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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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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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 2020/09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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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成就by边想(二楞攻忠犬受)
现代 娱乐圈 HE
攻:林西东 受:王百强
剧透:风流的唱片公司老总猥琐老男人想包养外表鲜嫩内心二楞的小模特。。。反被吃抹干净丢身丢心的故事~很喜欢这一对~小受叫小攻“宝宝”开始是因为情人太多记不住名字后来却是因为真正把小攻当成了手心里的宝。。因为家里人的威逼无奈接受跟女人结婚最后却因为太喜欢在媒体面前出柜。。小攻总是少跟筋的样子有时孩子气有时又鬼畜很惹人啊但也是真的爱上了小受听到他要背叛自己就离开了。。小受马上忠犬模式全开千里追夫啊。。。甜中微虐的好文


文案:

这是一个涉及娱乐圈潜规则(?)的故事……

神经大条的小模特误打误撞勾搭上娱乐公司老总,误打误撞成为老总的新欢,最后误打误撞获得老总那颗过尽千帆的心……= =

王老总一脸认真地指着台上那个奖杯:“我也可以得那个奖!”

林西东看看台上,又看了看他。

“那个是终身成就奖,你拿什么得?”

“我发现了你。”王百强斯文一笑:“你就是我的终身成就。”

无虐、狗血、HE

另,此文为《星辉之下淫贱不能移》兄弟篇!

内容标签:年下 豪门世家 强强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西东,王百强 ┃ 配角:王赛金,庄稼,荣轩 ┃ 其它:娱乐圈,明星文

应求开的林王新坑!

感觉大家都挺待见这俩人的,干脆就应求写成系列文算了(^__^) ,1、2章为原来的《淫贱》番外,我稍作了修改放上来了。

文不会很长,尽量日更,还是轻松温馨为主,不会有虐,最后百分百HE∼

第一章

王百强最近失恋了。

或许不该说是失恋,他和闫若兰本就属于各取所需型,最多也只能算勾搭成奸的姘头关系,说是恋人不免玷污了这神圣的两字。闫若兰年轻貌美,但在娱乐圈也不算很出彩,当初要不是有面相师说她八字生的好,能旺他,他也不会着力将她捧红。

现在网上艳照一出,自己情人和别的男人大秀亲密的照片全世界都看到了,就算再能旺他,他也戴不起这顶惨绿的帽子了。

但老实说,看着过去宠爱的小猫咪满脸泪水地苦苦哀求他的原谅,他的确挺心疼的。

本来就是肉体交易,还要谈什么背叛不背叛的?

他也想捏捏她尖翘的下巴轻巧地饶过她这次,可偏偏他又极其讨厌与人共用一件东西,坏了他规矩的人,他从来不会再多留恋,毕竟想要爬上他床的人一大堆,也不缺她一个。

世间俊男美女这么多,合他胃口的也不少,身为娱乐圈巨头BQ娱乐的老总,他很快就能把这暖床的空缺给补上——只要他肯找。

就像眼前的这个。

王百强用指尖磨蹭着下巴,微微仰头注视着正从T台另一边迈着模特步缓缓走来的年轻男子。

那人有一身漂亮的肌肉,健美又不夸张,薄薄的一层附在身体上,赤着的上身似乎涂了金色的颜料,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十分性感。

他的下身围着一条单侧缀着朵白色布艺花球的长裙,花球作为搭扣扣起裙子的下摆,形成充满褶皱的弧度效果,缝隙里露出修长的大腿,随着他的走动随时都有春光乍泄的可能。

真是个好视角……

这次的服装SHOW说是以古希腊风为主,着重表现希腊勇士的男性之美。王百强却觉得这根本是一场充满诱惑的男色秀,要着重表现的应该是古希腊男宠的日常着装才对。

“怎么?王总看上他了?”

坐在他身边的是这场秀的主办方负责人,脑满肠肥的,一看就知道是同道中人——色欲熏心的主儿。

王百强矜持地笑笑,问出来的问题却相当无耻。

“他有人了吗?”

如果没被什么人保养,一般就算对方有男女朋友,也不算“有人”。

眯眯眼的负责人看了台上一眼,猥琐笑道:“没有,他可还是个雏儿呢!”

王百强有些吃惊:“怎么这么大了都没人要?”

这话听着奇怪,但在这行里,长得像对方这么漂亮又年轻的孩子,存活至今还没被染指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

负责人明显眼角抽了抽:“这人……不太会看人脸色,公司一般都不太愿意带他出去,怕他得罪人。”

现在做什么都要靠人脉靠关系,谁能保证今天得罪的这个不会是明天要拜托的那个?

所以他们带出去和老板们吃饭的都尽是些能讨人欢欣、适合吹枕边风的伶俐角色,像那些言语木纳、性格有问题的,长得再好看一般都不会考虑。

“王总,你要是看上他了,我也可以给你带去,但要是他得罪了你,你可不能怪在我头上。”

王百强看着那个消失在T台尽头的颀长身影,点了点头:“今晚的饭局,你把他带来吧。我就先跟他聊聊天,从朋友做起。”

负责人面上连连称是,心里别提有多不屑了。

还从朋友做起?圈内谁不知道他王百强荤素不忌,从年轻时起就是个纨绔,一直到成了老小子还是纨绔,而且有越来越无敌的趋势。所谓从朋友做起,也不过上一秒朋友,下一秒情妇情夫而已。

当晚负责人就带着王百强看中的人去赴宴了,还特意让人坐在他身边。

王百强笑着给对方搛菜:“叫什么名字?”

对方一脸灿烂地说:“我叫林西东,东南西北的西东!”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百强,你可以叫我王总,我是BQ娱乐的总裁。”说完这番话,他等着看对方脸上惊喜的表情,或者吃惊的表情,但是……

对方长长的“哦”了声之后,继续吃菜。

“……”

过了会儿,王百强被人轮番敬酒,脸色已经有些微红,他做了个手势要歇会儿,倒回座椅里。

“喝点茶吧!”旁边伸出一只手,将茶杯塞在他手里。

王百强一愣,看了看青年俊美的脸,心想这不是挺懂事的吗?

“你想不想要来我们公司?”

青年歪了歪头:“去你们公司?去玩吗?”

王百强笑了笑:“你要玩也可以,唱歌、拍戏,做代言,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些游戏可比你做模特要赚多了,而且……”王百强凑近他,低声道:“有我捧你,走红只是时间问题。”

这已经不能算是暗示了,说得这么明,再怎么傻的也该懂了吧!

王百强好整以暇地抛出诱饵,就等着对方上钩。

这个圈子他不是没碰到过骨头硬的,但最后一般都混得十分凄惨,有些还会回过头来求他,自以为做了多大的牺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就算那接棒闫若兰的萧菲菲,前面死活不肯就范,他以为她有多贞洁烈女,还十分佩服,结果却原来和他侄女搞在了一起。

现在的年轻人啊!

“可是我很喜欢做模特啊,只要会摆姿势和走路就好。我不会唱歌,也演不来戏的。”青年垂着眼睛,指尖摩挲着手中的玻璃杯。

王百强不动声色地微微挑眉。这是欲擒故纵呢,还是难得的硬骨头呢?

“你不用会唱歌、演戏,只要……”他想了想,笑道:“会摆姿势会走路就行。”

青年有些上钩的样子:“那我还能做模特吗?”

“可以。”王百强视线流连于对方白皙纤细的脖子,往下再到若隐若现的锁骨,想着白天见到的那副好身材,眼眸骤然一深。

酒过三巡,桌上已是群魔乱舞,王百强借着明早还有会议要开最先遁走。走时拉上了滴酒未沾的林西东,让他送他回去,美其名曰:酒后驾车害人害己。

虽然只是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但在自己老板的再三关照下,林西东还是拿了车钥匙非常诚恳地保证一定会将人安全送到家!

王百强坐在副驾驶座上,松了松领带,对着林西东年轻的侧脸微微出神。

“多大了?”

林西东目不转睛地注视前方,百分之二百的专注,他不怎么开车,这会儿有些紧张。

听到王百强问他,他眨了眨眼,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哦,我二十七了。”

王百强点点头,比他小十几岁,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有女朋友吗?”过了会儿他又问。

前面也说了,他不喜欢和人共用一样东西,所以就算对方现在没人,也是要问清楚他是否单身的。

“没有。”

“男朋友?”

“也没有。”

王百强满意地勾了唇角,将座椅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到了叫我。”

青年简短地“哦”了声。

这一觉王百强睡得相当的沉,虽然身下的“床”不怎么柔软,但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关系,竟然一路都没有醒过。

“王总,我们到了!”

王百强悠悠转醒,脑袋还糊涂着就见眼前一只白花花的手晃啊晃的,于是想也没想一把捏在手心里,吃起不要钱的豆腐。

过了会他清醒了,但仍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握着那只手,直到手的主人挣了挣,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临着还在对方手心轻轻搔了下。

揉了揉眉心,他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套,再看向林西东,对方身上的外套已经不翼而飞。

他将外套递给青年:“谢谢。”

“不用谢。”林西东接过外套,道,“你一个人可以进去吗?要我送你吗?”

王百强心想我一个进去了还要你送我回来干嘛?这人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呢?

眼神有几分暧昧地在青年微敞的领口徘徊,反问道:“那你想和我进去谈谈签约的具体事宜吗?”

林西东似乎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

“可是再晚就叫不到车回去了,我家离这边还蛮远的。”

王百强眼里的笑意加深:“你可以今晚住在我这里,这么大的房子,总有你睡觉的地方的,明早再走也不迟。”

他一步步地设着陷阱,等着对方掉下进他的怀抱。

青年想了想,毫无防备。

“……好吧!”

最终还是被说服,点头答应了。

王百强以为对方是同意这样等价交换的包养与被包养的情人关系了,心里有些得逞的快意。想着等会儿眼前这具年轻的身体在床上该是怎样的风情,顿时喉咙发紧。

进门之后,他指了指沙发。

“你在沙发上坐会儿,我给你拿点喝的。”说着向厨房走去。

“王总,你一个人住吗?”林西东看着略显空旷的客厅,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女主人的样子,瞧这王总年纪也不小了,该不会还没成家吧?

王百强很快从厨房拿了两个高脚杯、一瓶红酒出来。

“我跟我前妻离婚很多年了。”

他不喜欢和别人共用情人,他妻子显然也不喜欢和别的女人共用丈夫,结婚才几个月就给离了,除了他自己,熟悉他的人无一对他短暂的婚姻表示惊讶。

林西东看着他把红酒的软木塞拔出来了,轻叫了声,连忙摆手。

“我不能喝酒的,我一喝酒就醉,不骗你,我就是一杯倒。”

王百强闻言手下非但不停反而倒了满满一杯推到青年面前。

“醉了也不要紧,反正你今晚又不用回去。”

“可是……”青年还想说什么,又被王百强硬塞过来的酒杯堵住。

他蛊惑着青年:“喝吧,喝了自在点。”

就这样半推半就地将整整一杯红酒给青年灌了下去,看着对方脸颊通红,王百强伸手过去摸了一把,看对方没反应,又渐渐向下移到了脖子上。

“王总……我有点热……能不能开……开窗……”

“乖乖,等会儿就不热了。”

青年双眼水汽氤氲,难耐地松了松领子,觉得脖子上有个凉凉的东西贴上来,舒服地发出一声叹息,更加贴近它。

而就在王百强渐入佳境的时候,青年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嘴发出“呕呕”的声音。

王百强脸色立刻也跟着巨变,刚想退开,惨剧就发生了!

青年吐得昏天黑地,将王百强一身好几万的定制西装给吐成了调色盘,散发着酸臭的味道。

王百强一愣,一向笑容可掬的脸上泛出一层黑青的煞气,在下一秒整个人动如脱兔嗖的一声冲向洗手间。

于是,等他清理好自己并从里到外换上干净的衣物后,原本蠢动的情欲也已荡然无存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整个软倒在沙发上醉成一滩烂泥的青年,简直哭笑不得。

“还真是一杯倒啊!”

这样别说上床,别再吐他一身就谢天谢地了!王百强最后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今晚只做“朋友”就好。

在将青年费力地拖进浴室后,他把青年扒了个精光,直接用莲蓬头大力冲刷。

摸了摸青年下体有些粉嫩的小家伙,王百强舔了舔唇,将它握在手心里。

林西东微微睁开眼,有些茫然地发出细细的呻吟。

“呜……”

“你刚才吐了一身,我在帮你洗澡。”王百强脸不红心不跳的当着当事人的面用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继续行猥亵之实。

青年吐着灼热的气息,殷红的舌尖从微张的唇齿间若隐若现。

“很……难……难受……嗯……”

王百强不怀好意地笑着,手上动作加快,顺着那不断胀大的分身来回做着活塞运动。

俯身想亲吻青年的唇,但一想到他刚才吐了还没刷牙,马上转移阵地将吻落在青年形状优美的锁骨上。

青年双手软软地搭在他的手上,像是要制止又像是在催促般的。

王百强在他身上吮吸出一个又一个鲜红的吻痕,手指尖在恶劣的他分身顶端重重滑过,只听青年发出一声又短又急的高吟,手上已经沾满了对方喷薄而出的粘稠爱液。

“积得还挺多。”王百强洗了洗手,又将青年的下身冲干净。

看着对方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样,他认真的考虑要不要在对方意识全无的当下把人就地正法了。但一想这样未免有失情趣,也就作罢。

可是……低头看看自己支得老高的帐篷,又看了看人事不省的青年。

他果断将裤子褪至膝盖处,跪坐在青年身边,然后执起对方的手包裹上自己的欲望。

青年的手非常柔软,但又骨节分明,和他的身体一样十分漂亮。

大概是这种行为的本身暗含着相当大的禁忌元素,王百强只觉得快感一波波涌上自己的鼠蹊,从未有过的猛烈。

发泄一通后,他喘了会儿气,感叹自己不比当年,随后又歇了会儿,起身拎裤子走人。

青年那被吐得一团浆糊的衣物俨然已不能穿了,他要为他找些能穿的衣服。

林西东毕竟是模特出生,身高摆在那里,倒不是说王百强很矮,但一和手长脚长的青年相比,到底是有差距的。

等他从柜子里找到适合青年尺寸的衣物后再回到,发现浴室门大开,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王百强正纳闷着,就听楼下大门关上的声音。

他跑到楼下打开门一看,见到了这辈子让他最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林西东光着身子站在郎朗夜空之下,两手叉腰做茶壶状,不时挺动胯部,脸上挂着迷幻的笑容,嘴里大声唱着。

“大∼象∼大∼象∼”

王百强一手捂着脸,觉得自己血压要升高了。

第二天,王百强在微弱的晨光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林西东已经清醒,而且正用一种深究的目光盯着他看。

“早。”王百强异常自然地和他打招呼,也不解释为什么他们两个会是这样一种坦诚相对的状态——为了防止林西东再跳出去唱大象,他只能把他押到他床上看着。

昨晚被青年折腾得够呛,王百强的脸色至今还缓不回来,他起床走向浴室,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水声。

林西东的目光跟着他一路移动,直到那扇薄薄的门板完全阖上,他才完全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了看全裸的身体,还有上面那些奇怪的红印,看了会儿又朝着浴室的方向望过去。等王百强从浴室里出来,他就继续盯着王百强。

而王百强也不睬他,大方的任他看光光,自顾穿起了衣服。

经过昨晚的一系列变故,他是彻底对眼前这个绣花枕头没了兴致了,能光用一首歌就打消他所以非份之想的,他觉得这辈子也碰不到第二个了。

就在他要系领带的时候,一直默默无声的林西东像是总算组织好了语言,开口了。

“王总,我昨天喝醉了之后……是不是做了什么失礼的事?”

他坐在床上,只在腰间覆了一床薄被,脸上是努力思考但又无果后的沮丧。

王百强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去看他:“你不记得了?”

死命将一个唱着莫名歌曲的裸男从户外拖回房内,这个他可是终生难忘。

林西东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王百强挑眉,紧了紧领带,转身走到青年近前,然后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将它轻轻抬起。

“那你不妨猜猜,你昨晚到底是做了什么?”

林西东抿了抿唇,眉头微微蹙起,双眼直直盯着他。

王百强不得不承认,这张脸还是很吸引他的目光的,手感也不错。

他看到那两片形状优美的唇不断开合,耳朵里听到青年明朗的说话声,却一下子不能将那内容与现在的情况相联系。

因为青年说:“我会负责的。”

王百强一愣,一下松开了调戏青年的手。

“什么?”

林西东垂下眸子,扒拉着身上雪白的床单,又说了一遍。

这次王百强听得更清楚了。

“我说我会负责的。”

可是他还是没听懂。

“负什么责?”

林西东眨巴着大眼脱口而出:“负我把你给酒后乱性了的责啊!”

王百强庆幸自己这会儿没在喝咖啡,不然准喷他一脸墨。

他一言不发地回到穿衣镜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开门出去。

走到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放在桌上,再塞了两片面包进烤面包机,等听着烤面包机发出的清脆“叮”声,他拿出烤得金黄的面包然后细细地涂上黄油。接着,再拿着这两样东西移到客厅,打开电视看晨间新闻。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西东从楼上裹着一条床单下来了。

王百强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调回电视。

“我已经叫人送衣服过来了,你先这样凑活一段时间。”

“哦。”

王百强感到身边的沙发一陷,林西东已经坐到了他身边。

“王总你看电视啊?”

“嗯。”

“王总你这个周六有空吗?”

“嗯?”

“我请你吃饭,不,我约你吃饭。”

“你要约我?”王百强自诩阅人无数,但到现在还是摸不清眼前这位到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揣着糊涂装明白呢?

“是啊!”

王百强好笑地看着他:“这就是你负责的方法?”

“你不喜欢这样?那我买菜亲自做饭给你吃?”青年误以为对方嫌他诚意不够。

王百强错愕地看着他:“你会煮饭?”

“会一点。”

“你这是在追我?”

“我是啊。”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王百强认真地注视了他几秒,突然起身。

“有空来BQ一趟,我会找人和你谈签约的事的。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尽管找我。我现在要去公司,你等会儿自己走,冰箱里的食物随便你吃。周六晚上六点来这里,别迟到,我讨厌等人。”说着他低头在青年嘴上亲了亲:“就这些我先走了,拜拜!”

“我知道了,拜拜!”林西东手里拿着一张做工精美的名片点着头目送王百强离去。

等门一关上,王百强心情大好地上下抛着车钥匙走下台阶。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他王百强从来不是柳下惠,没道理放过这顿“美餐”的。

第二章

“叔叔,今天心情这么好,是不是又有艳遇了?”王赛金瞟了眼身旁的王百强,在等待电梯的间歇不忘关心一下自己这位桃花不断的叔叔的近况。

这个叔叔,与她爸爸是异母所生,只比她大了十岁不到,又因为排行最末,所以受尽了他爷爷的宠溺,简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就养成了他这身纨绔子弟的坏习性,风流债不断。

好不容易四十岁的时候结了婚,他们都以为他总算是安定下来了,没想到他婚后风流依旧,逼得女方不到两个月又给离了。

所以王赛金对这个叔叔,虽是长辈,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王百强摸了摸脸:“很明显吗?”

王赛金勾了勾一边的嘴角,已经从他那满脸春风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又有新欢了?”

王百强也不扭捏,大方承认:“比你的是要新一点。”

王赛金知道他这是意有所指,也不生气,只是目视前方,悠然道:“那个你让签的小模特?这回这个倒是人挺干净,相貌、身段也都有了,可惜是个男的,要是让爸爸知道,一定又要骂你了。”

王百强毫无反弹,仍是一脸笑意盈盈:“大哥连你这个嫡亲的女儿都管不好,管我这个二房生的兄弟做什么?再说王家又不指望我传宗接代,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对他没妨碍吧?”

周围除了他们还有些开完会跟着后面一起出来搭电梯的BQ员工,本来听着就有些尴尬,现在听两位老总说着说着更是扯到了自家的私密事上,一个个真是恨不得掉头就走,从楼梯下也好过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不然到时候稀里糊涂怎么倒霉的也不知道。

这样想着,有几个还真不动声色像螃蟹一样移动起了身体,往不远处的安全通道慢慢挪动。

王赛金闻言皱了皱眉,但语调仍是不急不缓,没有一分动怒的样子。

“为什么管你不管我?因为你到底是王家子孙,而我虽然也姓王,但终究只是个女儿,爸爸不可能像看重弟弟们那样看重我这个终要出嫁的外人的,这就是原因。”

说到这她似乎是有所触动地叹了口气:“叔叔,你一说要开公司,爸爸出钱我出力,对你简直百依百顺,不过就是想让你收敛一点可以做些正经事,你倒好,直接把公司当成你个人的后宫了,一回两回把你那些相好塞进来,要是爷爷知道了,一定被你气死。”

王百强对她的话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听到这顺势说了句:“老爷子身体硬朗着呢,近几年是死不了的。”

要是死了,你日子就难过了。

王赛金心里腹诽着,王家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这样宠他了。他们父女也不过是碍着老爷子的面子不得不帮他罢了。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在他们这层楼停住了,王百强和王赛金一前一后走进去,回头一看后面空空如也,哪还有半个人,早就一个个识相地开溜了。

王赛金诧异地挑眉:“怎么,有电梯都不乘?”

王百强按了地下车库所在的电梯钮,闻言知道怎么回事似的轻笑了声,道:“大概都嫌你啰嗦吧!”

“……”

王赛金在别的楼层下了电梯,她有一年到头忙不完的事,不像王百强那样终日清闲,说她是BQ幕后真正的掌权人也不为过。虽然公司名义上还是王百强的,但BQ的人都知道他不怎么管事,重要决策也都是副总决定的。

王百强在地下车库找到了他那辆黑色路虎,上车后翻开手机又看了眼昨天上午发来的一条短信,短信发件人显示的是“宝宝”,是林西东发来的,就是跟他确定了一下今晚碰面的时间。

自从给了林西东名片后,他就经常发短信给他,有时候是问吃饭了没,有时候是问在做什么,有时候也会说说自己现在在哪里走秀之类的,倒是和他历任的情人做的没什么两样。

至于为什么是“宝宝”……他每任新欢昵称都叫“宝宝”,他根本记不清那么多人的名字,统一一下称呼对谁都好。

王百强驱车驶回自家小区的时候时间已经超过七点,他是不喜欢别人迟到,但没说过自己不能迟到。

他还把手机关了,故意不让林西东找到,要让他等着干着急。

这招欲擒故纵,他王老总也是会用的,不仅会用,还用的颇为得心应手,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人对他这若即若离的态度又爱又怕,死心塌地。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等他停好车往自家门口一瞅……竟然遍寻不到林西东人影?!

难道是自己估算错误,这林西东还是个倔脾气,等不到人抬腿就走了?

走就走了,他王百强是绝不可能去打电话解释什么的,要是今儿个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估计王百强把手机上那宝宝一删,也不会再想这么个人了。

可毕竟是从嘴边溜走的美食,总是要遗憾一下的。

这小兔崽子,三番四次吊他胃口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样想着他拿钥匙开门,也没注意自家大门旁墙角廊灯照射不到的地方正窝着团黑影,那团黑影听到声响动了动他才惊疑不定地看过去,还保持警惕地退后了几步。

“谁?”

“啊,你回来啦?”

那说话声有些刚睡醒的迷糊沙哑,但王百强仍听出来那是林西东的声音。他皱着眉几步走过去,看到林西东手上搭着件外套正从地上爬起来,显然刚才一直缩墙角呢,看样子还睡着了。

他还没开口问什么,林西东就解释起来:“我昨天刚刚在法国走完一场秀,今天下午才赶回来,有点累,见你时间到了还没回来就先睡了会儿。”

林西东拍了拍衣服裤子,一脸的稀松平常,好像自己睡得不是墙角而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一样。

王百强看不出来他这是见招拆招还是确实如此,也只能笑着不再追究。

“你还真会利用时间。”

林西东歪了歪头,笑得一口白牙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还好而已。你没看见我那些同事,有的上厕所都能睡着,那才是真的抓紧每分每秒时间休息,我跟他们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王百强被他这样从善如流的态度搞得一愣,咳嗽一声重新拿钥匙开门。

林西东跟在后面脱了鞋子:“王总,你晚饭吃了吗?”

“不是你要煮给我吃吗?”

林西东说:“可我只会一点。”

亲手吃情人煮的饭也是种情趣,于是王百强点了点头道:“一点也可以。”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西东的一点,还真只是“一点”……

炒蛋,荷包蛋,蛋花汤,再加一碗蛋炒饭,他只会这一个菜系——蛋系。

王百强没吃看得脸都绿了。

林西东还在一旁不停地推荐:“很好吃的,我姐姐经常夸我把蛋做成这样也不容易,王总你吃吃看。”

这是夸吗?

王百强勉勉强强塞了一筷炒蛋,味蕾才觉出味道就被他快速果断地整块咽了下去,结果噎了他老半天,病急乱投医拿着汤勺就喝了口蛋花汤,不喝还好,一喝他又差点被那微妙的又甜又咸的滋味呛个半死。

这是菜吗?这简直是杀人凶器啊!

“怎么样?”林西东一脸期待地问。

王百强不忍打击他,只给了四字评语:“别有风味!”

林西东看上去十分高兴:“那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王百强嘴边的笑容有一瞬因为这句话而险些难以维持,但很快他调整过来,放下筷子,微笑道:“怎么好一直麻烦你呢,你又不是我家的佣人。对了,你刚从飞机上下来,要不要先洗个澡放松一下?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洗澡?”林西东想了下,有些犹豫:“可是丢下你一个人吃饭会不会不太好?”

王百强连忙说:“你这样看着我我反而不好意思吃,你乖乖去洗澡,洗好之后……”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们再慢慢聊。”

林西东闻言眼睛一亮,露出大大的笑容。

“好啊!我正好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好不容易把青年骗进浴室,再看着桌上那些黄白相间的东西,王百强毫不迟疑地将它们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这些东西,须得钢铁般的肠胃才能消受得起,好在他也不是怎么饿。

看了眼偶尔传出些水声的浴室,他走到吧台前为自己倒了杯红酒。酒是再不敢给林西东喝了,如此差的酒量和酒品,他可不想再白白浪费一个晚上的时间去听什么“大象”,也不想被吐得满身都是了。

一杯红酒下肚,林西东还没出来,于是王百强又倒了杯……第三第四杯下肚,人还是没出来。

王百强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又为自己满上一杯酒。

十分钟过后,青年依旧没有出来。他这时才觉得事情有异,走去敲了敲浴室的门。

“宝宝,你怎么还不出来?泡太久对身体不好,你快出来吧!”

里面没动静。他又叫了几声,还是没动静。

他眉心一跳,想也不想拧开把手冲了进去。

要是人在他这洗澡洗出什么万一,他可真是成了娱乐圈的大笑话了!

可结果出乎他意料。偌大的浴室里,足够三个人共浴的大浴缸中,林西东正半截身子泡在水中,双手交叠趴在圆形浴缸的边上,俨然睡得香甜。

见他这样,王百强傻眼,只觉得刚才满腔的焦急一下没了着落,十分无力。

有这么累吗?这样也能睡着。想着,他走向青年。

本来是怕青年受凉想将他叫醒,却在看见青年水下若隐若现的诱人禁地时手一转改变方向。

手慢慢滑向水下,然后一把握住青年两腿间的要害,兴致勃勃地把玩起来。

王百强对林西东的身体还是很满意的,如他侄女所说,相貌、身段都有了,人也干净,实在称得上难得的尤物。

虽然他总觉得青年的思维跟他不在一个波段上,但这点缺陷并不足以影响他对这具身体的喜爱。特别是这身光滑有弹性的皮肤,虽不如女子般的细腻柔韧,但也让他爱不释手。

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王老总从来不爱玩那些雌雄莫辨的少男少女,觉得简直是阴阳颠倒、索然无味,林西东这样的阳光青年,倒正合他的胃口。

被人这样肆意猥亵,除非是死人,不然就是再困再累也该醒了。

林西东的确是醒了,但他仍是趴在原地一动不动,气息却随着王百强手上的动作不断粗重。

王百强见他手指紧紧抠着浴缸边缘,指节都白了,知道他这是醒了,就故意在他欲望顶端用指甲轻轻搔了搔,再微微一掐,立刻惹得青年压抑地轻叫一声,睁开了眼睛。

“你睡着了,我在帮你洗澡……”王百强看着青年蕴着水汽的双眼,心头小猫爪子挠一样的痒痒,挨近了去含他的耳垂。

“哦。”林西东轻轻发了个单音。

这本来就是为了占便宜随口瞎编的话,没想到青年竟然相信了!这让王百强相当惊讶,越发觉得青年的思维异于常人。

可青年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次震惊了。

“……这种话你还是留着我喝醉了再说吧,清醒的时候,怎么可能相信……”

虽然这么说,但他并没有要拒绝王百强亲近的意思。

王百强一点也没有被揭穿之后的窘迫,轻笑着问:“你不是说全忘了吗?”

青年微微偏头,与他四目相对。

“这之后的全忘了……”

王百强笑了声,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是你对我酒后乱性,而不是我对你酒后行凶呢?”

青年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想了好一会儿反问:“有差别吗?”

王百强正色道:“还是有差别的。”

林西东仔细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差别。

王百强莞尔一笑,起身将架子上的浴巾递给他。

“我们到床上去,我跟你仔细说说这两者到底差别在哪儿。”

“王总,你笑得好像我姐姐家养的狐狸狗。”

王百强闻言差点脚下一滑跌个四脚八叉。

“宝宝,这种话不能当着别人面说,只能在自己心里想……最好想也不要。”

林西东微微睁大眼看着他,惊奇道:“王总,你怎么跟我姐姐说得一样?她也经常这么跟我说的。”

王百强一愣,随即咳嗽几声:“咳,我们还是去房里接着聊吧!”

青年点点头,将下身一围,直接就跟着他出去了。

王百强为这一天可谓是精心准备,套子、道具、润滑剂一应俱全,铺散开来瘫在床上,像个专卖情趣用品的黄色小摊。

“王总,这是干嘛的呀?”

林西东饶有兴致地从中拣起一根十公分左右形状奇怪的器具举到眼前认真观赏起来。

“哦,这个啊是按摩用的,松弛肌肉,防止受伤。”

王百强从他手中拿过那根白色T型前列腺按摩器,摆了摆,笑得略有些淫邪。

青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怎么用的?”

王百强被他这句话逗得几乎当场破功,只觉得这位也太能装了,也不嫌装得太过。

不过偶尔玩玩纯情游戏也不错,他圈子里少得就是这个。

以前闫若兰也喜欢穿上护士、空姐的衣服装出一副清纯佳人的模样来勾引他,他陪她玩过一两次,还是颇有些趣味的。

于是他也装模作样起来:“不如我教你?”

林西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觉得这玩样儿稀奇古怪十分新鲜,或许可以一试。

至于装纯什么的,王老总还真是高估他了。他要是会装,现在也不会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模特了。

而且王百强手中之物甚为高端,若非此道中人,还真不能领会它内在含义,实在怪不得林西东看不懂。

“要怎么弄?”

王百强松开两边袖子上的纽扣,见他一脸兴致勃勃,笑容加深。

他下巴朝床上一抬:“你先趴好。”

林西东听令乖乖背朝天趴到床上,一点防人之心也无的样子。

王百强撸起袖子也跟着跨到床上,大手一挥将对方那块遮羞布扯去。

青年一声惊呼,扭头看他:“要全部脱光的吗?”

王百强一本正经:“是啊,要全裸!”

青年哦了声,又再趴好。

“全脱光了才好办事啊……”

王百强说着覆上青年挺翘的两瓣臀肉,揉搓了两下,再将它们轻轻掰开。

眼前美景顿时让王老总喉头发干,那个地方的颜色说是粉粉嫩嫩那纯粹瞎掰,他阅人无数还真没见过谁那里是粉红色的,最多也就淡淡的红色。而林西东那处则是比淡红更深一点的颜色,很干净,没什么煞风景的毛啊痣啊什么的。

王百强满意地伸出手指摸了摸那菊花般的穴口,那里反射性地缩了缩,看得他一阵心痒难耐。

“王总,要用到……那个地方吗?”

察觉到王百强在摸他哪里,青年不自在地扭了扭。

王百强一下按住他,声音暗哑:“别动!”舔舔唇,“不会弄伤你的。”

将T型按摩器上涂满润滑剂,王百强轻轻抵上青年的穴口,缓慢而有力地推进。

并不是一下子,而是每推进一分都会等身下人适应了再继续,但就算这样的温吞,对没有任何经验的林西东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几乎是东西进入的一瞬间他就绞紧了身下的床单,两条大腿的肌肉绷得死紧。

“唔……”

“一开始是有些难过的,很快就好了。”

王百强一手揉着他的腰,一手将按摩器更深入地送了进去。

“怎么样,好点没?”

林西东只觉得自己后面一阵阵难过,一点也不舒服。

“这到底……是在按摩哪里啊?”

他一动不敢动,整个人僵得跟块木头似的。

王百强松开扶着按摩器的手,俯身一口咬在他腰侧,含糊道:“……前列腺。”

“前……前列……啊……”腰眼那地方是人的敏感之处,被咬在那儿,青年反射性地抖了两抖,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

他扭身去看王百强,确认道:“……前列腺增生……那个前列腺?”

“没错,就是那个。”王百强将他整个下半身提起,让他形成跪趴的姿势。

“王总,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没觉得……舒服啊……倒是,倒是涨得难受,有种……拉到一半卡住的感觉。”

“……”王百强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分身顷刻间又有点软掉的趋势。

只当自己没听见,他伸手一把握住青年软绵绵的分身,有节奏地揉弄了起来,不时还抚慰一下两边的小球,用手指轻压。

随着分身不断胀大,青年发出浓重的鼻音,趴伏在床上,眉头微微蹙起。

突然,他整个人震了一下,随后更是不可抑止地不住颤抖。

“啊嗯……王总……后面……有点怪怪的……”他喘着气极力忍耐的样子。

王百强勾唇一笑:“这不效果就来了,现在舒不舒服?”

青年的分身越来越硬,前端还分泌出透明的液体。

他一动,身后便有若有似无的快感传来,十分磨人,害他都不敢乱动。

“有点舒服,但……嗯……很难受……”

王百强诚心逗他,于是就有些恶劣地把按摩器慢慢移动了方向,更加精准地顶在了那个快感的源头。

弹了弹青年的分身道:“现在还难受吗?”

这下林西东连话都说不出了,他咬着唇,两腿打颤,腰部下沉,几乎要整个人软在床上。

“唔嗯……难……受……”

他浑身泛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在灯光下不时闪烁,由肩到腰再到臀形成令人心动的弧形,在王老总看来简直引人犯罪。

再也忍不住欲望疼痛的煎熬,王百强一边舔吻着青年丰满的臀肉,一边将自己迅速剥光。

随后就在他手放在按摩器上想要将它抽离的时候,青年突然发出一声极短的低叫,接着腰猛烈地一颤,脚趾都微微蜷缩了起来。只是几秒的时间,他又像涣散了心神一般松懈下来。

王百强一愣,去看他前面,发现他竟然光靠按摩器引发的快感就泄了出来。

乳白色的液体断断续续地滴在床单上,直到最后一滴,青年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并拢着双腿倒在床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眸雾气氤氲地看着王百强,声音在高潮之后显得格外慵懒。

“王总……原来前列腺按摩……真的挺舒服的。”

这样还能忍,他王百强就是李莲英转世了。

他一下扑上去咬住青年水润的两片唇,辗转厮磨起来。

吞吐着对方的舌头,交换着彼此的唾液,舔过对方每一颗牙齿,王老总就像十几年没开过荤一样急切渴求着想将青年吞吃入腹。

一只手抚上青年胸前敏感的红点,另一只手滑向胯间,抚摸起刚刚发泄过一次,现在则有些萎顿的分身。

年轻的身体哪里经得住他这样挑逗,不一会儿便又欲火重燃。

只是没等他要更进一步,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已经身处青年身下。

王百强也不慌张,一脸镇定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西东咧嘴一笑:“我也想让王总舒服舒服啊!”

哦?

王百强笑意升到眼里:“那你要怎么让我舒服?”

青年慢慢俯下身子,眼睛依旧注视着王百强:“这样……”说着低头一口含住对方坚硬如铁的分身。

王百强低哼一声,心想这孩子不是挺会服侍人的嘛,怎么就没人要呢,那些人眼睛都瞎了吗?不过还好,让他捡到个宝。

青年的技术并不怎么高超,略显生涩,但因为王老总已憋了许久,这会儿被火热的口腔含着,又被那柔软的舌头舔弄,一下如登仙境,青年含着起落了没几下,便一阵激颤尽数泄在了青年的口中。

青年捂着嘴呛了下,苦着脸显然嘴里的味道并不怎么好:“腥腥的……”

王百强毕竟不比小青年恢复得快,射出来的那瞬间便心一惊,想,坏了,今晚是吃不着大餐了。

他犹在高潮的余韵中缓不过神,青年便整个压了过来,吻向他的乳首,将他吻得胸口一阵酥麻,浑身骨头都软了一样,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他眼眸轻闭着享受青年殷勤的服务,喜欢他这样尽心尽力的伺候,可一想到他也用这口舌伺候过别人,王老总心里就一阵不悦。

“王总,舒服吗?”

林西东晶亮的双眼小狗一样看着他,那目光激得他心中一麻,不由自主地就“嗯”了声。

得到肯定的青年越发热情如火,不仅将他胸前的红粒舔得红肿挺立,更是一手探到他身后情色地揉搓起来。

王百强此时真正是神智飘向了九天外,除了喘息别的也想不到了。

而在感到自己的臀部被人抬起,有什么湿润的凉意滑向隐秘的双丘之间时,他模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也已分不出心神去管其它了。

所以直到最后青年就着润滑液挤进他身体,被那疼痛惊醒,除了骤然的震惊,局势已定,他也只能不甘不愿地接受了。

“你……”王百强怒视着他,不明白他哪儿来这么大胆子。

可青年只是露齿一笑道:“一开始是有些难过的,很快就好了……”说着握着他的脚裸将他的腿拉得更开,大幅度地抽动了起来。

这下王百强什么话也说不出了,林西东有力地挺动着腰部,一下下撞在他的敏感点上,让他情难自禁,涌到喉咙口的怒斥也变了味儿,全化成了无法压抑的呻吟。

感觉太过强烈,使他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意愿,只能像一团橡皮泥一样任青年肆意摆布。

慢慢地,他的腿开始不自觉地圈紧青年的腰,在青年的狂热撞击中,和着一声声湿润的水声,这场情事在他有心无力的不作为下渐渐也变得水乳交融起来,从小腹而生的快感一路窜向脊背,让他四肢百骸都跟着战栗不止,几乎失控。

而就在他被青年顶弄的浑身发烫、通体酥麻时,青年又一下把他强拉起来,让他与他面对面的欢爱。

“啊——!”体内的巨大进入到从未有过的深度,王百强一阵痉挛,发出既痛苦又舒爽的呻吟。

手攀在青年肩头,双腿跨坐在对方身体两侧,他战栗着被迫上下起伏着,将青年的分身不断吞进吐出,视野在激烈的性爱中逐渐模糊。

青年精准的施予力道,每一下都正正好好顶在他体内的突起上,到最后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而发出断续的求饶。

“不要……不行了……那里……啊……”

起伏了不知几下后王百强身前半软的分身便一颤,在极乐的巅峰中吐出一股股乳白的爱液。

而林西东也在他软倒之时扶住他的腰猛力抽动了几下,而后一泻如注。

“啊……”

王百强腰腿一片酸软,散架一样倒在青年身上,觉得自己从身到心都化成了一滩春泥。

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被青年抱着坐在浴缸里清理情事后的残留。

“你醒啦!”林西东一见他醒了,立马眼睛一亮露出欣喜的表情。

尚还混沌的记忆立马回笼,他有些恹恹地躺在青年的怀里,话语里带上几分寒意:“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圈子里混了是吧?”

林西东手一顿,微讶道:“不舒服吗?可是你对我做的时候很舒服啊!”

王百强闭闭眼,不知道青年的思维是怎样一种构成。

“我是把我身下那根二话不说塞到你屁眼里去的吗?!”他这会儿全身上下就跟拆散了重组似的,可说实话,心里的冲击却要大过身上百倍。

“我看你挺舒服的样子……”

王百强不怒反笑:“挺舒服?那是你能做的事吗?”

王老总身家显赫,无论是家里还是外面都是给人万般讨好、众星捧月的,哪里有人敢对他这样不敬?当下除了愤怒于林西东的胆大妄为外,还真有些吃不准接下去该怎么对他。

这人吧,他还是想要的,毕竟林西东的身体实在很得他的心,可一想到今天晚上他栽得这么惨,再看青年他心里就直泛疙瘩,有股郁结之气凝而不散,憋得他胸闷不已。

“怪不得都说你不懂规矩,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分不清的吗?”

刚一动,腰上却一阵酸软,他嘴里“嘶”一声又给倒回青年怀里。

青年搂住他,奇怪地问:“为什么我不能做?你不就对我做了?而且我觉得挺舒服的……”

王百强一皱眉,叱道:“那塑料玩样儿跟真枪实弹的能一样吗?!”

话音刚落,身后微动,林西东让他靠浴缸坐着,自己则移到他面前,垂着眼道:“我懂你的意思了。”

王百强吃力地抬手按了按眉心:“……懂什么?”

林西东眼睫轻颤,手不住地揉着他的腰:“我对你乱性和你对我行凶……王总,我知道差别在哪儿了。你不想让我‘乱’你,可一直想着怎么对我‘行凶’呢,是不是?”

“要是今晚换你身下那根插到我屁股里,你就不会这么生气了吧!”

王百强抬眼去看他,看他低垂着头,活像受委屈的是他一样,顿时哭笑不得地钳着他下巴让他抬头。

“怎么?还埋怨起我来了?”

林西东虽抬起头但还是不看他,将视线投向一边:“王总,那晚其实我没乱成你吧……”他小声说,“不然你早该生气了。”

王百强掀掀眼皮:“那又怎样?”

沉默了一会儿:“没怎么样。”

青年哗啦一声站起来,带出一串水花。

他赤身裸体站在王百强面前,王百强不明所以地仰视着他,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只见他跨出浴缸,一言不发地拿起一旁的干浴巾擦身体,线条优美的臀部曲线在王百强面前一晃一晃的,直晃得他眼晕。

他清了清喉咙:“咳,你是什么意思?”

林西东浴巾一裹,转身将手伸向他:“我抱你回房里,然后就回家。”

王百强盯着他伸过来的手看了几秒,一动不动:“说清楚,什么意思?”

“你不是生我的气吗?我走了你就不用看到我了,不是正合你的意。”

青年说得有理有据,眼里明晃晃写着——你还想怎么样?

王百强抿了抿唇,理清纠结的情绪后才缓缓开口:“你不是要负责吗?上次是没乱成,这次可是结结实实给你乱了一回了,怎么,想占完便宜就溜啊?”

青年想了想:“那我还追你?”

“……你觉得现在说‘追’这个字眼还合适吗?”

“啊?”

看不透,到现在活了大半辈子了,这林西东也算是一奇葩,让他实在看不透。

不特别讨好他,但也不拒绝他的试好;骨头不很硬,但就是啃不动;以为他是欲拒还迎,临了却被他反咬一口。

王百强觉着,他是遇到对头了。

“我要你做我的情人。”

差一点就到口的美食怎么能让他溜了?这次虽然失策了,但王老总坚信他总有一天会吃到口的!

第三章

王百强与林西东的情人关系正式确立,但老实说这并没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突破。林西东依旧习惯称呼他为“王总”;依旧不肯搬来与他同住;依旧让人猜不透到底在想些什么……

王百强觉得,林西东这块骨头是他有史以来啃得最幸苦也是最得不偿失的,但不可否认,也是最美味的,值得他多花点心思好好品尝。

他手里玩转着一支青黑色的钢笔,视线不受控制地关注着坐在他斜对面的小情人。手指细细地摩挲着钢笔笔身,目光一寸寸下移,直到停在对方性感丰润的双唇上,开始旁若无人地出神回忆起它的美妙滋味。台上王赛金到底在说什么他也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再无心去听了。

林西东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火辣目光,眼一抬与他视线对个正着。也不见他有多挑逗的动作,只是再正常不过的露齿一笑,却让王老总一阵心动,胸口突突得跳。

“……叔叔,你看这样可以吗?”

