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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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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受:林晋宇x齐宛铭
剧透:攻在遭遇了事业失意、亲人出车祸死亡、女友劈腿带球嫁给自己的死党等一系列事件之后,选择了平静的生活,开了间咖啡店,受在家里排行老二,上有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哥哥,下有漂亮会讨父母欢心的妹妹,受在家里极度不受重视,即使在外打工、晚归都没人在意,在被家人又一次遗忘的十八岁生日那天,受走入了攻开的咖啡屋里独自庆祝,攻发现了受的孤独,磁场相近的俩人慢慢成了好朋友,受开始依赖攻,攻也从刚开始的怜惜到渐渐喜欢上懂事乖巧的受,俩人都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对方,但因攻要等受长大,受担心会被攻讨厌,俩人都没表白,过年时受听攻的话跟家人回家,回家后,受接到攻的电话,在电话里受知道攻没有家人陪伴独自一人在过年,受要去找攻,被妹妹看到,妹妹为了阻止受去找攻就把受喜欢男人的事说了出来,受遭到除了奶奶跟哥哥之外所有人的责备,受坚决离开回去找攻,不料却看到攻的前女友回来找攻,受误会,攻追上受,在前女友面前吻了受并表明了心意,气走前女友后攻向受说起了自己惨痛的过往,然后攻受互相表明心意,俩人在一起,受的家人终于意识到当初对受的伤害并开始慢慢的关心受的事,看着坚决跟着攻的受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俩人之间的关系,最后受跟攻同居并在二十岁生日时主动诱惑攻,俩人幸福的在一起!


文案:

从小到大,齐宛铭从未感受过所谓的亲情,就像家中的透明人,国中联考前夕是妹妹小学的毕业典礼,他高烧不退,但父母却带着大哥去参加妹妹的毕业典礼,留他一人在家不闻不问。

他已经对「家人」死心,但他心里,其实还是很渴望能够有属于自己的「家」。

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在那间咖啡店,遇见林晋宇,给予他不曾感受过的、像家人一样的温暖,一点一滴的,逐渐萌生超越亲情与友情之上的情感。

六年前,林晋宇失去了工作、女朋友和最重要的家人,剩下的,只有一笔巨额保险金,但那换不回他重要的家人和破碎的心。

意外到来的小客人,唤起他内心深处的那块柔软,和自己截然对比的家庭,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对他好,因为小客人让他想起了那个来不及长大的弟弟。

他把齐宛铭当作弟弟看待,可越是宠溺和呵护,就越觉得,自己再也不想放开手。

第一章

次子情结,也就是所谓的老二情结,至于什么是次子情节,他想他是最感同身受的当事人了。

何为次子情结?就是好巧不巧在三个小孩的家中排行第二,然后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小孩了,或许有多数的家庭不会这样,但偏偏他家就是。

杰出而完美优秀的大哥,和漂亮美丽又受宠的妹妹,他们是父母亲的宝,而夹杂在他们中问的他,似乎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多余的存在一般。

大哥是父母骄傲的期望,头脑四肢都样发达,从小到大拿的都是第一名或是冠军的奖状奖杯,除了第一再也没有拿过别的,所以父母总是向亲戚朋友炫耀着大哥的优秀,某至在大哥考上了台大财金系之后更甚。

漂亮的妹妹嘴甜又会撒娇,从小到大就是父母捧在手心中的掌上明珠,要什么有什么,即使成绩总是在补考边缘,性格再任性,也总是倍受疼宠,无论犯了什么样的错误,长辈们也总是视而不见,甚至将过错推到他的身上。

相较之下,他总是被挑剔被嫌弃,就像是个被孤立、没人要的小孩一样。

他的功课也不是不好,至少他都排在全校前五十名以内、班上的第一名,可是和从小到大就排在全校第一的哥哥一相比较,硬是差了那么一大截,在父母亲眼中便什么也不是,再多的努力和优点他们都看不见,也无法遮掩去那一段的距离,对他们来说,那些距离就是一个永远存在无法抹灭的缺点,妹妹可以考不好,他却不行。

从小到大,衣服都是哥哥穿过留下来的旧衣服,玩具是哥哥不要的旧玩具,铅笔盒文具用品是哥哥淘汰不要的,书包是哥哥用过的,太多太多的旧东西,记忆中,没有一样东西是父母亲买给他的新东西,什么都没有,就连过年也是穿着哥哥以前的旧衣服,而妹妹就和他完全相反,不仅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还是昂贵的名牌。

记忆中,他哭的时候没有父母安慰过,只有不耐烦的苛责,要他学习哥哥的安份乖巧,他撒娇的时候只有父母说他一个男孩子还撒什么娇的责备,当他吵着要新玩具时也只有一巴掌的问候。

又或者,当他考了全班第一名,想跟父母博得一些夸赞的时候,只有父母亲皱眉的说他为何只有考九十九分的成绩,而不像哥哥一样都是满分的嫌弃。

他十七岁的岁月里,好像没有什么是他可以值得快乐以及去记忆的事情。

而他觉得,他没有因此而学坏隋落还真是一项奇迹。

不是没有想要堕落学会来博取父母的注意,可是他反复思考父母对他的冷淡,所得出来的结果是,即使他学坏,父母也不会在乎他为何要这么做,甚至不会思考反省他们对自己次子的冷淡,只会说他果然是一个多余又没用的孩子,本性就是那么差劲之类的批评。

他要为了这样子的父母来毁了自己的一生吗?深思熟虑之后,他自嘲的觉得那不值得。

或许他一直用功是想表现给他们看没错,但不代表他的未来要随着他们起舞旋转,从很早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对他们不抱任何希望了。

高一那一年,他开始打工到很晚才回家,一开始当然会担心父母会不会因此而责备他,其实如果能得到责备还好,至少那还表示父母还会有一点点的关心,可是实际上,父母却是对他不闻不问,他有没有回家、在做什么,他们甚至不在乎吧!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在那之后,他已经完全死心了。

既然不需要他,那他也就当作自己只是这个屋檐下一个免费的住户。

从他打工开始,就不曾再动用到父母亲汇到他账户里的定额生活费,吃的穿的用的全靠自己努力的打工费。

那笔生活费其实是唯一能够证明他还是被承认是他们孩子的证据,他一点也不怀疑,如果当自己满法定年龄二十岁时,父亲就会断了他的生活费。

他到底在这个家算是什么呢?如果他有了什么万一,他们会为他伤心吗?他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可是自己思考过的答案连他自己的不想去看,因为那个答案肯定是残酷的负面答案。

「宛铭,我们等一下要去唱歌。你要不要去?」算得上是他唯一朋友的何钧手撑在他的桌上问。

他愣了愣,然后苦笑的摇头。

「对不起,我没办法去,我还要打工。」他总是拒绝大家邀约的玩乐,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会邀请他一同出游,只有何钧还会在要去玩前来邀请他。

「你家很穷吗?为什么你老是在打工?」何钧好奇的反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看着他问,每一次邀约他,他都是以同样的借口来拒绝。

穷?他不觉得,至少大哥考上台大财金系时,他的礼物还是辆Ferrari的跑车,妹妹偶然一次考试进步到全校前五十名的礼物,还是一条价值百万的钻石项链,而他考上一间市立高中时,很抱歉,他什么都没有。

他本来可以考上建中的,却偏偏在他高中联考前夕重感冒发高烧,但父母却不曾想过要照顾他,他只能自己拖着沉重的病体去看医生拿药吃,考试当天自己一个人昏沉沉的去到考场然后考完,他能够考上市立高中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算是吧……」至少,他的亲情方面是穷到不能再穷。

「那你加油吧!我们去玩喽!」何钧也只有挥手道别的份,跟着外面那群喊着他的同学一起走了。

又是一个人了。

他会感觉孤单吗?当然有过,只是,他没有那种孤单的资格。

收拾好东西回到家中,大哥还在父亲公司里实习着,而小妹还没放学回家,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毫无人气。

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问和日期,他颇为意外的楞了一下。

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

不过从小到大,他也从没有过生日过,没有礼物没有蛋糕也没有派对,那些都是大哥和妹妹才有的权利,所以他也不认为,会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将书包放好换上便服之后,他便赶着去打工的地点工作了。

星期一到五的六点到十点是他的工作时间,他在一家计算机科技公司做晚班工作,晚班的时薪比较多,一个月两万的底薪算高了,再加上他星期六日一天都超过十二小时的加班工作时问,林林总总加下来一个月也有四万多的薪水可拿。

到了公司忙碌的和一些学历都比自己高上许多的人在计算机前奋斗了几个小时之后,小老板看大家把程序写的差不多之后便异常开通的放人提早下班,看看时间才九点多,走在街头的他还有些茫然的不知道要做什么。

直到肚子咕咕作响,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餐,东张西望之后,看见了一家离公司很近的咖啡店,便举步往那里走去。

叮铃铃……推开门的时候响起了清脆的门铃声。

「欢迎光临。」传来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女孩子声音,而是低沉温和如同香醇咖啡般的男音。

那个在吧台之后的,是一个相貌还算不错的男人,带着亲切的微笑,年纪大概在三十岁上下,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温和与舒服,暖暖的冬阳一般。

「请问这里有餐点吗?」在吧台前坐下后,他有些腼腆的询问着。

毕竟这个时候早过了用餐时间,而且这里还是咖啡店而不是餐厅。

「有,这是目录,你先看看吧。」男人温和的笑了笑,递给他一本餐点目录。

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餐点,但他还是只点了一盘最便宜的炒饭,以及一杯焦糖玛奇朵咖啡,正打算对那男人说就这样的他,突然的看见了最后一页的甜点,里面有着许多看来精致的蛋糕,他不禁微微的一顿。

「嗯……然后再给我一个焦糖奶酪蛋糕。」偶尔,也该犒赏一下自己,毕竟,今天是他的生日。

似乎很少看见男性客人点用甜点,男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之后,没说什么,重复了一次他所点的东西之后,就进到厨房去弄他点的东西了。

男人进去厨房后,这时候,他才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一家店。

这里的摆设采欧洲风格的装潢,很简单也很古朴,有一种家的味道,至少在他感觉上,要比家里还来得温暖。

客人不多,也许是因为已经过了用餐时问,只剩下两三桌有人。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男人才端着热腾腾的炒饭和看来无比精致的咖啡与甜点出来。

「请用。」男人把餐点放在他面前之后,就站在他面前的吧台里开始擦起一些刚洗完的杯子。

吃了第一口之后,他又顿了一下,然后速度不自觉的加快,没五分钟就把一盘热腾腾的炒饭给吃的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不剩,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有些讶异,但嘴角的笑容却也上扬了一些。

「还合你的胃口吗?」男人忍不住的笑问。

「嗯,很好吃,有一种很温暖的味道。」那是不是「家」的味道他不知道,至少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家吃过东西了,而以前母亲煮的东西再精致,他仍然感受不到那种温暖,不过这外面的一盘简单炒饭,却让他觉得比母亲那些精致美食还要好吃。

家的味道……这形容让男人还挺高兴的,然后,男人在他脸上捕捉到了一抹落寞的色彩。

「这里有小蜡烛吗?」他很快的抛开了自己的低落,抬起头问着男人。

「有,你要做什么吗?」

「嗯,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想为我自己庆祝一下。」他只能自己为自己庆生,没有人会替他庆生的。

这答案显然很让男人意外。

「你不回家和家人一起庆生或是和朋友一起庆生吗?」男人转身从木柜的抽屉中拿出了一盒装着小蜡烛的铁盒,一边问着。

「我家人从我有记忆以来还没有替我庆生过呢!而我……也没什么朋友。」夹杂着苦涩的微笑,让人看了于心不忍。

男人有些感概,是什么样的家庭,竟然连孩子的十八岁生日都不在乎呢?

在他点燃了蜡烛放上蛋糕之后,一语不发的趴在吧台上看着蜡烛逐渐变短。

「生日快乐。」男人突然微笑的对着他说道,让他错愕的向上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透过火光,男人温暖的笑容让他心神动摇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他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有人对他说生日快乐。

「谢谢。」忍不住的,他为那四个字露出稚气的开朗笑容。

因为男人的一句祝福,两人逐渐的聊了起来,然后他知道了男人的名字叫林晋宇,是这家咖啡店的店长,也是这里的主厨,刚刚他吃下肚子的晚餐和蛋糕就是男人的杰作,这让他讶异了好一阵子。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磁场相近,也许是个性上的契合,两人不知不觉的就聊到过了凌晨,客人也都已经走光。

「啊!已经这么晚,该打烊了呢!你也该回家了,以免有人会担心。」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男人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不会啦!我曾经在公司打工三天没有回家,他们也没有人在乎。」漫不经心的随意回答中,男人听出了他的失落。

「还是回家吧,有空欢迎你再来。」男人摸摸他的头,像个大哥哥安慰小孩子的感觉。

他虽然不怎么想离开,但还是乖乖的听话,然后掏出钱包要付账;却被男人阻止。

「不用了,这一顿就算是我请你的生日晚餐。」男人笑了笑,不让他拒绝。

也因为已经晚了,所以男人还特地开车送了他一程,毕竟在男人眼中,即使他已经十八岁了,他也还是个孩子。

而对他来说,这一天的生日,他得到了意外的特别礼物。

******

那天,齐宛歆看着月历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的发现了几天后就是她二哥齐宛铭的生日,然后她就那样盯着那个日期愣仲了好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那时候突然想起二哥的生日,只是记忆中,她从来就不记得爸妈有帮二哥庆生过。

越想越多关于二哥的事,她就越发现自己对二哥一点都不了解,二哥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不知道,甚至连二哥读哪问高中她都不知道,二哥每天早出晚归她最近才发现,二哥的存在感薄弱的就像是一个借住于家中的房客,不受重视也不被关心,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没听过二哥开口说话。

为什么会这样子呢?明明就是一家人……齐宛歆忍不住的皱眉想着。

以前二哥也会跟爸妈撒娇要求,可是随着每一次被爸妈无情的拒绝,二哥也越来越沉默安静,然后不曾再要求过什么。

然后她回想起二哥国三那一年,二哥联考的前天晚上重感冒发高烧,但是那天是她的小学毕业公演,所以爸妈都没有留在家中照顾重病的二哥,反而开开心心的去看她的公演。

后来,二哥没有考上建中,只考上一问普通的市立高中,爸妈更是对他视而不见,更甚者该说……引以为耻?可是她的成绩从来就没有比二哥好,却是倍受宠爱,她突然的替二哥感到悲哀。

总觉得似乎是她的存在,夺去了二哥该拥有的关心与亲情。

也许是因为这淡淡的愧疚感吧!她很难得的买了一份生日礼物想要送给二哥,可是等了一整晚,二哥都没有回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他的生日,而爸妈竟然都没有问起二哥,然后便去睡了。

有些愕然,但齐宛歆这才发现,他们家人对齐宛铭的忽视有多么严重。

「小歆,怎么还不睡?」刚洗好澡的大哥齐宛睿走出来,意外的看着妹妹还未就寝,电视开着却没在看,反而是盯着桌上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发呆。

她抬起头,有些愣愣的看着齐宛睿,然后问他。

「大哥,你记得昨天是什么日子吗?」她想,大哥一定不记得。

「什么日子?」果不其然,齐宛睿皱起眉头不解的反问,怎么也想不出来昨天究竟是什么大日子。

他抬头看壁上的钟,然后摇头表示想不起来。

她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还有其他家人都很过份。

「三十分钟前,也就是昨天,是二哥的生日。」可是却没有人记得,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家人?

齐宛睿愣住,经由妹妹的提醒,他才想起来,今天是弟弟的生日。

一开始他也是觉得那又怎么样,可是思绪再那么一转,他却又发现,就连他自己也不曾为弟弟庆生,不曾送过他礼物,更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他都没对弟弟说过,对于死党和女友他甚至比对弟弟好,这样,他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哥哥?

自己和弟弟,是何时开始这样疏离的像个陌生人的呢?

好像是……小学吧?总是在弟弟想要找他玩的时候,母亲总会以他要念书弟弟不要打扰的理由把弟弟赶开,久了,弟弟也就不敢再来找他玩,兄弟俩也就越来越像只是同住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一般。

「哥……你不觉得二哥很可怜吗?」齐宛饮的话拉回了齐宛睿的思绪。

「嗯?」

「从小到大,我好像都没有看过爸和妈对二哥说出一句像父母亲的话,二哥病了没人照顾,即使成绩再好也得不到爸妈的一句鼓励和赞美,他们总是拿你和二哥做比较,可是,我的成绩比二哥不知道烂了多少倍,得到的关心却比二哥多,这样二哥到底算什么?他不是也是爸妈生的吗?为什么爸妈都不在乎他呢?」一个人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温暖,人格还能够不扭曲已经算很厉害了。

齐宛睿被妹妹的问题给问呆了,他没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想想也觉得……这已经不能说有点问题,而是很大的问题了吧?但十几年来他却从未关注在乎过这点?

「而且我发现,二哥都很晚回家,不……应该说他每天总是比我早放学回家,但却又在我回来前出门了,不知道二哥……到底是在做什么?」一般正常家庭的人,会让孩子这样晚不回家却又不担心的吗?她不懂父母亲到底在想些什么,也对于这样的父母有了一种不确定的茫然。

「每天?」齐宛睿这时也才赫然发现,他的确已经好久没有看过自己的弟弟了,这种情况……诡异的过分。

弟弟到底都在做些什么,他这做哥哥的人的确完全不知情,这样还算是一家人吗?他因为妹妹的话而有些困惑。

能够这样的忽视一个孩子,这也不是说他们家穷困,所以无从理会孩子所造成的,父母亲的行为模式影响了他和妹妹,但这样子的父母,虽然对他和妹妹都很好,却也……失职的让人不敢相信。

而他……也是一个失职的哥哥。

门外突然一阵汽车停在门口的声音,兄妹俩都忍不住的走到窗前,看见的,是夜归的齐宛铭,正从一辆很普通的TOYOTA房车上下来,然后不知道和开车的人说了些什么,才笑着挥手道别走进来。

一关了门,发现家中客厅的灯还亮着,他先是一愣,然后看见久未见面的大哥和妹妹都在客厅中,还同时的看着他,他又再度的微微一愣,但也没说什么的,就打算上楼回房去。

毕竟他不觉得他和他们有什么话好说的,对这两个亲人,可能还没有他上班的公司中那些计算机工程师来的熟悉吧?

对他来说,家人两个字不过是比陌生人还要高一点点的等级而已。

而他也不会妄想他们是在等他的归来,这种对家人的期待早就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抹煞了。

「二……二哥……」妹妹突然的叫唤声让他在楼梯间停住,一时之间他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有事情吗?」淡漠的语气不是他刻意,只是,他真的没办法对他们拥有、以及表现出该属于家人之间的态度。

家人是什么?至少对他来说他不曾感受过家庭的温暖。

「那……那个……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不知道为什么,齐宛歆莫名的对这样子的二哥有种畏惧感,不是真的怕他,而是因为他的疏离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知道对方名字的陌生人一般。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妹妹手中那个包装的很精美的礼物,没有接过来,也让齐宛歆的一颗心吊的半天高,猜想他是不是不愿意收。

就在她要放弃的放下手时,他接过了那个礼物。

「你去买的?」淡淡的语气虽然是问句,但其实很笃定,因为要父母送他礼物?那比登天还困难。

只是他想不透的是,妹妹怎么会突然想送礼物给他,这还算是他活了十八年的第一个礼物吧?

「嗯……」

「谢谢。」同样也简短的回答,然后没有感动也没有其他表示,他就这样转身上楼,留下有些错愕的兄妹俩人。

虽然他们早就有预感和心理准备,但却没想到和齐宛铭之间会是疏离到这种地步。

就好像只是知道对方名字的陌生人一样而已。

第二章

想不透为何有如陌生人般形同陌路的妹妹,为何会突然送礼物给他,但他也不想去思考太多。

妹妹送他的是一条颇有个性风格的白金雕刻十字架。

因为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吧!

没有因为妹妹的礼物而逐渐改变他的生活作息,他依旧是那样的早出晚归,只是在他的生活里,多了一件事情。

就是在十点后的下班时问之后跑去林晋宇的店中窝到十二点才回家,林晋宇对于他的天天报到也没有什么反对与不欢迎,还时常的不要他付钱请他吃东西。

他们就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一般,有时候,他是干脆在吧台前写起作业,林晋宇也没有反对过,谁也不干扰谁,就这样直到打烊。

林晋宇对他很好,让他有家人的感觉,至少比起父母和兄长、妹妹来说是如此没错。

对于林晋宇,他也有种不设防的感觉,常常就对着林晋宇吐露他的感觉与心中的想法,像是宣泄的管道一样,而林晋宇也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不会老是插嘴唱反调,只是偶尔适时的插进一些客观的想法。

而林晋宇越是了解他,就越觉得他的家庭环境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也越心疼这样的他。

现在这个社会,还有人会对自己的孩子这么刻薄吗?现在的小孩,和他同一年龄层的,哪个不是倍受疼爱和宠溺的环境下所成长出来的温室花朵,有哪个小孩会和他一样,独立到这地步?他没变成街头流氓混混也真是一件奇迹了。

尤其是当他听见齐宛铭用那带着些许落寞的声音,说他高中联考前的重病却无人照顾时,也更加的心疼这样的一个孩子。

不曾感受过亲情温暖的少年,对于这样的齐宛铭,林晋宇便忍不住的将他当成自己弟弟一般,有时候假日他也会提议带齐宛铭出去玩,没和人出去过的齐宛铭,对于被他当成自己哥哥一样的林晋宇,也很高兴的向公司请了假,然后愉快的去玩了两天。

然后一路上他都很兴奋,林晋宇也只是微笑的看着他,听他像个孩子一样的叽叽喳喳,然后一方面也觉得怜惜这个小自己十三岁的小弟弟。

从小到大没有和家人一起愉快的出游过,即使被带出门也像是被抛在一边,没有人理会,所以他即使和家人出去也不快乐。

再怎么样的孩子,如果每次和家人出门的结果都是这样,久而久之也会变的不想出门吧?

看着他那符合他年纪的笑容,林晋宇心中莫名的宽慰。

或许,多带他出来也是一个不错的方式,至少,可以让他别那么样的压抑。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该有符合他年纪的情绪态度,太过于老成,只会让人看的心酸不舍。

「宇哥,这块肉可以吃了吗?」拿着长签戳着那看起来似乎已经熟透了的烤肉片,齐宛铭期盼的看着林晋宇。

「等等。」林晋宇拿过吐司,夹住那肉片之后,才递给他。

齐宛铭非常开心的接过,一脸满足的吃了起来。

虽然这不是什么五星级的豪华大餐,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吐司夹肉片,但是对齐宛铭来说,却是比什么都美味,因为,里面包含着林晋宇的温柔心意。

看着齐宛铭那一副很满足的模样,林晋宇就忍不住的微笑。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一个得人心的孩子,却是那样的不受父母重视与在乎,而他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齐宛铭在这种成长环境下,竟然还能够没有人格扭曲的度过了十八年的岁月。

「吃慢一点吧!没人跟你抢东西的。」看着齐宛铭的嘴角沾到了烤肉酱,林晋宇好笑的拿起卫生纸替他擦干净,这举动让齐宛铭一楞,然后呆呆的看着他。

因为从小到大,还没有人会这样对待他,那种家人的感觉……

注意到齐宛铭突然呆呆的看着他,没注意到自己方才的动作有多亲昵的林晋宇不解的看着他。

「小宛,怎么了吗?」林晋宇脸上挂着温柔微笑的问他。

齐宛铭恍然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看着林晋宇发呆,忍不住的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

「呃……没什么啦!只是刚刚突然想到,宇哥真是个现代新好男人,嫁给你的女人一定很幸福哪!」齐宛铭随口的说了一个借口,但是话一说完,心中却闪过了一种很陌生的异样感觉。

但是他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有些闷。

「对了,宇哥你有女朋友吗?」现在想想,林晋宇好像也很常和他待在一起出去玩,他认识林晋宇的这些日子以来,还没见视过那样一个幸运的女人。

如果是因为跟他相处而占去和女友相处的时间,那他可就罪过了。

只见林晋宇顿了一顿,微笑似乎瞬问的消失了一下子,但旋即又恢复了那亲切的模样。

「没有,因为没人要啊!」林晋宇淡淡的笑道。

齐宛铭撇了撇嘴。

「那些女人还真没眼光。」齐宛铭认真的说道。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虽然林晋宇不是什么知名连锁咖啡店的老板,只是一问自营咖啡店的店长,咖啡店没有说非常的受欢迎道门庭若市的地步,但也稳定不至于负债。

再加上林晋宇又长得不差,往人群之中一摆,也算是显眼的不会让人视而不见的帅哥,而他又有一手的好手艺与温柔的好脾气,没有女人喜欢他,肯定是那些女人瞎了眼。

听见齐宛铭那对他带有些许恭维的不平,林晋宇心情很好的笑了一笑,像在感谢他的赞美态度一样,拍拍他的脑袋。

他们吃饱之后,又天南地北的聊了许多,林晋宇也听了很多齐宛铭自己的事情,还有一些他在工作上的事情,他对于计算机方面的天份除了让林晋宇暗暗讶异之外,也觉得他的父母非常的没有眼光。

事事第一、满分是一件很没有用处的要求,即使再厉害的人,也有犯错的一天,而越是没有尝过失败的人,就更容易一败涂地爬不起来。

他也算是那样的人吧……待齐宛铭累了进到帐棚里去睡时,林晋宇望着划过天际的银河,想起了过去。

他不是没有交过女朋友,曾经,在他最义气风发的时候,他身边也有一个美丽的女朋友,那时旁人都说他们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在他遇见人生的瓶颈时,那个他以为会一直支持他的女朋友,却放手弃他而去,然后,投入一个一直以来他以为是朋友、死党的人怀中。

失去工作、失去女友,然后祸不单行的是父母以及弟弟还在那时车祸身亡,他顿时失去了一切,连最好朋友都没了。

唯一剩下的,是老家的房子,和家人的高额保险金,那笔金额比什么都还要讽刺。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那笔钱,只要他的家人活着,可惜的是死者无法复生。

后来,他拿着那笔钱,也离开了原来的公司、原来的环境,开了一间简单的咖啡馆。

没有像以前一样年收百万,但扣掉店面每月的电费和工读生费用,林林总总扣下来每个月还有三、四万,以一间咖啡店来说不算多,但还算充裕与稳定,林晋宇觉得这样就够了。

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够他生活,平平淡淡的。

不是没有当初同行的其他老板想要招揽他,毕竟他一次失败之前,成功的成绩更加斐然,但最终都被他推拒了。

比起背负着数千万甚至上亿金额的案子和所有人的目光,他觉得当个自主的咖啡店老板更好。

轻轻地叹了口气,林晋宇掀开帐棚布门,进入帐篷内看见齐宛铭的睡容,微微地愣了愣。

这孩子和自己的过去一点相似都没有,甚至可以说相反,和过去几乎一切顺遂的自己比起来,他比自己更早尝到人情冷暖……连家这个避风港都没有的孩子,肯定比自己更辛苦。

伸出手轻轻地抚摸齐宛铭柔软发丝,林晋宇眼底有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如果小弟还活着,也差不多跟宛铭一样大了吧?

