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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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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 2020/09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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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氏兄弟之像月亮一样的你by朱小蛮(老实攻X别扭受)
现代 双洁 HE
攻:梁越 受:荣谨言
剧透:受小时候去攻家住过一段日子,十年后攻来到城里找工作、借住在攻家。受一直喜欢攻,把心意埋在心里,一次酒醉俩人xo了,攻发现自己的心意对受表白,受以为攻是为了负责便拒绝了。然后攻追受,一次进入受房间发现了自己和受的照片,明白了受也是喜欢自己的,然后又表白,俩人在一起了。最近攻从家乡回来发现受的弟弟帮受帮起来正要XO受,攻把受弟打跑了,HE。


正文:

荣谨言有一个秘密,他的恋人是天上的月亮。

月色当空,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

窄小的尺寸,不知道还以为是屋主没有拉严实,无意间留下的空隙。

卧室里很暗,没有开灯,唯一可见的,是被一小团月光笼罩的地方。

月光之下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有一个人。

荣谨言赤裸着身体趴在椅子上,他一手勾着椅背,一手反剪在身后,停留在股间,正在将按摩棒送入自己体内。

月光洒在他光滑的背上,使紧绷的裸背泛着微弱的亮光。

因为右手在后的缘故,肩胛骨高高的凸起。汗珠顺着肩胛骨缓缓而下,在背部留下一道道痕迹。

荣谨言咬紧下唇,不想听到自己的呻吟声,却因此让紊乱而厚重的喘息声在这夜晚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凸显出难以言语的情欲气息。

右手握着按摩棒的底部,来回快速地抽插,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如何用按摩棒达到高潮,很久以前他已经学会。

慢慢地抽出按摩棒,稍微偏了几度,再狠狠地插回身体里,按摩棒的前端碰到感敏的凸起部位时,荣谨言难耐地浑身都在颤抖。

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的温度很高,搭放在地上的脚趾随着敏感点不断被刺激而蜷缩起来。高潮来临的那一刻,荣谨言一如往常,抬起头来看天,天空中高高悬挂着的月亮,让他迷恋。

洒在背部的月光,像是月亮的手,温柔地抚摸自己。

荣谨言仿佛感受到他的温柔,嘴角扬起,对着月亮勾起微笑的弧度。

“我爱你,我的月亮。”

抽出体内的按摩棒随手丢在一边,双手环住椅背,歪着头轻轻地触碰到后,便用脸去磨蹭,仿佛他手里抱着的,就是他的月亮。

休息片刻,荣谨言缓过气来,对着月亮伸长胳膊,可挂在天上的月亮实在太远,他摸不到,唯一可以触及的月光也无法握住。

看得到摸不到的感觉实在太糟糕,荣谨言苦闷地握拳,狠狠地锤了几下椅背泄气,直到拳头感到疼痛,才停下手。

他全裸地离开卧室,往浴室走去。

水刚刚喷洒出来的时候,荣谨言好像听到了电话铃声,但他没有在意,这种时候就算确定是电话响,他也不会湿嗒嗒的出去接。

热水持续从莲蓬头里喷出来,水流自上而下滑过身体,连带着把一天的疲倦都冲走了。

荣谨言屏住呼吸,迎面让热水拍打自己的脸,直到喘不过气,才挪开。

窒息的感觉很糟糕,但被热水冲洗的感觉很好,这种无异于自虐的行为,荣谨言却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甜头而沉迷其中,就像会喜欢上那个月亮一样的人一样。

从浴室走出来,荣谨言边用干净的毛巾擦头发,边往客厅的座机走去。

按了会看按钮后,话机小小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串号码,刚才确实有人打来电话,他没听错。仔细地看了一遍那串数字,发现是熟悉到倒背如流的号码,他古怪地笑了一声,好像在自嘲。

起身打算离开这里时,座机却再次响起来。

号码,还是刚才的那个。

荣谨言坐回沙发,抬起修长笔直的双腿,随意搭在一起,拿起电话时的声音冷清到极致,与刚才对月亮表白的声调截然不同:“喂?”

“谨言,刚才怎么没接电话。”

“在洗澡,没听到。”荣谨言一个字都不想与他多说。

“爸爸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打电话来的人是荣谨言的父亲荣蒙,父子之间的关系经过“那件事”后一直都不太好。

荣蒙知道是自己对不起儿子,所以儿子对他十分冷淡,他也没有责怪过他。

荣谨言背靠沙发,柔软富有弹性的沙发让他陷在里面:“什么事?”

“梁越你还记得么?他是爸爸老朋友的儿子,明天会来这里,你可以帮爸爸招待他几天,让他先住在你那里么?”

不过是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荣谨言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激动地笔直坐起来,压抑住自己真实的情感,刻意不耐烦地问:“他来干吗?”

“来找工作。”

“明天什么时候来?”

荣蒙知道儿子这是答应了,继续问道:“你可以去接他吗?下午四点半抵达客运站。”

“嗯,知道了。”荣谨言顺手挂断电话,结束这通不算长的电话。

梁越的家在乡下,荣蒙与梁越的爸爸梁军曾是一起下乡知青的好朋友,两人一起在乡下结婚生子。后来荣蒙妻子死了,荣蒙下海经商,带着不记事荣谨言离开乡下,回到城市。

荣谨言第一次见到梁越的时候,是他十五岁的时候,那一年荣蒙带回家一个女人,那一年女人把他赶出家门。

荣谨言还记得父亲把他送回乡下老家时的场景,家中的亲戚早就没有往来,没有人愿意收留荣谨言,他像是烫手的山芋,被父亲带到无数人面前。可没人愿意收留他。

荣谨言想想也是,自己的父亲都不要他了,还是有谁要他。

到头来还是梁军在听说这事后,主动登门,说是愿意收留他。

梁家房子不大,房间不多,梁军拉着摸了摸小谨言的头,让荣谨言不要怕生,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好了。

恰好梁越补课回来,梁军对儿子说了这事,然后问荣谨言:“以后你跟哥哥一间房,好不好?”

荣谨言乖巧地点着头,生怕表现不好,会被梁叔叔赶走。

梁越只比他大三岁,看到荣谨言时还对他说:“我小时候抱过你。”

荣谨言记忆全无,正在为父亲抛弃自己的事而难过的他,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梁越领着他回屋,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床,虽然他的床不算小,但是两个人睡一块,确实算不上宽敞。

梁越只知道荣谨言将来都会住在自己家,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晚上睡觉前,侧身躺在床上,对小谨言问起这事。

许是对方年纪与自己相仿,荣谨言将父亲因为继母一句不想在家里看到自己,就把自己送出来的事全盘托出。

“这个家先有我,后有她,她凭什么不给我进门?”

荣谨言的那声嘶吼震撼了梁越,束手无策的他只好一把将人抱住:“不哭不哭。”

原来自己哭了……

荣谨言全然无知,两眼空洞地望着前方说:“妈妈没了,爸爸也不要我了,这世上没人会陪着我了。”

“有我,我会陪着你。”梁越跟着了魔似的,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骗人!”

梁越也不知道如何跟荣谨言解释,才能让他相信自己的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梁越拍了拍荣谨言的肩膀让他看向窗外。

藏蓝色的天空,挂着一轮明月,无数星星围着在月亮身边。

梁越举起胳膊,指着天说:“你是星星,我是月亮,只要月亮不消失,我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荣谨言默默地记下这句话。

其实也没在梁家待多久,新学期开学,荣谨言就被荣蒙送去了寄宿学校,高中刚毕业后,紧跟着又被父亲送去国外念书,直到去年研究生毕业他才回国。

十多年来,回忆最多的是住在梁家的那几个月,虽然梁家不是他自己家,但梁军一家三口早就成为他最亲最亲的人,尤其是梁越。

从外国回来,荣谨言不是没想过去找梁越,可事到临头,他却退缩了。曾经几个月的相处固然美好,可随着日子的逝去,荣谨言越发清楚自己对梁越存的是什么心。

兄弟之亲、亲密无间的好朋友统统是扯淡,他爱他,深深地爱着那个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对自己说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男人。

可梁越呢?

想到男人也许并不喜欢自己,荣谨言害怕了,连主动找他的胆量都没有。

与其找到后失望而归,不如活在记忆里,也让梁越只记得自己的好,这便足够。

只是千算万算,荣谨言没算到梁越会到这个城市里来,这是不是上天给他的启示,让他去尝试一次呢?

想起父亲刚才说的话,荣谨言走到窗边,趴在那里抬头仰望星空。

梁越,当初说过的话,还算数么?

荣谨言起了个大早,给秘书打了一通电话,取消今天所有的日程。

从国外回来后,父亲将手下的一家公司交由他打理,荣谨言没有拒绝,回国的第一天就接手公司,然后用大学时期赚到的钱在外面租了一套公寓。

继母李惠玲打小就不想让他回家,他也不想看她的脸色过日子,活受罪。

这套公寓两室一厅,平时荣谨言一个人住,客房被他用做储藏室,里面从来到现在堆满了东西。男人吗,本来就不喜欢打扫,家里除了经常用到的客厅、卧室跟卫生间收拾的还算干净,其他的,惨不忍睹。

梁越来了,自然是睡在客房,荣谨言卷起袖子准备收拾客房。

堆在地上的箱子,上面贴着国际快递的标签,许多都没有拆封,里面放的是什么,荣谨言自己都记不清了。

收拾了半个小时后,总算比之前整洁多了,可荣谨言突然撒气似的,把才收拾好的东西又踢得到处都是。

收拾那么干净做什么?好像自己很期待他来的样子。

荣谨言不想被梁越看穿自己的心思,把客房弄得比最开始还要乱几倍。

弄好这一切后,打电话叫了外卖来吃,看着电视里无聊的节目,很快便到两点钟。

这时候去客运站刚好,可荣谨言却在衣柜前为了挑选衣服而耽误了半个多小时。他不想自己穿得太过重视,又不想穿得太简单,让人记不住。前后试了六七套衣服,才总算出门。

抵达客运站的时候已是下午五点钟,荣谨言把车停在客运站门口才想起没有梁越的手机号。

该死,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虽然荣谨言有一眼就认出梁越的把握,可是他怕梁越认不出自己,错过了。

取出手机打断打给父亲,询问梁越的号码,一通陌生号码却打进来。

“喂?”接通电话的时候荣谨言捎带不耐烦,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耽误他的时间。

“请问,是谨言么?”小心又谨慎地询问,声线很粗且低沉,荣谨言意识到打电话给自己的人梁越,下半身竟然因为梁越对自己亲昵的称呼硬了。

“是我,你是梁越?”

“嗯,因为路上堵车,大巴迟了半个小时。”

“没关系,我也刚到。”

“那就好。”梁越松了口气,“我在车上睡着了,到站后才发现过了点,赶忙问荣叔叔要了号码,给你打电话,怕你等着急了。”

荣谨言冷淡地嗯了一声,问:“你在哪儿?”

“我在门口的公共电话亭。”

荣谨言听到后,一边说电话,一边看向窗外寻找。

附近的电话亭只有一个人男人在打电话,应该是他。男人身高特别高,荣谨言目测觉得他有一米九了,记忆中十八岁的梁越就很高,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他更高了。视线由上而下地打量着梁越,荣谨言一眼被男人结实且充满张力的胳膊吸引,这样的胳膊抱起自己想必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吧。朴素简单的衬衫紧贴在皮肤上,荣谨言吞咽着口水,想象着男人衣服下强壮的身体,身高腿长,说不定那块也大得吓人。

明明是穿着衣服的梁越,此时在荣谨言的眼里,几乎是全裸的。

“该死!”荣谨言发现自己不仅前面硬了,就连后面也开始瘙痒空虚起来,一时控制不住,对着电话咒骂起来。

“怎、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到你了,穿灰色衬衫的什么?”

“是的。”

“你抬头,视线正前方,车牌号XXXXXX,走过来。”荣谨言说完,挂断电话,深呼吸了几口气,让欲望平息后走下车。

梁越提着红白塑料编织袋,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荣谨言自认为自己不矮,可站在梁越面前,难免显得矮小了一些。因为读书他很少锻炼,胳膊很细,跟梁越紧致的肌肉没得比。近距离的观看与刚才的远观不同,古铜色的皮肤一览无余,荣谨言盯着那里的肌肉几乎看呆了。

梁越不太好意思地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在乡下干活干多了。”

荣谨言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太过灼热,忙移开说:“嗯,把行李放在后座上吧。”

“还是放在后备箱吧,编织袋不干净。”梁越害怕弄脏荣谨言的车座。

“叫你放就放,我懒得开后备箱。”荣谨言不想再听梁越多说,打开车门坐进去,再用力声带上车门。

梁越尴尬极了,把行李放进后车厢。荣谨言通过后视镜,看到男人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后车厢放脚的地方,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后,绕过车屁股往副驾驶走来。

荣谨言的心脏因为男人弯腰放行李时,不小心露出的一截丝毫没有赘肉的窄腰,而扑通扑通地快速跳动。

等到梁越坐进车后,荣谨言更是紧张地说不出话,没想到板着脸的他却被梁越误以为在生气,所以也不敢说话。

黑色的切诺基在马路上奔跑,离开偏远郊区的客运站驶上去往市中心的公路,公路两边的景色越来越繁华,梁越起初只是侧脸看向窗外,到后来控制不住地趴在窗边看。

“真漂亮啊。”

“很好看吗?”荣谨言瞄了一眼。

“是啊,你不觉得么?”

“不觉得,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

梁越听了后便不再说话,荣谨言察觉到自己扫了人家的性,不想特地去道歉,索性岔开话题问:“你喜欢吃什么菜?”

“偏辣的。”

“那晚上吃川菜吧。”

“外面吃太破费了吧。”

发现梁越说话时的表情格外认真,荣谨言勾唇笑了起来:“没关系,你才来,庆祝一下。”

“谨言。”梁越突然叫了一声荣谨言的名字。

“嗯?”

“你笑起来跟以前一样好看。”

“是吗?”荣谨言对他又笑起来,他心里知道,只有对上这个人,自己才露出真正的笑容。

这个时间段正是饭点,川菜馆里人很多,荣谨言和梁越坐在等候区等待。负责叫号的女服务生很久才叫一次号,进去的人少,来等待的人却越来越多。

随着周围等待的人数的增多,等候区的椅子已经不够坐,大部分人站在店门口,几乎将半边门都遮住了。

梁越看了眼川菜馆外面墙壁上的电子钟,从来到现在,他们已经等待了近一个小时了。

“谨言,还是不吃了吧。”

荣谨言正无聊地把等位号码条对折再对折,折到无法对折的境界后,打开来,铺平等位号码条,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听到梁毅钦的话,他停下手上的动作问:“为什么?”

“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

“所以,你等不下去了?”

“不是不是,我们可以换一家人少,不用等的。”

“这个点,什么店都要等。”说完,荣谨言又继续低头玩等位号码条。

梁越叹了口气:“早知道就早点儿换了。”

“世上没有早知道的事。不想做就早点放弃,要不就一直坚持下去。”说到最后,荣谨言甚至不悦地蹙起眉头。

梁越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迁怒了荣谨言,连声说道:“不换了不换了。”

谁知道荣谨言却突然站起来。

梁越也赶忙跟着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荣谨言,打算道歉:“谨言我……”

“怎么一副做坏事被人发现的模样?”荣谨言挥了挥被折得跟面纸一样柔软的等位号码条说,“刚才叫到我们的好了,你没听见吗?”