开会还跟小情人眉来眼去……王赛金眉头微皱着,向林西东投了个“收敛点”的眼神,希望他能识相点,别像她叔叔的旧爱那样持宠而娇,最后引火上身。只是对方似乎对于她的警告毫无所觉,竟回了她一个刺眼万分的灿笑。

王赛金眉头皱得更紧了。在这个圈子里,不会看眼色的要比不听话的更让人头疼一百倍。

“哦,就照你说的去做吧!”

暂且抽回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心神,王百强煞有其事地说道,一副有认真在听并且仔细思考过后才给出答案的样子。

就算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但在听到王百强那千篇一律的回答后,王赛金还是内心小小地叹了口气。转而问向坐在王百强对面的那个人。

“曲越,这是你的专辑计划,你怎么看?”

狭长的会议桌右首处坐着BQ的大老板,左首处坐着BQ的当家台柱,两人虽是上下级的关系,但是此刻却平起平坐。而对这样的安排,无人存有异议,包括王老总本人。因为他知道,在王赛金的心里,或许曲越的份量还要比他这个叔叔更重一点也不一定。毕竟,BQ可以没有王百强,但却万万不能没有曲越!

“只要是用我的曲子,其他我都没意见。”那人抬眼,不知是本身气势过人还是容貌太过惊艳,竟让人光是与他对视就觉得呼吸一窒,而后头晕目眩。

王百强无论看多少遍都觉得这张脸巧夺天工,真是完美。但像曲越这样的,漂亮归漂亮,他倒反而不敢招惹了。

首先,这人性子太傲太冷,必定不肯就范。

其次,有才有貌、内外兼修的楷模,公司的大摇钱树,他得罪不起。

最后,也是最主要的,有王赛金的警告在前,他就是动了心也必定不能动人的。

找情人果然还是要找像林西东这样的啊,能看又能摸,高兴了逗逗,不高兴了放在一边,跟养小狗似的,既娱乐了自己,也没啥负担。王百强越看自己的小情人越是喜欢,恨不得立马扑上去一顿亲热,也就再也无法忍耐枯燥的会议时光了。

“今天就到这里怎么样,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散会吧?”他提议道。

王赛金知道他这是坐不住了,心想反正也说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她再和曲越单独讨论就好,留着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也是一样,便将幕布上的PPT关了。

“那就散了吧!”

直到副总一声令下,众人才像按了启动开关一样开始有动作,收拾的收拾,小声议论的小声议论。谁当家谁做主,一目了然。

王百强站起身,活动着稍显僵硬的筋骨,率先朝门口走去。

秘书陈小姐体贴地为他打开门,还没等跨出去,他脚步一顿,转身冲林西东勾了勾手指。林西东一经召唤马上凑到他身边,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然后两人一齐走了出去。

“怎么你整天都这么开心的?”

王百强是真的很想知道他每天保持心情愉悦的秘方。在娱乐圈里,皮笑肉不笑的人他见得太多了,包括他自己在内也不见得笑得有几分真心。能一直笑得这样一口白牙晃瞎人眼、春光灿烂的,他还真只见过林西东一个。

不然怎么说他是奇葩呢?

“又没什么不开心的事,干嘛要板着脸?”

王百强反问:“那又没什么高兴的事,干嘛要笑的一脸欢欣雀跃呢?”

“没有不开心的事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啊!”

王百强微怔,偏首看向他,见青年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内心竟然有种想要认同他的冲动。

无声地笑了笑:“你倒是乐观。”

“很多人都这么说。”

林西东边走边与他轻轻耳语,在旁人看来就像是情人间在说悄悄话,一时众人更是认定这位长相阳光俊美的青年是老板的新欢无疑,各自阵营心中都有了一番计较。

走着走着,林西东突然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王百强察觉到身旁青年细微的情绪变化,转过头去就见他一脸奕奕地冲着个不认识的小青年点头微笑。而对方则是满脸的茫然加疑惑,显然没有认出他来。

“认识的?”

林西东点头,心情更好了的样子:“嗯,曲越的助理,叫庄稼,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听到他这话,王百强不知怎么心情就有些微妙,他漫不经心地随意瞟了眼那人。

不过是比他年轻。

“普通而已。”给出四字评语,他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两人走进电梯,王百强一个浅淡的眼神,众人马上会意,都识相地等下一部电梯,留他们一个狭小而短暂的二人世界。

青年正说得起劲,也没在意:“我出席酒会,觉得他人很有意思就和他聊了起来,你不知道明明曲越都在他面前了他却对我说在找曲越,是不是很有意思?还有那个名字也很有趣……后来正好帮了他一个小忙,就互留了手机号。”

王老总闻言轻轻哼了声,吐出两个字。

“轻浮!”

“啊?”青年一下没听清,奇怪地眨着眼睛看向对方。

“你继续。”王百强慢悠悠问:“有跟他通过电话吗?”

“没。”青年一下有些遗憾的叹气,“不知道是他的手机问题还是我的手机问题,我总是打不通他的电话。或许换只手机就打得通了?”

林西东这人说的好听点是没心眼说的难听点就是一白目,别人脸色完全不会看。那小助理几次三番与他保持距离,不想扯上关系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可当事人愣是没明白人家意图,还以为人家不接他电话只是因为工作太忙或者手机故障这种超烂的理由,实在很傻很天真。

的确是换只手机就打得通了,只要不是你的手机。

“你很想和他通电话吗?下次我的借你打,保证打得通。”

“真的?”

“真的。”王百强笑眯眯地看着他。

新年将至,就算全年无休的BQ这几天也弥漫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氛围。

为了体现自己对于新年的期待,王百强还特意让助理买了几张年味十足的窗花贴在他办公室的落地窗上。他办公室本是浮华的欧式风格,几张颜色跳跃的剪纸一贴,竟也使得整个洛可可式的华丽和中式的古典巧妙的融合了起来,看着倒也不显怪异。

而他就天天没事的时候转着笔盯着那几面窗子看,数着天数等过新年,简直比小孩子期盼压岁钱还要期盼新年的到来。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期待新年的到来,那一切还得从不久前他与林西东的某次约会说起。

自从尝过小情人惊艳的厨艺,他可是再也不敢尝第二回了,奈何他也不擅长烹饪,所以两人便一直在外用餐。这天,他选了家格调不错的庭院式日本餐馆就餐,虽没有浪漫的樱花雨,但盆景一样精美的庭院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吃着吃着,林西东突然毫无预兆地问他准备怎么过年,他抬头看向对方,只见青年神色平常,瞧不出什么别的,倒像是随口问问。

“当然是在家过。”

就算他不想回王家,王老爷子也会派人把他“请”回家过团圆年的,他又何必自找罪受,不如早早回去报道。

“哦。”他简短地回了一声,将茶杯举到嘴边。

林西东的酒量实在太差,王百强连清酒也不敢给他喝,只让他喝点清热去火的大麦茶。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小姐热情周到,才刚为青年加过水,这茶水刚沏上,离沸点也就一步之遥。青年也不知在想什么,竟无知无觉地饮了大口,舌头刚觉得痛那仿如熔岩一般的液体就顺着喉咙口一路烫到了胃里。

王百强看他脸色有变,再看了眼冒着热气的茶水便反应过来,忙绕到他那一边,捧着他脸心痛地小心检查起来。

“宝宝,张嘴,看看烫伤没?”

林西东大概是真的痛了,连标志性地阳光笑容都消失无踪,只剩皱成“川”字的眉宇。他乖乖张开嘴探出舌头让王百强看,王百强见他舌苔上被烫得都发白了,似乎还起了水泡,立刻从三文鱼刺身盘子里拿出一些碎冰敷在对方的伤口上。

王百强扯扯对方颊边的嫩肉,责道:“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急躁,瞧瞧,烫伤了吧?”

到底也不敢下大力气,见那俊脸上泛起刺目的红色掐痕,王老总赶紧使劲揉了揉,可不舍得在他脸上留痕迹。

“痛……”林西东含糊地喊了声,“化了。”

他张开嘴,理所当然地等着王老总的冰块冷敷。而王百强只是眉一挑,便从善如流地从刺身盘里又捡了块大的冰块含进自己嘴里,一倾身便渡到了对方口中。

王老总流连花丛十数载,吻技自不是林西东这个毛头小子能比的,当下便把一块坚冰玩转的如火纯清。一会儿推到对方口中,一会儿又卷回自己口内,一会儿带着对方与冰块嬉戏,一会儿又纠缠着对方将冰块冷落在舌下。

一吻毕,那经历了一场活色生香的冰块也算完成了它最终的使命,彻底消融在了彼此口腔中。

“还痛吗?”

王百强有心耍流氓,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一手摸向刺身盘,似乎在等着青年点头便要故技重施。

青年不知是故意对他的心思视而不见还是真的没有看出来,竟一脸正色地回答:“不痛了,但木木的,没什么感觉。”

王百强心里叹一声可惜,眼一扫,举起桌上那杯罪魁祸首试了试温度,未了看向青年。

“在想什么呢?这么烫的水也喝得下去,是不是叫哪个小妖精勾去了心魂了?”

他嘴上不说是觉得掉身价,但心里始终对林西东与那小助理的事有些介怀。他头上已经戴过一顶绿帽了,可不需要林西东再为他添砖加瓦。

林西东直接忽略他后一个问题:“我在想过年那几天假我要去哪里,你既然要回家过年的话,我就只好一个人去度假了。”

王百强微皱眉,从他话里抓到些关键词。

“你一个人?”

“嗯。”

“不回家?”

虽然王老总觉得那样很无聊也十分没必要,但传统习惯的确是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互相进酒各自吹捧过去一年的功绩合家团圆地度过晚餐时间不是吗?

林西东盯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移开视线。

“……回不去。”

王百强一下住嘴,绅士地没有问再多。秘密人人有,这一点,他始终相信没有人能够免俗。

娴熟地转移话题:“宝宝准备去哪里度假?”

青年歪着头想了想,道:“夏威夷?我想晒黑一点。”

“不行!”话音刚落,王老总就一下给否决了。

阳光、沙滩、辣妹,王百强又不是没去过那种地方,自然知道这对于一个单身男人,特别是像林西东这样外貌出色的单身男人是有多大的致命诱惑。沙滩上放眼望去全是前凸后翘的比基尼美女,不是他对自己小情人没信心,总的来说他是对全球所有雄性动物的繁衍本能没有信心!

他也是男人,他清楚知道男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理智和性欲是完全不能共存的两种东西,而一般下半身都会因为贪图一时快感而轻松击败理智。

所以当面对青年不解的神情时,王百强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像个长者一样拍了拍对方的肩:“阳光海岛不做考虑。”

青年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想了会儿他又报出个地点:“那……巴黎?”

身为模特,林西东也算是时尚界人士,巴黎当然不是第一次去,就是因为熟,所以才想着不如在那里过新年算了,总好过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王老总一听地名就眉头深皱投了否决票。

“你再想想别的地方,这个不行。”

法国男女是出了名的热情奔放、柔情蜜意,他可不放心将自家宝贝投进狼窝里,只怕回来都要被吸成人干了。

“又不行?王总,你是诚心不想让我去度假吗?”青年真挚地看向他。

王百强灵光一闪,倒是被青年点醒,笑着挨近他,手环上对方柔韧有力的腰肢:“王总还真是舍不得你走。不如来王总家住两天怎么样?保证不比任何一处五星级度假村差。”

“你家?”青年有些纳闷:“我不是住过吗?虽然不想打击王总你,但那个比起五星级度假村真的还是差一点的。”

王百强没好气地掐了把对方的腰间肉,说:“‘风水湾’那儿的家!背山面水的海景房,风水宝地,绵延两公里的私家海滩,怎么样,心动了吧?”

风水湾乃王家老宅所在处,背山面水、四通八达,听说是游龙入海必经之处,也就是所谓的龙脉,可保王家百年富贵、子孙平安,可是王老爷子让风水先生看了好多地方才定下来的灵址。而“风水湾”这地名,也是因此而得名的。

林西东这才反应过来:“啊?去你老家啊?可我还没准备好见家长耶!要是他们不喜欢我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对于他的顾虑,王百强轻笑出声。

“听到好听的你就收着,听到不好听的……”他转了转眼珠,声音低沉了几分:“听到不好听的你就当他们在放屁,只管忘记就好。”

反正他干过的荒唐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大过年的领着男情人回家,似乎也挺合他以往作风的。大不了就是被老爷子吼出家门,他也乐得和小情人过两人世界。

这样想着,他竟多年来首次有些期待农历新年的到来了。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的功夫王百强殷切期盼的新年便到了。

事先王百强并没有告知任何人自己的打算,哪怕是一天到晚在公司都要碰到好几次的王赛金他也是对她三缄其口的。所以当他不声不响把人带回家的时候,别说王老爷子,就是王副总也是吓了一大跳的——上一个被她叔叔带回家的,还是那个只做了她两个月婶婶的女人。

两人夹着风雪走进室内的时候,王老总的二姐,王家二小姐王杏梅的小儿子杜雪原正在为众人演奏钢琴曲,恰恰演奏到高潮呢,就被突然而至的两人给打断了。

“哟,都在呢!”

王百强让佣人将他和林西东的行李送到自己的房间后,对众人惊疑的目光视若无睹,大大方方牵着小情人的手就将人引荐给了王老爷子:“这是西东,我情人,做模特的。”顿了下,看了圈脸色各异的众人,他笑容加深:“还没吃饭吧?没吃饭我先带西东上楼参观一下,你们慢聊。”

王老爷子也是大风大浪一路走来的,故而就算儿子把见不得光的男情人都带家里了,他还是很快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站住!”他中气十足地喝了一声,龙头杖在地板上重重一敲:“在小辈面前也没规没距的,见到你大哥二姐连声招呼也不打吗?”

王老爷子完全可以在这时候发难,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根拐杖抡过去,下狠手教训教训这个荒唐的小儿子,这才是正常表现。但问题是王百强这几十年一次次刷新下限,王老爷子已经提不起精神去打骂他了,加之对他十分溺爱,便也迅速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到。况且大过年的,再大的事情也要往后压,他老了,可不想家里再闹翻天了。

老爷子的话对王百强还是有些威慑力的,他乖乖退回来,嘴边挂着仿如大学教授般斯文睿智的笑,简直骗死人不偿命。

“你也认识认识。”对着林西东柔声说了句,他便指着眼前的众人为他介绍起来:“我大哥、大嫂、二姐、二姐夫。塞金你是认识的,这个是她妹妹银铃,这是她弟弟承业,这是我二姐的一对儿女——茉儿、雪原,还有……”林西东感觉到对方握着他的手没来由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开来:“这是我三姐的儿子,荣轩。”

林西东随着他的手指方向一个个看过去,然后对着那个叫“荣轩”的少年呆了一呆。

少年长得很漂亮,有一张时下流行的男生女相的脸,大眼睛、俏鼻梁,栗色的柔软发丝贴在脸侧,显得皮肤白皙精致。就算混迹娱乐圈多年,他也不得不承认少年姿色过人,再过几年恐怕都要追上曲越。

少年默默地坐在一旁的沙发里,与王家其他人无形地区分开,似乎格格不入。他从王百强进来的一瞬间露出欣喜的表情,又在看清他带回来什么人后迅速沉下脸。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虽然对方面无表情、满脸寒冰,但林西东还是给了他一个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只是这个笑不仅没有缓和对方的情绪,反而使对方脸色进一步恶化,最后少年更是冷冷扯了扯嘴角,还给他一个满含轻蔑的讽笑。

林西东一愣,迟钝如他,这时候也感觉到了少年的敌意。

王百强将一切看在眼里,紧了紧握住林西东的手,眼眸淡淡扫过少年,随后便拉着人上楼了。

荣轩目光紧紧盯着他们的背影,牙齿咬过嘴唇,眼里翻涌着晦暗莫测的波涛。

“老四还真是越大越风流了,也不知道避讳,怎么说我们王家也是大户人家,被人看到了乱写多不好?”王二小姐故作担忧地皱眉,实际上话就是说给老爷子听的。

她与老大都是正房原配所生,对王百强这个小老婆生的儿子一向颇有微辞,现在老爷子又是风烛残年一脚跨进棺材的人了,便对要与他们财产里抢一杯羹的王百强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姑姑多虑了,有塞金在,谁敢写我们王家的不是啊?再说,叔叔知道分寸的。”王赛金勾着唇,脸上维持着女强人的精明干练,帮着不成器的叔叔说起好话。

王杏梅冷笑:“分寸?他要知道分寸倒好了。大过年的把个野男人带回家,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王赛金道:“人是我们公司的,姑姑可以放心,是身家清白的人。”

王杏梅刻薄着眉眼:“你也不看着他点,大哥派你帮他打理公司不就是让你盯着他的吗?你倒好,帮他拉皮条呢?”

王赛金纤眉微皱,却没将心中的不快摆到脸上:“姑姑,我想你是误会了。爸爸是让我去帮叔叔一起打理公司不假,可从来没要我监视叔叔过。饭可以乱吃,话是不能乱说的。”

王杏梅闻言脸色一变:“你……”

“杏梅、塞金!”王泽宇见老爷子脸色隐隐有些发青,这才缓缓开口喝止了妹妹和女儿继续争下去。

“还有孩子在呢,说的都是什么话?”他看向王杏梅的儿子:“雪原,你继续弹。”

“哦哦,是,大舅……”杜雪原乖乖坐回琴凳上,从头开始弹奏被打断的钢琴曲。

王杏梅的脸色还是不好,不过她丈夫一直在一边宽慰她,让她在老爷子面前收敛点脾气,加之儿子琴技出色她脸上增光,一曲奏罢心情回转不少,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另一边,王百强领着林西东一路上了王宅的三楼,然后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站定。

他神秘地笑着,手放在门把上慢慢施力推开:“欢迎入住总统套房。”

王百强一向是会享受的人,所以他说是总统套房,那就真的是总统般的待遇了。

房间里有股原木的香味,自然而清新,巴洛克风格的房内处处透着舒适。林西东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远方,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但远处大海的波光点点还是能依稀看到。

他回头有些兴奋地叫道:“王总,果然是海景房!”

王百强双手环胸站在他身后不远,闻言笑道:“王总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我说有海景房,那就一定有海景房。房子前面还有片沙滩,真正的白沙,你明天可以去走走。”

“嗯!”青年点点头,过了会他似乎突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振奋的心情稍退,看着对方皱眉问道:“王总,明天天气会变好吧?”

王百强这才想起外面正下着不算小的雪。

“不能出去的话宝宝就在家里陪王总不是也很好吗?”他慢慢走向青年,视线在对方除去外套后显露出来的深V毛衣领口部位来回扫荡。

林西东靠在窗前,神情有些泄气:“一天都呆在房里?”

王百强闻言笑眯了眼,意有所指地说:“宝宝想的话我也可以让你一天都不出房门哦!”

“那不是很无聊?”

“一个人当然会,两个人就不会了。”王百强靠近他,双手撑在他身后的落地窗上,一低头双唇便能触到青年暴露在外的性感锁骨。

旖旎又暧昧的艳色漩涡在两人周身逐渐成形,王百强顺应气氛,将双唇缓慢印上了眼前诱人的锁骨,品尝美味般又吸又舔起来。

正当他兴起时,青年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王总,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像我姐姐养的狐狸狗?”

“……”

一盆冰水从天而降,顷刻把王百强的欲望浇灭干净,比清心咒还管用。

他无奈地抬头:“我不是说过这话你憋在心里自己想就好了吗?”

青年轻轻啊了声:“对不起,我忘了……你继续!”

气氛都没了,要怎么继续?

王百强放开他,叹了口气:“算了,来整理行李吧!”

第四章

“性致”被打断是一件极其痛苦并且极其不人道的事情,但好在王总身经百战、坚韧不拔,所以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击败的。不过他从中吸取教训,决定以后只要一有“性致”,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小情人那张让人头疼的嘴给堵住!

“王总,原来你排行老四啊?可是刚才在场的只有你大哥和二姐,怎么不见你三姐和三姐夫?他们大过年也不回家的吗?”

从某个层面上来说,本身更让人头疼的林宝宝此时正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边说话边将箱子里的衣物分门别类地一一整理出来,而最先提议整理行李的王老总却老神在在地端坐一旁,惬意非常地品着香茗。

王百强闻言一笑,四两拨千斤:“你不是也大过年的不回家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西东却听得恍然大悟:“原来她也是被赶出家门的啊!那倒是同病相怜。”

也?王百强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随意以及突然地道出了自己回不了家过年的内幕。但他一向没有探听人家隐私的习惯,对方想说他就听,不想说他也不会强求,所以就算青年毫不设防他也不打算多问。

安静了没一会儿,林西东突然从行李箱里抽出一条状物,看清是什么后,笑着冲王百强晃了晃:“王总,你连这种东西也带啊?”

王百强缓缓举起手中骨瓷茶杯抿了口,慢条斯理道:“有备无患。”

林西东翻看着手中一打十二支装不同口味、不同质地的安全套,惊叹道:“会不会太夸张了?我们好像只待五天而已,就算是一夜十二次郎也不一定能把它们用完吧?”看了眼行李箱中剩下的两样东西,他有些好奇地拿起一种一样:“王总,你带的东西还真的都好奇怪的。这个白白的又是什么?喝的吗?”

王百强抬眸去看,而后笑得明显不怀好意:“你打开闻闻不就知道了。”

青年依言打开那瓶500ML左右的乳白色液体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他又倒出来一点用指尖捻了捻感受它的粘稠度,最后还轻舔了下。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神色怪异地看向王百强,视线顺着对方的脸慢慢向下滑移,停留在胯部。

“王总,你积了这么多啊?这一大瓶不会都是你的……吧?”未尽之言虽未挑明也能猜到一二。

王百强对青年异于常人的思维早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放下手中红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积是积了很多没错,不过都是库存,这瓶不是你王总的蛋白质。”

“那……”林西东看了看手中无论外观还是触感都十分像精液的不明液体,“那不是你的,难道是别人的?”

“……”

请问他随身带着别人的精液是想干嘛?王百强控制着脸部神经,尽量让它们看起来不会太抽搐。

青年等不到答案,自顾说起来:“我做模特的时候听说有些有钱的贵妇都会喝精液美容,而且还要是年轻貌美的男人的才行,王总你不是也有这个爱好吧?”他打量了王百强一阵,似乎自认知道了对方四十几岁仍青春常驻的秘诀,还兀自点了点头:“原来真的有用啊!”

王百强脸都绿了:“胡说什么,这是润滑剂!”

果然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来一下,真是防不胜防!

青年似乎对这个平淡无奇的真相有些失望,叹了口气。

“……那可惜了。”

王百强挑了挑眉,哭笑不得:“可惜什么?”

“不然我的就可以借你了啊,不要每次都献给垃圾桶那么浪费嘛!”

青年说得眼都不眨声音都不抖,王老总却觉得自己这张老脸快要经不住对方放浪的言语而有些微烫。

他咳了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咳,借?怎么,还要还的吗?”

“俗话说得好,有借有还……才能再借不难。”他似真非真地说道,没等王百强反应过来又拿起行李箱中的另一瓶东西,问道:“这个又是什么?葡萄味的润滑剂?”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林西东可以肯定,眼前这个长得像葡萄汁的东西一定不是葡萄汁!

“我带这么多润滑剂干嘛?你再猜猜。”王百强卖着关子。

“嗯——壮阳的?”

“……”

王百强不动声色地一挑眉,然后靠在柔软的座椅内朝青年勾了勾手指。对方利落放下手中东西起身走向他,当两人还剩一臂之遥的时候,王百强突然毫无预兆地一把扯过青年的领带将他整个拽到近前。

“你觉得我已经老到需要用壮阳药的地步了吗?”

与龌龊的内心不同,王老总有张欺世盗名的脸。他此时脸上尚留着微笑的余韵,斯文又儒雅,可那语气却着实透着一股“要是敢点头现在就办了你”的劲头。

不知是不是出于一种感知危险的本能,林西东在是与否的二选一选项里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否。

他摇着头道:“不,还没到那个地步。”

王百强低沉地笑着:“乖宝宝。还猜不猜?”

“猜不出,到底是什么?”

“是……”双唇贴着对方的脸颊,热气吹拂过耳根,带来一阵阵酥麻。也不知王百强说了什么,只见青年先是微微困惑,再是有些惊讶,最后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要不要今晚试试?”王百强提议道。

林西东有些迟疑:“王总,你带这么多装备,我总觉得你不怀好意。你该不会还带了上次那什么前列腺按摩器吧?”

“这倒没有。我只是想互相交流一下而已,放心,不会动真格的。”被戳破不怀好意的心思,王百强淡定依旧。“当然,我不动,你也不能动,咱们和平共处。”

青年想了想,权衡利益之后:“一言为定!”

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四少爷,晚餐准备好了,老爷让您和林先生一起下楼用餐。”

“我知道了。”王百强回了声,起身同林西东一起下楼。

两人下楼的时候,王家众人都已入座。

林西东身为王百强的情人,他俩自然坐在一起。王家的座位都是按照辈分来排的。长形的餐桌上王老爷子做头,接下来左手边坐长子,右手边坐长女,剩下的人再按“Z”字型依次就坐。

林西东坐定后发现身边坐着的是王赛金的妹妹王银铃,忍不住对这个与王副总截然不同的妖娆女子多看了两眼,对方见他看过来,对他眨了眨眼,而后唇角勾出一抹魅惑人心的艳丽笑容。

王百强正巧看到,不冷不热来了句:“银铃,眨得这么快,当心眼抽筋。”

王银铃一噎,当即收敛了神色:“多谢叔叔关心。”

接下来王老爷子一番总结与陈辞之后,众人举杯,年夜饭算是正式开始了。

桌上只有林西东一个外人,又是身份尴尬,自然没有人招呼他。而王百强又忙着应付父兄的问话,也就疏忽了他。不过好在他自己也不觉得无聊,听其他人说话也听得怡然自得。

吃到一半,大概是王银铃觉得自家叔叔不会注意,便偷偷又跟林西东搭起话来。

“林先生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王小姐过奖。”

“叔叔真是艳福不浅,他用多少钱包了你的,我也可以出同样的价。”她压低了声音:“一仆二主,考虑一下?”

“不了。”

“怎么,是我不够年轻漂亮吗?”

“王小姐很漂亮了。”王银铃刚眼眸一亮,又听他继续说:“只不过……”

“不过什么?”

青年一点点挨近她:“你左边那只假睫毛掉了,整张脸看起来怪怪的。而且……我对女人硬不起来。”

王银铃脸色一变,五彩纷呈,她刷地起身,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飞速驶离餐桌。

“阿金,过了年你也该34了吧?”

旧社会的人总有点重男轻女,王老爷子也不例外,几个女儿加起来都没有一个儿子受到的宠爱多,更何况是隔了一辈的孙女?所以王百强听他这么问,一下有些好奇老爷子怎么突然关心起王赛金的年纪来了。不过他有预感,一定不是好事,自家侄女恐怕要倒霉了。

王赛金点了点头:“您记得不错,过年后我的确是这个年纪了。”

“女孩子有事业心是好事,但最重要的还是要找个好人家嫁了,这样才能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他停顿了下,接下来的便是重点:“年后张部长的公子回国,对方不论家世还是学历都不错,你们找个时间见见面,增进一下感情。”

大过年的还真是这么倒霉!王百强感叹自己料事如神,更叹自己父亲还是维持着以前当兵时的土匪做派,一点也不讲理的,也不怕王赛金逼急了反弹。他可是知道的,她侄女和他不同,是只喜欢女孩子的。

不过,阿金大抵是不会和老爷子翻脸的。

果然,王塞金手中筷子一顿,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皱了皱,但很快,她笑着看向王家的主宰,脸上毫无不快。

“好的爷爷,我会安排。”她表现完美,演技出色,让王百强自叹弗如。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和张家联姻,对我们王家的发展有力,对你的事业也有力。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王爸爸怎么像是在买孙女一样?见都没见过就说把握机会,不喜欢也要把握?不可以松手的吗?”林西东小声地与王百强耳语。

王百强哼笑了声,道:“反正又不是他要嫁,他当然希望阿金紧咬住这条大鱼不放了。恐怕有时候他都希望这个世界是一妻多夫或者一夫多妻制的吧,这样就能更有效的利用已有资源为他谋取更多福利了。”

林西东看了眼与王家众人谈笑风生的王赛金,突然有些同情她。

想不到在公司那样干练精明的副总也有这样无奈的一刻!

“王总,你离了婚,风华正茂,现在又是单身,我不过一个小模特,恐怕也不能给你们家带来什么‘福利’。真是奇怪,王爸爸怎么不利用你这个现成的良好资源呢?”林西东不久就想到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

王百强闻言举起酒杯轻抿了口,随即口气有些庆幸,又有些缅怀说道:“哦,那是因为我有一个厉害的前妻。她说要是有哪个女人敢再嫁给我,她就带人大恼礼堂,势必要将我的种种恶行宣扬得众人皆知、让王家丢尽脸面、让新妇羞愤欲死才肯罢休。偏偏她家的确有这样的本事,连老爷子也奈何不了她,所以我只好一辈子做个光棍啦。”

他前妻说起来也是个好女人,可惜他和她有缘无份,只能做两个月的夫妻。就在王百强陷入往事回忆时,林西东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那我倒是要谢谢她了。”

王百强不解地看向他:“谢她做什么?”

“没有她,我遇到王总的时候你就很有可能是有妇之夫了。就是王总你,我也不会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的。”

林西东煞有其事地说着,让王百强一阵好笑。

“放心,就算你是婚姻的第三者,也一定不会是感情的第三者。”没有感情哪来的家庭?想了想:“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样不可能的事?”

林西东耸耸肩:“因为有感而发?”

就在这时王银铃整装完毕再次入座,见到林西东就不免有几分尴尬。她故意不去看他那边,也希望对方同样当她不存在,不过对于不会看眼色的林西东来说,一切非直接表述的隐性情绪,他都具有完全屏蔽的技能。就好像RPG游戏里打怪一直“MISS”那样,完全感觉不到的。

所以在他看到王银铃时并没有发现她的故意疏远,倒是很想与她再说说话,毕竟她可算是除王百强、王赛金外王家对他最友好的一个人了。

“王小姐,你把假睫毛摘了啊?”

王银铃僵硬着对他回以一笑。

王百强这才看向她,看着看着便笑起来:“我说怎么银铃的眼睛看起来小了这么多,原来是秘密武器不见了!”

“舅舅,你这么说好像表姐的眼睛很小一样。”才刚过二十岁生日的杜茉儿还是一副少女的模样,笑起来尤为甜美不谱世事。如果她的母亲能不那么刻薄,王百强觉得她会更喜爱这个天性单纯的小外甥女。

“只是一下有点不习惯而已,表姐的眼睛很大,才不小呢!”杜雪原不知道,他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声援,只会让王银铃更郁悴。

王老爷子像是想到什么,用着对王赛金一摸一样的开场白道:“银铃,过完年你也要三十了吧?刚才我还在跟你姐姐说,女孩子嫁个好人家才是最重要的,你和立远科技的姜总相处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准备完婚?”

王银铃被王百强调侃得胸闷不已,这会儿又缝老爷子逼婚,一下脸苦得像是吃了黄莲:“爷爷,我们还没打算这么早结婚呢!”

“早什么?你都三十了。”

王银铃一急,脱口而出:“我永远十八!”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忍的。”王承业小声嘀咕了句,身边的杜茉儿听到了立马笑得前俯后仰。

虽没听清楚,王银铃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狠狠瞪了眼自己弟弟,继续说道:“爷爷,结婚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男方那儿没动静,难道还要我去逼婚不成吗?”

王老爷子正要再说什么,就被大儿子打断话头。

“爸爸,他们年轻人自己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操心吧。今晚是除夕,等会儿吃好饭我让下人放些烟火炮竹热闹热闹,您看怎么样?”

王老爷子想了想,道:“嗯,你去办吧。”

几个年轻人一听有烟火看都显得十分兴奋,只有坐在末尾的荣轩面无表情,似乎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他大多时候都是默默吃菜,只在王百强说话的时候不时地抬头向他看去。林西东就坐在王百强身边,要不注意到也很难,有时与少年视线无意中相撞,还会被对方凶狠地反瞪回来。

林西东知道自己一向容易无形中得罪人,但又觉得与对方才不过一面之缘,应该还没发展的这么快,于是只好像王百强求证:“王总,你三姐的孩子是不是不喜欢我?为什么我觉得我像是他的杀父仇人,他欲杀之而后快?”

王百强只用片刻便知道他说的是谁,扫了对面一眼,他几乎将嘴唇贴到了青年的耳朵上,像是做给谁看。

“这么在意他做什么?你只要看着我就好。”

青年有些痒痒得缩了缩肩,而后轻笑道:“王总,我有没有说过你真是油嘴滑舌、十足纨绔而且转移话题的技巧很差?”

“……你现在说了。”

他俩举止亲密,虽然王老爷子没对林西东的身份多说什么,但并不代表他可以忍受自己的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咳哼!”他重重咳了声,对着两人怒目而视:“吃饭就吃饭,靠那么近干什么?”

“爸爸,瞧百强笑得一脸……浓情蜜意的,人家是情正浓时,一刻也不愿分开的,当然要靠得越近越好,礼义廉耻什么的先放一边嘛!”王杏梅脸上挂着阴阳怪气地笑。

王百强早就习惯她不时的冷嘲热讽,此时欣然应战:“二姐真是我肚里的蛔虫,这么了解我,二姐你真厉害,比我多吃这么多年饭,果然不是白吃,二姐你不愧是二姐。”

他这番话,不像是捧人,倒像是骂人。王杏梅脸色吊着眉毛,要不是身边丈夫在桌子底下扯住她的袖子,以她的性格恐怕都要拍案而起了。

可就在这时,林西东似乎觉得王杏梅气得不够似的,还要火上浇把油。

“王总,你怎么骂你二姐白痴?”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对方听见了。

王杏梅的脸色顷刻黑如锅底。

他还十分正义的补了句:“这样是不对的。”

王百强勾着唇角,心情舒畅,第一次这样喜欢小情人这个不会看时机说话的坏毛病。

“宝宝,你可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此‘白吃’非彼‘白痴’,我怎么会骂自己的姐姐白痴呢?你误会了。”他一脸的无辜。

这样一口一个白痴的,简直将王杏梅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说话关你这个外人什么事?谁允许你插嘴的!”在父亲面前她不好直接找自己弟弟茬儿,只好迁怒在她看来身份低下的林西东。

她冷哼一声:“不过是个出来卖的,你以为你在这里有说话的权利?简直脏了我的耳朵!”

“我不……”林西东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就被身边的王百强一把按住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二姐,说话注意一点!”王百强眼眸有些动怒地微眯:“我叫你一声二姐,不要以为你就真的可以对我的人指手画脚了。不过是王家泼出去的水,你以为你在这就有说话的权利了?听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你别得寸进尺!”

这最后两句话简直戳到王杏梅最大的痛脚。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紧紧攥着红酒杯的杯壁,似乎下一刻就要忍不住将玻璃杯狠狠掷向王百强。

这时,王老爷子突然将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厉声道:“够了,你们都少说两句!从小吵到大,你们吵不腻我都听腻了!大过年的都给我安分点!”

“爸,他这么说我你还帮他?”王杏梅满脸不服。

“我说够了你听不懂吗?”王老爷子语调不缓不慢地说着,一抹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投过去,立即让王杏梅白了脸色再也不敢造次。

最后,这场饭桌上的小小冲突在王家老爷子的干涉下宣告结束。

因为饭桌上的不慎愉快,导致王杏梅夫妇饭后没有久留便直接返回了自己的房内。而王老爷子因为身体原因,也由看护扶回房休息。王百强对放守岁之类兴趣不大,也提不起劲与小辈们游戏、闲聊,故而与自己大哥打了声招呼后便携着林西东撤退了。荣轩一见王百强走了,也毫无留恋地起身离开。

一时,客厅里只剩下王泽宇一房人以及王杏梅的一双子女守岁。

王承业与杜家姐弟坐在地上兴致勃勃地掷骰子玩飞行棋,而王赛金、王银铃姐妹则和自己父母凑成一桌麻将。

他们各玩各的,不时闲聊几句,倒也觉得趣味十足。

王承业掷了个六,眉开眼笑地跳出停机坪,嘴里问着王赛金:“大姐,叔叔把那个小模特带回家,是不是说明他这次是认真的?我听说他上一个情人也是你们公司的人,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潜规则’吗?”他年纪要比杜家姐弟大上几岁,正在国外念书,不知是不是不太见到自己叔叔的关系,便对他的艳情史特别感兴趣。

王赛金面不改色地丢出一张风向:“你去问他不是知道的更清楚。”

“碰!”王银铃红唇轻扬,露出有些嘲讽的笑容:“叔叔的字典里有过‘认真’这两个字吗?上次他也说认真的,结果结婚不到一个月就在外面沾花惹草,两个月就被家里的红旗一张离婚协议书甩脸上了。这个我看也不会超过两个月你信不信?”

王赛金的母亲钟香月算是看着王百强长大的,不免对他有些长嫂如母的感情在,听自己女儿这样说不禁悠悠叹了口气。

“百强也老大不小了,不管是男是女,定下来总是好的。老爷子都没说什么,你们也别乱说,免得惹他生气。我看那孩子白白净净挺顺眼,希望百强这次真的是认真的吧。不然可就造孽了。”

王银铃不以为然:“我还是觉得这个不会超过两个月。”

王赛金笑了笑,眼中似乎有些算计的情绪一闪而过。

“不然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王赛金想了想:“就赌你在立远科技6%的股份、我在BQ11%的股份怎么样?这都是按照市价来的,我可没占你便宜。”

王银铃一挑眉,似乎没想到对方要玩这么大:“唉!那6%的股份可是老娘的聘礼啊!”

“赌不赌随便你。”王赛金给出决定权。

“赌吧!赌吧!”王承业唯恐天下不乱地纵勇着。而杜家姐弟只在一边安静围观,并不随意插嘴。

虽然立远那6%的股份很重要,但BQ的也很诱人……

王银铃一咬牙:“赌!”反正她的赢面比较大!

王赛金“早知如此”地勾唇一笑,随后提议道:“两个月时间太短,不如我吃亏点,时间增为三个月如何?只要叔叔和林西东在三个月内分手了,我就把BQ的股份双手奉上。”

“这可是你说的!”王银铃自信满满,似乎已经认定对方必输无疑。

就在此时,王泽宇牌一推,面无表情地伸手:“自摸清一色,给钱。”

“……”

林西东被王百强一路拖回房间,连床都走不到就被对方如饥似渴地抵在了门上拥吻起来。

两人分开后,林西东喘着气用陈述句道:“王总,你二姐不喜欢我。”

“她也不喜欢我。”王百强无所谓地说。

“王总,你觉得你二姐有没有可能是得了更年期综合症?”林西东表情严肃,王百强觉得他应该不是在说笑。

“如果是那样,从我有记忆以来她的更年期就没停止过。”他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不是要试新东西的吗?”

他拉着林西东走到床边,然后轻柔地将他推倒在床上。俯视着青年修长健美的身躯,就算此时它仍包裹着碍事的遮掩物,那窄腰和长腿也足够让他“性”致盎然的了。

“脱!”他发现这会儿自己只是光看着就口干舌燥声音暗哑了,可他们甚至都没进入前戏。

微笑着,青年听话地乖乖将墨绿色的套头毛衣脱下放在一边,然后又去解自己牛仔裤的纽扣和拉链。

当他把有些宽松的毛衣脱了王百强才发现原来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极低腰的牛仔裤,低到正好卡在胯间,似乎轻拉一下就要掉下来的程度,连里面贴身的棉白内裤都是低腰的款式。

“你平时也是这么穿的?”王老总心里升起一些小不快。

林西东手一顿,正是要脱未脱之际,他看着对方点头道:“我一直都是这么穿的。”

王百强眉头轻蹙,冬天还好点,夏天穿个T恤什么的再穿低腰裤不是一抬手一弯腰就会走光?

那怎么行!

王老总的占有欲极强,只要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连一分一毫也不愿意和别人共享的。

所以他连想到没想就勾着青年的下巴命令道:“宝宝,以后不准再穿低腰裤了。”

青年似乎对他这样突如其来的命令句习以为常,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轻笑着说:“可我是模特,设计师要我穿什么衣服我就得穿什么衣服,他就算让我只穿一条内裤走秀我也不能拒绝的。”

王百强经他这样一说想起第一次见对方时对方就是下身只围着一块“窗帘布”欲遮还羞的才会引得他觊觎的。意识到别人也能像他这样肆无忌惮地欣赏青年的身体,甚至如他一般觊觎青年年轻的肉体,王老总立刻不是滋味起来。

“宝宝,王总养你不行吗?年后我让阿金意思意思帮你接几部偶像剧,再多拍几支广告,你钱不够用就找王总要,你就别再走台了好不?”王老总难得用上商量的语气。

林西东仍是笑,将他拉到身上,开始脱对方的衣服,一边脱一边啄吻着对方胸口、脖子之类敏感的地方,就是不说话。

王百强被他弄的浑身发烫,但还是执拗地问着:“宝宝,说话,到底好不好?”

青年凑到他耳边,轻轻舔着饱满的耳垂,轻声说了两个字:“不好。”

不好……不好?!王百强一下清醒皱着眉一下推开他。

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待遇,这人却对他说不?王百强无法理解地看着对方:“能够诉我原因吗?”

“我不想让你养我。”林西东垂下眼不去看他:“我也是男人,我能自己赚钱养自己。而且……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和你一起,是因为你买了我。”

王百强神色一动,将青年的脸捧起来,在看到对方微微隆起的眉心与紧抿着的唇时,心里竟然小小刺痛了下。他发现他还是喜欢看对方笑得无忧无虑的样子。

在对方性感的薄唇上落下一吻:“都说了那些不好听话的你就当他们是放屁,你怎么还是当真了?”他微微叹了口气:“随便你吧!你说不好就不好,我不逼你。”

青年闻言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灿烂的笑容闪得王百强一阵五迷三道的,简直魂不守舍。

“那我们开始试新东西吧!”林西东眯着眼道。

第五章

林西东用手肘撑在床上,低头注视着王百强将淡紫色的口交液滴在他的分身上。微凉的触感让他小小颤了下,引得王百强一阵轻笑。

“宝宝,你抖什么?”

“因为很冷嘛……”

王百强笑意加深,慢慢地俯下身:“哦,那我让你暖一下。”

分身被温暖的口腔包裹,那灼热柔软的感觉,不禁让青年忍不住呻吟出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葡萄香气,甜美的芬芳让两人的性爱越发升温。

王百强极赋技巧地从柱身底部一直舔到顶端,再轻柔地含住柱头部分,舌尖围绕着顶端的小孔嬉戏一般地轻抚、按压,享受着耳边青年不能自控的轻吟。他吮吸着青年的分身,并同时有力地上下做着活塞运动,口交液的加入使这一动作更加如鱼得水,快感潮水般袭向青年。

王百强感到自己口中的分身越来越坚挺,知道对方快要达到高潮,但是他却在这时用手摁住了柱身的根部,让对方无法顺利射精。

青年浑身颤抖着,欲望仍然强烈,但就是无法达到极点。他睁开眼不满地看着王百强,眼角因情欲而飞红,漆黑的双眸如蒙了一层轻雾般。

“王总……”平日清朗的嗓音变得沙哑低沉,含着对欲望的渴求。

王百强看到这样的小情人瞬时眼眸一深,身下的欲望简直涨得发痛的地步。

“忍一忍,好戏还在后头,这么快就结束也太可惜了。”他今天是打着“就算吃不到美食也要含进嘴里用口水洗一遍”这样的如意算盘,所以并不希望青年过早的发泄。

虽然吃不到肚里,但他还是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品尝”这顿大餐的。

青年细细喘着气,调整着呼吸:“王总,你这样说……好像我早泄一样……”

王百强意有所指地看了下在自己手中微微颤抖的巨大,笑道:“宝宝如此‘勇猛’,怎么会早泄呢。你乖乖忍一下,待会儿王总让你更加舒服。”

青年想起那次前列腺按摩的经历,似乎对方也说过相似的话,一下有些警觉。

“王总,我不要前列腺按摩……虽然后面很舒服,但我不喜欢一开始的便秘感。”

王百强笑容一僵,心想你当初插我的时候可没管我喜不喜欢。但嘴上还是保证道:“我知道了,那种事不会不经过你同意就做的。”

待对方欲望平息后,王百强将手松开,这时青年的分身虽仍是坚硬,却不会再想射精。

王百强拿起一边的口交液将它滴在青年的身体各处,胸口、肚腹、大腿,然后再像涂抹防晒油一样地将液体涂抹开。

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肉体无论是肌肉的线条还是腰部收拢的曲线都如此的赏心悦目,让王百强赞叹不已。

他俯视着浑身散发着粘腻水果芳香的青年,嘴角绽出一抹优雅的弧度。

双唇缓缓印上对方胸口一侧殷红的果实,用牙齿小心轻咬着,舌尖滑过顶端,引起身体的主人一阵难耐的战栗。

王百强抬起身子看了眼被他舔咬地红肿的乳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上口交液的双唇。

“王总,你这个动作……好色。”青年含笑看着对方这样说道,却没发现房内散发着最炽烈情色浓香的,正是他自己。

王百强眼眸幽暗,沉声命令道:“转过去。”

林西东听话地翻了个身,但仍是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挺着上身,他感觉到后面熟悉的微凉,偏首问道:“还要涂吗?”

