!”他皱眉:“你好像不太痛,还有精神和我说话。我看看,我们来换一个游戏吧?这个游戏我有点腻了。你将是死在我手上的最后一个人,杀了你之后,我和昆南会离开欧洲去美国开始新的生活。你该感到荣幸。”
  他从床边的架子上取下一盒东西,在我面前献宝一般打开,我瞳孔紧缩,那竟然是盒钢针。
  海纳斯从里面挑选出一根五公分左右的细针,将它放在酒精灯上烤了烤,然后揉了揉我的乳尖,我一下警觉起来。
  这动作我只心甘情愿让莱恩做,其他男人就算长得再好看,也只会让我恶心!
  “你要干什唔……”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将滚烫的针尖对准我的乳头,毫不犹豫刺穿了那里的皮肤。
  我剧烈地挣动了一下四肢,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尖锐疼痛一下子包围了我。
  他一边转动着钢针,一边不断的推进,直到针尖刺破另一面的皮肤露出头来才停止。
  “这里的大部分刑具我都尝试过,穿刺并不是最难熬的。”说着他又将一根针故技重施刺穿我的另一边乳头。
  “你该不会让我……都试一遍吧?”我有些气虚地问他,额头上布满了疼痛的冷汗。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陆续的又在我身上的多处进行穿刺。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张布满补丁的布,到处都是洞。
  当海纳斯冰冷的指尖碰触到我的下体时,我承认我吓坏了,毕竟如果那里被穿刺,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忍住不啃声。
  “你抖了一下,是害怕吗?”他敏锐察觉到我的变化,用着轻柔地让我掉鸡皮疙瘩的力度抚摸着我的性器。
  我嘶哑地请求他:“不要……这么做,杀了我。”
  我情愿他干脆利落地杀了我,就和前几个倒霉鬼一样,也好过这样折磨我。
  他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唇,没有理会我,而是提起我那软趴趴的性器,接着便迅速地用钢针刺穿了它。
  剧痛袭来一刹那,我只能像条脱水的鱼那样张口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弓起,再脱力地跌回床上。他欣赏了一会儿,愉快地咯咯笑着,明媚的双眼弯弯的勾着,就像下玄月。
  他乐此不疲地用各种器具折磨着我,又不给我致命的一击。我在各种疼痛中死去活来,脑海里一开始还会想着莱恩、诶米或者德卡里奥,但渐渐的,我连思考也变得吃力起来。汗水流进眼里,使我的视线一片模糊。
  期间海纳斯会离开地下室,然后不知道多久又会回来继续折磨我。我已经没了时间的概念,只能不停的任他摆布。
  他不给我补充体力,也不给我喝水,我想我就算不死于伤口感染也会死于饥渴难耐。
  他变得越来越暴躁,有时候会咬着手指在我周围走来走去,一个人自言自语。
  “他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他不会不来找我……他被抓了,我要去找他……我们要去美国,我答应他了……”
  终于,他似乎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决定离开一阵。
  “希望你在我回来前还有气。”他粗鲁地抓起我的头发,逼迫我看着他,漂亮的脸蛋说有多邪恶就有多邪恶。
  我希望在他回来前就有人能发现我,或者干脆让我渴死。

  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浑身都在痛,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了地下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急切地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然后我听到了那个熟悉到让我流泪的声音。
  “我找到他了!让医生护士到这里来,快!”
  我努力睁开双眼:“莱……恩?”
  “是我,你不高兴见到我吗?”他轻声在我耳边说着,手指为我撩开挡住眼睛的额发。
  我一定是发烧发到产生幻觉了,不然莱恩怎么会这样温柔的对待我?
  我勾着嘴唇笑了起来:“我到天堂了?我还以为……我会下地狱呢。”
  他看上去有些憔悴,银色的双眸却亮得惊人,他将微凉的双唇贴在我的额头,有些沙哑地说道:“尤尼,我找到你了,你还活着……”
  之后我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就晕了过去。
  我想很久以后我都会为自己这不识时务的“一晕”而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17. kiss me——吻我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医院,只要微微侧过头就可以看到德卡里奥翘着腿悠闲地坐在我床边削苹果。
  他看到我醒了,露出一抹夸张的假笑:“嗨!亲爱的,你醒了!对,又是我,每次重伤醒来都看到我,是不是很失望?”
  再次见到德卡里奥,我都有点要感动流泪的冲动了,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家伙长得如此可爱。
  我努力挤出微笑:“……有点。”
  虽然没有见到莱恩有些失望,但我已经习惯了,如果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莱恩,我想我才会吃惊吧!
  德卡里奥切下一块苹果递给我,我谢绝了,他非常自然低送到自己嘴里:“你失踪了三天,我和其他人说你去西西里岛度假了,你真应该感谢我的机智。”
  听他这么说,我松了口气,被一个长得像洋娃娃的美少年监禁三天差点死掉,这事说出去太损黑道教父的威名了。
  “谢了,差点死在那变态小子手里,这可真丢脸,还好大家都不知道。”
  德卡里奥嘴里嚼着苹果,一脸叹息:“兄弟,你的男人缘真的挺差的,下次后别再色迷心窍了!要知道长得好看的男人和长得好看的女人一样,都是带刺的玫瑰~”
  他什么意思?他以为我是想要占海纳斯的便宜才会被对方算计的吗?!
  我震惊地看着他:“什么?我才不是!我不是……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时有些语塞。他一副“好了好了我不提你的伤心事”的样子,让我更加郁闷。
  我叹了口气,放弃和他探讨我被杀人狂设计囚禁的具体过程,反正也不英勇。
  “抓到海纳斯了吗?”
  德卡里奥遗憾地摇摇头:“没有,他们只抓到了他的同伙,是个叫昆南的大个子,但海纳斯本人目前仍不知所踪,他还拿走了你的枪。”
  是啊,他不但成功放倒我、折磨我、差点杀死我,还拿走了我的枪,现在甚至逍遥法外。
  他才是天生的坏坯啊!
  我有些头痛地闭了闭眼:“派人去找他,如果有幸能在警察前面抓住他,告诉我,我要亲自‘款待’他。”
  德卡里奥猥琐地笑笑:“好的。”
  突然我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担忧地问:“我被找到时全裸的样子有很多人看到吗?”
  “呃,也没有……”他神色古怪地看了看我,挠挠脸,似乎不知如何开口:“不过你被性虐的事情,恐怕在场的人都知道了。”
  “什么?我没有……那不是,没有什么性虐!”
  我再次哑口无言,天啊这些人为什么总是关注点偏离的这么严重??
  德卡里奥怜悯地瞥了眼我的下体:“尤尼,我就不说你那别致的乳环了,你的‘小兄弟’都被扎穿了,这是SM!不过放心,医生说痊愈之后还是一样可以用的。”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但丝毫无阻我这位挚友的喋喋不休。
  “不过那些用匕首划出来的口子医生说会留疤,还好都不是很深,痊愈起来应该会很快。嗯……还有,虽然不想说,但克默西雅,我想就算对你还不到爱情,他也是关心你在意你的,加以时日你一定能攻克他。”
  我疑惑的看着他,用直白的眼神表达我内心的真是想法——你没毛病吧!
  “别这么看着我!他为了找你快把罗马掀翻了,我很感动!”
  我都要惊悚了,他什么时候会为莱恩说话了?他们在我被变态折磨的这几天里到底发展出了什么样的关系?!
  德卡里奥将手放在我的头顶,就像真正的兄长那样轻柔地和我说话。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从未放弃相信,你会活着回来。你的命一直很大,十年来都是。”
  我怔忪了下:“你突然这么感性,我都快哭了。”
  直到护士进来赶人,德卡里奥才结束对我的探视,他承诺明天还会来看我,接着恋恋不舍弟离开了病房。
  总算可以安静的休息一下了,我长长地吁了口气。
  不知道莱恩现在在做什么,我那冷面冷心的哥哥真的会为了我还活着而高兴吗?
  想着想着,可能流失的体力尚没有恢复,我开始犯困。