“没、没听见。”

“笨蛋,快跟我过去,万一被别人误以为我们走了,改叫下一位,那就真是白等了。”

“哦,来了。”

梁越跟在他身后,看着荣谨言宽厚的肩膀,多年不见,他觉得前面的男人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长相和笑容,陌生的却是性格。

印象里少年时代的荣谨言是个乖巧且没有主见的人,整日跟在自己身边,什么都听自己的。可眼前的荣谨言却相当独断,而他却没什么变化。很多年前,两人都穿着普通的洗到泛白的T恤,现今,荣谨言身着熨烫整洁的衬衫,他的却是灰灰的。如此一来,两人的距离在无形间似乎拉远了。

虽然吃饭前,荣谨言让梁越选择喜欢的菜系,到了川菜馆后,所点的每一道菜也是由梁越选择。明面上看选择大权是在梁越手中,可心底不免有种荣谨言才是真正掌握实权的感觉。

“快吃啊,他们家的干锅牛蛙很有名,趁热了才好吃。”荣谨言见梁越半天不动筷子,催促起来。

“菜还没上齐。”

“用不着等上齐了再吃,反正就我们俩,要是等齐了,这菜早凉了。”

川菜馆里人山人海,那么多人要吃饭,厨房里一定忙不过来。对面坐着的人曾经跟自己生活过好几个月,别说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就是床,两人都一起睡过。梁越不再见外,拿起筷子夹菜。

吃了一会儿,辣得人舌头发麻,梁越才想起没有点酒水,两人面前只有最开始倒得白开水。他那杯满满的没喝,荣谨言的倒是喝下去大半。

梁越对荣谨言说:“来两罐啤酒吧。”

“我不喝。”

荣谨言干脆的拒绝,让梁越有些尴尬,他阖上菜单放在一旁。

气氛渐渐变得僵硬,梁越低头吃菜,不再说话。容谨言意识到不对劲,解释道:“我开车,不能喝酒。”

“一点点啤酒也不行吗?”

“不行,我可不想因为酒驾被拘留。”荣谨言放下筷子,拿起菜单,“你要想喝,就自己点吧。百威还是麒麟的?”

“算了,一个人喝没意思。”梁越抽走荣谨言手里的菜单,“我也喝白开水。”

荣谨言点点头说:“等到哪天出门不开车的时候,我们再喝。”

“不用那么麻烦,在家吃饭的时候就可以喝。”

梁越的提议虽好,可荣谨言不会做饭,他自己的厨艺也一般。

最后,荣谨言说:“叫外卖好了。”

“好啊。”梁越笑着答应,脑海里出现未来的某一天,他跟荣谨言一起坐在沙发上吃外卖、喝啤酒的画面。那时他们会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看着同样的电视节目,没准还会为了一场球赛支持的队伍不同而争吵。

这么想着,梁越又觉得两人之间远去的距离,瞬间被拉回了不少。

说起喝酒,那年荣谨言住在梁越家时曾经偷摸着喝过一回。

饭后,梁越坐回车上,问荣谨言还记不记得这件事情。

荣谨言几乎不曾思考:“记不太清了。”

梁越立刻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跟着笑起来问:“你那时候的酒量很差,现在有变好吗?”

“应该有好一些。”

“下次我来鉴定鉴定。”

荣谨言淡淡地“嗯”一声,脸上没有留露出过多的表情,可他确实是沉浸在未来几天梁越都会跟自己住在一块的喜讯里。出门在外久了,又生活在那样一个家庭里,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让喜怒不行于色,已成为本能。

梁越见他不说话,以为两人太久没见无话可说。毕竟相隔多年不见,梁越一直窝在乡下,就是个土鳖,而荣谨言是从国外镀了好几层金回来的货真价实的海龟。土鳖与海龟自然没什么话题好聊,能够把两人拉进一些的,大概只有小时候住在一起的事。

梁越不再看向窗外的风景,开始给荣谨言说那次喝酒的事。

那时候荣谨言才是个十五岁的中学生,长辈们坚持没有成年的人不能喝酒,否则脑袋会变笨。

夏天正是炎热的季节,能够喝上一罐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是最美不过的事情了,可荣谨言只有眼巴巴的看着梁家父子喝的份儿。

晚上,梁军回屋睡觉,荣谨言开着灯,躺在床上等梁越洗好澡进来。

吱呀的开门声响了两次,荣谨言闭着眼让梁越把灯关了,话音未落,后背就被冰冷的事物冻了一下,激得荣谨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梁越哈哈大笑,献宝似的拿出酒,在荣谨言面前摇了摇。

荣谨言两眼放光,伸手抢着要喝。

即便抢到后,就被味道偏苦的啤酒惹得皱起眉头,想起饭桌上梁家父子喝酒时爽快的模样,荣谨言还是大口大口的喝下去。

啤酒的度数不高,可荣谨言是第一次喝,他酒量不行,很快就有些微醺,脑袋晕乎乎的,脸上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梁越……梁……越……越梁……”喝道最后意识迷糊,就连梁越的名字都被他叫反了,荣谨言却兴致高昂的越叫越大声。

吓得梁越夺回啤酒,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说:“我的祖宗,你轻点儿,要是被我爸听到了,发现我偷酒给你喝,我就等着跪搓衣板吧。”

“呵呵。”喝高了的荣谨言一个劲的傻笑,看到梁越做了个禁言的动作,也把食指放在嘴唇前,一会儿说“嘘”,一会儿对着梁越叫“越梁”。

“我叫梁越,不叫越梁。”梁越叹了口气,转了一圈儿,把啤酒瓶放在床底下藏好,打算明早在起来“销赃”。

荣谨言四肢大开,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梁越推开他的手,腾出地方躺下。他刚躺下没几秒,荣谨言裹着薄被滚过来,说:“梁越,你是我的月亮。”

头发因为滚动,弄得乱七八糟,过长的刘海滑下来,挡住荣谨言的视线。梁越拨开他额前的刘海,才发现荣谨言有双好看的眼睛,漆黑的眼眸如同昂贵的黑宝石,一下就把他吸了进去,差点儿爬不出来。

“哎?你没说我还没发现,我的名字倒过来正好是跟月亮一个读音。”

回答梁越的是荣谨言的傻笑声。

梁越无奈的侧身躺着,枕着半边胳膊看向喝醉酒的人。

说起来,荣谨言的酒品还错说得过去,不闹人,却也算不上安静。看着看着,梁越的视线顺理成章的落在他白嫩的肌肤上,那里点缀着几抹红晕,荣谨言笑起来时嘴唇会微微撅起,像是在等待人去亲吻。

等梁越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吻上了荣谨言的唇。

柔软的红唇,比最贵的绸缎的手感还要好上千万倍。软软的,带有人温温的体温,梁越舔了下自己的唇,发现上面沾染了少许啤酒味儿。

苍天,我竟然吻了谨言。

幸好荣谨言已经闭上眼睡去,梁越拍了拍自己的脸,蒙上头睡觉。

“梁越?梁越?”

“啊?”梁越猛地回过神来,带着怔愣看向荣谨言。

“到家了。”荣谨言脸上的神色稍有缓和,“刚才你说到一半就停了,为什么没继续往下说。”

下面的偷亲事件,梁越哪好意思说,他抓抓头,自我开脱道:“后面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十八岁的成年人,又不像四五岁孩童那样没什么记忆力。荣谨言当时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大半的事情都记不起,可能记起的部分,直到今日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虽然梁越问起他时,他说得是记不清,但那也只是不想让梁越发现自己太过在意他而故意撒谎。可梁越明明一滴酒都没喝,却也记不清当时发生的事,看样子由始至终梁越都只把他当成借住的弟弟,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想到这些,荣谨言再也提不起性子,连假装开心都做不出来,他拉着脸走下车,让梁越带上行李跟在自己身后。

走进电梯时,荣谨言也不说话,只是按下自己居住的楼层,然后看着屏幕上数字的跳动变化。来到家门口,打开家门,荣谨言换好拖鞋,径自往客房走去。

门口仅有的一双拖鞋被荣谨言穿上了,房间里铺的是浅驼色的木地板,梁越脱了鞋子光脚走进来。

荣谨言停在客房门口,转身发现梁越只穿了一双袜子便走过来,那双袜子一只前头破了,脚趾露出来,另一只的前面打上与袜子不同颜色的补丁。寒从脚下起,这个季节虽说不冷,但也要注意身体,他难道连如何照顾自己都不懂吗?

荣谨言皱了皱眉,推开客房的门说:“你就住这里,里面很乱,爸跟我说的迟,我没来及打扫,就麻烦你自己整理了。”

“没关系。”梁越把行李放在客房门口说,“不是很乱,一个小时就能收拾好。”

“里面的床是一开始就有的,估计睡起来不舒服,明天我会帮你重新订一张新床过来。”

“不用不用。我只是借住。”

梁越一句话惊醒了荣谨言,电话里荣蒙的原话是让梁越借住几天,他怎么就以为梁越会一直住下去呢?碰上梁越,他的判断能力快要跌破成负数了,荣谨言嗤笑道:“是啊,住几天就走,我何必浪费钱。”

梁越的脸色僵硬了一下,人也僵在那里。

荣谨言熟视无睹转身离开,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双拖鞋和一把钥匙。

正在搬箱子的梁越突然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跟着荣谨言的声音也响起来:“拖鞋就在鞋柜里,这点儿常识你都没有吗?你要是生病了,我可没时间照顾你。”

话不中听,可言语中尽是关心之意。梁越感激地道了声谢,起身穿拖鞋。

“这个是家里的备用钥匙,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出门记得带上。”

“知道了,谢谢。”

客房里大大小小的箱子被梁越搬到靠墙的地方摆好,规律的摆放让房间显得宽敞很多。荣谨言担心这样会妨碍梁越走路,建议道:“你可以把箱子放到阳台上。”

“不用,不碍事。”

“是啊,反正你又住不久,凑合几天也无所谓。”

就像小时候,荣谨言满心以为会在梁越家一直住下去,到头来还要是面对分离。

那么现在呢?梁越会在他这里住多久?是一天,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荣谨言不想继续往下想,也没有勇气往下想,他最后看了眼梁越忙碌的身影,回去自己的卧室。

梁越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房间收拾干净,乱七八糟的东西放进空箱子里,跟那些没有拆封的箱子紧贴着墙放在不常经过的角落里。

收拾完的房间显得很空,但想到隔壁住的是曾经跟自己生活过一段日子的荣谨言,梁越又觉得心里满满的了。他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继续把自己的衣服行李放进衣柜,最后才开始擦桌子拖地。

等他清理完毕才发现床上的床单很脏,梁越不想连这种小事也去过问荣谨言,一阵翻箱倒柜后才发现衣柜里并没有可供替换的床单,他甚至连写字台的抽屉跟床底下都找了,却还是没有。

本想不打扰荣谨言,裹着被子凑合一晚,可是竟然连被子也没有。看样子不麻烦荣谨言是不行了。

梁越从客房走出来,径自走向荣谨言卧室,主卧的门是关着的,现在的时间很晚,梁越附耳贴在门上,里面没有动静。他不能肯定荣谨言睡了没,如果荣谨言睡着了,他敲门势必会吵醒对方,影响荣谨言的休息,如果没有睡醒,两人还能说聊一会儿天。在梁越的潜意识里,荣谨言是家人,不需要避讳什么的。

当他直接打开房门打算悄悄地走进去找床单跟被子,万万没料到下面发生的事。

门刚一打开,梁越只来及看到荣谨言坐在床上看书,就被下一秒朝自己砸过来的枕头吓了一跳。

受惊的梁越赶紧关上门:“谨言,我……”

“进别人房间前要先敲门,这点素质你都没有吗?”荣谨言同样没有料到梁越会突然打开自己的房门,这间房里有太多的秘密不能让梁越知道。情急之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赶紧丢掉手里的书,把床头柜上放有两人小时候合影相片的相框倒叩过来。再走到床尾正对的墙,将上面挂着的所有有梁越的照片取下来,就近塞进被子里。

忙好这一切,不过是十几秒钟的事。荣谨言打开门,梁越仍站立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荣谨言已经记不太清自己说了什么,只以为梁越是被枕头吓到。他捡起地上的枕头问:“有事吗?”

梁越猛然惊醒,摇了摇头躲回客房。

荣谨言狐疑地看着梁越把房门关上,没作多想,也回屋把照片藏到更隐蔽的地方。

半夜,荣谨言去卫生间,路过客厅,借着月光发现梁越蜷缩着躺在沙发上,他的身上仅仅披着一件外套。

荣谨言伸头往客房里看,发现里面的床空荡荡的,阳台上挂着潮湿的床单。他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梁越是想问他要被子跟干净床单的。

荣谨言不清楚最后他为什么没问自己要,但他知道任由梁越这样睡一晚,明天肯定会生病。

匆匆忙忙地走回卧室,抱起自己床上带着温度的被子,轻手轻脚地给梁越盖上。

从卫生间出来,不再感到寒冷的梁越舒展开身体,平躺着了,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泛着朦胧的白光,荣谨言不知道在站在客厅里占了多久,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男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日日夜夜思恋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荣谨言再也压抑不住满腔的爱恋,他一步步走过去,在梁越身边蹲下,跟着着在他的唇上轻碰了一下,心脏因为这轻轻的触碰剧烈跳动起来。

荣谨言从没奢想过两人会亲吻,即便是偷亲,也从未也有。

耳边越发清楚的听到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声,荣谨言生怕吵醒梁越,捂住自己的胸口,跑回卧室。

梁越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昨晚他是盖着衣服睡的,意识朦胧的时候以为自己掉进了冰窟,就在他快要冻醒的时候,被一样温暖的事物包裹住,才再一次陷入深深的睡眠,原来是因为荣谨言半夜替他盖上了被子。

抓住被子边缘往上拽,梁越把脸蒙在被子里,使劲一吸,被子里有荣谨言的味道。

从被子里爬出来,刷牙洗脸的时候梁越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发现那里染上了荣谨言味道。睡了别人的被子,被染上别人的味道很正常,梁越却因为这件事对镜子傻笑了很久,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这种莫名的开心有何而来。

明明昨晚还因为荣谨言指责他没素质而生气,现在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关心他的举动,就把那些不好的记忆抛之脑后。

毕竟是一起生活过的人,荣谨言是什么样的人,他的本性好与坏,梁越怎么可能不知道?