可是小弟没有机会看这个世界,只在这个世上留下短短十二年的时间。

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舍弃过去的一切,也和过去的朋友们做了切割,换了电话、不去同学会……他怕见到那个曾是自己最要好的死党的人,会忍不住冲动的给对方一拳。

不是没有以前的朋友来找过自己,但大多在自己温和拒绝好意之后,就不再出现。

每个人都是见自己执意不回商场上,觉得他大概也没什么接触利用价值后,就不再和他有太多牵扯……人其实是种很势利的生物。

他们觉得他是一蹶不振,可是他却觉得这只是自己看透一些事情而已。

如果让那些人知道,自己手中因为家人的失事而握有多少保险金……那些人大概会比苍蝇还缠人的黏过来吧?

这么多年来,他拒绝他人的靠近,直到宛铭的出现,他才发现,他并不喜欢也不习惯孤独。

他和齐宛铭两个人,可以说是呈现强烈的对比。

曾经他有着一个温暖美满的家庭,兄友弟恭,还有慈蔼的双亲,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无比羡慕,只是这些都已不存在。

而齐宛铭不同,他没尝过所谓的亲情的温暖,纵然他的家人都还在世,但却不明白什么是家人的温暖。

共通的,是他们一样寂寞。

******

一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俊挺容貌,要说齐宛铭没有吓一跳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第一次如此无防备地近距离看见别人的脸,而且还是一个男性。

当他那当机的脑袋稍稍地回过神,意识到眼前大概只有一尺距离的人是谁,才慢半拍的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个人睡在一起。

他轻轻地呼了口气,差点都忘记自己和林晋宇出来露营这件事,第一次和人出远门果然还不太习惯呢!

他没和家人一起所谓的家庭旅行过,就算有大概也是在很久很久、久到他没有记忆的以前,从他小学开始,家庭旅行似乎自己永远都被排除在外,他总是孤零零地在家,他甚至还曾经在暑假时,一个人面对无人在家的房子整整一个月,只因为父母带着哥哥和妹妹去埃及旅行,而他就这样被遗忘……

算了,不要再多想那些,想那种不快乐的事情,也只是越想越让自己难过而已。

他从帐篷的小窗往外瞧去,天色灰蒙蒙地微亮着,还隐约可以听见鸟儿的朝鸣,他小心地坐起身,曲膝环抱瞧着以手臂为枕的林晋宇,不由得看得出神。

林晋宇是一个相貌不错的男人,就连齐宛铭以同样身为男性的角度来看,都觉得林晋宇是个优质男人,又高又帅又成熟,还是一家咖啡店的老板,而且个性又温柔体贴,这么多的优秀条件还真是挑灯都难找着。

以东方人来说林晋宇的五官看起来有些深邃,他不是属于美型,而是一种纯男性阳刚的俊挺,但揉合着一种斯文温雅的味道,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很难想象到他是一个咖啡店老板,反而比较像是企业菁英,那种月领高薪的白领阶级,或是只出现在小说或电视剧当中的帅哥总裁、总经理之流……他想太多了。

可是林晋宇偏偏只是一个咖啡店老板,这大机会让许多到他店里的女客人觉得可惜吧?如果他是一个管理阶级的人似乎会更完美。

除此之外林晋宇还有一头很有艺术家味道的深棕色长发,而且发质好的可以去拍广告,说实话,齐宛铭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适合长发的男人,非但没有脏乱落魄的感觉,反而增添一种优雅的气质。

能够认识林晋宇,齐宛铭觉得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不是因为他是「板」字辈,而是林晋宇让他真实的感受到,有一个哥哥是什么样的感觉。

虽然林晋宇的年纪大上他十四岁,但却把他当弟弟一样疼爱,连他那位亲生大哥都没林晋宇对待他来得好。

而且有时候他可以感觉得到林晋宇的眼中,带有着一丝怀念与感慨,还有淡淡的伤绪,他知道林晋宇肯定也有一块他所不知道的黑暗存在心底,但那还不是他所能够碰触到的地方。

毕竟他和林晋宇虽然是朋友了,但还没有好到会让林晋宇向他谈心事,一直以来都只有自己在说、林晋宇在听,然后适时地给自己安慰或建议,可是林晋宇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这个发现让齐宛铭意识到,他和林晋宇之间的距离与隔阂,其实比他想象中的大,只是比一般客人与老板之间多了种亲人般的友谊,但在林晋宇眼中,其实也不是多特别的吧?

也许……这男人只是同情自己而己吧?同情自己不受家人关爱,所以才对自己那么好。

心里头对于这样的关系有些不满足,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对什么都无欲无求的人,对于亲情什么的也早就放弃,可是认识了林晋宇之后他才发现,其实他跟一般人一样,还是有着人性贪婪的那一部份。

一旦拥有了什么,就会不知不觉的想要更多。

可是迟早有一天,林晋宇也会对这种照顾者的角色厌腻的,如果自己任性的想从林晋宇身上得到什么,失望的……也是他自己吧?

不想被这个人讨厌,所以,不能要求的更多,现在这个位置是最恰当的了。

有一种连齐宛铭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情种子,悄悄地埋进干涸心田当中。

就这样看着林晋宇沉静的睡脸,齐宛铭不知不觉就维持着屈膝环抱坐着的姿势,将头靠在自己膝盖上再度睡着了。

而林晋宇一醒来,就发现原本昨晚睡在自己身边的人不见踪影,他讶异地挪动视线,看见齐宛铭竟然坐在旁边睡着,纯稚安稳的睡颜看起来非常自然,有那么一瞬问林晋宇都看呆了。

简短利落的乌黑发丝,柔顺闪亮地贴在奶茶色的肌肤上,和一般同年纪的人不太一样的,齐宛铭不会特别在意同年龄的人都流行什么样的发型,也没有染过头发的痕迹,相较之下林晋宇那种天生的深棕色头发,还比较容易会被误以为他染过。

齐宛铭的衣服也都以单纯舒适为主,林晋宇每次看见他大多都是学校的制服,或是简单的素色衬衫、棉T恤和牛仔裤之类,干净爽朗的打扮让人第一眼就感觉很舒服。

那时候第一眼,林晋宇就觉得齐宛铭给人乖巧又得人疼的感觉,他原本以为齐宛铭会是一个倍受疼爱且家教良好的孩子,却没想到事实与自己想的有很大的出入。

他难以理解齐宛铭的家人在想什么,但他没资格去多说什么,这个世界上的家庭有千百种,虐童案一天到晚在社会新闻中上演,比起那些残忍的父母,齐宛铭只是被忽视己经算是轻微的了。

可他就是为这孩子感到不舍,他总觉得齐宛铭值得更好的对待。

「怎么会这样子睡觉……会着凉的哪……不会是梦游吧?」他伸出手轻轻地拨开齐宛铭颊畔垂落的头发替他扎回耳后,看着那干净光裸的奶茶色颈项,竟然有种想要咬一口看看的念头浮现。

他怎么……林晋宇手边一顿,意识到自己竟然浮现这种奇怪念头,脸上露出苦笑。

八成是太久没做,连一个小男生干干净净的脖子都能够让他有遐思,他明明就没有那种取向……或许他该去交一个女朋友才对,但是六年前被两个最重要的朋友给伤害,一个是自己的好友、一个是他深爱的女人,他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世界上还有没有永远的爱情。

自己对爱情的专一,得到的是背叛,那时候他甚至在想,难道他对爱情的坚持反而是错误的吗?

在那一阵子他自暴自弃过,也藉酒消愁过,去酒吧邀过几个女孩子一夜情,可是也就那么几次,他觉得那样的举动,与其说是刺激,不如说令人感到空虚。

当下或许肉体得到了稍微的满足,但随着属于身体里的一部分流失,紧接而来的是满满的失落,没有那种熟悉的温度气息还有感动,什么都没有。

那些黏上他的女孩子,看的是他这身还算好看的皮囊,如果她们那时候知道他是个失业的人,大概会闪得更快。

看得太多,了解太多人性的险恶,他反而很难去相信这世界上,除了家人还有谁可以相信,尤其在他的家人丧生过后,他一度认为自己的生命或许就会一直如此贫乏下去。

而齐宛铭就像突然出现在他黯淡无色的生命里,那个为他带来光亮的天使,纯净而美好,即使满身荆棘也无损他的本质。

虽然希望齐宛铭可以永远都这么样的不变,但他也很清楚,总有一天,齐宛铭也会改变,或许也有一天,会到达他所无法触及的地方去。

「嗯……」齐宛铭滑晃了下脑袋,然后惊醒过来,看见林晋宇含笑看着他的脸庞,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尴尬地热红了耳根。

「咦……我又睡着了吗……」齐宛铭脸红地搔搔脸颊,从他语气和话里,林晋宇注意到他大概是醒过但又不小心睡着,才会用那种奇怪的姿势睡觉。

「我还以为是你不喜欢躺在我旁边呢?」林晋宇一脸温和浅笑地说着,话里有着他小小的恶作剧。

「不是、唔……」齐宛铭本来是要说他不是不喜欢,但正要说的时候却又觉得,如果自己回答说不是不喜欢……那不就变成喜欢了吗?说喜欢躺在林晋宇身旁睡觉……这样感觉又很奇怪,最后只好吞回未完的话,困扰地看着林晋宇。

林晋宇看着那双圆杏的猫儿眼满是困惑地望着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是故意的吧、宇哥……」看林晋宇笑出来,齐宛铭就知道自己被他给耍了,微恼地瞪着他。

「因为小宛很可爱咧!」林晋宇温和地笑着,虽然没有夸张的笑声,但那笑弯的眼和嘴角,都让齐宛铭涌上一股难为情的感觉。

「有哪个十八岁的男孩子被人家说可爱会觉得高兴的啊……」他不满地嘟嚷,觉得林晋宇大概需要去配副眼镜了。

他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可以跟可爱这两个字划上等号,既不娇小玲珑,也没有娃娃脸或秀气漂亮的脸蛋,端正的五官勉强可以说是一个小帅哥,但还不到万人迷的程度,相较之下他大哥齐宛睿反而还比较适合帅哥这个名词。

他宁愿林晋宇敷衍的说他很帅,也不想被说可爱。

听见他的碎碎念,林晋宇脸上的笑意更深,那张好看的面庞露出那样的表情,几乎要让齐宛铭大喊这是违规的。

「既然都醒了就起来吧!顺便开始收一下东西,八点过后会开始变热,帐篷里会变得很闷。」林晋宇拍拍他的脑袋,转身开始收起睡袋。

「喔……」对这方面不是很懂的齐宛铭,看林晋宇开始收睡袋,也跟着他一起收拾自己睡的那个睡袋。

但毕竟他很少出去旅游,更别说用到睡袋了,在这方面他就笨拙的像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一个睡袋怎么捆都那么大一个,让他越收越气恼,搞不懂这么大的一个睡袋,到底要怎么收进它的小袋子当中。

他气恼又不服输的反复摊开收绑,但又笨手笨脚的收不好,林晋宇收好他自己睡的那颗之后,一转过头就看见齐宛铭的窘境,那样子就像是一只幼猫笨拙的玩着毛线球,却反而被毛线球团团缠住的模样。

真的……很有趣。

他是打从心里觉得齐宛铭很可爱,不是外表上,而是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神态,让人有那样的感觉。

他好像……捡到一只很可爱的小猫。

第三章

发现林晋宇转头在一旁闷笑,让齐宛铭非常不高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嘲笑了一样,用力地瞪着身旁捂嘴抖动双肩闷笑的男人。

「干嘛啦……我没用过睡袋啊……」他小声的跟男人抗议,就算在公司写程序忙到没回家,他也都是直接盖毯子趴桌睡。

几个经验比较老到的同事,也是会直接摊开睡袋倒在地上睡觉,但他每次看他们要睡的时候就拿出来摊开,睡饱就收起来,放在地上睡了那么久的睡袋,一次也没洗过,而地板……他光用想的都觉得很可怕,自然也从没想过要用睡袋。

何况他也没有什么和家人一起出去旅游的经验,更别提一家人一起睡在帐篷里和用睡袋了,对于没使用过的东西感到烫手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啊!

「咳……」林晋宇努力的忍住笑意,避免自己因为笑得太过火而让齐宛铭生气,但还是会有几分岔气流露而出,让齐宛铭羞恼地红了耳根。

「给我吧,我来收就好。」林晋宇忍住笑意,想要拿过来自已动手比较快,但却被闹别扭的齐宛铭拒绝。

「不要……我自己来。」齐宛铭闷闷的拒绝,像只生气的小猫继续跟毛球……不对,是睡袋奋战。

但是无论他怎么挣扎,那颗睡袋还是一样蓬松,体积还是林晋宇收好那颗睡袋的两倍大,塞都塞不进去。

「以后有机会再让你收吧!这次就给我收,我边收边教你怎么收比较快,嗯?」林晋宇摸摸他的脑袋,笑着安抚着自信心受创的齐宛铭。

以后……这个字眼让齐宛铭心脏跳了跳。

这是表示自己以后还有机会可以跟他一起出来吧?想着想着他就不由自主的松开,看林晋宇含笑地拿过他睡过的那个睡袋。

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也只是浪费时间,齐宛铭只好乖乖地看林晋宇怎么收。

「先将睡袋旁边的拉链都拉上,之后从头的部分开始卷,因为睡袋大多是头宽脚窄,所以在卷收之前,头的部分要先稍微折半在开始卷,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寿司卷一样,边卷要边压紧,把睡袋里的空气压出去。

如果力量不够可以用膝盖压住,然后把前面摊平还没卷的部分,用手把空气先挤压出去再继续往前卷,用脚压着的优点是可以用身体的重量,避免再让空气跑进去。」林晋宇边解说边示范,收拾的动作非常熟练利落。

「为什么要从头的部分开始卷?」齐宛铭不懂从头跟从尾收有什么差别。

「因为最后收卷用的绑绳在睡袋脚尾的地方,你从尾端开始收就没办法用那绳子绑紧了……收到这边用尾端这两对绳子,绕过压卷好的睡袋后用力绑紧,像在做叉烧一样绑紧,就可以收进袋子里了。」三两下地,林晋宇就把睡袋给收好,速度之快一让齐宛铭觉得自己真像没见过世面、什么都不会的小孩一样。

「……宇哥真熟练……」感觉上就像是收了几百个睡袋过一样。

「以前大学时代常跟一群朋友往山里面跑,那时候还满常收的,也收习惯了。」一提起跟一堆朋友,林晋宇脸上就闪过些微地苦涩。

只要提起朋友、想起当时的同伴,他就无法避免的想到那两人,那种被恋人与朋友同时背叛的感觉,到现在回想起来依旧鲜明。

「……现在不常了吗?」似乎看出林晋宇脸上表情微妙的转变,齐宛铭小心翼翼的问着。

看见林晋宇那偶然的落寞,顿时让齐宛铭刚才的怒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久没这样出来散心了,而且也没人陪我出来,自己一个人出来玩不是很无聊吗?没人陪着欣赏与分享,有些风景自己是不会觉得好看、食物也不会觉得好吃,那种感觉差很多。」林晋宇看着齐宛铭,脸上挂着平淡的笑。

有些时候,之所以会因为一个景象而觉得感动或美丽,或是觉得那东西非常美味,是因为有重视的人一同分享,是那种心情在牵引着感官知觉,一旦失去了想要一起分享的对象,就会觉得那些都不再那么美好。

他的笑容,让齐宛铭看得心中隐隐的泛起一股酸疼。

「我也没有和别人一起出来过,每次我都是被丢在家的那个人呢!所以宇哥你其实很幸福的啦!」齐宛铭不喜欢林晋宇那种微伤的表情,他宁愿挖开自己的伤口,让自己疼痛,也不希望林晋宇露出那样的表情。

闻言,林晋宇有些怔然地看着齐宛铭,那双圆亮认真、仿若黑曜石的眼眸,看来却是那样明亮纯然,让他有种被拯救的感觉。

与其说他想要保护这个孩子,不如说这孩子那份打从心灵深处的美好,让他得到了救赎。

「一起……」齐宛铭不知道小声嘟嚷了什么,林晋宇没有注意听清楚。

「什么?」林晋宇看着他那似乎有些微红的脸庞,不知道是是因为帐棚的紫红色,还是齐宛铭自己脸上的色彩,让他觉得齐宛铭……很漂亮。

「我说……我们以后可以像这次一起出来玩,就不会觉得孤单了。」齐宛铭认真地说着,但耳廓也染上一层鲜艳红彩,稚嫩青涩的脸上有着淡淡的不好意思。毕竟他从未对谁说过这样的话,对他来说这样的邀请不是大家玩乐时,随口就能说的言词,而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才能够让他这样说出口。

看着齐宛铭眼中那纯然的依赖与信任,还有对他人的体贴,让林晋宇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温暖,这种感觉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过了,从他失去家人、情人和朋友之后,他几乎都要忘记什么叫做感动,但是现在却因为一个小了自己一轮多的少年,而让他内心溢满这样的情感。

「谢谢你,宛铭。」林晋宇认真而温柔的说着,但却让齐宛铭愣仲起来。

因为在他眼前的林晋宇,此时此刻突然让人觉得看来极为性感,俊挺的脸上勾着微笑,散开未整理的长发自然地垂落着,没有紧扣、敞开了几颗钮扣的衬衫,微微露出结实的胸膛,连齐宛铭身为男性都深深感到,这样的林晋宇非常性感。

齐宛铭觉得,此刻的林晋宇似乎散发着浓浓的费洛蒙,但林晋宇本人似乎毫无自觉。

真是可怕……如果他是女人,搞不好会以为林晋宇是在引诱他也说不定,然后就有可能这样子扑上去,齐宛铭紧抓着衣角,想要抚平内心那不由自主加快的心跳。

这样的男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满分哪!他认真的觉得林晋宇曾经提过一次已经分手的女友,是一个很没有眼光的人,像林晋宇这样的好男人都那么稀有了,竟然还不要?

他真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成为像林晋宇这样,充满成熟男性魅力,又事业有成的好男人。

「先把行李拿到车上去吧!等一下要收东西才不会手忙脚乱。」林晋宇拍拍他的脑袋,而他也乖乖的照做,他觉得现在要做什么都好,远离林晋宇那种可以男女通杀的费洛蒙,对他可能会比较好。

他从来就不知道,自己也会因为觉得一个男人很帅,而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可是认真想想,他活了十八岁,也没特别对哪个女性有兴趣,平常看见同学偷带的色情书刊也都觉得还好,不会特别让他有感觉……

该不会……他真的有那种倾向吧?把睡袋和行李搬上车的齐宛铭皱眉认真的想着。

虽然这几年社会上对于同性恋有比较和善,但不可否认的是大多数人依旧对同志抱持着负面的看法,再加上每次有关于同性恋的事情上新闻头条,都是一些出问题的。

像是前几年的同志Home Party事件等等,最后还检验出那群人因为群交且保险套不够等等问题,导致交叉感染上爱滋,更让一些普遍民众觉得同性恋好像就会跟爱滋画上等号。

但其实就算不是同志,也是有许多玩得夸张一些的男女会做同样的事情,性关系乱一些的其实也一样容易感染,并不是只有同性才会,只不过因为新闻报导时,抓到异性的集体性爱派对时,报导的立场与角度就会让人觉得这好像没比同志的严重,但实际上都是一样糟糕。

说他保守也好,他觉得最重要的是对于性观念的正确性,无论对像是男是女其实都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单一性伴侣这件事情,对自己或对方,才是一种尊重,他没办法苟同那种能爽就好的观念。

就算只是个炮友,不参杂爱情成分,固定的对象总比随便找还要安全……

唔……他想到哪里去了,怎么会想到这边来呢?齐宛铭因为自己脑袋里想的事情而讶异,甩甩头后还是要自己不要想这些。

他是被林晋宇太惊人的魅力给吓到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吧?

人家都说,在他这种年纪的青少年,在不安定的时候往往会因为外在因素,例如家庭条件或是敬仰等等各种因素,而对同性产生恋慕,那只是一种暂时性的投射。

或许……他只是这样子而已。

因为父母亲和兄长都不曾关系过他,缺乏这些关爱的他,对于第一个向他释放这种像是亲情善意的林晋宇,才会产生一种近似雏鸟的心态也说不定……

当他把一些行李放上车后,转头就看见林晋宇已经出帐篷,坐在昨晚的烤肉堆旁,用户外旅行用的小瓦斯炉与咖啡壶煮起咖啡,带着浓郁焦糖香气的咖啡香,让齐宛铭的口腔里不由自主的分泌唾液,很想要立刻来一杯。

林晋宇的一头中长发已经梳理整齐的绑束在脑后,动作优雅的煮着咖啡的模样,让齐宛铭觉得他就像电影里走出来,一举一动都充满魅力的男主角。

「不收帐篷吗?」看了看就这样被先搁置在一旁不管的帐篷,齐宛铭不解的问。他以为林晋宇要先把帐篷收一收才会准备早餐呢!