“当然。”王百强二话不说将液体又涂满青年的整个背部,涂到臀部的时候,那紧实而又饱满的触感简直像是磁石一样将他的手吸附上去,再也不舍离去。

他将青年腿分得更开,低下头啄吻着那两瓣挺翘的臀肉,似有若无地轻触那之下幽暗的缝隙。当他将舌尖探进饱满的双丘之间时,青年的身体抖了抖。

“王总……”

王百强动作一顿心里道了声该死,只好不甘不愿地退了出去。

“知道了,不会动你的。”

他满含遗憾地放弃那片诱他至深的迷人禁地,转而顺着尾椎一路舔吮至青年的后颈。他轻轻拉扯着青年颈后的皮肉,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深红色的牙印。

似乎无处不在的热吻将青年的欲火再一次点燃,他仰着脖子,感受着对方如野兽般微微刺痛的啃咬,模糊中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肉骨头。

“宝宝,你真香。”

王百强将他的脸转过来,吻上去,舌尖与舌尖煽情地缠绵,而下半身则紧贴着青年的臀部,一下一下激烈地摩擦。

酸甜的葡萄香气随着情欲升腾似乎更加浓烈。

随着一声低吼,王百强在青年的股间释放出自己的欲望,粘稠的爱液与口交液混成一块儿,组合成一种带着腥膻与甜腻的特殊气味,刺激着人的感官。

王百强喘着粗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透着刚刚发泄后的慵懒。他舔着青年的嘴唇,一路下移吻上对方圆润的肩头,用牙齿细细磨着,体验巅峰过后的温存。

青年摸了下自己的股间,然后在王百强面前将沾着两种混合物的指尖伸进口中吮吸了下,片刻给出评语:“葡萄加栗子花味的。”

王百强打趣着问他:“很美味吗?”

青年看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凑过去将舌头探进对方口中搅动,让对方自己品评。

一吻毕,味蕾上的古怪味道不禁让王老总皱了眉头。

“不怎么好。”

“我倒觉得还可以。”

“那让我来尝尝宝宝的味道好不好。”

他一下将青年压在床上,再一次将对方的欲望含进口中。进过前面一系列的热身与挑逗,青年的欲望已经一触即发,没有多久就败在王百强精湛的唇舌功夫上,将爱液尽数射进对方口中。

“味道怎么样?”发泄过后的林西东眼角眉梢透着浓浓的色气,性感逼人。

王百强用指尖抹去唇角边的浊液:“比我的好。”

“你喜欢我可以无限量供应哦,美容养颜,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他将手指插进对方的头发中,笑着吻过去:“……欲购从速。”

“不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吗?你要我用什么还?或者说……用什么换?”王百强享受着青年亲昵的举止,手一下一下抚着对方光滑的脊背。

林西东一会儿大智若愚一会儿又大愚若智的表现让王百强实在很难界定要采取何种模式与其相处。说他愚钝,他又有几分明白;说他聪明,偏偏他又连最基本的眼色也不会看;说他有所图,他却从来没有向他要过什么;说他没有所图,他又爽快地答应了BQ的签约。

但不管是真二还是装二,他王百强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人家年轻貌美,要是没有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用得着和他这个四十几岁的老男人睡吗?

真爱?这个世上那还来那样单纯的感情?要是他现在是个又老又丑身无分文的流浪汉,林西东难道还会和他上床吗?就算他二,也不代表他智商有问题。

所以就算青年不久前刚婉拒了他的“包养”,他还是觉得该给小情人一些实质性的好处,能让他觉得跟在他身边是“物有所值”的。

“换?”林西东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王总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青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看,这就是现实。

你可以选择在和他上床完毕后拍拍屁股就走,也可以选择与他温存的同时许诺送他一两件心动的礼物。前者和后者的区别只在于你有没有物质的付出,但绝对会让对方在下一次和你上床时更加心甘情愿、百般讨好。

那一瞬间,在得知青年与他过去的任何一个情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时,王老总的心里除了涌现出“不过如此”的暗讽,竟也有些小小的失落。

他将一切归结于他和闫若兰之流在一起时,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对方要的是什么,而林西东……给了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都要以为对方是真的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的了。

不知是不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王百强发现只是瞬间,他就对青年的兴趣大减。

“把你的手机给我,我要打电话给庄稼!”青年一脸的跃跃欲试。

“我会打你卡上……什么?!”王百强等着对方,诧异于自己刚刚听到的。

以为他没听清,林西东又说了遍:“你答应过的,给我你的手机,我要打打看用你的能不能打得通。”

王百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的要求只有这个?”

青年不解地回看他:“我还以为什么都可以要。这个不行吗?”

“不,可以……”

“不可以?”

“不是,当然可以!”回过神来,王百强只说了一句话便在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堆里翻找起自己的手机来,嘴角不可抑止地上扬。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个什么劲,只是听到林西东的答案时,心间从未有过的蓬勃跳跃着,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一般,耳朵也跟着嗡嗡作响。

他和闫若兰不一样,他和过去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光是这样小小的认知,就让他有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当他总算找到自己那部黑色的手机时,铃声却在此时非常巧合地响了起来。

王百强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曲越。

曲大美人会打他电话,他真是找不到除了一时手滑之外的解释。

他皱着眉按下通话键:“如果是打错,请挂电话,如果是拜年以外的其它事,麻烦找阿金。”

那边传来嘈杂的人声,过了会儿曲越的声音才冷冷响起,似乎极不情愿。

“副总电话打不通。”

“哦,她大概不想被工作打扰休假把手机关了吧。你有什么事找他,我可以代为转告。”王百强好心地主动提出代转服务。

曲越静默良久:“我打了林凡远。”

王百强握着电话的手一抖,但还算镇定。

“原因。”

“他先打了我。”

“他打你的原因。”

可以感觉得出对方似乎并不怎么想回答这个问题,就在王百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却开口了。

“他看见楚璇吻了我。”

“……”王百强不知道他如何能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来,一时感慨道:“那你被打得不冤枉。”

“你现在在那里?有没有被媒体拍到?现场有没有人报警?林凡远伤得怎么样?”问出一连串问题后,王百强一手执着电话,另一手抓起床头的浴袍就要往身上穿,只是半路却被另一只手截住。

林西东接过他手中的浴袍,抖开来,然后示意他转身,王百强微微一愣后便从善如流地让对方帮他穿好了浴袍。

“你现在马上回家,剩下的我和阿金会处理。”他移开手机,看向林西东:“宝宝,你早点睡,我有些事要下去找阿金。”还没等青年说什么,他便匆匆推门而出。

房里一下子寂静下来,林西东的目光久久才从门口收回。他低头看了看一身粘腻的身体,抓了抓头发,然后赤裸着身体步向浴室。

十五分钟后,一身清爽的林西东顺着楼梯缓步而下,出现在王家“守夜党”面前。

还没等其他人对他的突然出现表态,王泽宇就一指他对面空出来的位置:“正好,你顶阿金的位置。”

由于刚才王赛金被王百强叫去了书房讨论应对之策,所以王泽宇他们的牌局就少了个人,变成了三缺一的尴尬状态。

“好啊,不过我打得很差的。”林西东欣然加入王家人的守岁队伍。

事实证明,越是平常不怎么打牌的,关键时刻就越是能赢钱。林西东一家独赢,牌运好得让王银铃咬牙切齿。因为三个人里面,她输得最惨,几乎整个钱包都要空了。

十二点的时候屋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绚烂的烟花同时照亮黑夜。杜家姐弟和王承业嘻嘻闹闹着跑到窗边观看,年轻的脸上充满着兴奋。

“新年好。”王百强和王赛金从楼上下来,两人神情轻松,看样子是已经谈妥了。

“王总,新年好!”林西东笑得一如夜空中的烟花,灿烂而耀眼。

王百强看到他似乎有些吃惊,但很快化作一抹微笑向他招了招手:“我累了,宝宝,咱们回房睡觉去吧。”

王银铃没去窗口凑热闹,离林西东又近,所以将自家叔叔的话听了个清楚。

宝宝?恶……王银铃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直到两人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她才受不了地向王赛金抱怨:“叔叔也太肉麻了,叫‘宝贝’我还能接受,叫什么‘宝宝’啊!那个姓林的怎么看都没有小婴儿的娇小可爱吧!”

王赛金看了她一眼:“叔叔每个情人都叫‘宝宝’。这样不是很好吗?说明他和叔叔历来的情人都没有区别,你的赢面又大了。”

王银铃冷哼一声:“看他那白目的样子也必定讨不了叔叔的欢心!”

“那可未必。”王赛金见她走远,才意味深长地沉吟了句。

第二天一大早,林西东就醒了,他见王百强还在睡,便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床。没想到脚刚触到地面,就被身后的人一下捞回了床上。

“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再睡会儿。”王百强迷迷糊糊地说着,也不知道他到底醒了没。

“睡不着,我想起来走走。”等了会儿没等到答复,林西东低下头一看,原来王百强又睡死过去了。

他只好将抱着他腰的手缓缓移开,再次蹑手蹑脚像做贼般地下了床。

青年对着窗外橘红色的太阳升了个拦腰,身线被拉得修长,每块肌肉都恰到好处,每个部位都充满美感,堪称黄金般的比例。

王百强的卧室在王宅的最高处,从窗口就可以俯瞰整个王家的产业。林西东欣赏着风水湾海天一线的美丽风景,视线收回时,不期然地被王宅左下角露出的一小块透明屋顶的玻璃花房所吸引,从他这个方位看,里面似乎正开着一簇簇艳丽的红色花卉。

看了眼睡得香甜的王百强,又看了看那个花房的位置,林西东最终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决定前往一游。

玻璃花房的门并没有锁,林西东很轻易地就推开了。这个时间大概连王宅的佣人们都没有醒,所以四周显得格外寂静,只有不时的鸟鸣和花房中闷湿的泥土味。

花房中只有两种植物,红色的玫瑰和红色的蔷薇,林西东在卧室看到的是攀爬在墙壁上的蔷薇花。近看了他才发现用一簇簇实在不足以表现这些花的繁茂程度,这简直只能用“一堆堆”来形容了!他从未见过生长得如此……茁壮的蔷薇和玫瑰。

“奇怪,难道是肥料加太多的关系吗?”不然怎么会种出这样数量“可观”的玫瑰?

林西东弯下腰轻轻抚了抚身前的一丛玫瑰。

采一朵应该没关系吧?

想着,青年小心地避过玫瑰锐利的尖刺,想将花枝折下。

而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由远及近地怒喝:“你在做什么?谁允许你进来的!”

“啪!”

林西东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被打偏到一边的手,再看了看冲到他面前满脸怒容的美貌少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贱人!不许碰我的玫瑰!”

王百强是被佣人焦急的敲门声吵醒的,那几乎可以称之为“催命”的连续敲击让他头脑发胀,开门时脸色都是黑的。

“什么事?”他随意地披了件浴袍倚在门边,里面空空荡荡,连件内裤也没穿。

“四少爷不好了!林、林先生……”佣人显然是从楼下匆匆跑上来的,喘着气连话也说不清。

“宝宝怎么了?”王百强瞬间清醒,有些紧张地问。

佣人顺了顺气:“林先生和荣轩少爷在花房里吵起来了!”

王百强脸色一变,疾步向楼下走去。

虽然现在王老总处处避着那个漂亮的跟瓷娃娃一样的外甥,但在其小时候,因怜他身边没有父母在旁照料,他这个当舅舅的对他还是极好极亲昵的。就是太好了,才会让对方后来对他有了……超乎寻常的感情。

说到这个,王百强真不知道是自作孽还是天作孽了。他男女不忌是真,风流纨绔也有,但是跟自己的血亲,还是没有那份胃口和胆量的,更何况还是自己从小看大的孩子。他就是再下流,最起码的原则还是有的。虽然很多人说他禽兽,但他还能真的做禽兽不成?悖德乱伦这种事,就算不被老天五雷轰顶,也会被老爷子的铁拐抡成半身不遂。他就算再饥渴,也是不会去碰对方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对方不是他的血亲,两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荣轩也不会是他那杯茶。他王百强还是喜欢阳光点的、笑容灿烂点的、讲话白目一点的、腿修长一点的、腰有力一点的、最好……最好就像林宝宝那样的。

王老总不自觉地勾起笑容,可那笑又在下一瞬猛然凝固在嘴角。他蓦然意识到,自己对于现在这个小情人的钟意……好像有点超过了。

花房的大门敞开着,玫瑰的芬芳溢满整个空间,点缀着一簇簇火红的灌木丛中站立着一高一矮但同样容貌出色的两个人,这本是一幕有些梦幻的美丽画面。可是地上散落着的玫瑰花瓣和被连根拔起的花枝以及少年被花刺刺伤的双手,都让这幕画面变得残破而血腥起来。

“你的手不要紧吧?”林西东有些担心地想去看对方的手。

少年厌恶地一把挥开:“滚开,不要碰我!”

林西东只好无奈地收回手,他看着地上支离破碎的玫瑰,眉心难得地蹙了下。

“就算被我碰过,也没有必要这样对待它们吧!好不容易才开花的,就这样拔掉多可惜,明明长得这么茂盛。不然等会儿我再帮你种回去?”

对于少年不由分说就疯狂地将被他碰过的玫瑰丛尽数毁去的行为,让他理解不能。这难道是某种洁癖吗?还是正常的青春期躁动?

“这是我的花,我想怎么样管你什么事!”紧攥着双手,少年几乎咬牙切齿地说着,憎恶的情绪毫不遮掩,这已经不是躁动,简直就是狂躁了:“被你碰过的东西简直脏死了!你快点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怒气冲冲地去拉林西东的手臂,似乎想要将对方赶出自己的领地。对方却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异常自然地将他的手掌朝上摊开,仔细查看起来,完全都不理会少年的怒吼。

“你不要这么激动嘛!嗯,阿轩啊,你最好做一下处理,不然伤口会发炎哦!”林西东看着他伤口上的一些黑色泥土由衷地建议着。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脏死了,你放开我!”少年几乎抓狂,一张漂亮的脸都快因愤怒扭曲了。

林西东闻言点点头,却没松手:“哦,你的手是挺脏的,不过不要紧,我不嫌弃你。”

“谁说我的手脏了,我是说你脏!你整个人都脏死了,不要碰我!”少年死命挣扎,脸都气白了,似乎与对方的接触真的让他难以忍受。

“可是我有天天洗澡啊!”林西东有些错愕地抬头看他,歪着头想了会儿,忽然说道:“阿轩,你是不喜欢我和你的舅舅在一起吗?”

少年一瞬间忘了挣扎,睁大双眼愣愣地看着他,随后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一片。

“你……你说什么?”

林西东笑了下,友善地说:“你讨厌我,是因为我和王总在一起的关系吗?你觉得我把他抢走了?”他重新低下头,从口袋里抽出一条BURBERRY的格子手绢为对方清理伤口:“其实你没有必要吃醋的,他是你的舅舅,这点永远不会改变,有没有我,都是一样的。血缘的牵连是打不破的……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在林西东看来,亲人间的关系是最紧密最牢固的,外人很难介入或者打破。他大概一辈子也想不到,他今天这席富含他人生哲理的话对对方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你都知道……”荣轩浑身巨震,林西东简直是将他内心最隐秘的事情摊开在阳光下讲!

他用另外一只手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臂,垂死挣扎一般:“他……他把我和他的事都告诉你了?”

林西东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你和他?你们有什么事吗?”

他问得毫无心机,可看在少年眼里,听在少年耳里,一切就成了别有深意。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告诉你!他怎么可以把我们的事告诉你……”荣轩有些不敢置信地呢喃着,眼里迅速积起透明的液体,似乎泫然欲落。

看这样美丽的少年哭泣,只要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心生怜惜。林西东当然不是铁石心肠,他是缺心眼。

“怎么哭了呢?手很痛吗?”林西东改用手绢去擦对方的眼泪:“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多笑才对嘛。别哭了,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在欺负你的。”

“你很得意吧?谁要你的可怜!”荣轩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拿开你的脏手!谁让你碰我的!脏死了,不要碰我!”

他大力地一把推开林西东,将他推倒在地上,然后像是还不解恨似的扬起手,只是那手还没落下,就被身后赶来的王百强截住。

“舅舅!”少年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喜悦,就被对方冰冷的质问镇住。

“你在做什么?”

荣轩纤长浓密的睫毛上甚至还沾着泪水:“我……他碰了我的玫瑰。”

如此脆弱而又美丽的少年,简直如同周围娇艳的玫瑰一样惹人怜爱,要是换做别人,恐怕不会忍心这样严厉地责问他,可王百强明显不在“别人”之列。

“我问你在做什么?你只要老实地回答我就行。”他的声音也不是很大,可就是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荣轩咬着唇,在他面前彻底失去底气。

“我……准备……动手打他。”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着王百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

王百强面无表情地松开他的手:“不过是几朵不值钱的玫瑰也用得着你这么生气?你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荣轩眼眶通红地看着他:“不值钱?这些是我为你种的!你说过你最喜欢玫瑰的!”

“你记错了,我从来不喜欢这样浓艳的花朵。”他转向林西东,语调顷刻变得柔软起来:“宝宝,起得来吗?”

林西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荣轩,点点头,握住伸向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我们走吧。”说着,王百强看也不看站在一旁的荣轩,拉着林西东的手就往外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林西东回头看了眼仍站在原地的少年,对方的眼神充满哀伤,似乎正在无声的恸哭。

“王总,你这么凶对他,他长大了会对你不亲近的。”

“这样最好。”

林西东看了眼走在前方的男人,因为看不到脸,所以也不知道他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表情。

“哦,怪不得你和你家里人关系这么差。”

王百强闻言身体一僵,只是瞬间又恢复如常。

“是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第六章

反正,这本就离和睦很远的亲戚关系,是铁定要僵上加僵的了。王百强表面一派平静、走路生风,林西东却还是能从他有些黯然的眉宇间感觉出点什么的。

“王总?”林西东被一路拉着回了房间,脚步急促得他都有些跟不上。

王百强不知是不是被青年方才的话语刺激到了,没有理会对方的意思,有些急迫甚至是焦躁地大力关上门后就将林西东猛压在了门上,肢体和木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有过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她就是荣轩的母亲,我的三姐。”王百强手抵着青年的肩膀,呼吸有些急促地说着,漆黑的双眸平静无波,但又似乎裹着阴云。“她的前半生活得就像个公主,无忧无虑,可她的后半生,却穷困潦倒,非常糟糕。她爱上了个会说花言巧语的男人,为了他被爸爸赶出了家门,远走他乡,甚至还为他生了个孩子。但最后可笑的是,她这样与家庭斗争而赢来的爱情,她认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最后还是为了别的女人背叛了她。”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落寞而无力,甚至带着点嘲讽,好像他只是在说一个平淡无奇与己无关结局又烂透了的三流剧本。

“后来,我三姐积郁成疾,在觉得自己不久人世的时候就叫人将五岁的儿子送了回来。荣轩他小时候很好带,也很可爱,我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般看待。但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三姐不曾遇到他父亲,不曾生过他,不曾离开我离开这个家,该有多好。”他急需要慰藉似的将唇贴上青年的唇角,身体偎向对方,带着点缠绵的意味。

林西东被他亲得心都要化成春水了,双手一展便将怀里的人搂紧,加深了这本只是蜻蜓点水的吻。

王百强心里喜欢他这样的热吻,觉得实在是疗伤圣品,当然不会推却。俩人如烈火干柴般激烈地吻了起来,眼看下半身都要支起小帐篷进而一发不可收拾,尚存理智的王老总手微使劲,便和青年拉开了点距离。

“宝宝,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别虚伪内心特别黑暗啊?”

王百强自己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会说出刚才的那番话,他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当着别人的面提起他三姐了。可他今天不仅提了,还是他主动提的。

王百强知道有些地方不一样了——游戏花丛的王老总是不会当着他小情人的面提什么死去的至亲这样煞风景的话题的。

似乎有些不满于被中断的亲密举止,林西东腰一用力,将俩人的位置调了个个儿,压着王百强就啃了上去。

等两人都气喘吁吁,王百强觉得自己嘴都要亲麻的时候,对方才舔着唇一脸餍足地放开他。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是由我姐姐带大的,她很宠我,但不太喜欢我做这行……”林西东说着露出他那招牌式的灿笑:“她总觉得我会被潜规则。”

王百强眉头一跳:“令姐真是有先见之明。”

“我也觉得她是。”青年笑得没心没肺:“她曾经说过,世界上只有一种人能忍受得了我的性格。”

“哦?是哪种人?”

干脆果断地道:“觊觎我美色、窥视我身体的人。”

王老总听了好半天才愣愣地回过神,而后失笑:“……你们林家真是人才辈出啊!”他用一根手指轻佻地抬起青年弧线优美的下巴,“令姐听着可比宝宝你机灵多了。”

林西东头一低,一口咬在他手指上,微微用力收紧牙关,直到上面留下一圈红色的牙印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王百强盯着那牙印万分好笑:“怎么,不乐意我这么说你?你要是再机灵点,也不会被我这种‘觊觎你美色、窥视你身体’的中年老男人‘潜规则’了。”

林西东像是要说什么,但憋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最后他有些无奈地耸耸肩:“怎么办?我发现我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你。”

“……”

王百强闻言眼一眯,不想再在这张嘴里听到什么影响心情的话,干脆又亲了上去。

俩人又腻歪了好长时间,但始终没有更近一步,王百强嘴上说着不想纵欲过度,其实是怕再发展下去他上不了中午的饭桌,被小辈们取笑。

林西东将下巴抵在他肩上,继续他们之前的话题:“王总,你并不虚伪,心肠也一点也不黑,如果换做别人,说不定会比你过激百倍。你已经给了那个男人的孩子爱和阳光让他茁壮成长,这已经很好了,要是我是你,恐怕都不会想要见到他。”

王百强听他这么说,因为荣轩而有些失落的心情委实又恢复了点。他觉得青年这张嘴真是奇妙,一会儿让他郁闷、一会儿让他欣喜、一会儿又让他身心愉悦的,简直牵着他整个心思都跟着他走。就算他和他前妻在蜜月期那会儿,那样的浓情蜜意,也不见得对她有对青年如今一半的喜爱。

这时林西东眼睛余光瞥到窗外难得的好天气,蓝天白云,而海水就像一面纯净的镜子般,蓝中点缀着白,十分美丽,便兴致盎然道:“下午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王百强现在心里一片柔软,自然他说什么应什么,连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

“好,我们吃好饭就去海边散散步。”

俩人在房里待到了中午,期间并没有再做出比接吻更激烈的运动。林西东拿着自己的手机坐在床上给认识的每一个人打去电话,而王百强则坐在有阳光照射的地方,拿着本书人模人样地翻阅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注视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终于,林西东停下拨号的动作,抬头与他四目相对,笑道:“你是在看我还是在看书?”

王百强干脆把书扣在一边的茶几上,坐到他身边:“怎么不给你姐姐打个电话?”

林西东有些沮丧地看着他:“我打过了,但是她不接。”

知道青年这段期间大概是和家里产生了某种不可调解的矛盾,王百强虽明白这事外人插不上嘴,但心里仍对未曾谋面的王家姐姐有些怨怼。

过年不让人回去也就算了,竟然连电话也不接,是有多大的事需要做到这样?

王百强这会儿真有冲动让对方和他姓算了,做他王家的人,一定不会让他吃亏。可这话说出了口就跟求婚一样,想到自己上一段婚姻,他就有些打退堂鼓。

一开始总是很美好的,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不是还要给曲越的那个小助理打电话吗?”他觉得他该好好想想他对这林西东到底是存的什么心思了。

经他这么一提,林西东才想起来这茬,接过王百强的手机便一个电话打给了庄稼。没想到竟然真通了,一时对王百强又是佩服万分:“你真厉害!”

王百强觉得这时的林宝宝真是直冒傻气,一时觉得喜爱又有些心里泛酸,见他和小助理聊的开心,便总是在一边干扰他,亲脖子亲耳垂,逼得林西东只好将他压在床上,一边控制着他不让他乱动,一边还要装得若无其事地和别人聊天。

“照着我的话说……”王百强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着。

他诚心不想让曲越好过,看出他对那小助理不一般,便想去搞破坏。他了解曲越,知道他必定不会把实情告诉他的小助理,就有心做做“好事”,让他的小助理知道他的大明星除夕那晚到底是和谁过的。

林西东偏过脸看了看他,顿了几秒,最后也没说什么,倒真的如实复述了他的话给庄稼听。

“……王总说,曲越的事他压下去了,新闻上不会出现,那些八卦周刊虽然有报但不用在意,实在不喜欢可以去告他们……”

“你不知道吗?就是曲越和楚璇的事啊……哦,你不是知道吗?就是他和楚璇在酒吧被林凡远撞见……”

听到林西东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按他说的提起昨晚曲越的事时,王百强满意地笑了笑,说到最暧昧朦胧的地方,他一手勾着青年的脖子将对方压向自己,一手伸过去将手机利落地掐断。

林西东无奈地看着他:“怎么不让我说完?这样他会误会的。”

就是要让他误会,最好把曲越搞得焦头烂额才好!

“误会什么?你又没胡说,事实本来就是那样,曲越本来就是因为楚璇才被林凡远打的,那小助理自己要瞎想也是他的事。”

王百强一副满不在乎地样子:“那小子看着土里土气的,为什么你们人人都对他青睐有加?”

林西东想了想:“他没心眼。”

“我看他是缺心眼。”

“王总,因为嫉妒这种丑恶的情绪而去诋毁一个人,那是不对的。”

王百强撇撇嘴,竟然没反驳。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家那一大家子又聚在了一起,开始一切都正常,连王二姐都十分太平没生事端,席间充斥着些大人们家长里短的闲聊以及小辈们的嬉闹。

可就在席近尾声的时候,王老爷子突然一声惊雷炸得王百强措手不及——他想让荣轩进BQ从艺!

“爷爷,怎么这么突然?”王赛金视线在王百强那张呆滞住的脸上转悠了圈,确定对方同她

般惊讶后,又将视线对上王老爷子的。

老爷子一双眼看着十分锐利,只是说到往事时,难掩疲态:“我老了,总会有想起过去一家和乐融融的时候,现在想想,当年我太强硬,仨儿也太倔了。要是那时大家各退一步,也不至今天如此。现在一切都晚了,才知道人是最重要的。她就这么个儿子,你们这些做长辈的难道不该多帮衬帮衬吗?”

“可是……”王赛金还是有些犹豫。这一切都太突然了!不说荣轩才刚满十八,适不适合这时候闯娱乐圈。就说他的学业怎么办?他是真的喜欢这行还是一时兴趣?还有最重要的……他这么做有几分是为了她叔叔的?

王家的事鲜少有能瞒过她耳目的,但如此悖论的感情,她却宁可从来不曾知晓的。可惜事与愿违,她毕竟做不到真的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们王家上辈子也不知做了什么缺德事,生出的尽是些性格扭曲的怪胎。

“可是……荣轩会不会还太小了点?”

“小什么?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和你们奶奶结婚了!”荣轩从小在王老爷子身边长大,虽然老爷子表面不说,但心里还是相当关心疼爱这个外孙的。孩子从小没要过什么东西,一直安静得过分,不哭不闹的除了和他小儿子谁都不亲。这次虽然有些突兀,但是想要从艺的愿望也不是不能满足的,特别是在他还有两个专搞娱乐传媒的亲戚的前提下。

“爷爷,这不一样……”王赛金仍试图规劝。

老人眉一皱:“有什么不一样!”

“咳咳!”王百强这时总算组织好语言,看着老爷子一脸正色:“爸爸,您以为做艺人很容易吗?做艺人很苦的!天天起早摸黑、饮食不均,四季更是由赶不完的通告。荣轩从小娇生惯养,怎么受得了这个苦?”

“我可先说好,进了BQ就没有什么亲疏之分了,在公司见了也得叫我一声王总,而且这是没有什么后门可走的,一切都按市场需求来,能不能红单凭个人造化。红得起来最好,红不起来的BQ也绝不会在他身上砸多一分钱。这么辛苦,还不如去国外转转游游学来的轻松,爸爸,我是觉得这个真的不合适荣轩这孩子。”

这个时候他倒是公私分明起来,也不知谁当初为逞一己私欲签了一干的甲乙丙丁,信誓旦旦要将他们全部捧红的。

王老爷子双目圆瞪:“他是你外甥,照顾照顾他是应该的!什么叫没有后门可走?什么叫‘我觉得不适合’?没有后门可走,你们也要给我开出一扇窗来!不适合,你们也要给我把它变适合了!”

这不成了强买强卖了?王百强皱着眉还想说什么,身边的林西东这时一把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摇了摇。他抬眸,正看到青年含笑明亮的眼,那光芒撞进他胸口,一时竟将他喉咙口的话都憋了回去。

“哟哟,这还没分家呢,就六亲不认了?这么个小忙也不帮,荣轩真是白叫你这么多年舅舅了,亏得你和老三是一个妈生的……”王杏梅照理不说上些不冷不热的话就不痛快的,只是还没等她说尽兴,就被老爷子一个凌厉的眼风给吓得闭上了嘴。

“舅舅不用担心,我不会给你和表姐添麻烦的。”荣轩这么说的时候脸上表情淡淡,语气更是不闻喜怒,但那双如寒星般的眼却始终直视着王百强:“我一定会乖乖听话,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被少年那玻璃珠似地眼珠子一瞅,再看那服软的姿态,王百强不自在地咳了咳:“什么话!你能给我添什么麻烦,我不是怕你受不了苦吗?”

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都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他了,加之早上王百强自认对少年也是言辞激烈了点,故而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主意已定,我再多说什么就太不近人情了。”转了个方向:“阿金,你看着办吧!”

王赛金原本还想找理由推脱老爷子的,现在被王百强这样一应承下来,再拒绝倒是里外不是人了,也只得暗叹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王百强心情有些微妙,也就不想再待下去,拉着林西东起身说了句“各位慢聊,我们先走了。”便头也不回地离席了。

他们出了王宅后按先前说的去了海边。两人沿着干燥的沙滩行走,身后留下一串串脚印,不时说说情话、冬日里肢体相触,倒也十分温馨。

“宝宝,你的愿望是什么?”王百强突然停下来侧首问道。

这是个很浪漫的时刻,又是两人独处,以往他都会选择在这样的时刻送出自己“爱的礼物”,比如名表,比如豪宅,再比如珠宝首饰。林西东虽然和他以往的情人都不一样,但也不影响王老总他送漂亮礼物以求对方更多欢心的“求偶”行为。

“说出来,你要替我实现吗?”海风吹乱了青年的头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他似乎很享受地迎着风微微眯了眯眼。

背朝着大海,王百强用手指轻轻将青年被吹散的发丝拨到一边,低沉磁性的嗓音,有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如果我说是呢?”

青年将那只还来不及离去的手贴在自己颊边,像是撒娇的幼崽般闭上双眼,用脸蹭了蹭对方:“那……我想和你一起去看巴黎时装周。”

“就这个?”

“这个不行吗?”林西东抬眼看向对方。

“总觉得有些过于简单了,完成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虽说得这般轻巧,但双唇却始终悬着一抹醉人的弧度。

“行就好。”青年顺势牵过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再次缓慢在沙滩上走了起来。他边走边说:“我要一场场的看,坐最好的位置……能看清衣服上的每个车缝线……一天一分钟也不落下……让Karl Lagerfeld为我签名。”

“这个卡尔什么费的是谁?”

“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

手指一下收紧,像是没听清楚般地轻飘飘的“嗯”了下,尾音上扬。

“……但,似乎又没你有魅力。”

这回是带着肯定的褒奖态度的“嗯”了下,嘴角轻轻的勾起。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游遍了风水湾这处宝地的角角落落,王百强简直豁出性命来陪林西东爬山涉水了,晚上还要一逞兽欲。白天夜晚轮番的消耗着他的体力,可怜他一把老骨头,没几天就连路也不想走床也不想下了

“王总,你还真是虚呢!”林西东坐在床头满目怜悯地看着床上恹恹的王老总。

王百强淡淡瞅他一眼,手一拉就将对方拉到了床上:“虚不虚,你待会儿就知道了。”说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西东十分自觉地含住他的嘴唇,勾起他的舌,彼此交换着甜美的爱液。他们吻的投入而热烈,逐渐一发不可收拾。

手指抚过身下人的胸口,停留在挺立的珠粒前,轻轻地按压揉捏着,似乎想让它更加艳丽的绽放。王百强微微皱着眉,却并非只是感觉到疼痛。他急切地扒着青年的衣服,温热的手掌贴上同样滚烫的身躯,每个毛孔都在战栗般的长长地“嗯”了声。

像是得到了鼓励,青年将缠绵的吻一路顺着脖颈落到了那已经完全挺立的茱萸上,轻轻地含在嘴里,然后再用齿尖小心的拉扯。

身下的人发出更多让人听着脸红的呻吟,似乎痛苦又享受。

王老总原本只是想点到为止的,毕竟他是真的腰酸背疼浑身骨脆了,要不是不想在青春正好的小情人面前丢了面子,他也不会那样逞强。

要是平常,互相撸撸泄出来也就好了,不想今天林西东似乎性致格外好,竟没了底。

想着自己的一把老骨头,再想想自己的老腰,王老总一下胆战心惊——他可不想接下来的一周在床上躺个没完!身随意动,便有些抗拒。

“别……”

林西东倒是听话的停了,但那一柱擎天硬邦邦地顶在王百强股间,让他脸都白了。

感觉到对方的不情愿,青年放缓了掠夺的步伐,双唇轻轻地贴在已经变得粉红的耳垂旁:“不想要吗?”青年手指带着魔力般抚触着他腿间柔嫩的皮肤,嗓音带着浓郁的情色,沙哑而性感。

明明不是什么激烈的爱抚,王百强却觉得整个身心都要荡漾开来。

不想要吗?

他迷蒙着一双眼,触目所及便是林西东俊美迷人的容颜,那样的夺目,那样的动人,原本就在嘴边的那个“不”字这会儿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会小心不弄痛你的,一定会让你舒服……”青年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那越发鲜红的耳珠子,身下的人不可抑止地颤了颤。

“唔……”王百强被他这样不遗余力的撩拨弄得浑身发软,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对方像是只诱哄无知书生的千年狐狸精。

闭了闭眼,有些认命的放掉了抵触的力量。

罢了罢了,有什么是他王百强给不起的?能让这个人有所图,也好过他对他的身体无动于衷吧!这样想着,王老总一下就释然了。

感觉到他的放松,青年眼神微亮地看向他,然后在对方的“不作为”下,一把将之扑倒。

“啊……慢……慢一点……”

水声伴着肉体的碰撞声,是最淫靡的乐章。

游荡在目眩神迷的快感乐园中,似乎多一点也不能承受,似乎少一点也饥渴难耐。

“嗯啊啊……那……那里不要……啊……再……哈啊……”上半身趴伏着,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嘴里不自觉地发出魅惑的呻吟。

不知是无意还是恶意,青年重重地撞击了下让对方无法承受的那一点。

“这里?”

“啊啊……”无法承受般地向后仰起头,脖子呈现出优美的弧度,五指收紧,几乎在那连绵不断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轻声一哼,青年为那骤然绞紧的内壁而无法自控的撞击起来,手下也不得闲的抚慰着情人的欲望。

终于,感受到王百强的身体在一阵紧绷后不可抑止地痉挛,林西东用力挺动了两下,伴随着蚀骨的极乐,俩人同时攀上了欲望的高峰。

高潮过后,王百强像是失了精气一样软了下来,趴在床上呼吸紊乱,身体因为纵欲而疲惫不堪。

青年满脸餍足地趴在他身上,像是吃饱喝足的大猫一样蹭着对方,手臂紧紧环着对方,似乎正在宣示主权。

“我……”

朦胧之中王百强似乎是听到了十分重要的一句话,那短促却又熟悉的发音贴着他的耳朵消散在空气中,光是听到的那瞬间就让他的心反射性地颤了颤,可他实在太累了,累得甚至懒得甩下压迫着他的沉重身体就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而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无缘再知道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第七章

当大街上尚残留着爆竹的硝灰,人们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时,林西东十分突然地被王百强告知他为他争取到了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出演曲越MV的男二号。

虽然是个男二,但加上“曲越”二字做前缀,那到底是不一样的,大手笔大制作,连取景都选在十万八千里外的大不列颠国,林西东心里有些兴奋,又有点遗憾不能陪着王百强把年过完。

“也就十来天,一眨眼就过去了,你乖乖的,回来王总带你去吃好吃的。”王百强像是抚摸小动物那样摸了摸青年的头。

可青年对好吃的显然不感兴趣:“还有别的福利吗?”

王百强被他若显忧愁的眼神给逗乐了:“你这又不是去受苦受难,还要什么别的福利啊?要不回来给你买辆保时捷?”语气就像是他其实在说买碗阳春面但口误把它说成了保时捷一样!

林西想都没想就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好像那真的只是碗阳春面:“保时捷就不用了,我就想要个等身高的抱枕,看着像你,摸着像你,跟他说话还能冲我笑,我想让他每晚都陪我睡。”

王百强理所当然地愣了几秒,而后回过神来有些苦恼的思索片刻,煞有其事地说:“这个可有些难度,一般外边找不着跟我这么帅的,质量也是粗制滥造,不然……”他向青年抛了个媚眼:“不然宝宝你就将就着抱抱我吧!”

“说好了可不许反悔。”林西东以一种天然而无意识的凶残接着说:“后悔的人一辈子阳痿。”

“……嗯。”王百强异常艰难地答应了声。

最后,在曲越针刺一样不耐烦的目光下,林西东才施施然拖着个登机箱与王百强依依惜别。

他这一走,前几天王百强还有些挂念,天天电话探班,可到了后面几天便有些耐不住寂寞故态复萌起来,开始游荡于各名流场所勾搭无知少男少女。按他的说法,只要没到上床那步,就不算出轨,纵使彼此已经衣衫尽褪、丑态百出。

可是这样胡天胡地的玩了几天后,看着怀里清一色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面容,王老总突然就有些腻味了。

他开始有目目的性地寻找着有某些固定特点的少男少女,不能太纤细,不能太妖媚,要笑得灿烂,要眼带桃花,腿要长,腰要窄,走路要像猎豹般轻盈,说话要像夏风般爽朗。他几乎就是在拼凑一个林西东!

啊,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呢,明明正牌唾手可及……

等王百强意识到的时候,他手头已经收集了相当多“替身”的手机号、邮箱或者MSN。

他们中的随便任何一个单独拉出来都可以称得上花容月貌、倾倒众生,可这些都不是他要的!他要的那个虽然白目的不得了,但该死的就是让他心动不已。

王百强慢慢的体悟甚至认命,林西东确实不同于他以往的其他情人,他是特别、且唯一的。这个认知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一大把年纪了,在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后,对感情着玩样儿就有点不确定性,就像他曾经说的,男人这种生物,永远不要期望他能摈弃掉下半身思考,那不现实。

更可况,是两个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他的第一次婚姻失败,就是因为没控制住自己,肉体出轨上了别的女人的床。那时他也觉得可以做到只对一个人好的,但显然他高估了自己。

王百强出离愤怒地盯着自己的下半身,想:这回你可得争气了,别随便看到谁都翘!

最后,继一个礼拜的花天酒地、一个礼拜的索然无味、几天的大彻大悟,在心境跌宕起伏地坐了回过山车后,王百强总算在思念和禁欲的煎熬中等来了自己的英俊的小情人。

虽然知道林西东的飞机是深夜到达,但他还是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浑身上下收拾一通,连领带都是精心熨烫过的整洁。

明明还有十几个小时才能相见,却这样迫不及待,王百强从不知等待也是这样让人痛苦的事——当然,以前也没人敢让他等。

他正捉摸着怎么让青年一看见他就春心荡漾、以身相许呢,手机就传来一阵刺耳的蜂鸣。

王百强一看来电显示,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了拒接。

没一会儿手机锲而不舍地再次响起,透着股执着劲,但王老总想都没想又按了拒接。

就这样来回多次,王百强甚是不耐烦,他都有些被气笑了,这样厚脸皮的他还是第一次遇上。

他再又一阵蜂鸣中出其不意地按了接通键,对方似乎也没料到会被他理会,一下尽量是两相无言。

王百强就晾着对方,即不开口也不挂断,就这样憋了几分钟,终于,对方还是先憋不住了。

“王……王总……”对面传来声像小猫似的叫唤:“是我,若兰啊。”

王百强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对方有些惴惴:“我打扰到你了吗?我只是……只是想打个电话给你。”

“怎么了吗?”王百强不咸不淡地问着,不太关心又不十分冷漠,像是在逗猫。

“我想……我很想……见你。”闫若兰似乎下了好大决心般,颤颤巍巍地总算把话说完了,“我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王百强执起旁边一杯放了有些时候的咖啡,轻轻抿了口,苦涩的液体瞬间在嘴里蔓延:“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很重要,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抱歉,我今天不方便。”走到洗碗槽前,眨眼的功夫,他手中那杯原料单价堪比黄金的咖啡就被毫不留情地倒进了下水道。

“你,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真的和那个男的没什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是被陷害的!”

“我没有怪你。”对方还来不及高兴,他又泼下好大一桶冰水:“你以前就是我养的一只小猫咪,乖巧又懂得讨人欢心,我很喜欢,后来虽然抓了我一爪子和一条野狗出双入对去了,但对于乱发情的宠物,我能谈得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俩从来都没上升到这个层面,懂吗?”

正准备挂断,那边闫若兰一急之下也顾不得装柔弱博怜惜了,声音立马高了八度:“等等!挂了你会后悔的!”

王百强冷笑一声:“你确定?”

“我……”随着手机那头急速的如鞭子一般抽出一句话,王百强从一开始的嗤之以鼻到突然整个定格,只用了短短不到三秒。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有些涩然,表情也堪称扭曲,仿佛对方说了多天马行空不可思议的事。

对方如他所愿又说了遍。

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王百强就平静了下来,恢复以往的从容:“你在哪里?我要见你。”

不是“我来见你”,而是“我要见你”。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稳、波澜不惊,似乎刚才的失态只是错觉。

闫若兰报了个地址,王百强挂了电话风一样的就出门了,脸色阴晴不定。

“我怀孕了,是你的,已经4个月了。”

哈,他竟然要当爸爸了!

这样想着,他把车飚得更快,俨然想要借此发泄心中的郁悴。

闫若兰如电话中所说般在临街的咖啡馆内等他,四个月的身孕已经初显端倪,她故意穿着宽松的衣物,将微隆的小腹遮住,化着淡妆的脸上精致有余却透着些微憔悴,似乎心事重重。

她一直注意着门口的方向,双手不安地交握,当王百强的身影出现时她甚至激动到颤抖。

王百强扫视着咖啡馆很快找到这位孕妇,他笔直走向她,在她面前坐下,一开口便直奔主题:“亲爱的,我的时间很宝贵,虽然很想和你叙旧,但现在我更想说说重点。”

他的目光充满着探寻与审视:“你说你怀了‘我的’孩子,所以,为什么觉得孩子是我的?”

这样问虽然很像个不负责任的混蛋,但他有理由怀疑不是吗?

“他就是你的!”闫若兰坚定地、不存在任何迟疑地道。

王百强皱了皱眉:“没有别的可能吗?”