  等我再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没有了阳光的踪迹,室内也暗了一些。即便如此,我还是马上注意到了上午德卡里奥坐着的那个位置,现在正被一位衣冠楚楚的美男子占据着。
  他有着月光般的金发,瓷器一样细腻的肌肤,他的双眼优雅迷人,银色中透着一点冰蓝,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一般的深邃。
  “我在做梦?”
  莱恩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缓缓开口:“你没有伤到脑子,别说蠢话。”
  是他,这种口气,这种恶劣的态度,只能是莱恩。
  “哥哥,真高兴活着见到你。”我由衷地这么觉得。
  莱恩抿了抿唇,似乎有话对我说,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我不在意地继续说道:“昏迷前,好像听到你叫我的名字了,你不生我气了吗?”
  “你听错了。”莱恩面不改色地否认。
  我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虽然有一度我以为自己上了天堂出现了幻觉,但我一定不会听错。
  他这是打算耍赖吗?
  “你还亲我了。”我哆哆嗦嗦地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着自己的额头,途中牵动了伤口,痛得直抽气:“就是这里!”
  他微微蹙眉,显得有些不耐烦:“你记错了……你怎么了?”
  我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痛苦一点,五官皱起来,压低声音虚弱地哼哼着:“伤口痛。”
  他倾身弯下腰:“哪里痛?”
  其实哪里都痛。
  “两腿中间的地方。”
  他闻言起身就要走,我连忙拉住他的手臂,急道:“你去哪里?”
  我以为他生气了,可是他只是淡淡地告诉我:“叫医生。”
  “不需要医生。”
  “那你需要什么?”
  我咽了咽口水,有些小心翼翼,我想我把我一生的厚脸皮都用到了今天。
  每当发现莱恩对我的态度好一点、软化一点,我就开始得寸进尺。
  “吻我。”
  我说完这话之后,有些忐忑地盯着莱恩看了会儿,其实他不亲我也不会怎么样,我只是想要试一下,他是不是像德卡里奥说的那样真的在乎我。
  我能感觉到他在地下室找到我时的激动和庆幸,我想我可以自恋的认为,他对我并非无动于衷的,他只是太骄傲、太自律了,做不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所以当他一把掀掉我的被子时,我有些吓住了。我以为他恼羞成怒要打我,平时我是不会怕的,但现在我接近浑身瘫痪状态,他再揍我我恐怕就要去见上帝了。
  “冷静……”
  我一下顿住了,把没说完的话也咽了回去。只见莱恩俯身,慢慢凑近我的下身,我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气流吹拂:“只要亲了,就不痛了吗?”
  我双眼圆睁,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我看到他低垂的眼睫,金色的,很好看。
  然后他亲了亲我那个饱受创伤的部位,虽然隔着一层纱布。
  “天啊!”我是让他亲我没错,可我没有……虽然现在感觉也很好,但天啊我两腿之间的器官现在更痛了!
  他是故意的吗?!
  “你还有哪里痛?这里?”
  不等我回答,他就直奔目标。我心惊胆战地看到他慢慢靠近我的胸口,当他饱满的双唇贴在我红肿的乳头上时,那实在太刺激,我都快丢脸的呻吟出声了。
  换做以往任何一天我都很愿意继续,可今天我的木乃伊造型真的不太方便,而且随时都会有人进来,我不得不叫停他的行为,告诉他我不痛了,完全的活蹦乱跳,不再需要他当止痛剂。 当他再次整好衣衫坐回去,禁欲冷清的样子完全不像刚刚亲吻过我的性器,反而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演讲完毕,那种反差感让我真的恨不得马上把他拉上床做个痛快。
  可能我的目光太露骨,莱恩扫了我一眼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你的眼神非常下流。”
  我只能收敛一些将脑海里不穿衣服全裸的莱恩、流着眼泪哀求我的莱恩、抱着我跟我撒娇的莱恩全都赶出去,换上面前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的兄长。
  “现在好点了吗?”我问。
  他凝视了我很长时间,我开始有些不安,难道我的眼神真的有下流到这种程度吗?
  就在我快要无法面对他的逼视时,他轻轻叹了口气,用着一种我有些陌生的复杂语气对我说:“你真的无药可救了。”停顿了会儿:“我也是。”
  他帮我掖了掖被角,接着说:“这真是让人绝望的发现,是不是?”
  我呆呆地看着他,心脏剧烈的鼓动着,我想我是明白他的意思的。其实他已经软化了那么那么多,他如果还恨我,根本就不会救我,也不会吻我,所以他必定是爱我的,就算是扭曲的爱,口不对心的爱,甚至兄弟多一点情人少一点的爱,也让我疯狂的想要拥有。
  他说他是外表美丽内心丑陋的怪物,我又何尝不是?我有着人类的外表,内心却住了一只残暴的野兽,总是忍不住产生吞噬他的念头。所以我们是天生一对,谁也甩不开谁,谁也拿谁无可奈何。
  正在我打算好好发表自己的感想用深情感动莱恩的时候,病房门被打开了,我只好收回黏在莱恩身上的视线,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重伤病号。
  戴着口罩的护士将推车推到我的床边,然后抽出了一个大号的针筒。我震惊地望着那个有我手臂粗的针筒,又看了看莱恩,而他则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个护士。
  “你给他注射什么?”
  护士没有理会他,继续摆弄她的针筒。
  莱恩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隔着我的床,直视对方:“把你的口罩拿下来。”
  我这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因为动不了,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护士扔掉针筒,接着变魔术一般从推车下拿出一把枪指着我的脑袋。
  对方倒是乖乖听话把口罩拿了下来,底下露出了一张美丽到雌雄莫辨的脸来。
  他笑着说:“这么快就被识破了,真扫兴啊!”
  我怒目瞪他:“海、纳、斯!”
  这个假扮护士的无疑就是那个行踪不明的变态杀人犯,他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吃准了我无力反抗吗?这个实实在在的坏家伙,真想咬碎他的喉咙!
  而比起我的咬牙切齿,莱恩表现的冷静得多:“你为什么还回来?”
  海纳斯笑了笑,毫无预兆地按压了一下我的胸口,我闷哼一声,感觉身上的伤口重新痛了起来。
  莱恩在他这么做的瞬间似乎想要阻止他,往前了一步,又因为海纳斯手上的枪而僵在了原地。
  “你们的感情并不像我想的那么差,我以为你应该恨他。毕竟他做了很不可原谅的事情不是吗?你如果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海纳斯说这句话的时候面对着莱恩,比起折磨我时的冷嘲热讽,他对待莱恩简直可以说是亲切的。
  不过莱恩并不买他的账,我觉得他应该很生气,他的脸色难看得可以,口气也堪称冷酷:“我和你不一样,不要用你的观点来评判我。”
  海纳斯闻言挑了挑眉,有些不认同:“哦?我倒是觉得我们很想象,你经历过的,我也经历过。那些愤怒、痛苦、厌恶,你还记得吗?记得的话你就应该杀了他,而不是宽容的放过他!我想杀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我没有机会为自己报仇,可你有,你不该放弃这个机会。他玩弄了你的人生,难道你要这样放过他吗?”
  我的胸口因为他的话剧烈起伏着,挑拨离间,他完全是在挑拨我和莱恩的感情!这小子把自己当做什么了,救世主吗?我和莱恩之间的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就算要批判,也完全轮不到他来!
  好在莱恩和我想的差不多,他最看不惯有人对他指手画脚,海纳斯简直戳中他的逆鳞。
  他低沉着嗓音说道:“我不是你,尤尼也不是任何人。我或许痛恨他对我催眠,痛恨他的软弱,可我不想让他死。”他转向我,看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件满是瑕疵的货物,挑剔的、甚至有些嫌弃:“我乐于看到他为我苦恼、为我哀愁,有时候甚至迷恋他对我惧怕又依赖的心态。他让我变得黑暗而扭曲,我对他的感情与一切高尚美好无缘,但我仍然不希望他死。我要他活着,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活着。这样,你还觉得我和你相象吗?”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莱恩对我评价,苛刻而凉薄,我知道这有些奇怪,但我仍觉得它是甜蜜的,真切的甜蜜。
  海纳斯惊奇地瞪着他,脸部的表情显出狰狞:“你这是自甘堕落!”
  这就是外人的正常反应,他们不可思议于我和莱恩的纠结情感,他们不明白,因为他们是他们,不是我们,没有我们中任何一人的记忆与经历。
  “这点我深表同意。”莱恩颔首,非常自然的接受了对方对他的评价。
  我想莱恩内心深处应该还是懊恼的,当他无奈地发现无法摆脱我的时候。但这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就是这样被命运绑在了一起,这是上天的安排。遇见他,和他成为继兄弟,爱上他,催眠他,纠缠他,这些都是冥冥之中的旨意。
  有悖伦理、偏激贪婪、嫉妒暴怒,我对他的爱情恐怕也无法称之为美好,爱欲交织、恨意相伴,可谁都无法否认我对他的真心以及这份感情的真挚。
  “这样的话……太可惜了。”说着,海纳斯扣下左轮手枪的保险,脸上露出了几分遗憾之情:“如果我要在你们中选一个杀死,你也不愿意看到他死在你面前吗?你死或者他死。”
  他什么意思?他要我们做选择?!
  我忍无可忍,骂道:“狗娘养的,你这个疯子!”
  我多想一跃而起将他击倒,可现实的残忍让我只能像具干尸一样躺在床上干瞪眼!
  比起我的气急败坏,莱恩表现异常冷静。
  “你不会。”
  “是吗?”海纳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最喜欢制造惊喜。”
  我心里计算着如果能在三秒内控制住他,我和莱恩的存活率会有多高,结果并不尽如人意。我的体力不行,他的枪可能走火,后果是什么不言而喻,太冒险。
  “你要是开枪,最好确保一枪打死我,不然我会让你下半生都生活在地狱里。”我恶狠狠地对他说。
  如果这次我能逃出生天,有朝一日他落在我的手里,我发誓会让他尝到曾加诸于我身的更为痛苦的折磨。
  海纳斯闻言将枪口慢慢移向莱恩:“杀了你哥哥,你会不会发疯?”
  该死!我无比痛恨他拿捏我软肋的精准程度,比起莱恩,我更愿意自己受伤。因为那只是肉体上的,不会痛苦到灵魂都颤抖。
  我咬牙:“放他走,你可以杀了我。”
  “你给我闭嘴!”我以为莱恩会同意这个想法,但我刚说出口,他马上呵斥了我。
  他在担心我的安危。
  我发现就算这种紧要关头我还是可以意淫他,我果然无可救药。
  我没有听他的,继续诱哄着海纳斯:“记得吗?你本来就要杀了我的,所以不要伤害我哥哥,放他走,杀了我。”
  只要他放了莱恩,我可以试着夺下他的枪,虽然有大半的几率是以失败告终,但我也不是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海纳斯的枪口重新对准了我,我松了口气。
  “尤尼,不要惹我生气。”莱恩沉着嗓音严厉地警告我,周身散发着寒冷的低气压。
  我知道他不喜欢这样做,他讨厌受人摆布,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变态杀人犯。他的高傲让他无法忍受听从一个罪犯的指令,可我不同,我本来就是个罪犯,我可没有什么尊严。
  抹黑自己对我来说很容易:“完成你的复仇,我龌龊又卑鄙,我该死。”
  “够了!”莱恩脸色铁青,要是他能动,一定会冲上来打我。
  海纳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很久才说了一句话:“你的确该死。”接着抬了下手。
  我以为他要开枪了,认命地闭上眼,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他的枪响,睁开眼看到他勾住扳机护圈,将枪倒着递到了莱恩面前。
  “可我不想杀你了。”
  莱恩仍没有从方才的紧张情绪中回神,睁到极大的双眼眨了几下才慢慢放松,又过了会儿才从海纳斯手里接过枪。
  他转变的态度让人措手不及,我和莱恩同时对视一眼,看向他,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开口,他主动举起双手抱头,然后跪了下来。
  他低着头,声音很平稳:“我要见昆南,逮捕我。”
  这个美丽危险的少年,带着武器闯进我的病房,在威胁要杀死我和莱恩中的一个后,不到片刻又变卦,下一瞬间就投降,思维跳跃的谁也追不上。
  如果本来就要自首,又何必演这一出?
  不过他本来就不正常,我也不需要懂他的心理,这些都是安德鲁的工作。
  “你简直莫名其妙……”就在我还想冷嘲热讽几句发泄一下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大的枪响,让我差点从床上摔下去。我不可思议地回头看莱恩,他手里的枪正对着地面,地板上冒着青烟,多了一个黑色的小洞。
  他开了我的枪,就在刚才。我发现其实有时候也不能理解莱恩的心理,他比美少年更难懂。
  “这样叫人比较快。”他向我解释道。
  果然,几乎就在几秒后门外冲进了几个人,我猜是警察,虽然他们没穿制服。我要让德卡里奥投诉这些没用的东西,巴里是对的,这群饭桶总是慢一步,等到你把一切解决了,他们才施施然入场,而且完全不在状态!
  莱恩再次和我想法一致,他用着他参议员的身份狠狠训斥了一顿这些窝囊废,几个大个子吓得气也不敢喘,骂完了之后,莱恩才把枪给他们,并让他们将海纳斯拷走。
  海纳斯温顺地就像一只小猫。
  “我什么时候能见昆南?”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问道。
  就在那一刻,那样的场景,他那样的语气,我竟然有些同情他。
  莱恩迎着他的目光:“审判之时。”
  海纳斯没有再问。他被带走后,病房又只剩下我和莱恩两个,一开始还没有什么,可是渐渐地我感觉到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尴尬和忐忑。
  我干咳了一声:“我……”
  “很英雄吗?”莱恩粗暴地打断我,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怒气。
  我知道他在指什么,其实不是那并不英勇,我只是选择了让自己最好过的选项,仅此而已。这并不高尚,甚至非常自私。
  “对不起。”我无条件地认错:“你可以打我出气。”
  莱恩俯下身,用手掌在我脸颊上轻拍了两下:“这招不是每次都管用,你要学会听话。”
  我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是的,哥哥。”
  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完全的服从他。说我没有主见也好,受虐狂也好,这些我都承认,因为我爱他。