「不能直接就收帐篷,因为昨晚和早晨的湿气和露水还没蒸发掉,就这样直接收起来,会像穿过的雨衣没有先晾过就直接收起来一样,很容易发臭和坏掉,所以要先让太阳晒一晒再收,可以保持干燥。」

林晋宇微笑的解释,然后把煮好的咖啡倒了一杯给他,而且还很神奇的,不知从哪拿出烤得微温和充满奶油香气的小牛角面包给他。

简直就像是万能的哆啦A梦一样……只是林晋宇外表比哆啦A梦高级了一些。

「牛角面包是从店里拿来的,刚刚有先用瓦斯炉稍微加热过。」似乎看出他的讶异,林晋宇还主动说明。

唔……连问都不用问就有回答了……齐宛铭忍不住在想,自己有那么好看透吗?在想什么林晋宇都能知道。

户外的早餐虽然很简单,可是齐宛铭却吃得很满足,甜甜暖暖,舒服地酝沁入心。

他觉得自己似乎能够理解林晋宇所说的,当有人陪伴着自己分享时,简单的食物也会变成带来幸福感的美食那种感觉。

悠闲的吃完早餐后,林晋宇就开始拆起帐篷,他本来也想帮忙,但却像个小孩一样被摸模头的,请他收拾户外用厨具那些就好。

虽然他知道自己和林晋宇差了十四岁,被当成一个小孩也是很正常的,但是那种感觉还是让人觉得小小不满。

他都已经十八岁,早就到可以抽烟喝酒的法定年龄了。

只是……被当成孩子一样照顾的感觉,其实还不差,毕竟他从以前就要学着什么都自己来,明明没有什么父母早逝或家庭破碎的原因,他还是被环境逼着要自己成长。

同学老是说他给人的感觉比同龄的人都要早熟,他也不懂得被人当小孩的感觉,毕竟从以前就被念着要懂事要听话不要烦人这类的话,他都忘记对家人或长辈撒娇是什么样的感觉,更别说被当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

可是在林晋宇面前,他可以不用什么都会,就算不会也没关系,因为林晋宇是个成熟的大人,会容忍与接受他那些属于孩子的愚笨与不成熟。

他知道自己不能太依赖和任性,在自己贪求更多之前必须停止,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不断的按着脑海里的Repeat键警告着。

收拾好东西后,林晋宇带着他往山里跑,第一次和人这样出外走走的他,很快就累得没什么侬力,却让他很满足,因为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美丽的瀑布。

包裹在充满绿荫的林间,哗啦啦的直冲而下,在阳光照射下仿若银白色的缎带,还可以看见数道虹影弯挂着,下方翠绿的水潭看起来就像是美丽的碧玉,搭配上山林问清脆的鸟鸣,让人有种忘却烦恼的感觉。

虽然疲累,但这样的美景让他觉得很值得。

或许是还很早,来到这里的游客并不多,刚刚他们到瀑布的时候才刚有一对情侣离开,之后几乎就没什么人。

「感觉怎么样?」林晋宇笑笑地问,而他则是喘着气说不出话,但用力的点头表示他现在的心情。

「先到旁边休息一下好了,看你流了好多汗。」林晋宇拉着他走到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下,并拿起准备好的毛巾替他擦拭满头的汗水,这过于亲昵的举动让齐宛铭微微一怔,只是林晋宇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这点。

等到齐宛铭不在大喘之后,林晋宇才将运动饮料递给他,让他补充水分与盐分,齐宛铭大口地灌了好一大半之后,才突然想起这罐似乎是林晋宇已经喝过的运动饮料……

问接接吻四个字蓦地窜进他脑海,但没两秒又立刻被他自己打掉。

共喝一瓶饮料这种事情在朋友之间很常见,没必要扭扭捏捏地在意这种事情,况且林晋宇一定不觉得有什么,如果他自己在那裹东想西想反而奇怪。

「我第一次看见真正的瀑布呢……很漂亮。」齐宛铭微笑的回答,努力地掩饰他对手中那瓶运动饮料的介意,把视线转向瀑布,怕自己多看林晋宇几秒就会脸红。

挪开视线的他,没有看见林晋宇看着他而微眯的眼眸,带了些许……异样色彩。

林晋宇望着齐宛铭因为走了好一段山林小路,比平常看起来要来得粉润嫣红的脸蛋,就像刚由青涩转成熟的苹果一样,那瞬间他有种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但他的理智还是制止了他,不让他做出这种可能会被眼前少年惊恐望着、大骂变态的举止。

他并不想失去少年对自己的那种信任与依赖,破坏掉现在这种宁静且让人感到幸福的关系。

「下次,再一起去别的地方吧!」林晋宇很自然的脱口而出,其中有着难以察觉的试探。

少年听见他的话,拉回视线看着他,露出了灿烂明亮的笑容用力点头。

下次,代表着他们未来还有很多的相处时问。

******

从弟弟生日过后那天开始,齐宛睿总是在回家时忍不住的多注意起弟弟在这个家存在的痕迹。

玄关的鞋子属于齐宛铭的只有那一双球鞋,不像家里的其他人各有一个专属的鞋柜摆满各种鞋子,齐宛铭一向把鞋子放在柜子角落,人在或不在只要看鞋子有没有在那边就知道。

这次那双鞋子消失了两天,没有在半夜时回到原有的位置上,就这样整整消失了两天。

而他一向觉得温柔慈蔼又爱家的父母,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这种异况,母亲依旧每天早起做早餐,而且只有四人份,彷佛他们家本来就没有齐宛铭这号人物一样。

会不会有一天,齐宛铭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他们这些「家人」却浑然不觉呢?

齐宛睿觉得这个家中,齐宛铭存在的影子真的太少,烘干晾晒的衣服里没有属于齐宛铭的,马克杯没有齐宛铭的,更甚至连浴室里也一样。

由于他们每问房都是包含浴室的套房,外面也有共享的浴室,但共享的浴室里都有着他和妹妹以及父母的私人物品,但却找不到属于齐宛铭的,没有他的牙刷与毛巾。

他只能退一步想想,或许那些东西都在齐宛铭房中的浴室里。

明明是自己的弟弟,但却在这个家过得像是寄宿于这里的人。

就像想要推翻自己是个如此冷漠的哥哥这件事一样,齐宛睿不断找着弟弟存在这个家的痕迹,他甚至发现没几张属于齐宛铭的照片。

齐宛铭的照片只有几张刚出生以及小学时候的照片,之后就再没有属于齐宛铭的了。

没有他们去埃及的照片,没有他们全家一起去东部露营的照片,也没有过生日时的纪念照,一切都没有,只因为齐宛铭从不曾参与其中,没私他们出国,也没和他们一起家庭旅行。

他甚至想不起弟弟国中时的模样,只有偶然地在家中擦身而过时,会意识到「啊,这是我弟弟」的时候,才会想起他们家不是四个人而是五个人。

仔细想想那种感觉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如果被遗忘与忽视的是自己,他断然无法忍受,或许会因此而发疯也说不定。

他在齐宛铭不在的时候偷偷打开过齐宛铭的房门,齐宛铭没有上锁,他也没动任何东西,只是看着弟弟房里干净得不像十八岁少年的房问。

宽大的桌面摆着一台桌面计算机,桌面干净整洁井然有序,教科书一本本整齐的放着,而一旁书柜上,摆放的是一本本复杂难懂的计算机程序相关书籍,没有任何休闲阅读的刊物,床铺也整理得像饭店誧整好的一样。

衣服一件件整齐笔挺地挂在衣柜里,衣柜旁还有烫板跟熨斗,可以看出他是自己动手将衣服烫平整,不像他和妹妹,都是母亲每次洗好晒干后亲手烫平。

他甚至有种感觉,齐宛铭如果有一天要从这个家消失离开,或许很轻而易举,而他的父母甚至是他,都不会发现齐宛铭不在这个家了,或许很久很久之后的某一天,才会模糊地想起,觉得家里缺少了什么。

看着齐宛铭的房问,他甚至觉得终究有一天,齐宛铭会像他所想的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齐家。

明明是自己的弟弟,却比他那些外面的朋友还要陌生,他甚至清楚记得那些死党们的兴趣喜好与个性,却完全不了解齐宛铭是个怎样的人。

一种自我厌恶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糟糕,糟糕得让他觉得这种事情根本无法向朋友们讨论,当遇上这种情况时该怎么办才好。

当发现弟弟两天不在家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这种时候要去连络齐宛铭的哪个同学或朋友,只能在家里望着时钟,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走到窗边,他们家是独栋别墅型的房子,前院还可以停下三台汽车,要说豪宅其实并不为过,而他的房间是靠大门的方向,可以从窗户看见大门的情景。

直到礼拜日晚上十一点多,他才看见上次那台TOYOTA的车子出现在他家大门口,感觉上很久不见的弟弟,背着背包下车,然后笑得很开心地向开车的人挥手。

齐宛睿有种被打击到的感觉。

他似乎从没看过弟弟的笑脸……不,应该说很小很小的时候,弟弟也曾那样一脸开心的想找他玩却被母亲阻止然后拉开,久而久之,他不曾再看过那张脸露出那样毫无防备的笑容。

偶尔看见他,齐宛铭也都只是面无表情,似乎连眼底都映不上齐家人的身影,淡漠而疏离。

但他不能对这情况指责,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是他们自家人,是他们先推开齐宛铭,拒绝他伸出的双手,让齐宛铭不再在他们身上寻求家人的温暖。

他看不清开车的人长得什么样子,但他可以看见对方温柔地用手揉揉齐宛铭的脑袋,那时齐宛铭脸上开心腼腆的笑容,彷佛千根针扎刺在他心中,讽刺着他。

那是他的弟弟,但却早已经对他失去那份亲情。

当齐宛铭转身走进家门时,齐宛睿注意到,那开心的表情瞬问染上了不甘愿与舍不得就这样进门的表情,像是在说,他根本就不想回到这个家,比起这个家,和那个车里的人在一起,还比较开心。

齐宛睿没由来的厌恶起那个开车的人,当他意识到那种心情可以称之为忌妒时,脸上不禁露出苦笑。

竟然会有忌妒弟弟朋友的一天,明明和弟弟之间,根本就没有那种深厚的兄弟情感不是吗?

这种感觉究竟是自尊心作祟,还是对弟弟那份迟来的兄弟之情呢?

齐宛睿自己也说不出来。

第四章

一进家门,才刚脱放好鞋子,一抬起头齐宛铭就意外地一愣,因为他大哥齐宛睿正站在楼梯上,略带不悦与担忧的神情看着他。

……担忧?是他想太多了吧?齐家人……怎么可能对他分出那一点情绪来?

「你这两天……去哪了?」在他踏上阶梯要从齐宛睿旁边经过时,他原本以为会默不作声的齐宛睿突然开口了。

齐宛铭讶异地转头看他,看着齐宛睿有些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和你……没关系吧?」虽然齐宛铭很想当作没听见,但别人问话当作没听到的直接走开不是他的个性,所以他还是淡漠的反问齐宛睿。

「我是……你哥哥,关心这点不为过吧?」齐宛睿觉得,在自己说到是哥哥这句话时,齐宛铭脸上闪过讥哨的神色,而他自己也知道这句话有多讽刺。

「现在才在扮演好哥哥,你不觉得太迟了吗?」齐宛铭讽笑地的说着,顿时让齐宛睿有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十多年的隔阂,并非像电视剧里的大和解戏码一样,三言两语就能够解开,有些事情,是一旦迟了,就无法弥补。

「总之,不要随便外宿而不告知。」齐宛睿狼狈地撇开视线,不敢直视弟弟那黑润的像是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眸。

「你以为我完全都没告知过吗?」齐宛铭看着齐宛睿那种自以为是的态度,莫名的想要嘲弄。

「你以为我从以前到现在有几次外宿了?但你们有发现过吗?」第一次外宿时,齐宛铭还会乖乖地告知母亲一声,但母亲的态度就像是没听见,他也曾想看家人会不会担心而不说一声就住在外头,但事实证明根本没人担心过他。

齐宛睿因为他的反问而语塞,完全回答不出来,他脑海里甚至浮现「齐宛铭除了这次还有外宿过吗?」这种念头。

「你们完全不知道,对吧?所以你大可不必现在才来管这些,那只会让我觉得虚伪。」齐宛铭说完不再理会齐宛睿,彷佛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地上楼回房,而齐宛睿只能怔愕地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

多年来,他第-次和齐宛铭交谈,才意识到他们与齐宛铭之间,早已经有一道无法填平的海沟横跨在那。

他们流着来自同样的血液、呼吸着相同的空气,但却像陌生人。

「宛睿,你在和谁说话?」美丽的母亲带着温柔笑脸走出来,手里还端着要给在书房的父亲喝的热茶,任凭他怎么看都觉得他的妈妈是个温柔体贴的好母亲,细心的照顾每一个家人。

可是在齐宛睿脑海里盘旋的,却是弟弟那充满讽刺的冷漠表情。

细心照顾,却偏偏独漏齐宛铭。

在这个家,他能和谁说话?不就是和家人吗?除了妈妈自然就是和另外三个人,可是他妈妈的态度,却像是忘了还有齐宛铭这个孩子存在一样。

齐宛睿突然能够理解,齐宛铭那种不在乎这个家的反应从何而来。

那是已经死心放弃的态度,齐宛铭之所以还未离开这个家,只是因为那最后一根稻草尚未出现。

******

齐宛铭心情不怎么好的走进自己房间,觉得齐宛睿真的是莫名其妙。

他们兄弟俩早就不知道几年没说过话,更别说关心他这种事,怎么想都觉得荒谬,而齐宛睿不知道哪条神经不对劲,竟然还质问他上哪过夜不回家也不连络?

如果说他们是感情很好的兄弟,被这样子问是理所当然的,但重点就在于他们之问大概就跟知道对方名字的陌生人没两样,齐宛睿的态度反而让齐宛铭觉得他在发神经。

他扑倒在自己的床上,柔软的被子与上面带有的些微自己使用沐浴乳味道,似乎是哈密瓜的味道,这反而让他想起林晋宇身上那种舒爽自然又好闻,充满了成熟男人感觉的气息,和自己这种青涩小毛头完全不同。

明明只有那醒来的瞬间是意识到在林晋宇身旁,根本没时间去注意林晋宇身上是什么味道,但或许是整晚依靠在林晋宇身边的缘故,他的脑袋自然而然地记住了林晋宇的气息,只要稍微想象,彷佛就能勾起他的记忆。

才刚分别,他就已经忍不住的想念起那醇厚温柔的嗓音,低低地喊着自己「小宛」,很女孩子气的叫法,但是他却不讨厌。

脑海里浮现那宽厚的胸膛,如果被那怀抱其中,应该会很舒服温暖吧?他不由得想象自己靠在林晋宇怀中,然后被那温柔的声音唤着的感觉。

『小宛……』

他突然觉得身体好热,有种酥痒的感觉往下腹集中而去,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隔着裤子摩擦那微热的部位,可是有种强烈不满足的感觉。

『小宛……』

咬着下唇拉下牛仔裤的拉链,他颤抖着手碰触自己微挺的灼热性器,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控制,笨拙地用手上下搓摩着。

『小宛……』

他一次次地想象着那男人呼唤自己的低沉嗓音,想象男人用他曾经牵过的、那张宽厚且带有薄茧的大手,抚触在自己性器上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他的呼吸逐渐急促不稳起来。

好想、他好想……

「唔……」他发出一声闷哼,白浊的黏稠液体溅满他的手,他红着脸侧躺在自己床上喘息着。

好半天当他终于回过神时,闻到空气中那明显的腥膻气味,才发现自己想着谁做了什么事情,不禁涨红了脸跳下床冲进浴室。

他洗掉手上的液体,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顶。

竟然会想象一个男人帮自己手淫而达到高潮,难道他真的有同性恋的倾向吗?

这种事情如果被知道了,肯定会被鄙视吧?

只要一想到林晋宇可能会用轻蔑的眼光看他,齐宛铭就觉得非常难受,他不希望被林晋宇用那样的眼光看待,那会让他觉得比被家人藐视存在更痛苦。

所以,绝对不能让林晋宇知道。

他脱掉脏衣服想干脆好好地洗澡,毕竟他今天走了那么多路也流了一堆汗,再加上刚刚还……他放满一缸热水浸入,舒服的温度让他忍不住发出轻叹,然后望着雾蒙蒙的浴室天花板。

脑海里想起昨晚在到露营区之前,先在露营区附近的温泉区和林晋宇泡澡的画面,虽然台湾的温泉区不像在日本要全脱光,还要穿上泳裤,但身材的好坏却是让人一览无遗。

林晋宇的身材之好,让齐宛铭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虽不到倒三角的地步,但线条却非常漂亮,胸肌腹肌臂肌一样都不缺,那时他有注意到很多女性都经常的往林晋宇身看去,借机在林晋宇面前搔首弄姿走来走去的美女也有几个,但好像没看到林晋宇有什么反应。

他能够理解那些女孩子的想法,因为林晋宇让人感觉宽厚安稳的胸膛,如果能被怀抱其中,肯定会让人觉得很满足吧?

在未来的某一天,林晋宇终究会成家立业,他身旁会有一个漂亮的妻子和小孩,而林晋宇那样温柔的人,肯定会一家非常幸福,不会让他的小孩像自己一样倍受冷落。

如果林晋宇能够过得很幸福,他也会替他感到高兴。

只是,心中却难掩想到这种情况时会有的酸涩。

当那天来临时,林晋宇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的照顾他了吧?毕竟他不是林晋宇真正的弟弟,当老婆和干弟弟摆在同一个天秤上时,孰轻孰重昭然若示。

他只能紧抓着现在,为自己制造一些可以往后开心回想留念的记忆,告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也曾经有人如此的关心自己过。

这样一来,就算以后依然寂寞,他也可以忍受下去。

十八岁,他第一次地明白暗恋的酸涩大概是什么样的滋味。

******

一个礼拜。

那孩子已经一个礼拜没有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林晋宇微微蹙着眉头,一边擦拭着杯子,目光不时地望向大门。

已经习惯那孩子每天晚上十点出现在自己的店里,那就像是不成文的默契与习惯,每天如此重复,而每晚十点也成了他最期待的时刻,他总是等着那孩子扬着腼腆的微笑,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是却已经一个礼拜没看见少年的出现,这让林晋宇不由自主地担心是不是少年发生什么事情。

简直就像被制约的狐狸,等待着它的小王子一样。

林晋宇自己意识到那种等待着的心情后,脑海里浮现的是这念头。

狐狸与小王子吗?似乎还满贴切的。

但被制约似乎也是理所当然,毕竟这两三个月来,他的小王子天天都会来,但却突然地消失了一个礼拜,这让他怎能不担心。

他的……小王子,注意到自己那理所当然的冠有名词,林晋宇觉得自己迟早会把身上披的羊皮给脱掉,把小王子给打包带走。

在他今天第七次看向时钟时,林晋宇忍不住叹了口气。

现在才下午三点,离晚上十点都还有七个钟头,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的小王子今晚会不会来。

「老板,你最近都心神不宁的样子耶!有心事啊?」双胞胎工读生小茶与小乐两人拿着托盘晃到吧台前,好奇地望着她们帅哥老板。

她们两人这几天老是看到老板的视线,经常地往时钟和大门的方向看去,像是在等待谁。

她们的工作时间通常都是到晚上八点前,因为老板觉得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好,不让她们工作到那么晚才回家。

看了眼那对充满好奇宝宝精神的双胞胎,林晋宇没打算告诉她们关于齐宛铭的事情,那纯粹是出于私心的,不想让她们看见自己的小王子。

只是不知道,齐宛铭什么时候才会再来店里,才不过短短七天,林晋宇却觉得像是七年一样漫长。

「你们顾好前面,我去后面弄一下餐点。」转了念头,林晋宇决定去后面做事,在前面总是会心不在焉的想着齐宛铭为什么没来,不如到后头厨房让自己忙一些才不会想那么多。

林晋宇开的这间咖啡店也有兼卖简餐,虽不到每天都客满的地步,但在附近还算是颇受好评的一间店,气氛好、价钱合理、东西美味、咖啡也煮得非常香醇,熟客多于慕名而来的游客,所以经营得一直还算蛮稳定的,工读生也只聘请小茶和小乐这对双胞胎姊妹花,就忙得过来了。

至于厨师一职则是由林晋宇本人身兼此重责大任。

其实林晋宇也不是从以前就对进厨房很熟练的人,母亲还在世时,总说厨房是她的天地,不准他们家的男性踏入,对母亲而言,让家人吃到健康美味的食物,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所以他们家除了有丰富美味、不输给五星级饭店餐厅美食外,也常常可以在下午的时候,闻见母亲烤的美味点心,那种带着奶油与面粉揉合而成的香气,一直是他记忆里,属于幸福的味道。

只是当家人消失了,那些味道也就逐渐的消散在他的家中,他不想忘记、也舍不得忘记,只能自己从母亲留下的那些笔记当中,试着去摸索出记忆中的味道。

反正失业在家又领了一大笔保险金的他,那时候失去所有方向,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靠着做菜做点心这件事,来保留住那残存的一点幸福记忆。

后来,他靠着母亲留下的那些食谱,还去考了中餐与西餐的各级厨师执照数张,开了这间咖啡店,每天下午自己烤出炉的甜点香气,配上自己喜爱的咖啡香气,总能让他想象回到以前一切都还很美好的时光。

「今天客人不多呢……明明天气这么冷,上门喝杯咖啡不是很暖和吗?」小茶站在吧台与厨房门口之问,不停的嘀咕着。

「下雨的关系吧?谁叫台北连冬天都会下雨下不停,很多人就懒得出门,更别提上咖啡店了。」小乐看了一眼外头哗啦啦的雨串,这种天气还真是让人不自觉的忧郁起来哪!

「是啊……这种天气真让人忧郁,连我们老板都变成忧郁帅哥了。」小茶看看厨房里的林晋宇,看见他朝自己挑眉像在说『你说什么』的表情后,忍不住心虚的吐吐舌,嘿嘿笑着转回过头看前方。

林晋宇摇摇头,继续准备今天晚上套餐所附的当日甜点。

他记得齐宛铭说喜欢苹果派……那今天就来做苹果派好了,只是希望他的小王子会因此而出现。

利落的将苹果削皮切丁放进钢锅里,放入一定比例的砂糖与柠檬汁,小火煮至熟软入味,然后加人些奶油与肉桂粉增加香气,再煮到有些呈现焦糖苹果酱的状态之后,再将苹果酱馅倒入准备好的派皮中,送进已经以一百七十度的温度预热过的烤箱当中,烤上二十分钟就能完成。

在等待焦糖肉桂苹果派烤好的时候,林晋宇一边等待一边就收拾着台面,然后听见外面响起推门时挂在门后的角铃声,以及双胞胎熟练又客气的招呼台词。

「欢迎光临……咦啊客人你没带伞吗?等等噢我拿毛巾给你。」似乎是刚来到的客人没有带伞所以淋湿了,小茶匆匆忙忙的跑进厨房内,打开柜子找干净的毛巾。

至于咖啡店为什么会准备毛巾……毕竟总是会有像这种时候,或是遇上电视小说中那种情侣谈判泼咖啡的时候,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

「你是第一次来吗?要不要跟你介绍我们店里的招牌咖啡?喝一杯暖暖身子很好喔!」小乐则是尽责的在前头招呼客人。

「啊……不……我不是第一次来……」干净的嗓音回答得不大声,但让厨房里的林晋宇听见还是绰绰有余。

林晋宇停下动作,讶异地睁大眼,立刻转身走到外头,果然看见惦念了一个礼拜的齐宛铭,正被双胞胎拉到一个座位上,拿着毛巾替他擦拭湿透的头发和衣服。

浑身湿透的齐宛铭被双胞胎鸡婆擦着头发的模样,虽然齐宛铭看起来似乎对于双胞胎的热心有点不自在,但看上去就像一脸困扰地被侍女服侍的小王子。

「小宛?」林晋宇讶异的看着几天未见的齐宛铭,居然会在这个时间出现。

那感觉就跟看到吸血鬼在白天出没一样令人意外。

「啊,宇哥……」看见熟悉的面孔,齐宛铭扬起那让林晋宇熟悉得腼腆笑容,然后一脸求助。

毕竟被一对双胞胎姊妹这样替他擦头擦身体感觉非常奇怪!他一辈子都不会习惯这种事。

「怎么没带伞?」林晋宇走近,然后要双胞胎去忙别的,齐宛铭让他来服务就好。

虽然对这小帅哥感到好奇,但老板都下令了她们也不能不听,只能一边好奇的看着这个她们从未见过的小帅哥,一边替其他客人上饮料。

「你衣服都湿透了,跟我去楼上,我拿件干净的衣服给你换?」林晋宇温柔地说着,而一旁的双胞胎则是瞠大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她们老板,活像林晋宇被外星人附身了一样。

她们在这里打工两年,虽然没有说对林晋宇是个什么样的人早已经摸透,但至少……她们从没看过她们老板,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她们说话过。

她们也很清楚老板表面上总是带着温雅笑容,说话也不曾严厉过,可是腹里绝对是乌漆嘛黑,所以当她们看到林晋宇对一个少年那么温柔,让她们有种浑身寒颤的感觉。

「小茶小乐,顾一下店面。」话说完林晋宇就拉着浑身湿淋淋的齐宛铭上楼。

林晋宇开的这间咖啡店是位在十字路口转角,大约有三个店面的宽深,坪宽大约有六十坪左右,一楼是店面和咖啡店专用的厨房,二楼则是林晋宇的私人住处。

林晋宇是在开了这问店之后才搬到这里,因为老家有太多太多幸福却又苦涩的回忆,那种充满回忆却又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的家,太令人难过,他没有办法一个人住在那里。

只是他也舍不得卖掉那间充满回亿、从小生长的地方,只好逃避的搬到店楼上,偶尔回去那个地方打扫与回忆。

上二楼的楼梯是从厨房旁的楼梯上去,而且平常这时候也总是上锁着,齐宛铭跟着林晋宇上楼,然后在二楼小玄关脱掉鞋子后就被林晋宇推进浴室。

由于这里也只有一个人住,看起来就非常具有单身男子的风格,不过倒是比一般单身男性居住的环境干净宽敞,浴室和厨房有稍做隔间,但客厅到房问却是感觉非常开放的空间,仅仅用一个只有装饰作用的裂纹型玻璃墙隔着,也没有所谓的房门。

面街的两面则是一整排的落地窗,即使是阴雨天,也有自然光而显得不那么阴暗。

「你先洗个澡暖一下身子,我去拿干净的衣服给你换。」林晋宇贴心地在浴缸里放上热水,在对齐宛铭微笑之后才走出浴室。

他退出浴室后就走到自己的衣柜前,翻找可以让齐宛铭穿的衣服,不过两人体型差异甚大,齐宛铭穿他的衣服应该会太宽松,因此林晋宇只能尽量找比较贴身且有弹性的棉T给齐宛铭。

是说……看着齐宛铭穿着他过大的衬衫,好像也挺不错……正好找到一件尺寸略小但弹性很好的棉T时,林晋宇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这个念头。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以前青少年时看过的色情书刊或A片也没少过,只是年纪越长,对于这方面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动,再加上没对象,需求也就更为淡薄,但这并不表示他对这方面没有兴趣。

以前年少轻狂时,跟前女友假日在床上玩一整天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女友居然是跟他的死党带球跑,后来知道那两人早已经背着他来往两年。

他没有处女情结,女友和他在一起之前也早就不是第一次,但他不在意,一直认为只要相爱就好,只是他从来就没想过,居然会变成和死党共享一个女人,那种感觉非常不舒服。

真是……怎么会想到那边去?回神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棉T和旁边的衬衫,林晋宇最后还是将棉T塞回衣柜里,抽下挂在衣架上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还有全新的旅行用抛弃式内裤准备给齐宛铭使用。

如果能看到齐宛铭只穿着他的衬衫,下面什么都不穿……感觉上还挺不错的,只是他可不能真的这样做,那样意图实在太明显,他怕把人给吓着。

「小宛,我进去了喔?」他敲了敲浴室门,然后走进去,看见刚好泡在水里的齐宛铭吓了一跳,红着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红,还是因为他突然进入而涨红的脸蛋,努力的沉降身体不让他看见不该看的部位。

但不管是哪一种,林晋宇都知道自己不能多待,因为齐宛铭那浑身湿淋淋又看起来粉嫩可口的模样,是在挑战林晋宇的忍耐力。

虽然已经满十八岁,但监护人要告也是可以的啊……

「我把衣服和毛巾放在衣架上,记得擦干后再穿。」林晋宇对他笑了笑之后就退出浴室,没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看林晋宇就这样离开,齐宛铭大大的松了口气,要不然若是被林晋宇这样盯着看,他根本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在林晋宇的视线下,产生什么样的反应,他并不想被发现那不该有的感觉。

只是在松了口气之余,他也有些淡淡的失落感,看林晋宇那毫不犹豫且没什么不对劲的眼神,证明他对自己根本不可能有兴趣的吧?