他从未犯过这样浅显的错误。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作为一个私生子降生,如果他想要一个孩子,他会选择一个优秀的母亲。

良好的身世,没受过污染的心灵,贵族般的教养……反正不会像闫若兰这样就对了。

“没有!你是什么意思?他就是你的孩子!”闫若兰瞪大眼,激动地探出身。

这个孩子一定是王百强的,除了他的还能是谁的?!她肚子里的,一定是,也只可能是他的孩子!!这是闫若兰从知道自己怀孕起便一直进行的自我催眠,她拒绝去想别的可能,在她的心里也不存在第二种可能。

没了BQ和王百强做靠山,她什么也不是,而一旦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再从顶端跌落,是用摧心剖肝也难以形容的痛苦。

为此,只要一线曙光她将不惜一切重回顶端!

可她没想到是,这丝“曙光”对王百强来说简直如同烛火般微不足道。

“四个月,是太大了点……”王百强摸着下巴喃喃自语着,他没有花太多时间再纠结这个孩子该叫谁爸爸,似乎很快就适应了这个胚胎的存在——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他漠不关心。

他只是思考了几秒:“打掉。”

闫若兰有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打掉。”他又说了遍。

“亲爱的你开个价吧,钱不是问题,但我还不准备要孩子,它的出现会让我很困扰……你明白吗?”他是那样的冷静、沉稳又风度翩翩,但与之不符的言语却残忍地足以让任何有母性的生物诅咒他千百万次。

“你要我打掉他?”作为一个准妈妈,闫小姐的脸色相当难看,但她还是强颜欢笑着试图劝服:“我要的不是钱,我只想让我们的孩子有个父亲。百强,你难道不想要个孩子吗?而且,医生说是个男孩子,老爷子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停!”王百强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冰冷刺骨,压迫着闫若兰再也说不下去。他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突然有些明了了:“我真是太小看你了,原来你想要的从来不是钱,而是……王太的宝座?不得不说野心不小。”

闫若兰委屈地想要再申辩,王百强却没有再给她机会。

“听着!如果这件事有第三个人知道,无论是谁,我保证,你不仅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还会失去更多。趁我还有耐心,你可以选择听我的建议告别这臃肿的身形带着钱从我面前消失。或者,把孩子生下来后给我去验DNA!是我的种我会承担抚养义务,但你要明白,我是不会为了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就娶你,更不会给你一分钱的!可要是这个孩子不是我的……”他沉吟了片刻,随即轻柔而又险恶地警告:“亲爱的,我会让你知道欺骗我的代价。”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它起作用了。

闫若兰闻言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一副十足受到惊吓的小动物的模样。

王百强满意地看着她,然后像个长辈般摸了摸她的头:“乖一点,才有更多的好处。”

闫若兰咬着唇,注视着他,虽然不甘心,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有时候爱情不一定会很坦白,至少离它最近的那个词肯定不是“坦白”。

虽然彼此相爱但各自存在一大堆秘密的也大有人在。所以王老总想——噢,他不需要告诉他的小情人他也许快要当爸爸了这个“喜讯”。一,他不知道是否该把对方摆在“需要”知道这种事情的位置上;二,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准备好接收他从前的风流债;三,这也许只是个误会!

但不管如何,最重要的是,他决定隐瞒——就像一个害怕被妻子察觉婚外情的花心丈夫!

“那么,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咯?”小助理边等着行李边问向一边的林西东。

“不了,王总说他会来接我。”身材高挑的青年笑着道:“我都说不用了,但他坚持一定要来。替我向曲越说声再见,我先走了哦。啊,差点忘了……”

他突然凑近庄稼,用唇轻点对方的脸颊:“My friend,Wish you happiness.”

“哈?”

“我的祝福。”青年指了指他胸口的位置。

“哦哦!谢谢……”小助理有些害臊地挠了挠脸。

此次英国之行他可算收获颇丰,脖子里多了一条用戒指做吊坠的项链不说,还收获了大明星对他无比震撼的告白。他到现在人还有些轻飘飘的,好像做梦一样。

“下次见咯!”林西东哥俩好地拍拍对方的肩膀,随后,在曲大明星那越过重重人群仍可杀死人的冰冻目光下,青年若无所觉地朝着那方向微笑着无声说了声拜拜——不得不说在曲越看来那真像一个挑衅。

与一干工作人员挥别后,林西东在迷宫似的的机场弯弯绕绕了一阵,最后下到停车场。他等了小半会儿,期间有好几辆车从他面前驶过,并充分表达了想要载他一程的意愿,有男有女,但都被他拒绝了。

最后,一辆银灰色的宾士停在了他的面前。他这次没再拒绝,干脆利落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等很久了吗?”

回应王百强的是热烈的一吻。

“噌”地一下,像是往柴火堆浇了桶热油,一切都不受控制地被点着了!

青年的吻是那么缠绵而强势、甜蜜而美妙,王百强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要的就是这个!他要的就是这个人!

他扣住青年的后脑,疯狂地回吻着对方,不顾一切地吞咽着彼此的津液,像是已经饥渴了一个世纪。

要不是后面不识趣地响起刺耳的喇叭声,他觉得他们甚至可以吻到天荒地老!

他微微拉开彼此的距离,声音不稳地说:“欢迎回来,宝宝。”

“谢谢。”林西东看着他道:“我很想你。吃饭也想,睡觉也想,洗澡也想,走路也想……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一个人。”

王百强失笑:“你一天24小时都在想我?”

“是的,特别是我自慰的时候。”青年干脆地承认,毫无羞耻感。

心上像是被极赋技巧地挠了一爪,痒得他抓心挠肺的,控制着把人当场压倒的冲动,王百强一踩油门:“你是在诱惑我吗?别诱惑我,我不想在路边,在车里做!”

林西东耸耸肩:“这不是诱惑。”他接着道,“是求欢。动物的原始本能。”

光是听闻青年那有丝暗哑的声音,王百强都觉得浑身发烫。

“坏孩子!”他低咒一声,往右边猛打方向盘,然后刹车,动作流畅地将车停在了路边。

然后,显而易见的,一场肉体交织的盛宴在午夜的路边,寂静而热烈的……展开。

最近大老板在热恋中——这是BQ上下口耳相传的小道消息。

虽然王百强总是处于热恋、失恋的循环往复中,但还是有不少人认为这次他是玩真的。

原因有三。一,王百强这几天办公室总是飘出《亲密爱人》抒情优美的歌声,哦,你要说这实在不够证明什么,那一天十几个小时重复地听……如果歌如心声,那或许“这次真的不同”;二,听说“现任”连家长都见过了,要是只是玩玩,王百强此等游戏花丛的人是绝对不会自找麻烦到将人带回家的;三,王百强那张具有欺骗性的脸上近来总是挂着荷尔蒙泛滥的优雅浅笑,让不少公司的女职员脸红心跳大呼恋爱中的男人太诱人。

综上所述,王百强恋爱了,为某人着迷了,沦陷了,被没穿衣服的小屁孩一箭射中心脏了!大家啧啧称奇这个奇迹的同时,也惊讶于事件的另一个主角。

不是什么美艳的大明星,也不是什么知性名门淑女。

小模特、没名气、没身世、性别男。不得不说,林西东就像是男版灰姑娘,大家羡慕于他好运气的同时,又隐隐不屑于他攀附权贵得来的机会。

但至少表面上,大家还是会给足他面子的。

盛传在林西东赴英拍摄曲越MV期间,王百强曾一度玩得很疯。夜夜美女俊男相陪,几乎比以前还要放荡不堪。

但当大家都以为这场感情终要惨淡收场的时候,毫无预兆地,王百强消停了,林西东回来了,并且荣宠更甚从前。

看不懂的人说这姓林的定是有什么特别之处才能让千帆过尽的王百强食髓知味不舍离去,看得懂的人只冷冷一笑,道一句姓王的也有今天便不再多言。

反正,王百强将自己的小情人捧上了天是圈内大家都知道的事。有事的没事的千万别惹,不然像那个曲越MV的原女主角,不服气开后门空降进组抢了她戏份的林西东,以为山高皇帝远就可以肆意使小动作给林西东难看,结果人曲越根本不屑她的那些小手段,干脆把她换了个干净,也顺势买了个人情给自家大老板。可怜这位女星在国外丢了角色,灰头土脸的回国后在王百强的盛怒下又丢了前程,一下子被BQ冰封到了北冰洋的最底层,那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王总,这是副总让我给您的新剧演员表,几个主要角色的演员您过目一下,没问题的话我就回复副总去了。”许秘书将一份表格名单放在王百强面前请他批示。

王百强随意翻看了一下,王赛金决定好的东西是基本不用他再操心的,给他过目不过也只是走个过场。

在主演阵容里赫然看到林西东的名字,王百强忍不住赞叹:“阿金真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我想什么她都知道,没有她我可怎么办啊!”

“副总说了,新剧西东是肯定要参演的。公司接下来的一年都会力捧他这个新人,在通告和影视剧方面王总就不用操心了。”许小姐跟了这位大老板好几年了,焉有不知他说的是什么,很快便将王赛金的原话复述了遍。

这下王百强更是高兴了,觉得知他心者非阿金莫属,只是还是有些舍不得地叮嘱道:“新人曝光率虽然很重要,但也不要让他太累了,晚上10点以后的通告尽量别给他接。”

“这……”许小姐有些为难地皱眉。

明星们大多活动时间不定,拍影视剧的话更是没个固定的休息时间,晚上10点以后的工作都不接……这要怎么宣传啊?!

许小姐都要预见媒体的那些负面评论了——人未红先耍大牌,充大咖自以为当红炸子鸡!

许小姐正头痛地不知如何跟王赛金交代,那边王百强就指着演员表上的一个陌生的名字问道:“这部剧里的男二号是谁?我们公司有这号人吗?”

叶知秋,名字倒是满赋诗意,就不知道人是不是也这么知冷知热了。

“啊!王总您不知道吗?这是荣轩少爷的艺名啊,他自己取的。”

王百强闻言一愣:“荣轩?”

叶知秋,一叶知秋……

这名字实在太过温雅,与荣轩那少年瑰丽的外貌无法相称,也难怪他要惊讶。

听说宝宝那名字也是艺名,最初的模特经纪公司取的,说是希望他红遍东西方。结果红没红大家有目共睹,人倒是越发的向名字看齐了——跳脱又莫名。

“OK,没问题,都按照阿金的意思做就行了。”他把签好字的东西递还给许小姐:“荣轩那孩子毕竟只是一时兴起,也不必给他安排太多工作。等过一阵子他失了兴致,自然就会乖乖回家了。”

“副总也正是这个意思。”

王百强伸出手腕看了眼时间,珐琅兰的表盘上时针精确的指向“7”。

“我约了人吃晚餐,如果没什么事了的话……”他看着许小姐,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

“当然,您随时可以下班。”许小姐觉得这个要求一点不过分,这位大老板可是难得待到这么晚的。

王百强约会的对象当然是他的小情人无疑,但地点却并不是什么高档的会员制餐厅,也不是什么浪漫的烛光晚餐,只是一家情调稍好,有些小温馨的街边港式茶餐厅而已。

想也知道不是王老总的一贯作风,但谁叫他家宝宝喜欢,他也只能顺着。

王百强到的时候林西东已经等候多时了,但他自己给自己找了点事做,所以也不至太无聊。

“这么快就熟悉起剧本来了?”王百强在他对面座下,两人坐在不算宽敞的包厢内,一侧是玻璃镜子,一侧是充当门帘的珠帘,倒也算是清静。

林西东才发现他,眼睛顿时一亮,兴冲冲地将今天才拿到的剧本展示给对方看:“看,我的第一部戏!”

王百强一看封面上硕大的几个字——《彩虹下的向阳花》。先前没怎么注意剧名,现在一看,就有点想笑。

“向阳花啊,一看就适合你。”

“为什么?”

“你整天笑得跟朵花似的,灿烂得我都想用东西把你的脸蒙起来了。”免得到处招蜂引蝶。他心里偷偷加上一句。

林西东将剧本卷起来收好,听他这么说笑得更是欢:“这个‘花’是指女主角,又不是说我演的角色像花。我在里面是恶少,才不是花。”

而后菜肴陆陆续续上桌,两人间的气氛甚好。王百强还说对方笑得像朵花似的,要是他能抽空往一旁的镜子一看,就会发现他自己才真正笑靥如花,嘴角一直保持上扬,压根没耷拉下来过。

“跟王总说说,要拍戏了,觉得高兴吗?”

吃到六分饱,王百强就不再动筷了,为了保持身材,他一向少食多餐。他可不像林西东天生吃不胖,也不再年少,总要提防着中年发福的,毕竟和情人站在一起,他也不想显得差距太大,虽然成熟也有成熟的魅力。

“高兴啊。”林宝宝正跟盘子里的小羊排奋战,头也没抬地答了。

“兴奋吗?”

“当然。”

“想报答我吗?”

林西东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了他会儿,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你要我怎么报答?”

“宝宝,做人呢最重要是礼尚往来是不是?”王百强笑得一脸狐狸样,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我以为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林西东一本正经地说道。

“……礼尚往来也很重要你说是不是?”

“也对,”认同地点点头,“所以?”

“所以……今晚让我在上面吧。”王百强眼里泛着绿光。

林西东一刀划开带血的羊排,被他扒拉到盘边的洋葱因他的动作过大洒了些在桌子上。

“上面……应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他干脆放下刀叉,用餐巾抹了抹嘴,又喝了口水后才接着说:“温饱思淫欲,古人说的太对了。王总,我要是拒绝,会有什么后果?”

“你要是拒绝啊,我就不要你了。”王百强早有被拒的心理准备,说这话的时候也是玩笑居多。

“哦,那没关系了,我要你就好。”青年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反弹,微微笑着说:“除了这个,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我做得到。”

王百强宠着他,也不与他计较:“有一件事,你倒是可以做到,也只有你能做到。”

“什么?”

“不要轻易背叛,否则,我会真的不要你的。”

第八章

——背叛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取决于个人,这是来自双方的信任与容忍。

当王百强说出“不要轻易背叛”的话语时,他是真的希望林西东忠于自己的,就像……配偶间该有的忠诚,与此同时他觉得自己也能回以相同的东西。

虽然他的上一段婚姻以及上一段感情都止步于背叛——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对方的。但他仍想试着以认真严谨的态度对待他现有的感情,因为他的小情人是如此的不同。

早上九点整,当王百强一脸神清气爽地准时出现在BQ大楼时,称职的许小姐手里夹着一些文件、信封紧随其后跟进了办公室。然后就是每天早晨例行公事般的签字、签字再签字。

“对了,这是今天早晨快递送来的,收件人写了您的名字,但是寄件人不知道是谁。”许小姐临走前将一袋东西放在了王百强的桌子上。

王百强有时候也会收到些莫名其妙的信件和广告,所以也不是很在意。他打开电脑查阅了下这几天的邮件,然后惊讶地发现有封林西东发给他的邮件。

他们整天都在一起,还发什么邮件啊。心里这样嘀咕,但是脸上还是泛起了温柔的浅笑。

王百强有些期待地点开它,然后,他被震惊了!

满目都是林西东的照片,性感的,阳光的,帅气的,野性的,有几张连他看了都觉得太过挑逗,而且越往下翻尺度就越大,最后一张简直超过了他的承受力——青年背面全裸对着镜头,偏转的侧脸看上去美好得心惊。

他在诱惑我……不,他在诱惑看这照片的每个人!

王百强马上找出自己的手机致电自己正在拍电视剧的情人,电话很快就通了。

“怎么了这么早?”对方听起来还没起床,有着浓重的鼻音。

“谁帮你拍的照片?”

“什么?”对方愣了下,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轻笑:“哦,你说那个啊,不好看吗?”

就是太好了才让人不安,王百强反复观赏着最后两张接近全裸的充满情色艺术的照片,语气危险地又问了遍:“谁帮你拍的?男的还是女的?你不会真的什么也没穿吧?”

“穿了啊,前面有穿。是一位很有名的人像摄影师帮我拍的,副总没告诉你吗,这是我即将推出的写真集的照片,我选了几张觉得还不错的给你,需要你来决定最后用哪几张。”

“写真?”王百强觉得有什么在自己脑海里炸开了:“不,不行!没有写真!”他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那边安静了一会,似乎在确认什么。

“你该不会嫉妒了吧?因为大家都能看到我没穿衣服的样子?”

王百强为着年轻情人的用词再三地皱紧了眉:“你觉得我不该嫉妒?”

天知道他嫉妒得发狂!只要一想到这些照片最后会落到某些觊觎林西东或者对他存在肮脏期许的人的手里,他就无法忍受!甚至一想到林西东对着那个不知名的下流摄影师露出那样性感挑逗的眼神,他都觉得一阵烦躁!

“如果这种程度你就这样吃错,那以后还有很多会让你无法忍受的事发生,你难道都要一一把关过问吗?”青年温言相劝着。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的。”

“好吧……”林西东闻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让导演改了剧本,将原来我和女主角的亲热戏全部删掉了。所以如果你想取消我的写真集,我也不会觉得惊讶。你是老板,我听你的。”

对方听话了,他心里却更烦闷了:“你在怪我吗?”

“没有。”顿了会儿,对方说:“只是……我不想将感情带入工作。”

王百强一下子僵在那里,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紧紧地握成拳,负面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

他很生气,对于青年的不识好歹,也对于他的忤逆。

好啊,他既然要分得这么清楚,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既然我是老板,那你只需要听我的就够了!”微冷的语气,说完不等青年再说什么他就掐断了电话。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场争执,挂断电话后,王百强的感觉很不好。他捏着鼻梁的两边,来缓解自己的疲惫。

过了会儿,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的蜂鸣,王百强拿起来一看,是他大哥的。

“喂?找我什么事?”

王家大哥声音低沉:“你必须回家一次,越快越好。”

“回家?”王百强一下坐直身子:“出什么事了?”

“你今天有收到什么包裹快递吗?”

王百强看了眼桌上许小姐放下的袋子:“有。”

他伸手拿过,用刀片将其拆开,取出里面的一叠纸张,然后皱眉看了起来。

“那你就该知道我是为什么叫你回家。爸爸要见你,他收到了和你一样的东西。”说完王泽宇利落地挂了电话,连询问的机会也不给弟弟。

王百强一张张地翻看着,脸色也一点点变难看。最后,他怀着巨大的怒气将那叠东西掷在地上,随即又觉得不够解气似的将桌上的一堆文具全部扫向地面。

“王总,需要帮忙吗?”大概是动静实在太大,许小姐有些担忧地敲了敲门。

“不用!”王百强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回复她。

可恶!可恶!!

王百强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去,再睁开时已经相对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他走到角落,一张张将散落的亲子鉴定结果以及那天他和闫若兰在咖啡馆见面的照片捡起来,再将它们一块儿投入碎纸机。

他真的是太小看这个女人了……

“进去收拾收拾,这两天我要离开一下,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公司。”路过许小姐座位的时候,他特别叮嘱。

“好的。”许小姐没有多问便点了点头,目送着脸色难看的上司离去。

等待着王百强的当然不可能是王老爷子的亲切慰问。

一袋厚厚的文件擦着王百强的鬓角呼啸而过,文件照片散落了一地。王老爷子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身后站着王泽宇,两人表情不怒而威,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

王老爷子握着手里的拐杖狠狠敲击地面,像是要把地板敲穿:“孽子!看你做的好事!”

王百强面对盛怒的父亲并没什么危机感,仍然老神在在、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用指尖从地上捏起一张模糊不清的彩色照片,虽然看不清中间那一团是什么,但他想那应该是他的“儿子”。

“爸爸,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插手。”

王老爷子重重哼了声:“你处理?你打算怎么处理?”

“既然孩子是我的,那我只要孩子。”他王百强最不喜欢受制于人。闫若兰的确是够狠够准,一下掐住他的七寸,但想让他就这么妥协?绝对不可能!

“胡闹!你想让我王家的子孙成为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吗?”

“我以后大概也就这一个孩子了,是不是私生子又有什么关系?”这话一出口,别说屋里的另外两位,连王百强自己也是一愣。

王老爷子气愤难当:“你难道真的要跟那小模特过一辈子?”

“走一步算一步,能走到哪儿就走到哪儿。如果能走一辈子,也是不错的缘分。”王百强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笑话!”

“我不觉得好笑。”

“孽子!”王老爷子怒喝。

“爸爸,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叫我回来就是为了骂我一顿吗?”王百强也有点不耐烦了。

“爸,当心您的血压。”王泽宇安抚了下气愤难平的父亲,而后眉头紧锁着面向自家小弟:“百强,闫小姐毕竟是你孩子的母亲,虽然她的出身不足以匹配王家,但为了孩子,你也应该给她一个名分。”

原来这才是最终目的。让他娶一个女人。他不爱的、没有任何利益驱动的、仅仅是因为怀了他孩子的女人。

他用一种怪异而荒诞的眼神看着对方:“大哥,你没事吧?”

王泽宇面无表情,语调不见起伏:“百强,这是丑闻。你知道如果这件事捅出去,王家将遭受怎样的负面冲击吗?最重要的是,BQ将被推向风口浪尖,你一手扶持的事业将顷刻间受到重创,分崩离析。而父亲和我将再也不会对你伸出援手。”

王百强忍不住冷笑一声:“被捅出去?大哥,如果王家连这点遮天蔽日的手段也没有,又怎么能在这世道混这么久?你这是杞人忧天,还是存心拿BQ逼我?”

王泽宇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是我的意思。”王老爷子目光深沉道:“你娶她,让她生下孩子,之后你是要继续逍遥还是离婚都随便你。但孩子必须是作为王家人被生下来的,我决不能容忍我王家的骨血流落在外。”

王百强闻言嗤笑着摇头,像是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不,你才不会随便我。之后你会要求更多,就像现在一样,拿我的公司威胁我,或者别的什么,妄想我会变成一个正常人。”

不得不说,如果知子莫若父的话,那知父……也莫若子。

他知道王老爷子一直纵容他是因为觉得亏欠他的母亲……甚至还有他的姐姐,他也很好的将这份亏欠运用自如。但是那些让王杏梅嫉恨非常的宠爱,只存在于他没有太过“出格”的情况下——无伤大雅或者没有超过王老爷子的底线。

而现在,显然儿子想要共度一生的对象是个男人这件事已经挑战了王老爷子的整个人生观,他不得不站出来有所行动了,而闫若兰和她的孩子将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你真的要为那个小模特忤逆我吗?我可以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娶她,但我不想那么做,我想你自己做决定。”

王百强定定地直视着自己的父亲,轻轻吐字:“不!我不会娶她。”说着他转身走出书房。

王老爷子低沉威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而那话语就像把利剑,直刺入他心里。

“你非得学你三姐的样子吗?想想她为了她的坚持最后又得到了什么?不惜离开王家,抛弃亲人,她值得吗?她死的时候三十岁都不到,带着一个孩子,穷苦潦倒的连街边的流浪汉都不如,你也要像她一样吗?”

王百强浑身一颤,握住门把的手骤然收紧。

那一瞬间,他的头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先一步产生了迟疑。

然后:“不,”他再次轻巧而有坚定地回答,“我不会是她。”

与此同时,林西东的拍摄进展也因为心情受到和王百强争执的影响陷入了无限NG的僵局。终于在女主角越来越不耐,荣轩越来越不屑的目光中,他被导演要求休息一下再继续。

他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专属休息椅上,下一秒拿出手机期待什么似的翻看,接着又显得心事重重。

“西东,你的东西,刚才有人送来的!”助理将一个文件袋送到林西东手中。

“我的?”青年奇道。

“说不定是粉丝送你的东西,快看看。”

林西东还从来没收到过匿名粉丝送的东西。大多时候他们都是狂热而赋有表现欲的,最起码也会写上自己的昵称或者一些想让偶像知道的讯息。

可是……林西东翻看了下,袋子上面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他拆开袋子,从里面抽出唯一的一张纸。

红色蓝色交织,模糊不清的一团,像是分辨率过低而产生太多马赛克一样,让人无法看出那到底是什么。但仔细看,又似乎能看出那是个胚胎的形状。

青年疑惑地注视着这张神奇的“画”,表情渐渐凝重。

这是新的抽象派作品吗?

“是想让我签名吗?”林西东又看了看那张“抽象派新作”和装它的袋子,确定并没有留下地址姓名或者联系电话等等东西,只好又将它塞了回去。

一连几天,王百强没有任何讯息,就像小孩子闹脾气一样,连一通电话也不打给林西东。一开始青年还能逞强将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将自己的角色表现得更好上,可到了后来,那种急迫的带着焦躁的情绪让他不禁有些懊恼的反思起来——他那天不该说得那样直白的,王总一向很要面子。他应该像姐姐说的那样,学会“婉转”。

一道带着些许冷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喂!你们……吵架了?”

荣轩拍摄间隙从一旁走过来,语言非常简练,但也足够林西东听懂“你们”是指谁了。

林西东淡淡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兴致跟他谈论这些:“没有,我们没吵架。”

“可是舅舅已经好多天没给你打电话来了不是吗?不过,或许是因为他很忙的关系吧,他总是应酬很多的。”如果他们还是如胶似漆,照道理王百强现在就该来电话了。荣轩尤其讨厌听到他们的谈笑说话声,一看到林西东对着电话露出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样,他就恶心。所以此刻也就讽刺得越发厉害起来。

“对了,你有看最近的娱乐杂志吗?他们都说舅舅正在和某个神秘的女人约会,那个人很有可能将是我舅舅真正的‘真命天女’。”说完他得意地看着林西东,等着对方暴跳如雷。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青年十分镇定。

“你讨厌我。”林西东正视他,毫无避讳地说出事实,倒是让对面的少年一愣:“所以你说的话,我全都不信。”

荣轩毕竟是个半大少年,轻而易举就被激怒,美丽的眸子冒出愤怒的火花。

“你以为我在骗你?你也配?!”内心的嫉恨让他有些失控地尖声道:“告诉你吧!他根本不会真心待你,就和从前的每一次一样,这次也不会例外!”

林西东不睬他,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想听他的胡言乱语,这让少年简直气疯了。

“你前阵子不在国内的时候,他不知道多逍遥快活,很多人都可以作证,你不信就去翻翻那时候的八卦杂志,看看他和多少人睡过!”他言辞越发尖锐刺骨:“他喜欢你只是因为你够新鲜够特别,和他以往玩过的都不一样,等这股新鲜劲一过,你看他还会不会再看你一眼!”

林西东睁大眼瞪着他,荣轩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俩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也不退让。

好在不一会儿导演就叫了荣轩的名字,也结束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对峙。

少年留下一个恶狠狠的瞪视,带着一身炙热的怒火离开。林西东这才收回视线。

他半垂下眼,浓密的睫毛覆盖住眼眸中的点点思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手机震动了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拿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并不是他熟悉的号码。

“喂?”他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

没有多余的嘈杂声,对方似乎是在一个非常安静的地方。久久等不到回应,正当青年以为只是个无聊的恶作剧时,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他如遭雷劈一般僵在当场。

“BEAU(宝),你在哪里?”

“R……”青年缓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ROY(罗伊)!”

对方轻声笑着,是低沉却又动听的男声:“告诉我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你来找我?你现在在哪里?”

男人话语中带着丝非常自然的亲昵:“和你在同一个城市,或许只隔了几公里。BEAU,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你的地址?”

王百强优雅地靠坐在华贵的皮质沙发椅上,姿态惬意,目光淡然地注视着两米开外坐着的惴惴不安的孕妇。

王老总无声地打量着这个自己曾经的“旧爱”,到现在都有点搞不懂怎么会被这只小猫给反咬一口的。

虽然他的视线不会太带有侵略性,但仍旧让人如芒刺在背一般不舒坦。闫若兰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手中握着精致的红茶杯,并不停地摩挲把玩着,用以缓解自己的不安。

“这里好漂亮。”她环顾四周,假意欣赏着王府的华丽装饰。

王老爷子以安胎为由,让人将她接到了王家,房间还安排在王百强的对面,似乎有意撮合他俩。

王百强哂笑着看她:“喜欢吗?想要一直住在这吗?”

闫若兰低着头,弱弱地道:“能一直住在这,当然是再好不过。”

“我怕你没这福气。”王百强冷冷看着她。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以为是我将这事告诉老爷子的。可是不是我,我从没想过要这么做。惹你不快的事,我是不会做的。你知道我一直都对你……”

王百强不知道她说得几分真几分假,不过他也没兴趣知道,这些都不重要了。一旦老头子执拗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神经质地查出谁是这事的揭发者,而是,怎么才能完美地处理这一系列惨烈的后续。

他粗暴地打断女人的絮絮叨叨:“行了,我没空听你废话。你只要记住一点——别在我眼皮底下惹是生非。能做到这点,我保证你能‘太平’地把孩子生下来。听明白了?”

说是告诫,这其实更接近于威胁。闫若兰脸色微白地咽了口口水,非常识相地点头称是。

“接下来的六个月,你好好安胎,一切都等孩子生下来再说。有什么事你可以打我电话,如果真的‘非常重要’的话。”说着他招了下手,让站在不远处的佣人过来:“把闫小姐送回房。”

佣人搀扶着闫若兰上了楼,闫若兰一步三回头地眷恋地看着王百强,却终因对方的无动于衷而黯然离去。

王百强心烦意乱地叹口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明媚的阳光。他走到窗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眯着眼欣赏了会儿,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四处寻找能打火的东西,最后在一张矮几上找到了一支枪型的打火机。

他扣动扳机,火苗蹭地就冒出来了。王百强觉得,要是这是把真家伙,就这样把他蹦了也不错啊。

深深吸了口烟,因为平时注重养身的关系,他一般很少抽烟,刚抽了一口,竟然还给呛着了。

一手夹着烟,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几个未接来电。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的,都没空告诉阿金他回了王宅就闹起了失踪。

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想着,他利落地回拨过去,对方没响几下就接了。

王百强就自己近来发生的不幸做了个简单易懂的总结,王赛金听了半天没回过神,而后也只能安慰居多。毕竟,她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顾不过来,就更别提帮他了。但是,她觉得没必要跟老爷子硬碰硬,这十分不理智,更有可能两败俱伤。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王赛金斟酌再三,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她觉得自己能够接受,那王百强或许也能接受:“服从,并不是很难。”

“什么?”王百强对她的未尽之言挑了挑眉,而后又很快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立马出声喝断她:“没有!我没想过!”

“他或许并不在意……”

别再说了!王百强闭了闭眼,外面明明阳光灿烂,他却觉得周身十分阴寒,连手心都泛起潮冷来。他看到自己执烟的手微微轻颤着:“我知道你做了决定,但别逼我做和你一样的事情,好吗?”

他其实很怕,很怕她一说出口,他就忍不住附和她,进而赞成她。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正直的人,不仅不是,相反,他纨绔、荒淫、毫无羞耻感。从某种角度,这代表他可以为了利益牺牲一切,更可况,那个“利益”对他至关重要,而所谓的“牺牲”,不过是某个人对他的……信任。

突然,他像卡壳了一样机械地停顿,一种灰黑的情绪像病毒般慢慢吞噬他的内心。

不过……他竟然用了“不过”这个词!

他无声的、似乎并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一样地质疑着自己,好像刚刚有那么瞬间有一名邪恶的外星人占领了他的脑电波一样。然后必然地,他又在下一个瞬间绝望地发现,没错,是他,他就是那么想的!

王百强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生来便不是一个善良的、坚定的、纯洁的人。如果他是,就绝对不会拥有这样身不由己的臆想!

他用手背盖住眼帘,以舒缓那里不断泛起的酸涩感,好像这样也能压抑住那些不断上涌的、卑劣的念头。

这种关于“利益”的权衡,一旦开始,几乎就无法停止。

“你是知道的,爷爷的魄力。”王赛金静静地开口:“但你说得对,就算我已做了决定,也不该逼你和我一样接受既定的无奈。不过,希望你知道,‘我的决定’同样迫使我如果真的到了你和爷爷不得不反目的地步,我不可能忤逆他,抱歉。”

王百强知道自己的话像根牛毛细针,并不是真的见血,但的确让王赛金刺痛了下。

他默默地看着烟草的灰烬从燃烧到一半的香烟上骤然跌落,然后尸骨无存地掉落在地上:“你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你只不过做了你认为正确的。”

是的,做你认为正确的,不要在乎更多……他像咒语一样在心里反复着。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气,现在竟然迅速积累起了浓密的乌黑云层。它们翻滚酝酿着,恐怖地投下闪电,最终化为点点暴雨。

“她原谅我了吗?”林西东看着窗外慌忙躲雨的路人,雨幕以惊人的速度袭卷整片泛白的街道,这使原本冷清偏僻的咖啡馆多了些人气。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有着银灰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以及棕黑的发,还有一口地道的洛杉矶口音:“我想没有。”

“那你为什么来?”青年看向他。

“你离家出走太久了,我来带你回去。”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当然,也有可能是保养得宜显年轻的缘故实际年龄或许更大,但无疑,这样的男人很吸引人,只要有女性经过他们这桌都必然会驻足注意到他的存在,连带的,继而发现并惊叹于他的对面还有个十分帅气英俊的年轻人。

男人有种特殊的气质,那是经由岁月的积累而形成的基调。就像葡萄汁和葡萄酒,前者并不是不好或不受欢迎,只是没有后者的醇香醉人。

“明明就是被她赶出来的。”青年用小银勺缓慢地顺时针调动着眼前的咖啡:“你总是偏袒她。”

对方闻言,带着点小小纵容地微笑起来:“她是你姐姐,难道你还要跟她吃醋吗?”

“不,我替她高兴,这说明你很爱她。”林西东停下手头无聊的小动作,注视着对方银灰色无机质的眼眸道:“但是罗伊,我不能回去,现在暂时还不能。不是因为姐姐,是我自己的事。”

男人浅浅皱眉:“你说过你在从事模特的工作,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吗?你知道我可以……”

青年像是知道他会说什么般笑着打断他:“一半是,另一半不是。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更像是‘妈妈’的角色,而Bernice(柏妮丝)……是严厉的‘父亲’。”

罗伊一愣,眉头皱得更紧,似乎想要找话反驳,但看着对方灿烂的笑容又将话咽下。

他叹息着:“她有理由暴怒的,在你告诉她你只能接受男人之后。”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他将手伸向青年的一侧脸庞,然后用轻柔得仿佛羽毛飘落在天鹅绒上般的力度划过一个位置,指尖留下淡淡的指触:“宝,痛吗?柏妮丝打你的那巴掌?”

“不,不是很痛。”他坦然接受对方的碰触,又在自己接下来的话语中明显地感受到了停留在他脸上的手指几乎瑟缩的后退。

他说:“But I‘ll never forget when she called me FREAK.(但我永远忘不了她叫我怪物时的样子)”

第九章

荣轩有时候真的觉得,林西东就是个娱乐圈的奇葩,除了一张好脸其它简直一无是处。从进组至今,他甚至没有见过林西东有一次性就过的戏,悟性之差简直让他匪夷所思!

这个人若是没有他舅舅的庇护,可想而知要在弱肉强食的演艺圈存活是多么不切实际的天方夜谭。

他不止一次听到女主角对旁人抱怨与之对戏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更嘲笑其简直是BQ有史以来最大的花瓶男,还拿他和王百强以前的情人们作对比,称他是“最幸运也是最没可取之处的交际花”。

这个女主角也是BQ新挖掘的新人,叫江林燕,出演过几部当红偶像剧,所以也有点飘飘然了,有几次甚至当着荣轩的面就在议论王百强的诸多绯闻八卦——当然,她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隐隐一副“如果她愿意也能让王总成为她入幕之宾只不过她不屑如此”的清高模样,荣轩并不十分搭理她,他讨厌话多并且愚蠢的女人。

如果说王百强看上林西东是鲜花插在牛粪上,那这个女人,根本连还有点营养价值的牛粪都算不上。

“你够了!你伤害她还不够深吗?她都已经要忘了你了,你干嘛还来纠缠她!”荣轩挡在林西东面前,随着台词调节脸部表情,表现出几可乱真的愤怒。

他虽然是个新人,但却有着连导演也称赞的良好戏感。漂亮的长相加上有天赋的演技,说他是娱乐圈的一匹黑马也不为过。

“她亲口跟你说她忘了我吗?让开,这不关你的事!”

可是跟他完全相反的,林西东入戏非常缓慢,戏感什么的对他来说更像是种传说中才有的东西。无怪乎江林燕要说他花瓶,要不是碍于王百强的面子,或许导演都要飙脏话了。

“卡!”导演揉了揉脸:“西东,阿你能不能表现的稍微有气势点啊?你是在跟情敌说话啦,阿不是和女主角的班主任啊,你那么满脸纠结是干嘛啊!”

“难道不是要表现出对误会女主角很痛苦但是又为了能再见到女主角很兴奋并且完全不把情敌放在眼里的表情吗?”

哪里需要那么复杂啊!你脸是想扭曲到什么地步啊!?

但看青年满脸真挚,实在让导演说不出比“再来一次”更重的话了。

“……好,西东记住你现在是大魔王哦,知秋是烦人的王子,你要打败他去见公主哦!魔王可不能输给王子,对,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干掉可恶的王子啦,公主是属于大魔王的!!”

这次非常顺利的,在导演咆哮式的循循善诱下,总算没再NG。

朽木!

荣轩除了这两个字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形容。

既然没有NG,那他就照着剧本接着演下去。

“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打扰她平静的生活!要见她,先过我这关!”说着去拉扯林西东的胳膊。

按照剧本,这时候他和林西东应该会有场激烈的打斗,然后是在女主的出面干预下停止。可是当他的手指一碰触到林西东的袖子时,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最后是以激烈的背部着地结尾。

他痛得眉头打结,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我的天啊!!大哥你怎么真打啊!”导演大呼小叫地从座位上跳起来,赶紧过来查看荣轩的伤势。

“可是,剧本上不是说我们要’扭打‘在一起吗?”青年一脸无辜。

“那是假打!假打啦!最后会借位啊!谁会真的为了拍打戏就真的打架啊?!”导演觉得自己要心脏停顿了。

这可是王总的外甥啊!就是一根头发丝都比他整个人都要金贵啊!可偏偏打人的那个还是王总的小情人,骂也骂不得,打更是想都别想,让他一下觉得压力好大。

最后倒是荣轩自己站起来了,并示意导演自己并无大碍。

“不好意思哦,你有没有怎么样?”林西东搔着脸颊,有些歉意地看着他。

“没事。”微皱着眉,少年冷冷地回道。

“你不是故意的吧?”他实在不相信对方会没常识到这种地步,那唯一剩下的解释就是林西东是故意给他个下马威的。这个想法让少年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嗯?”林西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缓慢的反应过来,接着露出抹灿烂而欠扁的笑:“王子殿下,要是我真的是故意的话,你现在鼻梁骨应该裂了。大魔王的战斗值可是很高的哦!”

“……”荣轩都快气疯了。

结束一天的拍摄,林西东回到剧组下榻的酒店已经是深夜。迷迷糊糊地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却已经神清气爽,刚积起的那点睡意也叫舒适的热水澡给冲没了。

不知是不是王百强往日都是这样体贴地对待自己的情人的,剧组上下良好的执行了他的指令,从不敢让林西东因高密度的拍摄而太过劳累。只是今天这场戏实在NG太多遍,才拖到了现在这么晚,为了这个,惶恐的导演一边拍戏还要一边关注他的反应,见他稍有倦意就要停下休息几分钟,倒是让他错愕之余也确实受宠若惊——他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如此受导演关照都是因为某人特意叮嘱的关系。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青年哼着不成调的歌,耳边不期然听到窗外有话语声传来。

记得隔壁住的是荣轩,对方大概是在阳台上打电话。也难怪,房间里的信号好像是不太好。

本来他是不打算偷听的,但是无意中荣轩的一声“舅舅”让他愣了老半天,让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往窗口挪了几分。

一开始只是猜测:或许那并不是王总,王家也不只他一个被少年叫做舅舅不是?可到了后面,荣轩清澈欢喜的笑声不时透过脆弱的玻璃窗传到他耳里,他才越来越确定。

是王总……那个小鬼才不会对着他大舅笑成那样呢!

他不接我的电话,却和他的外甥聊得这么开心。

青年耳里充斥着隐约暧昧的笑语,眼睫低垂着,视线集中在酒店统一式的窗帘上一个小小的花纹上,似乎下一刻那抹花纹就会飞起来翩然起舞一样。

他在窗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听不见荣轩的声音了才慢慢踱回床边。

“一切还顺利吗?”王百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打电话给荣轩的。

他很清楚他并不是真的关心少年的演艺事业,当然,关心还是有的,但他知道现在首当其冲的是应该远离少年,以免让他产生太多不必要的错误情感。

可是一连几天没有他家宝宝的消息,那种对对方的渴求以及思念让他们当初争执的理由看起来是那样可笑而幼稚,他几乎都要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了。无奈他又实在拉不下老脸打电话给对方,鬼使神差的,就拨通了荣轩的手机。

天啊,他打电话给暗恋自己侄子,竟然只是想知道那个小混蛋这几天过得好不好!王百强觉得他妈要是活着都快不认识他了!

要是以前有人告诉他有一天他会为了某人这样牵肠挂肚、扭扭捏捏甚至对方都没有先认错自己就迫不及待地求和,他一定会一脚把那个胡言乱语的人从BQ大厦最顶层踹下去。

“嗯,很顺利,舅舅不用担心我的,我会照顾自己。倒是舅舅最近怎么样?一切还好吗?”少年完全沉浸在王百强主动打电话给他的喜悦之中。

“挺好,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他就要有个儿子了,而他爸还硬逼着他和孩子他妈结婚,其它的确挺好的。

“舅舅,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不在家里,但每天晚上也会像现在一样,打电话给我道晚安。小时候我很胆小,没有你的晚安电话根本就不敢睡。有几次你在飞机上,不能打电话给我,为此还特别录了音,让我每晚睡觉前可以听一听你的声音。那些录音带,我到现在都还留着呢。”

“留那些做什么,难道现在晚上不听我的声音还不敢睡吗?”王百强好笑地说。

想想那时候的荣轩小小软软的一团,和现在少年人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真是岁月如梭。

“不,我已经不再害怕黑夜了,只是……我很留恋那段时光。”

王百强闻言沉默半晌:“既然不再害怕,就应该把留恋也一并舍去,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荣轩似有所觉,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舅舅,你生我的气吗?因为我的任性给你造成了许多困扰,我知道你并不想同意外公让我进BQ,可是我真的很想更接近舅舅,更加、更加的接近。我想跟小时候一样,伴在你的左右,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少年几乎是虔诚地说出多年来的情意:“我留恋的原因,你明明知道的,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的。其实,我一直……”

王百强一听不好,立马打断他:“你还是个孩子,并不了解也不能区分很多东西,现在我不想谈这个,以后也不想听到。你硬要说下去的话,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舅舅!”少年的声音充满惶恐和不甘:“为什么我不行?我……”

“你听不懂我说得话吗?”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姓林的?”

“对!”

荣轩简直要疯了,他伤心欲绝,心中唯有滔天愤恨:“那个白目有什么好的?!他可以为你做到的我也可以!我甚至比他更年轻更漂亮!”

“能和我上床的……”王百强一点情面也不留地说着:“就算是任何其他人,也不会是你。”

“我……”

王百强听到电话那头剧烈的抽气声,以及隐约的哽咽,知道少年此时一定是红了眼眶。

“你根本不是真的爱他……你明明还和别的人有了孩子……你最终还是会和别的女人结婚的……你只是……想要用他拒绝我!”

一段长时间的静默,“噌”地一声,就像某根被崩得很紧的弦终于断了。

“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我没发现。”王百强知道他现在的语气一定听起来非常冷酷伤人,但他就像被激怒的公牛,完全停不下来那些略显刻薄的言语。

“我不知道你都在想些什么,但如果你再敢派人跟踪我,哪怕再一次,以后都不要认我这个舅舅了。而且我会让老爷子把你送到国外去,送得远远的,我再也看不见的地方。我说到做到!”

哽咽声一下子像是被掐断了似的戛然而止,少年惊惧得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如果王百强能看到他的脸,就会发现,它简直要和身后的白墙融为一体,那样的苍白无措、泫然欲泣。

“以前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王百强本不打算说出来的,以前就算一直被少年揭老底,他也没有这样生气过。他知道,向他的前妻提供他出轨的证据,将闫若兰的艳照发给媒体,甚至是这次跟拍他和闫若兰并把亲子鉴定寄给他和老爷子的,从来都是一个人。

他从前不说,是因为不在乎也愿意坦然承认。可是这次,他害怕了,他怕林西东会知道。

他不能让他知道!