  18. Beginning——开始

  著名歌剧演员竟然是杀人狂魔,这样耸人听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意大利上下,甚至传到了别的国家。罗纳尔告诉我他的未婚妻对于海纳斯的所作所为伤心欲绝,并且在他被捕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海纳斯是他们神秘的幕后老板。在首席缺失的情况下又要面临失业,可怜的伊丽莎白小姐为此哭红了双眼,最后罗纳尔为了哄她高兴,答应资助他们歌剧团渡过难关。伊丽莎白小姐感动之下马上答应和罗纳尔完婚,现在已经成了我房地产合伙人的新太太。
  我只能说罗纳尔泡妞有一套。
  而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我还接待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我一直在克默西雅庄园养伤,因为自己的公寓的确又小又不方便,为此我已经决定将克默西雅庄园旁边的那座大房子买下来,以后就能和莱恩做邻居了。
  说回客人的事,那个人正是来向我辞行的安德鲁。
  他向我表达了慰问,寒暄几句后就表明来意,他准备回巴黎了。
  老实说我不是非常惊讶,毕竟他是个法国人,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这没什么可说的。让我惊讶的是,我们关系并没有多好,他竟然会特意来向我告别。
  “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机会再见。”他起身准备告辞,我送他到门口。
  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我心里还有几个疑问想要他解答。
  比如:“你从什么时候知道凶手是海纳斯的?”
  他扶了下眼镜,红发在微风中俏皮地轻摆着。他看上去真的很年轻,但不会给人青涩的感觉,反而十分可靠。
  他用带着法国口音的英语对我说:“赛贝丝曾经写过一封信给我,说她可能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她想要纠正过来,还说她如果出了什么事,希望我能帮她处理后事。之后没多久,我就得知她的死讯。”他叹了口气,对此好像不太想多说什么:“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她的‘错误’指得是海纳斯,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他非常符合我对开膛手的侧写——有欺骗性、神秘的背景、年轻富有。那晚我和他们一起出去喝酒你还记得吗?我故意透露对案件的兴趣,诱他说出看法,他很谨慎,可他身边的大块头却流露出惊慌的神色。至此我确定他们是双人作案,海纳斯可能是那个高智商主犯,昆南则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
  我纳闷道:“那为什么不赶快逮捕他?”
  害得我被他囚禁折磨,差点就“半身不遂”不说,一世英名也毁于他手。
  安德鲁抿了抿唇,微窘地告诉我:“没有证据。我只是一个心理学家,我的话并不能作为法官定罪的依据。之后我将我的看法告诉了杜博夫探长,他建议一切静观其变,本来应该派人跟踪海纳斯的,但是没来得及你就出事了。不过当猜到海纳斯抓住你的时候,我们快速反应抓住了昆南,并且拷问出你的所在,也算弥补了点过失。”
  我抓住关键词:“你们拷问了他?”
  拷问而不是审问,这当中的区别我当然知道。
  安德鲁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对于拷问的内容显得心有余悸:“你没有死真的太好了。你的哥哥,有着非常可怕的本质。”
  我太同意这一点了:“他一直是。”

  送别了安德鲁,我让仆人推我到花园晒太阳。我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目前只能坐在轮椅上行动。德卡里奥为此笑话了我好几天,直到我威胁要派他到南非挖矿才停止这种幼稚的行为。
  我坐在花园里悠闲地喝着下午茶,喝茶的器皿是上好的中国瓷器,我从中国运回来的,在欧洲非常畅销。除了瓷器,还有中国茶叶、刺绣品等等,我靠着贩卖走私这些小东西赚了不少钱,加上向美国兜售私酒,我现在可以说惊人的富有,比循规蹈矩做着传统生意的克默西雅家还要富有。
  只要莱恩愿意,我们可以在地中海买一座小岛,然后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可他肯定不会愿意,我不用问都已经猜到。
  最近全国的农民暴动以及工人大罢工让我非常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情就要发生了。在如此动荡的政局之下,远离是非才是明智之举,偏偏我的哥哥身处漩涡中心,我不可能丢下他,所以只好趟这滩浑水。
  晚上的时候莱恩从参议院回来,一开口就是他明早要去都灵的决定。
  我愣了会儿,脑子混乱地问他:“那里正在暴动,你去干什么?”
  莱恩优雅地进餐,刀叉几乎没有发出任何杂音,他用着我恨得牙痒痒的理所应当说道:“安抚工人的情绪,劝说他们停止罢工行为。”
  我一下子将叉子摔到餐盘里,发出巨大刺耳的响声,并且粗鲁地扯下餐巾丢到一边。
  我不自觉地提高音量:“不行!我都听说了,那些工人谁也不怕,又人多势众,你去了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
  莱恩丝毫不被我影响,仍然慢条斯理的进餐,吃的差不多了,他喝了一口水后让仆人将他的餐盘收下去。
  “我没有征询你的意见。”他抹了下嘴,银色的双眸不带任何情绪地看向我。
  要不是知道他是个工作狂,我都要怀疑他在故意激怒我了。
  我拿他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和你一起去!”
  他从上到下打量我,冷笑:“你坐着轮椅和我去?”
  我捶了下桌子,表明决心:“我就算用爬的也要和你一起去!”
  最后他把我捆成一团丢在床上,任我如何挣扎也不放开,还堵上了我的嘴。
  “在家乖乖待着,我很快回来。”他临走前这样说道。