又干又扁的男性身体,怎可能比得上女性柔软好摸的身体呢?林晋宇当然不可能对他有兴趣……齐宛铭忍不住自卑的想着。

第五章

当齐宛铭洗好后,穿上林晋宇那大了许多的衣服,袖子和裤管都卷了好几卷,忍不住羡慕林晋宇那种高大的身躯,还有给人的安全感。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浴室,就闻到带着奶油和焦糖甜味的咖啡香,还有充满苹果与肉桂香气的甜味。

在他还在洗澡的时候,林晋宇已经下楼去拿了刚烤好的苹果派和一杯香浓焦糖玛奇朵上来。

「过来喝点咖啡暖暖身体,还有准备你喜欢的苹果派喔!」林晋宇笑着要他坐到玻璃餐桌前,他也乖乖地走过去坐下,睁大眼看着散发诱人香气的点心和咖啡,乖乖地吃了起来。

苹果派馅带有肉桂那成熟浓郁的香味,酸甜不腻的口感吃起来非常清爽顺口,热腾腾刚出炉的派皮酥中带软,让齐宛铭内心感叹以后要是吃不到会很难过。

可是,此刻他吃进满嘴的幸福感觉是真实的。

身后突然响起轰隆隆的机器运作声,他讶异地想转头,却被林晋宇固定住脑袋,还拿掉了披在头上的毛巾,热风呼呼地从后方吹来。

「你慢慢吃,我帮你把头发吹干。」林晋宇向他解释着,但语气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存在。

在自已头上拨弄移动的手指,似乎比吹风机呼出的风还要温暖,那温柔的力道不会扯痛他的头皮,暖暖地熨烫到他心里。

从来就没有人这样帮他吹头发过记得,或许在妹妹出生前曾经有过,但他已经不记得,他只记得,自己每次都看着母亲帮哇哇的妹妹吹头发,,可是从来就没有人那样帮过他,他总是自己来。

或许林晋宇觉得这只是很平常的举动,可是对他而言却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子对他,温柔得让他想要掉泪。

这个男人不会知道,他每一个温柔的举动,都会让他情不自禁的陷入那泥溥之中,无法挣扎。

「你一个礼拜没来,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林晋宇一边替他吹着头发,边平静的开口。

他感觉到少年的动作微微一僵。

「唔……抱歉,我先前忘了说,今天是大学学测,我忙着做温习,连打工那边也请了假,所以才会没来……」虽然他平时都有预习做好准备,但对于大考也不敢轻忽,毕竟这攸关他自己的未来,还有离开那个家的机率。

没有连络就无故一个礼拜都没出现,则是他想看看自己如果一个礼拜不见林晋宇,会不会让自己平静冷却一些,搞不好那只是他一时的困惑而已。

然而现实是他根本没办法就这样冷静,或许是时间太短暂,或许是他本来就是在想见着林晋宇的心情下,逼迫自己不要来见他,使这份感觉,非但没有因为几天不见就冷却,反而还更加渴望见到林晋宇?

所以,他才会一结束考试就直接跑来见林晋宇。

「是吗?那就好。」原来这孩子也到准备考大学的时候了……他差点忘记这孩子还只是一个高中生,没来店里其实还比天天来正常多了。

「如果你早跟我说,我也可以陪你去。」林晋宇其实对这点有些小小失落,他知道齐宛铭肯定没有人陪考,顶多就几个同学在场聊聊大而已,其他时候还是会觉得孤单吧?一想到齐宛铭孤伶伶的样子,林晋宇就觉得心疼。

因为太习惯寂寞与孤单,所以也忘记依赖与求助他人的感觉了吗?

「咦?可……可是宇哥要开店不是吗?我不想妨碍你做生意……」齐宛铭虽然很讶异林晋宇会愿意陪他到考场,毕竟陪考是很乏味无聊的事情,但他也不想因为这样而妨碍林晋宇开店做生意。

上一次林晋宇带他去玩还是因为趁着国定假日,干脆休息两天才出门去玩的,他不想那么快又麻烦到林晋宇,让他休店那么多次。

「反正店里有工读生,老板偶尔不在她们也要发挥作用。」林晋宇不是很在意的说着,请工读生当然就是要让她们看店,不然请来做什么?

「考完了吗?明天呢?应该还有一天?」今天是星期六,明天照理说还有一天考试才对,大考中心还不至于强迫考生在一天内考完所有科目。

「嗯……」齐宛铭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明天全部考完才来……

「我明天陪你一起去,顺便替你准备午餐,你在考场那边应该没吃什么东西对吧?」林晋宇看着少年局促不安的表情,知道他是在厌恶他自己麻烦到他,忍不住地摸摸那一头柔软黑发。

「不要觉得自己是给我添麻烦,我一点都不觉得这点事情会很麻烦,你就当作是我自己鸡婆跟去的就好了。」更重要的是,林晋宇想要在属于少年人生每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上参与,或许过去他无法参与其中,没办法陪在少年身边,陪他伤心陪他快乐,但至少在未来,他可以做到。

齐宛铭的家人不想要他没关系,他想要就好,他们不想给齐宛铭的他也会给,只要自己知道齐宛铭的好就够了。

齐宛铭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拒绝林晋宇的好意,林晋宇要陪考,说他不觉得高兴是骗人的,能和林晋宇多相处一秒,对他而言都是非常珍贵的,毕竟自己偷偷暗恋的人愿意拨空陪自己,谁不会感到开心?

只是他也真的认为自己给林晋宇添麻烦了,虽然林晋宇说不觉得,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会是麻烦?还要让林晋宇放着工作不管……

早知道就明天考完再来……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考完试之后就不知不觉地搭着捷运,然后走到这里。

因为这里有他想见的人在。

而在见到林晋宇那刻,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看见那张熟悉而温柔的脸庞,胸膛里就溢满了感动与满足,就算无法成为林晋宇的对象也没关系,只要能够这样偷偷暗恋着就够了。

「小宛,你可以多依赖我一些没关系。」男人抚着他的头发,温柔地让齐宛铭想哭。

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这样的话会让他误会呢?还是说其实男人根本没想过会有可能引起他误会?应该是后者吧

但就算只是他自作多情也好、妄想也好,只要这个男人肯为他付出些关怀,他就能够满足了。

******

齐宛歆一大早就起床,并不是因为良好习惯,因为她今天和朋友有约,所以才早起。

她走下楼准备去厨房喝个冰牛奶醒神,却看见齐宛铭正在玄关穿鞋准备出门,让她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二哥……你要去哪?」齐宛歆说着,还忍不住往玄关旁挂着的时钟看去,早上六点四十五分,他就要出门了?

似乎没料到有人会这么早起来,还问他要去哪里,齐宛铭抬头看了她一眼。

「考试。」虽然感到意外,但齐宛铭并非别人问问题还当作没听见的那种人,只给了两个字当作简短回答后,齐宛铭就没再理会她,拿起放在一旁的背包就出门了。

从小到大,齐宛歆一直是被捧在手里的宝贝,何时曾被人这样忽视。虽然明白齐宛铭和他们早已形同陌路,但被这样冷漠对待,她还是觉得很难过。

自己和爸妈还有大哥,以前也都是这样推开他的吗?那样的感觉她一次就觉得难受了,而二哥……是被他们的冷漠给推开几次,才变成现在这样呢?

齐宛歆失神地走到客厅,从客厅窗户往外看去,正好看到上次那辆银白色的汽车停在门口。车旁站着一个绑束着马尾的男人,感觉非常温文俊雅,那男人见齐宛铭出去后,露出温和微笑地替他鸰了车门,然后她看见齐宛铭露出不同于方才的笑容,看起来很高兴的上了车。

那是她不曾见过的笑容,她还以为齐宛铭不会笑,只会端着那冷漠的表情而已,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齐宛铭只是对家人冷漠而已。

想到这里、齐宛歌就觉得心里一阵刺痛,还有满满的不甘心。

明明他们才是最亲的家人,但却连一个外人都比不上,直到失去了什么,她才恍然惊觉到那其实是很珍贵的东西。

人总要到失去后,才会明白那失物的可贵。

「很生气……对不对?」齐宛睿的声音突然从后头响起,让齐宛歆吓一跳地回过头,看着不知道何时走到她身后的齐宛睿,也凝视着远去的车影,脸上有着淡淡的自嘲。

「哥……」齐宛饮看着齐宛睿的表情,知道他肯定和自己有同样的感触。

「小铭刚出生的时候,我明明就很高兴能有这个弟弟的,小小的……好可爱,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错?」齐宛睿脸上满是迷惑地回想着那久远的记忆。

他记得当初看见白白软软刚出生的弟弟时,他是很高兴的,高兴自己当了哥哥,高兴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眼里再也看不到这个弟弟、还视之为无物的?

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当妹妹提醒而回过神时,就好像只有他与齐宛铭的兄弟关系,像是突然从两三岁直接搭乘时光机跳到N年后,除了一片空白还是只有一片空白。

从没写上东西的白纸,无法试着寻找任何字迹,橡皮擦也擦不出任何黑痕,更别说试着刮掉纸面看看是否有隐藏的图画在里面。

什么也没有。

他们就连想要责怪齐宛铭对外人,比家人的态度还要好的立场都没有。

「二哥说,今天是考试……但我们都不知道他要考试的事情……那个人却……是要去陪考的吧?」齐宛歌望茶几上还放着的,昨天的报纸。

头条上明明就是关于大学学测的新闻,但他们全家看了,却没有人意识到齐宛铭就是那个考生,更别说有没有人想要陪考

就连齐宛铭自己都不觉得他们会陪考,连跟他们说都懒得说。

考试……这种事情照理说家里的人不可能会忘记才对,至少他每一次重要考试时,母亲都记得,甚至还请假陪考过,但为什么独独齐宛铭就漏了呢?齐宛睿想不透。

这个家,他一直都觉得是非常幸福美满的家庭,从没想过有什么不对与漏缺的地方,可是直到弟弟满十八岁那天开始,就像灰姑娘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他才发现原来他们家并不是真的那么幸福美满,光鲜亮丽之下也有丑恶得让人不敢置信的地方。

比起流有相同血液的家人,那个几乎天天送齐宛铭回家的男人,怎么看都比他们更和齐宛铭亲近,齐宛铭会告诉他说要考试,那男人也会陪他去……

「大哥……二哥和那个男人会是什么关系?」齐宛歆忍不住问,那男人无论怎么看都是比齐宛铭大上许多的成熟男人,要说是学校老师的话也不像,而齐宛铭是上哪去才会认识那样的男人?

齐宛歆的问题同样也是齐宛睿心中的问题,那男人绝非等闲人物,在父亲的公司打工实习的他,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集团,顶多只能算得上中小企业,但他至少也看过一般员工与裁策者的差别,那个男人虽然开着普通的房车,衣着也很简单,但却有那样的气质。

可是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和一个高中男生走在一起,还陪对方去考场?

无论齐宛睿和齐宛钦怎么想也想不出一个头绪来。

******

要说起视力好坏,三十多年来一直保持良好视力的林晋宇,对此可是很感到自豪的,所以他在替齐宛铭关上车门、绕回自己驾驶座时,眼角不期然的看见一对样貌相似的年轻男女,就站在那比大门口略高的窗边,看着自己和齐宛铭。

他们和齐宛铭长得有些相似,外表也很年轻……林晋宇略微思索齐宛铭曾经向自己提过,关于他家的家庭成员,猜测他们是齐宛铭的哥哥和妹妹,而他们那带有着敌意与淡淡忌妒的目光,突然的让林晋宇有种想笑的感觉。

应该不在乎齐宛铭的人,为什么突然之问会流露那样的表情呢?是突然惊觉到失去所以才不高兴吗?

这世上总是有这样的人,手里握着时不会感觉到那东西的可贵,觉得那根本不值得珍惜,当有人想要的时候却又紧咬着不放不肯放手。

但,他不会容许。

他不容许这些人仅仅是因为不甘心所以不肯放手,但却又不肯对齐宛铭付出,而继续留着伤害他,如果他们是真心的想要修补这段亲情,林晋宇不会反对,但若只是自尊心作祟,林晋宇说什么都不允许。

坐进车子里之后,就看见齐宛铭乖乖系上安全带,还拿出笔记做温习,林晋宇看了忍不住微笑,他忍不住伸手摸摸齐宛铭整齐的黑发,让齐宛铭一脸讶异困惑地抬头看着他,那表情和圆润的大眼就像无辜的小猫一样可爱,这让他有种想要抱过来亲一亲的冲动。

「没什么,只是觉得小宛真是个好孩子。」林晋宇笑笑的收回手,不想自己太过唐突而吓到齐宛铭。

「什……什么好孩子……」齐宛铭被这样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毕竟他都是十八岁的人了,被人摸头说好孩子,感觉就像是被当成小孩一样。

是虽然有点别扭,但齐宛铭还是因为林晋宇的称赞而微微地红了耳根。

「是好孩子啊……来,这是早餐,吃过之后比较有力气念书。」林晋宇笑着拿了一个纸袋给他,他打开来看是一杯热鲜奶茶和一盒总汇三明治,一共有火腿蛋色拉、培根荷包蛋、干酪猪排三种口味,每一种除了主料之外都还均衡地搭配上不同新鲜生菜,一整个就是只能用豪华来形容。

而且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外面早餐店会有的,没有早餐店会弄得这么精致又豪华,他唯一能想到的是这个是林晋宇亲手准备。

齐宛铭除了愕然之外,更多的是溢满胸口的感动。好久没有吃到别人特别为他准备的早餐了,他总是在外面吃着口味不怎么样的早餐,喝着满是糖与奶精味道的奶茶或稀淡如水的豆浆,这样的早餐对他来说简直是奢侈。

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人亲手做的早餐,让他觉得幸福到快死掉的感觉,但这也让他更加不敢把这份情感说出口,因为他真的很怕要是说出口,会不会就不再有这样的机会。

「谢……谢……」除了这句话,齐宛铭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林晋宇对他好得让他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个美梦,只要轻轻一戳,很容易就会破掉。

仔细想想,林晋宇对他好得没话说,比家人更像家人,那种从小地方就被无微不至地关怀着的感觉,总觉得需要花费很大的心思才能做到,可他是什么人?和林晋宇又是什么关系?他真的值得林晋宇对他这么好吗?

他们明明只是普通朋友,但林晋宇为他做的,似乎也多了太多太多,多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偿还这些人情债了。

「快吃吧,早点吃完再专心念书。」看着齐宛铭那似乎感动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林晋宇也忍不住深深地微笑。

能让他的小王子快乐,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快乐哪!

******

何钧远远的就看见他那个安静的好同学,和昨天一样早早就到考场,只是和昨天不同的,是他身边还多了一个高大成熟的男人,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吸引他人目光的男性。

只是那个人是谁呢?要说爸爸的话也未免太年轻,说是哥哥……似乎又太大,而且也长得一点都不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一向给其他同学感觉早熟沉稳的齐宛铭,在那个男人面前似乎显得孩子气许多,平常总是给人一种莫名距离的感觉,也因为那个男人的存在而消失不见。

齐宛铭不知道侧脸抬头看着那男人在说些什么,看起来还颇为开心,而那个男人也一脸温柔的倾听齐宛铭说话,偶尔回答几句。

因为下着毛毛雨的关系,那男人还替齐宛铭撑伞,那画面不知道为什么,让何钧看了觉得,彷佛有许多粉红色泡泡与玫瑰拼命的开着,而且画面还没有任何不协调,反而融洽适合地让何钧看了头皮发麻。

他想起妹妹房问里那些开满浪漫玫瑰色的漫画,每次去她房里找其它少年漫画,不小心翻到那种他都会大叫地丢开,然后妹妹就会跟他吵架。不过现在……他该不会看到传说中的真人版……吧?

他应该觉得很恶心才对,可是为什么会觉得那画面,协调得让人难以真的觉得恶心哪?

嗳,算了,他管那么多干嘛?就算齐宛铭真的是那种人,光看那个男人凝望着齐宛铭的眼神,就会觉得他也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更何况,总是给人感觉好像很寂寞的齐宛铭,如果真有一个能够让他不寂寞的人存在,其实也不错啦……

呜呜,为什么他有一种像在嫁女儿的淡淡感伤呢?他是个才刚满十八岁没多久的青少年耶!

是因为当初自己也是第一个主动找安静的齐宛铭说话、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为齐宛铭朋友的人吗?不过看了齐宛铭的态度大概就能够明白,如果朋友分成普通、好跟非常好三种阶段,那自己大概是在好的位置上,而那个男人……大概还超越非常好的程度吧?

没想到他身边会有这样的人啊……学校里那些总是在远观着齐宛铭的女生们,知道这件事的话肯定会心碎满地。

齐宛铭很少和人聊八卦是非,所以一些关于他的八卦自然也不会传到他耳里,更不会知道他在学校里有多少女生喜欢他。

虽然总是抱持着温和有礼的态度,但就是因为那层带有疏离感的温和,像是开到最大的AT力场,反而让许多对他有意思的女孩子不敢出手。

「嘿,宛铭!」他朝齐宛铭挥挥手喊着,看见齐宛铭转过头讶异地看他,然后不知道跟男人说了什么,才一同走过来。

「何钧,早安。」齐宛铭像往常一样很自然的打招呼,但何钧有听出他语气中的愉悦,和平常宁静的感觉不太一样。

「早安,他是……」何钧好奇的看着没多说话,动作还很优雅地收伞的男人,讶异这世界上还真的有这种男人,一举一动都会不自觉得吸引他人目光。

看这男人一副没什么感觉、早就习惯的模样,肯定也知道他自己有多受人注目吧?

「啊……他……他是我朋友,叫林晋宇,今天来陪我考试……宇哥,这是我同学何钧。」突然就被问起林晋宇的身分,齐宛铭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措词来介绍两人。

毕竟……他和林晋宇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只是他自己……暗恋对方而已。

一般高中生要上哪去,才会交到这种年纪一看就差一轮的朋友啊?大部分的人要交上和自己有年纪差的朋友,大多都是要到大学或是出社会之后,才会接触到不同年龄层的朋友,他实在很好奇,齐宛铭是怎么和这个男人成为朋友的。

不会是传说中的援……呸呸呸,他在胡思乱想什么,齐宛铭不可能做那种事啦!觉得自己社会案件看太多的何钧,连忙甩掉脑袋里的龌龊思想。

「你们在哪认识的啊?年纪看起来差很多耶……会当朋友给人很意外。」何钧只是单纯的想知道,齐宛铭是上哪认识这样的社会人士。

「就……偶然打工结束后到咖啡店吃晚餐,才认识宇哥……」齐宛铭也知道林晋宇和自己当朋友,在其他人眼里应该会很奇怪,但是要他因此而放弃林晋宇这个朋友,他肯定是办不到的。

何钧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父母常说,一个人的眼神可以透露出这个人是怎么样的人,何钧身边很多朋友,是那种眼神很轻浮又不稳定的,对于那些人他也总是跟他们打打闹闹,但不会和那些人认真当可以交心的朋友。

而这个一直安静站在齐宛铭身后的男人,一直是用温柔沉稳又具有让人心情安定的目光,在看着齐宛铭。

他是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啦,但至少看得出这个人应该不会伤害齐宛铭。

这个男人,其实也很喜欢齐宛铭吧?

第六章

考前十五分钟左右,齐宛铭就先去厕所排队等着,避免自己在考试中,因为憋着而不舒服写不下去,趁着这个空档,何钧转头看着翻阅外国咖啡杂志的林晋宇。

「那个,这位大叔,你和宛铭是什么关系?你是他男朋友吗?」何钧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问题核心。

毕竟他没什么时问可以慢慢旁敲侧击,等等齐宛铭回来他就问不到了。

而被人如此直接询问的林晋宇,还真不知道该为那声大叔,还是男朋友这个名词反驳。

现在的年轻人讲话都这么直白吗?不过才差个十四岁就被叫大叔了啊……

「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林晋宇依然保持温和微笑地否认。

就算他有那个期望,在了解眼前这个少年意欲为何与人品之前,他不觉得太过贸然说些什么,毕竟现在的社会虽然开放了许多,但还不是一个会对同性恋友善的社会,大体来说,台湾在对于这方面都还是很保守的。

尤其是青少年,有时候排斥的举动会比成年人来得直接与明显,很容易造成伤害与校园暴力,他并不想让齐宛铭最后的半年高中生涯过得不顺遂,更不希望齐宛铭因为被误会曲解,而受到伤害。

「是『目前不是』而已吧?」何钧这点看得出来,虽然齐宛铭和林晋宇之问互动很暧昧,但还缺少了一些关键,两人都还没有跨越那条名为朋友的界线,往下一个目标前进。

简单来说就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林晋宇挑挑眉地看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一点。

「安啦我不会说出去,我没那么无聊去跟人家说这些,我只是小小好奇一下而已,不过……」何钧顿了顿,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

「虽然他自己大概不觉得也不会承认,但宛铭是个很认真又单纯的人,大叔你绝对不能伤害他。」

听见何钧那带有警告意味的言语,林晋宇先是感到微微的讶异,但又有些替齐宛铭感到高兴,毕竟有一个关心齐宛铭的同学也不是件坏事。

「你很关心他?」林晋宇看着少年澄澈的目光,少年虽然像时下年轻人一样,抓着一头刺蜻造型的头发,身上的衣服充满嘻哈风,看似轻浮,但眼中却没有那种浮躁。

「嗳,毕竟也是三年的同学嘛!虽然宛铭总是很少跟大家互动,但大家都还满喜欢他的,虽然他自己大概没觉得很受欢迎,因为他总是不跟大家出去,所以大家也就没再约他,但这不代表大家不想约,怎么说呢……有点类似高岭之花?大家都很想摘却不敢摘。」结果变成只有他敢跟齐宛铭说话?

「而且看得出来,齐宛铭应该也很喜欢你吧?要不然,不太跟人亲近的他怎会容许一个人在自己身边陪伴着,所以对他来说,你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如果你伤害了他,会让他很痛苦的。」何钧本来还想多说,但远远的就看见齐宛铭那走回来的身影,只好说到这里。

「放心吧……不会有那种事情。」林晋宇淡淡的回道。

他怎么样也舍不得伤害齐宛铭,那就像在伤害他自己一样,他小心翼翼呵护都来不及了,又怎会去伤害到齐宛铭。

「不过,有你这样的同学,其实他很幸运。」林晋宇觉得,除了家人之外,就某方面来说齐宛铭其实还挺幸运的。

虽然这么说是有些自大,但齐宛铭身边还有关心他的自己和同学,不是吗?