“你毕竟是我三姐的孩子,我总想为你留点颜面的。你不要逼我把彼此最后的脸面也撕破。”

这样宛若施恩一般的言辞,简直刺痛少年的耳膜。

“你……不爱我了吗?”他不明白,从小那样疼爱他,对他好的舅舅,为什么不能更爱他一点。

明明他以前也做了那么多,把那些女人一个个从他身边赶走,他都默认了的。为什么就这次要这样残忍地待他?难道就因为那个姓林的白目?

“因为你和我留着相同的一部分血液,所以我才爱你,但绝不会比对阿金、对银铃的更多,也不会比对她们的更少。我不可能用另一种身份爱你,我王百强虽然无耻,但也没无耻到这般地步。我今天可以很明确同你说,若我对你有超过亲人以为的感情就……”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要怎样个说法才能显出他的决心:“就不得好死!”他掷地有声地说出最后那五个字,着实让荣轩像死过一回般的难受。

“……我恨你。”

少年几乎是含着血泪说出的这三个字。被这样决绝而残忍地拒绝,满腔的爱意都在顷刻转化成了恨,他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被撕裂开来,痛得他恨不得从没有活在这个世上。

明明接电话的时候还满心欢喜,不过转瞬便痛不欲生。

“我恨你!”

王百强怔怔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也不知道心里是懊悔多点还是解脱多点,只是整个脑海的回响少年那最后三个字。

但很快,他手机又亮了亮,显示有未读简讯,发件人竟然是“宝宝”。

——我们现在在冷战吗?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大概是见他一直不回,对方每隔3分钟就会又发一条简讯,到刚才已经积了有好几条了。

——你还在生气吗?

——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接受道歉了!

——我好像病了,难受。好想你。

王百强盯着那最后的一条简讯,收件时间显示在十分钟前,那之后就再也没新的了。他忍不住打电话过去,竟然没人接听!

他又拨了遍,还是没人接。

会不会,病糊涂了?

他一生做过很多一时冲动的事,但他发誓,没有一刻是像这天一样,头脑一片空白,只靠着本能行动。

只见他猛地站起来抓过衣帽架上的外套就往房外冲,不久,车库就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声。银灰色的跑车以一种十分不可思议的速度驶出王家大院,徒留一道绚丽的残影。而客厅的古董大钟也在此时响起,分针与时针形成极小的角度,宣示着已经是凌晨两点的事实。

所幸大半夜的公路上的车不多,加上王老总车技了得,所以不过两个半小时就到了林西东所在的临市。

他打不通林西东的电话,又不好再打给荣轩,只得翻出通讯录一通电话打给剧组的导演。

那倒霉催的导演正睡得香甜,突然就被惊天动地的铃声给吵醒了,睡眼惺忪地抓过手机一看,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

导演姓于,叫于乾,算是BQ的御用导演之一,但凡要拍个偶像剧的一般都会让他执导,所以对王百强,他是又敬又怕,万万不敢得罪了这位衣食父母的。

“嗳∼王总啊!这么晚有何贵干啊?”他谄媚地接了电话。

“你们住在哪家酒店?”

“啊?”于乾一愣,很快又回过味来:“哦哦,万、万泰大酒店!”

“你现在去给我敲林西东的房门,使劲敲!敲不开就去前台要备用房卡开门,我马上到!”见对方还反应不过来似的没动静,王百强忍不住一声怒吼:“快去!!”

于乾被这声吼吼得心肝直蹦,差点吓破了小胆,当下立马匆匆披了睡袍,形容狼狈地奔至林西东的房门前。

只见门铃上显示是“免打扰”模式,按不响,他只好不遗余力地使劲拍起了门。也不知是房里的人睡死了还是怎么着,拍了十几分钟竟还没人应门。于乾想起王百强的话,又急急忙忙跑到酒店前台说明情况。

他才解释了一半,王百强就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来了。

不知是不是一夜没睡的关系,他眼下泛青,脸色竟瞧着十分憔悴。

他神情急切地朝俩人走过去:“把房卡给我!”

前台小姐开始还有些迟疑,但见两人都十分着急的样子,也怕房里的人真的有个什么万一,只好拿出备用房卡。王百强连谢谢都懒得说,一把夺过了就朝电梯而去。

前台小姐在后面着急大叫:“等等,我让人和你们一起去啊!”

王百强充耳不闻,进了电梯后连于乾都没等就使劲按关门键,恨不得电梯直接飞上去。

当电梯在7楼静止,门开的那一瞬间,王百强几乎就是冲出去的。

在这之前他完全没时间去想见到林西东时会是怎样一幅场景,因此当他看到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还在不停发抖冒冷汗的小情人时,是实实在在异常惨烈地心痛了把。

“宝宝,醒醒!”王百强将人扶抱起来,手心下的皮肉滚烫得让他心惊。

他不敢想要是他没有赶来,放对方一人要如何熬过这漫漫长夜。

没有人照顾,也没有人发现……

王百强越想越是心痛,简直要怨恨起自己这几天为什么要对对方不闻不问了。

这个人比他小这么多,在他看来根本还是孩子一样,自己竟然也和他闹脾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是你……”林西东迷迷瞪瞪地半坐起来,吃力地睁开眼,一见是他,立马扯出个傻愣愣的笑。

“别笑!”干裂的嘴唇因为这一动作而微微渗血,王百强轻叫一声,心中满是酸楚地吻了上去。

舌尖轻轻舔砥着,小心翼翼,直将唇上的血丝尽数舔去才算完。

“难受吗?”伸手在林西东额上一探,那高出他体温许多的温度让他慌了神:“宝宝,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不要!”林西东拉住他,不让他站起来:“吃药……捂出汗就好……”

王百强看他难过得煞白了一张脸,发梢更是汗湿地贴在脸侧,一副病弱的模样,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王……王总!西东没事吧?还需要我帮忙吗?”于乾站在房门口,因为看不到里面具体情况,也不好贸然进去,只能踌躇地在门口瞎晃悠。

“于乾!进来!!”

于乾连滚带爬地进了房间,一见林西东靠在王百强怀里一副烧糊涂的模样,眼都要瞪出来了。

这个人明明昨天还活蹦乱跳的,没淋雨没受伤,就是拍戏拍得较平常晚一点,这样就病了?不至于吧!?

王百强这会儿又气又急:“你他妈是怎么照顾的人?!还不快去给我找退烧药来!”

于乾跟了他近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风度尽失、粗口大爆的王老总,一时竟不知所措起来。

还好一起跟来的酒店服务员是个机灵的,十分利落地对于乾说了句:“先生您先烧点水吧,我给你们找药去!”就匆匆消失在走廊里。

于乾一阵手忙脚乱总算烧好了水,中途荣轩房门开了一次,探过半个身问他干嘛呢,他告诉他是林西东病了,没想到对方立马皱了眉头当着他面就将房门甩上了。

“就他事多!病死他算了!!”

“……哎?”

于乾甚至来不及告诉他一声王总到了。

他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的,所以面对荣轩的臭脸也只好摸摸鼻子觉得他莫名其妙。

“王总,给,水好了!”于乾颤巍巍地将热水奉上,王百强接了小心扶林西东喝了几口,那体贴温柔的摸样……他说不上来,反正是任何一个熟悉王百强的人看到,都会大呼“骗人!不可能!”就对了。

没一会儿药也来了,伺候着林西东把药吞了,又找了几床被子来给他捂汗,总算消停了,于乾也觉得自己出了一身汗了。

“真……他妈比女人生孩子还提心吊胆的!”总算被王老总准许可以回房休息的于大导演吁出一口气,靠在墙边直拍胸口。

药吃下去不多时就见了效,到五、六点的时候林西东的烧已经退了大半。

王百强一直守在他身边,一夜也没合眼,还不时给他用冷毛巾擦脸。

林西东醒的时候,就看到王百强在看他,手指拨弄着他的发梢,一脸入迷的模样。

“看什么?”许是烧了一夜,他的声音带着沙沙的哑,听起来却非常性感。

“总觉得好久好久没这样看你了。”王百强手指留恋地划过青年的眼角眉梢,最后停在略显苍白的薄唇边。

“不是’觉得‘,是’本来‘就好久。”

“不是来看你了么。”王百强感受着指尖不经意沾染上的湿热气息,忍不住低头亲了亲青年的嘴角:“怎么突然就病了?是不是拍戏太累了?我去和于乾说,让你休息一周好不好?”

青年调整了下位置,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似乎又要睡去。

“听你的。”

见他这样乖,王百强忍不住笑他:“这次不嫌我’将感情带入工作‘了?”

林西东怔了半天才想起这是自己说过的话,咕哝着去搂王百强的腰:“你要记恨我到什么时候?陪我睡会儿吧,我想搂着你睡。”

王百强被他拖着,用被子一裹,连衣服裤子都没脱就上了床。

后背贴着青年健硕有力的胸膛,颈间是对方喷吐出的灼热呼吸,他近乎战栗地感受这样亲昵的贴近。

跟个孩子一样,这样爱撒娇……他无奈而认命地想。

大概实在是累了,也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绷紧的神经总算得以放松,胡乱地想着,思绪竟也慢慢飘远。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头高挂天中,大抵是年轻人底子好,林西东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不适了。

倒是王百强,几日里劳心劳力,就差一口凌霄血喷给王老爷子看了,这会儿总算能安安稳稳睡一觉,竟到了中午也不想起来。

林西东缠绵地吻了他片刻,他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回应,很快又睡过去。

青年无奈,只好穿了衣服,洗漱洗漱,为两人找点吃食去。

他正在酒店的自助餐厅挑选美食,打算等会儿带到房间和王百强一起吃,电话响了,他也没看就接起来了。

“宝,你今天有空吗?”

“罗伊?”青年皱了皱眉,然后将每个音节都拖得长长,好像生病时候的声音一样:“哦,有空是有空,但是我病了,恐怕不能陪你。”

“什么?你病了?!要不要紧?有没有看医生?”男人的声音马上紧张起来。

青年用肩膀夹着手机,姿势十分别扭地打电话,两只手一手拿盘子一手拿夹子,分工明确。他听到对方那样为他担忧,却仍是慢条斯理地挑选着他的花椰菜小熏鱼,似乎不为所动。

“发烧而已,天亮的时候已经好多了,现在……只是有些乏力。”

那头的人明显送了口气:“你从小就让人操心,每次听到你生病我都要提心吊胆。”

“有吗?”

“还记得以前你为了不去上学耍的花招吗?你竟然在大冬天里将自己泡在冷水中,直到嘴唇冻得发紫,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恐怕你都要冻成冰棍了!那次连柏妮丝都吓坏了。”

“但这招很有用。”青年正色道,还好对方看不见。

“你就是太乱来!”

“很乱来吗?”林西东轻描淡写地抛出重磅炸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想过如果我从房顶上跳下去半身不遂的话就可以永远不用上学了?或者红灯的时候冲上马路被卡车撞成脑震荡,再或者被邻居家的狗咬伤腿……”

不得不说为了不上学林宝宝创意无极限,罗伊还真应该庆幸他只选了最温和也是最无杀伤力的那种。

“……没有。”

“我一直觉得,要想达成某件事,一定要有不懈的努力——无论这件事在别人看来是好是坏。适当的牺牲,有时候也是可以的。”

“那你说你喜欢男人是不是也是某种’牺牲‘手段?我知道柏妮丝对你非常严格,而你又不太喜欢待在柏妮丝的家族里……”

青年似乎都能看到罗伊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是怎样包含期待地说出这番话的了。

“我的确、只能、喜欢、男人!你觉得我会为了激怒姐姐离开西瓦尔家族而故意说自己是同性恋吗?要是那样的话,我觉得只要和你上床,她就一定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和我……胡闹!”

林西东没有看到,但罗伊在那瞬间的确是白了脸色——为青年口无遮拦的话语,也为自己那瞬间糟糕的臆想。

过了会儿,他才能如常地说话:“宝,你是不是觉得柏妮丝一直在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你知道就好啦!”林西东毫不迟疑地坦然承认。

“……”对方似乎叹了口气:“虽然柏妮丝总说你像个孩子一样不懂得看人说话,但我反而觉得你做人坦荡,毫无顾虑,非常洒脱。”

林西东说话,总是那样直白,直白到一针见血不懂婉转。可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也毫不做作,从不会说违心的话,有什么说什么。虽然有时候非常气人,但起码都是发自内心,半点不虚假。

比起那些口是心非的人,实在好太多。

“谢谢。”青年自动忽略前半句,欣然接受对方的夸奖。

“我会劝柏妮丝回心转意,要知道,她还是爱你的。”最后他顿了下:“……Me too.”

“我知道。”

林西东眼角此时正好瞥到餐厅的门口,王百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东张西望,似乎正在寻找什么,表情是十足的急切。

他看着王百强无头苍蝇一样地乱转,也不动,有心等着对方发现他,然后,看到那人眼一亮,神情一松,像突然发现新大陆似地笔直朝他这边冲来。

他笑起来:“我挂了。告诉姐姐,我有男朋友了,要是她愿意祝福,就祝福我们吧!”

罗伊为那句“我知道”怔愣了好久,过了半晌才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忽然,他神色一凛,回过味来地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男朋友?!!

第十章

“怎么不说一声就出来了?”

王百强虽然嘴上有些责怪的意味,但表情相较刚才已经轻松了许多。只是这会儿他静下心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仓促地冲出了房门,连头发也没整理,衣服也是睡了一觉后的皱皱巴巴。

他平时最重外在,无论大小场合总要以最完美的形象登场才好,一切都是讲究到刻板。

可想而知,他这样一副刚从被窝出来、头毛乱翘的样子是有多稀奇,恐怕他这一生也就这么一次了。

林西东把食物放到桌上,然后拖出椅子:“既然醒了,我们就在这里用餐吧。”

“你身体都好全了吗?昨天还烧得那么厉害,当心等会儿受了凉又要发热了。”

青年将一盘吃食放在他面前,被他一把抓住攥在了手心。

王百强的手,干燥温暖,和他的人一样保养良好,一点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他探探对方手心的温度,确认了什么才松开。

“还好已经退热了。”

林西东笑笑收回自己的手,觉得刚才彼此相握的地方甚至还要比他昨晚的体温更烫人些。那热度一路烫到胸口,瞬间胸口就溢满了温暖的火焰。

“你接下来的几天都要留在这里吗?”

王百强执着刀叉的手并不是很明显地顿了顿,他也很想留下来陪伴情人,但是生活总是充满各种各样的关卡,等着他去冲刺。

“恐怕不行。我大概明天就要走了。”

青年闻言看向他:“你还真是来去匆匆。这几天你是不是很忙?”

王百强心尖一颤,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的负罪感,但他仍是面不改色地扯着慌:“公司的一些事而已。曲越要开演唱会了,虽然有阿金在,但我这个做老板的总也要出出力不是?乐门都上市了,BQ再不加把劲儿可不行啊。”

乐门和BQ一直是业界的龙头企业,但俗话说“同行相忌”,想也知道这两家关系好不到哪里去,更不要说乐门还经常挖BQ的墙角了。

以前曲越还是以组合出道的时候,另一个队员不声不响就被乐门的股东林凡远给挖走了,还得组合不得不在全盛期解散,可是气坏了王百强。

所以对于乐门,对于林凡远,他一向是不待见的,更是见不得对方比自己好。

“原来是这样。”

说完青年也不再说话,一心吃起东西来。可王百强不知怎么地却没了胃口,只一下下地拨弄食物,意思意思地吃了两口。

“王总,我和我姐姐并没有血缘关系。”

王百强咋听到这话一时难以消化,只是抬起头两眼迷茫地盯着林西东,久久才讶然地“啊”了声。

青年似乎也已经进餐完毕,只是用叉子一戳戳地来回拨弄盘子里唯一的一颗花椰菜,只手撑着下巴,一副百无聊赖地样子。

“我是妈妈带过去的拖油瓶。我继父的家族在当地相当有名望,他把我当作他自己的孩子,我姐姐也对我很好。但是我毕竟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不属于那里……在我妈妈去世后,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我想要独立,希望不依靠冠上别人的姓氏而取得成就,然后……我就离开了家。”

“在一次面试中,我被选上做了某本杂志的平面模特,虽然我总是搞砸和老板们的饭局,但是我的经纪人说,我很适合做这一行,因为我是个很美观的’衣架子‘。”说到这里他甚至有些轻微的自豪感。

王百强这会儿也不知道到底该对哪部分惊叹了,是他的身世,还是他的措辞。

“你以前总是陪像我这样的人吃饭吗?”

“是啊,有时候是老总,有时候是经理,都是一些不得不去的应酬,有时候也有SHOW的庆功宴。不过经纪人一般都不让我说话,我就乖乖地坐在一边,他们要走了我就和他们握手说再见……他们都不像你一样,会装醉骗我回家。”林西东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这会儿翻起旧账来。

王百强被他说的老脸有些微红:“我哪有骗你,再说到最后醉的一塌糊涂的不知道是谁?”

想起那夜的荒诞,王老总到现在也是惊魂未定地,觉得好笑,又有些无语。

“哪天你再喝醉,我就把你的醉态拍下来,让你看看你的另一面。”

“我那晚是什么样子的?”

王百强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赤身裸体对着郎朗夜空纵情高歌的形象……

“简直惨不忍睹!”王百强动着坏脑筋,故意似真非真地说:“你对着我跳脱衣舞,边跳边往我身上贴,太伤风败俗了!”

林西东大概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一时有些错愕,但他很快从王百强的眉目间察觉到什么,于是他故意用手指划过对方放在桌上的手,笑得有些挑逗地看着对方。

“那你……想再看一次吗?”那声音是刻意压低后的沙哑性感,王百强绝对拒绝不了的致命诱惑。

他反手一把扣住那根轻佻的手指,眼底已经隐隐有团暗火在跳跃。他已经好些天没做了,欲火本就一触即发,被青年这样一挑拨,那饥渴就越发明显起来。

“想……”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的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们近乎跌跌撞撞地回了房间,拉扯间两人早已气喘吁吁。王百强颤着手想要去解林西东的裤子,却被对方一把止住了。

“等等,慢点。”

慢?

怎么慢得了……

但青年显然不想过快地结束这场激情,他喜欢缱绻缠绵地做爱,把它当作一种享受的过程,而不是仓促的结尾。

王百强急切地咬住林西东的下唇,舌头灵活地探入对方的口腔,以一种更加深入地更为淫靡地方式接吻。

“慢点……”像是抚慰一般,青年反复地说着,缓缓将按在自己脑后的手拉离,将王百强整个按在床上。

王百强双眸被欲望烧得一片赤红,眼角更是含满春情,一双唇红润水亮,仍是期待什么似的微微开阖。他此时衬衫已经尽数解开,裤头也是半耷拉着,露出里面棉白的内裤,一副浪荡模样。

“不是要跳脱衣舞吗?跳啊!”

他双手撑在身后,喘息间胸口的乳珠像是发出邀请一般地挺动,青年眼眸深邃,缓慢地脱下自己的上衣。

王百强目光火热地注视着他的每个动作,视线随着他的双手慢慢下移。直到青年拉开拉链,退下长裤,他才暗哑着嗓子催促:“继续。”

不见对方有多放荡的举止,但是那充斥鼻尖的男性荷尔蒙几乎让他窒息。

隔着内裤,王百强仍能清楚地描摹出青年性器的形状,匍匐在那从毛发下的,是足以让每个雄性都赞叹的尺寸。

青年并没有将最后的屏障褪去,而是拉过王百强的手就着那薄薄的布料揉搓起他的欲望。

王百强感到那团肉在他的掌心中一点点变大变硬,最后那热度简直要烫伤他的手心。

“脱掉……”他仰视着青年,声音都要颤抖起来。他的跨下,此时也不比青年好到哪里去,那硬度,他觉得要是再蹩一会儿的话,估计都要爆了。

青年听话地脱掉内裤,傲人的性器一下子挣脱束缚跳了出来。

“舔舔。”他把臀跨往前顶了顶,顶到王百强身前。

王百强并没有觉得被冒犯,那瞬间,他心甘情愿地伸出舌头,从青年性器的双球之间一直舔到了柱顶的小孔。

充斥口腔的腥檀味,像春药一样袭卷他的全身。他抚弄着青年的臀部,对那种紧实而赋有弹性的触感爱不释手。

他按着青年的臀部将对方的腰胯拉得更近,张嘴整个儿将柱身含进口腔。上下滑动着,嘴唇包着牙齿,让对方顶到最深,几乎像是要戳穿他的喉咙。

毕竟也是玩了十几年的人了,王百强的技巧十分了得,林西东差点就要在他嘴里缴械投降。

不过他在最后关头退了出来,将对方推倒在了大床上。

脱掉衣物,两人赤条条地相对着,青年分开身下人的腿,手指摸索着缠上对方坚挺的欲望,最后在一声压抑地呻吟中逼出一股股白液。

王百强觉得自己眼前似乎闪过连续的白光,身子不像自己一般地轻飘飘的,舒服到极致。

“唔……”他感到胸口一痛,低头看去,只见青年含着他的乳尖吸含,似乎颇为得趣。

“好吃吗?”

青年稍稍起身冲他一笑:“好吃。”

“那另一边也吸吸。”王百强一点也不矜持地挺了挺另一边的乳头。

于是青年又低头去吸另一边,直到把它吸得又红又肿才罢休。而他的手也不闲着,沾着王百强泄出的白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扩张。

这种工作以前都是王百强对别人做,自从和林西东在一起之后就整个调了个个儿。而真正用起后门来,王老总才觉得这括约肌的伟大,也不怪乎林宝宝不愿被他插。

可以如是说,要不是他真心宝贝林西东,是打死他也不愿身在下位的!

那一开始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并不是单纯的痛,而是一种想让人尖叫、让人呐喊的钝钝的触觉,像是要把你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的难受。然后当你习惯这种痛楚之后,慢慢的就会升起一种倒错的快感。

尤其是当碰触到体内敏感的一点之后,那种快感就会想喷泉一样喷薄而出,直把他没顶。

王百强收缩了下后穴,轻轻地吐了口气:“可以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愿青年再磨蹭下去。

林西东拉开他的腿,从正面进入,一点点缓慢地插入,不知是要折磨谁的神经。

“唔嗯——”王百强微微抬起上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身下的床单,脸上的表情似乎是痛苦,又像是喜悦。

青年凑过来吻他,交换着彼此的津液,随后开始挺动腰胯。

并不是十分用力,却每下都正正好好顶在那敏感的一点上,实在叫人疯狂。

王老总双腿紧紧勾着青年的腰,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都要被撞散了,又觉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模模糊糊地想着,眼神都要爽到涣散,嘴里已经不顾形象地不停泄出尾音带钩的吟哦。

林西东埋首在他脖颈处轻轻啃咬,在敏感的身体上留下点点酥麻。他难耐地伸手推了推,想将他推开,青年却一把扯过他的手压在身侧。

“别动。”他说。

于是王百强只能忍受自己的敏感点一再地被亲吻、舔弄,感受那潮水般的快感。

“我……哈……不行了……”在这不断的快感叠加中,他觉得双腿都要架不住了,体内的快感太过强烈,甚至不用碰触前面,那里也已经被溢出的浊液润湿的一塌糊涂。

青年这会儿也到了紧要时候,一边将对方的腿拉到极限,一边一个深深的插入:“再坚持一下。”

王百强差点一口气给他插得没喘上来,心想:这个小混蛋,说得倒是轻松,他怎么不来坚持看看!

“啊——!”只是刚想开口,那声音就化作了一声极舒爽的吟叫,随后高潮持续了十几秒,直到他觉得他的大腿都要绷得抽筋了,那快感才隐隐褪去。

完全茫然地盯着自己肚子上的那摊浓精,他竟然被插射了……

回过神来的王老总老脸微红,觉得自己实在不比当年,真是后生可畏。

而青年也在之后的几个深插中完全释放了自己,将滚烫的岩浆不流一滴地注射进情人的身体。

完事后,他退出王百强的身体,看着乳白的液体顺着红艳的穴口流出,不得不说是种非常淫靡而兴奋的视觉享受。

他用手轻轻地刮擦那里,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王总,你这里长得很好。”

王百强还在平复自己的呼吸,闻言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好什么?”

“很好看。红艳欲滴,像朵……朱红的万寿菊。”

“……”那瞬间,不是瞎说,他真想把对方踹下去。

不满归不满,但王老总到底也是不舍得真踹的。之后两人又在浴室来了次,最终磨磨蹭蹭洗完澡清清爽爽地抱在床上,开始情话绵绵。

“为什么今天想到跟我说你姐姐的事了?”王百强侧躺着,让林西东把他圈在怀里。

他有些疲惫,但又不想就这样睡过去,于是找了些话题和对方聊了起来。

“就是想说。”黑暗中不一会儿传来青年的声音:“……坦白一点不好吗?”

这样的反问让王百强呼吸一滞,几乎就要怀疑起来对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很好。”

王老总十分沮丧,他觉得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实在不适合自己,但又不敢向小情人具实以告,无奈只能如此僵持着走一步算一步。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对一个人花心思过,只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给对方看,那些过去的污糟糟的往事,最好是出现也不要出现的。

所以也就忽略了“纸包不住火”的的可能性,以及其严重的后果。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是被你姐姐赶出来的。她既然把你当作亲弟弟,为什么又要对你那么狠心?”

“因为她发现我只喜欢男人……我都要觉得如果我再留在那里,她就要送我去电击治疗了。”

王百强闻言发出嘲弄的冷笑:“哈,女人心海底针。她们明明说爱你,有时候却又比男人还要心肠硬。”

“是啊……”林西东嘟哝着,渐渐没了声息,过了会儿王百强轻声叫他,回答他的只是青年平稳的呼吸。

见对方睡着了,他也不好吵醒,于是便维持着侧身的姿势窝在青年怀里闭上了眼,没多久,房里就只剩下一片寂静。

隔天,王百强起了个大早,说是要回公司开会。他虽然一向不务正业,但是也不是传闻中的那么绣花枕头,作为一个生意人该有的头脑他还是有的。他虽然信得过王赛金,可是现在非常时刻,面对随时都会倒戈的侄女,他还是觉得亲自坐镇会好一点。

林西东早就知道他要走,所以也没多说什么,跟着一起起床将他送到了酒店门口。因为人来人往,怕有狗仔混在其中,所以两人也没有过多的亲密接触。

王百强实在不舍得分离,简直想要和对方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才好,正依依不舍呢,门口就来了辆保姆车,没过一会儿电梯里便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荣轩。

荣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然后在王百强面前停下。

“舅舅。”

王百强本不打算与他碰面,觉得尴尬,谁知道这么巧,荣轩这天的戏正好要起早,就这么好死不死地碰上了,一时也是相对无言。

荣轩的视线从王百强脸上滑过,投向林西东:“我还在想于导那天怎么慌慌张张的,大半夜的还闹那么大动静,原来是舅舅来了。”他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一点也看不出恨对方不死的模样,很有于乾口中“演艺圈黑马”的实力。

王百强死死盯着他,就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林西东却没有这么多顾虑,爽快地和他攀谈起来:“是啊,他连夜赶来,我也很意外。”

“说明……他很牵挂你。”荣轩长得十分漂亮,笑起来本当更加美丽,可现在那张脸上的笑容却让王百强背脊直发寒。

他蹙了蹙眉,觉得这对话简直诡异极了,可是又不能无缘无故打断,内心真是无比郁闷。

“哎呀,可惜王总很快要走了,不然你们还能说些话,本来你们间说话的机会就少。”

荣轩笑容一僵:“不用,我们平时电话里已经说过很多了。”

“哦。那样就好!”

林西东笑了笑,没再说话。荣轩估计也是笑不下去了,深深看了眼王百强,便与他话别。

“那我先走了,舅舅,再见。”

王百强松了口气,朝他一点头:“再见。”

本是最亲近的两个人,弄成现在这样不尴不尬、不冷不淡的模样,他心中也是感概万千。

直到目送荣轩的保姆车彻底离开,他才真正放下心中的巨石。

这时,服务周到的酒店工作人员也正好将他的车从车库开了上来。

“那我也走了。小心照顾自己,不许跟别人出去乱晃,我会随时打电话查岗,知道没?”他坐到车里,看着车窗外的林西东一副“迎风招展”、“亭亭玉立”的可口模样,又忍不住把窗按下,示意让对方靠前来。

青年不疑有他靠近,却正正好被他耍了个流氓,偷了个香。但当林西东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他却却十分坏心眼地将人推开。

舔舔嘴唇,王百强心满意足地朝还没回神的青年挥手告别,车子绝尘而去。

而此时刚于他们分别的荣轩,心情可想而知十分恶劣。

他怔怔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脸色难看到连助理也不敢多说话,只默默缩在一旁打瞌睡。

过了会儿,似乎想到什么,荣轩神色阴郁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十指飞快地拨弄起来。

不一会儿一条信息就发了出去,而收件人显示的,是闫若兰。

王百强回到BQ,等着他的却不是成堆的文件,也不是王赛金的慰问,而是一个他没想到的人。

“大哥!你怎么来了?”

没错,坐在他办公桌后的,正是王泽宇。

“我来带给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王泽宇声调毫无起伏地说。“好消息是父亲决定给你两个选择,你可以选择娶闫小姐,也可以选择不娶她。”

王百强冷笑:“那坏消息呢?”他有预感,老爷子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放过他,甚至所谓的坏消息,他都有些预料到了。

无非就是……

“坏消息是,如果你不娶她,你将失去在王家的一切。而BQ,我会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罢免你的职务。”

当时BQ娱乐成立的时候,王泽宇出了大头,所以他在公司的股份不比王百强的少,加上王赛金,要是再纵勇一些中小股东投靠他们,王百强的总裁之位是肯定保不住的。除非他能让半数以上的股东支持他。

可王百强不认为有人会冒着得罪王家当家的风险帮他这个不成器的么子。因为深知这点,就算再咬牙切齿,他也无可奈何。

“简直就是荒谬绝伦!你们竟然要把我赶出’我自己‘的公司?!”王百强直直瞪视着对方,眼里燃烧着幽暗的怒火,似恨不得化为实体把他大哥烧穿。

“你的?你为它做了什么?花边新闻倒是出了不少。”王泽宇挑了挑眉,不为所动,更抛出重磅炸弹:“你甚至都不关心你公司摇钱树的近况如何,还怎么让董事会信服你能带给BQ更好的发展?”

王百强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曲越?他怎么了?”

王泽宇露出一个“就知道是这样”的眼神,他实在太了解这个弟弟,对方在他手心里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听阿金说,他的嗓子坏了,就算动手术,以后恐怕也不能唱歌了。没有他,BQ就等于失去了主心骨,根本不能与乐门抗衡。此事处理不当,就算没有别人干预,’你的‘公司也将一蹶不振。”

他的话语就如一把把尖刀般刺进王百强的心里,一时真是千头万绪心乱如麻。

失去BQ他将一无所有。没有名车,没有豪宅,更失去一掷千金的资格……王老爷子、王泽宇,他们要想让他走投无路,实在有太多种办法,简直比捏死一只虫子还要容易。

而他毫无招架之力。

“我希望你想清楚了告诉我你的选择。想想三妹,爱情真的值得你赔上一切吗?你又真的知道那位林先生愿意陪失去所有的你走过余生?你确定他不会慢慢嫌恶你、远离你?特别是当他还年华正好,而你……已经风烛残年时。”王泽宇不缓不慢地说着,刻薄却又深入人心。

王百强的手越握越紧,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着。他的脸色难看,嘴唇更是逐渐失了颜色,一副快要缺氧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他大力地拉松自己的领带,手指都要痉挛。此生顺风顺雨,他王百强何曾如此狼狈无措?可他此时确实为了一个简单的选择题而睁红了眼角、刺痛了掌心。

失去BQ,脱离优渥的身世,他只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一无是处。而林西东,年轻俊美,前途大好……他还会和这样的自己在一起吗?不能对他的事业起到帮助作用,甚至还会因为他而遭到排挤,光是这样想想,他都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不,根本不可能有未来……

王百强闭了闭眼,想了无数种可能,可是没有一个是让他能够大声地斥责王泽宇并欣然选择失去一切的。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他哑着嗓子,已经为这单调的二选一伤尽脑筋。

“为了证明他是正确的。父亲并不真的在意你娶的是谁,他只是不允许你忤逆他。你没有必要与他硬碰硬,三妹当年的做法是下下策,我不希望你走她的老路。林先生……他要是愿意,你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王百强艰难地扯动嘴角,笑得十分难看地直视着王泽宇:“这实在是我所知道的最荒谬的事情了。你们要我娶一个我不爱的人,让她坐享’王夫人‘的一切,而我爱的人却只能偷偷摸摸地做我的地下情人,永远见不得光!”

王泽宇皱了皱眉,错开了那带着悲愤和指责的眼神。

“我们给了你选择。”

“是啊,给了我选择……”王百强讽刺意味浓厚地说着。

王泽宇从小看着王百强长大,却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的表情——就好像有什么一直珍视的东西碎裂了,那么的心痛绝望,那么的难舍悲戚。

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罪大恶极的事,再也不会被对方原谅。

正要说什么,却看到王百强嘴角绽开一抹十分生动的笑,那笑与他平时的并无不同,优雅笃定,可王泽宇却看着非常不舒服。

“我说过,我不会和三姐一样,我不会走她的老路。所以……你们赢了。”

眼前的人上一刻还满腹纠结、脆弱无措,下一刻却已经做出选择不再犹豫。

这让王泽宇觉得,似乎那个林西东对他来说也不是很重要。刚才那样的感觉,或许是自己的错觉也不一定。

他起身:“很好,你做了明智的选择。”

他走到王百强身边的时候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给与他肯定,随后便带着满意的答复离开了办公室。

当听到关门声的刹那,垮下笑容,灰暗的情绪迅速在王百强的脸上蔓延,对自己的厌恶以及现实的痛恨让他此刻恨不能从这世间蒸发的一干二净。

第十一章

也许是媒体触感敏锐,也许是王家故意的不作为,反正,“BQ娱乐传媒的王老总寻获真命天女将不日完婚的消息”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地在各大八卦小报间流转开来,甚至连一些娱乐新闻也忍不住参与到这诸多猜测中。

林西东虽然随剧组拍摄,但毕竟不是与世隔绝,自然会听到一些风声。可是他自己身在娱乐圈,自然知道媒体捕风捉影有多厉害,所以也没去理会。无论怎样,这些事只要不是王百强亲自告诉他,他还是不会去相信的。

林西东刚拍好一组镜头,正要回座位休息,就看到自己的座椅上被人放了一张报纸。上面刊登着王百强的头像,然后双向箭头一指,和另一抹黑色的女人剪影连在了一起,上面还打上了大大的问号。

林西东拿起报纸左右看了下,周围不少人朝他这边小心地偷瞄着,带着或同情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的助理气愤地夺过报纸一脚踩在脚下:“这些人真是无聊,都没事做了吗?!”也不知是在说被他踩在脚下的报刊撰稿人,还是在说周围看热闹的一干人。

“我就知道嘛,像王总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看,到最后还不是要结婚?估计那个白目还被蒙在鼓里呢,真是可怜!”江林燕趁着导演在调整机器的时候走到荣轩身边小声嘀咕起来。

荣轩轻轻瞥了她一眼:“你相信那些小报的话?”

江林燕抱着肩膀,皮笑肉不笑地道:“总不会空穴来风。王总就算是BQ的老总,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大明星,我实在不明白一件事抄个把月有什么意义,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或许确有其事。而且王家没有一个人出来否认这件事,本身就很有问题不是吗?”

荣轩不置可否,视线转向不远处的林西东。

他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打从心眼里不喜欢这个人,不,是厌恶这个人!

人类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而敏感的生物,能够轻易区分出哪些是“真正的敌人”,哪些又是“不值一提的威胁”。

就好像用肉眼分辨毒蘑菇,越是妖艳的颜色,往往也代表着越致命的毒素。

闫若兰对于荣轩而言顶多是颗有点眼色但不够聪明的“狗尿苔”,就算身带无伤大雅的小毒素,对他也完全不构成威胁,比笑话强不了多少。而林西东,就是颗“致命白毒伞”,看着人畜无害,却是毒中之毒,简直能毒得他化骨化皮,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当遇上这样的强敌时,与愚蠢到不堪一击的女人合作又算得了什么?他要的从来就是彻底的完胜。

忽然他眼角瞥到一个侧影,定眼一看,那人撑着一把黑伞,穿着一袭白色的拖地长裙,小腹明显隆起的模样。

唇角微微上扬,真是有危机感的女人,一听说存在某个能动摇她地位的人物就迫不及待的来立威了,连一点装模作样都懒得,真是直白到鲁莽。

江林燕也注意到了他的侧目,顺着他视线就看了过去,不禁“咦”了声。

“这女人怎么挺着个大肚子就出来了?身边也没个人陪的。”她瞧了一会儿,突然蹙眉:“……那身形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难道是别的剧组的?

正要再仔细看清楚,那边导演已经准备好让他们就位了。

“走吧,导演叫了。”见荣轩转身离开了,江林燕也只好带着那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跟着走开。只是她还是不时回头看那个神秘的白裙女,似乎看不到她的庐山真面目就不罢休似的,最后竟然看到她向着林西东走去。

不过她很快就转到了看不到他们的死角,她有些惊疑地不断猜测那个女人的身份,又有些遗憾自己不能亲身观摩,暗叹自己要是有千里眼顺风耳就好了。

而那神秘的白裙黑伞,正是有备而来的闫若兰。

“林西东林先生吗?”

林西东抬起头,看到来人着实愣了愣,目光在对方肚子上游走一圈,又回到那张素白的脸上。

“我是。”

闫若兰柔柔笑了笑,十足温良:“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就在附近。”

林西东想了下,起身点头:“可以。”

“西东……”怎么好跟不明来历的人单独相处?万一是疯狂粉丝,或者被人拍到不好的照片大作文章怎么办?!助理刚想阻止,就被青年按坐了下去。

“我不走远,没事的。”

助理劝不过他,最后也只好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最后进了一处凉亭里。

他们今天拍外景是在一处郊外的水博园内,景色很是秀丽,建筑也非常有特色,都是仿古设计,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可喜的是游人也不多,非常适合拍摄。

闫若兰进了亭子便将伞收起,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吧?”

她这么说是想让对方自己猜出她的身份,可是青年明显不买账。

只见对方摇了摇头:“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不怪你认不出,我有点胖了,自己也快认不出自己了。”说着甜蜜地摸摸自己的腹部:“不过为了孩子,胖点也是值得的。”

她抬起头,笑笑说:“我姓闫,以前也是BQ的,这样说……你猜到了吗?”

青年立马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哦了声,又上下打量了闫若兰好几次。

闫若兰以为他猜出来了,故意挺了挺肚子:“孩子已经五个月了。”

可是不想青年下一句话差点没让她动了胎气。

“我就在想怎么看你这么眼熟,没有马赛克差点就认不出你了!”

闫若兰那场网上盛传的“艳照”风波可是轰动过一阵子的,就算再怎么不了解圈内的腥风血雨,天天看日日看,也变得熟悉起来了。只是那电视上的闫若兰出现一般都被打了及其暧昧不明的马赛克,弄得林西东一时看到真人还有点不习惯。

“你!”闫若兰以为对方是在嘲讽她,一时气急败坏:“那些都是误会,是有人想陷害我!”

“那你应该报警。”林西东理所当然地说:“这样伤风败俗的照片,简直影响青少年的健康,可以立案了。”

闫小姐几乎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觉得这个人一定是故意装疯卖傻卖弄心机引她失去理智!

事实证明她真是想太多,林西东纯粹是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不会拐弯抹角的人,要他耍心机,简直比让王百强承认乐门比他强都难。

“你够了!我来找你不是说这个的,你也别再跟我说些有的没的了。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怀了孩子,而孩子的父亲,我相信你聪明点的话也应该猜到了。”闫若兰看着对方的反应,嘴角挂上胜利者的笑容:“孩子,是王百强的。”

林西东只在她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睫颤了颤,眉间不自觉地紧蹙了几分。但当她说完,青年便像没事人一样地舒展了眉头,甚至还给了她一个虽然浅淡却不可否认十分漂亮的笑。

“有证据吗?”

闫若兰似乎有备而来,回答的也十分利索。

“当然!你要看亲子鉴定的报告吗?我怀的是个男胎,王老爷子可高兴呢!”她有恃无恐,这次是志在必得。不把这些蜂蝶从王百强身边赶走,她就算做了王太也会不安心。

女人有时候的欲望就是这样可怕,得不到就拼命想要,要到了就想要更好的,有了更好的就想要更更好的……永远无休无止。闫若兰就是这样的典型。

她要做名副其实的王太太!

林西东听了她的话后并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也就是说,你怀了王总的孩子,亲生的……然后呢?”

“然后,你必须离开王百强。王家是不会容许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他会娶我,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会娶我,而你,只能是见不得人的情夫。趁着王老爷子还没有发飙,我劝你还是自己离开吧,不然对你对他都没有好处。”闫若兰看着对方平静俊美的面容,心里有这种说不出的酸涩痛恨。明明是个男人却要和她抢男人,真是不要脸。

青年静静听她说完,道:“我想听王总亲口对我说。”

“不是他亲口说的你就不死心吗?”

林西东摇摇头:“不,是我信不过你。”

闫若兰愣了下,随即不怒反笑,觉得对方十分荒唐:“你以为我会骗你?我这是在为你着想呢!不,应该说我其实是在为我未来的丈夫着想,毕竟如果他惹得老爷子不快或者被媒体爆出什么保养男星的丑闻,那就不好了。我只要有孩子在,王家就会站在我身后支持我,我犯不着骗你,这对我根本没好处。”

说到这,她突然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一样打量林西东,话语里满满的讽刺、讥笑毫不遮掩:“你觉得我骗你,是认为王百强不会是那种负心薄幸的人吗?那种花花公子,你确信他会选你?选一个男人、一个会让他失去王家所有庇护的毫无用处的男人?”

闫若兰简直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遇到过的最无稽的妄想!

林西东没有理睬她的嘲讽,仅是简简单单说了三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的解释。

“我信他。”

林西东有双很出彩的眼睛,明亮带笑,当被它们直视时,时常会产生一种“信服”的错觉,似乎拥有这双眸子的人永远正确,永远真心实意如他所说般的那么认为。

“我信他不会背叛彼此间的这份信任。我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他总是管不住自己,到处疯玩。但是只要我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再想着别人,眼里只有我。所以我想,他应该是喜欢我的。”

闫小姐这回是真的笑了:“他喜爱每个爬上他床的情人!我曾经是他的挚爱,几乎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他是不是喜欢叫你’宝宝‘,像亲近宠爱的小动物一样抚摸你、爱护你、万般宠溺你?告诉你,那些我也有过,但还不是被他说扔就扔?相信我,你并不特殊,也不是唯一。”

为了更能说动青年,她特意放低姿态现身说法,希望能让眼前的青年从“王百强对他情深似海”的迷梦中清醒过来。

哈!和那个纨绔说情?那他是必定要心碎的。她已经从王老爷子那里得到了承诺。王百强会娶她,她将被写进王家的族谱,而她的孩子将会名正言顺的姓王!

“他不要你那是因为你给他带绿帽。我没有,所以他不会不要我的。”林西东有时候执拗起来,就算把南墙撞穿了也是不会回头的。他认为应该是这样,那就算闫若兰再怎么巧舌如簧,他也不会去信另一种可能。

闫若兰脸色变了又变,实在忍无可忍:“你怎么这么给脸不要脸?非得大家撕破脸皮吗?他’已经‘不要你了!他选择了我!我有他的孩子,你又有什么?你甚至连一个孩子都不能给他!”

她一把扯住林西东的手,目光变得无比凶狠,似乎已经放弃了“好言相劝”。

林西东挣了挣,没有挣开,但又不敢用力去推:“如果他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对我毫无情意,那你又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只能说明,他确实是在乎我的……”

闫若兰被他的话刺到,气急败坏地一个巴掌甩上去,纤长的指甲在青年脸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她喘着气,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收回手,努力维持贵妇的模样:“他就要娶我了,我将成为真正的王家媳妇,你以为我会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野男人吗?就算不是真心,对王家的名声也不好。你说他在乎你,但要是他真的在乎你,又怎么会向我求婚?”说着,她像是炫耀一般将右手无名指上的硕大钻石戒指展示给对方看。

林西东看了戒指几秒又蓦地看向她,眼睛微微睁大。

“我不相信你……”他有些茫然地说着,转身往亭子外走,似乎急切地想要寻找答案,那个他需要的答案。

闫若兰却没想这么容易放他走:“你别走!”她追过去,锲而不舍地拉扯他。

但林西东根本没有心情和她拉拉扯扯,随手一甩,无意识间便用了力。

“放手!”