梁越对着镜子笑了笑,虽然这次见到荣谨言,总觉得现在的谨言与过去不同,但人总会变化,大概他这是长大了吧。

刚借住荣家还不到一天的梁越,就开始为荣谨言找理由了。

梁越围着套房转了一圈,没发现荣谨言的身影。主卧的门是关着的,玄关处摆放着荣谨言换下来的拖鞋——他应该是去上班了。

冰箱里空空的,除了几袋过期的奶酪,什么都没有。

梁越回到沙发处,准备收拾被子的时候,才发现桌上留着的字条、现金、一张银行卡以及一沓外卖单。

字条上的字不多,言简意赅。主要是告诉梁越,他中午在公司吃饭,晚上五点下班。让梁越饿了自己出去买,如果不想出去可以叫外卖。剩下的现金跟卡随便他使用,当然,荣谨言留下了银行卡的密码。

钱,梁越有,不需要用荣谨言的。以前他进过城几次,但都因有事情要办,没有仔细的逛过城市,这一次来为得是工作,以后就要生活在城市里,当然与以往不同。

梁越把荣谨言昨晚给他的钥匙,同自己家的挂在一起,放进裤子口袋里出门吃午饭去了。

楼下有很多小饭馆,梁越挑了一家人不是很多的,要了碗盖浇饭,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城市虽然漂亮,但物价也相对较高,一份盖浇饭就吃掉梁越十几块,这让他很心疼。

现在他是借住在荣谨言家,又没有工资,这么下去,很快他带的钱就会全部用光。

从小饭馆出来,梁越顺着马路走,熟悉公寓附近的环境,同时准备去报亭买份报纸,他必须快点儿找到工作才行。

街边特色服装店、甜品店、日本料理店,什么都有,梁越看得眼花缭乱,好在这是一条直路,不会因为注意力过头的放在店面上而迷路。

他一直往前走,十字路口有一家书店。梁越不是很喜欢看书,便没有放太多的注意力在上面。前方的行人指示灯为红色,梁越只好停下来等,等待的期间,不经意的一瞥,才发现书店的透明玻璃墙上贴着一则招聘启事。

抱着试探的心理梁越走进了这家书店,没想到一下就被选中。

书店老板看中梁越的理由很简单,这家书店里全是女性工作人员,每次收到供应商的书都是成箱成箱的,很重。搬运书籍是力气活,即使有推车可以辅佐,但是对于女性来说也非常吃力。还有一些书放在高高的书架上,她们需要爬爬梯才能够得到,这样就增加了工作的危险性,但梁越的个头足足有一百九十公分,他甚至不用踮起脚尖,只要抬手就能够到最上一排的书。

老板在跟梁越商谈过工资待遇和上班时间后,在双方都没有问题前提下,梁越办理了入职手续。

正式上班的时间是三天后,梁越觉得很幸运,他的学历仅仅是专科,从农村到城市,因为认识荣谨言不用为房子的事犯愁,又在过来的第一天就找到工作,虽然工作分为早班和晚班,但面对丰厚的工资,梁越并不在意。

尤其是书店还有交通补助跟误餐补助,荣谨言的家离这里很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吃饭的话可以回家吃,自己做的,怎么都比外面便宜。

来之前梁越想过,如果荣谨言不喜欢自己住在他家,他就先借住荣谨言家,再搬出去租房子。但是,从昨天吃饭到夜里盖被子的事情来看,荣谨言应该不会讨厌自己。加上刚才路过租界中心,梁越被这里高昂的房租费吓了一跳,那些庞大的金额,足足超过了自己工资的一大半。思来想去,反正荣谨言还空着一间房,不如他来租,给自己人钱,总比给外人好,而且一间客房的房租,应该不会太贵。

这样基本工资加上补贴,扣除生活费后还会省下很大一笔钱,汇给爸妈一些,交给荣谨言一些,剩下的存起来。

梁越越想,心情越好,就连平时不爱看的书,此时在他眼里也变得分外可爱。

从书店出来,顺着公寓周围转了一圈,大致记住了周围的几条马路,以及附近店铺的位置。回家前,梁越特地去菜市场买了几块猪肋排和一些蔬菜。

荣谨言喜欢吃红烧排骨,尤其是没有肥肉,只有精肉连着骨头的那种肋排。

在乡下时,一直都是以母亲做饭为主,梁越只是在母亲生病,或者忙碌的时候,才负责做饭。虽然做饭的基本要领是他掌握了,但做出来的没有母亲做得好吃。母亲说过,这是因为他不常做,掌握不好火候跟作料量的缘故。

下午四点多钟,梁越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做饭前特地给母亲打了一通电话,问做红烧排骨的窍门。

母亲的语气中带着关心的抱怨:“跟谨言见面后,你也不知道跟家里报个平安,还是谨言打电话来报平安的。”

哎?他什么时候打的,我怎么不知道。梁越抓抓头,觉得荣谨言不论做什么都比自己考虑的全面,他赶紧给母亲赔不是。母亲这才原谅他,让他拿纸拿笔,好好记下。

梁越边听边点头,一字不落的记下。

站在灶台前,切好的排骨跟调味料也已到位。梁越拿起母亲亲口传授的做红烧排骨的“秘籍”,打开天然气。

梁越念了句阿弥陀佛,希望他做出来的,谨言会喜欢。

荣谨言从电梯出来,被浓郁的排骨香刺激出不少口水,他吞了吞口水,心想谁家烧的红烧排骨,这么香,飘的整个楼道都是,让他这个还没吃饭的,倍受刺激。

他打开家门,香味更重,梁越不在客厅和卧室,厨房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难道梁越在做饭?

带着疑惑,荣谨言走进厨房,背对着他的梁越,正在把锅里做好的红烧排骨盛进盘子里。

抽油烟机发出呜呜声,梁越没有听到荣谨言的开门声,端着盛好的排骨回头,被靠在门框上的荣谨言吓了一跳。还好他手抓的稳,要不这几个小时就白忙活了。

“下班回来了?”

荣谨言“嗯”了一声,偏过身,给梁越让道。

“我都没听到动静。”梁越笑着说,把红烧排骨端到餐桌上放好。厨房的台面上还有几道梁越炒好的菜,荣谨言伸手去端,被梁越拦回来,“你去换衣服,别把衬衫弄脏了。”

荣谨言不跟他客气,扭身换衣服去了。

出来时,菜已经摆好,两副碗筷分别放在桌子的两边,旁边立着一罐啤酒。梁越坐在那里等他,荣谨言被着浓烈的家的气氛感染的心情激动,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上一次体验这种感觉,也是跟梁越一起,不过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被梁越看出来,从容地走到桌边坐下。

“尝尝我做得怎么样。”梁越很紧张,伸长脖子,看着荣谨言夹了块排骨,等到荣谨言吐出肋骨才敢问,“好吃吗?”

“很好吃。”荣谨言的嘴边漾起一抹笑容,“跟阿姨做的一样好吃。”

梁越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他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不少:“当然,这个就是跟我妈学的。我还怕我做的没她做的好吃。”

“没有,一样好吃。”

“那就好,哈哈哈,喝酒喝酒。”

两瓶啤酒一起被打开,“啪”的一声后,能看到瓶口冒出的酒气,白茫茫的,如云烟一般。

荣谨言喝了一口,苦苦的味道跟记忆中的一样。

“今天去外面走走了?”

“是啊。”梁越喝了一大口啤酒,咂了咂舌,才想起有更重要的事要跟荣谨言说,“我找到工作了!”

荣谨言讶异地说:“这么快?什么工作?”

“书店工作人员,就是前面路口的那家。”

“你喜欢就好。”荣谨言端起啤酒说,“庆祝你找到新工作,干杯。”

梁越笑呵呵地喝下酒,说:“其实我不喜欢看书,不过刚好看到招聘启事,就去试了一下,没想到就被选中了。”

“既然不喜欢,那就再去试试别的。”

“不用不用。”梁越连连摆手,“书店的工资不错,离家也近。我不能一直没有工作。”

“随便你,如果做的不开心,再换也是可以的。”

“嗯,对。”梁越见荣谨言吃掉很慢,想起下面要说的话,忙给他多夹几块排骨说,“谨言,我想跟你说件事……”

荣谨言停下夹菜的动作,抬头问:“什么事?”

“你那间客房,可以……可以租给我吗?”

还以为是什么事,荣谨言继续吃饭:“不用租,你想住就一直住下去好了。”

“这不太合适吧,我有工作了,还是付给你房租比较好。”

“不用。”

“我总不能白住吧。”

荣谨言见梁越执意要给房租,眉头越蹙越高,其实钱的问题他无所谓,他在意的是梁越太过见外,这让他有种被当成外人的不好感觉。

“以前我在你家不也是白吃白住吗?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让我把以前的钱还给你?”荣谨言故意曲解。

“不是的谨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梁越着急解释,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那时候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那时候没人肯收留我,只有梁叔愿意,从那时起我就把你们当成最亲的人来看待,你现在说要给我房租,什么意思?是把我当外人看?”荣谨言一连说了很长的话,他无法告诉梁越,自己对他抱的是何样的感情,但他以为,至少梁越能把他当家人看,没想到残酷的现实却告诉他,他们只是借住人与被借住人的关系。想到这里,荣谨言开始同情起自己,他自嘲道,“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我始终是孤身一人的。”

“我从没把你当外人看!”荣谨言悲怆的笑容让梁越的心口突然痛起来,如同被人狠狠地拧了一下,真真的疼,“我说过,只要月亮不消失,我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荣谨言质问他:“试问,有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给房租的一家人吗?”

“这么多年没见,我心里七上八下,小时候我把你当弟弟看,到今天也是,可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我。”梁越有自知之明,荣谨言对他不错,可有时候说的话实在伤人,不论他怎么为荣谨言找借口,心里都是有疙瘩存在。他常年住在乡下,不懂人情世故,也猜不透别人的心思。荣谨言一会儿对他好,一会儿对他毒舌,他不知道荣谨言是做做表面功夫,听父亲的话照顾老友的儿子,还是发自内心,由衷的欢迎他来借住。

荣谨言看着梁越的眼,一字一顿:“没有人能超过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因为,我爱你。后面的话,荣谨言咽回肚子里。

有这句话在,梁越的心踏实了不少,争吵的源头来自于房租。荣谨言话都说到这份上,梁越知道他是断然不会收下自己支付的房租,可就这么白住进来,他心里过意不去。

梁越搓了搓手,看上去吞吞吐吐地说:“不是说我见外,还坚持付房租,毕竟我比你大三岁,平白无故的住在你家,早上你还给我留了现金跟银行卡,我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包养的小白脸。”

能从梁越口中听到这种话实在太好笑,荣谨言丝毫遮掩,放肆地大笑:“哪有你这么黑的小白脸,你要真过意不去,家里的日常的开销和晚饭就由你负责。”

“没问题!”梁越露出一口白牙,晃得荣谨言一阵眩晕,“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你烧。”

“我记得你爱吃油焖茄子。”

“多少年前的事,你还记得?”

“当然,那会儿我妈一直做你喜欢吃的,我还吃醋过好几回。”

“哪有?阿姨不一直都做青椒炒蛋吗?那个我可是从来不沾的。”

两个人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嘴,你一句我一句,争到后来才发现是毫无意义的话题,两人相视一笑,生活就是这样,平凡的,有争吵,也有欢乐。

梁越正式上班的前三天休息时间里,成功的让荣谨言养成了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厨房跟梁越说声“我回来了”,再去卧室换上居家服的习惯。梁越算好荣谨言路途上耗用的时间,等荣谨言从卧室里走出来,刚好能吃上出锅不久的热菜。

家里多了一个人,立刻增添了无限活力,荣谨言不在是一个人死气沉沉,吃着外卖对着电视发呆。冰箱里也不在空空如也,冰箱门上放满了啤酒,梁越很喜欢在气温较高的季节里,吃饭时喝上一瓶啤酒,等到快喝完的时候,他会去超市采购补给。荣谨言半夜饿的时候,也能从冰箱里找到各种各样的食物或是水果,填饱肚子。不用大半夜思考到底是叫外卖,还是忍一忍的感觉真好。

梁越正式上班后,白班的时间跟荣谨言一样,朝九晚五。而晚班是从五点开始,一直要上到十二点才能结束。

因为书店距离家比较近,碰上白班的时候,梁越走回来再做饭,会比平时稍晚半个小时开饭,其他的没有太大变化。要是上晚班,梁越直接烧好饭才回去上班,荣谨言回到家只需用微波炉加热一下便好。早上荣谨言走的时候梁越还没起来,等到梁越去上班了,荣谨言又没下班。因而,荣谨言很讨厌梁越上晚班,那时候两个人一天见上一面都很困难,虽说晚上睡觉前可以打个照面,但毕竟过了午夜十二点,荣谨言不想让梁越知道自己每晚都是确定他回家后才睡觉的,偶尔打着睡醒起来上厕所的名号,跟梁越说上几句,也就回屋,真的睡觉了。

荣谨言喜欢上白班的梁越,不仅是因为彼此见面的时间多,而且梁越很喜欢跟他说上班时候的事情。

刚同居的那几天,为了避免没有话题聊的尴尬,不论是吃饭还是饭后休息,梁越总会打开电视,让家里变得热闹一些。看到好玩的新闻,随口交谈两句。

自从梁越上班后,吃饭时,他不会再开电视,就像打开了话匣子,总有数不尽的话题跟荣谨言说。

“原来有很多人都喜欢看书,每天都有超级多的人来书店买书。”梁越喝着啤酒说,“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字在纸张上,看到就觉得很累,我一定看不完它。”

“真的看进去了,就会觉得不够看。”荣谨言抬起头,正大光明的盯着梁越看,这也是他喜欢吃饭时跟梁越聊天的主要原因。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可以肆无忌惮地直视对方,缓解相思之苦。

“也许吧,大概是我静不下心,才看不进去的。”

“也有可能是你没找到自己喜欢的书。”荣谨言认真的思考过后,回答梁越。

几天后,梁越兴奋地对荣谨言说,他发现一本超级好看的书,而且老板说,只要他不弄坏弄皱,看完了可以在带回书店,不需要买。

荣谨言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对上梁越带笑的眼,也不自觉的跟着笑:“是什么书?”

“侦探小说,东野圭吾的。”

“他的我也看过,嫌疑人X的献身很好看。”

梁越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我看的就是那本!”然后不停地重复着好巧啊,还说从来没看过上来就公布凶手的推理小说,不过他还没看完,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怎样。

荣谨言笑着说:“要不要我给你剧透?”

梁越挥动着锅铲,急匆匆地回答:“不用!”

荣谨言见他一副生怕说慢了就会被自己剧透的模样,不禁起了逗弄之心,故意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说:“其实物理学教授一开始……”

荣谨言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冲过来的梁越捂住了嘴。梁越的手很大很有力气,因为不停地在炒菜,温度比正常的体温要高几度。

喘息间,荣谨言能闻到他掌心上带着的独一无二的梁越的味道,重逢至今,这是他们之间,在两个人意识都清醒的情况下,第一次肌肤与肌肤间最亲密的接触。希望这只大手能够抚摸自己身体的渴望,强烈地从脑海深处跳出来。荣谨言突然想起那晚自己偷吻梁越的唇,如果这时候能相拥而吻,那该有多好。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荣谨言开始乱动,想要摆脱梁越对自己的钳制。没有身体的接触,就不会进一步的渴望。可梁越以为荣谨言的挣扎是为了剧透,反而更用力的捂住他的嘴。

两个高个子的男人扭打起来,荣谨言位于被动方,他退,梁越便近,直到被逼到墙角,荣谨言抵着墙,一动不能动。梁越站在他面前,挡住所有的光,男人近在眼前,呼出来的气息喷在荣谨言的脸上,有些微微的痒,下半身也缓慢有了变化。

在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瘫软在梁越面前,说不定还会拥抱男人拥抱自己。不能让这种丢人的事发生。

“放开我。”荣谨言大叫着,由于嘴巴被堵的太严实,发出的音调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

梁越得逞地笑起来,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你保证自己不会剧透,我就放开你。”

“不说了!我保证!”

“说什么?我听不清。”梁越把头凑过去,贴在自己捂着荣谨言嘴巴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混蛋!刚才都听得懂,这一句怎么会听不清?他分明是故意假装听不懂。

荣谨言生气的想要咬梁越一口,可嘴巴被牢牢的捂着,想要咬人实在太困难,荣谨言用力张开嘴,却只能让舌头伸出来,没成想竟然不小心舔到了梁越的掌心。

湿热舌头滑过掌心,一阵酥麻。身体犹如触电一般,将酥麻感从被舔的地方蔓延至全身,梁越好像颤抖了一下。这种奇妙的、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愣住,心脏也诡异地加速跳动。

加注在掌心的力气一下被抽走,荣谨言抓住时机,推开梁越的手,摸着被捂了很久的嘴巴跟下巴,抱怨地扫了梁越一眼:“你也不轻点。”

梁越却因为他这一眼,变得更加奇怪:“谨言,好奇怪。”他好像变得不是自己了。

荣谨言看梁越低头盯着被舔过的掌心发呆,意识过来刚才他做了多私密的事,生怕被梁越看出什么的他,臊红着脸,扯着嗓子说:“菜都糊了,你发什么愣。”

“啊,我的菜!”梁越大叫一声,跑回燃气灶前,手忙脚乱起来。

吃饭的时候梁越不太敢看荣谨言,心里怪异的感觉还没消除,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连向来吃饭时要喝的啤酒,都忘了拿。

荣谨言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自然一个字不敢多提,刚吃完饭,就关上房门躲会自己的房间。

餐桌一直以来都是梁越负责收拾,梁越在厨房跟餐桌前来来回回时,忍不住盯着荣谨言紧闭的房门看几眼。洗碗时也在想那种感觉到底有何而来,手上一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

听到动静的荣谨言,终究没忍住,从卧室出来,担心地问:“刚才怎么了?”