「那当然,哼哼。」何钧骄傲的哼了哼,让林晋宇忍不住轻笑。

而远远的就看见林晋宇和何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林晋宇竟然还露出笑容,这让齐宛铭心中莫名不高兴与不安。

那就像是,自己很重要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一样。

「你们……在聊什么?」齐宛铭怀疑的看着他们两人。

「啊哈哈,在聊你喔!」何钧也毫不掩饰的说着,只是对于他的话,齐宛铭抱持着几分怀疑。

「我哪有什么好聊的?」齐宛铭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让林晋宇跟何钧聊到笑出来。

有时候越是坦承,别人就越不相信,遮遮掩掩反而会引人疑窦,何钧对于这点了解得很透彻,林晋宇觉得何钧是一个比外表更不简单的少年。

「聊了什么?就是MAN TALK啦!」何钧豪爽的笑着。

此时预备钟敲响,齐宛铭也没空追问,只能抱持着狐疑的准备上楼。

但在他上楼前,林晋宇似乎看出他因为这样而有些心神不宁,笑笑地摸摸齐宛铭的头发。

「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刚刚真的只是在聊关于你的事情,你同学还要我不要欺负你。」

「嘎?欺负……宇哥你不要听他乱讲……我同学他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欺负他?齐宛铭不懂为什么何钧会要林晋宇不要欺负自己,毕竟林晋宇对他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欺负他?

「别担心,我知道你同学的意思,快去准备吧,我会在这里等你出来,不过要仔细的写完再出来,知道吗?」林晋宇就像其他人的家长一样叮咛着。

如果是其他人被家人这样说,或许会觉得不耐烦或啰嗦,但齐宛铭却有着被浓浓关心包围着的感觉。

如果能永远都被这个人如此关心,那该有多好。

******

考试对于陪考的人来说总是乏味无聊了一些,但对于考生其实是转眼间就结束的,有时候还会怕时问不够写完。

但考完之后考生们总是大大地放松下来,毕竟刚考完总是会觉得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更何况紧接而来的就是寒假,还有小孩子最爱的过年,学校也理所当然的让高三考生们放了一个美美的假期。

以往过年可以说是齐宛铭少数会跟家人在一起的日子,至少在这个回乡下过年的时节,那对父母会偶然记起他,然后载着他同车回到乡下爷爷奶奶家。

只是就算这样,他也总是被忽略,在一群亲戚里,他格外的不起眼,加上他也不爱说些甜话讨好长辈,总是安安静静地在一旁,有时候被忽略掉齐家有他这个孩子,而少包红包给他也是很常有的事情。

但齐宛铭不在乎那些,对他来说钱打工就有了,有时候他甚至不想一起跟着回去,反正他有没有回去都没差。

而这次过年他不想回乡下的情绪更加强烈,因为林晋宇说他过年还是要待在台北,齐宛铭实在不想放弃跟林晋宇相处的时问,前一个礼拜他逼迫自己不去见林晋宇,就已经清楚体认到,他是无法割断对林晋宇的这份情丝。

他很想留在台北,但是林晋宇却劝他还是跟家人一起过,说能和家人一起过年其实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林晋宇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有着浓浓的悲伤寂寞,让齐宛铭没办法任性的说他就是想留在台北,他不想让林晋宇觉得,自己是个任性又不懂事的小孩子。

所以只好跟着家人,一起搭着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回到父母位在南部的乡下老家。

齐家在老家当地是有名的大户人家,虽然不到非常有钱的地步,但在当地提起齐家,老一辈的大多都知道是在指他们家。

齐宛铭的父亲有两位兄长、一个弟弟和二个妹妹,每一次过年都很热闹,但齐宛铭总觉得自己和大家格格不入,无法融入其中。

他坐在庭院一角的大树下,这边从以前就一直是他回这里时一个人待着的秘密基地,望着天空上那闪亮的点点星光,他会觉得很宁静。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的思念起远在台北的男人,想见他的心情无比强烈,在这里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天空发呆。

「小铭,你又在这里发呆了啊!」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齐宛铭转过头,看见一个老妇人微笑地站在距离他两公尺远的地方。

「……奶奶……」齐宛铭乖乖地喊。

如果说齐家还有谁会让他挂怀,或许就只剩眼前的人了。

齐奶奶是齐家唯一不会把他当空气的人,从以前就对他这个孙子很好,买给孙子的糖果饮料绝对不会少他一个,在他不见的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来找他,每次过年偷偷塞给他的红包总是厚厚一迭,像是要弥补他被其他亲戚忽略一样。

如果有一天齐奶奶过世,大概就是他永远不再踏进这里一步的开始吧?

「看你的表情,在想着谁吗?女朋友?」齐奶奶捏捏齐宛铭的脸颊笑问,让齐宛铭讶异地瞪大眼。

「不……我没有女朋友啦……」对于奶奶敏锐的感觉,齐宛铭吓出一身冷汗,没想到齐奶奶感觉会那么敏锐。

但他心里也有淡淡的感伤,因为他的暗恋是,永远也不能告诉老人家的。

在奶奶的有生之年,他是肯定没办法让这位唯一关心他的奶奶,看见他结婚生子。

甚至没办法开口告诉她,他喜欢的人,是一个年纪比自己大的男人。

「想瞒着奶奶吗?小铭也到这种年纪了呢!」齐奶奶也没觉得自己被瞒骗或者排挤,只是笑呵呵地拍拍孙子的臂膀。「好啦奶奶现在不问,不过以后如果追到人家,记得要跟奶奶说喔!」

齐奶奶还一副记得要她分享的表情说着,让齐宛铭忍不住露出苦涩笑容,因为他或许永远也没办法告诉老人家这样的消息。

「奶奶……」如果能说出口该多好,只是他很害怕,怕奶奶知道后会用鄙弃的眼神看他,奶奶是他在齐家唯一不想被讨厌的人,他不希望让老人家知道这样的事情。

况且他和林晋宇……也不是那样的关系,那只是他的单恋而已。

「小铭,奶奶很希望你能幸福,如果说齐家所有的孩子谁最让我挂怀,大概就你这傻孩子了。」齐奶奶搂过孙子,感叹的说着。

这个孩子看起来非常独立与坚强,不吵闹也不任性,但也因为这样,更让齐奶奶对于这个孙子感到担心。

有时候,这样的孩子反而有异常脆弱的地方,因为他们不会把心里的痛说出口,只是默默地把眼泪往肚里吞。

「我很好的,只是……有点想念台北的天空了。」想念……那个人所在的地方。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呢!以前就算你对这里再怎么觉得无聊,也不会说想念台北,但是现在看起来却有种归心似箭的样子……真的那么喜欢那个人,巴不得跟对方黏在一起吗?」齐奶奶一针见血地指出齐宛铭现在的心情,让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确很想见到林晋宇,也恨不得黏在林晋宇身旁,听那醇厚的嗓音呼唤自己名字,然后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抱。

「等一下就要开始发红包了,记得进来拿喔!你今年满十八岁奶奶要包大包一点。」齐奶奶说着一边起身,然后把不知道何时拿在手上的粗呢大衣披在齐宛铭身上。「还有衣服穿厚点,天气很冷,只穿这样是不够的。」

「谢谢奶奶……一齐宛铭一边道谢,一边看齐奶奶往屋里走去,直到齐奶奶的身影消失在面前,他才转头继续凝望满是星星的天空。

随着夜深也越来越冷的空气,光是呼吸着彷佛连肺都觉得冰冷,齐宛铭忍不住的想,如果现在有一杯林晋宇煮的热咖啡该有多好。

不知道……宇哥与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跟家人很快乐的在过年呢?他似乎都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家人,或许……他在宇哥心目中根本也不是可以提及自家私事的对象,所以才没说什么关于他家的事吧?

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音乐突然响起,让他愣了一下,慢半拍的发现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忙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看见屏幕上闪烁着熟悉的名字。

『林晋宇』

胸口因为那三个字而灼热起来。

「喂……宇哥吗?」他忙将电话接通,有些兴奋雀跃,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怕被对方觉得自己的反应很奇怪。

手机那方似乎传来轻轻地笑声,让齐宛铭有些尴尬地红了脸。

『晚安,小宛,吃饱了吗?』让齐宛铭无比想念的声音,从手机里发出,震动着齐宛铭的耳膜,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脑中延着背脊窜下,齐宛铭没由来地想起之前,曾经想象着林晋宇的声音,而在房里自慰的事情,脸上更加羞红。

『小宛?』那端的人没得到他的响应,又出声询问。

「我、有吃饱不用担心,现在在看星星……宇哥呢?是不是也跟家人在一起做什么?」齐宛铭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询问起关于林晋宇的私事部分。

但那端紧接而来的是一阵冗长地沉默,齐宛铭本来还以为是自己手机接收讯息不清,但拿到眼前看不只电量满格,连讯号也是满格,他只能抱持着困惑地将手机贴回耳边,一边担心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宇哥?」他不安地轻唤,然后,他彷佛听见了那端传来悠悠地轻叹。

「……我父母和弟弟,在六年前因为车祸过世了。』林晋宇语气平静的说着,但却让齐宛铭听了错愕不已。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齐宛铭不知所措的道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比自己年长的林晋宇。

林晋宇的声音虽然听起来非常平淡,但还是可以听出他和家人之间的感情。和他那种平淡疏远的家庭关系不同,肯定是很好。

但是林晋宇的家人却因为车祸过世,也难怪他过去怎么也不曾跟他提起关于家人的事情,毕竟那每提起一次,就是撕开林晋宇的伤口一次。

『没事的,小宛,都已经过了六年,能痛的也都痛过了,我已经不介意,你不用向我道歉。』男人温厚的声音安抚着他,但他知道男人并不如他自己所说的,已经不介意。

否则,男人刚刚不会突然那么长的一阵沉默造访。

「那……宇哥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吗?」齐宛铭还是忍不住地询问,在知道林晋宇已经没有家人陪伴,他的心里不由得替林晋宇感到疼痛,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林晋宇坚持要他跟着父母回乡过年。

是因为,林晋宇的家人都已经不在,更觉得他还有家人是很可贵的-件事,所以不希望他舍弃吧?

只是他的这个询问其实也带有几分私心,自私的希望此时此刻没有其他人陪在林晋宇身边,虽然林晋宇只有一个人,会让他替林晋宇感到心疼,但他更不希望,林晋宇身边会有一个伴……那会让他很难受。

『是啊,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过年,其实不用再跟另外那些不熟的亲戚拜年也很轻松。』林晋宇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

从父母过世之后看透那些亲戚的嘴脸,林晋宇就跟亲戚们断绝往来,可以说在这世上真的是孤身一人。

虽然他已经认定,如果齐家不要齐宛铭,他会非常乐意接收,但在齐宛铭和齐家人的关系还有改变的余地之前,林晋宇还是希望,齐宛铭和家人能够修补好关系。

听见林晋宇确实只有自己一个人,齐宛铭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高兴林晋宇没有女朋友陪伴,一方面却又忍不住想着,林晋宇此刻一定觉得很寂寞,他在这里也一样觉得像是只有一个人,所以思念着林晋宇。所以他很清楚只有一个人的感觉是有多么孤独。

『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现在天气冷,在外面看星星记得要多穿几件,知道吗?』林晋宇充满关怀的声音让齐宛铭好想哭,胸中的某种东西已经要溢满出来。

和林晋宇又聊了几句之后就挂断电话,看着满是星星的天空,齐宛铭手里紧握着手机,脑海里的思绪转了好几回。

他霍地起身,匆匆进门跑到三楼的和式通铺房间,匆匆的将自己本来就没什么的行李整理好。

虽然能够理解林晋宇要他和家人相处的用意,但是齐宛铭就是没办法,只要想到林晋宇自己也是一个人,他就怎么也无法不去想这件事。

林晋宇总是在他面前表现出一个成熟男人的体贴,从不让他看见脆弱的地方,可是只要是人,都是会有自己最脆弱的那部分,林晋宇也一样。

他不知道林晋宇为何会突然告诉自己关于他家人过世的事情,或许只是因为刚好他问起,所以林晋宇才会说,但其实林晋宇也可以像以前一样,对于不想说的事情以笑带过。

可是林晋宇却告诉他了。

也许是他太过自以为是,也许是他想太多,但他却有种感觉,好像那是林晋宇在向他发出某种微弱的讯号,或是对他敞开心里某扇原本紧闭的门扉,他无法不去推开那扇门,朝那个讯号而去。

他匆匆地拿起行李准备下楼离开,却正好撞见上楼的妹妹齐宛歆。

齐宛歆看着他那准备离开的样子,露出错愕的表情。

「二哥……你……拿着行李要去哪里?」

「回台北。」齐宛铭只回答了三个字,就打算绕过齐宛饮下楼。

但没想到,齐宛歆竟然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为什么……要回台北?你想做什么,二哥?你该不会……是要去那个男人……那边吧?」齐宛歆紧张地追问着,然后看见齐宛铭诧异地瞪大眼看着她。

「你……」齐宛铭讶异地看着齐宛饮,不懂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去见的人是个男人。

「是每天都送你回家的那个人对不对?就是上次还陪你去考试的男人,二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人?」齐宛歆追问着,还紧紧拉着齐宛铭不放,而她的问题,也让齐宛铭愕然地睁大双眼。

「你……」为什么会知道?齐宛铭问不出口。但也有种自己私密之事被人偷窥的不被尊重感。

「二哥,不要……不要去见那个人好不好……」齐宛歆忍不住哀求。

她总有一种感觉,今天如果齐宛铭就这样离开,或许就会永远地离开家里,或是和齐家断了关系,她就会失去这个哥哥。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和自己不是很亲的哥哥,如果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自己会不会感到难过这件事,但是当她真的遇上,却反而有种强烈的失去感,那种即将失去重要之物的感觉让人非常难受。

看着齐宛歆苦苦哀求的模样,齐宛铭觉得有些荒唐与可笑,从上次妹妹注意到他生日送了条项链给他后,到今天突然抓着他,央求他不要去见林晋宇,他是不知道齐宛歆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自己的交友状况,甚至还注意到他对林晋宇的好感,但这并不能阻止他想见林晋宇的心情。

只是……如果连一个平常和自己不亲近的人,都能查觉到自己的心情,那林晋宇呢?

林晋宇……是不是也发现自己的心情了?他不由得抿紧了唇。

他并不打算让林晋宇知道他的心情,因为他很怕这层微薄的关系会破碎,但是……如果林晋宇知道他的心情,却没有疏远他……

是不是,能够让他稍微厚着脸皮想,林晋宇也喜欢他?

「对我来说,他很重要。」他看着妹妹,语气轻淡的说着。

「那我们呢?他对你来说……比我们重要吗?」齐宛歆明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却还是忍不住的问。

齐宛铭闭上眼,深深地吐了口气后,才睁开眼看她。

「对我而言,是的。」齐宛铭语气认真的回答。

或许在认识林晋宇之前,他还是渴望着家人回头看他一眼,只要一眼就能够让他能够继续忍受,他从不认为总有一天会有谁,在他的心里有如此重要的份量,甚至超越过家人。

但那一天,就像是上天安排好的分界点一样,让他遇上林晋宇,让他不再奢盼齐家的人回过头。

一切都已经不同。

「哎呀,你们兄妹俩在这里做什么?楼下开始在发红包了哟……咦,小铭你拿着行李要做什么?」齐奶奶没见到这两个孙子,便走上楼来看看人是不是在楼上,却看见齐宛铭和齐宛歆在楼梯口,而齐宛铭手里还拿着行李。

齐宛铭拉开齐宛歆的手,认真而专注地看着齐奶奶。

「奶奶,对不起,我要回台北。」

第七章

挂断电话后,林晋宇看着窗外发怔起来。

其实他本来没打算将自己家人过世的事情告诉齐宛铭,他知道依齐宛铭的个性,大概会很自责自己提起这种让他难过的话题。

可是就像他在电话里对齐宛铭所说的,他己经没那么难过了,或许直到前阵子他一想起父母和弟弟,心里还是疼痛难当,但现在他却已经没有那么介怀。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会有一个人为自己伤心为自己难过吧?已经不是一个人,他有他的小王子陪在身边,有人分担了那份疼痛,所以那道伤口才不觉得有那么令人难受了。

而且,把挂在心上多年的心事说出口后,他也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虽然此时此刻自己一个人很寂寞,但就像小王子里头的狐狸一样,他会满心期待与齐宛铭之后的见面。

林晋宇不是傻瓜,也不迟钝,齐宛铭看着自己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敬仰、崇拜、仰慕到恋慕,其中的转变他也有发现。

只是,虽然他也慢慢地喜欢上齐宛铭,但也会担心,齐宛铭那会不会只是青少年对于大人的一种崇拜而已,如果有一天齐宛铭发现还是喜欢女孩子比较多一些,那他该怎么办?

这类的问题他想过很多次,更不想趁着齐宛铭对自己如此依赖时,将齐宛铭彻底占有,因为他不希望齐宛铭将来会有后悔的一天,所以他想给齐宛铭两年的时问,等齐宛铭成年、上了大学见识更广阔之后再说。

只希望到时候后悔的别变成自己才是……

清晨一早,望着窗外难得的好天气,林晋宇思考自己是不是要回去老家一趟,从认识齐宛铭之后,他原先每两个月回去一次行程都取消,不知不觉就半年没踏进那里过,想来应该堆满灰尘了吧……

换上衣服准备回去一趟,他才刚下楼打开店门就吓了一跳,因为门外站着个他想都没想过会出现在此的人。

「啊……」那个正欲按他店面门铃的人,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尴尬不自在地缩回了手。

「好久……不见,晋宇。」对方犹豫了一下,朝他露出温婉美丽而略带歉意的笑容。

来的人,不是在他心中惦念不忘的小王子。

而是,他的前女友。

******

看着眼前和多年前相比,也明显多了几条岁月痕迹的女人,虽然还是一样美丽大方,但林晋宇已经没有当初的感觉了。

不再爱也不再恨,更不会因为那曾经的背叛而感到悲痛,曾有的甜蜜与缠卷爱恋,都随着时间而消散在空气中。

伤口还在,但却不感觉到疼痛,这大概是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更重要的人进驻在他心中,所以能够忘记那份背叛的痛楚。

「有事吗?」林晋宇完全不打算请人到未营业的店里坐下来聊,只是站在门口冷淡地看着对方。

他不觉得自己见到久违的前女友,会有什么感动或怀念,毕竟当年他可是被告知女友要嫁人而新郎不是他。

最离谱的还是因为工作出问题加上父母过世,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忙得焦头烂额,整整半年没碰过的前女友,在婚礼当时已经怀有三个月身孕,想当然尔那个孩子也不可能是他的。

虽然不再恨了,但不代表林晋宇看见曾经背叛自己的人,出现在他眼前他就会感到高兴。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肚量,可以笑着祝福。

「我可以……跟你进去谈谈吗?」女人一脸不安与别扭的,望了望今日未营业的咖啡店,轻咬唇瓣地看着林晋宇,似乎觉得自己这样的姿态会让林晋宇心软,因为林晋宇以前只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即使再生气也都会软化。

「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可以谈的了,这点早在六年前你就该知道。」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林晋宇态度完全没有任何软化,那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林晋宇可以接受包容自己的情人一切任性,也很乐意承受情人闹脾气,那对他而言就像是情人间的情趣,只是,这不代表他会在乎一个已经和他毫无关系的人,曾经身为他女友的女人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对方不是因为担心他会和其他女人乱玩而不安,才因此变心,而是因为他当时面临失业与家变,无法提供她安定平稳的未来,再加上那位曾经是他死党的人,当时正好跟他相反,在另一问公司当上了副理,然后他就被劈腿甩了。

而他还真的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人,某日他们三个共通的朋友神色不对地跑来问他,知不知道她和另外那位死党要结婚,还拿了那两人发的喜帖给他看,他才知道自己被劈腿,而且还完全蒙在鼓里。

当时被背叛的感觉还很鲜明,他还记得那种滋味,只是不再那么难以释怀。

「我……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帮我了……」女人在林晋宇那明显划清界线的态度下,微微一窒,但还是摆低姿态的央求。

「……范琳恩,你觉得我有善良到愿意听你诉苦?你以为你是我的谁?我有必要做这种事吗?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林晋宇冷漠地看着女人,态度尖锐而冰冷,完全看不见面对齐宛铭时的那种温柔。

林晋宇自认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肚量,能够包容与原谅那两个对自己而言那样重要,却同时背叛自己的人。

已经不恨了是一回事,但原谅是另一回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在听见林晋宇二度冷漠拒绝的声音,范琳恩再也忍不住伪装的坚强,脆弱地在他面前落泪。

「可是除了你……我没有别人可以帮我了……我不知道除了你我还能找谁……维安他……有别的女人了……」范琳恩泣不成声地向他告解,但他只觉得很烦。

「……所以呢?他外遇你找我这个当初一样被你劈腿的人说这干什么?你又希望从我这里听到什么?好可怜?还是活该?」林晋宇一点也不留情面的讽刺着,没有半分同情。

对眼前这个前女友的任何怜惜与宠爱,早就随着背叛而被蚕食的一点不剩。

人心是很现实的,一旦变了就是变了,怎样也无法再回来,所以当初林晋宇完全没有任何央求范琳恩回心转意回到他身边的举动,他知道那没有用,所以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感情。

而现在,她却跑回自己面前诉苦?林晋宇只觉得这一切荒谬至极。

「我……」范琳恩看着林晋宇比起六年前更加沉稳与成熟,不减俊挺的外表,和同样年龄但却已经变得比年龄看上去还要老许多、还背着她与其他女人交往的丈夫比起,一种强烈讽刺涌上心头。

她很想说她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陪伴着林晋宇走下去,现在想要回到他身边,和他重新开始,她原本奢望林晋宇对她还有一丝留恋,但林晋宇的态度让那些话梗在喉咙说不出口。

「晋宇……」她痴痴地凝望着林晋宇,在看见旧情人之后,她更加懊悔自己当初禁不起寂寞的考验,只因为当时林晋宇失业前一段时间无暇顾及她,她无法忍受林晋宇的冷落,再加上之后林晋宇失业,就觉得他未来无望,继续跟他在一起只是自讨苦吃。

所以当现在的丈夫瞒着林晋宇,温柔地向她示好时,她就忍不住劈腿了,但现在只觉得,当初的她只能说是目光短浅,几句甜言蜜语就被哄骗了,只看见林晋宇那时的缺点,却忘了林晋宇的优点。

林晋宇从大学和她交往到当兵、出社会那几年问,从来就没有让她因为其他漂亮的女孩子倒追他而不安过,虽然不是一个体贴完美的情人,但却是个对爱情尽责的男人。

然而劈腿的却是她而不是林晋宇。

「晋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为了自己的幸福,范琳恩还是厚着脸皮央求想要回到林晋与身边,甚至主动扑进林晋宇怀中。

林晋宇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扑鼻而来的浓烈香水味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反而想起那孩子身上那清爽的沐浴乳味道。

「你……放开……」林晋宇皱眉地想推开她,一边忍不住看着四周,虽然一大清早,但他可不想被什么人看见一个有夫之妇在这里和他拉拉扯扯,即使那非他所愿。

但是当他的视线瞥到右方不远处,那抹眼熟的少年身影时,手里一顿,诧异地看着此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晋宇……」范琳恩又呢喃着他的名字让他回过神,而少年则是苍白着脸,惊愕、受伤接着露出难过的表情,退了两三步之后,便转身跑走。

见状,林晋宇呼吸一窒,明白少年误会了他和女人的关系,立刻毫不犹豫的用力推开范琳恩,不管她因此而狼狈的跌坐在地,拔腿就往少年跑走的方向追去。

开什么玩笑!怎么会让这种番石榴又可笑得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才不想因为那女人而被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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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宛铭觉得自己真的是倒霉透了,冲动的一个人跑回台北,却像不小心打开蓝胡子那扇门的妻子,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自己根本就是多余的,就算他不回台北,其实林晋宇也不寂寞,以为只有自己可以陪伴他的自己,简直自作多情的可笑。

那个女人很成熟、又漂亮,哪是自己这个干扁四季豆的小男生可以相比的?林晋宇喜欢那个女人很正常啊!可是他却觉得像难过得快死掉一样。

早就知道这段暗恋终究会失败,可是当宣判死刑的钟声响起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林晋宇和别人在一起。

早知道就不要回来了,至少眼不见为净,他还能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丢脸的跑掉。

又不是漫画里的小少女,为什么他非得看到这样伤心的镜头才行?