他其实并未用多大力,但好巧不巧闫若兰因重心不稳退了一步,又被身后河岸边的石头绊了下脚。于是,就那样惊惧地望着林西东,在爆发力十足的尖叫声中,身怀六甲的闫若兰跌入了初春的湖水中。

而此时的王百强,也正为见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而犯愁。

“你说,你是西东的姐夫?”

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有着银灰色双眼宛如贵族般的男人看了看他,缓缓开口:“他的中文名叫林天宝,我们都叫他’宝‘。林西东这个名字,只是个艺名。他没告诉过你吗?”

王百强不太喜欢对方和他说话的语气,通常都是他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的,乍一听到,真是觉得万分刺耳。

“我知道那只是个艺名,他也和我说起过他的姐姐,只是没说……他还有个姐夫。”王百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对方气质出众,衣着得体,必定身家良好,想到林西东曾跟他提过他姐姐家在当地十分有名望,看来所言不虚。

罗伊可以向林西东倾注自己最温和的目光,但面对王百强,那金属质感的眼眸就没那么亲切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他和他姐姐闹了点小矛盾,身为他们俩的亲人,我并不想看到他们继续再这么冷战下去,那实在很愚蠢。所以,我这次是来带他回去的……”像是故意挑衅一般,他着重地指出:“回我们洛杉矶的家。”

王百强危险地眯起双眼,对罗伊的那份“讨厌”的情绪在心底愈演愈烈。

他板着脸说:“他不会跟你走的,他哪里也不会去。”

在这种糟糕的时刻,就算他潜意识里清楚地知道其实他已经失去这么说的资格,可是又怎么甘心轻易放手?那是他的宝贝,完完全全、从里到外都是他的,别人永远别想从他身边抢走!

此刻的王老总,就像是护食的猎豹,谁要敢跟他抢他的小情人,就要做好被他的利爪撕碎的准备。

“的确,他拒绝了我。我想他还在和他姐姐赌气,他们姐弟俩有时候性格惊人的相似,都十分固执。”还好罗伊的态度虽然挑衅,但并不强硬,可这也使他的来意越发扑朔迷离。

“你们认识多久?三个月?六个月?还是一年?”

王百强克制着皱眉的冲动,不明白他突然这么问什么意思,所以他紧紧抿着唇,拒绝回答。

但对方似乎对得到答案并不怎么热衷,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自顾自地接着道:“我认识他超过十年了,从我和他姐姐恋爱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知道要比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多出几倍,可以说,我经历了他人生最重要的几年。”

又来了……

又在显摆了。

王百强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话,但如果是为了激怒他的话,那他真是做的非常成功。

“那又怎么样?就算你比我认识他的时间要长,那又能说明什么呢?艾德兰先生,你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特意来见我的吗?”扯了扯嘴角,傲然的脸上十分不以为然。

“的确不能说明什么……”罗伊·艾德兰静静开口,始终维持着他一贯地淡定优雅加一点点刻意的寻衅。

“我只是想告诉你,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让他发现你骗了他,我想他会很乐意接受我的提议和我回家的。”

不得不说,这真是致命的一击。

有那么瞬间,所有的表情都从王百强的脸上消失,被一片茫然、空白占据,但很快,等他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那上面又换上了另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但也转瞬即逝。

“你怎么……”他好像一下子失语了般,再找不回反驳对方的力气。

如果被扼住七寸,再怎么挣扎也是枉然。

有着北欧绅士风范的男人露出了一个与自身气质十分不符的冰冷讽笑:“我怎么会知道?怎么,难道你就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吗?我记得你们有句古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想两个都要,哪有这么好的事?从宝告诉我你们在一起我就知道你不适合他,果然你也没让我’失望‘。不过这样也好,我会带他回去,你不许再纠缠他,这是我的忠告,也是我最后的一点耐心。”

最后的一句话果断挑起了王百强的护食欲。

他闻言从椅子上猛地跳起来,失控地双手拍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适不适合他不关你的事!你不能带走他,我不允许!”

“你不允许?”对方挑眉:“王先生,你不觉得你有点无耻了吗?你还想怎么样,要他看着你结婚生子吗?”

王百强的心因为他的话瑟缩了下:“那也是我和他的事,你管不着!”

嘴上虽然这样强硬地说着,可是心里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绝望而疼痛地鼓动着——你阻止不了的,如果宝宝知道了,你们就完了,你这个骗子!负心汉!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罗伊大概是被他的不可理喻给惹火了,他嘴角抿成一直线,眼里冒着冰冷的怒焰。而王百强也是毫不退让的样子,俩人就这样对峙着,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王百强毫不怀疑自己会在罗伊开口说出下一句要带走林西东的话的同时将手边的水晶烟灰缸砸过去,可是在那之前,一个人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王赛金刹住脚步看了看自己的叔叔,又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罗伊,随后正色道:“你们最好快点跟我来。”

“发生什么事?”王百强很少看到自己的侄女这样慌慌张张的样子,而且,为什么要和罗伊·艾德兰一起?

“闫若兰出事了,现在在医院里……”王赛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可能和西东有关,爷爷他们正赶去。”

王百强直直盯着她僵硬了片刻,然后在充分理解了她话中意思的霎那飞快冲出房门。

第十二章

一路上王赛金将她了解的情况说了遍,当三人赶到医院的时候,王泽宇与王老爷子已经在了,钟香月与王银铃、荣轩也在一旁陪着。王老爷子脸色难看,不停来回走动,焦急地等待病房里的医生出来,钟香月在一边与丈夫不停劝说老人坐下休息,王银铃与荣轩则百无聊赖地靠着墙站好,一个照镜子一个玩手机。看到王百强他们来了,便纷纷停下看向他。

王百强视线在他们身上过了一圈就立马搜寻起林西东的身影,最后,他在角落的长凳上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只是待他看清青年此时的模样时,先是一愣,而后便是连绵的心痛。

林西东浑身上下湿了个透,衣服裤子每处干的,甚至头发都在不停滴水,身上就披了条不知是护士还是其他什么人给他的大毛巾,裹在那里瑟瑟发抖,连嘴唇都青了,像是不小心跌进水池中的萨摩耶,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王百强好想走过去抱抱他、亲亲他、问他冷不冷饿不饿、告诉他他没有背叛他欺骗他、让他相信他永远最爱的是他而不是其他任何人……但就在抬腿的刹那,王泽宇的话又无情地在他脑海里响起,那样残忍而现实,满腔的爱意便在顷刻间变作最苦涩的不舍,鞭笞他的内心。

一瞬间的犹豫,罗伊越过他,掀起一道微风,急急奔至林西东身前。

他看到那个男人毫不介意地单膝跪在他的宝宝脚边,伸出手触碰他的脸颊,接着像是被那温度吓到般,迅速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对方身上。

王百强瞳孔一紧,真是觉得那亲密的举止又刺眼又让人讨厌,恨不得立马上前拍开他的手,打掉他的“体温牌”西装,再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可是,那之后呢?那之后他又该怎么面对他的宝宝?怎么面对早就做下的选择?

林西东原本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突然感到身上一暖,才发现罗伊不知什么时候竟站在了他面前。

他惊问:“你怎么会来?”

罗伊将黏在青年额头上的湿发轻轻拨开,露出他光洁的额头:“还好我来了,不然你一个人怎么办?”

竟然还敢“动手”?王百强见了心里泛酸,咬着牙,忍不住上前一步。

似乎有所感应,林西东微微抬起头,随后猛地向着王百强的方向准确地望过去,就这样……两人四目相对。

王百强很快地错开视线,从未这样狼狈地躲避青年的注视。那目光简直像是能望进他的灵魂揭露他的本性,太让他难堪,他在他面前避无可避,一切肮脏、污秽似乎都展露无遗。

“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给我过来!”王老爷子一见小儿子像丢了魂儿似的傻站在走廊里,越发生气,挥舞着手里的拐杖就冲他吼道。

王百强看了眼站在不远处像堵高墙般的王家众人,又看了看已经站起来走向他的林西东,觉得这一定是上帝为了惩罚他前半生的骄奢淫逸,而让他不得不犯下的、伤害他最心爱孩子的罪。

“等等我就来。”他朝自己的父亲示意,然后便寂静地、充满耐心地等着林西东来到他身边。

终于,青年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止前进。

“我并不是故意要甩开她……”青年表情十分平静,静得让王百强心里发慌:“我想拉住她的,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她还是掉进了湖里,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不不不,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是我,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求你不要让我这样痛恨自己,求求你了……王百强内心无声哀嚎着,忍不住眼眶发红。

“你……”王百强开了口才发现自己根本已经发不出声音,只好清了清喉咙,试了几次才再次开口:“你都知道了吗?”

青年眨了下眼,紧了紧身上的西装,微勾起唇角,轻声要求道:“你能亲口告诉我吗?我想亲口听你说。”

话语背后的执着,或许连林西东自己都搞不清楚。但他唯一明白的是,如果不是这个人亲自告诉他的话,他不会相信,如果眼前的人告诉他那个女人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就算与现实背道而驰,他也会信他,只要他说他就会信,只要他说……

“闫若兰怀了我的孩子,我答应了父亲,会娶她进门。”王百强干涩地说着。

青年顿了一会儿,突然道:“再说一遍。”

“闫若兰怀了我的孩子,我答应了父亲,会娶她进门。”王百强每说一个字,每见林西东皱一分眉,整个心尖都在痛。

“……再说一遍。”

“闫若兰怀了我的孩子,我答应了父亲,会娶她进门……”

“再说……”

王百强忽然伸出手贴在青年的脸侧,留恋无限却又不容对方再否认地说道:“……我要结婚了,林西东。”

青年闻言脸色霎时间竟比落雪还要苍白,眼里掺着些复杂难懂的晶光,缓缓伸出手。

“是么……”喃喃着,他握住颊边对方冰冷的手,紧紧地,似乎一松手就再也无所牵绊,形同陌路。

王百强心中一颤,脱口而出:“我并不爱她,这无非是权宜之策,等到孩子出生,老爷子看得不是那么紧了,我打点好一切,我们又能在一起……”话未尽,便被青年一抹浅淡的眼神逼了回去,像被雷电击中一样,信誓旦旦的王老总立时僵在当场。

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这么无耻的话,怎么说得出口!这种推脱之词,难道是要将自己的薄情寡淡都推得一干二净了吗!

林西东看着他,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浅笑道:“原来,从头到尾,你都打的这个主意。”他一寸寸将那手扯下,含着莫大的毅力,然后稍倾身,在对方唇角落下细碎的吻。

那样美好甜蜜的亲吻,王百强希望这刻永远不要过去。

林西东印下最后一个吻,退开点:“如果我现在要你和我走,不要去管里面那个女人,不要和她结婚,你……愿不愿意?”

王百强怔怔然:“我……”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他的一生太过平顺,遇到大决断就慌了神,变得优柔寡断,不能真正狠下心。一句愿意就像要了他的命,吞吞吐吐在喉头翻转数回,就是无法成声。

思虑太多,便看不到自己的初衷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是多年风流薄幸落下的坏毛病,待到想要情真意切时,不要说别人,就是他自己也是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才能修成正果。

而这样稍纵即逝的姻缘,错过了,往往就是一辈子,再难寻回。

只是一个迟疑,那边一直禁闭的病房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穿着白袍的年老医生退出来,见到王家众人便点点头示意,摘下口罩,露出慈善的笑容。

“孕妇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她受了惊吓,又落了水,有些小产征兆,需要静心休养……”

王百强的视线不由自主飘了过去,骤然见到王老爷子沉着脸正看向他,一个激灵,便与青年拉开了一臂的距离。

那样楚汉分明,似乎急着批清关系的举动,他有些歉疚地看向青年明显僵直的身体,想要解释,又不知如何解释。

“过来,给我进去看看你老婆孩子!”王老爷子一再催促着,诚心不让两人有更多时间相处。

在他看来,对于小儿子“包养”的这个小明星,根本不需要有什么解释,他也没有资格索要解释。

“……是。”

王百强已经不忍再看对方到底是何种表情了,他低垂着眼,错开身,从青年身边沉默擦过。刚走几步,便被人用力拉住手腕,力道大得他手都痛了,他蓦然回眸,只见林西东紧攥着他的手,一言不发,眼里的恳求却一丝不漏地看进王百强眼中。

有时候无言,比有言还要让人无形可遁,那是把名为“有负”的利剑,戳得他心窝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有负所信,有负所爱,有负……有负……

他讷讷开口,也不知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我……就去看看,那毕竟是我的孩子……我会再联系你的。”

他狼狈逃窜,不去看身后的人作何反应,自然也看不到青年听他说完话后那瞬间黯淡的眉眼,那眼中不再缀满光华,变得空空落落,指尖才有的温度,也消失殆尽。

一直在旁默默守候的罗伊此时上前拉过他的手,轻柔的捂在手心:“我们走吧。”他没有再说更多,保持着绅士般的守礼。

就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青年总算抬起脚向着悠长走廊的彼端走了过去。

“也许,姐姐是对的。”非常突兀地,青年开口说道。

身边的罗伊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青年的脚步不停,有些叹息又十分失落般地说道:“两个男人间……能有什么爱情?”

罗伊一怔,看着他灰暗的脸色,只觉得心中晦涩的幼芽似乎正在奋力挣破胸腔,想要破血肉而出。

“你会遇到更好的,他不值得你为他这样。”他平静地说着,压下那些冲动。

林西东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无力。

“我不要更好的……我只要他。”

两人身后,王银铃笑着看向自己的姐姐,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叔叔情路坎坷而感到难过,只有“果然如此”的笃定。

“看看,我说什么?叔叔就不是那痴情种,分了吧!你输了,可别忘了写下BQ的股权转让书,我可不跟你客气。”

王赛金坐在长椅上,优雅地翘着腿,睨了她眼:“就当你的陪嫁又如何?不过三个月期限还未到,你耐心点,到时候是输是赢我不会不认账的。”

“听你的意思你竟然还不死心觉得他们还能在一起?”王银铃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觉得这真是痴人说梦。“除非叔叔突然改性,不然绝无可能!”

王赛金不置可否,视线移到一直待在角落沉默不语的少年身上。

“荣轩,闫小姐怎么会一个人去片场的,你有看到全过程吗?”

荣轩淡漠地抬眼:“没有,我正好有戏,没看到她来。”

王赛金点点头:“真不知道这女人听了谁的怂恿,竟大着胆子去找林西东对峙,不知说她蠢还是说她笨。”

王银铃噗哧一笑:“你颠来倒去不是还是在说她蠢笨的像猪?我看,大概是听家里哪个佣人乱嚼舌根吧!”

王赛金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荣轩,红唇勾笑:“这样,便最好了。”

接下来的几日,王百强被禁足了。

王老爷子圣旨一道,将他的活动范围划在了闫若兰的病房和王宅的两点一线间,彻底将他与外隔绝。

王百强反抗不过,只能一天八小时比着工作时间地待在高级病房内,将自己想象成一具会出气的假人。闫若兰气色一天好过一天,反观他的气色却一日不如一日。

不知是第几次转到语音信箱,听着一如既往的机械女声,王百强挫败地将手机甩回床上。

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顶着眼下明显的乌青,王百强内心的恐惧一点点扩大。这已经是第几天了?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林宝宝的声音了?

难道,他和罗伊回美国了?

不,不可能!王百强马上自我否决,宝宝那么听他话,怎么可能丢下他独自离去甚至连他的解释也不听……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离开我的……”坐在床沿,手肘撑在膝盖上,将脸埋进掌心,颓然地重复着,仿若催眠。

纷乱的心神好像分成两股,一股给予他肯定,宽慰他鼓励他,而另一股却不断地打击他、憎恶他,将他推向深渊。

他会听你的解释,原谅你的隐瞒,体谅你的不得已,毕竟,事情发生了,你总得负起责任,他会相信你的真心,陪你度过艰难,他必会回到你的身边!

不会,你想得美!你伤了他的心,将他骗到极致,还无耻的想要他的原谅,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你要有老婆和孩子,就算不是心甘情愿,也是堂堂正正,你让他怎么办,一辈子做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被人说三道四吗?卑鄙!无耻!

你有难处……你自私自利……你逼不得已……你厚颜无耻……他定会一如既往……他永远不会再理你……

“够了!!!”

王百强失控地大吼出声,床头精致的台灯被他猛扫到地上,应声而碎。那些声音也离他远去。

揉揉脸,稳定了些情绪,他觉得自己如果不能立刻马上见到林西东的话,一定会像条渴水的鱼一样失去生机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死去!

他匆忙拎起衣服,脚步凌乱地冲下楼,没想到却被轮值站岗的“哨兵”拦住去路。

王银铃不知从什么地方搬来一把高背沙发椅,坐在大门正中,门神一样不让王百强通过。

“叔叔,你这样我很为难耶,爷爷知道你又去找那个小模特,会生气的。”

王百强皱眉:“让开!”

“我也想让啊,但要是让爸爸知道我守夜的时候放你走一定会被他骂的……”王银铃一脸难色,可以的话她难道有美容觉不睡吃饱了撑的守在这里吗?“叔叔难道就不能再忍耐几天吗?等到闫小姐身体康复,你们结了婚领了证……最好孩子也生了,你爱找谁找谁,我一定不拦你!”

王百强异常凶狠地瞪着她,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声音越说越小,再难说下去。

乖乖,叔叔真的生气了!难不成还被她说中了,老纨绔转性了?!

“你真的不让?”

王银铃见他左右环顾,就知道他还不放弃,便道:“我让也没用啊,门和窗都落了锁,别说你开不开,就算你开了,看到我这钮没有,一按整座房子的报警系统也会跟着响,十几二十号人跳出来抓你,到了明天你估计就只能被绑着吃饭了,啊,你干什么……呀啊!”

她吓得尖声惊叫,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王百强竟然将一把椅子用力掷向了玻璃窗户!!

结构脆弱,通透美观的玻璃窗子不出意料地被暴力地破坏殆尽,玻璃渣子散了满地。

王百强在翻过窗户前最后看了眼王银铃:“五分钟后再按钮……你要是把我当叔叔的话。”

王银铃手捂着怦怦跳的胸口,半天才回过神,立马冲到支离破碎的窗户前。

惨了惨了……虽然觉得自己一定会被骂得很惨,但她并没有按动警报。

回忆着王百强最后那个眼神,王银铃心一颤。算了,死就死吧!

五分钟后,报警器不负众望地悲鸣起来,响彻整个王宅。

王百强从来不曾想过,某一天会有个人在自己心中留下那么多那么多的痕迹,那些痕迹擦不去抹不掉,一碰就痛苦难当,不碰就相思若渴。

也会去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急色地去潜那一朵“亭亭玉立”的奇葩就好了,指不定现在他还在哪个欢场风流潇洒,枕遍玉臂,不识忧愁滋味。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他招惹了,人家也招惹了回来,于是就这么勾勾缠缠地在了一起,皮肉筋骨,皆不可分。谁要是想将林西东与他分开,那就是在割他王百强的肉,抽他王百强的筋,想要看他死。而他,是绝对不会任这样的事发生的。

林西东家里的灯一直没有亮,按门铃也没反应,电话也是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确定再三人不在家,王百强坐回车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口,一有行人或者车辆经过就高度紧张,似乎随时准备跳下车堵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就要凌晨三点,王老总等得没了耐性,心情也由初时的惴惴不安到了后来的猜疑不断。

这么晚了他去了哪里?和谁出去的?为什么还不回来?

正当他的猜测不断升级把自己折磨的死去活来之时,远处一辆黑色的跑车衬着夜色缓缓停在了林西东的寓所楼下。王百强吱溜一下背板挺得笔直,紧张兮兮地贴着窗户,两眼死死地盯着那辆车上的动静。

然后他看到一个不熟悉但也陌生不到哪儿去的身影从驾驶座上下来了,立即觉得牙根发痒。罗伊·艾德兰!这个男人无论眼神还是言语或者态度哪里像是把宝宝当作“与自己妻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看待的?那欲盖弥彰的爱护、无论用什么借口也磨灭不了的爱恋目光,恐怕也只有宝宝那样的白目才发现不了吧!

要说王百强本来只是对艾德兰先生有七八分敌意的话,在今晚也化成了十成十,而在他看到林西东被罗伊摇摇晃晃的扶下车的时候,那满怀的敌意更是化为无边的怒火。

“宝,到家了,你可以自己走路吗?”罗伊轻轻摇了摇醉得人事不醒的青年,发现对方只是无力地挥开他的手,并发出一两声呓语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明只喝了一杯香槟,怎么就醉成这样了。

然后,似乎是被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罗伊在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将手指缓慢上移,停格在了青年微张的薄唇边。

“宝……”带着些眷恋,又有些苦涩,男人不停地摩挲着指下柔软的唇瓣。

然而就在他有些为这触感着迷的时候,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份暧昧。

他皱了皱眉,刚要抬眼去看,就被一股大力撞了出去。懵了下,待看清推开自己的是谁时,罗伊的脸跟着一黑。

王百强将靠着车门软作一团的青年架起,嗓子里简直要喷出冰渣子:“艾德兰先生,接下来的路我送宝宝上去吧,不劳烦您了。”

他这样说人家难道就真的会让他这么做吗?

“不行!”罗伊银灰色的双眸冷芒乍现,想也不想地拦住他的去路:“王先生你是否也太不要脸了点,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宝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最好赶快离开!”

王百强闻言勃然大怒,要是手里有块板砖,他真想盖对方脸上。

他冷笑着:“什么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的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他不想见我,也要他亲口对我说,你还没资格叫我离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说我不要脸,好像尊驾就很要脸一样,别笑死我了。”

罗伊脸色一变:“你!”

就在这时,一直悄无声息的人出声了。

“我……我有点难受……”歪歪扭扭的青年突然挣动起来,双眼微张,盯着眼前的人脸愣了愣,然后像是有些惊奇地用手触了触王百强的脸:“咦?王总……你怎么在这里?”

“自然是来找你。”王百强一脸柔情,恨不得立马相拥亲吻、共赴鸳盟来偿这几日的夜夜难眠。

“你不是……去……呕……”

青年古思冥想不着,猛地脸色一变,毫无预兆地弯腰呕吐起来。

这可把另外两人吓了一跳,王百强连忙拍着青年的背,想让他好受点,看着林宝宝都要把胆汁吐出来了,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

“宝宝、宝宝,好点了没?还难受不?”

这时他与罗伊对视一眼,既然大家都互不相让,那就合力将林宝宝搬上楼再说罢,一直僵持在这里也毫无意义。

等两人将林西东弄上床换了衣服擦了身、喂了水掖了被角,已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王老总和艾德兰先生都不是会主动让步的人,于是伺候林西东睡下后便一人一个角落暂时休战。他们互相不理睬,好像将对方视作空气。

但这样呆坐着毕竟有些无聊,就在王百强将等等林宝宝醒来后要怎么博取同情求他原谅整个在脑海里演练了两遍后,罗伊终于抵不住太过沉默的氛围,口气不佳地挑起话题。

“你来找他,是想坐享齐人之福吗?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就算用绑的,我也会把他绑回去。这几天他哪里也不去,只会待在家里发呆,我好不容易把他骗出去散心,想不到他喝了一杯香槟就醉成这样,还不停叫你的名字。他那么喜欢你,你要是回以同等的感情,我是不会阻止你们的,可惜你并不值得。”罗伊用着冷静且条理分明的态度陈述着,却比针锋相对让王百强觉得更棘手。

“我希望你能体谅我的心情,我很疼爱我的弟弟,看到他被别人伤害,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心痛。你该庆幸这里不是我的地盘,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出现再他面前。”

要不是当事人,王百强简直想要认同他了。他也确实认为自己罪该万死。但这仍是他和林西东两个人的事,不容第三人插足。

他注视着对方,淡淡道:“就算告诉你我有多后悔恐怕你也不会相信。等他醒了,我会自己跟他说。至于什么齐人之福,我是想也没想过的。婚姻对我来说只是场交易,难道你就没有迫于无奈的时候吗?和某人共结连理,却心系另一人这种事……”

看着罗伊的脸色急转直下,王百强渐渐也有些说不下去了。挖别人疮疤这种事他不是没做过,但这次却尤为难堪,很有种“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调开视线:“我父亲拿我毕生的心血威逼我,要是你,你难道就甘愿一夕间一无所有?比起以后后悔,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折中的办法。”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他害怕改变,也害怕自己无法预知的未来。有他三姐那近乎惨痛的例子在前,你要他怎么才能放下所有去追寻心中所恋?

“胆小鬼。”罗伊冷冷地讽刺他。

“没错,我是。”

对方为他的坦然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做了这种选择,你和他还会有未来?”

他的确对妻子的弟弟存在除亲情外的另一种悖论的深情,但他从没想过要将它付诸行动,那是份需永远封存的情意,他会掩埋在心底,一辈子。

“你说得对,我也有过这样进退两难的时刻,那时候,我也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然后……我就再也不曾拥有希望。”说到这儿,他神色有些黯然,有些隐痛与涩然在眼底化开。他顿了顿,调整情绪,突然掀起嘴角,给了王百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

“如果你想失去他,那就继续吧,我十分乐见其成。”

难道我就会让你看好戏吗?

王百强心中没好气地默念一句,不再与他说话。

他这几天没有一晚是睡得好的,每每午夜梦回,都是小情人携着别人越行越远的背影,整晚辗转反侧后果是精神气也每况愈下。这会儿想了许久的人就睡在一墙之隔的卧室,就算不能相拥而眠,对他也是种慰藉,神经一放松,便支着头一点一点地睡着了。

当到他再醒来,已经天工大亮,抬手看了下表,早上七点整。他看向罗伊的方向,发现对方靠坐在沙发里,双眼紧闭着,显然也是熬不住睡着了。

想了下,觉得机会难得,他尽量不发声音地悄悄起身,偷偷摸进了林西东的卧室。

青年背对着他侧卧着,睡相不差,被子还好好地盖着,只露出一头柔软微翘的黑发和半只耳朵。

王百强几乎是屏着呼吸接近目标的。那是他的珍宝,越是接近,就越是忐忑;那是他的宝贝,越是接近,就越是爱恋……

他坐在床侧,伸出一只手,缓缓拨开那只耳朵上的碎发,随即轻轻划过耳廓,再揉揉耳珠子,整个兴致盎然,把玩地不亦乐乎。

他料定青年宿醉没那么容易醒,也就放开了胆亲近,觉着用手还不够,硬是凑上了嘴,一口将那被他揉得发红的耳珠子含进了嘴里。

牙齿轻柔地碾过耳廓的软骨,舌头描绘着每处轮廓,那样的煽情,又那样的缱绻缠绵。

他料定青年“没那么容易”醒,可说实在的,这并不是个能让人安然入睡的环境。于是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物转星移,回过神来时他就已经被青年矫健地压在身下了。

而对方甚至还没完全清醒。

“怎么了,头痛吗?”王百强看到自己上方那张俊美的脸微微痛苦的皱起,心都纠在了一起。

青年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摆脱太阳穴处隐隐的疼痛,但显而易见地这并没有让他的症状好转,他只好气馁地将脑袋抵在身下人的肩颈处,蹭一蹭调整好位置,好像大狗撒娇一样。

“你怎么会来?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耳边传来青年闷闷的声音,王百强伸出手环住对方的脖子,闭上眼:“你不想我来吗?这么多天都不接我电话,我再不来找你,你都要跟人跑了。”

感觉的手下的身体一僵,发觉说错话已经晚了。

“……明明是你要跟人跑了才对。”久久,青年才有些哑然地说道。

王百强闻言骤然收紧手臂,悔恨得不知要如何是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歉疚的话语一股脑便涌出了口。

“的确是你的错。”林西东抬起头,双手撑在对方两侧:“你还没有回答我那天的问题,你愿意和我走吗?如果我说……不要和别人结婚。”

“我……”王百强呼吸一滞,手掌贴在青年俊美的脸颊上,眉心忧愁地蹙起:“你真的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如果我坚持的话,你就会离开我,对吗?”

他想要听到青年给出否定的答案,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臆想有些可笑无稽,所以就算心里再悲痛失落,他仍是用着一种相对平静的表情在听对方宣判。

就像他说的,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就算要骂他无耻,他也想亲耳从对方的嘴里听到。

“是。”林西东看着他,沉声道。

王百强咬牙:“你要和罗伊·艾德兰走吗?回你们美国的家?”

青年想了一下,还是点头:“我想是的。如果待在这里会让我想起你的话,我宁愿逃回洛杉矶。”

闻言,王百强整个脑子好像一下炸开。

他要离开我了,这是我自食恶果……我没有资格挽留他……我将失去他的消息,再也无法与他见面,甚至连通信也变得艰难……

我将要,失去这个人了!

“不,你不能,我不准……”那些瞬间浮现的可怕认知,让王百强猛然间有些失控起来。他抬起身子,一口咬上青年的唇,激烈的吻带着些愤恨与无措。

“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这样对我……”一边胡乱吻着,一边反复呢喃着。

林西东俊美的容颜透出疲惫,嗓音轻缓:“那你要我怎么样,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呢?”

“留下来,留下来不要走。”捧着青年的脸,王百强颤声道。

他从未这样恳求过谁,他的尊严不容许,他的身份也不需要,但他现在这么做了,并且真切地希望这恳求能起哪怕一点作用。

林西东看着他,像是要将他望进心里,印进脑海里,墨玉般的眼眸是那样的清澈明朗,让人心醉。可是下一刻,那醉人的眼眸封起所有情绪,王百强一愣,青年已经面无表情地将他推开,然后从他身上坐起。

“你走吧。”

“你……”坐起身,王百强脑海里突然闪现罗伊说过的话——我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然后,我再也不曾拥有希望。

为什么,为什么他都这样放低姿态,这个人仍能这么狠心对他?他难道是铁了心要离开他吗?

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就口不择言起来:“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如果我不结婚,我就会失去我的公司我的一切,你愿意和失去一切的我在一起吗?要是当初我没这身份地位,你会和个毫无长处的老男人谈情说爱吗?你会吗?!”

林西东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因为他的话而霎时苍白如纸,可就是面对这样不可理喻的言语,他仍是十分平静。

“你觉得不会,是因为你从来没相信过我,无论我再怎么申辩,你都觉得我是为了你的身份为了你的钱才跟你在一起的。你就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你只是把我当作一个想攀高枝的小明星而已。”

王百强为着他的最后一句话郁结的心火一下噌地点燃,冰冰冷冷地问他:“我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青年看着他,并不作答。

“你说我没把你放在心上?”王百强见他这样,连日来所有的委屈痛苦担忧不安惊恐等等的情绪整个爆发。“那你觉得谁把你放在心上了?你那便宜姐夫?”

他是混蛋,没错,他承认,但说他没把这个人放在心上,天地良心,他就差把自己的心扒开来送出去了。他不可以这么说他!

青年皱了皱眉头:“不要扯上无辜的人。”

王百强冷哼:“无辜的人?我看他倒是很乐意参合进来的样子!你一早就想要和我分了吧,然后和他双宿双栖,反正他对你好我对你不好,他把你放在心上当宝,我压根不稀罕你是罢!”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这根本子虚乌有,我和他什么也没有!现在明明是你要结婚,为什么说得好像我出轨一样?罗伊是我的亲人,不管他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他都比你要懂我,至少他不会这样误解我。”因为对方的言辞逐渐升级,林西东的话里火药味也越来越浓,夹杂着不少气话。

可就是这些气话,把王老总的肺都要气炸,瞪着双眼,恨声道:“好啊!他理解你他懂你你去找他吧他就在外面。我不懂你,我配不上你,你和他走啊,你走了我立马娶别人。”

“你要娶谁是你的自由……”林西东的脸变得毫无血色,他垂下眼,试图掩盖一切情绪。

王百强根本没发现对方的异样,依然不依不饶:“我老婆比你懂事、比你嘴甜、比你更知情识趣,跟你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她还能给我生孩子,我他妈爱死她了……”

他突然闭上嘴,有些不敢置信地瞳孔骤缩,连奔腾的怒火也一下被熄得干干净净,他盯着面前的青年,因为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前奏、徒然滑落的泪珠而慌了手脚。

那双从来都是带着阳光笑意的眸子,被一片湿润蒙住,此时就这么安静地、毫无声息地看着他。

他不是没见过别人哭,欢喜的泪、悲伤的泪、愉悦的泪,见过了便是见过了,没什么好在意的,可林宝宝的泪,简直能把他的心融穿,那样无声,但却致命。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触上那未干的泪痕,懊悔的能把自己杀死。他真是混蛋,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

那些话,明明都不是真心。

他想向对方道歉,解释刚刚的一切,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青年就格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拭去眼角残留的一点湿意,低头看了看手指,似乎也有点不相信那是自己的眼泪,但那瞬间,他的确觉得心痛如绞。他看看王百强,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你走吧,我已经没有话和你说了。”

“宝宝……我……”王百强无措地跟着站起,想要去拉他。

青年退开一步,明显的拒绝。

“你走吧。”他再一次说。

王百强失魂落魄地收回手,僵硬地、好像从来不会走路一样地走到房门口,打开门,然后看到门外抱臂而立的罗伊·艾德兰。

对方冷冰冰地看着他,眼里透着讥讽,而他却再提不起精神“应战”。

“我说过的,你会失去他。”

王百强脚步一顿,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越过他离开。

第十三章

人生有几次重来的机会?

答案是——绝对不可能会有。

当王银铃看到脸色灰败无边颓废的小叔叔从楼上走下来时,她就知道他这次算是白来了。

枉费她觉得这个人会转性,还肉疼那些输给姐姐的股份,却原来都是她自作多情了。有些人,不到死过一次,是不知道痛的。

她从出租车后车窗探出身子:“叔叔,跟我回去吧。”

王百强神飞天外,她连叫了几声才有反应。只是他现在没工夫应付她,也实在不想说话,只瞥了她一眼,便径自向自己的车走去。

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王银铃猜他心情应该差到了顶点,飞快丢了几张钞票给出租车司机,在王百强差一点就要发动引擎飞驰而去前拉开车门匆忙坐定。

“你跟来干嘛?”王百强口气不佳。

“当然是将功抵过送你回去。”

王百强跳窗逃家,被惊醒的王老爷子得知消息后气得半死,差点就要叫人去将他绑回来。但一来家丑不可外扬,二来王泽宇极力劝阻,最后便只派了王银铃将人抓回去。

“叔叔,你人也见过了,这下该收心结婚了吧。要我说这其实根本没什么,不就结个婚多个孩子嘛,你要玩,难道她还真能管得了你?你……”王银铃小心观察对方脸色,不巧瞄到仪表盘上速度一路飙升,吓得花容失色:“呀!叔叔你冷静点,开慢点行不行?”

王百强置若罔闻,将跑车飙出了飞机的速度,王银铃不敢再刺激他,只好扣好安全带,浑身紧绷,视死如归……

等到王老总的坐骑潇洒迅猛地驶进风水湾,并在王家大宅精致的大门前划出一条深深的刹车印时,脸色煞白的王银铃也已经被吓掉了半条小命。

她脚步发飘地开门下车去按铃,还没看清眼前的路,就被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记者逮个正着,闪光灯一时间闪成一片。

“请问你和王百强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王总的未婚妻……”

“听说你们近期要完婚是不是真的?”

“你现在是正式拜见家翁吗?”

“听说你们是先上车后补票……”

这些记者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风声,千辛万苦摸到风水湾堵人,还问出这些似是而非的问题,虽然某个层面来说他们成功了,但是……人完全不对啊!!她怎么能是叔叔的未婚妻呢?瞎了他们的狗眼!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王银铃一边用手挡住脸,一边艰难地在人群中开道。

“可是你刚刚从王总的车上下来……”

“小姐你贵姓?今年几岁?家住哪里?”

突然某个记者一声惊呼:“啊!王总!”然后飞快地跑远:“请问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王银铃感到周身一空,连空气都好像清新不少,她回头看去,无意外地见到被记者团团围住的小叔叔。不过让她惊叹的是,她这叔叔真是厉害,明明刚刚脸还黑得跟碳似的,这会儿面对媒体竟然就笑如春风了,真是让影帝见了也自叹弗如!

“你们围着她干什么?她是我大哥的女儿,叫我叔叔的,人家有未婚夫,你们不要乱写败坏她名声。”王百强背靠车门,将眉间的一丝忧郁强自压下。

面对这些狗仔记者,就像面对一场战争,你一倒下,就会被他们拆吃入腹。

“那传闻你要结婚……”

“你都说传闻了,而且我结婚的话一定会发喜帖通知你们媒体朋友的,何必这么着急在家门口堵我?搞得好像我结个婚也要偷偷摸摸一样。”

“那你承认你有未婚妻咯?”记者们步步紧逼,一刻也不放松。

“是圈内人吗?”

“是和你传过绯闻的XXX还是XX?”

王百强微微苦笑:“我又不是大明星,你们这么在意我的终身大事干什么?”

“不正面回答就是有咯?”

王百强眸光一闪,脑海中不期然想起不久前小情人那骤然落下的眼泪。心里就好像被一把电钻钻了个窟窿,血淋淋的痛着。

手指微微蜷起又放松,脸上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维持着深入人心的斯文有礼。

“我有爱的人。”这种时候应该继续打马虎眼,他这种回答简直就是反面教材,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停止:“我很爱他。”

狗仔记者们就像闻到肉腥气的苍蝇一样,嗡地一下就盯死了王百强,开始另一轮狂轰乱炸。

“能说名字吗?”

“你们准备结婚了吗?”

“是不是因为有孩子……”

他觉得他的行为已经完全不受大脑控制了,一切被压抑的东西都释放了出来。他疯狂地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喜欢上了一个小他很多很多的男人,他爱那个人,比自己想的还要爱!

“不,我爱的人和我性别相同。”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这是个要命的回答,足够让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成为娱乐头条,甚至这影响还会牵连到他的家族,使之蒙受非议。但就算身败名裂,他也不打算收回这些话。

此话一出,别说一票记者,就是不远处的王银铃也是听得一愣愣的。

要,要死了!

要知道私底下玩玩男孩子,和在媒体大众面前承认自己喜欢男人,这两者之间是有本质区别的。

叔叔这是正式出柜了?!

她连忙回身踉跄着按了门铃,简单几句话概括了下现况,没过两分钟,管家就带着一帮壮硕的家佣冲了出来。

“此处是私人住宅,还请各位能够尽快离开!”

好不容易把王百强从一个个激动的面红耳赤人群里揪出来,王银铃拉着他的手就直奔大门而去。

“叔叔,你疯了吗?”眼看脱离了危险,王银铃撇下对方的手,换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王百强也不回她,大步往前走着,面孔绷得紧紧的,眼中一片冷冽。

当他推开王家大宅那厚重的大门时,等着他的自然不可能是热烈的欢迎。

大哥大嫂加上老爷子,就等着他来个三堂会审呢!

“跪下!”王老爷子沉声命令道。

王百强也不含糊,以前都要顶撞一番,今天竟不声不响地就跪下了,干净利落,膝盖直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银铃缩在角落,见他这样,都替他感到疼。

王老爷子表面不说,心里却十分惊诧:“你知道错了?”

王百强看着他,一语不发,直看的王老爷子发了毛,怒斥他:“兔崽子说话!知不知道错了?”

王百强收回视线,用刚刚好能被听到的声音回道:“知道了。”

王老爷子这才脸色稍霁,缓了语气:“错在哪儿知道吗?”

“知道。”

“说说看。”

王百强闻言好一会儿一动没动,王老爷子以为他在组织语言,没想到下一秒对方突然对着他磕了结结实实三个响头。

以为他这是在认错,王老爷子心里受用,但还是喝止他:“你这是干什么!”

“我知道错了……”王百强弯着腰低着头,双眼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地板纹理,手指一点点收紧:“错在我不该答应你们娶一个荒唐的女人,错在我不该自以为是轻贱我的爱情,错在我竟然会对你们屈服……”

从来没有这样悔恨,从来没有这样想要重新来过。

为什么不能相信对方?是否真的像对方说的从来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想攀高枝的小明星?

如果真的喜爱他,又怎么会不断地用金钱试探他用名利蛊惑他?他想证明什么?他在害怕什么?

他不是他三姐,林西东也不是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他到底在怕些什么?

“我愿放弃王家的所有,如果您愿意认我这个儿子,我就还是您的儿子,要是您不愿认……那就当我死了吧。”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自王百强开口说第一句话起王老爷子的脸色就逐渐难看,手抖成一片,看着像要发病。

“爸爸,当心身体,身体要紧!”钟香月不住劝慰着,端茶递水让他消气

王老爷子一把挥开儿媳,疾步走向不成器的小儿子,看他跪伏在地上,越瞧越是气愤,最后在众人的惊呼中重重落下手中的拐杖。

王泽宇一个箭步窜过去却不敢夺父亲的拐杖,只好像母鸡护崽一样将王百强护在怀里。王银铃母女劝又劝不过、拦又拦不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王百强挨了结实的几下后忽然感到身前一暗,抬头看去发现是王泽宇护住了他,当下有些动容:“大哥!”

“孽子!孽子!!”见大儿子护着小儿子,王老爷子越发怒不可遏,下手更重。

王百强不愿别人为他受过,推开王泽宇,硬是一动不动让王老爷子打。突然,他只觉得耳朵蜂鸣,额角一痛,猛地一下被打得倒向一边。

“百强!!”

“叔叔!!”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扶起来,王百强摇摇头,眼前还是模糊一片,然后,渐渐被一片血红代替。

他后知后觉用手指抹了下额角,沾了满手腥红。

正当各家媒体杂志紧急地打电话确定明早的头条新闻唯恐落在别家后头的时候,不知谁又喊了一声“有人出来了”,大家便又一窝蜂般聚焦到了王家大门前。

这个豪门,一直不乏新闻,以前身在娱乐圈外曝光率还少点,可自从小儿子开了家娱乐公司,那肆无忌惮的态度、张扬无比的作风,花边新闻就没少过。

偏偏,男男女女,就是吃他那套。

无论是风骚的大小明星,还是高贵的名门淑女,似乎只要是他王百强勾勾手指,就都能得到,但又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让他收心。

几年前大家都以为他总算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女,爱的是如胶似漆,对方也确实美貌与身材并存、智慧与财富齐飞,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作之合,必定长长久久。结果,也不过维持了几个月,开始的时候是童话故事,收场的时候就成了恐怖小说。

爱的时候能把你宠上天,不爱的时候哪怕上一刻还跟你甜言蜜语,下一刻就能对你弃如敝履。

所谓的名门公子,或许都有这样的弊病。他呢,不过是更重一些。

也因此,当王百强那样真情流露地当着众媒体的面承认爱上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同性时,除了“奇迹”,大家竟然找不出其它词汇来形容它。

从外面看进去一片漆黑,明明拍不出什么,但是看到那车缓缓从王家开出来,大家还是死命地凑上前去,希望能拍到点有用的画面。

开车的似乎是王家的专属司机,副驾上没有坐人,前排和后排之间的不透明隔板被拉上,看不到里面坐的是谁。

有机灵的媒体已经窜上自己的座驾打算来个跟踪报道了,当然,也有保守派选择继续蹲点留守。

王家的车似乎非常赶时间的样子,没有绕路甩掉身后媒体的打算,加大油门,直愣愣地就驶进了离风水湾不远的一家私立医院内。

虽然身后的媒体车被保安毫不留情地拦了下来,但这也够他们再写上几篇精彩的报道的了。

车里坐的究竟是谁?谁生病了?或者谁受伤了?还是,来探望那位据说怀了王百强种的女人?

正当一众媒体记者杂志狗仔意淫连连、揣测纷纷的时候,王百强被侄女、大哥搀扶着,由一群护士医生接手,开始了一大堆的检查、伤口缝合、留院观察。

等总算消停了,他人躺在病床上,额角上贴着块纱布,一副气息恹恹的模样,还要强忍着一阵强过一阵地恶心头晕。

“医生说你有些脑震荡,这几天大概不好过,你好好休息,媒体那边我让姐姐兜着点,爷爷……”王银铃这会儿真想狠狠抽个满地烟嘴:“爷爷那边我跟爸爸再劝劝。”

她叹口气,带着点探究地看向自己的小叔叔。

“你就真的……非他不可了吗?”