梁越蹲在地上捡碗的碎片,苦笑着回答:“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个碗。”

荣谨言走过来,蹲下去要帮忙,梁越推了他一下说:“就一个碗,我收拾就行了,你小心划破手。”

地上大大小小的碎片有很多,大的还好,小心点儿就能捡起来,可是那些又碎又小的,就很难捡了。荣谨言从来不在家吃饭,这种问题自然是第一次碰上,在商场是叱咤风云的男人,对着小小的碎片竟然手足无措起来。

“捡小碎片的时候,你小心点儿。”荣谨言想了又想,还是将关心的话说出来。

梁越听后哈哈大笑:“小的不用捡,用扫把扫掉就行了,谨言你从不打扫卫生吗?”

这话简直是在嘲笑荣谨言没有生活常识,虽然事实上他的生活常识是很匮乏,清理什么的也是请了清洁工每星期来打扫一次,但这话从梁越口中说出来。荣谨言就不太爽快了,他出来关心人,却别人笑话。

荣谨言哼了一声,说:“我是不打扫,不过你来了,以前的清洁阿姨就可以辞掉了。反正清理也属于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本是抱着挖苦他的心理的。

没成想,梁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认同地点头:“当然,这是我职责所在。”

一句话把荣谨言怄得不得了,连着冷哼好几声,回屋带上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澡了。

争吵怄气什么的非常讨厌,一直和和睦睦地聊天该多好。本是抱着这种想法的荣谨言,在梁越上晚班的第四天,通通抛之脑后,如今他们俩是面都见不到,想吵架都不行。

晚上荣谨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一边打哈欠,一边等梁越回来。

梁越没有手机,荣谨言又不知道他工作的书店的号码,想要跟梁越说话,就只能等他回来。

荣谨言对上手机闹铃,靠着沙发眯了一会儿,被闹铃叫醒后,赶紧洗把脸,让自己看上去很精神。

梁越回来时,对坐在沙发上的荣谨言说:“还没睡呢?”

“在看球赛。”荣谨言胡诌,他连是哪个队跟哪个队比赛都不知道,“明天你上什么班?”

“晚班。”

“怎么又是晚班。”

“没办法,这个星期排的班就是这样,不过下星期就不用上晚班了。”

虽说是这样,但荣谨言还是不太高兴,蔫蔫地又跟梁越交谈几句,实在困不了,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梁越晚班刚上了两个小时,就看到附近的同事凑在一起议论。

同事小纯激动地说:“快看快看,刚才进来的那个男人好帅。”

另一个同事铃铃也在附和:“是啊,花花好幸运,帅哥一直在跟她说话呢,早知道今天我去收银了。”

工作的同事全是女性,梁越对于女孩子们不是讨论帅哥,就是讨论衣服和护肤的话题早已习惯。

“哇,帅哥往我们这边走来了!”小纯突然低声叫起来,一边整理自己粉红色的工作服,一边问铃铃,“我头发乱不乱?”

“不乱,你快看看我的。”要是给帅哥留下不好的印象就糟糕了。

正在整理书架上书籍的梁越,看着身边忙碌的女同事,好笑地摇头。

“梁越。”

在书店里竟然能听到荣谨言声音,在回头之前,梁越以为自己是幻听,直到真真切切的看到荣谨言站在自己面前,他才一脸吃惊地问:“你怎么来了?”

“吃多了出来散步。”

书店的工作服跟围裙很像,所有人都是统一的粉红色。在家做饭的梁越都不曾穿围裙,荣谨言乍一眼看他穿这样的衣服,觉得很可爱、很滑稽。虽然身高有一米九零的男人跟可爱这种词完全不搭配,但粉红色的类似围裙的工作服穿在身上意外的戳中了萌点。

荣谨言看梁越一副快要哭的样子,姑且绕过他,憋住满腔的笑意,从口袋里掏出新买的手机,递给梁越:“好看吗?我新买的。”

梁越对电子产品不在行,看外观不错,他打开随便按了几下,连解锁都不会,就还给荣谨言说:“很好看。”

荣谨言不疑有他,把手机装回口袋里,发现旁边有两位女性工作人员一直往他们这边看。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问:“家里的书看完了,有什么推荐的书籍?”

“这我不懂,不过前面后畅销书货架,我带你过去。”

“好啊。”

“你想看什么书,我跟店长书一声,借回去给你看好了。”

“不用,我喜欢买书,是自己的东西心里比较踏实。”

在前面领路的梁越突然回过头,不解地问:“踏实?”

“是啊,自己的东西,不用担心要还给别人。”

“这倒是,可以慢慢看。”梁越会意,点点头,“你是不是有很多书。”

“嗯,书柜在我卧室。”

自从梁越第一次不敲门打开荣谨言的卧室,而被狠狠地责怪后,到现在梁越都没踏进荣谨言卧室一步。

“上白班的时候,我可以进去看看你的书吗?”梁越抱着试探地心态询问。

荣谨言思考几秒说:“可以,不过不要翻我的东西,我很讨厌别人乱翻我的东西。”

“当然不会,只是看书而已。”听到荣谨言答应,梁越松了口气,“我听说外国人特别在乎自己的隐私,听荣叔叔说,你在外国呆了很多年,是不是有些习惯和思维方式跟外国人很像?”

如果没有那些秘密,荣谨言无所谓梁越进出自己的房间,现在梁越给了自己充足的理由,他当然借坡下驴:“是这样的。”

梁越恍然大悟,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两人在畅销书前聊了很久,荣谨言挑了两本书,付钱的时候,花花说:“你是大熊的朋友?”

荣谨言边点头边问:“大熊?”

小纯跟铃铃也围过来,小纯说:“是啊,梁越的外号叫大熊。”

铃铃跟着解释:“因为他又高又壮,皮肤还有些黑,跟动物园的大黑熊很像。”

花花扫描过书的条形码说:“既然你是大熊的朋友,就用大熊的用工折扣,一共是五十八块前。”

“哎?我有员工折扣,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三个女孩子异口同声地说:“因为你从不买书啊笨熊!”

梁越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他一把按住荣谨言掏钱包的手,让花花将书费直接从自己工资上扣除,然后拿起装好的书,拉着荣谨言往门口走。

“这两本书我送给你,不用付钱。”

“我要看的书,哪有你付钱的道理。”

“一家人吗,你说过的。”梁越冲他挤挤眼,“再说了,回头你看完了,我也要看的。”

滑稽的表情让荣谨言的唇角勾起微笑的弧度,他不再客气,拿起书,从口袋里掏出旧手机往梁越手里一塞:“反正我有新的了,这个就给你用,我帮你买了新的手机卡装进去了,里面存了我的号码,有事我们可以电话联系。”说完,连谢谢都等不及听,匆匆地离开了。

旧手机上带着体温,温温的,不知道被荣谨言握了多久,梁越翻看着算不上旧的手机,突然有种荣谨言是特地来给自己送手机的错觉。

不可能!

这个想法甫一冒出来,就被梁越压下去,荣谨言不是拐弯抹角的人,一定是他多想了。

女孩子们站在收银台往外探望,见荣谨言迈着大步伐走开,梁越走回来,纷纷围上去问:“刚才你朋友临走前,塞给你什么东西了?”

梁越老实巴交地打开手心,说:“谨言不用的旧手机。”

“哇!”小纯惊叫着说,“这款手机出来没多几个月,现在还很贵呢,我本来想等降价再买的,可它就是不降,真讨厌。你朋友对你真好。”

花花也羡慕地问:“你朋友在哪里上班?出手好阔绰呀。”

“我不知道,应该是在他爸爸的公司。”

“哇~~~”花花两眼冒红心,“又帅又多金,他有没有女朋友?”

小纯跟铃铃也期盼地睁大眼睛望着梁越,等待答案。

梁越住在荣谨言家已经快一个月了,除非有应酬,每天下班后荣谨言都会准时回来。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家里没来过其他人,梁越更是没见过荣谨言与异性煲电话粥。

“应该是没有女朋友。”梁越不能肯定,但对于自己的答案有八成把握。

铃铃问:“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不知道。”

三个女人一台戏真没错,梁越一个人听她们三个发问,问题接二连三的抛出来,是谁问得他都分不清了。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连这么贵的手机都送了。”

“我们俩是很多年前就认识的,他爸爸跟我爸爸是好朋友,以前还生活过一段时间。”

小纯八卦地问:“你朋友家住在哪里?”

花花打趣道:“小纯你问这个干吗?还想去人家楼下制造偶遇吗?”

铃铃和梁越一起笑起来,小纯傻笑着说:“问问,就是问问,嘿嘿。大熊你快说呀。”

“跟我住一起,不对,准确的说是我借住他家。”

三个女孩子相互看了看,最后坏笑着逼近梁越,把他圈在中间。

梁越被她们的眼神吓到,结结巴巴地问:“你们……你们要做什么?”别看她们看上去是外表可爱的女孩子,其实有的性格御姐,有的很男孩儿性子,梁越跟她们共事的这段时间,可不敢招惹她们。女孩子团结起来的力量实在是可怕。

曾经有露阴癖在书店撒野,梁越正在后面整理刚卸下来的货,等他忙好从后面走出来,见就一群女孩子手里拿着扫把、拖把在驱赶顾客。

“喂!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能这样对顾客。”梁越冲过去,却被娘子军一把推开。

花花大大咧咧地说:“你看下半身,就明白了。”

梁越低头一看,妈呀,“顾客”裤子拉链大开,肉色的东西漏在外面,活该被打!

小纯挥动着扫把往露阴癖头上打去:“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露!”

在梁越印象里最最小巧可爱的铃铃,此时完全是御姐气场全开,一边嘲笑,一边说:“这种尺寸你也好意思露出来。”

最后三名娘子军战胜露阴癖,光荣的守卫住书店。

眼下的情形让梁越战战栗栗,可爱的女孩子不见了,站在他面前的是娘子军。

娘子军头号代表铃铃发话:“既然是同居关系,打探消息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二号花花跟着说:“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帮我们问到他喜欢的类型。”

三号小纯补充:“讨厌的类型也要打探。”

梁越不住点头,可是……

“你们三个都想做谨言的女朋友?”

“当然不是。”娘子军训练有素,三个人再次异口同声。

“那为什么要我去问这些问题。”

“好奇不可以吗?我们可不想被帅哥讨厌。”

这都是什么逻辑,梁越摇摇头,怎么都弄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思。

晚班下班那么迟,梁越没有机会与荣谨言碰面,自然没时间问娘子军交代的任务。特地为了这事给荣谨言打电话,梁越总觉得不合适。

这件事一直拖到白班,才排上行程。头几天梁越不知道怎么开口,眼见着明天又是晚班,现在不得不问。他抓抓脑袋,硬着头皮问:“谨言,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性?”

荣谨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梁越嘿嘿傻笑,企图蒙混过关。

荣谨言心说我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嘴上敷衍道:“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你都没有交过女朋友吗?”

“没有,你呢?”

直接说荣谨言自己都不知道,同事肯定不会相信,八成还以为自己在敷衍她们,到时候会不会也被扫把打?梁越还在为如何向娘子军们交差的事犯愁,就听到荣谨言语焉不详的问题:“什么?”

“你有交过女朋友吗?”

“我今年都三十岁了,当然有过女朋友,不过只有一个。”

即使有心理准备,从梁越口中听到这个答案,还是让荣谨言有种掉进冰窟的感觉,他犹豫一番,最终还是选择弄明白:“一直都在交往中吗?”

“没有,年前分了。要不我不可能离开家,来到这里。”

梁越的意思是没有恋人才会没有惦记和羁绊,荣谨言却误以为他是感情受挫才逃到城市里来。一时间他的感情很复杂,庆幸梁越与女友分手的同时,又很怕梁越对前女友念念不忘。如果有一天,梁越放下那段感情,会不会回家?如果有一天,前女友要找梁越复合,梁越会不会答应?无数的可能性在前方,荣谨言看不到他们的未来。

好好的话题说到一半停止,荣谨言忧心忡忡地看着前方发呆。梁越碰了碰他的手,问道:“谨言,你在想什么?”

荣谨言猛然回过神,扯了下嘴角说:“没什么,再想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这种问题直接问我就好了,我又不会不告诉你。”

荣谨言无力的笑笑。

梁越继续说:“女孩子当然是软软的比较可爱。个头不用太高,身材不要太瘦,带一些肉,抱起来会很舒服,说话的时候很温柔,这样就很好了。”

荣谨言低头看了眼自己,身高虽然不及梁越,但是在正常人中算偏高的,男人的骨架通常比较大,看上去就是那种硬硬的感觉,一点儿都不软。说话温柔这一点更是搭不上边,荣谨言彻底绝望了,不仅性别不符合梁越的喜好,其他的也都不合格。

那晚问过梁越会喜欢的类型,荣谨言就开始胡思乱想。一旦想到将来某一天,梁越会娶妻生子离开这里,他就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恨不能每一分每一秒都跟梁越在一起。

自从上次梁越上晚班的时候,荣谨言打着散步的名义特地去送旧手机,没有被梁越看出来后。日后只要遇到梁越值晚班,他都会以散步的名义到书店打招呼。

这种饭后散步的行为渐渐成为习惯,为了不让梁越产生怀疑,证明自己确实是去散步,即使是碰到梁越白班,荣谨言也会去散步。

没想到出门前,梁越竟然提出一同散步的要求。

“一个人散步很无聊,多一个人可以边聊边走。”

梁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荣谨言高兴地差点儿蹦起来,这股子高兴劲儿一直憋到散步回来,躲在房间里才释放出来。

荣谨言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从床背后面的暗格里拿出梁越的照片,狠狠地亲了一下,跟着是断断续续的碎吻。想到照片里的男人就在隔壁的房间里,男人每天会给自己做饭,陪自己散步,荣谨言的下半身开始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欲望慢慢地翘起头。

荣谨言跪趴在床上,右手套弄着阴茎,以一种膜拜的姿态抚摸着照片里梁越的轮廓,屁股里插着调到最大一档的电动按摩棒,整个人沐浴在明黄色的月光之下。

“梁越。”荣谨言轻不可闻地叫了一声男人的名字,亲吻着照片,把插在后穴里没有温度的东西想象成男人的硬器,随着按摩棒越来越快、越来越深的抽插,随着手掌上下套弄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开始的满足却因为想象而被失望和孤寂所代替,那东西始终不是梁越的。

欲望释放的时候,荣谨言的心跟身体一样是空虚的。

两个人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随着散步的次数增加,单纯的压马路似的散步,渐渐演变成各种各样的形式。两人在饭后会逛一逛附近新开的店,最多的还是一起逛超市。在发现逛超市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后,荣谨言就热爱上这项饭后活动,就连当初是报着去看看梁越才决定散步的不单纯目的,也被荣谨言丢在脑后。

来超市采购的大多是情侣和夫妻。老的少的,什么样都有。荣谨言和梁越混在他们之间,也像一般情侣一样,讨论着买什么东西好,哪样商品打折,哪个牌子划算。

头几次来的时候还是梁越带着他逛,每个货架上卖得是什么,每片区域卖得又什么类型的东西,他都知道。发展到后来,荣谨言也熟悉起来,想吃什么东西时,会主动推着车,让梁越快点儿跟上来。

梁越看着荣谨言兴奋地推着小车跑在前面,再看看身边,带着孩子来买零食的父母,不由一笑。

“笑什么,还不快跟上来。”跑出好远的荣谨言还没见梁越跟上来,又推着车折回来。

“你看那个小朋友。”梁越偷偷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三口。

荣谨言顺着梁越手指的方向看去,年轻的夫妻看上去年纪不大,他们的孩子最多不超过五岁。这有什么好看的?荣谨言困惑不已。

“你认识他们?”