「小宛,等一下!」由远而近的声音让他怔了怔,他没想过林晋宇会追上来,但这并未让他停下脚步,反而想要加快速度逃离现场,免得自己情绪崩溃。

只是他忘记自己身上还背着略重的行李,真要跑其实也无法跑得多快,才跑不到五十公尺就被林晋宇追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放……开……」边说边喘的齐宛铭眼泪泛眶,只差一点点就要满溢出来。

他觉得很难堪,如果想要保持在朋友的位置就好,自己应该高兴的恭喜林晋宇,或者是默默走掉,可是他却忍不住冲动地拔腿就跑,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才对,但他就是无法忍受。

为什么要追上来呢?如果林晋宇不追上来他就会死心了。

「放开,你会跑掉吧?」林晋宇微喘着温柔的声音,手中一拉,站不稳的齐宛铭就往他的方向被拉扯过去,然后被拉转过身地跌入林晋宇怀抱。

林晋宇的举动和温暖的怀抱让他愣住,还来不及想这是怎么一回事,强而有力的手臂就紧紧环抱住他,属于林晋宇的气息暖暖的包围住他,让他几乎要忘记呼吸。

为什么要抱住他?难道林晋宇不知道这样会让他误会的吗?齐宛铭在他怀中,不由得耽恋起那怀抱的温度和气息,泄愤似地将眼泪全抹在林晋宇的衣服上,但却又在林晋宇身上捕捉到一股带着浓艳香气的女性香水味,让他想起了刚刚在林晋宇怀抱中的女人,他忍不住再度挣扎起来。

「小宛,听我说……」林晋宇看着怀里挣扎不停的齐宛铭,不禁苦笑,他其实做梦也没想到这种八股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该不会接下来还有「我不要听我不要听」这种连老天爷都会唾弃的响应吧?林晋宇紧搂着怀中挣扎的小王子,忍不住叹息。

不过显然老天爷也不想听见这种台词,也没机会让齐宛铭说出那经典名句,那个让林晋宇内心很想骂「该死的程咬金」的女人就又冒出来了。

「晋宇,他是谁啊……」对于自己被林晋宇毫不怜香惜玉的推开,甚至跌倒在地也没关心她是不是有受伤,范琳恩很不高兴。

原本以为是林晋宇的现在女朋友,才会让林晋宇那样推开她跑去追人,不甘心的她才会厚着脸皮追上来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让林晋宇如此紧张的追去,却没想到那个被林晋宇搂住的,不是她想象中的美女,而是一个完全超乎她想象与意料中的人。

一个五官端整俊雅,还充满着一种稚嫩未成熟感的青涩少年,要说美少年是确实有资格的,但绝不会被误以为是女孩子。

而这少年在视线转向她的时候,眼中充满着难以遮掩的妒焰,生气的看着她,还不停在林晋宇怀中挣扎着。

可他的挣扎非但没有让林晋宇松手,环抱在少年腰问的手反而揽得更牢。

不……不会吧?不会是……她所想的那样吧?范琳恩愕然的看着林晋宇和他怀中的少年,她也在林晋宇脸上捕捉到无奈的宠溺微笑,心中更是震颤起来。

那样的笑容,她以前也常常在林晋宇脸上看到。

就在这时候,林晋宇突然搂着少年转身看她,虽然望着少年的目光还是那样温柔且充满宠爱,但看着她的视线却极为冰冷。

「『江太太』,容我向你介绍,这是我现在的恋人。」林晋宇揽着齐宛铭,笑容满面的说着,不只她露出愕然表情,连齐宛铭都愕然的侧首望着林晋宇,忘记要挣扎。

「什……什么……你是想让我放弃,所以在跟我开玩笑的吧?晋宇……」范琳恩僵着脸,极为勉强的牵起僵硬的笑容。

「你说呢?」林晋宇也懒得跟她辩解,干脆用行动表示。

他先是亲昵的在齐宛铭发顶落下一吻,接着是齐宛铭的眼角、脸颊,每一吻都充满难以忽视的怜爱与情爱。

完全没想到林晋宇会有此举的齐宛铭僵住身子,完全没有任何反抗,只有任由林晋宇光明正大的,在别人眼前吃他豆腐。

当林晋宇修长的手指摩娑过他的下颚,然后抬起他脸颊时,唇上湿濡又柔软的触感让齐宛铭瞠大眼,不敢相信的瞪着林晋字那近在咫尺的眼眸,火热的感觉一路从脖子往上蔓延。

齐宛铭赤红了双颊与耳朵,甚至可以说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染上一层瑰丽红彩。

「唔……」他一声轻吟,双唇轻启的瞬问,林晋宇炙热的舌也跟着钻了进来,摩娑爱抚着他口腔内部,齐宛铭只觉得脑袋轰地炸闲似的,然后化作一滩泥浆,什么也无法思考。

一种像是要麻痹脑袋的酩酊感,甜美地让齐宛铭觉得自己像要融化掉,几乎要站不住脚,若非林晋宇另一手还牢牢地箝搂在他腰问,他很有可能会就这样当场软脚在大街上。

当林晋宇终于从他唇上离开,他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地靠在林晋宇怀中,不住地喘息着。

「你……你们……」范琳恩僵硬着美丽的脸,表情看起来非常惊愕。

她完全没想过会有那么一天,看见前男友搂着一个少年,在她面前上演男男激吻,这也像在嘲讽她,她的魅力还比不上一个少年。

「还有,麻烦请你不要再直呼我的名字,我和你并没有好到可以直呼的关系,你可以喊我林晋宇或是林先生,但就是请勿直呼我的名字,我不想让他误会。」林晋宇搂着齐宛铭的腰,一手还轻抚摩娑在齐宛铭的脸颊上,手指游移方式充满了暧昧的暗示。

连范琳恩都觉得,如果现在不是在大街上,男人那双手说不定会抚遍少年的身子,每一寸肌肤都不会放过。

「没……没想到你居然连男人都要……嗯心死了!」范琳恩打从心里感到恶心,她完全没想过林晋宇会喜欢上同性,以前明明就没有那种迹象的不是吗?

想到林晋宇会对男人的屁股有兴趣,再想到同志的做爱方式,她完全无汰想象如果林晋宇和那个少年做过再和她的话……范琳恩光想到这就浑身鸡皮疙瘩。

「我想再怎样都不会比你像八爪章鱼一样劈腿恶心。」林晋宇嘴角勾起充满嘲讽的笑痕,让范琳恩更加难堪。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跟同性恋在一起!」范琳恩抓狂的踩着受伤不稳的脚,匆匆离去,连一秒都不想多留,对她而言会爱上男人的男人,比和女人外遇的丈夫更严重,说不定连外遇的对象都有两倍危险,这种人她才不要。

也或许,她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比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而她什么时候离去,靠在林晋宇怀里的齐宛铭完全没注意到,他只是脑袋一片混乱地想着自己和林晋宇接吻了的事实,唇上被吸吮摩娑过的热胀酥麻感,还鲜明清晰地留在唇瓣上。

他忍不住咬着唇,想要抑止那种麻痒,要不然,他会很想要再来一次,但这种话他可说不出口。

「我们……到店里谈谈?」男人温厚但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来,他抬起头看着男人似乎有些为难的表情,而且环在腰间的手还松开,让他心中一沉。

自己……其实只是被利用而已吧?只是用来演戏……其实男人根本没那么意思……不能自作多情……

只是那沉下去的心还没几秒就再度往上飘浮,因为男人虽然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却用那双大掌紧紧的和他的手五指交扣着,然后他愣愣地看着男人第二次的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不过这次是很轻柔却甜蜜,只有在他唇上轻轻摩娑了一下。

他怔然地看着男人,眨着困惑的眼,满脸不解男人的望着。

那双看着他的眼眸,依然温柔似水,只是在其中又多了几分深浓的情意,让他被看得忍不住低下头,心脏也激烈跳动着。

「宇、宇哥……?」好不委屈的声音让男人一阵轻笑,让他脸颊又烧红几分。

「走吧,回去店里我会解释清楚。」男人用那种哄诱的语气,还拿起他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的行李袋,牵着他往店里走回。

齐宛铭偷偷观着林晋宇看来心情不错的脸,再看看两人十指交扣的手,多多少少地感染了林晋宇愉悦的心情。

他可以自我解释为,林晋宇也是一样喜欢他的吗?所以才会亲吻他?而且林晋宇是否多少……为他回台北感到高兴?

这些问题齐宛铭想问却问不出口,他只能害羞地跟着林晋宇走进咖啡店,一方面庆幸大过年期间,台北就跟一座空城没什么两样,刚刚也因为凌晨时分街道上根本没人,要不然他和林晋宇在大街上热吻若是被人看到……

林晋宇让他坐在吧台前,然后在他颊上又是一吻,接着便往吧台里面走去,齐宛铭捂着脸颊,脸蛋烧红不知所措,不明白林晋宇怎么会突然转变那么大,一个又一个令人害躁的亲吻,让他整个人都犯傻了。

「热拿铁和葡萄司康?」似乎知道他还没吃早餐,林晋宇一如往常温柔的询问,见齐宛铭愣愣地点头,漾起充满宠溺的笑,大手越过吧台轻揉了揉齐宛铭的脑袋。

在把司康送进烤箱,一边煮着咖啡这段期间,两人之问充斥着沉默,齐宛铭觉得自己该开口问些什么,但又难以启齿,虽然从刚刚林晋宇就一直在偷亲他,但他又不是林晋宇的谁,也没办法因为那几个吻,就任性的质问那女人是谁,那样感觉就像是情侣才在做的事情,而他和林晋宇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他还在犹豫和搅尽脑汁想自己该问些什么比较好时,林晋宇却主动的开口了。

第八章

「刚刚那个女人,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叫范琳恩。」林晋宇一开口就是一记落雷直打在齐宛铭身上,让他愣愣地看着他,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

不过她在六年前就上演带球结婚、然后孩子的父亲和新郎都不是我的戏码,嫁给我当时曾经视为最好的朋友的人。」林晋宇笑笑的说着,让齐宛铭瞪大了眼。

「……咦?」

那女人、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是劈腿的?

「六年前……可以说是我人生遭遇最低潮的时候吧……毕业当完兵后到大公司工作,花了两年坐上经理的位置,还没坐满一年就因为一次企划案失败,而被公司辞退,那对我来说确实是个打击。」林晋宇第一次对其他人述说过去,齐宛铭也拉长耳仔细的听着。

「就在我失业时,我父母和弟弟在去亲戚家玩的回程上,遇上连环车祸,三人当场死亡,连救都没得救,那对我而言是第二重打击,就在那阵子,范琳恩对我提出分手,理由是她要嫁给我当时的死党。

而且在婚礼上她很明显的已经有了身孕,但那绝对不会是我的小孩,因为在我失业到她跟我提分手那段时间,我那时早已经没有精神与力气,有半年没碰过她。

很可笑的,在那短短一年内,我失去了工作、家人、女朋友和最要好的死党,对我来说人生简直就像完全失去意义。」林晋宇缓缓说着,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也比平常悲伤黯然。

齐宛铭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也总算明白林晋宇有时候陷入沉思时,那种忧郁的气息从何而来。

他们两个有着微妙的相似处,就像是磁铁,有着相似又相异的磁极,互相吸引着对方。

「在父母和弟弟过世我又失业时,一群亲戚开始避着不见,连想请他们帮忙葬礼事宜都不肯,我只能找仪礼公司帮忙做个简单的仪式。

然后就在那天,保险公司也找上门,给了一笔巨额保险金,而那些亲戚又不知道从哪闻讯得知,一个个经常的就上门旁敲侧击,想要得到那笔保险金,势利眼得让人作呕,最后干脆和他们彻底划清界线。」林晋宇就像是被挖了个开口的水池,多年凝滞不动的水开始往外倾泄,而且还无法停止。

齐宛铭默默地吃着林晋宇端给他的早餐,一边默默聆听林晋宇沉积在心中多年的心事。

「很多朋友在当时都选择站在我那个前死党与前女友那边,毕竟我当时是个失业份子,他们也不晓得保险金的事情,每个人都把我当废物看待,只有两个远在美国的另外两个死党,是站在我这边,还特地请假从美国回来看我,就怕我想不开会自杀。」林晋宇由衷地感谢那两个人,要不是他们那段时间陪着他,他或许真的会想不开。

只是那两人最后还是得回去美国工作,而他便在那时候,利用保险金开了这间店。

对他而言,这问店不仅仅是他现在赖以维生的店面,也是他用来纪念家人的所在,那笔钱是父母与弟弟给他最后的一次礼物。

「宇哥……」

「我的家庭曾经非常的幸福,小宛,幸福到从小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幸运儿,一直那么顺遂,平步青云,有着慈蔼的父母、高薪的工作和美丽的女朋友,一切都那么顺利……但是那一夕之间的崩毁,却可以让人看清一切。」林晋宇弄完早餐给自己和齐宛铭之后,走出吧台在齐宛铭身边坐下。

齐宛铭望着林晋宇温柔却悲伤的脸庞,有些迟疑地,慢慢伸出手,轻触林晋宇那皱起的眉心。

这个贴心的小举动让林晋宇微微一笑,抓下齐宛铭的手,然后一边用手指摩娑着彼此的指掌,再紧紧握牢不放。

「曾经我觉得这辈子或许已经没有什么生存意义,每一天我都觉得,或许哪天我在哪里发生意外,也不会有人为我悲伤,因为会为我担心的人都已经不在,即使是那两个远在国外的朋友,也不会因此而心痛到快死掉,我一直这样认为的。」林晋宇有好几次都这样想,载着他的那艘船已经破碎不堪,没有任何目标与方向的迷航在人生之海上。

「不会的,我……」我会为你担心为你伤心,所以……齐宛铭急急地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林晋宇看着他那着急的模样笑了笑,抬起齐宛铭的手在他指上落下轻如棉絮的吻,齐宛铭觉得彷佛从指稍传来灼热的温度,要将他给烫伤。

「可是,你的出现却让我觉得在那片迷雾中找到出口,小宛。」

「咦……?」齐宛铭愕愣地看着眼前微笑的林晋宇,那份温柔凝望,让他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本来我觉得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值得我去在乎与关爱的人,可是你的出现,却让我觉得这世界对我其实还是很好的,每次被你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时,我都会觉得自己像是无所不能。」或许他并不是真的那么好,可是有一个人那样信任且依赖自己时,他会因为被需要,而觉得自己真有那么好。

齐宛铭因为林晋宇的话而涨红脸,若依照他的话意听起来……是不是早就发现自己对他的那些倾仰与恋慕?

「我总是很贪心的在想,如果你的家人不想要你没关系,那就全部给我,你的头发、你的脸、你的声音、你的身体、还有……你的心、你的仰慕……你的一切我通通都想要,他们不知道你的好无所谓,只要我一个人知道就好。」林晋宇呢喃着那充满占有欲的言词,超乎齐宛铭所能想象的浓烈,让齐宛铭一直在想,自己会不会因为超频现象,CPU工作过度而发热烧坏。

可是听见林晋宇的这些话,让他无比开心雀跃,甚至觉得自己幸福到快死掉。

这对他来说,比中乐透还要让人开心。

「本来,这些话是要等到你满二十岁、如果还喜欢着我的时候才说的。」林晋宇面露为难的苦笑,让齐宛铭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要等到他二十岁。

「小宛,虽然我很喜欢你,也很想独占你的一切,不过我没办法那样做,这个世界你没见过的事情还很多,未来总是很广阔的,我不希望我局限了你未来的发展,还有喜欢上一个人的选择,我不希望你上了大学或是出社会后,发现一个更喜欢的人,却因为碍于我这个『老男人』而放弃。」

虽然他才三十二岁,严格来说并不老,还是正值男人的黄金时期,但是他比齐宛铭大上十四岁却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觉得……我会喜欢上其他人?」齐宛铭在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说时,心中感到受伤是在所难免,可是他知道林晋宇是为了他着想,所以他也无法因此而生气。

「小宛,你才十八岁。」林晋宇叹息地看着眼前一脸倔强的少年,他不希望将来有一天齐宛铭会后侮,后悔把人生最黄金的时问都花在跟他这个老男人相处上。

「我是才十八岁没错,但是我喜欢你,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可是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你把我推开对我而言并不会比较好,那会让我……一辈子遗憾。」他并不敢说自己绝对不会变心,或许他以后会后悔,但现在不爱林晋宇,也许他会一辈子都带着遗憾。

「……你真是个傻孩子,傻得让人心疼。一林晋宇手中一拉,让坐在椅子上的齐宛铭靠近他怀中,温柔宠溺的吻轻轻地落在齐宛铭发梢上。

「我只有你……宇哥……我只有你……」在林晋宇怀中的齐宛铭,在他怀中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气息,满满的幸福感让他觉得很不真实,反而想哭,他忍不住伸手绕到林晋宇的背后,紧紧环抱抓住林晋宇背后的衬衫。

对他而言,林晋宇是带给他幸福的青鸟,是唯一能够让他觉得幸福的人与存在,在认识林晋宇之后,他才知道想要独占。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他才知道幸福是什么样的滋味,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留在林晋宇身边的机会。

而对林晋宇来说,齐宛铭是他黑白色的风景中,那唯一的美丽彩虹。

******

之后,林晋宇和齐宛铭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他们谁也没说「我们交往吧!」这句话,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意,那句话说与不说,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相处就够了。

虽然在林晋宇的坚持下,他们除了接吻、拥抱之外,没有再更进一步,但齐宛铭很知足的享受林晋宇的宠爱,只要和林晋宇接吻拥抱,他就觉得这样子很幸福。

齐宛铭变得更常往林晋宇的店里跑了,三四月的时候,他推甄上台北本地大学,比起其他同学轻松很多,学校对于这些已经考上大学的学生们极为宽松,只要求有要到学校就好,其他时间不想上课在学校里乱晃也无所谓,也不要求他们要留下来参与课后晚自习。

有时候,齐宛铭会留宿在林晋宇家,在林晋宇的房子里,属于他的记号也越来越多,他的衣服、他的马克杯、他的牙刷……等,越来越多属于他的东西放在林晋宇的房子里,每次看着东西增加齐宛铭总是会开心的笑着然后哼着小歌曲。

因为那是林晋宇容许他进入他的领域的证明,他不只一次被林晋宇笑说他像只小猫,会宣示领地所有权。

他曾问说为什么不是说像小狗,然后就被林晋宇搂进怀里,一口一口爱怜地亲吻着他的脸颊,接着才是唇,两人吻得缠绵黏腻,每次几乎都要擦枪走火,可是林晋宇总是会在最后关头放开他,然后一边咬着他圆润的耳垂,一边说他就是他可爱的猫王子。

齐宛铭上了大学之后,就搬出家里,堂而皇之地进驻到林晋宇家中,开始和林晋宇同居,每天早上醒来能够看见林晋宇安祥的睡脸,齐宛铭都觉得很幸福。

唯一让他小小不满意的,还是林晋宇依旧坚持要他满二十岁的法定成年、拥有投票权才要碰他。

而说到他们能够顺利同居,这之问还有一些小插曲,时问要推回到过年那时。

过年那次他突然决定要回台北,让他父母得知后很不高兴,觉得他这样中途离开很不礼貌,本来他们是有想阻止他自己跑回台北,但他却充耳不闻。

那时候妹妹为了拦阻他,还不顾一切的说出他喜欢的那个人是男人,让奶奶和父母吓了一大跳。

接着他就被那对从小到大和他就不亲近的父母辱骂,就连其他观探发生什么事情的亲戚们在得知后,都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但那些齐宛铭都不在乎。

其实齐宛铭最难以接受的,是那对父母摆出的姿态彷佛就像他是个不听话、专门惹事又丢脸的小孩,现在竟然还丢人现眼的去跟男人搞在一起之类的难听言词。

他以为他可以完全充耳不闻,可是心里还是有某个角落在隐隐作痛着。

但是之后事情却有了奇妙的转折,大哥齐宛睿替他说话的要父母别再说了,他说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指责齐宛铭爱上同性是不对的,他们家反而是最没资格说这些话的人,这句话不仅让他的父母错愕,连齐宛铭也愣愣地看着齐宛睿的背影,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他那对父母本来还想辩白,但却反而被奶奶难得露出严厉一面的指责,说他们不懂得珍惜他,从以前就不关心他,而他现在有了重要的人——至少对他而言比家人更重要,他们没有资格指责他向外寻求关心他的人。

齐宛铭非常感动、也对奶奶非常抱歉,他很感动即使知道自己的孙子有那样的倾向,奶奶也没有因此嫌弃他。

后来那时他也没有管后续状况,就一个人跑回台北了。

事后和林晋宇互诉内心、他愉快的回到家中后,齐宛铭立刻被父母叫住,第一次认真的询问他,是不是真的是因为他们对他缺乏关心,才让他变成同性恋。

他说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去喜欢上林晋宇,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很清楚,对他而言,现在林晋宇不仅仅是他所喜欢的人,也是他的家人,和林晋宇在一起他才体会到「家」的意义,或许对哥哥和妹妹来说,他们是一百分的父母,但对他来说,他们却是不及格的父母。母亲曾经生气的想辩白,但他只静静的反问了一句,让全家人哑口无言,说不出半句话。

『你们,知道我念哪所高中吗?』

仅仅是这样一句,另外四人完全都回答不出来,因为他们的确不曾关心、也不曾在乎过齐宛铭究竟在哪里就读,当然不会知道齐宛铭念哪所高中。

连他就读哪里都不知道了,现在才摆出家长的姿态想要管训他,会不会太迟了?他们终于意识到齐宛铭和他们之问的鸿沟有多深多大,只是,他们不知道后悔来不来得及。

齐家人慢慢的会开始关心他的事,包括他在学校的状况、早餐想吃什么等等小事情,这样的转变齐宛铭不知道算好还是坏,但林晋宇则是要他坦然接受。

他还是像过去一样的作息,只是早上起来会有人为他准备早餐,回家就算没有晚餐也会有点心或宵夜,妹妹总会借故跑来问他课业问题,尤其在得知他已经甄试上大学之后更是对他莫名崇拜,像是要弥补她过去十五年来跟他这个哥哥陌生的相处部分,只是大多时候齐宛铭虽然会响应但也不热络。

齐宛睿和妹妹一样,开始试着和弟弟相处,他觉得弟弟其实很可爱!他总是想起那男人陪齐宛铭去考试那天,齐宛铭脸上那抹灿烂的笑容,他很想看见齐宛铭也对他那样笑着,可是一直没有办法。

每隔几天,齐宛铭就会在外留宿,齐家人虽然都知道他是去他的「男朋友」家,但关于齐宛铭的对像是个怎样的人这种问题,他们都不想也不敢问,那就像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地雷,只要不看不听不去踩到,大家就当作没这回事一样。

齐家人真正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林晋宇,是直到齐宛铭的高中毕业典礼上。

齐氏夫妇原本想象过各种类型的男人,但就是没想到过会看见像林晋宇这样的,第一眼给人向海洋一般辽阔沉稳的感觉,但看见他的眼又会发现这个人不仅仅是沉稳,他也拥有海洋的深沉与难以预测。

那男人没做出什么引人侧目或是怀疑的举动,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的看着齐宛铭微笑,眼里有着很深的情感,而对常到家门口接送齐宛铭的男人有印象的齐宛睿和齐宛歆,则是偷偷的示意父母,告诉他们那就是齐宛铭喜欢的人。

齐宛铭看见他们到来时,只是微微一愣,但也就只有这么一愣后向他们点头示意,平淡的表情没有见到家人的喜悦,只是看起来有点困惑而已。

反倒是看见男人的时候,齐宛铭那明显惊喜之后所露出的微笑,让齐家人看得发愣发酸,心中很不是滋味,但和他之间的疏离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而且对齐宛铭而言,只有那个男人才是他心中幸福的依靠,这个认知沉重的让他们说不出要齐宛铭和那男人分手的话,就算说了,连半分威信力都没有,断绝关系、封锁经济这些对齐宛铭也没任何威胁性。

毕竟齐宛铭从高中开始就在偷偷刊工赚钱,存了不少钱当大学基金,就算断绝关系,齐宛铭大学学费早已经有着落,生活费什么的再赚就有,他也不会在乎没有经济来源这些问题。

毕业那天,林晋宇的店也暂时不对外营业,双胞胎工读生小乐小茶,也被林晋宇放了一天无薪假,只由他一个人接待齐家人,而这也是他们首次正式谈讨,关于他与齐宛铭之间的关系。

他们本来是想用言词逼退林晋宇,但只要他们说出这类的言词,一直表现得很冷淡的齐宛铭就会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怒目瞪着他们,大有他们要是敢说什么伤害林晋宇的话,不用林晋宇赶人,他就会先驱赶他们的意思在。