  等他走了并且确认我已经完全追不上了,管家才将我松绑。
  我愤怒至极,对他全力阻止我的行为以及他对自己安全的不重视!
  我在煎熬中等待他的消息,不错过报纸上一丁点的关于都灵大罢工新闻。每次只要有信息传回来,我就祈祷上天一定要是好消息,一定不要是坏消息。
  就在这样痛苦的等待中,他回来了。带着未好的伤口。
  我控制不住地颤抖,看到他眉骨上的那块纱布眼睛都要冒火。
  有人伤害了他,这个事实让我如此难以忍受。
  “抓住那个袭击的人了吗?”
  莱恩没有说话,他的秘书摇摇头:“暴乱的工人根本就不听议员先生的话,我们才刚刚开始劝说人群中就有人向我们扔石头,有一块还扔中了议员先生,当场就流血了。还好没有砸中眼睛,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秘书离开后,我让仆人和管家退下,小心翼翼地触摸他的伤口。
  我心疼的要死,抱怨道:“你应该听我的话,他们都是群不要命的疯子。”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凝视着我,并没有特别失落:“我失败了。”
  他更像是在陈述事实,也许他早就知道他不会成功,但我还是安慰他:“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失败,这不是你的错,哥哥。”
  他放开我,整个人向后倒,靠在沙发上,叹息着:“恐怕这只是开始。”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他衬衫的纽扣开了,露出锁骨,我看得很是心痒难耐。
  我就像闻到香味的鬣狗,扑到他身上,吻上他的脖子。
  “今晚也才开始。”
  莱恩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我的额头上将我推离他:“你的脑子里只想得到这一件事吗?”
  我捧着他那只手啃上去,口水糊了他整手背:“只想得到你。”
  他用拇指按压我的嘴唇,甚至撬开牙齿色情地逗弄我的舌头。而我则任他施为,勾起舌头卷住他的手指,牙齿轻咬着与他嬉闹。
  他玩够了我的舌头,牵着几根银丝的手指在我唇上流连了会儿,开始一路向下,将目标转向我胸前的两点。
  透过薄薄的衬衫,他轻柔地用指腹揉搓着那里,我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有团火从胸口烧到下腹,吐出的气体都是灼热的。
  他玩弄了一会儿,觉得不够,突然倾身上前一口含住了那里。
  “啊……”我忍不住低哑的叫出声音,兴奋到浑身发颤。
  他吮吸着我的乳头,还用牙齿咬着那里拉扯,含着一丝疼痛而来的是汹涌的快感。
  我们的姿势不自觉间变成了我上他下,我坐在他的大腿上,臀部正好能感觉到身下坚硬的不断升温的澎湃欲望。
  我挪了挪屁股,提议道:“我们去床上吧?”
  他闷哼一声,似乎有些不满我在他身上乱动,轻打了两下我的屁股,我立刻感到无比别扭,呼吸都滞了滞。
  “去床上屁股撅起来趴好。”他在我耳边沙哑着声音说道。
  这种语调和优雅的吐字以往我一定会觉得无比性感,可是此时此刻我不禁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等等,他的意思是要我……被他操?
  他要操我?!
  我的脑子嗡嗡直响,好像有无数的蜜蜂在里面乱飞,而它们统一都在说“你这个白痴”。
  这和我想的可完全不一样,我的屁股一点不想让人操,一点不想!
  莱恩似乎看出我的犹豫,脸一垮就要推开我。
  “不愿意就滚。”
  他的喜怒无常让我很难适应,一下子冷下来的神情更是让我牙齿就都要打颤。
  不是不愿意,是不愿意被操!
  但我肯定不能直接说,不然他一定会翻脸,说不定还会冷笑一声挥舞着马鞭将我赶出克默西雅庄园。
  现在想想我的确太天真了,莱恩根本就不是那种肯让我插进他体内乖乖躺好呻吟的人,他甚至之前只和女人上过床。
  “哥哥,你和男人做过吗?不然第一次还是我……”
  我的声音在莱恩越来越冰冷的脸色中逐渐消音,最后只能泄气地从他身上起来,然后迈着沉重地步伐走向床边。
  “把衣服脱了,自己扩张。”莱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透着股看好戏的悠哉。
  他竟然知道扩张!我边解衣服扣子边内心腹诽着,脱光了衣服后乖乖趴到床上。
  “你有什么液体给我扩张吗?光靠我自己有点困难。”我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都不敢抬头看他。
  过了一会儿,我都要怀疑他睡着了,他才慢悠悠地说:“你左手边第二个抽屉。”
  我依言打开,从里面找出一瓶护手用的甘油,还是新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油体挤出一些倒在手上,冰冷粘腻的透明液体触上肌肤的一瞬间,让我忍不住瑟缩了下,有些多余的液体滴到床单上,浸出一块块深浅不一的斑点。
  我暗暗咽了口唾沫,将手指伸向身后的小穴。
  括约肌在被碰触的一瞬间敏感地紧紧闭合着,我在外面绕了两圈心不在焉的,直到听到莱恩不耐烦的一声“继续”,才心一横强行探进一根手指。
  那感觉很神奇,胀痛的,有些异物感,反正不舒服。
  我细细喘息着,努力忽略一旁富含侵略性的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身后的手指上。
  到我觉得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根手指。老实说看别人做事一回事,自己做是另一回事,我从来不知道这是件如此磨人的事情,明明以前那些男孩做起来都很自得其乐。
  手指在体内旋转扩张,发出恼人的水声,我脸都要热的滴血。
  突然手指尖不知道碰到什么地方,我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套,那种像是被细电流击中的快感让人抑制不住地想要张开嘴大口吸气。
  我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而埋在体内的那只则又增加了一根手指。
  我不停地抽动那三根手指,渐渐开始放开羞耻和矜持。
  他如果想要看我自淫,那我为什么不放开嗓子叫给他听?
  “啊……嗯……好舒服……”
  我回忆着记忆中那些枕边人都是怎么叫床的,可是想来想去都是惨痛的嚎叫或者痛苦的呜咽,我对他们总是缺乏耐心。
  “莱恩……哥哥。”我只会对一个人温柔,我也只会让一个人进入我的身体,将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他眼前。
  我压低身体,让勃起的性器摩擦在床单上,从而引发新的快感。
  手指抽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我不停按压着那个新找到的敏感点,口中淫荡放浪的话语说个不停。我闭上眼,把自己的意识抽空,化身只知道淫欲的野兽,不住地呻吟尖叫,只为得到更多快感。
  就在我快要迎向高潮的时候,插进股间的手指却被人整个抽了出来。
  “啊!”我失声惊呼,后穴空虚地收缩着,身前灼痛的性器挺了挺,可怜地滴出几滴浊液,但离射精还有段距离。
  我扭过头看向身后,莱恩衣着整齐地站在那里,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他抚摸着我的臀部:“你玩得很高兴的样子,以前经常玩吗?”
  我已经被欲望烧红了眼,轻轻摇了摇腰部,将屁股翘得更高,诱惑着莱恩。
  “操我!”
  我将脸埋进双臂间,腰下沉完地低伏着,柔韧性好得自己都吃惊。
  身后很久没有动静,正当我要去看的时候,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抓着脚踝掀翻过来,之后两只手被合拢在一起,“咔”的一声铐了起来。
  我愣住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出,也因为铐住我的情趣手铐很眼熟,似乎是我前年送给莱恩的生日礼物。
  莱恩此刻已经浑身赤裸,露出健美又修长的四肢,正在往自己的性器上倒润滑剂。
  我挣了挣手,不安地问他:“这个……哪里来的?”
  莱恩将我的大腿拉开,垫高我的腰部,闻言好笑地看着我,在我震惊地目光中缓缓挺进。
  他一边进入一边说道:“不是你送的吗,你以为能满着我?我说过了……你的事,我都知道。”
  我有些疼痛地抽气,适应着体内的粗长。莱恩等我慢慢适应,吻着我的脸让我放松。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背地里猥琐的、下流的意淫着他,送他各种淫靡的器具,他都看在眼里。他不生气,不和我提起,完全是那时候懒得跟我计较,现在他总算找到机会好好“感谢”我了。
  我忽然有些担心,他不会想要将那些东西都回报给我吧?
  我有些惊惧地回想着还送过他什么礼物,身下猛地被顶了下,那一下极凶狠,差点让我喘不过气来。
  莱恩轻咬了下我的脸颊,惩罚性地说:“专心点。”
  我真的很想问他还留着什么东西对付我,但莱恩一动起来,我就开始思绪混乱,完全找不到机会开口了。
  他缓慢地挺动着,隐忍而克制,我痴迷地看着他的脸,拷在一起的双手上举,手指贴上他的脸侧。
  他顺着我的手指微微错了一下头,吻住我的手背。
  他就是我最强力的春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吻,都让我浑身发热恨不得大声尖叫呻吟。
  “可、可以了……”我被他顶撞的有些难熬,肠壁内的敏感点总是被一次次擦过,温吞的快感让人发狂。
  我催促着莱恩,主动将双腿环住他精瘦的腰,紧紧地绞住。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眼眶都在发红,嵌在我腰间的双手力气大得就像要把我掐断。
  他穿着粗气:“忍着。”
  刚听到这个词,我有些愣神,但接下来莱恩凶猛的进攻让我彻底明白他的意思。他就像只饿狠了的狼,看到鲜美的肥肉就扑上去不松嘴。
  我这块“肥肉”被顶撞地在他身下就像风中的落叶一样胡乱摇摆,太过激烈的抽插使我的括约肌火辣辣的痛着,偏偏他每次都能顶到我的敏感点,尖锐的快感完全盖过了疼痛,让我只想大声尖叫。
  “唔嗯……慢、慢点……太快了……啊啊……”我和他的身上都汗津津的,我更是从发根开始冒着水汽。
  抽搐的大腿开始发酸发软,我脱力地无法继续勾住莱恩的腰,他发现后一下子和缓了攻势,但仍旧有力的撞击着我。
  “你不行了吗?”他的眼角眉梢都散发着情欲的味道,闪着汗水光泽的胸膛性感到让人想要舔遍他的全身。
  身为男人被这么评价可不是愉快的体验,但我完全无法反驳。
  “啊……轻点……”我跟不上他的节奏,不得不服软:“求你……”
  他就是想要我求他,看我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才会满意,我表现得越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他才会越性欲高涨。
  “又要慢又要轻,你可真挑剔。”他用着独有的傲慢语调缓缓说着,殷红的舌尖情色地舔过上唇,仿佛在回味什么。
  “你……”我才刚说一个字,就被他吻住,舌头勾缠着,似乎要将彼此吞噬。
  他激吻着我,下身动作竟然真的慢了下来,可是太慢了,就像在碾磨一样,不温不火地抽出又插入,无法累积的快感让我根本无法高潮,我意识到这是他在故意捉弄我。
  我只是迟疑了一秒,接着用被禁锢的双手搂住他的背,指甲不轻不重地抓挠着他,双腿大张,并且不住收缩后穴,嘴里也发出更加淫荡的叫床声。
  “啊……操我……哥哥……我要你……”
  这招对男人是绝杀,我知道有用,然后果然有用,他马上放开了与我舌头的纠缠,语气不稳地抬头:“不是嫌快吗?总是哥哥哥哥的,只会撒娇。”
  因为你总会回应我啊!
  “哥哥……”我迷蒙着双眼,又忍不住叫他。
  他轻啧了声,突然将性器从我体内拔出,我惊叫,扭了扭屁股,不安地看着他。
  “尤尼·隆巴迪……”他将我的双手从他背后扒下来,按着手腕扣在头顶,眼神发狠,甚至有些凶煞:“你赢了,我是你的了!”
  还没等我消化他话里的意思,他就将我的一条腿扛起,挺身进入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深度。
  “啊!”激烈的快感让我眼前发白,我弹起腰,身前的性器抖了抖,喷出一道白浊。
  莱恩丝毫没有停下来等我缓和的打算,疯狂地挺动起来。
  我被他操得喘不过气,呜呜咽咽着,双手被扣着,只能用指尖勾住莱恩的手指。
  剧烈的高潮还没平息,下一波的浪潮又将我推上巅峰。
  我蜷缩着脚趾,生理性泪水溢满眼眶糊住了视线,让我只能看到莱恩模糊的身影。
  “哥哥……哥哥……”我不停叫着他,眨了下眼,泪水总算从眼角流了下来,他俯身舔去那点咸涩,身下的顶撞越来越用力也越来越快,我知道他要射精了。
  莱恩准确地狠狠顶在我那个让我疯狂的点上,我无措地颤抖抽搐着:“哥哥,我又要……啊……”
  没有完全勃起的性器吐出一点点白色的粘液,我浑身痉挛着,感到莱恩在一下重重的顶入后在我体内射出一道道精华。
  我脑子浑浑噩噩地,身体上又舒服又酸软,内心则幸福得哪怕下一刻死去也会含笑而终。
  我终于得到他了,我终于得到这个朝思暮想的男人了。
  “莱恩·克默西雅……”我叫了他的全名,这让莱恩有些诧异,因为我一般都只叫他“哥哥”。
  我充满恋慕地亲着他的唇角,告诉他:“我爱你,很爱你。”
  他愣了下,掌心在我臀部和腰间来回滑动着,沉默地回吻我,久久才轻轻“嗯”了声。