“不是。”

“那为什么叫我看他们?”

梁越笑起来:“你跟那位小朋友很像。”

“怎么可能!长得一样都不像。”

梁越眼睛里的笑意更盛,肩膀都在抖动:“不是说长相,是跑在前面,往零食货架上跑的行为。刚才你那样,一点儿都不像二十七岁的男人,你小时候逛超市的时候,比现在还兴奋吗?是不是整个超市里都能听到你的叫声?”

“小时候我从来没逛过超市。”荣谨言低下头,眼中一片阴霾,“妈妈去世的早,爸爸没空陪我,后来……”荣谨言顿了顿,不想再提被后母撵出去的事,他跳过这一段说,“在外国读书时,学业很重,根本没时间逛超市。”说到最后抬起头,对梁越扯出一道苦笑,“看,因为没有逛超市,所以我的成绩非常好。”

梁越被荣谨言的笑刺痛了双眼,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关联,不知道荣谨言是在怎么样的心境下说出这段话。这些年他一个人在国外,到底经历了多少孤独,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多年前,站在自己面前,咬着牙,带着泪,从身体最深处吼出“这个家先有我,后有她,她凭什么不给我进门?”的少年与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

当初的少年尚且会表达出自己的感情,现在的男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这样压抑下去会不会生病?

梁越不知道荣谨言心里到底憋了多少事,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他的倾听者,而不是让荣谨言一个人独自苦闷。

梁越心疼的上前一步,他抬起胳膊,紧紧地将荣谨言纳入怀里:“不要难过,你是星星,我是月亮,只要月亮不消失,我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这句话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这是梁越第三次对荣谨言说。

“骗人,你会离开。”大概是梁越的温柔,让荣谨言紧绷的精神有了松动,在想到自己爱了梁越这多年,今后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如果没有梁越的陪伴,自己势必会终生孤独后,放在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在此时也说了出来,“你会结婚,你会有自己的家,我只是个多余的人,一直以来我都是多余的。”

梁越心乱如麻,抱着荣谨言的胳膊又箍紧了几分:“不结婚了,我不结婚了。”

即使知道梁越这句话里安慰的成分占了八九成,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荣谨言仍旧感到了莫大的满足,至少在这一刻里,梁越只属于他一人。

梁越最终还是没办法告诉三位女同事,荣谨言喜欢的类型,本以为会遭到一顿惨无人道的毒打,没想到娘子军领头人铃铃一挥手说:“算了,问不到就算了。”

梁越倍感意外:“你们不是很想知道?”

小纯凑过来说:“我们只是很想八卦而已。”

这件事就这么简单的过去了,连梁越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亏着这几天他提心吊胆,看到她们都绕道走,原来全都是白担心一场。

花花从后面走出来,叫梁越和小纯过去帮忙搬运书籍。送货的人刚到,老板补进了很多书,现在后面堆得到处都是,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了。现在这个时间来书店的人很少,只需要负责收银的铃铃一个人看店就足够了。

书店的小推车理所应当是女士来用,梁越负责把书搬到推车上,推车没有回来的话,他就直接扛着书运输。

梁越在书店后院跟书店里来回跑,又是搬又是扛,累得满头大汗,也不叫累。直到全部搬完放好,才累得像狗一样,一边喘气一边吐舌头,让花花帮他倒一杯水来喝。

“大熊果然是大熊,气力大不说,还想熊一样老实。”老板从楼上走过来,拍了拍梁越的肩膀,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你表现的很好,提前转正。”

原来梁越是要经过三个月的试用期才能转正的,现在老板高兴,在他工作一个月多月的日子里就让他转正了。

“谢谢老板!”梁越激动地给老板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铃铃她们也跟梁越道喜,花花提议要庆祝一场,小纯也说好。

老板主动表示负责请客,欢迎新人加入当然少不了要喝酒,明天是工作日还要上班,干脆等到星期五晚上再去庆祝,这样的话星期六早上放半天假,那天晚上大家想怎么喝都行。

四个女人围在梁越身边,梁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样不好吧,还是我来请客。”

老板打趣道:“你的工资不还是我发给你的?”

今天的工作不是很多,荣谨言难得提前下班,过来接梁越,谁知他刚停稳汽车,就看到书店里梁越被女同事们围着的场景。

梁越的个头很高,站在人群中很显眼,他抓着头微笑的模样憨憨傻傻的,脸上也泛着绯红。

荣谨言依稀记得,每次过来都能看到梁越与书店的同事们说说笑笑,关系非常好的样子。以前他没当一回事儿,现在这么看,不知不觉就有些吃醋了。

放弃想要接梁越下班的打算,荣谨言启动汽车自行回家。

梁越下班回来,刚打开门,就感受到里面传来的空调冷气,他发现荣谨言已经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意外地说:“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是很忙,就先回来了。”

“那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做饭。”

梁越急匆匆地换了拖鞋,把钥匙放好,提着才买回来的菜走进厨房。

荣谨言坐在客厅里,耳朵高高竖起,他的心思全在厨房里,根据声音辨别梁越正在做什么,水龙头打开,他在洗菜;菜板发出笃笃笃的敲击声,是在切菜;撕拉一声响后,跟着是噼里啪啦的声音,这一定是菜下锅了。

快要做好的时候,梁越从厨房间探出一颗黑漆漆的脑袋说:“谨言,马上就能吃饭了。”

荣谨言淡淡地“嗯”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厨房帮忙盛饭。

现在是盛夏,外面热得要死,荣谨言摆好碗筷,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他很少喝酒的,今天突然很想喝。

梁越与他干杯,看着荣谨言一口气喝下大半杯后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荣谨言点点头,佯装不经意地提到:“跟书店的同事相处的怎么样?”

“很好啊,都是很可爱的女生。”

听到梁越的回答,荣谨言恨不得立即抽自己一巴掌,他真是自虐,什么不该问,就偏去问什么。记得上一回梁越说过喜欢软软可爱的女生,下午又亲眼看到梁越与四名女同事有说有笑,说不定那四人之中就有梁越喜欢的女生。是花花吗?上一次就是他先叫梁越大熊的。

梁越是他的月亮,才不是她们的大熊。

荣谨言生气地又灌了自己一口酒,吃完饭就躲进房间里,拿出梁越的照片,泄愤地拍打起来,嘴里还嚷嚷着:“臭梁越!臭月亮!成天就知道沾花惹草!”

梁越哪里知道荣谨言是怎样想的,隔天还拉着荣谨言说书店里的见闻。

荣谨言听他上来就提了工作的女同事的名字便不太开心,只可惜梁越没什么眼见,压根没看出来。

“真想不到还有哪种书。”梁越看着荣谨言,感慨起来。

“什么书?”

“男人和男人相爱的书。”梁越认真地说,“铃铃跟小纯都爱看,花花还塞给我一本漫画,竟然画的是樱木花道跟流川枫的相爱故事,最后他们还结婚了,真是不可思议。”梁越碰了碰荣谨言,“我们以前一起看过灌篮高手的,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荣谨言心说,跟你在一起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我记得当时看的时候只是说打篮球,什么时候有爱情故事了。”

荣谨言回忆了一下说:“樱木跟晴子,宫城良田跟彩子不是爱情吗?”

“那是男的和女的,我今天看的可是樱木花道跟流川枫啊,他们都是男人。”梁越感叹不已,“花花还说这个叫同人漫画,真神奇,还有画那个的呢。”

又是花花,荣谨言闷哼了半天,心不在焉地随口问:“什么那个?”

“就是那个那个啊。”

梁越红着脸,“那个”半天,荣谨言总算会过意,明白梁越值得的是两个男人做爱的场景。看梁越的表情不像是恶心,倒像是觉得新奇,荣谨言忍不住想,也许梁越并不讨厌同性恋。

后来,梁越又说自己也翻看了几本记录男人与男人相爱的小说,很感人、很唯美,不小心看到悲剧故事时,竟然会闷闷的想哭。

对两人相爱从来不报希望的荣谨言,在听梁越说了这些事后,开始有了小小的希望——也许梁越有变弯的潜质,至少他不讨厌同性恋。

星期五的晚上,书店同事为梁越庆祝时,提议让他把同居人带上。

梁越心想自己不在家,就没人给荣谨言做饭。像荣谨言这种不会做饭,只知道叫外卖的人,指不定会怎么胡乱填饱肚子,到时候吃的肯定是没营养的东西,不如跟自己一块儿比较好。

想到这里,梁越给荣谨言打了一通电话,询问他的意思,没想到男人当即答应。梁越拿着手机,把饭店地址报给荣谨言,那里距书店很近,离家自然也不远。他让荣谨言回家停好车后再走过来,防止喝酒驾驶。

吃饭时,四位女性特别能说,梁越嘴巴笨说不过他们,被灌了很多酒,荣谨言嘴不笨,但是面对的是四个女人,比一台戏还要多一个呢,也甘拜下风。

开始他们喝的还是啤酒,可女人们觉得这样喝下去,最多是多跑几趟厕所而已,其他什么效果都起不到,就让酒店服务员开始上白酒。

荣谨言的酒量差,从小就这样,梁越酒量虽好,也经不起她们的连环夹击。

一顿饭从头到尾,入肚的酒比菜要多的多,散场的时候梁越虽醉,却好歹有意识,能够站立,荣谨言却醉熏熏的连站都站不稳,胳膊搭在梁越脖子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从饭店到公寓,五百米的距离,走了近一个小时。

进入电梯后,梁越暂时松了口气,靠着电梯大口呼吸喘气。虽然他能够站稳,但是头晕晕的,那是微醺的感觉,酒量不错的他知道,这种状态下,再喝一小被,就跟荣谨言一样,找不到北了。不过想到要从荣谨言回家,他特地让自己在喝醉的临界点停下,要不两个人醉倒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实在太惨了。

电梯抵到楼层,发出“叮”的清脆响声。

荣谨言斜靠在梁越身上,喷着气说:“喝,我还要喝。”

梁越搂着他的腰,往家门口领:“等我打开门再喝。”

梁越不过是哄骗他,荣谨言却当了真,家门刚打开,他就挥动着手,叫嚣着要喝酒。

梁越不理他,把他往主卧里送,荣谨言挣扎着往相反的方向跑:“那是卧室……嗝……你骗人。”

荣谨言闹来闹去,时间一长,梁越也开始酒精上脑,在这么耗下去不是事,梁越只好把荣谨言往自己住的客房带,还张口骗他说是去厨房。

好在喝醉的荣谨言没有太过在意,发现不是自己的卧室后,真以为梁越会带他去厨房拿酒,便配合的往前迈了几步。

有了醉鬼的配合,梁越总是走到床边,他刚想把荣谨言放倒在床上,谁知荣谨言发现自己上了当,这里根本就不是厨房后,不老实的乱动,最后两个人一起摔到在床上。

扭身挣扎间,两人站着的位置早已发生变化,本来应该是荣谨言躺倒在床上,现在却变成梁越背靠床躺着,而荣谨言则是趴在他胸口的姿势。

荣谨言从摔到后的晕眩状态中恢复过来,他眨眨眼,发现梁越就在身下,因为酒精的缘故,大脑就像罢工一样不能使用,一切都是凭借主观本能。

梁越近在咫尺,荣谨言不可能不做什么,于是他趴在梁越身上,伸着头,撅起嘴巴亲了他一口。

短暂的接触,温软稍纵即逝,梁越发怔,半响后才记得要推开荣谨言。在他看来荣谨言一定是喝醉了,把他当成其他的女人。同居的这段日子里,荣谨言从未夜不归宿,身体有需求是可以理解,只是认错了对象就很糟糕了。

梁越加注越来越大的力气在手上,可喝醉酒的荣谨言力气特别大,无论梁越怎么使劲,始终无法推开他,两个人摩擦来摩擦去,同样也很久没有纾解欲望的梁越,窘迫的发现自己硬了。

因为借住在荣谨言家里,同用一间浴室,梁越不好意思在洗澡的时候打飞机,生怕哪里遗留下精液,没有冲掉而被荣谨言发现,那实在是太尴尬了。回到卧室,两人又是一墙之隔,梁越又怕在情不自禁之时不小心呻吟出声,被荣谨言听到,也是一直克制着欲望,所在才会在几下磨蹭后,就硬了起来。

荣谨言虽然喝醉了,感官功能却没有丧失,被他压在身下的男人,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同样是男人的他一下就明白。硬邦邦的性器顶着自己,已经都这幅模样了,为什么梁越还要推开自己?梁越分明受欲望折磨,自己就在他身边,他难道不想要做吗?还是说,至始至终,梁越只能与异性做爱?

荣谨言抱着梁越的肩膀,翘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雾蒙蒙的眼里镀着一层水汽,因为醉酒的关系,脸蛋红扑扑的,就连鼻头也是红红的。嘴巴微微撅起,像是受了委屈,就连声音也变成软软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行吗?如果不是软软的女孩子,就不行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邀请他那个那个吗?

可荣谨言是男人啊,但是他看过的书跟漫画里,又有男人跟男人那个的剧情。上一次与荣谨言说起这事时,他也不曾说过自己喜欢男人,而且梁越也从未想过荣谨言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这种问题。

难道说,荣谨言喜欢男人?还说他只是想要纾解欲望,因而对象是男是女,毫无关系?

梁越觉得他懂荣谨言的意思,又觉得他不懂,揪起眉头用力思考,荣谨言话中的含义,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

荣谨言发现梁越一副呆呆的听不懂的模样,又换了种问法:“可以吗?如果是男人,可以做吗?”