这个一向意气风发的男人,从小就是她羡慕的对象,她要是个男人,或许也会想要像他这样活着。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个自由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人,有一天会被打得头破血流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还是为了个比她年纪还小的男人。

她觉得叔叔疯了,又觉得,或许这是老天的报应也不一定,报应他前半生太过逍遥,所以派下个冤家折磨他。

“你就当我疯了吧。”王百强也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那么义无反顾地爱上一个人。

不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能为那个人做到哪一步。

也许,挨顿打还算轻的。

王银铃听他这么说眉头皱的更紧:“我算是服了你了!”

看他一脸憔悴,她也不愿多待,又说了些话便要离开。

她手刚放在门把上,还来不及旋转,那边王百强微微闭着眼,用着有些不确定地语气轻声问道:“银铃,你说……我这算把他放在心上了吗?”

“……”王银铃觉得小叔叔脑子绝对被打出毛病了,怎么和男人谈个恋爱智商就退化成这样了?但还是配合地说道:“怎么不算?谁要是说你没把他放在心上,我帮你把那人打得脑震荡!”

王银铃看到他似乎笑了下,不过那笑意太过模糊,她还没看清便出了病房。

问过护士,王银铃在医院专门为家属准备的小型休息室里找到王泽宇,不过对方正在通电话,而且脸色难看。

“爸爸……”她突然有些不安。

王泽宇挂了电话,本来就已经不年轻的人,现在看起来更是瞬间老了好几岁。

“百强都跟那些记者说了什么?”

王银铃呼吸一滞,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看到女儿的表情,王泽宇就知道他得到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

他表情一下凝重起来:“媒体的事情先让你姐姐去处理,你爷爷那边,不要让他知道。”

王银铃连连点头,爷爷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要是让他知道王家出了这么桩让人津津乐道的“丑闻”,指不定就得闹出人命了。

王百强在医院待了三天,期间荣轩来看了他一次。

这个少年一直自信满满,觉得不会有任何东西能成为他的阻碍,可是如今却异常挫败。

当听到王百强因忤逆王老爷子而被打进医院的时候,他有一瞬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并不在他的预想中。

他第一次重新审视林西东在王百强心目中的地位,然后他突然顿悟,原来一切的流言蜚语,那不是恶劣的玩笑。

他的舅舅爱上了一个男人,真正的爱上。

不可否认,他一直希望王百强能爱他,用另一种除了亲人以外的身份,可是潜意识里,他自己也觉得不确定。

这个人,他不应该属于任何人,他不会爱上任何人。

如果他能接受他,他们就是最亲密的亲人,分享彼此的一切,视彼此为唯一的特殊,可就算那样,他也没想过王百强会只有他“一个”。

对爱情忠诚、为某人守贞……那不是王百强的作风。

“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王百强面对他的疑问,静静地看着他,眼里透出一丝笑意:“等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明白了。”

荣轩瞪大双眼:“……什么?”

到底是爱情的化学作用太过剧烈,还是那个林西东的手法太过高明?为了一粒芝麻丢了一整颗西瓜,连他都觉得赔本的买卖,舅舅竟然不惜跟老爷子翻脸也要坚持……为什么?

等他真正爱上,难道他现在不是真正爱上吗?

“等你找到对的人,就会发现我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适合你。到时,你会为了他做任何事。”

荣轩表情茫然,但仍反射性地回道:“不,你说的不对,你不能以你的标准来衡量我对你的爱,更不能否认它们!我有自己的思想,并不是你说不爱就真的不爱的。”

王百强皱了皱眉,似乎已经厌烦这样的不停劝说,撇过脸,冷声道:“随便你。”

少年僵硬着身体站了一会儿,几次欲言又止,脸涨得通红又被憋成苍白,在发现王百强无意理睬他之后,只能灰扑扑地失落地离去。

在他离开后,王百强这才将视线望向他离去的方向,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久,他刚想躺下,王赛金又敲响了他的房门。

她一见到王百强脸上就露出不冷不热的笑来:“你本事真是大。”

“我本事一直很大。”王百强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件,但这几天发生的事的确都不太像他会做的,也不怪阿金这样的口气。

王赛金不跟他抬杠,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开门见山:“说出去的话是要负责的,媒体那边我让他们不要上电视,但小报瞎写我还是控制不了的,爷爷知道只是早晚的事。”

王百强总算知道对方说的是他对媒体“出柜”那件事,点点头:“我也没想瞒他,他知道最好。我反正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再妥协了。”

王赛金看着他,异常严肃地问:“值得吗?”

这又不是一碗馄饨一块蛋糕,他要放弃的是他的事业、他的地位、以及家族的荫庇。别人抢也抢不来,他却这样轻易的放弃了,不只是王赛金,就是换做别的大多数人也是会为他不值的。并不是说对象是个男人的问题,而是在这些人眼里,比起年轻貌美的情人,王百强失去的要更多。

可以说,这些人的天枰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的。

爱情和某些东西相比,永远知道孰轻孰重。

王百强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直到……直到他遇到一个能让他改变的人。

王百强望向王赛金的眼,一字一句清晰地认真地告诉她:“我这么做了,他就是值得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足够看出他的决心。王赛金不自觉地问自己是不是也能做到这一步,但答案让她自己也稍稍失落了一把。

她淡淡道:“……看样子,我还是爱我自己更多点。”话题一转,“对了,你的宝宝昨天来公司找我了,谈论关于解除他与BQ的演艺合约的事情。”

王百强一下激动地坐直身体,但因为动作过猛,只觉得头晕的好像天也要塌下来了一样。

他扶着额头,眼睛紧紧闭起以缓解猛烈的晕眩。

“你、你说什么?”

“当然,我没答应。”看着王百强狼狈的模样,王赛金有些得逞地一笑:“我让他回去再考虑一下,这几天他在法国有场秀,我告诉他等他回来我们再谈。我忍不住地想提醒你,就算你’爱美人不爱江山‘,但你那小美人原谅你了吗?不要到时两头不讨好,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王百强被她说的心里七上八落,顿时不安起来。

宝宝……不原谅他?

他猛地抬起头:“最后再帮我一次吧。”

王赛金挑挑纤丽的眉:“这要看什么忙了。”

“帮我订张去法国的机票。”

王赛金似乎早知道他会这么说,笑了笑:“可以,但这次真的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他选择放弃,她选择留守,没有谁对谁错。

这样过了几天,等王百强的脑震荡好齐全了,王赛金也将他的事情安排妥当。

其实她也觉得王百强出去避一避为好,她虽在娱乐圈有些面子,但也不是什么人都买她的面子。

那些小道消息疯传的厉害,偏偏现在又是网络时代,一传十十传百,就算没有电视报道,人们也能浮想联翩。

万幸她爷爷不会上网,家里也没人敢跟他多嘴,怕只怕有哪个老家伙闲来无事找她爷爷话家常,要是不小心话出什么三长两短,别说王百强,就是他们这些帮忙瞒的人也要遭殃。

她爷爷在王家的权威性,她从来不怀疑。

王家和多少人有利益关系,老爷子就能让多少人站在王百强的对立面,而王家的利益网盘根错节,绝对是任何人都不想招惹的那种。

王赛金甚至想象不了,没有王家在背后支撑,王百强从来就是养尊处优,到底要怎么在这社会上存活下去。

“爷爷说以后我们谁帮你谁就和你一样卷铺盖滚蛋……”因为是瞒着大家,所以只有王赛金一个人给王百强送机。“他这次真的很生气。”

王百强笑了笑:“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放心,以后都不会麻烦你了。”

BQ已经彻底移交给王赛金处管理,他非常识相自动自发地解除了身上的所有职务,打算一身轻没有任何保留的去寻找林西东。

以前他一直认为“男人就要有属于自己的事业”,但当他抛弃它们之后,他才意外地发现,原来这一切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艰难。

那些过去让他纠结万分的选择,现在看来已是过眼云烟,和他真正珍视的东西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也正因此,他才发现,过去的自己到底是有多自私自利、多异想天开、多混帐透顶!

“BQ交给你了,好好对它,虽然现在的执行总裁不是我,但怎么说我也是股东之一,分红太少我可不答应。”王百强开玩笑地说。

王赛金看着欲言又止,想了想,最后也只是微笑点头。

“叔叔,保重。”

点点头,王百强与她挥别。

他们是亲人,或许会争吵、会有分歧,但关心的话无需太多,彼此也能懂。

王百强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最后坐到腰酸背痛浑身难受,才总数在空中小姐那甜蜜的嗓音中抵达了法国的中心,世界时尚之都——巴黎。

飞机在晨曦中缓缓降落,等他拖着行李出了机场才发现,原来巴黎正下着淅沥的小雨。

雨并不大,但胜在够密,站一会儿就把人淋了个透。

所幸机场附近的出租车很多,他直接钻进了一辆,给司机看了酒店的名片,对方便带着他在巴黎的街道间穿行了起来。

期间他一直注视着窗外,并不是说窗外灰蒙的景色有多好,而是……只是想着和青年身在一座城市,他竟然就觉得无比喜悦起来。

简直就像是十几岁的纯情小子。王百强暗笑自己真是色令智昏,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他在林西东所入住的酒店门口下了车,正好旁边有个报摊,也不知是他眼尖还是林西东的确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那么多报纸,他就是在那不大的一张报纸上发现了他一直朝思暮想的身影。

他并不懂法语,但看着那张报纸的风格和刊登其上的照片内容,他猜应该是介绍某高级服装品牌大秀圆满成功之类的报道。

那是一张最后模特谢场的群体照,林西东是为数不多的东方面孔之一,设计师看起来年轻有为。

青年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年轻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依然该死的性感。王百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下了那份报纸。

他入迷地盯着那张照片上的林西东,不禁想道:“这些日子他有想我吗?不管是恨还是爱,他有想起我吗?像我思念他那样的思念我……”

王老总爱面子,额角的伤口都还没完全好就逼着医生给他拆了线,现在贴着块碍眼的创可贴遮着,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会儿竟觉得伤口周围有些微微发烫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在酒店办理好了登记手续后,他就把行李交给了酒店侍应生,然后带着那张报纸在酒店门口又打了辆车,赶往了王赛金给他的一个地址。

她说他在那里能找到他要找的人。

等他到了,才真正明白她的意思。

那是个秀场,那是个人头攒动、外媒林立的大秀场!

每位应邀参加的来宾都衣着光鲜,唯独他一身狼狈,脸上是没休息好的憔悴,身上是被雨淋得湿了大片的米色风衣,还有溅上泥点的鞋子……

要不是想要见林宝宝的欲望胜过一切,他真想转身就走。

“Monsieur,Invitation.(先生,邀请函)”

大门口的工作人员拦住了他,他大概听懂了些,于是拿出王赛金给他的一张小卡片。

对方在他出示了邀请函之后轻松放人,将他引进秀场。

他大概来的有些晚了,里面已经黑压压坐着一片人,好位子几乎都被人占了,他只好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场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T台上被一层橘色的灯光笼罩,然后激烈的音乐声骤然响起。

从第一个模特出场,王百强的眼睛就没离开过T台,每出来一个模特,他都万分期待那是他要找的人,但每次又让他失望。

一场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都要看完了,他还是没等到林西东出来。到最后,他都要怀疑王赛金的能力有问题了。

难道,是阿金搞错了,宝宝今天不在这走秀?

正在他生出疑惑的当口,观众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伴随着掌声,灯光也明亮了起来。

王百强看到台上最后一个出场模特的刹那,眼瞳瞬间紧缩,甚至整个人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林西东作为压轴出场,全场黑色调的衣物,就只有他色彩夺目,鲜红欲滴。

除了头发被精心打理过,其他地方并没有过多修饰,但王百强依然觉得他的宝宝是全场最性感也是最迷人的男人。

王百强并不懂时尚,也没看出那件红色的连体皮装有多高级多漂亮,只是当青年转身退场的时候,他明白了先前大家欢呼的原因。

那件衣服后面,竟然开叉到了臀部!

王老总眼神火热而嫉恨地注视着青年背后完美起伏的肩胛骨,以及腰线下暧昧隐现的股沟,再以及那被紧紧包裹在皮衣下形状毕现的完美臀部。

王百强突然觉得自己吃了一记闷亏,白白让别人拣去了大便宜。如果有他在身边的话,青年根本不会有机会走这样的秀,他不会允许的。

全体模特和设计师谢场的时候,会场内所有的嘉宾都起立鼓掌。

王百强一路挤到T台前,周围的呼声离他逐渐远去,越是接近T台上的青年,他越是呼吸沉重心跳加快。

“宝……”他的声音被很快盖住,根本传不到台上的青年耳中。

王百强只能焦急地眼睁睁看着他的宝宝被“面目猥琐”的设计师搂着腰带进后台。

其实林西东早在谢场的时候发现了人群中的王百强,他故意表现出没有看到对方的样子,跟着设计师乖乖退场。

刚下到后台,林西东就从身后“拿”开了一直紧搂着他的手。

“宝,做我的专属缪斯吧!”

已经年过半百地设计师富含深意地对林西东开出诱惑的邀请。

可是……

“谢谢,但你还是找别人吧。你的设计理念我不是很能理解,我想不愉快的经历只要一次就够了,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说着也不等对方反应,毫不扭捏地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浑身赤裸地在后台穿行寻找自己的衣服,好不容易找到了和别人扭在一起的衣物,也管不了上面复杂的香水味,快速换上,然后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地偷偷从后门离开了秀场。

王百强被人群簇拥着,东南都快分不清了,不知是淋雨的关系还是伤口的关系还是水土不服的关系还是这秀场不分时节的闷热空调的关系,他觉得非常不舒服,整个人忽冷忽热的。

他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身体上的不适却越发明显。

他扶着一根柱子弯下腰缓口气,摸了下额头,发现全是冷汗。

怎么在这种时候……

王老总恨死自己不争气了,他要去找他的宝宝,怎么有时间耗在这种地方!

他人晃了晃,刚要站直身子,眼前就一阵阵发花。他觉得自己是倒下去了,但又没倒在地上,强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而俊美的脸孔。

“王总,你怎么搞得这么惨。”林西东将他纳入怀里,感到接触到的肌肤一片滚烫,不禁皱了皱眉。

他先前的确是走了,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又转回来了。

为什么?大概是因为这个人的脸色很糟糕吧。

王百强有些激动地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不放。

“总算找到你了……”

青年闻言眼底有些变化,但还是保持着不亲近也不疏远的态度。小小地叹了口气,将人扶好,他说:“你要不要紧,要去医院吗?”

“不用。”王百强摇了摇头,就着青年的搀扶出了秀场。

当青年知道王百强和他住在一个酒店之后,也没问是怎么回事,十分干脆的叫车回了酒店,并把王百强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帮他脱衣服的时候,青年无意中发现掉落地上的报纸,看到上面登的照片,他愣了一下,随后便将报纸重新放好。

“别走……”王百强躺在床上病得迷糊了还不忘拉住他的手。

“嗯。”

直到得到了青年的肯定答复,王百强这才安心睡去。

等到他睡熟了,林西东这才神色复杂地用手小心摸了摸他的脸,摸到他额角的伤口时动作更是轻柔。

“为什么我说别走的时候,你能那么轻易地离开,而你让我别走的时候……我却寸步难行呢?”

这样问着明知道不会有回答的问题,然后轻轻地在对方唇上印上一吻。

第十四章

王百强迷迷糊糊地在各种腰酸背痛中醒了过来,他睁着眼停顿了几秒,渐渐找回记忆,当发现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时,一个猛惊之下坐起身来,开始慌张地四处寻找林西东的身影。

那种失而复得又再度失去的心情,真是难以描绘得让人痛彻心扉。

房间就那么点大,王百强在寻找无果后暗淡了眉眼,萎靡了神情。这样的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做错事,他伤了他的心,所以活该被遗弃,他将他送回房间已经是仁至义尽。

但就算这样不断催眠自己,心里的失落还是越来越多。

不怪宝宝,他合该被这样对待,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王百强将脸埋进手掌心里,就这样静静地维持一个动作,昏暗的房间内,形成一抹佝偻的身影。

林西东小心翼翼打开房门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他微微一愣,然后手里拿着水杯,连同自己买的东西一起,走到床边,将径自沉浸在灰暗情绪中的人唤醒。

“很难受吗?”

王百强大睁着微红的双眼,见鬼一样缓慢而丝毫掩饰不住惊讶地抬起头望向青年的方向。

“你……”各种喜怒哀乐像打翻的调味料一样搅和在一起,让他此时的内心世界非常精彩。

林西东把水杯塞到他手中,那水竟然还是热的。

他回来了,他没有走!!王百强大悲大喜之下,真想扑上去狠狠亲对方一口。

“你以为我丢下你走了?”青年垂着眼一屁股坐到床上,从纸袋里拿出买的药,然后拧开药瓶倒了几粒白色的小药丸在对方手心,他抬眸,见对方仍愣愣地盯着他看,抿了抿唇:“吃药。”

王百强猛然回神,这才收回眷恋的目光,含了口水,仰头一口气将药丸吞下。

“记得不久前我还这样照顾过你,这回就换我自己了。”明明才发生没多久的事,他却竟然已经开始感到怀念。止不住地想,眼前这个人,当时是不是也这么期待他的到来,并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内心狂喜呢?

“对了,你姐夫呢?”没有看到那个伪情敌的身影,王百强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姐姐怀孕了,他必须回去。”

“哦,那……”太好了!

“别说话。”青年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接着从纸袋里拿出一些酒精棉球,拨开他额头上的碎发,露出有些泛白的伤口,然后用酒精棉小心擦拭起来。

他没有问这个狰狞的伤口是怎么形成的,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好像照顾王百强,只是出于一种道义,不存在任何私情。

“嘶!”毕竟还没有完全愈合,再轻柔的动作也会牵动伤处,王百强一开始还忍着,可到最后也抵不过身体条件反射似的躲避动作。

“很痛?”青年停下问。

“不痛!”王百强嘴硬地回道。

青年抬手继续。

好不容易清理好伤口抹好药,王百强觉得自己都要虚脱了,他从不知道自己是个这么不耐疼的人,进而有些奇怪当初自己是怎么挨下的这记打。

大概……当时自己心中的信念要胜过那份疼痛百倍千倍吧,他想。

“好了。”林西东将伤口贴上创口贴,退开了站起来:“你饿吗?要我给你拿吃的来吗?”

王百强松了口气,听到青年貌似关心的话语,脸上带笑。

他伸出手:“我不饿。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青年却没有听话地靠近:“不饿的话,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王百强脸一僵,突然意识到事情好像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他一把拉住青年的手,皱眉:“不要用这种态度对我!”

林西东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眼里是明显的疑问。

王百强刚聚集的一点气势一下子就给散了,闭着眼将他的手拉起来,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串缠绵的吻,语气透着丝哀求:“不要……像对陌生人一样对我。”

他直觉青年还不肯原谅他,甚至内心还憎恨着他那天的口不择言,对他失望透顶。他愿意做任何事补救,只要这个人不再像此刻这样对他。

“那你要我怎么对你?”青年抽回手,有些困惑地看着他:“讨厌你,巴结你,还是和你做爱?哪一个才是正确对待你的方式,你告诉我,我看下能不能满足你。”

王百强为着青年的话脸色一白,几乎是同时的,心尖还是泛起一阵阵钝痛。

他嗓音有些沙哑地说:“宝宝,我不结婚了。”

他放弃了他的事业,忤逆了自己的父亲,对着大众将自己的性向和盘托出,不留一丝余地,再也无法拥有亲人的谅解,这一切,都只为和眼前的人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林西东眨了眨眼,过了一分钟才有些涩然地问:“你的公司呢?它对你不是很重要吗?”

王百强说:“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

青年盯着他的双眼,似乎在确认他话语的真实性。

他真的什么都不要只要我……

可是……

青年勾唇一笑,笑得王百强失魂落魄。

“好马不吃回头草,你既然要回头吃草,有没有想过那棵草也许还不愿意给你吃?”

王百强呆呆地看他,似乎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宝宝,我知道你很生气……”他想尽量显得镇定,但垂在被面上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

对方似乎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想给他,轻巧地给出最后的致命一击。

“你要我,我不一定要你。”

从指尖一直连着心脏,那疼痛慢慢蔓延至全身,让他痛得简直想蜷起身子来抵抗。

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语言可以有这样大的杀伤力,简直要让他顷刻间溃不成军。

也从来不知道,被所爱的人拒绝会是这样一种心情,恨不得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这里。

他终于知道那时从对方眼里毫无预兆滴落的眼泪,不只蕴含了对他所有的心痛,更夹杂着对他的期许与信任一起,最后……都化为乌有了。

“宝,那是谁,你男朋友吗?”和林西东一起走秀的亚裔混血男模手肘撑在扶栏上,下巴指了指楼下早早坐在那里的王百强。

这个人几天来只要是林西东的秀就一场不缺,每当青年出场的时候那火热的目光简直能穿透布料直击人心,露骨地连他都看出端倪了。

大家都在猜测这个人是林西东的追求者。

“不是。”林西东坐在镜子前,手里翻开着杂志,一动不动让化妆师给他做造型。

今天他们走秀的场地并不是传统的“T台”,而是一处有着优美弧度的旋转楼梯。秀场是座华美的大宅,一楼作为观众席,二楼则成了模特们的“后台”。

混血已经做好造型,现在正无聊:“那你认识他吗?”

“认识。”

“他叫什么名字?”

“陈世美。”

“……我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他是我演艺约经纪公司的老板。”前老板,青年内心默默补上一句。

混血的兴趣越发浓厚:“我听说你前阵子在拍戏,就是他捧你的吗?”

“是啊。”

混血嘿嘿露出贼笑:“他一定是看上你了!”

林西东闻言沉默了起来,没再睬他,混血不甘寂寞地凑到他面前:“你喜欢他吗?”

青年缓慢将视线从杂志上移开,转向混血的方向。他定定看着对方,随即嘴角绽开爽朗的微笑,一副阳光青年好好先生的模样,可是说出口的话就不那么动人了。

“我喜不喜欢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喜欢体毛太多的,你别想了。”

被戳破心思,混血有那么瞬间差点维持不住笑脸,但不知该说他脸皮厚还是抗击打能力强,竟然给他挺过去了。

“别这样嘛,我看你都不睬人家,看起来对他也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我去试试看,说不定他会喜欢我呢?”并不知道中间层层叠叠纠葛的混血把王百强单纯看成了想要追求林西东而试图讨好他的有钱有闲大老板。

模特毕竟是碗青春饭,吃的就是年轻貌美,有更好的出路谁不想要,能认识多一点人怎么也是好的。

都说时尚圈是十男九GAY,但他不是,不过他并不在意和男人上床。

“可你撬过他墙角,我觉得你走过去他应该会打你。”

“??”混血满脸问号。

“你和闫小姐交往的时候,他们两个还是情人关系,因为你……他们才分手的。”

混血脸一抽:“不是吧!”

原来这位混血男模正是闫若兰当年的“出轨”对象。

林西东其实和他并不是很熟,不过在一起走秀多了,对方又是很聒噪的人,慢慢也就熟悉起来了。

混血有个坏毛病,就是喜欢到处炫耀和他上过床的女人,无论是有钱太太还是三流明星或是叛逆少女,几乎是每见一个人他都要把他从脱处以来的“驭女心经”给大肆宣扬一遍。

林西东在和他次数有限的几次接触过程中,听着他的吹嘘,已经能把上过他床的大大小小女人们数个遍了,而闫小姐,正在其中。

“不过我应该要谢谢你才对。”在丢下重磅炸弹后,青年又紧接着说。

混血怪异地挑高一边的眉毛,显然没有明白青年的意思。

“谢我什么?”

“谢你给他戴绿帽啊!不然我怎么有机会被他看上进而潜规则?”青年理所当然地说。

“……”可是这话他怎么听都不像是要感谢他啊!?

谢天谢地他们此时是用中文对话,避免了周围工作人员的尴尬,可是大家仍能从混血抽搐的嘴角看出事态的变化。

“阿尔,你没事吧?”

混血看了看好心的工作人员,又看看一脸自然的林西东:“没事。”他摇了摇头。

正当他准备离林西东远一点透口气的时候,青年的声音再次从他背后响起:“阿尔……”

混血阿尔背脊一僵,机械地转头,不知道为什么宝明明一脸阳光明媚,他却觉得有些可怕。有种不知道对方是无意还是故意给你难堪的不确定性,让人难以琢磨之余会有非常难以应付的感觉。

“……你的脚缠到电线了,小心点。”青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友好而热心,好像阿尔那瞬间的怀疑都是狗屁一样。

阿尔看看脚下,果然左脚被电线缠住了,再走一步的话估计就要摔个狗吃屎。

走秀开始的那瞬间,几乎就像一场战争,每分每秒都是至关重要的。忙乱的后台,无论更衣师、化妆师还是设计师,每个人都各司其为,只为了让模特在T台上展示出最好的一面。

王百强坐在台下,为了林西东成为最忠实的观众,每当对方出场,都不愿错过他身上的哪怕一粒纽扣的细节。

只是这样美好的看秀时光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起身离开接了个电话。

王赛金的来电,告诉他两个消息。一个坏消息,他出柜的事情没压住,被老爷子知道了,现在情形不容乐观,他最好再在国外躲些日子;一个好消息,闫若兰母子平安,只是闫小姐知道婚事告吹后显得十分消沉,老爷子为了乖孙特地将一套价值千万的“明山豪宅”送给了她让她开心。

王百强听完后苦笑:“这也算好消息?”

“已经是比较好的消息了。”王赛金在大洋彼端为自家叔叔能够逃离这所有的混乱而感到由衷的庆幸和嫉妒。

两人又简单说了下彼此近况,王百强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匆匆挂了电话。

他走进秀场,秀已经到接近尾声,高挑的模特从旋转楼梯两边缓缓走下,每隔几个台阶站一个模特,设计师走在最后,穿过模特们走到观众面前,然后就是如雷的掌声及欢呼声。

他也跟着鼓起了掌,但他的掌声和赞叹永远只给一个人。

林西东似乎是感觉到了他专注的目光,视线有那么一瞬与其交错,不过又极快地挪开,王百强连欣喜都还没来得及,就被失落的情绪掩埋。

他暗了暗眸子,小小叹了口气,像过去几天那样远离人群找了个地方静静等待青年收工后一起离开。

他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就算对方把话挑明说“不一定”要他,但还是有“一定”的机会的不是吗?

以他几十年练出来的厚颜无耻,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打败。

只要……宝宝的身边不再出现像罗伊那样的讨厌鬼。

王百强眼神锐利地打量站在林西东身边的高个儿混血男。

这个男人看着有点眼熟,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过他不是很喜欢对方和宝宝靠得那么近。

“你是……”

阿尔脸色有些僵硬地和王百强握手:“您好陈先生,我是宝的同事,我叫李尔,您叫我阿尔就行了。”

王百强迟疑地和他握手,皱了皱眉:“我不姓陈。”

“?!”阿尔面露惊疑:“可是宝不是说您叫陈世美吗?”

他们一致看向林西东,而后者一点等他们彼此介绍好的耐心也没有的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徒留两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王百强深吸一口气,重新自我介绍:“你好,我姓王。”

“哦哦,王先生你好……”

阿尔巴不得离王百强远远的以免他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东西,所以在略显尴尬的自我介绍完毕后就火急火燎地逃走了。

王百强虽然觉得对方獐头鼠目一点不得他眼缘,但也没去深究,快跑几步就追上了没走多远的林西东。

“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他忍不住问。

青年沉默地走路,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发问。

王百强看着他的侧脸,这才发现对方不笑的时候,原来脸部线条是那么的冷硬。

明白对方不准备回答,他紧紧地跟在青年身边,始终保持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就像他们现在彼此的关系——比陌生人更亲密,比恋人更疏远。他不知道这种状态什么时候会结束,但他可以等,可以一直等下去,只要身边的这个人一直在他视线所及之处……

“只是同事。”

面对突然出声的青年,王百强先是一愣,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在明白过来对方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后又心跳加速地快步跟上。

不是全然的无动于衷,这样的话……说明他还是有希望的吧?

“如果你晚上没事,我……我请你吃饭怎么样?”王百强有些紧张地向青年发出邀约。

依旧是没有立即给出回复,也没有任何想要搭理他的预兆。王百强咬着牙,整个人都提心吊胆起来。

这副样子……谁又能想到,曾经登临花花公子顶层的BQ王老总,现在约人吃个饭都要结巴个半天?

林西东走了大概五分钟,突然停了下来:“就这里吧!”

王百强先是心中一喜,接着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眼前是家不大的街边快餐店,店面甚至有些破旧,老实说真的很不符合他对浪漫约会的想象,但如果是宝宝选的话……

他硬着头皮跟着青年走了进去。

两人在窗边找了位置坐下,女服务生很快走过来为他们服务。

王百强看林西东点了什么,和服务生说也要一样的。他对这些实在不在行,快餐店不在他的日常约会地点之内。

“请问要来点本店的特色饮品’黑旋风‘吗?”

林西东随意地点了点头,于是王百强也要了一杯。

店里有些冷清,只有小猫两三只,但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它作为约会地点唯一的优点吧。王百强才这样自我安慰着,变故就发生了。

“混蛋!如果你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和我约会?耍我吗!”

坐在他们旁边的一桌男女发生争执,女方盛怒之下扇了男方一耳光,起身就走。

男人拉住她,似乎想要解释:“我爱的是你……”

女人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一杯水泼向男人:“去死吧狗屎!”

这狗血十足但又的确非常应景的一幕让王百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那些攻击都是冲着他去的一样。

坐在他对面的青年看完热闹将视线收回,瞥见他这一代入性的动作,突然毫无预兆地对他一笑,说:“放心,我不会打你的。”

“……”

王百强瞄了眼不远处那个一身狼狈的男人,心想道:“若宝宝打我能出气,就是另半边脑袋开花也值啊。”

他看向青年,另起话题:“你天天有秀要走,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休息干嘛?”

王百强笑着:“自然是一起出去走走。”

“走走?”青年沉吟片刻:“要是我没休息呢?”

早已料到这样的回答,王百强从善如流道:“那自然我就陪你一起工作,你到哪儿,我到哪儿。”

林西东闻言,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漆黑明晰的眼弯了弯。

“要是以前,我一定会被你骗到,以为你有多喜欢我。”

王百强心里一颤,急着申辩:“我这哪是骗你?我就是喜欢你的啊!”

他连家业也不要了,难道这个人还能说自己没把他放在心上吗?

被心尖上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就是他有多强悍的内在,也是会觉得受伤,觉得凄苦的。

要怎么才能让眼前这个人相信,他是真心真意的呢?

他语带三分真切地问道:“是不是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你才相信我?”

青年看着他,眼眸中有些情绪一闪而过。

他像是询问天气一样地随意问道:“有多喜欢?”

“至死不渝够不够?”王百强也定定地看着他,一瞬不瞬。

就在这时,餐厅女服务员手里捧着两个托盘十分不识趣地挡住了王百强的深情凝视,让这位酝酿感情酝酿了好一阵的情场老将差点呕出一口凌霄血。

该死,这地方实在太不适合抒发感情了!!

“先生这是您的’黑旋风‘。”

身材丰满的女服务员将拥有古怪如墨颜色的饮料推到了青年面前,王百强发誓她绝对对林宝宝有意思,竟然还敢当着他面抛媚眼?!

王老总的妒意是众人皆知的厉害,他要是觉得这人是他的,那这人浑身上下就都盖了他的戳了,动一根手指头也是要经过他同意的。

自从为林西东的写真集两人冷战了一场后,他已经收敛许多,不再过多的表现出自己的占有欲,但当面对觊觎自己宝贝的人时,就算再多收敛也是不够的。

心里微愠,王百强一开口却是道尽温柔。那深情款款的模样,绝对能让任何涉世未深的少男少女迷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How much I love you?Baby,you are my world.”他这话虽然是对着林西东说的,但实际上是说给别人听的。

女服务员瞬间表情有些微妙地挂不住了,她不是那么轻柔地放下东西,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林西东笑着古怪地念了念:“I’m your world你是哪里听来的烂俗台词?”

王百强被他这样一念脸上也有些讪讪:“咳,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

无论以前他的世界里多少片森林,森林里有多少棵树,现在他都只会有眼前这棵了。被这棵树吊死,他心甘情愿。

“你说的话,你想让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你想让它假的,它就是假的。真真假假都是你说了算,那信不信也总该我说了算吧。这样才公平对不对?”

王百强咬咬牙:“反正你就是不信是吧?”

青年无辜地看着他,笑着勾起唇角:“我可没这么说过。”

现在竟然会钓他胃口了!到底谁教他的?!

吃东西的时候两人都没什么声音,王百强没什么胃口,吃了点培根卷就停下了叉子。

洋人的东西他实在吃不惯,现在不禁有点怀念家乡每天清晨香喷的小米粥和豆浆油条了。

“不合胃口?”林西东看他吃了点就不吃了,也猜出他不爱吃这个。

“你吃吧,我看你吃。”

林西东索性放下叉子:“你看着我我吃不下。”

王百强皱眉:“我又不会吃了你。”

“但我想吃了你。”

“那你……”王百强一激灵,有些惊恐地回过神:“你说什么?”他觉得他产生幻听了。

青年笑着注视着他,神色没有一点不妥,完完全全就是他刚刚所想表达的意思。

“我说,你看着我,会让我想吃了你。”他好像还怕王百强不明白似的,跟着一字一顿、清晰有力地吐出四个字:“我、想、干、你!”

王百强猛地瞪大眼,瞳孔都缩成了一点。

这绝对不是平时他所熟悉的青年!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小心试探:“宝宝,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青年歪着头,眯着眼看人,平日里的清爽气这会儿都化成了一股子邪气,直把王百强看得渗的慌。

“你怎么突然这个调调了?”他觉得不是宝宝突然中邪了,就是被人下药了,不然哪有人一下子转变这么多的!

“你不喜欢吗?”青年语含沙哑地低声道,那性感中带点小坏的模样,简直让王百强的血线一路降至了谷底。

“你不是说你对我至死不渝吗?这么快就不喜欢了?”

不管是中邪还是被下药,这样坦率地说着喜欢的林宝宝,他已经许久不见,也顾不得其它了。

“我怎么会不喜欢。”他简直就是爱死了!

他一把抓住林西东放在桌上的手,才想说些表决心的话,立刻又发现另一件不容忽视的事。

“……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林西东悠悠地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点点头:“好像是有点热。”

王百强这才发现对方的脸似乎也有点红,隐隐地,他似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果断举起他那杯自上桌就完全没动过的诡异黑色饮料,先嗅了嗅,再浅尝了口。

以他纵横酒场几十年的经验,虽然加了其它东西调味,但是不可否认的,这是酒精饮品……而且度数似乎还不低。

“宝宝,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青年扯了扯领口:“很热……很想脱衣服。”

“千万别在这里脱!”王百强立刻手忙脚乱起来。

第十五章

王百强清楚地记得与林西东第一次见面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月色,也是这样目瞪口呆地瞪着对方在空地上边撒酒疯边唱着古怪的歌曲,不同的是……这次的观众不止他一个。

他只不过结账的时候问了下那个女服务员他们的饮料里都加了些什么东西,得知是一些白兰地和百利酒,心里想着“果然如此”,等他回头去找那个看着清醒其实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人的时候,对方竟然就不见了!

他慌慌张张地在大街上四处张望、来回寻找,就怕处于毫无防备阶段,勾勾手指就能跟人跑了的青年出什么意外。

然后,他就听到了熟悉的歌曲。

整个人僵了一僵,王百强快步朝聚集的人群走去。

再然后,他就拨开人群找到了衣冠不整、就差一点跳起脱衣舞的林西东。

这真的是太糟糕了!当看到林西东本来整洁的衬衫被他自己拉扯的皱巴巴、纽扣也扯掉不知到哪儿去了、麦色的胸膛在众目睽睽之下坦露无遗,这样刺激人眼的模样,王百强暗暗咒骂了声。

他甚至发现人群中还有人竟然在吹口哨让宝宝继续的!横了眼起哄的人群,他拖着依依不舍的青年快步离去。

好不容易打车回了酒店,他一个人、谢绝了酒店服务生的帮忙、架着人高马大现在却喝得醉醺醺的林西东回了……当然是他自己的房间!

他把人扶到床上,觉得自己半条老命差点交待出去,再次哀叹岁月不饶人,过去他能轻松地一口气跑五楼一喘不喘,现在却把个醉汉扶进房间都要喘三喘。

身子一矮,青年双手环住王百强的脖子,将他拉到身上。

“宝宝?”怕压到林西东,王百强两手撑在对方耳边,以一条腿膝盖着地、一条腿跪在床上的姿势俯身和他说话。

“我热。”

林西东将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吹拂着敏感的耳廓,也撩拨着王百强那颗一触即发的春心。

他深邃着眼眸,舔了舔唇:“现在没有人,你可以脱了。”

他太想这个人了,想他的声音,想他意乱情迷的样子,想他的抚摸,想他进入他身体汗水滴落的模样,想到身体发抖,心也痛了的地步。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环着他脖子的手就改为按住他的后脑,不复温存,霸道、炙热的吻,让两个人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彼此的口舌相交,那缠绵美好的滋味似乎已经一万年没有拥有,吸引着他们想要更多,也让他们越发不愿分离。

要他,想要他……在肌肤相触的霎那间,一直埋藏心底的渴望像烟火一样迸发开,成为最璀璨的燎原星火,让两人一发不可收拾。

“我觉得……”青年微微喘息:“我好像忘了什么。”

他两眼有些茫然地眯了眯,似乎想要想起什么。

“你不是要干我吗?来啊!”不等他深想,王百强两腿岔开坐在他身上,飞快将自己的衣服脱去。

忘了什么?

无非就是忘了他们现在的关系远不到睡在一张床上彼此抚摸性器的程度……但难道作为唯一清醒的当事人,他会义正言辞的阻止青年的侵犯吗?

除非他脑袋让驴踢了!

当王百强好不容易把自己剥干净,正想将手伸向躺他身下的俊美青年那散乱的衣衫时,出乎意料地,上一秒还泛着迷糊的青年突然眼神变得凶狠无比,将伸向他手紧紧抓住。

“我想起来了……”

王百强甚至连痛呼都来不及,就被一股大力掀在了一边,然后,一只手臂被不自然地扭在身后,在整个人动弹不得的情况下,背后传来的结实压迫让他整个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还没有原谅你。”同样是贴着耳朵的轻声细语,但此刻的王百强却一点也不觉得心猿意马了。

头皮一紧,头发被扯着,他只能脖子向后仰着,发出疼痛的呼声。

“痛……”

“痛?”青年好像没听明白似的又重复了遍,然后奇怪地反问:“你痛什么?”

不等他回答,仿如饥渴的野兽般,青年露出一口利牙猛然咬住他的喉咙,在哺乳动物最为脆弱的咽喉处印下深深的齿痕。就像是要将眼前的人当成猎物彻底撕碎吞入腹中一样,不罢休地碾磨吸吮着。

王百强艰难地仰着头,呼吸困难之下又惊又痛地被青年狠狠咬了这么口,差点以为脖子上的肉都会被对方咬下来了。

他真的已经可恨到对方生啖其肉的地步了?极度的疼痛中,他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个。

酒精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麻痹青年的理智,此时做出的事情变得更趋于本性,也更趋于内心。

在王百强的喉结处烙下狰狞的齿印后,他开始转移阵地,慢慢顺着脖颈而下,又分别在对方的肩头、腰侧,甚至是臀部留下一连串的咬痕。有些咬得重了,都溢出了鲜红的血丝,看着怪渗人的。

王百强到最后已经被这缓慢的噬咬折磨得没了反抗的劲头,挣扎只能得到更粗暴的镇压,别扭的姿势让他手痛头痛脖子也痛,偏偏又无法施力推开青年,这样暴力的对待让他非常难熬。

他生来身在高位,有谁敢跟他红脸的,更别说是在床上这样需要柔情蜜意的地方。王百强不喜欢SM,也就不怎么喜欢青年对他的“疼痛施予”了。在他看来,认错可以,放低姿态求原谅可以,但这样对待他,他的自尊还是不允许的。

在他终于要忍不可忍差点就要恼羞成怒的时候,一瞬间,几乎是在一团烈焰上浇了一盆子冰水,因为青年接下来的一句话,他怒火全消,从里到外,甚至每个毛孔都泛起浓重的疼痛来。

“你痛,能有我痛吗?我那么失望……那么痛……你知道吗?”充满磁性的嗓音压低了吹拂进王百强耳里,震动着他的骨膜,听得他身上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睫毛轻颤着,王百强缓缓吐出一口气,好像要将自己所以的负面情绪、不良反应一点点从身体里排挤出去一样。

都不需要再做心里建设,他就能将自己的自尊重新划分,这样情人间的“打打闹闹”,俨然已经不对他的自尊、骄傲构成威胁了。

我的宝贝,我知道你痛,知道你痛……

那疼痛的罪魁祸首正是来自他的有口无心,他的薄情寡义。他怎么能忘了这个人的失望,这个人的心痛呢?

头发被放开,他一下子脱力将头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头还晕乎着,就感到下身被厚实的手掌托起,形成一个趴伏的姿势。

高高翘起的臀部,被掰开的双腿,还有身后坚硬而炙热的感触,这种种一切,再不知道接下来等着他的是什么王百强这辈子也算白混了。

可是就这样进来?

到底是惊恐了下,就算做好了被狠狠教训一番的准备,但身体还是先一步趋于本能地逃避将要被施加的疼痛。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逃离青年的魔掌,似有预感他的恐惧般,青年先是不耐地皱了皱眉,接着手飞速地抬起落下,在对方饱满的臀部上烙下重重一掌。

“不许乱动!”

“啪!”地清脆一声响起,王百强愣得都忘了逃跑了,就那么呆呆地脑袋打结地怔在原地。

他竟然……被打屁股了?

才这么想着,脸就涨得通红,他尽量地扭过头去,看向身后蓄势待发的青年:“宝宝,你先……”等等。

最后两字尚未出口,王百强就发出一声惨叫。

青年一瞬不瞬直视着他,眸光冷冽,坚硬如铁的欲望雷打不动地缓慢挺进着,心底肆虐的野兽似乎在顷刻间夺笼而出,黝黑的双眼变得格外闪耀,也格外危险。

“慢……”王百强觉得自己就要被撕扯成两半,身后的利刃一丝喘息机会也不给他,伴着剧痛坚定地不断深入,他只能紧紧绞住身下的床单,将脖子仰到极致,大口地呼吸空气,不那样他怕自己会被这剧痛逼得窒息!

粗蛮而原始的律动伴着粘稠的水声将他的神智和体力消耗到最低点,哪怕是分出心神来抵御青年的进犯,也变得力不从心。

恍惚中他听到青年压在他背上,低沉地话语声:“为什么要来找我?就差一点……我就能把你忘了……”说完一插到底,进到从未有过的深度。

“不……”王百强双眼猛然大睁,断断续续发出虚弱的呻吟:“唔……停……啊……”

可不管他如何求饶,青年依然故我,到最后,嘴里求着饶,王百强已经难以抓住几分清明。他就觉得全身上下都冒着冷汗,后面那处已经痛得麻木了,剩下的是好像内脏也要被拖拽出来的不适感。

他只好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紧紧闭上眼,希望这场痛苦的性爱能快点结束。

身体被猛地翻转过来,还没等王百强喘上一口气,青年就将他的腿分得更开,提在腰间,然后再凶猛地插入。

王百强一口气哽在喉头,紧蹙的眉宇间冒出密集的汗珠,整个人都痛得痉挛。

这样动了几下,似乎是觉得不得趣,林西东又将他拉起来坐在自己大腿上,由下而上重重顶入。

许是最难受的那会儿已经过了,王百强这回只哼了哼。他手软软地环住青年的脖子,随着对方的动作而上下颠簸,身体的感觉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哈啊……”

疼痛慢慢变得不易察觉,熟悉的酥麻涌入四肢百骸,最后冲出口中,化为缠绵的低吟。

快感让人迷乱,欲望最是诱人。

仿如交颈之鸳,两人沉醉于肉体交织的迷情海洋,只想要探索更多,得到更多。

不断迎合着青年的顶弄,王百强的动作逐渐狂乱起来,脸上泛起潮红,手指也紧紧陷进对方的胳膊。

“啊……我、我爱你……”对上林西东的唇,在吐出内心最深的爱语后,他立马将自己的印上。

林西东睁大眼,瞳孔猛缩,空出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将舌头霸道地探入。

“唔!”