  19. SNOW——白雪

  在我小时候,曾经养过一只猫。其实那不是一只名贵的猫,甚至不是家猫,只是只我偶尔在花园里捡到的小野猫。
  我把它养在花园的树洞里,偶尔会给它带点肉干和牛奶,就这样养了很久。
  它有着雪白的皮毛,眼睛是金棕色的,喵喵叫的时候让人心里发软。
  我很喜欢这只小猫,它让我想到莱恩,有些傲慢,又有些冷淡,但就是因为它的这份漫不经心,偶尔的亲近才更让人欣喜。
  可我的反常很快引起了莱恩的注意,他跟踪我到花园,然后在我拿着肉干召唤小猫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出现在我身后。
  “喵~”
  我听到猫叫兴奋地回头,突然笑容整个僵在脸上:“哥、哥哥!”我讲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你在这……干什么?”
  他举起手里软趴趴白绒绒的小猫,面无表情地问我:“这是什么?”
  平时小猫总是容易炸毛,对我也不爱理不理的,可是在莱恩手里却异常安静乖巧,似乎也知道此刻这个粗鲁地抓着他后颈的少年不能得罪。
  “白雪。”
  他挑了挑眉:“什么?”
  我怯懦地看着他,脚尖不自觉地划着地面:“它的名字,叫白雪。”
  莱恩晃了晃手里有些灰扑扑的猫崽,一脸嫌弃:“它是只肮脏的野猫。”好像野猫就不配有白雪这个名字一样。
  我气势微弱地争辩:“白雪很爱干净。”就是不爱洗澡。
  莱恩提高音量:“你不能养它。”
  他如此强硬地告诉我这个决定,不给我一丝争取的机会,让我又难过又委屈,眼睛一下子红了。
  我真的很爱白雪,它虽然不会对我摇尾巴不会亲昵地在我周围绕圈圈,但我就是喜欢它!
  我可以在它喝牛奶的时候跟它抱怨莱恩的冷漠,可以在它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蹲下来摸摸它的肚皮。
  它是我的小伙伴,给我心灵的抚慰,我就是要养它!
  可我又怕莱恩,不敢反抗他。
  “哥哥,我想养……白雪很可爱……不要把它扔出庄园……”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不为所动地莱恩,手往他的方向一抓一抓的,想要去抱白雪。
  莱恩退后了一步,皱眉:“你母亲不会同意。”
  我看他躲着我,越发伤心,“哇”地一下冲过去抱住他的腰。
  “哥哥,你不要告诉母亲,我想养……养白雪……它很乖的,真的……可以养在花园里……呜呜……”我顾不得眼泪鼻涕蹭得莱恩一身,只知道要拖住他。
  莱恩身体瞬间僵直,我能感觉到手下的肌肉不可抑制地一颤,他声音沉甸甸的,透着严厉:“放开我。”
  “我要养白雪……呜呜……”我紧紧闭上眼,手臂收的更紧。
  他有些气急败坏,猛地挣扎起来:“我说放、开、我!”
  “唔!”我被他推得一个不稳摔在地上,屁股着地,痛得脸都扭在了一起。
  然后我视线一暗,被一个东西糊了满脸,还没等我反应,那个东西噌地一下跳下去,轻巧地落在一边喵喵叫着。
  我连忙将白雪抱进怀里,然后有些忐忑地看向莱恩。
  他嫌恶地看着我们,像是我们带着什么致命病菌。
  “抱着你的猫离我远点,我不想再看到它。”
  我不想让他讨厌我,他虽然是我的继兄,但我就像真正的弟弟那样敬爱着他。可他那样的厌烦我,我只好抱着白雪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小块地方。
  我边抽着鼻子边抚摸着白雪的毛,它一反常态地没有挣扎,乖乖任我抚弄。我的内心忽然浮现一个奇怪的念头——要是莱恩也这么温顺该有多好。
  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才不会对我喵喵叫,也不会让我抚摸他。
  那之后我又养了白雪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被我母亲发现。
  她尖叫着要把白雪赶出花园,因为她对猫毛过敏。
  我怎么哀求她都没用,正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莱恩拿着几本书从我们面前经过。
  与我的目光对视,他皱了皱眉,犹豫片刻朝我母亲说道:“最近厨房出现了老鼠,养只猫也挺好。”我眼睛冒出希望的火光,他视若无睹,继续说:“您想去花园来的时候,可以让女仆将那只猫暂时赶走,您不会经常看到它的。”
  因为莱恩长子的身份,母亲一般不愿拂逆他的意思,他开口了,白雪也得救了。
  我太开心了,不光是白雪可以留在庄园,也因为莱恩竟然帮我说话。
  可当我找到他要向他表达谢意的时候,他冰冷的话语又深深刺痛了我。
  我们在走廊里迎面相逢,我开心地向他道谢,阳光从一边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擦着我身边看也不看一眼地离去,不带情感起伏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不用感谢我,你就只配和野猫一起玩耍。”

  20. LIGHT OF DAWN——黎明之光

  春天降临,万物复苏,树上的枝条开始抽芽,花草也一改萎靡重新吐露芬芳。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约了德卡里奥、罗纳尔还有阿尔伯特一起在我的新房子里打牌。
  阿尔伯特是MASK的新晋指挥官,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我是皇帝,那德卡里奥就是首相,阿尔伯特则是将军,罗纳尔,他姑且算是我的财政大臣。
  阿尔伯特有着军人般的硬朗特质,服从命令绝不多问,而且非常忠诚。他以前是德卡里奥的下手,巴里死后被我提拔。他受到德卡里奥的信任,所以也理应受到我的信任及重用。
  我的房子在历经两个月的修整后终于焕然一新,离克默西雅庄园步行不到两公里,非常近,白天莱恩不在庄园的时候我可以回家处理公务,晚上再走过去。
  从我的房间阳台窗户望出去,当第一缕阳光由东方升起,正好可以看到金色的光照射在克默西雅庄园的屋顶。
  于是,我在我的庄园大门口树了一块牌子,将这块土地命名为——LIGHT OF DAWN。
  我们一边打牌一边聊些男人间的话题,政局、女人、雪茄和枪。
  罗纳尔告诉我他有些担忧现在的局势,世道混乱,政府无能,迅速崛起的法西斯党又在一边虎视眈眈。
  他忧愁地喷出一口雪茄的白烟:“我有预感未来不会太平,只要国家落入那个矮胖的铁匠之子手中,人民将永无宁日。”
  德卡里奥抽出一张牌甩在桌上,点头附和:“我们将永无宁日!”
  我皱眉,一手烂牌不知道怎么打,嘴里道:“你们是说他会肃清我们?”
  罗纳尔无党无派,勉强算半个黑手党人,他是个彻底的商人,最讨厌别人挡他的财路。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一定会,独裁者怎么能容忍其他势力的存在?我看他对西西里岛已经蠢蠢欲动。这个法西斯疯子!”
  阿尔伯特看了看我们三个,大概是有些跟不上我们的说话节奏,胡乱打出一张牌,有些迟疑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道:“打不过,避一避。”
  我们虽然是地头蛇,但仍然比不过一个国家的武装力量。
  德卡里奥打出手上的最后一对牌,往椅背一靠:“对,避一避,硬碰硬最傻。我赢了。”
  我们将手上的筹码推给他,我喝了口手边的威士忌,心情没来由有些沉重。
  这虽然是牌桌上的话题,但这次我是认真的,我有些想法,关于MASK,关于莱恩。只不过莱恩一定不会好好配合我,我要好好想想怎么说服他。
  阿尔伯特又问:“去哪?”这次眼里没有一丝犹疑。
  他是个听话的下属,知道什么时候该服从命令,什么时候该勇往直前。只要我做了决定,他就不会有异议。
  我一口将酒杯里的威士忌喝光,然后把玩着透明的玻璃杯,思索片刻说道:“瑞士或者美国。”
  是的,我打算迁移MASK,以逃避逐日复杂的局势动乱。
  莱恩,当然也必须和我一起走。
  在他去都灵之前,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就能保护他,可是当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伤我却无能为力时,那一刻我才明白到,他并不受我的控制,身为一个男人他有野心和抱负,我干涉不了他,也无权干涉。
  没有什么能比他不需要我更让我失落,也没有什么能比他随时身处危险中更让我惊恐。
  有时候我真想斩断他的理想和抱负,让他安定的待在我身边。
  那天我和德卡里奥他们聊了很久,粗略地说了下今后的计划以及打算,他们表示将无条件遵从我的指令。
  有如此支持我的同伴真是件幸运的事,如果再有个乖巧懂事的情人,那就完美了。