梁越仍旧沉静在自己的思考中,没有回答。荣谨言解释不清,在酒精作祟下,索性用行动告诉他。

先前的轻触,在此刻被浅吻替代,再渐渐演变成深吻。

思考中的梁越彻底被打断,他是想不通了,不如直接问荣谨言比较好,谁知刚一开口,荣谨言灵巧火热的舌头便闯进来。

不知道荣谨言到底喝了多少酒,就连亲吻都带着浓浓的酒气,梁越动了动舌头,想要与荣谨言说清楚,却在不知不觉中,与荣谨言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火辣的舌吻让梁越忘了询问,荣谨言的热情与主动,竟然让他忘记一切,开始回应。

随着吻越来越热烈,处于被动方的梁越变得主动起来,察觉出这些细微变化的荣谨言抓住时机地往下滑,他跪在地上,解开梁越的腰带和裤扣。

梁越这时候的意识是半清醒半迷糊的,他抬起上半身,用手肘反撑着自己,好奇地看着荣谨言,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低着头的荣谨言拉下梁越裤子的拉链,将他的外裤脱掉,梁越配合他,手肘稍微用力,抬起屁股跟大腿,让他把裤子全部脱掉,接下去的内裤也是一样的步骤被扯下来。

全部褪尽后,梁越看到自己的阴茎在空气中翘着,荣谨言没有多虑,惊叹了一声“好大”之后,握住自己发硬的阴茎。

炽热的掌心触碰着自己很舒服,虽然荣谨言始终低头不敢与梁越有眼神交汇,但因为角度的缘故,从梁越的方向,刚好一丝不漏地捕捉到荣谨言脸上所有的表情。

回来的时候梁越没有开灯,窗帘保持着早上离开时大开的状态,今天的月亮格外的明亮,月光从窗口射入房间里,倒也看得清晰。

所以当荣谨言歪着头,用脸磨蹭掌中的阴茎时,梁越被他脸上带着的幸福笑容震撼地半天回不过神。接下去荣谨言更是用嘴含住梁越的阴茎,湿热的口腔包裹那块儿的感觉难以形容,比用手套弄舒服上千百倍。

梁越虽然交过一个女朋友,但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处男,出生到现在除了自己的手,还没有在别的情况下射过。眼下荣谨言用嘴为自己服务,实在太过刺激,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

而对于荣谨言来言,能够真实的触碰到梁越,简直是在做梦。他趴在梁越的胯下,那玩意太大了,想要刚开始就全部含下太困难,他想了想,决定先从根部慢慢往上舔,舔到顶端冒出黏黏的液体,他才开始尝试张口含住。含到一半的时候,阴茎头抵住了喉咙,荣谨言试了一下,觉得不是很舒服,想要撤回来,却在这时听到梁越激动地粗喘声。荣谨言犹如受到鼓励,即便知道再深一步含下去会让他非常不好受,他还是强行又吞入几公分,全部含进去的时候完全是深喉了。

荣谨言来回吞吐了几次,硬器始终压迫着喉咙,他再也受不了,吐出梁越的阴茎,趴在他胯下咳嗽。

“怎么了?”被人用嘴巴伺候一半突然停止,梁越听到荣谨言的咳嗽时,担心地坐起来。

荣谨言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无碍。

梁越看他眼角都咳出了泪花,梨花带泪的模样跟爱哭的小女生完全不同,却又有别样的风情与诱惑。

这种时候,梁越觉得认为荣谨言很迷人的自己很奇怪,他抓住荣谨言的胳膊,把人从冰冷的地板上拉起来。

醉酒的男人在咳嗽时力气被分解了,梁越轻而易举地拽起他。

客房的床不大,两个人并排躺着估计刚刚好,还会有些拥挤。现在正躺在床中央的梁越意识到这点后,懒得移动,索性让荣谨言趴在自己身上,反正又不是没趴过,而且这种状态下,他很方便拍打荣谨言的后背。

“拍一拍就不咳了。”梁越像哄孩子似的,一边拍一边重复这句话,几下过后,荣谨言果真不咳了。

姿势变化后,两个人都不知道如何再继续下去,气氛一度变得紧张,唯有贴合紧密地身体能感到彼此跳动的心脏和硬挺的阴茎。

荣谨言的脸埋在梁越的胸口,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束手无策梁越摸了摸荣谨言后背,硬着头皮,又是窘迫又是羞耻地问:“接下去要怎么办?”三十岁的大男人,在性事上还要问比自己小的人怎么办,真是太丢脸了。

闻言,荣谨言坐起来,他将自己脱了个精光,再把梁越上半身仅有的衬衫也扒掉。两个人都是光溜溜的初生婴儿的状态,荣谨言低着头闷不吭声,过一会儿发现梁越着急地摸上自己的欲望,问:“我是要这么做吗?”

荣谨言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不说话,梁越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向来好性子好脾气的老实人,在这时候也变得着急:“你倒是说话呀。”

“等我一下。”总算开口的荣谨言,在丢下这四个字之后,竟然下床离开了。他的酒还没醒,走起路上摇摇晃晃,好几次梁越都以为他快要摔倒,却一直没有。

梁越盯着男人的后背发呆,直到荣谨言的身影消失在客房,才反应过来要去追。他急忙从床下跳下,连鞋子都没有穿就往外跑,跑到门口时,又看到荣谨言手上多一样东西回来了。

“你去干什么了?这是什么?”

荣谨言没有回答他,站在床边,指指床让他先上去。

梁越会意,又躺回床中央,荣谨言再一次趴回他身上,打开刚才拿回来的润滑剂,倒在手心往自己身后的入口摸去,然后又挤出不少涂抹在梁越手上。

梁越看着他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再看着荣谨言拉住自己的手,往屁股缝中塞。

好像坐得太靠下了,荣谨言回头看了一眼后,往前蹭了一段距离,然后松开梁越的手,自己抓住自己的屁股往两边分开。

“插进来,手指……插进来。”荣谨言的声音含含糊糊,像是咒语,让梁越听从他的命令,中指一点点顶入他的身体里。

因为有过自己用按摩棒自?慰的经验,吞入一根手指不算太费力。

荣谨言放低腰身,抱住梁越的肩膀,来回动胯,彼此的阴茎因为这个动作相互在腹部摩擦,偶尔还会撞在一块。

现在在自己体内的是梁越的手指,是带有体温的东西,不是在商店可以购买到的冰冷死物——按摩棒。荣谨言为这一认知而亢奋不已,摇晃腰肢的速度变快,幅度也随之增大。

呻吟自口中流淌出来,梁越听着荣谨言难耐的叫声,心里就像住进一只猫,躁动地伸着爪子不停地挠他,着实心痒难耐。

也许听不到他的声音,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吧,梁越自以为是的堵上荣谨言的唇,唇舌交缠是让呻吟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更能折磨人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梁越懊恼地松开唇,迎上荣谨言迷蒙地双眸,这个趴在他身上的男人是他心乱如麻的源头,可男人却不知道,依旧动着腰,用梁越的手指奸淫着自己。

该死,梁越暗骂一声,在荣谨言往下含住自己手指的那一刻,负气地用力往里插。

更深的地方被刺激到,荣谨言颤抖着身体,扬起脖子呻吟。完美的弧度出现梁越面前,如果梁越是吸血鬼的话,那么在他眼前的这道弧度将会是他今晚的晚餐。

梁越靠坐起来,轻轻咬住荣谨言的脖子,用牙齿磨蹭,男人都是有控制欲的,尤其在性事这方面。被上的人是荣谨言,可现在被动的却是梁越。

不,不能在这样下去。

梁越抽出自己的手指,抓住荣谨言的肩膀把他按倒在床上。荣谨言尚且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两条腿就被梁越抬起来,压在胸口。紧接着,热烫的硬物抵在后穴口,比手指和按摩棒都要大上几倍的东西,像楔子一样,一点一点地打入体内。

“嗯啊……”紧闭地入口被强行打开,那是从未有过的宽度和深度,疼和恐惧让荣谨言叫出来。

梁越只知道自己憋了许久的欲望被湿热的空间绞得又紧又爽,他本能的将阴茎送进去,直至整根没入,不等荣谨言缓过气来,便开始抽插。

起初的速度是试探性的缓慢,随着肠液增加多,湿润的甬道让进出变得方便,梁越再也顾不上荣谨言了,他提起跨,像是一台加速打桩机,不停地工作。

啪啪啪的撞击声格外清晰,最初的疼痛被酥麻替代后,荣谨言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癫狂的状态。他不时扯住床单,攥紧,叫着疼,不时又勾着梁越地脖子让他再快点再深点。哪怕是射过一次,前头的欲望又会很快勃起。

身体得到了很大的慰藉,心灵更是得到了史无前有的满足。

他在跟梁越做爱,那个像月亮一样会陪伴着自己的男人。

两个人从床上做到床下,不知道做了多少回、泄了多少次,直到筋疲力尽,才不得不停下来。他们躺在拥挤的床上大口喘气,黏答答的汗液和体液贴在身上并不舒服,可大汗淋漓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力气去浴室洗澡。

在一记绵长的拥吻过后,梁越抱着荣谨言,在月光的抚摸下,累睡着了。

一觉睡到下午,盛夏之际的正午太阳光线灼热的要人命。

荣谨言在阳光的照耀下睁开眼,在看到梁越放大数倍的脸后,第一反应是自己思恋成病,竟然半夜爬上了男人的床,吓得他节节后退往,直到滚下了床,惊慌失措才暂时被搁置在一边。

“痛!”荣谨言大叫起来,尾椎骨好像快要断掉一样。

听到痛叫的梁越从睡梦中惊醒,他捂着头坐起来,直射进来的阳光让他眯起眼:“你怎么掉下床了。”

伴随着这句话的出现,梁越和荣谨言都是一愣。

床上的人纳闷,为何荣谨言会在他的房间里,床下的人困惑,为什么自己会从梁越的床上掉下去?

短暂的寂静里,两个人都在想。荣谨言头痛欲裂,梁越也好不到哪里去。记忆回到昨天还清醒的时候,那时候还坐在饭店的餐桌旁喝酒,然后……然后就喝醉了。

剩下的记忆模模糊糊,荣谨言记不清两人是否真的做到了最后一步,记忆里他有回房间那润滑剂。而现在,两个人都是赤裸着的,自己屁股那里又很疼,身上还有干涸的白色物体,那是何种液体造成,不用多说,是男人都明白。

这种事一个人做不了,虽然昨晚是自己主动,梁越也有配合,可他到底是出自于对自己的喜欢才做了这种事,还是欲望的本能,荣谨言并不知道答案。

荣谨言没有胆量直接问梁越,生怕问出来的结果是——那只是一场男人想要纾解欲望而导致的意外事件。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他,发现梁越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仿佛发生了一件天大的让他不能接受的事。

他一定是在后悔吧……

荣谨言苦笑,对方只是把自己当弟弟看,普天之下,谁能接受睡醒后一睁眼就发现弟弟在自己的床上,且两人还做了主流社会不认同的事情。

这样惨笑着,连偷看都忘了,荣谨言双目无神地看着梁越发怔,刹那间,脑海里拂过无数问题。如果被梁越发现自己深深地爱着他,他会不会就此离开?如果梁越问起昨天晚上的润滑剂,他要如何解释家里会备有那种东西?

不!千万不能让梁越发生自己对他的异样感情,荣谨言无法冒这个险,他不能干脆的扔下赌注,因为他输不起。

想着如果什么都没发现,说不定能回到之前,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坐在沙发上吃着夜宵看球赛,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在荣谨言看来比生命还要重要好几倍,他一定不能失去!

“谨言,我……”梁越突然开口。

“昨晚的事你就当做没发生好了。”荣谨言故作轻松,不在意地说,“不过是酒后乱性,大家都是男人,不必在意。”好不容易抓到手的一丁点连接两人的线,荣谨言不会让它轻易断开。

“可是,谨言……”

“没有什么可是的。不早了,你要上班了。”荣谨言压根不给梁越说话的机会,他站起来,慌慌忙忙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在梁越的房间里多待一秒,危险就会多十分,即使他再舍不得这间充满梁越味道的房间,他也得逼自己离开,就像逼自己说出那些口不对心的话一样,“我先回自己房间了,你不要迟到。”

踏入自己房间,房门阖上的那一秒,荣谨言连一步都卖不动,昨晚使用过度的地方钻心的疼,可这点儿疼与心口的疼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他背靠着门滑下去,跌坐在地上,与空气接触过久的赤裸肌肤早已冰冷,在炎热的夏季里,竟然感受到了寒冬腊月般的寒冷。

希望梁越不会再想这件事,希望昨晚的事就像一页书,可以就此翻过去,让他们回到过去。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荣谨言知道梁越从客房里走出来,也知道他在自己的房门前逗留了很久。

他害怕的闭起眼,心中默念着千万不要敲门,他还没有平定自己的心情,还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梁越笑,刚才在梁越卧室里说的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这种时候如果再对上梁越的双眼,荣谨言怕他会情不自禁地抱住梁越,诉说自己的满腔爱意,再卑微的祈求得到他的爱。

以梁越的性格,说不定会答应自己,这种因为同情和怜悯而勉强在一起的事,对大家都是有害无益。一个人无情装作有情,另一个享受着对方无微不至的照顾,洗脑似的不停告诉自己,男人是喜欢自己的,可内心深处明知对方对自己无情。这种心理上的压力与折磨,远远超过了偷偷暗恋一个人时的心情。

享受着假象,却深知真相,这是世界上第一残酷的事情。

脚步声再次响起,跟着是家门关上的声音。

荣谨言松了口气,梁越走了,可同时他又难受起来。梁越的离开,说明他如他所愿没有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也说明自己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荣谨言觉得糟糕透了,碰上梁越他就成了一个矛盾体,永久活在纠结之中,一颗心七上八下,难受极了,还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快。

抱住自己的腿,把脸埋在膝盖上,荣谨言紧紧地环住自己,想象成是梁越的手,现实与脑补的反差,在真正的与梁越拥抱后,变得一文不值。

他就不应该得到,这样才不会失落。

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流出,荣谨言他抬起头,抿紧嘴,企图用这种方法使自己不再哭泣,没想到无声的哭泣却让他的胸口憋得难以忍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荣谨言对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用力的眨了多少次眼,泪水得以控制后,他抱起地上杂乱的衣服站起来,走到衣架前,一件件的挂起来。

在地上躺了一整晚的衣服,早已变得皱乱不堪,注重仪表的荣谨言全然没有看见似的,麻木的将外衣外裤挂好,内裤、袜子放在手心,直到发现一条不属于的自己的内裤,他空洞的眼睛里才有了几分生气。

那是梁越的内裤,荣谨言对着那条内裤发了很久的呆,如同被车从上到下碾过一遍的身体,提醒他昨夜的一响贪欢,至少他不是什么都不曾拥有,即便只有醉酒后记忆不全的一晚,对于荣谨言来说,足够回忆一辈子的了。

最终荣谨言抱着那条内裤,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从家里出来后,梁越的眉头一直都是紧锁着的。

不!准确的说,从早上睁开眼,听到荣谨言的第一句话后,他就如此了。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用一句“当做没有发生过”就能抹去。

梁越本想说地上凉,荣谨言又一件衣服没有穿,他想让男人上床坐在被子里,两个人再从长计议,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句话。

对于昨晚的那场意外,在回到家之前,梁越仍然保有大部分的意识。他清楚的记得两个人由相拥相吻到做爱的过程,虽然后面的事记不太清了,但是身体的感觉,以及最开始自己由被动到主动的转化,清晰的留在脑海深处。

他们明明都是男人啊,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从相处的模式上,梁越对两人关系的定性一直是兄弟,可兄弟之间不可能发生性关系。

梁越越想越混乱,他的脑子本来就不聪明,现在被这件事搅得更是一团糟。走在前往书店的路上,一路前行,看到红灯,条件反射的停下,等待的时间里,他还在想荣谨言的事,发现绿灯亮起后继续往前走。

“大熊!”背后响起铃铃的声音,衣服也被人从后面抓住,“你要去哪里?”

梁越转过身,声音闷闷的说:“去书店上班。”

“书店已经到了,你在想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要不是小纯看到你在发愣,让我出来叫你。你是打算去下下个街口的另一家书店去上班吗?”铃铃捂着嘴笑,“到时候小心被人当做上门找事的,被他们用扫把赶出来。”

梁越窘迫地抓抓头,跟铃铃道了声谢,蒙着头走进书店后面的休息室,套上书店的工作服走出来。

在楼道里,梁越与老板撞了个正着,老板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间,笑呵呵地说:“转正的第一天就上班迟到?”