王百强闷哼一声,挺立的欲望泄出一股浊白,而后身子就软了下来。

林西东毕竟年轻,又将他翻来过去折腾许久才真正满足地将精华射入他体内深处,在此期间王百强的意识一直在清醒与不清醒间徘徊,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陷入黑甜梦境。

梦里他又回到了第一次与林宝宝相遇的那天,然后一路到他们医院分别的那一幕,不同的是他没有选择留下,而是拉着青年的手一起离开。

这或许是他一生少有的几个遗憾之一,所以做梦也想要扭转。

梦里,他们一起周游列国,去世界各地旅行,过得非常开心。虽然没有显耀的家世、令人钦羡的事业,但是他们很相爱。

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变老,垂垂老矣时迎着夕阳相偕而行,笑得幸福而满足。

这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他想要的!

王百强翌日从梦境中缓缓苏醒,只是轻轻动了动手脚,身体就像是被人拆过重组了遍似的,传来刺骨的酸痛。

“你这是……怎么回事?”

王百强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林西东一脸茫然加无措地看着他,好像昨晚被人操得死去活来的不是自己是他一样。

这可是天赐的良机,他王百强是谁,有名的老狐狸一只,亏还能白吃不成?

“痛……”他瞎哼哼着,恨不能挤出两滴男儿泪来博取对方怜惜。

青年眉头紧皱着掀起一角被子查看对方的状况,却被眼前的一片狼藉震得再次愣在那里。

王百强曾经保养得宜的肌肤上此刻留下了刺目的淤青和齿痕,腿间更是红白交织、惨不忍睹。

林西东手指小心地碰了碰他肩膀上一处异常严重的咬伤,伤口周围凝着血痂,他相信要是拿着这个齿印和他的进行对比的话,毫无疑问的会一摸一样。

“我做的?”

“不怪你,你醉了。”老狐狸继续哼唧装病弱。

“没想到我会这么做……”青年的指尖轻柔而地在那层暗红的血痂上摩挲:“虽然我的确有恨不得把你的肉一片片撕扯下来吞进肚里的时候,但却从没有想过会付诸行动。”说着他好像松了口气似的道:“还好这只是性虐而不是虐杀,不然面对一具尸体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

“……”怎么办?难道他还想毁尸灭迹不成?!

明白有时候对青年的话不能太较真,王百强也就没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过随着意识的不断清醒,身上的不适感也越发清晰起来。

林西东看他隆着眉心,主动提出:“你需要清洗、上药,要我抱你吗?”

王百强一听连忙摇头,就算腿残了,他也不会想要被另一个男人抱进浴室的。

于是,几乎是一步一抽气的,靠着青年的搀扶,王百强用了整整五分钟才从床上起来走进浴室。这会儿不需要他装了,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和打着颤的下体无不诉说着昨晚他所遭遇的粗暴对待。

这大概,是他在床上最惨的一次吧。王百强苦笑。

清洗的时候,林西东让人背对着他手撑着墙壁两腿岔开站好,然后一手扶着对方的腰防止他虚脱,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探入他的双腿之间。

过程并不轻松,王百强手指紧紧抠着墙面,膝盖都抖得直不起来了,隐隐感觉自己又被操了回似的。

等青年把他直肠里的东西掏得差不多了,他也出了一身的虚汗。

温暖的水流从头顶的花洒洒下,很快,不大的浴室里便充实着湿暖的雾气。

身上的伤口被热水一淋,微微的刺痛让王百强忍不住避了避,但很快被腰上的手臂固定住。背后的肉体贴上来,他被紧紧禁锢在身后那人的怀抱中。

这是,一个拥抱吗?

王百强不确定,但他一动也不敢动,就怕自己动了,整个世界会像一场美梦一样破碎。

“宝宝?”

脑袋搁在对方颈窝旁,安静地抵着:“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你。”他如是陈述着。

王百强身体一震,无边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瞬间让他百感交集。

那些愧疚、心痛、爱恋、思念,纷纷化作万千语言哽在他的喉头,不吐不快,但偏偏到开口的时候,却无比肉脚地成了一句:“嗯,我也想你。”

多么苍白,多么无力!

王百强拍死自己的心都有了,急忙补救:“我是说,我为我做的、说的一切而道歉,从今以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咬咬牙,不安地继续问道:“你……愿意吗?”

好像等了很久一般,久到王百强都觉得身体开始变得冰冷,视线一片模糊,就在这时,只听到青年从身后闷闷地,轻声地叹了口气,然后……

“嗯。”他说。

王百强立马瞪大了眼,一下觉得眼前的世界都要百花齐放了。

他迅猛地转过身面对对方,接着迫不及待地捧着青年的脸就开始一顿狼吻,完全不顾自己还是伤病员的身份。

“你的伤……”眼看就要擦枪走火,青年小心地推开他。

王百强心情大好,觉得这身伤真是受的值了。

“没事,这点小伤死不掉的。”

林西东盯着他,似笑非笑:“那刚才不知道是谁痛得龇牙咧嘴的?我发现,你有时候真是孩子气。”他凑到对方耳边说道:“多纵欲可不好。”

他放在对方腰间的手向下移了移,停在臀部,然后力度适宜地拍了一掌,王百强立马很给面子地惊叫了声。

“你!”王百强老脸微红地瞪着青年。

青年视而不见,好整以暇地扯过一边的浴巾给人围上:“我扶你到床上去吧。”

王百强唯有忍气吞声,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上床了。

虽然不可能一下子回到从前的状态,但王百强已经很满足了,这种事情不能一蹴而就,慢慢来,总能抱得美人归的。

等王百强修养一二日身子好利索了,不顾林西东反对,便又开始跟进跟出的看秀时光。

这日的秀十分热闹,王百强是不知道这牌子这设计有什么好的,反正他心思也不在那上面。感到身旁的座位飘来一阵香风,他反射性地望去,不期然地与一位穿着时髦的红唇女郎来了个四目相对。

一时间,两人嘴角都有些抽搐。

王百强瞪着眼,满脸惊愕:“你……”

不等他说什么,对方回过神来,眼一眯,一个巴掌雷厉风行地扇向他。

“是你个不要脸的!”

王百强捂着脸,觉得自己牙齿都要给打松了,但敢怒不敢言,只能脸上赔笑:“敏敏,咱们在这都能遇到,真巧啊。”

“敏敏也是你能叫的?叫谢小姐!”谢敏敏吊俏着眉梢,皮笑肉不笑。

王百强讨了个没趣,果断改了称呼:“谢小姐这是来看秀?”

谢敏敏整整仪容,仪态万千地坐在位置上:“要知道你也来,我情愿在家看肥皂剧,真扫兴!”

原来这位美艳的谢小姐正是前任王太太——差点搞得王家鸡犬不宁、声称王百强要再娶就大闹婚礼的那位彪悍前妻。

王百强对眼前这位也是自知理亏的,摸摸鼻子就没出声。到了秀开场的时候,便专心致志地看起了秀,特别是他家宝宝出场的时候,那双眼睛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炙热的目光连身边的谢敏敏也有所察觉。

“你包养的?”她挑剔地打量着T台上东方男模,见对方身材颀长,面容俊美,到的确是身边这老东西会喜欢的类型。

“不是。”王百强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道:“我这辈子,大概就是为了等他出现了。”

谢敏敏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明白这人到底吃错什么药了,竟然说出这种话。

“狗屁!”她不雅地骂了声,全做对王百强此番言行的回应。

王百强也不辩解,反正多说无益,他自己明白就好。

“我前阵子还听说你要结婚了,正想着要不要回去兑现当年的话呢,你这边就跟个小模特搞上了?你也挺能耐啊!”

王百强嘴角一勾:“你消息到挺灵通,不过还不够灵通。我不结了,跟老爷子闹翻了,来这儿逃难来了。”

谢敏敏一挑纤眉:“为了他?”她意有所指地看向T台。

“为了他。”嘴角啜着笑,王百强满目柔情。

谢婷婷不说话了。能让王百强跟王家老爷子闹翻的,这人必定不是随便玩玩的。可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酒色财气通吃的男人,连她都拴不住的男人,竟然被另一个男人攻陷了?

这到底是女人的幸还是不幸?

谢大小姐被这突然窜上心头的疑问给震住了。

此后两人便再也无话可说。

到了谢场时,大家都起立鼓掌,谢敏敏和王百强也不例外。

“看着倒像个好男人。”看着看着,谢敏敏突然说道。

王百强闻言看向她,满眼疑问:“我可不让给你。”

谢敏敏差点没翻个白眼,心里道:谁稀罕。

“愿你这次是真的收心了。”

王百强曾说过,他的前妻是个好女人,是他对不起她。现在他依然这么认为,谢敏敏敢爱敢恨,比他这个大男人强多了。

“嗯,这次我是真的收心了。”

谢敏敏歪着头,笑了笑,然后做了个王百强死也想不明白的举动。

她扑进王百强怀里,抬头嫣然一笑,而后在他颊边留下一个香吻。

我擦!王百强立马僵在那里,跟石化了似的。

谢敏敏偎着他,戴着长丝绢手套的柔荑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不闹一闹,怎么对得起我们一日夫妻百日恩?”手指一路往上,抚上他的喉咙:“这小子挺带劲啊,把你咬成这样。”

王百强不好推开她,只好将她的手隔开:“闺房情趣懂不懂?”还要拿眼不断瞥向台上,就怕他家宝宝一个看图说话把他们给误会了。

谢敏敏撇撇嘴,别提多不屑了。

忽然她低头看表,接着惊呼一声:“没空跟你瞎墨迹,老娘约会都快迟到了。”

“法国佬?”

“长得比你帅,身高比你高,对我比你好。”

王百强点点头,真心实意地道:“哦,结婚就别叫我了,祝你们幸福。”

谢敏敏差点想脱下高跟鞋砸死他,最后气度良好地转身,挥挥手:“后会无期了你!”

王百强笑着摇摇头,转身往后台而去。

“王先生,又来探班啊!”阿尔见到他,主动过去打招呼。

自从发现王百强不会轻易记起他之后,他在对方面前就放松了不少,有时候也会做出一些挑逗的举动,不过王百强都视而不见就对了。

“宝呢?”

“他刚刚还在这的,好像去接电话了。”

道了谢,不等阿尔再说什么,王百强就在偌大的后台寻找起了林西东的身影。

等他找到人的时候,正好听到对方通话的最后几句话。

“我明白,鞭子和糖是不是?”

“……姐姐身体还好吗?我过些日子回去看她……嗯,再见。”

青年挂断电话一个回身,正看见王百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王百强迎向他,笑道:“来找你,看不到你我就不放心。”

青年视线凝重他脸上某处,伸手在那处揉了揉:“有印子。”

印子?一个激灵,王百强知道那是刚刚谢敏敏亲他的时候留下的口红印,忙胡乱擦了几下,急迫的解释道:“宝宝,这可不是偷吃!”

“我刚刚都看到了,是她扑过来亲你的。你以前的风流债?”

王百强满脸讪讪之色:“呃,算是吧,是我前妻。”

林西东点点头:“在这都能遇上,也算是缘分。”

对方越是云淡风轻,王百强越是要夹着尾巴做人,连忙和谢小姐撇清关系,就怕小情人误会:“哪有什么缘分,明明是孽缘,我跟你才是天造地设的缘分。”

青年看着他,突然一笑,勾着他下巴就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我饿了,吃饭去吧。”

王百强被他亲的心花怒放的,忙不迭地点头:“好好,我们去吃饭,我正好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就在附近……”

还没等他高兴透,那边青年就一桶凉水随之泼下。

“阿尔,一起吗?”林西东招呼着阿尔一起去吃饭,阿尔自然欣然答应,完全没看出来王百强已经快要抓狂了。

林西东看出王百强的肠胃不太能消受得起国外的快餐式饮食,所以特意选了一家看起来挺地道的中餐馆就餐。

点菜期间,林西东和阿尔有说有笑的,王百强在一边别提多苦逼了。正满腔郁闷无处发泄,他手机就响了,于是沉着脸离席找了个僻静处接电话。

虽然显示的是他侄子王承业的来电,但接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回事。

“是我,舅舅。”手机那头传来少年特有的轻柔话语声。

“荣轩?”

这个让他头痛的外甥会打他电话不奇怪,但奇怪的是他用别人的手机打。难道是怕他不接他电话吗?

王百强有些好笑地想着。

“我……”

才说了一个“我”字,那边便静了下来,只留浅浅的呼吸声。王百强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

足足等了有好几分钟,那边才继续传来声音。

“……我要走了,和承业哥去国外读书,近几年可能都不回来了。我是……来告别的。”似乎处理好了情绪,荣轩显得语气平缓,并不激动。

王百强闻言倒是一愣,心里有些突然,又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

去做些别的事情分散下精力、充实下人生,或许几年后再回头看,这孩子就会笑现在的他又傻又偏执了。

“啊……那你好好读书,注意身体。”除了像个长辈一样送出祝愿,他也说不出其它的话。

要是换成别的小辈,哪怕他三姐的孩子,他都可以调笑几句,但偏偏是这个他从小最宠爱的小外甥,是一句旁的胡话也说不得的。

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僵硬的关系了呢。

暗暗叹息。或许过几年,会好点吧,等对方也长大了,想开了。

“嗯,我会的。”如果说少年方才还有什么期待,那现在随着王百强好不挽留的态度,那些微小的希望也一丝不剩了。

他不无沮丧地问起王百强的近况:“舅舅,你身体怎么样,伤好了吗?”

“早好了。”

“你找到林西东了吗?”

“找到了,一来就找着了。”

“那他原谅你了吗?”

王百强皱了皱眉,被问倒了。

“……算是吧。”他斟酌了一下,说道。

没了话头,两人都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话题,一时有些冷场。

“舅舅,对不起。”最后还是荣轩打破了沉默。

王百强并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向他道歉,但像小时候一样,只要少年跑过来向他认错,他都会说一句:我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呢。然后无论少年犯了多严重的错误,做了多让他哭笑不得的恶作剧,他都会因为少年已经事先向他道过谦了他也接受了而没有办法生他的气。

有时想想,荣轩对他的感情,他也要付一半的责任吧,都是被他宠出来的。

要是当初像大哥那样对他严厉点就好了……

心里这样想着,王百强还是一如过去地轻松接受了道歉。

“没关系,我不会生气的。”

当他说完这句话后,那边少年像是得了特赦般,松了好大一口气,接着便快速扔下一枚惊雷。

“证明是我伪造的,孩子不是你的!”

王百强还没回过神,荣轩就果断挂了电话,一气呵成,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可是……

“死孩子,什么叫孩子不是我的?这种东西也能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的吗?!”王百强内心波涛汹涌,咆哮的浪潮怎么挡也挡不住,当下一个回拨,势要讨个说法。

不过想也知道荣轩不可能傻的等着被他质问,连着王承业和自己的手机都给关机了,让王百强恨得牙痒痒又找不到人发泄。

无奈走回座位,正好听到林西东在和阿尔说着什么。

“阿尔,你喜欢孩子吗?”

“嗯,我很喜欢,小孩子软软香香的最可爱了!”

青年笑得眼睛亮亮:“哦,那恭喜你了。”

阿尔眨了眨眼:“……?”

王百强也:“……”

为什么他总觉得宝宝知道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但又的确是他该知道的事情……呢?

林西东看到他过来了,笑着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的座位,然后似乎像是要公布不得了的消息一样,说道:“正好人都到齐了,我有件事要宣布。”

两人视线都聚焦到他身上,王百强甚至还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闫若兰的孩子不是你的。”像是在说“这碗阳春面不错”的感觉,青年用着实在稀疏平常、轻巧自然的语气对着王百强说道,接着转向乍然听到旧情人名字有些受惊的阿尔,真心实意的贺喜:“孩子是你的,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

“……”

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阿尔和王百强心中出现了共同的疑问。

第十六章

一顿饭不欢而散,王百强在回酒店的路上一直阴沉着脸,但还是顾念公众场合,回到房中才彻底爆发。

“你怎么能这样!”他在林西东面前来回踱步:“你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事情,像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最后才让我知道,连那个阿尔你对我也只字不提,我竟然还请那个无耻的小流氓吃饭……”

他停下来,有些激动地看着林西东又说了遍:“你怎么能这样?”

青年端坐在沙发上,视线随着王百强转来转去,面对对方的质问显得有些莫名。

“你很在意?”

王百强叉着腰,觉得他的态度很有问题:“我不该在意吗?那个混血的我说怎么看这么不顺眼,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明说?”一想到曾经挖他墙角的现在正和林西东朝夕相处他就有种立于危墙之下的感觉,别提有多糟心了。

“还有孩子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现在才说?你最起码应该先让我知道,看我跟那个混血像白痴一样面面相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王百强突然发现青年已经不再看向他,而是低垂下眼睫,遮住那双黑墨一般的眸子,坐在那里安静而乖巧,他猛地闭嘴,心里有些忐忑。

“宝宝,”他坐到青年身边,把自己的手覆在对方的上面:“我不是要责怪你什么,只是……”

林西东一下抬眼:“你很在意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王百强一愣,才发现对方是想岔了,脸都要扭曲。

大声否认:“我怎么会在乎那个!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在意了?”

为了这个孩子,害得他们差点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他现在这样生气又怎么可能是因为孩子不是他的?

他在意的是林西东的隐瞒!他们是伴侣,伴侣不该这样。

可青年明显又是另一种想法:“你和我在一起是注定不会有小孩的。”

王百强眉心一皱:“我知道。”

要有孩子他早就不知道多少个生好了,他风流那么多年却仍旧没有一个女人能怀他的种,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孩子。

“其实你说的是对的,我有些地方的确不如闫小姐。”

王百强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

“你胡说什么!”他斥道。

“她能给你生孩子,我不能。”青年说得很认真。

王百强一下怔住了,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我有你就够了。”王百强真是觉得又气闷又心酸,上前将青年一把抱住,手一下下地抚着对方的背:“傻瓜,你在想什么啊。我那时候都是气话,你也当真?要说起来,你比她强了不知多少,又怎么会不如她。”

他前刻还气势汹汹,现在却只顾得抚慰小情人,连这出对话的缘由都忘的一干二净。

林西东回抱他,轻声在他耳边吹气:“真的?”

被这样一撩拨,王百强瞬间就软了下来,忙不迭地点头:“自然是真的。我只在乎你,这一辈子,有你给我养老送终就够了,我不要孩子。”

“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阿尔的事情?你要是只在乎我,就不该为闫小姐曾经的出轨而气愤难平。”

好嘛,他都这样说了,王百强还能怎么样?总觉得好像不该是这样,但想想的确没什么好愤愤的,他也只得妥协。

“你说的没错。”

林西东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笑脸。

“孩子的事情,我其实也是才知道的。罗伊今天打电话告诉我,说他查到出具那份亲子鉴定的机构虽然的确存在,但当初亲权鉴定的时候有两份不同的父代DNA进行测试,最后有一个是生父,而他比对了你的DNA,发现那个人并不是你。所以他觉得那份鉴定书应该是合成的,结果并不可信。”将人搂的更紧,青年的嘴唇几乎要碰到王百强的耳垂:“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我以为你会高兴的。这样,你就能回王家了,你爸爸也不会再为难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湿热的呼吸吹拂在王百强颈间,都快让他集中不了注意力去听青年在说什么了。

他强自按耐着越跳越快的心脏,已经彻底不在乎晚餐间发生的不快了。他现在只想亲吻他的小情人。

“这样很好,和你两个人,到处走走,我很爱这样的日子,不回去也没关系。”

“可你要为我失去很多,我想要两全其美。”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王百强挣开对方的怀抱,与他对视。

“我想要为你做点什么。因为……”他贴上王百强的唇,并不深入,气声道:“我也爱你。”

王百强顷刻间瞳孔缩成针尖,连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他一个气血上涌,按住青年的后脑勺,舌头就探进对方口腔尽情地翻搅起来。

两人床上翻滚一宿,第二天早上起来王百强的老腰喀嚓作响,差点直不起来。

“以后多吃点腰果,补肾。”林西东边给他揉腰边非常客观地说道。

王百强听了异常忧郁,觉得青年一定是嫌弃他了,可恶,他要是再年轻十岁就是大战个三天三夜也不成问题啊!

王老总内心顿时生出些生不逢时的恨意来。

前一天的秀其实是林西东在巴黎的最后一场工作,至此为止他的秀便全部走完了。大放异彩不敢说,但走的几场秀还算是规模不错,设计也新颖,他自身条件又出挑,要是有心,一路下去走国际路线也是可以的。但青年志不在此,并不想多做发展,与王百强合计了下,决定不日回国。

一来曲越的演唱会日期将近,庄稼盛邀他二人赴会,林西东自然兴致勃勃不愿爽约;二来他主演的处女作《彩虹下的向阳花》首播在即,正式进入宣传期,男二号已经神秘失踪,总不好连他这个男主也缺席宣传,不然真是太不像话了;三来嘛……

王百强向一边翻了翻白眼,就算心理建设的再好,还是摆不出笑脸迎人。

倒是林西东笑如春山,对着因前一晚的爆料受惊过度的阿尔十分体贴关怀:“别紧张,孩子还有两个月才能出生,你还是有足够时间好好考虑将来的。”

这安慰实在是不怎么中听,阿尔苦恼地又闷了口威士忌,对着吧台内的酒保打了个响指,酒杯又在瞬间加满。

“我竟然要做爸爸了,这……”他摇晃着杯子里晶莹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太不可思议了。”

我差点就做了你儿子的便宜爸爸,我才不可思议呢!小流氓、下流胚,活该你搞出人命!王百强恶劣地想着,完全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他们打算回国,出于道义总要问过阿尔要不要跟一起,于是便有酒吧——谈心——安慰这一出。

其实王百强才不在乎他回不回去负不负责,只要屎盆子不扣在他头上,这些人爱咋咋地,闹腾得再厉害也跟他没关系。

不过看着阿尔纠结万分、痛苦挣扎,他内心深处还是非常受用的,隐隐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见林西东的知心哥哥角色还要再扮一会儿,王百强背靠吧台,手肘架在桌面上,姿态肆意,开始无聊地打量起酒吧内形形色色的人物。

他成熟优雅,风度翩翩,很快便有几个男女对他斯文败类的形象产生兴趣,进而勾搭。

王百强一应回以微笑,再拿眼瞥瞥身边的青年,那些人便会知难而退。

但也有例外的。

“我有伴儿了。”王百强打量着眼前身材曼妙的法国尤物,心里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精致的五官,火辣性感的身材,风情过人的眼眸,连拿着酒杯靠近时的步子都迈得巧妙又挑逗,一看就是个中好手。

“我不介意人多点,我们可以玩‘连连看’。”结果一开口王百强差点没“操”出声,竟然是个伪娘!还想玩NP?

王百强脸色立马就难看起来“我男人只跟我做。”又飞快补上一句:“我也只和他做。”

尤物遗憾地看看他,又看看一旁丝毫未觉的青年,最后遗憾地走开,离去时不忘将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小杯垫塞到王百强的手里。

而结束了一轮“心理辅导”的青年正好目睹此景,还莫名其妙的收到了尤物先生小姐的一个临别飞吻。

王百强有些得意地扇着小杯垫:“宝刀未老是不是?你可要看紧我啊。”

青年从他手指间夹过那张杯垫,转手塞到了意志消沉的阿尔手中:“老是没老,就是有些生锈,得多磨磨。”

“宝宝!”王百强老脸微红,简直有些吃不消对方总是突如其来的诳言浪语。

最后林西东不知说了什么让阿尔同意了和他们一起走,王百强有些好奇,不过碍于当事人在场不好明问,便在酒过三巡出了酒吧后将自己的疑问和盘托出。

“哦,我就是和他说,他从开荤以来,射在套套里、墙上、地上、纸巾上的子子孙孙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好不容易有个千难万险活成了人形的这是多不容易多奇迹的一件事啊,这么强大的孩子,难道他不想看看吗?然后他就说会和我们一起回去了。”

“……”所以他是去看自己创造的奇迹的是怎样?!!

王百强一直对林西东说他“宝刀”生锈有些耿耿于怀,趁着在巴黎的最后一夜便索性放开了狂欢,简直豁出自己老命的配合青年完成各种高强度高难度的动作。

被完全地压在床上,腿分到极致,进入到身体最深处,发出毫不矜持的呻吟、尖叫,度过就算在王百强看来也十分放荡的一晚。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王老总的喉咙已经干哑的发不出声音,他老脸微红着哆哆嗦嗦地翻身起床,坐直腰板那瞬间清楚的听到了他腰椎的哀鸣。

表情痛苦地揉着腰,不一会儿又一只手加入进来,力道适宜,技术一流,按摩得让王百强舒服的差点轻哼出声。

“以后还是节制点吧。”青年温热的呼吸吹拂在他脖颈后。

王百强敏感地颤了颤,挑衅道:“怎么,你不行?”

青年按摩的手掌慢慢下移,一把握住清早起来有些微微升起的某个器官,笑道:“我是怕你‘宝刀’再也出不了鞘。”

王百强一听脸色立马精彩纷呈,暗自咬牙:“你嫌我年纪大?”

青年一脸错愕:“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年纪大。”

“……”

王百强郁悴不已,觉得有时候和这人没法用正常人的思路沟通。想要他情话绵绵,真是比登天还难。

不过……

俯身亲了亲青年的双唇:“说你爱我。”

对方像只大狗一样蹭了蹭他,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道出三个字。

虽然不会甜言蜜语,但胜在听话乖巧。王百强异常餍足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临上飞机前王百强背着林西东偷偷打了个电话给王赛金,询问现在国内的局势如何。他出来是避风头的,他还没忘,就不知媒体大众有没有忘了。

只是王赛金言语暧昧,不过分乐观,听语气也不很严肃,但王百强想来不会太严峻。

当他提到要带阿尔回国的时候,王赛金那边似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他连孩子他爸都找到了。

原来王家这边早已从罗伊处得知孩子并非王家血脉一事。

这回的事,那闫若兰可是逆了王老爷子的龙鳞了,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人敢这样欺骗他,大怒之下将闫小姐赶出王家,没收一切赠予,要不是看在她即将临盆,他还想追究她更多。

王赛金隐隐觉得闫若兰不是这样有胆子有心机的女人,只稍稍一想便猜到是谁在背后出谋划策。未免老爷子的怒火波及,她索性将一切瘫在少年面前,给他选择,是走还是留。

荣轩虽有些偏执,但一向聪明,知道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王赛金要他去留学,只想了一夜便也爽快应下。

王赛金坦言——这就是个闹剧。

“你回来之后见一见爸爸,他不会再反对你们。爷爷……估计也会回心转意。”

王百强惊疑不定,心说难道真像宝宝说的,老爷子要迎他回王家?不能这样轻易吧?他可是将王家的脸面彻底抛开在世人面前毅然出柜了的啊!

“不会我一进家门就将我绑起来塞进另一个女人的被窝吧?”

王赛金那头一声哂笑:“你要是敢上别的女人的床,估计爷爷能把你狗腿打断了。不是突然想通了,只是看到了更大的利益罢了。就当你从来都是个女儿,嫁出去了、泼出去了,赚得大笔嫁妆,锅满瓢满,皆大欢喜,有什么不好?”

王百强真是越听越糊涂了,不过此时正巧到了登机的时间,也来不及再细问,只好匆匆话别,约定下地了再细谈。

飞机上,王百强和林西东坐在头等舱,阿尔是商务舱,他为自己的落单提出质疑,被王百强无情驳回。

“吃白食哪来那么多话?”

机票钱都是王百强出的,阿尔只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拖拖拉拉地往商务舱去了。林西东都觉得能看到一束无形的灯光一直照在他的头顶慢慢地随着他远去了。

王百强和林西东舒舒服服窝在宽松的头等舱,说了些话聊了会儿天,当头顶的顶灯慢慢变暗时,两人纷纷盖上空姐送上的毛毯,不多会儿便睡了过去。

当王百强再醒过来的时候,看了看手表,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目的地。

看向一边,青年竟比他先醒过来,此时正插着耳机玩平板电脑。

他凑过去一看,立马整个清醒过来。

拉下青年一边的耳机:“你这个那儿来的?”

林西东正在欣赏王百强义正言辞“出柜”的视频,看到精彩处,被打断了十分不耐。

“怎么?”

“你怎么会有?”看着画面上停在某个瞬间的他的影像,只一眼,便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视频。

他一直没和青年说起这事,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因为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并不是因为幸福,而是因为悔悟;三嘛……太丢脸了。

“副总给的。”

“阿金?”

“你来找我之前,她给我的。”

“你早就知道了?”

青年点点头,大方承认:“我早就知道。”

“那你……”王百强想说那你还要那样这样的折磨我伤我心让我失魂落魄?!可是话到嘴边,突然想到这话说出来实在有些欠操,也就默默地咽了回去。

“那你看了有什么感想?”他有预感,对方想也不会说出什么感人的话来。

“感想?”青年沉吟,漆黑的眼眸在王百强脸上兜了一圈:“感想就是,王总你果然很上镜啊。”

王百强闻言“果然如此”地笑了笑,也没有再多问。

想不到青年特意挨到他身边,将嘴贴着他的耳朵,悄声道:“因为太上镜了,看着看着……就硬了。”

这样几近下流的言语,让王百强整张脸“轰”地一下就热了,埋怨地看了眼对方,同样小声道:“说什么呢!”

“我说,我硬了。”

王百强被他低沉的嗓音搞得浑身燥热,真不知道他和谁学的这一招,把他迷得每次都找不着北的。

“这是飞机上!”

“你想不想摸摸看。”青年继续无下限。

王百强甚为无语,但又那对方没有办法,真头痛之际,林西东竟抓过他的手往胯间摸去。

手指在毯子下明显地触到了一根坚挺火热的柱体,王百强像是要被烫伤一样地瑟缩了下,但没缩成,被青年紧紧拽着不放。

“宝宝!”王百强有些急了。

这可是飞机上,就算周围的人大多还在熟睡,但难保不会有人经过。要是被什么人发现了……他简直不忍想象到时的轰动场面。

只是他实在意志不坚定,不能完全硬下心肠来拒绝青年,连手里的那根越发坚硬的柱体都不敢用猛劲去握。

青年将头搁在他的肩窝,气息一下下喷在他敏感的颈侧,手抓着他的手上下动着,掌握着一定的节奏,似乎颇为享受。可害苦了他,既要提心吊胆观察四周,还要忍受心中猫挠一样的慢慢升腾的欲念。

小混蛋,被你害死!

王百强泄愤似的猛地用力握了一下濒临爆发的柱体,听到闷闷一声急喘,又用拇指狠狠擦过对方湿润的顶端,立马感到颈间一痛,竟是被咬了一口,与此同时手中事物一阵颤动,喷薄出一股股粘液,沾湿彼此的手掌。

直到完全疲软下来,颈间的齿才得以松开,湿软的舌头划过,他一个激灵,狠声道:“不许再闹了!”

林西东这才慢慢坐直身体,还带着些高潮过后余韵的双眼泛着水色,瞅着王百强都快硬了。为定心神,他连忙掏出纸巾为两人清理痕迹,然后再小心塞到垃圾袋中。

“我很高兴……”

“什么?”王百强还惊魂未定,带着些莫名地望向出声的青年,不知他所言为何。

“你说‘我爱的人和我同性别’的时候,我好高兴,心里想着:还好不是单相思。”刚到巴黎的时候,不是没有打过再也不相见的念头,如果不是王百强如此不管不顾的“出柜”,或许他也找不到再继续下去的理由。

再加上他又追来了巴黎,复合……便也显得顺水推舟。

王百强怔怔看着他,突然靠过去,开始亲吻他的额头、他的眼、他的嘴唇。都亲过一遍后,他才哑着嗓音说:“我这么爱你,你怎么可能是单相思?”

王赛金拉着王银铃一起接机,王银铃因为自家叔叔分分合合的恋情忽喜忽悲,实在肉疼输掉的那些股份,显得郁郁寡欢。

王赛金看出她的症结所在,笑着宽慰她:“算啦,就当我们平手吧。”

王银铃这才化悲为喜。

接到王百强一行后,王赛金和王银铃兵分两路,一路将王林两人接回了王家,一路载着惴惴不安的阿尔前往闫若兰待产的医院。

三人临分别时林西东还是好一顿祝福的,王百强就没这么好耐心了,直接一句“后会无期”,把阿尔热泪盈眶的离愁别绪憋回去好些。

王百强不过也就离开不到一月,再回王家的时候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特别是面对王老爷子的时候,对方招呼过来的不是铁拐而是满脸菊花般的慈爱笑容,这让他简直受宠若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百强真想问一声他爹:您没吃错药吧?但额角隐隐还记得那锐痛,便没有嘴贱的问出声。

王老爷子对自个儿儿子的态度还是那样,威严中带着点专制,纵容中带着点蛮横,但对待林西东的态度就十分让王百强看不懂了。

那简直就是……殷勤!

到了晚上的时候,那就更不得了了。除了荣轩和王承业,王家的人来了大半,王杏梅甚至也带着她的儿女来了。

“奇怪,又不是大过年的……”王百强暗自嘀咕着,带着询问的眼神看了看王赛金,得到王赛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一顿饭吃得也算和乐,只是王老爷子迟迟不入正题,等的王百强好心焦。

突然,王老爷子悠悠开口:“百强,你既然回来了,那BQ仍然由你主事,逍遥了这么些天,也该回公司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阿金和你大哥可帮你担了不少担子。”

来了?

王百强嘴角啜着抹怪异的笑,故作惊讶道:“原来我是去逍遥的啊,我还以为是被您赶出去的呢!”

众人一下子都停下筷子看着他们俩父子的对弈。

“是你太掘强,误会了我这个做父亲的用心。”王老爷子脸色不变,一派镇定:“我的初衷还是要你好的。”

“您确定是我误会了?我这头上这疤可还没消呢。”王百强撩了撩额发,满脸的笑容。

王老爷子总算有些动容,微微皱了皱眉心,对着他像是想要发作但又不好发作的便秘表情。

“伯父,您没事吧?”在这种时刻,也只有林西东能够毫无压力的介入其中了。

王老爷子马上换了副笑脸:“没事没事,小林让你见笑了,我们父子就是爱闹别扭,说开了,也就好了。父子间哪来的隔夜仇,是吧,百强?”说着他举杯向着王百强遥遥一敬。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服软。王百强表面上不甘不愿地回敬了他,内心却更加惊涛骇浪。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家宝宝的身世十分了得,能让老爷子也不惜放下身段拉拢啊!

王百强看着林西东的眼神瞬间就不对了:“你家很有钱?”

青年想了想,强调:“我姐姐家很有钱。”

“比我家如何?”

这回想都没想:“没可比性。”

“……”原来,他一直捧着个金窝窝吗?!

敢情林西东一直不稀罕他的赠予,其实是真的不稀罕吗?!王百强被震惊到了。

然后,他发现不止是老爷子的态度变了,甚至连一向视他如死敌的二姐也会伪装起脸面向他敬酒问他近况了。

内心唏嘘不已,看着桌上百态,不禁要感叹一句——人类实在太无耻了。

王银铃回来的时候,已经席近尾声。她仍然坐在林西东旁边,一坐下便与对方八卦起来。

“哈哈,我看那闫小姐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将那洋鬼子送到病房,在门外都能听到那女人的尖叫声。不过听说她打算要这个孩子了。”

“什么?都这么大了还能不要?”林西东瞪大眼,满脸不可思议。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闫小姐真是比虎兽还要恶毒啊。

王银铃撇嘴:“要是孩子是叔叔的,自然是母凭子贵,但现在还是是个洋鬼子的,生出来也是拖油瓶,留着难道拖累她?”

“那阿尔怎么说?”

“好像不让她打掉,说是孩子也有他的份。不过毕竟已经七八个月了,估计有一定危险性。她那点胆量,最多生下来把孩子丢给那混血自己去国外逍遥吧,或许还能找个好归宿。”

林西东点点头,没再多问。

几天后,王百强正式回归BQ娱乐,那兴奋劲就别提了。

媒体这次没再穷追猛打,也没有关于他性向的负面新闻,他琢磨着,阿金也许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堵住整个娱乐圈的嘴,那剩下的一种可能……

“你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仍没人潜你,恐怕不只是你白目不会说话的原因吧?”王百强若有所思地抬起林西东的下巴,左右翻看。

青年思索片刻:“可能带点家庭因素吧。”

“看上你的人都会被警告?”

“不知道,但他们之后都不会再出现。”

王百强莞尔:“那我呢?怎么没被你姐夫套麻袋警告?”

“因为我喜欢你。”青年扯下他的手,压上去:“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

尾声

《彩虹下的向阳花》首播收视告捷,虽是时下拍烂的王子与贫儿的狗血剧情,但胜在几位主演年轻貌美,尤其是男一和男二,都是首次荧屏触电,给足了观众新鲜度。

林西东高挑俊美,阳光的笑脸加上讨喜的性格,很难不给人留下好印象;荣轩容貌精致,气质神秘,是很讨小女生欢心的阴柔美少年模样。

江林燕虽比起两人有点底气算是前辈,但在圈子里仍算是“新”。

片子大热,几位俊男美女一时成为全城话题人物。媒体见机行事,很会捕风捉影的抄了两次林西东和江林燕“假戏真做”的绯闻,不过不多久就被上层告知见好就收莫要过多纠缠,才有些不甘不愿地草草收场。

在此后的几年,林西东片子越拍越多,人气越来越旺,但再也没有涉足电视剧,这部处女作也就越发让他的粉丝狂热追捧了,几乎奉为神作。

许多人说这部片子一夜捧红了三个人,但真正红起来的却只有林西东一个。

只因江林燕不久后便嫁为人妇淡出娱乐圈,荣轩背景成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连带着叶知秋这个名字也如昙花一现终成为演艺圈的惊鸿一瞥。

随着林西东与日俱增的曝光率,形成正比的却是王百强一日重过一日的醋劲。

他当然不会明明白白把醋意摆在脸上,甚至不会像以前那样厉声厉色的制止林西东的一切“外交活动”,他已然学会隐忍。只是每次听到青年与别人的绯闻消息,回去后都要在床上死命纠缠找回安全感,硬逼着对方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说“我爱你”,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身体再不能负荷更多,他才开心。隐隐有种地位不可动摇的安心。

王百强一早从王赛金那里得到事情真相,林宝宝那位姐姐果然来头很大。对方身家了得,家族产业遍布欧美,底蕴不知比他王家深厚几多,就连那位姐夫也是青年才俊家世福贵,与其妻可谓门当户对。

王老爷子态度得以翻天覆地的改变,不可不感谢罗伊的有意为之。他只要让秘书发一封商函告知有意向与王家合作开发亚洲市场,王家便鸡飞狗跳的紧张张罗希望与其进一步洽谈。

天上掉下来的大好机会,谁会不要?

可谁也没想到这“馅儿饼”竟然是王百强的小情人带来的。

王泽宇估摸着这有点像卖弟弟,但转念一想,就当是对方送来的嫁妆不行了吗?况且王老爷子与王百强的关系能借此破冰也是件好事,想着想着……于是便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这份大礼。

王百强嗤之以鼻,觉得人性真是好黑暗好龌龊,但王泽宇一说要分他利润他便转头立马将人性踩在脚下。

曲越的演唱会如期举行,他和林西东一个作为公司老总,一个作为同门师兄弟,怎么样也该捧场。

林西东与曲越的小助理关系不俗,开唱前便去后台探望。

他抓住傻愣愣的小助理,见对方瞪着双虎眼一脸茫然地望向自己,知道他脸盲的毛病仍然没好,便自发地表明身份。

“啊,你……你回来了?”庄稼有些惊讶,他听曲越说王总和这个人拜了,青年远走他乡治疗情伤去了,还有些替他不值,不想这没过多久,对方竟又回来了。

“你想好了?他是个老狐狸,你跟着他要吃亏的,要是再跳出个女人要闹着嫁他你可怎么办?”小助理一直觉得林西东缺心眼,这下很是为他担心。

对方却笑得一脸灿烂:“他不敢的。”

至于怎么个不敢法,庄稼就没问了,这些都是人家的家事,他不好说太多。

倒是林西东得知曲越的身体出了状况,安慰了庄稼一番。

回到观众席时,林西东有些纳闷王百强的坏脸色,再看他身边的座位上是个同样脸色不佳的陌生男人,视线在两人间穿行,越发纳闷起来。

“宝宝,过来。”王百强伸手招他到身边,一旁的男人听到他的称呼很不给面子的嗤笑出声。

王百强当下眼冒寒光,一个眼刀过去:“林老板很闲?”

“怎么?”

“没记错曲越该是我BQ的艺人,乐门来凑什么热闹,林老板若不是太闲,怎么会来捧我们的场?”

原来对方正是BQ的竞争对手“乐门”的大股东,与王百强有着死敌关系的林凡远林人渣。

想当年林凡远撬了BQ的墙角,害得好好的“无上”被解散,曲越留在BQ,而另一名组员楚璇则改投乐门,这一直是王百强的心头恨,每回想起都要咬牙切齿,如今这罪魁祸首竟坐在他身旁,如何不让他怒从中来!

林凡远一阵冷笑:“你旗下艺人邀我家楚璇做神秘嘉宾,我怎好不来?我真奇怪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到底你还是不是BQ的BOSS了,竟还没有我知道的多。”

王百强前段时间去了国外避难,曲越的演唱会及公司大小事务一应由王赛金操办,自然不知道这茬,当下被堵得十分憋屈。

好在此时场内灯光骤暗,四周涌现如雷呼喊,两人也得以休战。

曲越的唱功自然没话说,容貌又赏心悦目,就连和对方有着“伪情敌”关系的林老板最后也是看得有滋有味,更别提楚璇一出场他那副贱狗样了,王百强唾弃他。

一出高潮迭起的演唱会看完,曲越深情的当众告白给他感触颇多,在回去的车上他突然拉住林西东的手,目光复杂。

“宝宝,我们永远在一起。”

男人和男人的爱情,并不是不能天长地久,他想着曲越和他家小助理,觉得自己和林西东定也能白头到老。

林西东反手握住他的手,紧了紧:“你这是向我求婚?”他调笑着。

“那你答不答应?”王百强却一瞬不瞬,目光坚定,并不说笑。

青年一下也有些愣住,待他回过神,知道对方不是一时兴起,过了好一会儿才绽开一抹柔情的微笑,在情人嘴角印下一吻。

“答应。”

《彩虹》一剧收视长虹,林西东身价看涨,一时成为影视剧的抢手人物,在年底的一场规模颇大的电视剧集颁奖礼上竟也得了个最佳新人奖。

林西东有些意外,但还是很高兴,王百强却比他更加高兴,对着他总是色眯眯的笑,觉得这个人由自己一手培养才能到今天这样光芒四溢,一时非常自得,隐约有种养成的快感。

他将青年的奖杯放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每天都要擦两擦,宝贝得不行,那种喜悦与骄傲发自内心,让林西东每回看到都要忍不住去压他,屡试不爽。

曲越算是正式宣布退出歌坛了,他虽年纪轻,但实力摆在那里,说他是歌坛神话也不为过,给他颁“终身成就”奖,不过是他众多奖项后更有力的锦上添花。

林西东陪着王百强出席颁奖礼,看着小助理为不能发声的曲大明星念获奖感言,有些好笑对方的语无伦次。

这时,王老总一脸认真地指着台上那个奖杯:“我也可以得那个奖!”林西东看看台上,又看了看他。“那个是终身成就奖,你拿什么得?”“我发现了你。”王百强斯文一笑:“你就是我的终身成就。”

林西东受用地低低笑了,眼眸微微眯起,凑过去与他小声耳语:“好,回去给你‘颁奖’。”

爱情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是单纯的化学反应,还是缘分天定,两人无从得知,正如王百强曾经所说的——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儿算哪儿,能走一辈子,也是不错的缘分。而这份缘分,两人都将万分珍惜爱护。

“王总,和我去见姐姐吧。”

这样一生的感情,他想得到至亲的祝福。“好。”王百强爽快答应。

只要与这个人在一起,他无所畏惧。

这次,抓住对方的手,就再也不会放开。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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