  当天晚上我在克默西雅庄园等了莱恩很久,一直到黎明时分,他才从外面回来,脸上的疲倦异常明显。
  他衣服也没脱就抱着我躺到床上,将脑袋埋在我的脖子边,微潮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侧,泛起一片战栗。
  我抚摸着他的背脊,感到他的心情出奇的差,也不敢问他怎么了。
  我们就这样静静躺了许久,久到旭日初升,窗外的阳光洒进来,铺了满床。
  “你必须尽快离开。”忽然,他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我抚摸他背脊的动作一下子顿住,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他不会唐突的要求我离开,而我知道他所说的离开,必定不会是离开克默西雅庄园或者罗马的意思。
  我沉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蹭了蹭我的肩,道:“你无权过问的事。不要多问,尽快解散你的那些人,然后离开罗马,去瑞士。”
  他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更让我确信要有大事发生。
  “那你呢?”我问。
  他抬起头,银色的双眸沉静无波,理所当然道:“我?我当然还是待在我该待的地方。”
  我瞪着他,简直不敢相信:“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却要我放弃一切离开这里?我不会走,除非你和我一起。”
  他翻身坐起,微微侧过脸,眉眼覆着一层金色的晨光,但我却一丝暖意也感受不到。
  他正色道:“你必须走,不准和我谈条件。”
  又来了,他的克默西雅式理论,霸道、不讲道理、唯我独尊。
  我撑坐起来,朝他大声喊道:“这次你别想丢下我,我不会离开你。你要我走,就必须和我一起走,不然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我紧紧地从身后抱住他,胸口贴在他的背上,感受彼此心跳合一的悸动。
  他摆脱不了我,在这一点上,唯独在这点上,我不会听他的。
  他看出我的坚持,语气有丝软化,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抚我:“你先走,我会去找你,我发誓。你要替我照顾诶米,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别人我都不放心。我的独子都在你手里,你还怕我跑了吗?”
  我不怕他跑了,他跑到任何地方我都能把他追回来,可我怕他在远离我的地方遭遇危险,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他永远不会懂。
  因为他永远不可能像我爱他那样爱我。
  “要多久?要我等你多久?”我追问。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两年。我不可能说走就走,我有公职在身,必须找个恰当的理由脱身。”
  “我可以在这等你两年,然后我们一起走!德卡里奥他们能先走,我有把握隐姓埋名留在罗马,谁都不会认出我来。”
  我打定主意要和他同进退,除非他能把我绑到船上,一路绑到瑞士,再绑上两年,不然我无论如何要留在罗马。
  他目光如炬地转过身凝视我,像要在我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你不听我话了吗?”
  我的心尖都因为他的话颤了颤,但仍不准备屈服:“你如果不告诉我原因,我是不会走的,绝对不会!”
  我们杀气腾腾地对视了很久,谁也不让谁。莱恩脸色一点点难看下来,我知道他恼怒我的倔强,可我这次并不打算先妥协。
  我从小就爱他,爱了他十几年,他比我的生命更重要,我甚至愿意为他去死,可要让我什么都不问的离开他,我不能同意。
  最后,他似乎拿我没办法了,移开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我以为他厌倦了和我的争执,心里酸涩,没想到下一秒他却投下枚重磅炸弹。
  他的语气充满无奈:“我们要有新首相了,这就是我让你离开的原因。”
  新首相?结合他古怪的言行,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头迅速升起。
  我一惊,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那个法西斯?!”
  他凝重地点点头,眉间是化不开的忧虑。
  “国王准备召见他。”
  我脑袋一阵发晕。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罗纳尔的设想成真了,意大利要变天了!
  莱恩显然对不同党派的新首相深恶痛绝:“我知道他不会停步于此,他会不断蚕食这个国家,直到把其他党派赶出他的政权。可我所处的党派要员,他们天真的认为能与那些法西斯们和平共处,实现共荣。”他嗤之以鼻,点评刻薄毒辣:“愚蠢,彻底的蠢货!”
  我仍然为我接收到的这一信息而震惊不已,呆呆地眨了眨眼:“所以你让我走,你怕他来了罗马,先拿我们这群人开刀?”
  一个新政权的成立,总会带来一系列新的变革。前段时间政局混乱,黑手党们很是横行了一段时间,但如果真如莱恩所说那个矮胖子要上台了,那绝对是对我们的一大打击。
  “不,这是其次。”他站起身走了两步,总是整整齐齐的衬衫衣裤现在看来有些凌乱,白皙的脸庞则缺乏血色,形容疲惫:“最糟糕的是他们对你下手,拿你威胁我。如果你和诶米离开意大利,我就无所畏惧,他们抓不住我的把柄,我以后也容易脱身。你的黑手党背景太明目张胆,他们要对付我,随便找个理由治你的罪我就非常被动,我不可能让他们动你。”
  我一时又是感动又是惶恐,骤然陷入痛苦的抉择中。如莱恩所说,我的存在只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为了我们彼此好,我应该尽快离开意大利。
  可是理智和情感有时候并不能共存,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可是情感却叫嚣着一刻也不想离开他身边。
  我抄了把头发,心事重重地站起身:“你让我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我走到他身边,拉过他的手,在他唇边印上一吻。
  他什么话也没说,沉默的目送我离开。

  我拖着一夜没睡的身躯回到“黎明之光”,点燃一根古巴雪茄,依靠着落地窗,从房间阳台往克默西雅庄园的方向看去,试图在密密麻麻小如蚂蚁的众多窗户中辨认出莱恩所在的那扇。
  我不能拖累他,我要尽快打包自己离开意大利。
  我不能离开他,他有危险我该留下陪在他身边。
  我该离开,他不需要我的陪伴。
  我该留下,他们不一定会拿我做文章。
  ……
  当太阳升到半空,正午时分,管家敲门进来问我是否要用午餐,我摇摇头,让他退下。
  我揉了揉太阳穴,心烦意乱。我觉得我将自己撕成了两半,每一半都在排斥着对方的意见,每一半又都理解对方的苦闷。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高声呼喊着管家,他急匆匆来见我,我让他打电话给德卡里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我视线看向远方,发现橙红色的太阳正沿着地平线慢慢下沉,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想了一整天。
  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伸展筋骨,认真思考的时候感觉不到饿,现在思考完了,饥饿感立马席卷了我的胃。
  我离开房间,走到楼下,让男仆吩咐厨房为我准备吃的。
  德卡里奥赶来的时候,我正在吸溜盘子里的意大利面。
  他挑着眉毛见鬼地看着我:“听说你找我很急?”
  我抹了抹嘴,微笑着告诉他我的决定。
  “我们离开意大利,去美国,越快越好。”
  瑞士不适合黑手党生存,美国更容易重新建立我的黑暗王国。
  我身上背负着责任,我会安顿好MASK和诶米,然后,我只给莱恩一年的时间,如果他不能在一年内来到我的身边,我就回国找他,死皮赖脸也要跟在他的身边。

  21. Under it all, I love you——一切都抵不过,我爱你

  当我来到纽约的头一年,我一直在忙着建立新的MASK,并且时刻保持和莱恩的通信联系。
  我在当地招募大量意大利裔门徒,通过不断扩张人脉收集情报取得威信。渐渐地,大家不再叫我们MASK或者意大利佬,而是以我的姓氏,称呼我们“隆巴迪家族”。
  要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非常不容易,我曾说过给莱恩一年时间让他来找我,可当我真的催促他尽快离开罗马的时候,我自己却分身乏术。
  意大利的新首相逼走了本土不少黑手党教父,他们和我一样远渡重洋来到美国继续发展势力,彼此互不相让。我在持续的斗争和暗杀中杀出一条血路,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将那些看我不顺眼的家伙一个个送上了天堂。
  隆巴迪家族在纽约的势力一天天壮大,俨然成了最大的几个黑帮家族之一。
  家族复兴理应让人振奋,可我的心情却一日沉重过一日,因为我和莱恩失去了联络。
  我不顾德卡里奥他们的反对要回到罗马,最后被罗纳尔狠狠揍了一顿。
  “如果他真的出事了,你以为你回去能改变什么?你只能把自己也赔进去!他把诶米托付给你,你要让他失望吗?”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可还是慌得浑身颤抖,手脚发凉。
  我根本方寸大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诶米被我们吵醒,穿着睡衣,手里抱着他的小兔子布偶,赤脚啪嗒啪嗒跑到我们跟前,大人们一瞬失去了言语,直愣愣地看着他。
  我一把将他抱起,就像要吸取他身上的温暖一样紧紧抱住。
  他睁着纯真的大眼,小心翼翼问我:“尤尼,你怎么了?为什么吵架?”
  他还是个孩子,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我的话,也不知道他能否承受现实的残忍。
  我注视着他祖母绿一般的双眼,吻了吻他的额头,勉强做出笑容问他:“你想爸爸吗,诶米?”
  他乖巧地依偎在我怀里,小小的胳膊环着我的脖子,软软地回答:“想!”
  他的声音是那样稚嫩,眼神是如此纯净,一瞬间我的心鲜血淋漓。
  “我也很想。”我将他按在我怀里,我不能丢下这个孩子,他还那么小,他现在只有我一个亲人。

  思索再三,我没有回到罗马,我一方面焦急地让人打听莱恩的消息,一方面继续在纽约主持黑帮活动。
  我从报纸和罗马传回的电报中得知,莱恩的预言成真了。法西斯上台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开始排除异己,别的党派根本没有发言权,国王也成了傀儡。
  我无法想象他的处境该如何艰难,不过所幸那之后没多久我们恢复了通信,我又收到几次简短的消息,“安全”、“勿念”、“一切安好”之类的,还是我在罗马的联系人代他发来的。
  我意识到莱恩可能正处于关键时期,身边充满着未知因素,故而取消了和我的通信以防万一。
  我是如此思念他,以致每次管家告诉我有客来访,我都无比期待是他的到来,但带来的只是一次次的失望。
  我们就这样断断续续保持联系,直到第三年,我和莱恩的通信又断了,不久后,罗马传来消息,克默西雅庄园深夜疑似被恐怖势力袭击发生大火,议员先生失踪,生死未卜。
  听到消息的瞬间,我的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也好像停止了跳动,耳朵嗡嗡直响,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也想不到了,就像死了一次。
  “尤尼!”德卡里奥及时扶住了就要晕倒的我。
  我抓着他的袖子,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失踪是什么意思?失踪是什么意思?!!”我愤怒地咆哮着,瞪着双眼,似乎要把眼眶都撑裂。
  我心里清楚的明白就算我当时在场也帮不了什么忙,但仍然不可抑制地责怪着当初的决定,痛恨轻易离开了莱恩的自己!
  我真后悔听信了他的话!我被他骗了,他发誓要来找我,可我只等到他生死未卜的消息!他这个骗子,他一生都在欺骗我、折磨我!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别紧张别紧张,失踪是好事,说明他没有死!尤尼,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可是莱恩·克默西雅,他一定有办法的。”德卡里奥不住安抚我的情绪,企图让我恢复平静。
  我拽着他的衣领,不讲道理地迁怒:“我怎么能不紧张?我说要回去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回去?为什么?!”
  德卡里奥忧心忡忡地望着我:“尤尼,不要这样,你要相信他。”
  我该相信他吗?我就是相信他才会来美国,可他已经失信于我了啊!
  那段时间我唯有靠吃安眠药才能睡着,我想回罗马,德卡里奥一如既往的不赞同,我管不了那么多,可他接下来的看法又说服了我。他说莱恩很有可能正在来美国的路上,失踪或许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并不是那么大意的人,要是我们错过了会引起许多麻烦。
  我迟疑了,答应再等一个月,如果等不到莱恩,我就回罗马,然后我会找到他,他活着,我和他在一起,他死了,我也会和他在一起。