“老板,我……”梁越着急解释,却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总不能实话实话,因为不小心与荣谨言滚了床单,才导致迟到的吧。

好在老板并不在意,挥挥手说:“昨晚那几个姑娘没少灌你喝酒,看你一直没来,我正想给你打电话,让你再多休息半天。”

梁越恭恭敬敬地回答:“不用,已经多方半天假了。”

“嗯,同居人不要紧吧?”老板关心地问起荣谨言的事,“他喝得也不少。”

“他……应该没事。”

梁越顿了顿,心里有些难受,他还在对早上荣谨言说酒后乱性的事耿耿于怀。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仿佛自己只是他的泄欲对象。

可事实又不像是那样子,梁越想不明白,这只是他的感觉。还记得昨晚荣谨言带着试探和期盼心情问自己“不行吗?如果不是软软的女孩子,就不行吗?”,紧跟着更是直接问出“可以吗?如果是男人,可以做吗?”这样的问题。

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很让人心疼。

可照这样看,又觉得荣谨言当时是知道被压下身的是个男人,还有主动口交的事,男人与女人做爱的话,女人根本不会长那根东西,难道说荣谨言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跟他上床的人是梁越,不是别人。

随着分析的深入,梁越越发混乱。如果仅仅是为了做爱,他就像成了荣谨言的泄欲对象,可被上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梁越,分析下来,荣谨言比自己更像受害者。

“啊……好烦,还是晚上回家当面问清楚比较好。”梁越抱着头,低声地自言自语。

“大熊,你一直在走神哟。”花花走过来,踮起脚尖,从书架上抽出刚被梁越塞进去的书,再塞到隔壁的货架上去,“遇上什么问题了,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

才不能跟她说,告诉花花,就等于全书店的同事都知道。大笨熊梁越,难得聪明一回:“没事,昨晚喝多了,现在还没醒透。”

“谁叫你都不知道躲酒,让你喝你就喝。”

“灌酒人竟然责备起被灌酒的人,真是没天理。”梁越捡起地上的空箱子,有多远,就离这群女人有多远。

空荡荡的休息室里只有梁越一个人,中午饭都没有吃,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知道荣谨言吃了没。做爱过后,梁越通体舒服,可荣谨言并不好受,早上看他走路一瘸一拐,被插入的地方那么小,说不定破了都有可能,要不等下下班去趟药店,不论受没受伤,备着药总是好的。

零零碎碎的事情想了很多,不免总是想起背脊上全是汗,被自己压在身下不停做的性感男人,梁越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好色之徒,可经过昨晚的事后,总会想起那档子事。

为了让自己分心,梁越又特地去想别的事情分神,却不知道怎么的,总会围绕着荣谨言。从小时候自己记忆模糊的时期第一次抱起睡在襁褓中的婴儿荣谨言,跳到十五岁重逢,再到二十七岁的再次重逢,他的生命中,对于这个叫荣谨言的男人回忆,比父母和曾经交往过多年的女朋友还要多的多。

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仅仅是把荣谨言当成弟弟,对他的重视程度应该和父母差不多,可事实却是对荣谨言的在意,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超出很多倍。

上白班的时候会每一餐都为荣谨言准备好;上夜班的时候会担心荣谨言一个人有没有多吃些饭菜;逛超市的时候总会第一时间想起荣谨言喜欢吃什么,然后推着车跑到货架前,采购充足……

似乎他的世界永远都是围绕着荣谨言在转,而他对荣谨言的关心,也超出了自己想象的范围,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在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当成泄欲工具时,才会如此不安吗?

不想被荣谨言当成泄欲工具,那么他想做什么?

梁越扪心自问,多年前在荣谨言醉酒后自己偷亲他的画面,在这特殊的时刻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十八岁正是春心萌动的季节,而梁越第一次想要亲吻的人是荣谨言,第一个真真实实亲吻到的也是荣谨言,就连第一次梦遗,睡梦中出现的也是荣谨言的模样。

那时候他以为是因为两个人经常睡在一块才导致的,生活在穷乡僻壤的小乡村,梁越根本不知道何为同性恋。在看过描写男人爱情的小说和漫画后,他也没把两件事联系起来,直到真真切切的与荣谨言做了,梁越才恍然大悟,他好像是同性恋,又不全然是。

看到女人时,他没有性冲动,交往过的一个女朋友,性格温温的跟十五岁的荣谨言很像,梁越会与她交往,这方面的因素占很大一部分。看到别的男人,他也不会有性冲动,而昨晚荣谨言不过是趴在自己胸口,吹了一口气,他就硬了。

梁越拍了拍脑门,原来能够发自内心许下相伴一生,不与旁人结婚的誓言,能够跟荣谨言做爱,在乎荣谨言究竟有没有把自己当做泄欲工具的根本原因是喜欢!

想通了自己的感情,梁越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反而更加担忧,因为一直在思考荣谨言对自己抱的是何种感情,而频频出错。

花花实在看不下去了,问他是不是还没酒醒,老板也不太好意思,昨晚真的灌了梁越太多的酒,就提早让梁越下班了。

梁越连连道谢,不再推脱,脱下工作服放进自己的储藏柜里,急忙往家赶回去,就连菜都忘了买。

掏出钥匙插入钥匙孔的时候,梁越才想起来,荣谨言说不定去上班了,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早是没有用的。这种重要的事情,他不想打电话去询问,面对面的对话才能显示出重视程度。

那就坐在家里一直等好了,梁越边拧钥匙,边下决心,他想在第一时间知道答案,迟一秒钟都不行,买菜做饭的小事可以搁置到后面再做。

没想到钥匙拧动一圈后,门就打开了,没有上锁说明家里有人。

荣谨言没有去上班?

梁越意识到这一点,连拖鞋都没来及换,拔下钥匙,快步走到荣谨言房门口,不像早上的犹豫,他抬起手敲门。

“谨言,你在房里吗?”

漫长的等待里,在梁越以为听不到对方的回答时,荣谨言言简意赅的回答了一个字:“嗯。”

“怎么没去上班?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只是有些累。”

“那里……”梁越顿了一下,涨红着脸问,“有受伤吗?要不要涂药。”

“我自己会处理。”这个问题荣谨言倒是回答的很快,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样的荣谨言,梁越不曾遇到,他开始变得不安,手心一直在冒汗:“谨言,我想和你谈谈。”

“对不起,我现在身体不太舒服,已经在睡了。”

荣谨言的回答,明显是在拒绝与梁越继续交谈,可是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梁越不想隔着一堵门,他抓住门把手,不管等下会不会挨骂,即使荣谨言说他没素质,在没有获得许可前乱进别人房间也好,有些事,他也一定要当面说清楚。

门把手拧到底,房门却纹丝不动,梁越用力推了几下,无济于事。荣谨言从里面把门反锁上了。

“谨言,拜托你开门。”梁越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祈求,荣谨言不为所动,这下连回答都没有了。

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梁越拍打着房门,直到手拍红拍痛了,荣谨言还是一字不发,房门也依旧紧锁。

“谨言,我知道你没睡。”梁越停下所有的动作,两手放在门上,额头抵着房门。

卧室内,说已经睡了的荣谨言站在门边,他趴在门上,耳朵贴着门,清楚地听到从梁越嘴中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只有一门之隔的两个人,却比天涯海角还要远,荣谨言咬住自己的手指,听着房门那头传来的梁越的喘息声,把手指咬出了血。

昨晚的事,就此让它淡去吧,荣谨言坚信时间能磨平一切。

抱着这种想法,荣谨言开始躲避起梁越来,梁越也发现了荣谨言在躲自己。

事后的第二天,梁越放在荣谨言房门口的药膏被荣谨言拿走,饭桌上的菜有荣谨言动过的痕迹,但是如果梁越是白班,荣谨言绝对不会在家出现,像是刻意避开两人相见的场面。

梁越打电话过去问,荣谨言千篇一律的回答有应酬,这种应酬的结束时间,偏偏是梁越睡下后。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连续一个礼拜撞不着一面的几率渺小到不可能,可梁越和荣谨言却正处在这个几率中,僵局于无形之中在两个人之间产生,想到打破都很难。

直到梁越在夜晚连喝了三大杯原味咖啡,关上灯坐在自己睡的客房床上干等,等到午夜十二点,才听到外面传来的开门声。

梁越耐下性子,确定房门已经关上,荣谨言不会再逃走后,才从自己房里走出来。

荣谨言看到梁越,微微一怔,而后故作随意地说:“起来上厕所?”

朝思暮想的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瘦了,颧骨略微突出,眼眶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他都没有好好吃饭跟好好休息吗?明明是住在一起的,梁越发现这段时间,他竟然对荣谨言的情况一无所知,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瘦掉的那个男人。

可恶,今天一定要说明白。

梁越摇了摇头,笔直朝他走过去:“我一直在等你。”

放在平时,荣谨言肯定会问“等我干吗?”,今天他像是感受到空气中的紧张,抿着嘴,低下头,快步地往主卧走。

不能让他走掉,不能再逃避下去。

梁越一把抓住荣谨言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面前:“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没有。”荣谨言还在狡辩,“最近真的很忙。”

“既然这样,现在忙好了,我们可以说话了吗?”

荣谨言叹着气说:“我很累。”

言下之意是不行,梁越不给他逃跑的机会,难得强势地说:“累也要听我说完,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

荣谨言眼神躲闪,连抬眼看梁越的勇气都没有。

“我喜欢你。”梁越开门见山,“那天晚上的事我会负责,请你跟我交往。”

负责啊……听到梁越的告白,荣谨言没有欣喜若狂太久,相反的,他在苦笑,果然是为了负责,为了怜悯自己才交往。

“不用你负责,我都说了,那只是酒后乱性,男人和男人之间哪里需要负……”

“我不希望是酒后乱性!”梁越生气地大叫起来,“我喜欢你,你听不懂吗?”

沉默的荣谨言突然大笑起来,他好像听到极其好笑的笑话,抓起梁越的手在自己胸口锤了两下:“看到没有,这里没有女人软绵绵的胸,一点儿都不好摸。我是男人,硬邦邦的男人,不是你喜欢的软软的可爱的女人。”

“我知道你是男人!”梁越急于解释,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痛得他倒吸冷气。

荣谨言摇摇头:“前段时间你说过自己喜欢的女生类型,我根本就不符合,所以你不必因为一场酒后乱性而寝食难安,甚至编出喜欢我的这种谎言,我不需要你负责。”

“不是的……”

“我不要跟你交往!”荣谨言打断梁越的话,他还想要说出我根本不喜欢你这种更狠、很绝情的话,可违背自己心意的话,竟然哽在喉头,尝试几次都难以出口。荣谨言皱了皱眉,最终选择抽开自己的手,丢下一脸震惊的梁越,跑回卧室里,继续躲避。

“如果言语无法让你相信,我会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被隔离在房门外的梁越,态度坚定地说,“只希望你不要再躲着我。”

大概是那句话起了效用,最近,荣谨言不再像前段日子那样躲避梁越,虽然如此,两个人之间相处的模式和气氛再也回不到从前。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吃饭时的对话变少,有说有笑的对话,越来越往梁越一个人说单口相声上发展,饭后也不再有一起散步一起看电视的活动,荣谨言总喜欢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梁越无奈地叹气,把晚饭用过的碗筷洗干净后,又切了些橙子放进水果盘里,给荣谨言送去。他刚走出厨房,客厅的座机就响了。

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梁越接通电话。

打电话来的人是荣谨言的父亲荣蒙,梁越毕恭毕敬地叫了声荣叔叔,客套两句后,叫荣谨言出来接电话。

头两句时,荣谨言态度不冷不淡,说到后面,荣谨言激动地不断重复着“不行”。

距离较远的梁越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也推断不出发生了什么事,等到荣谨言气愤地摔掉电话挂断,梁越才上前一步问发生什么了事。

“没什么。”荣谨言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余留着没有散去的愤怒。

梁越不好多问,岔开话题说:“吃橙子吗?”

荣谨言说了声谢谢,接过盘子,又把自己关起来。

荣谨言冷淡的态度,没有宁梁越失去信心,反而越挫越勇。他不聪明,但是贵在持之以恒、不轻言放弃,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就会一直努力下去。

碰上荣谨言,梁越把所有的耐心和厚脸皮都给了荣谨言,荣谨言刚给他旧手机时,梁越不好意思给荣谨言打电话,现在表白被拒后,梁越倒好意思经常给荣谨言打电话。

其实,梁越敢这么做,或多或少是觉得荣谨言有些喜欢自己的,要不怎么会有人向同性发出邀请,一起做爱呢?而且自己表白被拒的理由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想让对方负责,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铃铃新交了男朋友,周末想跟男朋友去约会,便跟梁越调班,问他能不能帮自己上星期天的班,而星期四的班,她会代替他上。

梁越干脆的答应,星期四得到了难得的清闲。

早上荣谨言去上班,梁越睡了个懒觉,从菜市场买好菜回来,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休息。他的眼神掠过茶几上的手机,心想不知道荣谨言中午吃什么,反正今天没事,不如去给荣谨言送午餐。

梁越说做就做,拨出号码后,荣谨言刚刚接通,电话里传来一道女声,是秘书小姐。

荣谨言对梁越说了声稍等,然后捂住手机的麦克风,问秘书有什么事。

秘书说:“荣总,有一位自称是您弟弟的先生想要见你。”

荣谨言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告诉他,我很忙,没时间。”,然后拿起手机,问梁越,找自己有什么事。

“你很忙吗?”梁越没有回答荣谨言的问题,反而抛出问题。

荣谨言不想与他多说,他不知道梁越究竟想要做什么。说喜欢女人的是他,说喜欢男人的也是他,梁越根本不知道,在他向自己表白的时候,荣谨言是多么的想回答他“我也是”。

但仔细一想,像梁越会在一夜之间爱上自己的这种事,比天方夜谭还要天方夜谭,荣谨言不会相信,梁越一定只是想对自己负责而已。万一某一天梁越想通了,不再负责下去,而荣谨言的心思又全被他知道。会不会让梁越觉得被男人爱上很恶心,那样的话,连朋友都做不了,就真的是场悲剧了。

“嗯,是很忙,有事吗?”

“没、没什么。”既然他忙,就不要去送饭了,万一打扰到他的工作进度就不好了,梁越话锋一转,“今天调休很无聊,想问你借本书看,可是书柜里没有。”

“什么书?”梁越随便报了一个书名,刚好是荣谨言几天前正在看的,“在我房间的床头柜里。”

“哦,知道了,下班开车回来小心。”

“嗯。”荣谨言依依不舍地逼着自己挂断电话。

今天的电视没有好看的节目,一个人在家又很无聊,梁越想着装模作样也要像,走进荣谨言的房间,打算看书度过漫长的一天。

荣谨言的房间梁越进来的次数很少,屈指可数的几次中,大多数都是来打扫卫生的。

走到卧室最里面,梁越呆住了,刚才荣谨言说的是床头柜里,还是床头里?