若不是林晋宇一直安抚着齐宛铭,齐家四人-点都不怀疑齐宛铭会当场跟他们撕破脸。

最后他们只能妥协的接受,任由齐宛铭和林晋宇交往,并在上大学后开始同居。

齐宛铭虽然搬出去,但他每个礼拜都还是会抽空回去,或许没有和他们说很多话,但至少他还没有打算彻底切断和这个家庭的关系。

齐氏夫妇直到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只要齐宛铭愿意,他随时都可以彻底消失在他们的生命中,他没有因此而离家出走,或许只是因为他还对他们有所留恋,当这股留恋被消磨殆尽后,也就是他不会再踏进一步的那天。

他们一直认为孩子们不能没有他们、无法舍弃这份亲情,所以没有去珍惜,但那是他们太过自信,单方面的感情若没有共鸣,那股鸣震最终也会减弱,然后停止。

而那个男人却给予了齐宛铭共呜响应,他们一直不放在眼里的孩子,却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当他们发现到时,那孩子已经属于那个男人,他们与齐宛铭的立场,一下子被颠倒过来。

而他们在这之后唯一能做的,只是提供一个归处,让齐宛铭以后就算和林晋宇之间有什么不愉快,也还能够回到那个家。

******

甜甜的枫糖香气缭绕在房问里,带着佛手柑香气的伯爵茶与奶香也不断飘散着,混合着培根蛋与烤过的面包香,散发着诱人味道。

躺在床上的少年因为那股香气而醒来,但又舍不得离开床铺,闭着眼轻轻地用脸颊摩擦着柔软的枕头,还不想就这样醒来。

柔软的床铺有着令人眷恋的味道,让他舍不得爬起来,但那股食物的香气又在不停的诱惑着他,让他微微蠕动挣扎着。

那味道光闻就让肚子有点饿了,可是赖床的感觉也很舒服,他以前从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爱赖床,但现在他真的能体会。

赖床其实能够给人一种幸福的感觉。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然后停在他附近。

「小懒猫,还不起床吗?」随着脚步声的停止,充满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让人听了有种幸福又酥麻的感觉。

他闭着眼埋在枕头里摇了摇头,耳边传来一阵轻笑。

然后随着笑声落下的,是一连串轻柔且充满爱意的吻,暖暖地印在他额头和脸颊上,接着是他的唇,温软亲昵地磨腻着,在他忍不住发出呻吟时,带点湿濡感的舌描绘着他的唇,钻进他口中柔软地交缠着。

好半天当这个吻结束后,少年也一脸粉嫩嫣红气喘呼呼地醒来,望着情人含笑的双眼,还有唇上那未消失的感觉,让他意犹未尽。

「猫王子醒来了吗?」男人笑着看他的表情,看起来也非常的幸福温暖。

望着眼前的男人,他还陷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虽然已经醒了,但梦境却还挥之不去。

「……我……」

「嗯?」

「……我梦见……两年前刚遇到你……到我们开始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他语焉不清嘟嚷,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然后把头窝进男人颈窝间赠着脑袋。

男人愣了一下,嘴角勾起笑容。

「是啊……不知不觉都已经过了两年……」他拉开少年,看着神色还有些迷蒙,看着他沐浴在窗外照进进来阳光下,穿着他的过大衬衫,早己经因为在床上翻动而显得衣衫不整,衣襟微敞地露出小巧粉嫩乳尖,一大早就充满活色生香的诱惑。

突然他的少年侧身用力地将他扑倒压在床上,整个人跨坐在他腰上,一脸愉快的伸手去解开他的衬衫钮扣,他愣了一下,一把抓住少年的手。

「我可以问……你在做什么吗?」他挑眉看着小恋人,那身上只穿着他的衬衫还跨坐在他腰上的姿势,实在太过于刺激他的神经与意志力。

「拆、礼、物,你答应我说我满二十岁时,如果还喜欢你,就要陪我做的!」猫王子高兴的宣布着。

——正文完——

番外:礼物

已经……到他二十岁生日了啊……好快……

林晋宇不知道该说他的王子大胆,还是该称赞他有乖乖的在忍耐,他订下这个要求与规则的两年来,齐宛铭不是没有偷偷试着打破,但就算失败也不会因此而生气,总是想着下一次要怎么做才能成功。

但林晋宇的自制力却好得每每让齐宛铭生闷气。

「你比我还猴急呢!」林晋宇带着深深的笑意,抚摸那光滑修长又充满弹性的大腿,意有所指的说。

坐在他身上的少年脸微微一红,似乎是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开放,但他还是一脸认真的看着林晋宇。

「我要……宇的全部。」他要林晋宇的一切一切,虽然林晋宇总是留着那最后一步给他,但他并不想要那个退路,他只想要完全的拥有这个男人。

也让他拥有自己。

「还是……虽然你心理上可以接受男人,但身体上……没办法?」齐宛铭咬着唇看他,心里还是有着介怀。

林晋宇的前女友是个漂亮身材又姣好的美女,柔软的身体和双峰,是他这单薄扁平的身体所无法相比,林晋宇说过他过去也没和男人交往甚至做过,他是他第一个会想要在一起的男孩子,可以说是把他由直的扳弯的人。

所以齐宛铭当然会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对林晋宇而言,一点性吸引力都没有,要不然他每天衣衫不整的和林晋宇同床共枕,林晋宇怎么都没有反应?

「傻瓜,不要胡思乱想,你是很有魅力的……晚上……好吗?你今天下午还有课吧?」男人轻叹了口气,轻轻地吻了吻齐宛铭,他知道自己得说话算话,但一大清早的就进行这种运动……似乎不太好?

「今天教授刚好请假。」齐宛铭认真的说着,继续伸手去解开男人的衣扣。

意思就是他逃不过这一劫了吗……

「一大早就运动会很累喔?」男人伸出大掌,轻轻来回地抚摸着他的大腿,熟悉的感觉让他一阵轻颤。

「你是要说你老了所以不行做太多运动吗?」齐宛铭在他胸前趴下,近距离的看着男人那不管他看多久,都依然无比眷恋的脸庞与眼神,像只小猫轻啄着男人的下颚,林晋宇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否则不会坚持忍耐不碰齐宛铭那么久,但只要是男人,都很在乎被人说「不行」这件事,林晋宇当然也不例外,面对别人可以听听就算了,但对于恋人说这种话,就很难当作没这回事了。

男人翻身将他们两人的位置交换,把少年压制在床上,看着少年笑盈盈地望着他,满脸幸福开朗的表情,这是两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所没有的,少年在他以爱细心呵护培育下,成为一朵美丽的花朵。

少年……或者已经该说是个青年,但在他眼里,他的小王子永远都是个少年。

奶茶色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就像一杯香浓可口的奶茶,配上空气里的浓浓奶茶香,会让人有种那香气是来自于他身上的错觉。

男人低头亲吻着他带着笑意的嘴角,轻柔但又缠绵,湿褥地交换着彼此口中的温暖,男人在一次极为偶然的情况下,发现到他的小王子很喜欢和他接吻,每次都可以感觉到唇间的细小血脉,在他的亲吻下加快跳动,传来细微的震动。

手指撩开那几乎没什么遮蔽作用的衣服,以指腹滑过那片光滑有弹性的胸腹,缓慢而充满性暗示意味地搓磨着,引来齐宛铭细碎微弱的呻吟,就像是小猫的叫声一样。

男人微眯了眯眼,眼里有着满满的笑意,他略带薄茧的手指搓揉着薄嫩而敏感的粉色乳尖,感觉到齐宛铭的轻颤。

虽然是齐宛铭主动说要献身,但仍改变不了他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这个事实,对于情事自然是生涩的,即使他曾经偷偷看过G片观摩学习,但影片跟真实体验到所带来的感受还是有差异。

在他身上因为男人所带来的欲望轻轻的触碰他,比他当初想着男人自慰时还要强烈,强烈到男人只要轻轻的触摸他,他的身体就会有反应,彷佛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因为男人的抚摸而沸腾。

他的呼吸声不知不觉急促起来,虽然害羞,却还是咬着唇仔仔细细地看着男的动作,男人或许是看在他第一次的份上,男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温柔,让他在男人的每一个亲吻爱抚下,感受到自己是被珍视的。

「唔啊……」当男人轻咬着他乳尖时,他无法克制那从骨子深处泛起的颤栗,感觉上酥麻地在背脊蔓延开。

他彷佛听见了男人的闷笑声,然后腰侧被男人轻咬了一口,让他身体无法抖制地像小虾般惊弹了一下,但旋即被男人用双手制住他的腰,用那双手细细地摩娑爱抚着他的腰。

对于自己敏感的反应,齐宛铭不仅涨红了脸,就连那奶茶色的身体,都像参进了一点草莓果酱一样,染上淡淡的粉色,看上去更加可口。

「小宛……很舒服吗?你这里都硬起来了……」男人伸出一只手,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白色布料,以指尖上下缓缓摩擦着,低沉性感的声音比往常更添几分情色诱惑,让齐宛铭光听就觉得心里不停震颤着。

齐宛铭已经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反应才好了,他只能羞赧地看着男人低下头,隔着白色布料舔弄着自己微勃发的性器,那种没有直接接触的搔痒,和着布料细微的摩擦,逐渐湿溽的内裤服贴在他性器上,半透明的平口裤几乎遮掩不住什么,可以看出性器充血肿胀,随着男人的舔弄轻弹着。

光是这样看着男人红润的舌舔着自己,齐宛铭就轻喘不已,他没想过林晋宇敢直接这样舔着自己那个地方。

「宇……不要……」虽然恋人愿意这样做让他很高兴,内心溢满着感动,但那种搔不到痒处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小宛,你真的好可爱……」男人笑得很开心,手指勾下那已经被唾液给沁湿的薄布,让齐宛铭那肿胀不堪的性器弹跳而出,铃口溢出几丝白液,像在告诉男人他有多舒服一样。

男人没有犹豫地亲了亲那看来稚嫩的部位,还发出有些猥亵淫糜的「啾滋」声,在他一声轻喘中,男人张口将嫩芽整个纳入温暖湿润的口腔中,让齐宛铭倒抽一口气。

「啊……宇……你……」不敢相信男人竟然会毫不犹豫的,含入自己的性器上下吞吐舔弄,还用舌尖在他冠顶处划圈,这让齐宛铭忍不住呻吟着。

男人娴熟地舔弄着他的性器,手指一边搓揉着他下方的囊袋,甚至在舔弄时游移到下方的囊袋轻轻吸咬吞吐,「唔嗯……不……我要、射……」毫无任何防备,他在强烈而陌生的快感刺激下,很快的就达到高潮,即使想把林晋宇推开也来不及,林晋宇突然的又将他的性器纳进嘴里一吸,他瞬间以大腿夹紧了林晋宇的脑袋,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身子,从头顶到圆润的脚尖全都绷紧了肌肉,将欲液全解放在林晋宇口中。

震颤的身体持续地绷紧着,直到余韵过去后,齐宛铭才松缓下浑身肌肉,一脸通红地瘫软在床上,脸上还有着高潮后的余红,双眼也无比湿润地看着林晋宇。

林晋宇回望着他,伸舌将溢出嘴角的白液给舔掉,那表情非常的性感情色,齐宛铭意识到那是什么时,更加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晋宇。

「你……」竟然把那个吞下去了?

齐宛铭虽然没经验,但他最起码也自己自慰过,那东西的味道他曾嗅过,味道非常腥脓,光用闻的就觉得不是什么好味道,但是林晋宇竟然……

「味道好浓,小宛你都没在自己来的吗?」林晋宇面不改色的说着,却让齐宛铭有种羞耻的想要把自己埋起来的冲动。

「我……我有在看片子时自己做啦……」齐宛铭小声的说着,但林晋宇听见他的自白之后眯起眼看他,表情看起来有点危险。

「看……片子?哪种片子?A片……还是G片?」林晋宇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温柔,温柔到齐宛铭都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他吱吱呜呜之后还是乖乖的回答了林晋宇的问题。

「G……G片……」齐宛铭小声的说着,还吞了吞口水。

「所以……你看着片子里那些帅哥自慰……而高潮?」

「唔……我、我是……」呜……为什么会突然跳到这边来?齐宛铭突然觉得恋人其实也有很让人胆战心惊的温柔,简直像是火山爆发前的那种宁静一样。

「嗯?」男人微笑的低吟彷佛恶魔的耳语,甜蜜而危险。

「我是看着片子……然后想着你……和你的声音做的啦!」凭着一股傻劲与冲动,齐宛铭喊完就觉得羞耻的想要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但这里可没有土让他当土拨鼠。

他的答案让男人顿了一下,然后露出和刚才不太一样的笑容,是那种开怀到让齐宛铭觉得丢脸的笑容。

「你真的好可爱,小宛。」林晋宇愉快地亲着他的脸颊,老实说齐宛铭的回答确实有取悦到他。

直到刚刚以为齐宛铭可以看着「别人」而自慰获得高潮这件事,林晋宇才发现其实他比想象中的自私多了,他一点都不希望他的宝贝能够看着别人而高潮。

「有什么办法……第一次自己做时就……」惊觉到自己说了什么耻度大开的话,齐宛铭立刻住口,但林晋宇却已经听到,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是说……从你第一次自慰时,就都是想着我的声音吗?」说实在话,林晋宇觉得这句话对自己来说非常受用,只要是人,听见自己的恋人总是只想着自己做这件事,其实都会觉得开心。

「对……对啦!不行吗?」齐宛铭有些自暴自弃的说着,紧闭上眼不敢看男人的表情。

「不……怎么会不行……」男人心情格外愉悦地回答,然后用齐宛铭最爱的声音覆在他耳边低喃。「那么……你看着那些片子中的男人,他们都是做什么?你又是想象着我对你做什么?」

他想象……林晋宇对自己做什么……一想到他曾经看过的片子和想象过的画面,还有加上此刻在他耳边低喃的声音,齐宛铭就忍不住浑身轻颤,刚发泄完的性器也微抖地再次肿胀起来。

他那青涩又敏感直接的反应,让林晋宇忍不住轻笑,似乎也终于下定决心要完成他们的「第一次」。

林晋宇坐起身,那包围着自己的温度乍然离去,让齐宛铭慌张地睁开眼,但映入眼中的并非林晋宇离去,而是林晋宇动作利落地脱去衣服的画面。

那裸露在自己眼前的结实身躯,还有林晋宇的手搭在裤头解开钮扣拉下拉链的动作,一切动作都可以感觉到林晋宇同样迫不及待,却又从容不迫的那种优雅,让齐宛铭看得目不转睛。

林晋宇的身材保养得非常好,虽然他平常没有特别做运动,但每天的工作量和注重吃方面的养生,让他即使已经三十四岁,身材还是比一一十岁的齐宛铭还要好,加上他身高又高,脱掉衣服后会发现,在那衣服底下,有着比想象中还要有看头的身材。

胸肌腹肌加上背肌,一样都不缺,线条优美而结实,尤其那手臂上的上臂二头肌,随着林晋宇的举起而扯动出充满力与美的线条,尽管不是第一次看见,齐宛铭却还是看得脸红心跳。

不过,随着林晋宇脱去最后一层防御的底裤,也和他坦诚相见时,齐宛铭忍不住为那第一次亲眼目睹的同性器官、也是第一次见到林晋宇的欲望根源,涨红了脸蛋,虽然觉得羞赧又尴尬,却怎么也挪移不开视线。

「好大……」他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羞耻地不敢看林晋宇。

可恶……好丢脸。

「亲爱的小王子,这真是莫大的赞美,还满意你所看见的吗?」林晋宇看着齐宛铭害羞不已的模样,就觉得很开心。

「唔……」几番挣扎还是挣脱不了对林晋宇的渴望,还有男人那身体对他所产生的诱惑力,齐宛铭最后还是挪回视线,看着男人那形状可以称得上漂亮的性器,比他看过的那些日本片中的男主角们都还要完美,齐宛铭忍不住撑起身子,然后伸出手战战兢兢地触摸男人的欲望。

男人的欲望已经硬直起来,那尺寸几乎是到连他身为男性也握不住的程度,只要想到这是等一下会进到自己体内的东西,齐宛铭就觉得自己耳根发热又口干舌燥起来。

「啊……没有准备润滑剂和保险套呢……」林晋宇突然伤脑筋的说着,因为他也没想过会有自己被恋人主动扑倒求爱的一天,他也还没想过要发展到这步,自然也就没有准备这些必须的道具。

「你是第一次,要用这些比较不会难受。」

听见林晋宇说到这个,齐宛铭脸红地开口。

「润滑剂……在床头柜里……」

林晋宇愣了一下,伸长手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果然看到一盒全新未拆封的润滑剂躺在里头,让他有些失笑的感觉。

不知道,齐宛铭准备这天准备多久了?

「可是还是没有套子。」林晋宇会觉得需要套子是因为,通常套子上也有润滑剂,加上比较光滑,能够减少摩擦,虽然戴的人用起来感觉比较没有直接做来得舒服,但较能减少承受那方的不舒服。

「第一次……我想要你……直接来……不行吗?」齐宛铭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着羞耻心把话说完,就因为是第一次,他更不希望他和林晋宇之间有着隔阂。

林晋宇看着他害羞但又认真的表情,也不再坚持一定要戴套。

「抱歉,事后我会替你清理干净。」林晋宇凑上前在他唇上轻吻一下,然后拆开盒子包装,拿出里面的东西。

他抬起齐宛铭的腿,露出那光裸的臀还有密闭的花蕾,那粉嫩的花蕾正因为主人紧张的情绪而蠕动着。

先挤了一些在穴口和手指上,林晋宇先用润滑剂在入口处按摩了一阵,让齐宛铭稍微放松,避免他太过僵硬绷紧,在确定那裹的肌肉软化许多之后,才和着润滑剂探入一根手指,缓慢地摩擦着内外的皱折,仔细将润滑剂均匀涂抹在内部,避免太过干涩让他不舒服。

「唔……」大敞着自己双腿的齐宛铭,脸红不已的看着林晋宇的动作,忍不住因为那陌生的异物感而发出呻吟。

耳根很热、脑袋也很热,虽然无法完全看到林晋宇的手指怎么进入他体内,但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探入自己体内的手指,脑海里也跟着勾勒描绘出那常常抚摸着自己的手指形状。

「会痛吗?」林晋宇动作轻柔有耐心地反复开拓着,不想让他第一次就因为疼痛而对性爱有着坏印象。

齐宛铭摇摇头,虽然后庭因为异物进入而有奇怪的肿胀感,但并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是……感觉很微妙而已。

因为那个地方从来没有任何束西进入过,所以感觉反而更加鲜明与强烈。

「已经两根手指了……小宛,你里面好热好软……」

「不、不要再说了……」齐宛铭羞耻地用手遮掩自己的脸,虽然一开始是他主动的,但是实际开始还是很令人害羞,尤其是那裹被另一个人那样爱抚着,是他认识林晋宇以前从未想过的。

林晋宇突然倾身轻轻舔咬着他的乳尖,似乎要分散他的注意力,湿热不光滑的舌舔过乳尖,从乳尖传来酥麻的感觉让齐宛铭忍不住惊叫。

「唔嗯……不……那边……」齐宛铭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的乳头也会那样敏感,光是被轻轻一舔就让他浑身颤栗。

男人不断以唇齿爱抚着他的乳尖,直到那两粒蓓蕾因为他的反复疼爱而显得充血红肿,在阳光下闪耀着水润的光芒。

他不断地一边替齐宛铭拓展,一方面在齐宛铭身上每一处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证明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

眼里是恋人那充满浓浓爱欲气息的身躯,下体那粉嫩嫣红的穴口吞吐着自己的手指,随着他每一次的抽插,都带出那红嫩的艳肉与透明的润滑剂,给人一种格外淫靡与色香的感觉,再加上那噗滋噗滋作响的声音,都不停刺激着林晋宇。

他一边持续着拓展的动作,一边为自己的性器搓磨着,到拓展一定程度之后,他在自己已然灼热的性器上倒了不少润滑剂,尽量地减低到时候的直接摩擦,然后将手指抽出,小心翼翼地将肉冠部分抵在微启的穴口,感受那柔软炙热的秘境微微颤抖。

抬头凝望着齐宛铭,他也凛住呼吸地望着自己,红润的脸蛋虽然充满害羞之色,但是却很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与畏惧,还伸出左手去握住林晋宇的右手,十指紧紧相扣着,彷佛那样能带给他莫大的勇气与安心。

「放松……别紧张……」男人紧握着他的手,俯身亲吻着他,没有立刻进入,只是等待他放松。齐宛铭一直很喜欢男人的亲吻,那总是让他觉得既甜蜜又安心,彷佛天塌下来这个男人依旧会在他身边陪伴着他,就算他的家人不要他,这男人也会在他身边,像这样牵着他的手。

男人的亲吻就像天然的松弛剂一样,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沉醉在男人温柔缠绵的亲吻当中,男人灼热的硬物也只是在入口处浅浅地磨动着,他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攀住男人的背,双腿也在男人腰侧无意识地缓缓摩擦着。

就在他沉浸在男人像棉花糖般轻柔又甜沁入心的吻当中时,无比炙热的硕大突然地挺入,窄小的穴道瞬问被撑开至极限,彷佛连内脏都被深深压迫着,火辣辣的痛感也从那边蔓延开。

他痛得眼眶直泛泪,大腿紧紧夹住男人的腰,一手紧紧握着男人的手,一手却在男人背上留下抓痕,直到恍惚间嘴里传来一阵血腥味,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把男人的唇给咬破,连忙松口,愧疚地望着男人。

虽然嘴唇被咬破了,但男人也没生气,只是摸摸自己伤口后,看着手指上头的血迹轻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齐宛铭神色迷茫的呢喃着,仰头小心翼翼亲吻着男人嘴边的伤口。

「没关系……你真的好像小猫一样。」有锐利的牙和爪子,虽然看起来很可爱,但还是不改本质。

男人的轻笑牵动着腹部的肌肉,连带的也牵动着他和男人交合相连之处,让他一阵轻颤。

「还会痛吗?」男人在他耳边低喃着,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将自己的意识拉到下半身,虽然还是又涨又痛,却没有像刚刚那么难受,反而鲜明地感觉到男人的灼热深埋在体内的感觉。

那种被充实的感觉,虽然伴随着痛感,但齐宛铭却有更多的是满足。

他努力地放松着,尽量不让自己因为太过紧绷而难受,然后对男人漾开淡笑容地摇首。

「如果还是不舒服就告诉我。」男人亲吻着他汗湿的额际,开始缓慢地律动。

「唔嗯……啊啊……」一开始确实是极为慢调的抽出挺入,但随着他逐渐习惯,发出浅浅呻吟,男人的律动也逐渐加快与用上几分力。

男人握住他的性器,一边顶弄着他,没有特别快速,只是规律地让他开始有几分不满足,就在这时候男人顶到他体内某一点,酥麻的强烈快感冲击而上,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妖艳媚丽的吟喘。

「嗯哼……唔……」他无法克制地发出声音后,才惊觉自己发出多么情色的声音,不禁羞红了脸,咬着唇瓣想要忍住,却忍不住那尖锐的刺激。

「原来在这里……还满深的嘛……」男人低喃着,嘴角勾起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些邪恶却又诱人的笑痕。

男人逐渐加快速度,比方才更加强劲快速地顶撞着那一点,使得齐宛铭想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喘息。

「宇……宇……啊嗯……」

两人紧握的手依旧没有放开,男人伏低着身子律动,齐宛铭那抹嫩芽也在他们俩的胸腹间不断摩擦,而慢慢地再度硬挺。

就在齐宛铭觉得自己就要被快感给淹没时,男人突然单手捞起他的腰杆,让他因此而坐起,他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将他的臀往下压,然后男人自己也重重地往上挺,用力地撞击在他的前列腺上。

「啊……」齐宛铭瞬问绷直了身子,脑海里一片空白,声音也几乎要哑掉的喊不出什么声音,一直摩擦在两人腹部间的性器,射出了白浊的黏稠液体。

他浑身微颤着,圆润的脚趾也用力地蜷缩起来,等到那感觉逐渐散去,只剩淡淡余韵时,男人本来停止不动的欲望又开始抽动,捧着他的臀上上下下地力挺着,不再像方才那样缓慢而温柔,反而多了几分侵略性。

浑身还处于一种敏锐状态下的齐宛铭,几乎是瞬间又被卷入男人的情欲之海当中,随着男人逐波荡漾。

在他第三度解放时,耳边传来男人和平时温柔感不太一样的粗重喘息,紧接着,一股炙热的流液冲进他体内,几乎要将他给烫伤似的,但却让他有种极为愉悦踏实的感觉。

他无力地靠在男人一样汗湿的身躯上,感受着男人一样炙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多了几分情欲的味道,但是他非常满足快乐。

终于……让他们属于彼此了。

「还没完喔?小宛。」男人充满欲望的声音,媚惑地在他耳边响起,他讶异地抬头看着男人,想起自己虽然已经解放了三次,但男人却才一次而已。

而且埋在他体内的那根热柱,似乎没有半分软化的迹象,依旧是非常地有精神。

「你、啊啊……」无法再多说一句,才休息一会儿的男人又开始进行他的第二波。

然后,齐宛铭恍惚间,听见男人一句邪恶的宣告。

「这是……八年份的喔!」

番外:七年不痒

人说,无论是热恋中的情侣或已经结婚的夫妻,总是会遇到同样的问题,太过长时间的相处,再怎样热烈的情感,也会随着时间而变成像家人一样平淡,因为天天看着同样的脸庞,总是会有倦腻的一天。

也有许多情侣即使感情变淡,最后依旧选择一起走上婚姻的道路,那已经无关乎爱情,只是因为习惯对方、能够娄对方的生活习惯,比起要再花时问去习惯另一个人的一切,不如跟现在的另一半就这样继续下去。

但人总是一种喜欢新鲜的生物,所以才会有七年之痒这个说法存在人人心中的魔咒一样。

齐宛铭其实也有担心过自己和林晋宇会不会走到那一步,对他而言林晋宇一直是他的全部,是家人也是恋人,即使这些年来父母和兄妹对他的态度大有改善,但对他来说林晋宇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不知不觉中,他和林晋宇已经交往同居要七年,他总忍不住想起七年之痒这件事。

他对林晋宇的感觉……不能说是淡了,只是比起单纯的爱情,还多了更多更多……或许是亲情的部分。

但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对他而言林晋宇都是不能割舍的一部份,只是他不能保证过七年后,他们的爱情是否还保鲜,林晋宇对他的感情是否依旧不变。

想到这里,齐宛铭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他之所以会在这时候胡思乱想,全是因为自己这两个月来只跟林晋宇做过一次,如此不频繁的数字让他忍不住想,是自己已经让林晋玉丧失新鲜感,还是林晋宇已经不爱他,所以连义务性的上床都懒?