  “诶米,我过几天可能要出一趟远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乖乖听德卡里奥的话明白吗?”我蹲在小豆丁面前,温柔地抚着他的发顶,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能这就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诶米似有所感,警觉地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爸爸也和你一起回来吗?”
  他已经长高了许多,五官越来越像莱恩,长大了一定会是个漂亮的小伙儿,我多想陪着他一起长大。
  “嗯,我一定会把你爸爸带回来,诶米要记得想我们啊。”
  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我和莱恩的童年,克默西雅家的历史,黑手党的故事,这些事情我都想要一一告诉他,可来不及了,我已没那么多时间。
  我满怀伤感,可在他面前却不能透露出一丝一毫。
  他像是只愉快的小雀鸟,叽叽喳喳地告诉我学校又教了什么、他的好朋友都有哪些、有个女孩子给他递了情书等等,快乐得无忧无虑。
  我即羡慕又欣慰,在他这样大的时候,我也曾整天欢笑不知道什么是苦恼。可转眼,我就要为了生活为了所爱奔波。
  “老板,门外有位先生要见您。”
  我回过头,有些不满和诶米最后的温馨时刻被人打扰。
  管家缩了缩,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恭敬地开口道:“那位先生自称是您的哥哥,并且和诶米小少爷长得很像……”
  我刷地站起身,什么话也没说,甚至来不及和诶米说一声等我下就疾步向门外冲去,最后索性在走廊奔跑起来。
  是他是他是他是他!!他来找我了,他没有骗我,一定是他,一定要是他!上帝啊,求您倾听我的祈祷,让他回到我的身边吧,我只有这个愿望,只有这个!
  那短短的一段路,我就像跑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当看到那个背对着我等在门外的熟悉背影,我屏住呼吸,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越接近目标,我反而不敢冒失,就怕这是个美丽的梦,我惊动了他,梦就碎了。
  “莱恩……”
  我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驻足,轻声呼唤我心爱的名字。
  他听到我的声音后一震,过了会儿才缓缓转身。
  是他,虽然脸上透着风霜憔悴,但是他!那水银一般的双眸,浅金的发丝,每一样都是属于莱恩·克默西雅的。
  我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冷汗已经湿了背脊。
  我就像只雀跃的羚羊,带着狂喜莽撞地冲进他的怀里,他被我撞得趔趄,但紧紧拥着我的双臂始终不曾动摇半分。
  我恨不得将他融进自己的身体,好再也不分开:“哥哥,你来找我了。”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磨难,都是为了这一天的重逢。
  我们额头相抵,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可我仍能感觉到他隐忍的激动。
  “是的,我来找你了。”他语带沙哑,喟叹着:“我亲爱的弟弟。”
  我有很多话想要问他,但在此之前,我知道我们再也不会分开,我们将永远相伴。
  时光或许会使我们老去,岁月可能侵蚀我们的思维,但我对他的爱永世不变。
  一切都抵不过,我对他的爱。


  (完)


  番外

  当我发现莱恩的秘密时,我正在整理他带来的东西。他离开罗马没有带什么绝密文件也没有带金银首饰,反而带了一堆他的素描画,我为此深表震惊。
  但就在我将它们一张张拿出来准备重新装裱的时候,我发现几乎每张画背后都有几行句子,稀稀疏疏的。因为好奇,我开始认真阅读起来。
  这一看,不由怔忪。

  5月的下午 晴朗 心情差
  那个小蠢货养了一只猫,一只难看的白猫,他叫它“白雪”。
  他竟然为了一只猫哭哭啼啼,看起来更蠢了。

  11月的下午 阴雨 烦躁
  下雨,只能待在家里,他让我给他念莎士比亚的诗。
  蠢货,那是情诗。

  9月的上午 晴朗 心情不好不坏
  他不喜欢我的钢琴教师。
  明明被打的是我,他哭丧着脸干什么?
  不过我也不喜欢那位小姐,我要想个办法把她赶出庄园。

  7月的午夜 晴朗 心情很差
  我讨厌瑞士!
  讨厌那个叫安妮的女孩!
  更讨厌那个蠢货!!
  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为什么是这样?!那个可恶的蠢货!他都做了什么?!!!
  ……我也许是病了。

  3月的午后 阴 心情不知道
  我感冒了,小蠢货一直照顾我。
  他以为我睡着了,可我醒着,只是没睁眼。如果我睁眼,他一定会吓死。
  他竟然吻了我。
  那个蠢货!

  2月 冷 不能更差
  他成了真正的孤儿。
  他叫我哥哥,问我该怎么办,哭得那样伤心。
  这真是糟糕的一天。

  4月 潮湿 差
  诶米发烧了,我没有照顾好他。

  11月 晴朗 很差
  那群只知道嚷嚷的废物,如果他们把时间用在思考上就不会说那么多蠢话!他们的脑子都被老鼠啃光了吗?!!

  6月 热 差
  有个十三岁的孩子告诉我她爱上了我。
  十三岁,她懂什么?
  那只是童言无忌罢了。
  ……

  我都要看呆了,这些东西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把心里话都写在画的背面挂在他书房里,他到底怎么想的?
  我又翻了几张,发现那些翩翩起舞的蝴蝶素描背后无一不被他写上几句话,有的写了又被他涂掉。
  我逐渐掌握规律,似乎那些蝴蝶越妖娆越美丽,他那天的心情就越差,最差的时候他将背后都涂黑了,那杂乱的线条简直令人窒息。
  他叫我小蠢货,真是甜蜜的昵称。我喜滋滋地想,又翻了翻。
  突然我翻到了一副小小的只有双手合拢在一起那么大的油画,因为携带方式比较随意,画作表面已经龟裂掉色,蝴蝶残破,斑斑驳驳的,有些丑陋,又有些狰狞。
  不知道这幅画背后有没有,我兴冲冲地将它翻到背面。
  映入眼帘的是莱恩坚毅流畅的字体,没有少年时有些可爱的时间、天气、心情的描述,只有一行简单的文字。
  ——如今他被小人引诱轻易离开克默西雅,他日将再也别想回到这里!
  我撇撇嘴,好凶啊,这应该就是我当初和他闹翻加入黑手党的时候吧。
  他原来那么生气,如果那时候他和我这句话,我一定会吓得不敢跨出克默西雅庄园的大门。

  “你在看什么?”莱恩的声音毫无预警自我身后传来,我连忙心虚地将东西放好,站起来迎向他。
  毕竟那是他的隐私,我还是有点尴尬的:“我正在整理你的行李。”
  他扫了眼打开的行李箱,看向我:“你都看到了?”
  我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想着不知道点头会不会被他灭口。
  “就……一点点。”
  他看起来不像生气的样子,走了几步到床边,将散在行李箱中有些发黄的素描拿在手中翻了翻。
  “看就看吧,反正我也没有要隐瞒的打算。那时候太年轻,只会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发泄不满,之后就好多了。如果心情很差,我就把蝴蝶做成标本,就好像把讨厌的人钉在了画框里。”说完
  他抬头冲我笑了笑。
  我的背脊一阵发寒,好像自己已经被钉死过无数次了一样。
  我相信他的许多蝴蝶标本后都有我的名字,因为我总惹他生气,我有这个自觉。
  我上前搂住他的脖子,有些讨好意味地问他:“哥哥,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们只会有愉快的回忆,真的。”
  莱恩摸着我的腰线,轻轻:“哦?”了声。
  他这声略带怀疑的“哦”让我升起被质疑的不爽。
  “你不相信吗?”
  他没有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有些暧昧的咬了咬我的耳垂,不怀好意道:“证明给我看。”
  我感到他的手慢慢移向我的臀部,知道他所说的“证明”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禁欲很长一段时间,他生死未卜那会儿我连自慰都没有过,早就有些憋不住了。
  “当然。”我露出了然的笑,开始一粒粒解开他的衬衫扣,带着浓重的情欲:“我当然会证明给你看。”
  既然是我提出的邀请,合该我主动表示一下,于是这场性爱完全由我主导,莱恩只要享受就行。可是有时候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我一直觉得骑乘这个姿势相当的轻松,因为可以由自己掌控,节奏啊速度啊什么的,不过到了我这儿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我只想说,发明骑乘位的是个疯子似的天才!
  “为什么慢下来了?”莱恩靠坐在床头,一边低头亲吻我的脖子,一边发问。
  为什么慢下来?当然是没力气了。
  可这种话我怎么有脸说呢,上次被他嘲笑“不行”已经很没面子了,这次再被说成体力不支,以后我在他面前恐怕都不能抬起头做人了。 虽然我完全的顺从他,有时候甚至没有底线的事事以
  他为重,但不可否认在一些奇怪的方面我异常执着。
  “太快结束……不是很无……无趣吗?”我用膝盖撑在他身体两侧,缓慢地上下律动着,还要嘴硬。
  莱恩没有再搭话,而是极尽所能地挑逗着我的欲火,像是要把我逼到从内而外的烧起来一样。 他的唇舌所过之处每每都让我泛起一阵阵的颤栗,那感觉实在是太舒服,让我腰都软了。
  “啊!” 在我没力气的时候,莱恩突然握住我的腰往下按并同时做了胯部上顶的动作,使我体内的性器一下进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深度。我难受地扣紧他的肩,下腹的性器也因为疼痛有些软了下来。
  我轻轻皱眉,疑惑地看向莱恩:“哥哥?”
  他亲了亲我的唇角,像是在抱怨一样:“你太慢了。”
  那还真是抱歉啊!但没等我再开口,他就像是不耐烦一样的挺动起来,动作非常凶猛果断,简直要让人尖叫出声的撞击力与高速。
  “唔唔……”我想让他慢点,但是完全开不了口,声音就像被堵在了喉咙口,一张嘴就只能发出羞耻的呻吟。
  他的力气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怎么也用不完,时间已经没有意义,他操了我得有几百下或者更多,我只能挂在他身上任他顶弄,不时发出两声“垂死的抽泣”。他托着我的臀部好方便把我往上举,到一定程度再突然松开,我会因为重力重重地坐在他的性器上,那样我就会被进入到最深,快感会使我脚趾蜷缩肠壁绞紧,他将发出愉悦的叹息,然后在我耳边说下流话。
  他会称赞我的屁股很有弹性很柔软,或者我“身下的小嘴”咬得他非常舒服,甚至拍拍我的臀部让我叫得更大声点。
  我几乎是面红耳赤地听他说这些话,这几年憋得不清的看样子不只是我,莱恩也变本加厉地在床上更爱拿我的无措取乐了。
  “哥哥……饶了我吧……啊……”
  我就像在骑一匹永不知疲倦的烈马,在不能驯服他的情况下只能讨饶,希望我的身下能不要再这么颠簸,我觉得我的大腿跟都要磨得着火了。而我的性器早就重新硬了起来,顶端正巧抵在莱恩的腹部,正不检点地随着他的深入浅出吐出透明的前列腺液。
  他每一次顶入都像是要把我顶穿般,囊袋拍在我的屁股上发出闹人的啪啪声。
  “你的那些礼物……我没有办法带过来,”他似乎快要高潮了,动作越发猛烈:“改天再去买一些吧。”
  我完全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抱着他,挂在他身上随着快感的叠加无力呻吟。
  “我……我要啊……到了……啊!!”在一记深深的顶入中,被准确击打的敏感点发出尖锐的快感,我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高潮。
  莱恩随后也在我高潮之后紧跟着射精,我想他可能是被我肠壁的痉挛弄得措手不及,不然他能坚持再多一会。

  男人之间做爱本来就耗费体力,三年禁欲的男人加倍,被操射的那个是加倍的加倍。我全身因为汗液而黏糊糊湿哒哒的,可是根本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就那么趴在莱恩怀里,维持着性爱中的姿势,甚至体内还含着他逐渐失去硬度的性器。
  我想恢复下体力再做别的打算,再来一发或者去洗个澡休息什么的,可莱恩猛地将我从床上抱了起来!是的,抱!
  我反射性地双腿缠住他的腰,手臂环着他的脖子,他就像怀抱婴儿那样,托着我的臀部,稳稳地走向浴室。
  “哥哥!?”
  莱恩的眼眸因为银灰的瞳色总给人一种冷然的感觉,可此时那双让人沉溺其中的眼睛幽深一片,散发着雄性的掠夺与侵占的本能。
  “我们边洗边继续。”他说。
  闻言我既兴奋又害怕,可是也无法抵抗,只能由他抱进浴室。
  那天我们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从卧室做到浴室,又从浴室做回卧室,狂欢般的不知餍足,最后还错过了晚饭。我希望没有人听到什么我丢脸的叫喊声,那可实在有损我黑手党教父的形象。如
  果被人知道我是个在床上叫着“哥哥好舒服”、“哥哥用力点”的恋兄狂,整个隆巴迪家族恐怕都要翻天了——德卡里奥不算,他只知道我是恋兄狂。
  最后我们躺在床上相拥入眠,明明很累,但我一直看着莱恩的睡颜就是睡不着,那种感觉很奇特,满足与甜蜜交织,就像得到了全世界。
  金钱、权利、美色,那些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它们都比不过一个人的魅力,有了莱恩,我才是完整的。
  有了他,我才会幸福。

  “你要我做什么?”
  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消瘦的妇人,自称夫家姓盖伊特,穿着破旧但还算整洁。她已经在我面前哭哭啼啼了一个多小时,我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我无法理解为什么她要来找我。
  她说她有个酒鬼加赌鬼的丈夫,经常打骂她,前阵子总算酒精中毒死了,原谅我在听了面前这位夫人的叙述后跟着她松了一口气。但是不幸的是,她丈夫欠了一个贸易商人一大笔高利贷,而就在她丈夫死后没几天,那个商人上门催债了。我敢打赌那家伙是算准时间上门的,他当然不可能要到一分钱,于是他无耻的带走了盖伊特小姐,盖伊特夫人的独女,可怜又无助的十六岁少女——卡洛琳,声称要用她抵债。
  其实以上无论是酒鬼丈夫还是讨债的商人或者十六岁少女,都和我没有关系,但是盖伊特夫人还是找上了我。什么时候隆巴迪家族的标签变成了积德行善的老好人组织?
  盖伊特夫人用手帕捂着嘴,哭得像是要厥过去了:“哦,亲爱的先生,求您救救我的女儿吧,我愿意用任何东西报答您!”
  如果你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不会让人把女儿掳走了。
  我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夫人,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我才不相信是这位看起来风都能刮倒的矮小妇人自己找上隆巴迪家族的,她看起来连我是干嘛的都没搞清楚,只知道我能帮助她,于是就抱着大腿不放了。
  “是……是金先生。”
  “金?”我得说我非常惊讶。
  金——大家都叫他金,是个脾气古怪的流浪汉,总是胡子拉碴静静缩在街角,看起来和别的任何流浪汉没什么区别。但他有时候还贩卖情报,号称认识纽约全部的流浪汉,我曾经想要拉拢他,可他把我从他的小帐篷里赶了出来。我一直在找寻机会和他建立关系,没想到他自己给我创造了契机。
  既然是金介绍来的,我当然不能随便打发人家,如果能让金欠我人情,这笔买卖就物超所值。
  我又询问了盖伊特夫人一些要点,之后让阿尔伯特派人将她送回家,并再三保证一定尽快把她的女儿要回来。
  “老板,你打算怎么做,去那个贸易商人家抢人吗?”阿尔伯特交代完手下回过头来询问我。
  “抢人?不,当然不!”我当即否认,这么粗暴的做事方法可不是我的本色。
  这件事我必须做得漂亮,而且要保证不影响这对母女今后的生活,不然金求助于我就毫无意义了。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莱恩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似乎刚刚睡醒,眉头微微蹙着,一看就是起床气的关系。自从他放下了肩上的担子成了自由人之后,有了更多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时候会偶尔睡个懒觉什么的,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了。
  我非常赞同他有自己的爱好并且投入进去,每个人都应该只做自己喜欢的事,可我仍然弄不明白他彻夜通宵玩弄他的蝴蝶标本的用心。他在制作标本的时候简直就跟外科医生动手术一样精密、安静、诡异、冰冷,还挺吓人。
  “哥哥,早安。”
  莱恩边下楼梯边扣袖扣:“我有眼睛,我知道现在已经不早了,尤尼。”
  我想他昨天一定没睡好,感觉比平时的起床气还要严重。
  不过他怎么样我都喜欢:“先吃点东西吧,国王。”
  很快,我让人准备好了食物和当天的各大报纸供他选择,他在用餐的间歇突然开口:“你在为什么事烦恼?”
  作为餐桌上唯一的陪客,他当然只可能是在问我,在愣了下后我马上把今天盖伊特夫人的事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
  最后我问他:“你为什么觉得我在烦恼?”
  “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的脸上写着这么一句话:‘我的智商不够,求救’。”他用餐刀虚指了下我的脸部。
  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他明明长得那么优雅体面,为什么能一本正经地说出那么多刻薄的话,美貌和恶毒是成正比的吗?
  “你可以替她把债还了。”
  “……什么?”我走了下神,没听清。
  “尤尼,”他说话的同时停下进食:“你可以帮那位夫人把她丈夫欠的债还清。”
  这倒是个好主意,直击重点的好主意,可……也太过简单了,我是说我可是个黑手党!
  “就这样?如果他再纠缠不休呢?”
  莱恩用那种“到底你是恶棍还是我是”的眼神看着我,我都要羞愧了。
  他慢条斯理,语调舒缓:“有些事,经过并不重要,结果一样就行。如何让人变乖那套,还要我教你吗?”
  他的话无疑给我点亮了脑子里一直暗着的灵感之灯,有时候我真觉得政客和黑手党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我们都是群不择手段办事的家伙。
  “哥哥,我不得不说你真是个天生的……”他的目光让我把剩下的“坏蛋”给咽了下去,改口道:“天生的聪明人!”
  之后我让人半夜潜入那个商人家道明来意,将他剥光衣服揍了一顿,接着把钱卷成一卷塞进了他身上所有的洞里,没错,“所有的洞”。


  小剧场:
  尤尼:“哥哥,我想养条狗,养条毛茸茸的趴在地上像团棉花一样的小狗!”
  莱恩:“不行。”
  尤尼:“可以给诶米作伴。”
  莱恩:“不行。别拿诶米做借口,他不喜欢小狗,只对昆虫感兴趣。”
  尤尼:“什么?他竟然不喜欢小狗,连这方面他都遗传你了?他果然是你的儿子啊。”
  尤尼:“可你同意我养猫了!小时候那只,叫白雪,还记得吗?你既然同意我养猫,也该同意我养狗,它们其实差不多。”
  莱恩:“尤尼,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养猫吗?”
  尤尼:“为……为什么?”
  莱恩:“因为……”
  莱恩:“因为我高兴。”
  尤尼:“哥哥!!”
  莱恩:“如果你现在在我面前哭出来,就像你拼命要养那只蠢猫的时候那样边哭边求我,我或许会改变主意。”
  尤尼:“哥哥……我已经长大了!而且我是个黑手党教父记得吗?”
  莱恩:“不哭就没有小狗。请自便,BOSS。”
  尤尼:“天啊哥哥!!”
  莱恩:“只给你五分钟时间准备,之后就算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同意你养一条蠢狗的,我发誓。”
  尤尼:“……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尤尼:“哥哥……”
  尤尼:“好吧!来吧,弄哭我,用你的大家伙把我操得哇哇乱叫,如果你够猛,我会在五分钟内哭给你看的……”
  莱恩:“舒服的哭出来?”
  尤尼:“是的……唔嗯……你就是故意的!”
  莱恩:“要小狗……就乖乖把屁股夹紧。”
  尤尼:“呜啊……哥哥……你太……啊啊……求你了……”
  莱恩:“无论几次,我还是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尤尼:“因为……嗯……你是虐待狂……呜呜……”
  莱恩:“什么?大声点,我没听清。”
  尤尼:“……哈啊……我错了……不要……啊……太深……哥哥……”
  莱恩:“如果你能边射边哭,我就让你养两只。”
  尤尼:“??!!”
  尤尼:“骗人就……下次嗯啊……让我……让我操!”
  莱恩:“你先哭再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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