偷偷望着站在厨房煮晚餐、一边试喝那充满药膳味道补汤的林晋宇,齐宛铭忍不住偷偷的烦恼着。

「晚餐煮好了,你在想什么一直发呆?」将汤锅放上餐桌后,林晋宇走到他面前摸摸他的脸。

抬头凝望着那张益发成熟,眼角也染上几丝岁月痕迹的脸庞,一种满足的感觉涌现,他忍不住伸出双手去揽住林晋宇的脖子,撒娇地将脑袋埋在林晋宇颈窝间窝着,那熟悉的味道,让他觉得很安心。

他很鸵鸟的在想,不管林晋宇是不是对他没「性」趣了,只要林晋宇没对他说出那两个字,他就是死皮赖脸的装做什么事也没有,也要黏在林晋宇身边。

如果有人问起,他大概还是会坦白承认吧……

「小懒猫,这么爱撒娇。」林晋宇发出温柔的轻笑,轻轻一个使力,就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走到餐厅后将他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被人服侍得好好的,让他不知不觉习惯这一切,齐宛铭不只一次在想,哪一天他如果被迫和林晋宇分离,他大概会像被弃养的家猫,因此而被饿死。

被林晋宇眷养已久,他都快忘记自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

要像林晋宇这样有耐心又享受着养宠物感觉的好男人,真的非常稀有哪……那个人就肯定做不到这点。

说到那个人……

「宇……我们公司最近有个长期合作公司的客户放话说要追我……」虽然说受欢迎不是件坏事,有追求者更不是什么稀奇事,但重点在于……对方是个年轻有为、外貌优质的帅哥。

对方说对他一见钟情,每天大把大把的花送进公司,热烈追求到他觉得很烦,就连告诉对方说他已经有对象,对方还不相信,说如果他真的有对象那就让他见面,公司的同事也都把这事当笑话与绯闻在讲,每个人都等着看好戏。

他当然没有说自己的对象不是正妹,而是个帅哥,虽然他不认为恋人是同性有什么可耻的地方,但没有相同正面观念的人,得知身边有同性是同志后,难免会用异样眼光与态度,上司搞不好还会激要恳谈然后请人走路。

被同志追跟已经是同志……旁人的态度也是会有差异的。

这社会对同志还没有那么友善,很多人即使表面上对这类事情非常开通,嘴里说的冠冕堂皇,但真正有同志在身边出现时,又会一副把人当病毒的态度。

这个社会为什么很多人选择隐瞒,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没人喜欢被用异样眼光盯着过生活,但爱上就是爱上,也不是说因为这种理由就能够放弃,而且他也不希望被旁人破坏他现有的幸福。

但他又怕林晋宇会不会已经不爱他……所以才都不碰他,让他忍不住拿出这件事来讲。

林晋宇停下动作,认真的看着他。「……男的?」

「嗯,而且跟他说好几次我已经有对象,他就是不信,说非要看到人不可。」

「会心动吗?」林晋宇轻抚着他的脸。

齐宛铭皱了皱眉,瞪着林晋宇。

看那猫毛像是全部竖起的模样,林晋宇忍不住笑了,低头温柔的在他唇上落下恬淡的吻。

「吃饭吧!今晚还给你炖了汤补身体。」林晋宇温柔的说着,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

「……你不会在意吗?」齐宛铭忍不住的问,是不是自己对林晋宇而言已经丧失吸引力,所以有谁追自己他都不在意呢?

「要说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每个对你有意的人我都要去介意,我大概会急速老化,更何况我相信没人像我一样爱你。」林晋宇肯定的说着。

虽然这些年早就已经听过数不清的爱语,但听见林晋宇说出口时,齐宛铭心中还是充满甜蜜的滋味。

「那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碰我?」说到最后,齐宛铭的声音变得非常微弱,一方面是觉得难以启齿,一方面是有些畏缩,怕这个问题问出口后会听到令他难过的答案。

正在添饭给他的林晋宇露出讶异的表情,看着一脸不自在的齐宛铭,总算知道为什么恋人这几天来,老是用奇怪的眼神和态度望着他。

「原来看你最近心神不宁都是在想这个……」说完这句话之后,林晋宇就突然陷入沉默,然后一句话也不说。

林晋宇突然的沉默不语让齐宛铭不由得焦躁害怕起来,怕林晋宇会人觉得他的胡思乱想令人厌烦、或者是被说中什么而沉默……种种让齐宛铭心生不安的理由在他脑海中漂浮着。

更让齐宛铭焦躁不已的,是到他们吃完饭、休息然后到洗澡前为止,林晋宇都没跟他说上一句话。

在林晋宇准备去洗澡前,齐宛铭终于忍不住不安的拉着他的衣角,在林晋与低头看他时,用力皱紧眉头思索该怎庆问间林晋宇才对。

「你、在……生气吗?」齐宛铭僵硬着声音问,有些不知所措,从以前到现在,林晋宇都没有这样不发一语过,林晋与总是非常礼贴的顾及到他所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默着,那让他非常不安。

他甚至没有那个多余的当心去想七年之痒这种番石榴问题,光是林晋宇的沉默就让它够烦恼了。

只是,那张成熟的脸上,像是被他的问题给问倒了一样,微微一愣之后路出一抹复杂难解的苦笑。

就在齐宛铭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被林晋宇给抱起,吓一跳的他下意的攀住林晋宇的脖子,然后进距离的看着那张多了一两条鱼尾纹,却丝毫无损其男性魅力的脸庞,他还是觉得虽然那个追求者很年轻也很帅气,但缺少了恋人那种成熟风味。

他一点都不觉得林晋宇老,而且相较之下显得成熟许多的林晋宇,更给他安全可告的感觉。

「你啊……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像过去一样不变的温柔中,带点莫可奈何和宠溺。

「……」齐宛铭闷着没回答,只是用手指卷着林晋宇的长发。

「这两个月没碰你,是因为你在忙着公司的案子,我看你那么忙,每天都加班又累的要命,不想给你的身体增加负荷,怕你每天那么累伤身体,还给你煮了补汤……结果你却觉得我对你没兴趣了?」林晋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味道,让齐宛铭不自觉的抖了抖。

「明天……是假日,而你案子也正好做完,那么我就向你证明一下我对你还有多大的兴趣好了。」说完,林晋宇也不给他后悔的机会,就抱着他往浴室走去。

******

看着恋人在自己眼前脱去衣服,齐宛铭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耳根子微热了起来,虽然身后的浴缸在放着热水,整间浴室也充满着湿润的蒸气,但他还是觉得口干舌燥了起来。

因为注重身体保养和饮食的养生,所以林晋宇即使已经年届三十九,就要踏入四十大关,但身材保养的还是非常好,结实的身躯上看不见一丝赘肉,脸上也看不见什么明显皱纹,只有眼角几缕鱼尾纹稍微地泄漏了他的年纪。

而且更可恨的是,年长的恋人体力永远比他好,每次出外旅游总是他先泪的气喘呼呼,但该喊累的人却一点也不显疲态。

在他稍为恍神的时候,林晋宇已经连带的将他身上的衣服给扒光,一边拉过莲蓬头替他冲洗着身体,那让他无法克制地红了脸。

「唔、恩……」当林晋宇的手在自己身上涂抹沐浴乳,搓揉过他乳尖时、他忍不住的发出呻吟,但立刻咬住唇避免自己发出声音,只是林晋宇的手就像是刻意的一样,若有似无的搓揉着他的胸膛。

在他又要发出舒服的呻吟时,那双大掌就游移到下方,抚摸他的小腹,他怕痒的瑟缩,还差点倒进后方的浴缸当中,幸好林晋宇一把捉住他往前一带,将齐宛铭拉禁他怀中。

微微吓一跳的齐宛铭,聆听着恋人胸膛里传来的规律震动,还有恋人身上那带着各种美食香气的味道,忍不住的轻叹。

「为什么叹气,嗯?」沉沉的声音随着胸膛的微薄震动穿透过齐宛铭的耳膜,男人温热的手掌也抚上他稍微有那么一点感觉的性器,让他不由自主的又是一阵轻颤。

男人的手掌美其名是在帮他洗澡,但实际上也很明显与刻意的在搓揉爱抚他的下体,他忍不住的紧攀住男人的臂膀,为那快感喘息颤抖,尝过性爱的身体无法像未经人事时那样,即使长久没有性爱也无所谓。

憋忍了两个月的身体,光是被轻轻爱抚就敏感地让他承受不住,没两三下就在男人手里达到高潮,让他在男人的怀中瘫软着不想动弹。

「好浓。」男人搓揉着指尖沾染上的白浊,低笑的让齐宛铭面红耳赤,不甘心的咬了咬男人厚实的胸膛,然后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微微一震,露出得意的笑容。

「还不是你都不碰我……我还以为你对我没兴趣了呢……而且最近店里又新来了一个新的服务生对你很崇拜……」想到那个年轻的大学男生,就让齐宛铭莫名吃味,尤其是那个七年魔咒……让他对那个年轻工读生更加在意。

听到恋人的咕哝声,林晋宇好气又好笑的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惩罚性的轻轻一咬。

「你以为我今年几岁?三十九,再过几个月就四十了,我没那么多时间与心思去玩爱情游戏,你小我十四岁……我有时候都有罪恶感了,何况是那个工读生才十九岁?他的年纪当我儿子也绰绰有余,我还没有想吃嫩草到那种地步,你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朱不得了的嫩草,而且还是我最爱的口味,吃不腻的。」说着,林晋宇还在他光裸没有泡泡的脖子上再咬了一记。

「唔……」

「我已经过了游戏人间的年纪,可是你就不一样,你还在你人生的巅峰……你的身边不是有更多的诱惑吗?就像那个追求你的客户样,你烦恼我会不会爱上别人,我一样也会烦恼会不会有哪一天你嫌弃我太老,只是我愿意相信你,也相信诶也人比我更爱你。」林晋宇轻啄着他的脸颊,那温度和冲刷在脸上的热水比起来,似乎更加鲜明。

齐宛铭因为他的话而有些恍惚起来,是啊,自己比林晋宇年轻上许多,有时候林晋宇更该担心他会不会受到诱惑而跑掉吧?

只是……即使已届不惑之年,林晋宇还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不能怪他会担心这些嘛……

「那……你这些日子不碰我,难道不难过吗?」齐宛铭还是忍不住的问,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虽然他自己是累到没有那个力气,但林晋宇可没有工作累到无力吧?

闻言,林晋宇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直接按住齐宛铭的臀部往自己的方向压去,齐宛铭愣了愣,当他意识到紧贴在自己下半身,那个不属于自己的灼热硬物,还微蹭着自己刚发泄完的性器时,还很敏感的身体忍不住一颤。

「我每天可都先在浴室里解决两次才能睡在你身边,要不然看得到却吃不到,真的很痛苦。」林晋宇一边说着,大掌一边悄悄滑到那柔软的股沟间,带着薄茧手指轻缓摩娑着那片柔软,然后埋进炙热的花径中。

「啊……」私密的地方被那样抚摸着,让他更鲜明的想起被贯穿时带来的疼痛,还有那直达骨子里,汹涌且溢满的欲望,告诉他自己,当男人那雄伟的性器磨擦过自己的前列腺时,会勾起多么强烈丰盈的快感。

当手指摩娑在他体内时,他忍不住发出甜腻的呻吟,双腿也自主地夹紧了男人的腰,不由自主的用股沟间磨蹭着男人已然硬挺的灼热欲望。

前端微硬挺的性器,缓慢颤抖地吐露出黏腻欲望,没有喷发,但就这样缓慢而不停歇的流淌出来,沿着柱体往下滑落到两人磨擦着的地方,淫糜的爱欲痕迹经由皮肤沁入他们体内,完全抵挡不住。

很热、很热,浴室内满满的热气和从体内散发出来的热度,让齐宛铭脑袋完全晕眩,什么也无法思考,浑身都因情欲而颤抖着,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忍不住凑上前吮咬着恋人的唇瓣,然后激烈地交缠着舌尖。

睽违两个月的性爱,就像喷发的火山一样,在林晋宇那略急但又温柔的手指爱抚中,齐宛铭感受到他是真正的想要自己,而不只是敷衍或单纯的反应而已。

「……来……进来……宇……」勉强分离的唇瓣,困难地吐出央求,单纯的互相摩蹭让齐宛铭觉得这样一点都不足够,他想要更灼热、强悍的磨擦与深入。

当灼热的欲望顶在因为两人下体反复磨增,而早已经湿漉漉的柔软入口时,齐宛铭浑身泛过一股颤栗的甘美,然后迎接那缓慢撬开的巨大热楔,不能说不会痛,那种充满压迫性的疼痛确实难受,但他的身体也清楚知道接下来所要迎接的快感是多么美好。

他紧紧攀住男人的臂膀,男人也用双手扳开他的臀紧捧着他,开始深浅深浅的进出摩擦着。

由于两人是采站姿,而他的重量又几乎全挂在男人身上,所以当他的臀被往上向反方向抬起,再往下被用力地按着臀,和男人的性器磨擦撞击着时,那深入的程度和力道,让他无法克制地发出嘶吟。

每一次的进出都带着热辣的痛与快感,他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灼热似乎又变大且更热,然后更加强烈。

男人的速度逐渐变快、力道也一次次地加强着,满满的欲望不停的灌注着,他们就像失速的赛车,想停也停不了,不停的冲撞与贯穿,紧紧交缠着不分开。

「宇、宇……宇……爱你、好爱你……」他不断嘶喊着男人的名字,晕眩的脑袋中也只有在男人的名与爱喃,还有那些他曾经害怕是不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消失的爱意,满满地充斥在他心中。

男人剧烈地律动终于使他无法承受地绷紧身子,他几乎要以为那灭顶的快感让他无法呼吸,他只感觉到一阵灼热在这之后浸染了他体内,然后他瘫软在男人身上,却觉得男人的灼热似乎还未消退,仍是那样硬热地埋在自己体内。

真、过份……他明明比自己年长那么多……为什么体力会那么好呢?没有新思再去多想那些问题的答案,男人灼热的欲望又开始缓缓律动,他只能攀附着男人,然后想起第一次他勾引男人上床的时候……

那时候男人说了什么……两年份?那时……他好像整整一个礼拜的课都翘掉了……

所以说现在是……两个月份?他突然有种……难得的假日完蛋的感觉。

******

欲望获得满足后,虽然心灵上非常愉快,但付出的代价是浑身的酸痛,他都要以为自己已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家,骨头稍彻运动就会劈哩啪啦作响。

近两天他还真没什么休息过,除了最后一次之后,林晋宇终于放他狠狠睡上八小时,醒来要面对的就是上斑。

本来林晋宇还想要他请假,但他还是坚持拖着酸痛的身体上班,只不过行动上就比平常迟缓许多,同事们还一脸暧昧的问他是不是假日玩过头。

然后当他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就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听从林晋宇的建议在家才对,尤其是眼前又出现一堆鲜浓红艳的玫瑰花……

他不讨厌玫瑰花也不讨厌玫瑰的味道,但他实在不喜欢这么一大捧……

当那位追求者又在他下班准备去搭捷运时,开着某名贵跑车出现在大门口,旁边看见的同事们还都没义气的偷笑看戏。

「林副总,我真的、已经有对象了,请您不要再送这些有的没的。」奇琬明布是很高兴的将那束花塞回对方怀里。

「与其送我这些东西,你还不如拿去给那些需要资金帮助的人。」钱那么多不会去多作善事吗?

对方有些愕然他会把礼物退还,还皱眉认真的看着他、再想它是不是在欲擒故纵。

「你说你有恋人,那让我见上一面。」对方还是坚持这件事,让齐宛铭很头痛。

一样都是姓林的,为什么他亲爱的男友就跟这人呈现天壤之别?

「见了你就会放弃?」他非常非常的怀疑。

「不,如果你的对象没我好,我绝对不会放弃,就算要横刀夺爱我也要得到你。」男人非常有自信的说着,但让看见他下巴跟鼻孔的齐宛明看了就莫名不爽。

林晋宇因为比他高,但总是顾虑着和他说话时给他的感观,都会稍微低头的跟他说话,而不是像这人……充满了大男人主义。

总而言之,不讲清楚说明白,这人大概也不会放弃吧?比起老是被人这样骚扰,他还宁愿公开出柜说清楚。

「林副总,我承认,我的对像是男人,只不过你完全不是我的菜,长像个性和身材各方面都不是,所以我拜托你放弃行吗?」齐宛铭也有感觉到旁边的同是瞪大眼,但比起被职场骚扰,他还宁愿辞职换工作。

大不了回去当计算机工程师,反正他以前打工时期的同事们都还有在连络,再不然干脆回家踢掉林晋宇店里那个工读生,自己来也可以,嗯……这么一想似乎也不错。

「小宛。」

虽然这样会很对不起那个工读生,但他至少不提心吊胆……

「小宛。」

阿哩?是他幻听吗?怎么一直觉得很像听到林晋宇的声音……

他困惑的东张西望,然后看见几公尺远的马路上,厅放着他眼熟的白色TOYOTA,还有那个总是参嘻自己的男人时,他差点没当场尖叫……不过他已经惊讶到叫不出来。

在这种时候看见林晋宇,他觉得林晋宇简直就像个天神般,让他朝林晋与小跑步过去,一脸开心的站在林晋宇面前。

林晋宇还是那样温柔地揉揉他的头发他,但有意无意的看向那个追求者时,就看见那个追求者在看到他时,露出僵硬愕然的表情,就像是看到尼斯湖水怪一样。

「回家吧?」

「嗯。」齐宛铭快乐的点头,至于明天会不会被约谈或是解雇他也不管了。

就算林晋宇不养他,至少他还有个老是在烦他要他去上班的家族企业……

只是说也奇怪,从那天之后,那位林副总就没再精神骚扰他,而他也神的没被裁员解雇,虽然同事是有议论了一阵子,但见他也没什么威胁性,久了之后很多人也都以平常心看待。

只是偶尔会有几位女同事开心的拿着一些所谓的「BL」跟他分享……

——番外完——

后记

各位安,谢谢你们这次购买这本新刊。

《千结》是我个人很喜欢的一篇故事,虽然他当了两三年的坑(笑),但这次可以说是被挖出来平坑的。

千结主角小宛是一个被家庭过度忽略的人,很多人或许会觉得他家的状况太扯、太不可思议,但我觉得这是有可能的事情。

在现今问题百出的社会上,我们不时的可以看见过虐致死的社会新闻案件,甚至还有母亲眼睁睁看着稚儿被自己的另一半给强暴侵犯——无论是不是亲生,(父子文那种看归看……现实中请不要真的下手……)各种家暴案例层出不穷,而小宛的状况来说,其实很轻微了。

至少他没有被动粗或是不堪入耳的叫骂,从小也还是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家,他只是不被爱、不被关心而已,法律没有规定父母一定得爱孩子,但是有照顾他长大的义务,这个义务他父母亲其实有满足到。

他小时候不是没有期盼过家人的关爱,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看着社会上的各种新闻,他放弃了奢求亲情这回事,默默地认为或许这就是上天给他的人生,他要自己没有太多的渴望,才不会因此而感到失望,但是,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有人能够关心他的。

所以当他遇上给予他关怀的林晋宇,才会不由自主的从依赖到爱上林晋宇的温柔,那其实也有点像雏鸟心态。

再来说说这本当中堪称完人的攻君林晋宇先生,有钱有房有车又有好看的外表!个性又温柔(其实他有点隐属性腹黑……真的……),他虽然从头到尾看起来都是个很完美的好情人(作者的私心由此可见),不过他其实也有他的缺点在,不过这里就不要破坏大家的印象了。

至于林晋宇有多有钱……他家以前其实本来就不穷,跟小宛家其实差不多,再加上他也当了一阵子的经理,还有两年超级业务的薪水加成,薪水颇丰。

全家长年都有保各种的险,万万险的结果就是当他家人因为意外丧命时,他成了唯一的受利人,当然那么大一笔金额也是历经风波才到他手中,还被警方怀疑过他是否因为失业等等因素而害死亲人。

至于那笔钱有多大……大概就跟一般人渴望中的大乐透差不多,足够林晋宇这辈子不开店的活完,但不开店他就遇不到小宛,所以这是必要的,而他也在这六年间部分的钱拿出来买股、投资等等,赚了不少钱,所以外表看到得更有钱。

林晋宇其实也是会发怒的人,只是在经历生离死别后,他看见人生的无常,他的怒火不再是向外喷发,而是比较内敛平静的,如果哪天小宛发生什么事情,他也会情绪失控的。

就像第二章里面说的,他们彼此是不完整的半圆,对比的家庭背景和成长,却也是造成他们相吸引的原因。

其实这篇中间一度想让小宛在学校被发现,然后排挤、被学校辅导、家庭访问引爆家庭等问题,不过碍于篇幅与时间没办法写这些,所以把之前安排的何小钧弟弟拿出来利用。

何钧是个开朗的少年,他很像这个社会上许多的人,表面上跟谁都一样要好,但能走进他界内范围的却不是别人以为是他好友的那些,要说他虚伪没错,要说他看得透彻也对,但这是他生存的方式,他没办法舍弃人际关系。

然后他很刚好的有着一个腐向的妹妹,所以在妹妹的影响下多少对于同志比较没那么排斥(腐男的潜力?),在学校有时候小宛差点露马脚时,其实何钧都会帮他抚平掩饰过去。

正文里没写到,何钧大学跟小宛考上同样校系,变成很要好的朋友,不过何钧对小宛并没有那个意思,纯粹只是朋友而已,更深入的说……其实他是小宛外在的一道防护墙,还是林晋宇的网民(笑)。

至于小宛的家人,最后还是发现他们自己的缺失,他们很尽力的想要弥补,文中或许没写得很详尽,但他的父母是真的很懊侮,然后这一家子开始像是要补足前面十八年不足的关爱,到达一种过度溺爱的程度,有点像跌到谷底之后往上狂冲的股票,不过反而让小宛有吓跑的可能(所以跑去跟林晋宇同居了)。

在写这本时其实非常的赶,刚好跟商业志交稿期对冲,然后萝卜生长激素失控,手残的先赶完这边,而且还比预定的字数多爆了一万……(编辑已经拿刀通缉了……),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爆页,还有重新调整内页编排,把内容狂塞到限定页数内。

这次让我深深体验到何谓蜡烛两头烧的感觉……还有久小夜说的火烧人臀是什么滋味,在写这篇后记的同时,商业稿还有剩余四万九左右的积债等着我去填平。

而且在这之前我还不要命的填完另一个未发表新坑(会投商业稿)……证实萝卜不是没有生长速度,只是生长方向有没有让我想冲的营养素(巴头丫萝卜也是可以两个礼拜疯狂赶出一本的啊啊啊——希望未来都能有这样的速度(哭)

这次依然也很感谢两肋插刀的雷小利为我画出私心满点的帅大叔,而那个背景架构比人的设定还机车刁难,感谢小雷容忍我这不良作者的要求,画出了林晋宇那间咖啡厅,看过的人都说我这作者好黑心肝。

那么……预定明年二月新刊是带点灵异推理风的BL,希望能够顺利架构完成(合掌)。

各位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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