再去给荣谨言打电话,会不会被嫌弃连这点儿小事都记不清楚?可荣谨言不喜欢别人乱翻他的东西,梁越犹豫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放弃给荣谨言打电话进一步询问的打算。

反正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只是打开柜子,不乱翻的话荣谨言一定发现不了。

梁越打开后边的床头柜抽屉,上下两层里面都没有书,梁越懒得绕到另一边去看左边的床头柜,想着说不定是在床头后面的暗格里,打开暗格后,看清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后,梁越惊讶的连进入荣谨言房间的目的都忘了。

暗格的最外层,正对着梁越的位置是一沓厚厚的相框,梁越目瞪口呆地看着相框里夹着的照片上的人,那又高又愣的傻小子不是自己还能有谁。

为什么荣谨言会把自己的照片放在如此隐蔽的地方?梁越把相框依次取出来,数量还不少,都是那一年荣谨言借住时,两个人一起拍的。

当所有的照片被取出,压在最里面的是一根黑色的塑胶棒和一条藏蓝色内裤。

内裤正是那晚一夜贪欢后梁越丢失的那一条,而黑色的塑胶棒在梁越打开下面的开关后,快速的震动起来。手心里的东西突然动起来,梁越惊诧地把塑胶棒丢在床上,发现不是漏电后,才捡起来仔细研究一番,在发现这东西是一根按摩棒后,梁越的脸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

自己的内裤和照片,加上一根按摩棒,荣谨言留着这些东西的用途在明显不过了。

可恶,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梁越边痛骂边大笑,不知道荣谨言对着自己的照片,用按摩棒做过多少回,说不定还把精液喷在照片中他的脸上,那个口口声声拒绝不愿意同自己交往的男人,原来也喜欢着自己。

在大笑过后,梁越不免沉思,荣谨言在听到自己表白的时候脸上闪过雀跃,在听到自己说要负责后,又是沮丧。迟迟想不通的问题,在发现荣谨言的秘密时豁然开朗,荣谨言要的是爱情,不是同情,他拒绝自己的原因肯定是怕自己可怜他,这种明明爱着对方,却要狠下心拒绝的卑微无助的爱情让梁越心疼到几近窒息。

不能再让他一个人难受下去!要让他清清楚楚明白自己的爱是纯粹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可怜成分。

梁越冲出家门,向来勤俭持家,能坐公交绝对不打车,能走路绝对不坐公交的他,伸手招来一部出租车,往荣谨言的公司驶去。

原以为到了公司立刻就能与荣谨言说清楚,没想到却被前台小姐困住。

“对不起,您没有预约,不能进去。”无论梁越怎么说,前台小姐始终面带微笑,复读机似的重复这句话。

梁越见多说无用,索性硬闯,前台小姐力气个头都不如梁越,其他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让梁越闯了进去。等梁越快要冲到荣谨言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刚好保安人员赶过来。

眼看着荣谨言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却无法触及,再强壮高大的男人,也敌不过四名保安。

可梁越不死心,拼了命的挣扎,公司的工作人员退到一边小声议论,中间梁越以一敌四,使得办公室里闹哄哄的,甚至惊动了坐在隔音效果超好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的荣谨言。

“发生什么事了?”荣谨言走出来,不悦地蹙着眉。

前台小姐跑过去,边道歉边解释。

荣谨言抬眼一看,这才看清被保安人员反剪双臂压在正中间的人正是梁越。

“松开!”荣谨言命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寻的颤抖,“他是我朋友。”

走过去,荣谨言拉起半趴在地上的梁越,保安人员下手没轻没重,也不知道伤到梁越没有。

保安人员听到这话,集体紧张地道歉,生怕因为刚才的行为而丢了饭碗。

“没事,谨言,我没事。”梁越怕掉裤子上的灰尘,这事的确不是能怪别人,是他自己硬闯,保安只是做了职责范围内的事情。

荣谨言不是不分是非黑白的人,挥挥手让他们离开,带着梁越走回自己办公室。

“你来干吗?”刚刚跨进办公室的门,荣谨言冷酷的脸庞上不带多余的感情,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视线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请你和我交往。”梁越隔着办公桌,站在荣谨言对面。

没想到男人来是说这件事的,荣谨言紧张的一颗心快要从肚子里蹦出来,不过上次他已经拒绝过,这次同样不会答应,虽然拒绝的时候心会很痛,但荣谨言不得不这么做。

“你没有记性吗?上一次我已经明确的拒绝过你一次了。”

“我喜欢你!”梁越像是听不到荣谨言不带感情的声音,也看不到他面无表情的面孔,“不是为了对你负责才喜欢你,而是喜欢你才想对你负责。”

“莫名其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荣谨言站起来,指着办公室的门说,“我要忙了,请你不要打扰我。”

“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荣谨言一愣,难道被他看出来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在心里否定后,荣谨言还是不安,他走到梁越面前,拉着他的手,要把他拉出办公室。

谁知道梁越手一转,反而拉住荣谨言的胳膊,把人拉到怀里抱住:“谨言,我都知道了,不要再拒绝我。”

“松开,你什么都不知道。”荣谨言边挣扎边吼叫。

“我不小心在你房间看到了我的照片,还有按摩棒。”

梁越一句话就叫荣谨言安静下来,怎么会被他看到那些?不可能啊,自己分明藏在很隐秘的地方,这种时候荣谨言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是重点都分不清,只知道一个劲的责备梁越:“你竟然翻我的东西!”

“对不起,我只是错把床头柜,听成了床靠背的暗格。”梁越固定住仍在挣扎的荣谨言,“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喜欢你,也知道你喜欢我,为什么相互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

荣谨言不说话,只是摇头。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就这么被人拿到明面上,摊开来看,他都打算将这个秘密用一辈子隐瞒下去,为什么要被梁越发现?

“不,我不接受。”

“是因为太过在乎,而不敢接受吗?”

“不是。”荣谨言每说一个字,心都在滴血,“曾经,我是喜欢你,但现在不喜欢了!”

梁越摸了摸荣谨言的头发,信心满满地说:“那我就让你再次喜欢上我!”

“你胡搅蛮缠!”

“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直以来我都希望你能快乐,能够照顾你,看到你的笑是我最幸福的一件事。谨言,拜托你,答应跟我一起交往吧。”梁越捧着荣谨言的脸,一下一下轻轻地吻他。他温柔的亲吻让荣谨言有种自己是被捧在掌心温柔呵护的美好错觉。

“你会后悔的。”荣谨言流下泪,最终妥协,答应与梁越交往。他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良心拒绝下去,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梁越的爱。

梁越吮吸着他的泪,微咸:“不会的。”

“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瞒着我。”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会陪着你一辈子。”

就算是谎言,荣谨言也打算相信梁越了,希望短暂的拥有,能成为他这辈子最大的财富。

绵长的吻在荣谨言喘不过气的时候结束,梁越笑话完他连呼吸都忘记之后,拍了拍荣谨言的头顶提议一起去吃饭。

身形高挑的两个男人从办公室走出来,去公司对面用餐,并排行走的他们有说有笑。

随着两人越走越远,一楼大厅的角落里,一位长相与荣谨言极为相似的青年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一闪而过的是荣谨言和梁越有些红肿的嘴唇,他勾起唇角,阴恻恻地笑起来。

答应与梁越正式交往的前几天荣谨言时常会后悔跟不安,梁越对他来说不仅是像月亮那样会一直陪着星星,更重要的是月亮高挂于空中遥不可及,当无法触摸的月亮的的确确握在手中,荣谨言依旧会感到不真实。

好在随着相处的时间增多,梁越并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厌倦与疲惫,反倒是无微不至的照料,让这种不好的感觉慢慢被抹去。

现在两个人相处的模式与以往相比差不多,只是多了些亲昵的,恋人会做的事情。

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一起出去约会机会是所有恋人会做的事,但是对于荣谨言来说,他更加喜欢在家里。

也许是因为是同性恋人的关系,不论在外面的情况是怎样,荣谨言总会有不安感,做稍微亲密的举动,会担心会不会被别人看出什么来。真的被人发现自己是同性恋,荣谨言无所谓,可是现在跟他一起的是梁越,他很怕梁越受不了别人指手画脚,最终跟自己分手。

说来说去,困扰荣谨言的事情,永远都与梁越有关。

值得庆幸的是,梁越虽然木木的,但在这方面却有狗一般的嗅觉,发现荣谨言在外面变得束手束脚后,主动提议在家里看。这样既省钱,又自在,最重要的是想要做的时候,立刻就可以做。

从来都不曾觉得自己是个重欲的梁越,在跟荣谨言做过一次后,开始沉迷其中,他很难想象以前,怎么会只把荣谨言当弟弟看。

更何况是在偷亲这种事都做过的前提下,梁越站在燃气灶前,一边炒菜,一边百思不得其解。要是早发现,也不会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兜兜转转,从十八岁到三十岁,浪费了那么多日子,他一定要补回来!

这么算起来,梁越又觉得每隔一天做一次,一点都不过分,甚至还觉得不够。

下班回来的荣谨言站在厨房门前叫了梁越好几声,男人才反应过来,关掉抽气扇,回头打招呼。

“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想要做这种话,如果是在床上,梁越倒也能说出来,可是面对面,连肚子都没填饱就开始想这种事,梁越不好意思说出口,别别扭扭地扯开话题说,“我给你买了新衣服,在沙发上,你去看看喜欢吗?”

最后一道菜也已炒好,梁越从厨房里走出来,把菜放在餐桌上。

荣谨言背对着梁越整理刚穿上的新衣服,听到身后传来响声,他转过身,向下拉了拉衣角问:“怎么样?”

“很合身。”

“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荣谨言到处摸了摸,想让衣服更加平整些。

“下班走在路上,看到橱窗里模特身上穿得很好看。”梁越抓了抓头说,“当时就觉得穿在你身上会更好看,于是就买下来了。”

“我很喜欢。”荣谨言冲他微微一笑,喜欢的不仅是衣服,更是男人会因为一件衣服就想到自己的那种在乎,“还有一件,我刚才试了下,有点儿大,可以调换吗?”

“唔……”梁越的脸红起来,“那件是我的,听店员说是一些列的相似款。”荣谨言歪了歪头,梁越继续说,“本来是想买情侣装的,可是那些都是一男一女的款式,只好买相似款了。”

荣谨言把衣服拎起来,跟自己身上的对比,刚才没有在意,放在一块对比了看,的确超级像:“等下散步的时候,一起穿出去吧。”

“诶?”

“衣服不就是用来穿的吗?”

梁越从荣谨言说很喜欢的时候,大脑就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买衣服的时候他很高兴,买过了才觉得自己冲动。与荣谨言同居的几个月来,梁越从来没看过他穿T恤,男人对于着装很在意,总是一丝不苟的穿着很正式的衬衫,就连休闲时候穿着的也是休闲风格的衬衫。

对于荣谨言急切的想要穿自己买的衣服,梁越高兴地没等到散步,在吃饭前,就先把衣服换好,结果吃饭时不小心把汤汁滴在了衣服上,他懊恼地直骂自己笨。

“脏了就算了,今天我也不穿了,等到洗干净后,我们再一起穿。”

只能这么办了,梁越把衣服脱下来,伸手问荣谨言要衣服,新衣服还是洗过再穿比较好。

没有在一起的时候,荣谨言在梁越面前脱衣服,梁越不觉有什么,交往过后,单纯的脱衣服行为,在梁越眼里竟然生出别样的旖旎。

看着那赤裸的后背,脑海里出现的是荣谨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景象,当荣谨言转身,露出正面胸口的吻痕,梁越全身的血液转瞬间移到下半身的某处去。

充血的部分硬硬地挺起,梁越上前几步,从后抱住荣谨言,然后在他疑惑的时候,用下身贴在荣谨言的屁股上慢慢磨蹭。

“谨言,来做吧。”梁越下巴搭在荣谨言的肩膀上,歪着头,将话喷在荣谨言耳朵边上。

感到瘙痒的荣谨言缩了下脖子,刚巧把小巧的耳垂送到梁越嘴巴里。

这种时候连走回卧室的时间都没有,两个人挤在拥挤的小沙发上,身体重叠,彼此相连。哪怕是释放过后也没有放开,就那么抱着,直到缓过气来,才一起去浴室洗澡。

从浴室出来,梁越拽着荣谨言往自己房间走。

客房的床小,两个人可以靠的很近,荣谨言向来是由着梁越的,他自己宽敞的大床有好几天都没睡过了。

躺上床后才发现刚九点,时间还早,不着急睡觉。

荣谨言起身要回主卧拿几本书来看,刚坐起来,手机响起。

打电话过来的是人荣蒙,荣谨言的父亲。

荣蒙向来没事不会找荣谨言,荣谨言隐约有不好的预感,上一次父亲就因为弟弟大四实习的事找过自己一次,虽然当时荣谨言已明确的拒绝,但父亲显然没有放弃,这一次来电的目的,依旧是希望荣谨言能让弟弟去他所在的公司实习。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答应。”荣谨言态度强硬的拒绝,“你有那么多公司,爱让他去哪一家就去哪一家,凭什么非要到我这里来。”

“谨行说想跟哥哥一起。”

“我不想跟他一起!”荣谨言对着电话怒吼,“下次别再为这事给我打电话,否则我直接挂断!”

荣谨言的话让荣蒙不悦:“你怎么能这样跟爸爸说话。”

“那你想我怎么回答你?”

“你态度好点儿,我是在跟你商量。”

荣谨言自嘲地笑起来:“不,你不是商量,是只是告诉我你的打算,然后企图劝服我。”

“……”荣蒙一时语塞。

荣谨言懒得与他啰嗦,丢下一句:“我死都不会同意。”不等荣蒙的回话,直接挂断电话。

梁越看到荣谨言凶神恶煞的挂断电话,因为距离很近,两个人的对话梁越听得一清二楚,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开口劝说:“谨言,毕竟是亲弟弟,不要这样。”

刚才是父亲,现在就连梁越都替荣谨行说话,气愤的荣谨言,语气坏到极点:“你知道什么?当初要不是因为他跟他妈,我根本就不会被撵出家!”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这事是你继母做出来的,跟你弟弟没关系。”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荣谨言愤怒地坐在床上怒视梁越,他以为梁越是跟自己站在一条线上的,没想到事实却是相反,“要不是李慧玲威胁我爸,他要是不把我送给别人寄养,就带着荣谨行自杀,我爸会妥协吗?”

“这……”

“爸爸刚创业那会儿,是谁天天陪在他身边?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是我陪他走过来的,跟李慧玲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说起小时候与父亲生活的那段艰苦日子,荣谨言不觉得苦,只觉得虽然没了妈妈,但爸爸一人分饰两角,从没亏待过自己,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才改变了一些。

随着父亲的生意越做越大,荣蒙越来越忙,回家陪荣谨言的时间也渐渐变少,荣谨言虽然想父亲,但不敢打搅父亲,没想到让父亲陪伴自己变少的原因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那女人早就为父亲生下了儿子。

那个跟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荣谨言只见过几次,就离开那个家。

想起小时候见父亲抱着荣谨行的画面,加上最近荣蒙为荣谨行实习的事给自己打了好几次电话,荣谨言直觉鼻子里酸酸的,张口说话时带着浓浓的哭腔:“他荣谨行是荣蒙的儿子,我荣谨言就不是吗?”

男人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梁越的心不比荣谨言好受到哪里去,反而更痛。他一把抱住荣谨言,轻轻地拍打他的后背,安慰的话他不太会说,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一句话:“如果没有他们,你也不会遇到我,一切都过去了,今后无论碰到什么事,我都不会丢下你,也不许你丢下我。”

“我怎么会丢下你。”荣谨言小声地念叨一句。

“上次不知道是谁,怎么都不答应跟我交往。”

“那还不都是你的错……”

扰人心烦的话题被梁越绕开,丢在一旁,他与荣谨言有一句没一句的争辩,情人间没有意义的争嘴到最后化为了亲吻,不知道是谁主动的,吻到后来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穿上没多久的松松垮垮的家居服被脱下来,梁越跪趴在荣谨言胯下,吞吐着他勃起的欲望,直到咸腥的液体释放在他的口中,他才抬起荣谨言的屁股,进入他体内。

快速的抽插,一次比一次的深入让荣谨言兴奋地抱住梁越,仰起脑袋,不断地叫着梁越的名字。汗水从身体内流出来,随着荣谨言的动作,被甩的到处都是。他挺起自己的胸膛,让男人含住自己的乳头,另一边没有被照顾到的,就自己捏着玩弄。

梁越被荣谨言自己玩弄自己的淫靡画面深深吸引,他想要看到男人再深一步淫靡的样子,将手指插入荣谨言口中,模拟性交的搅动起来。

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顺着嘴角流出,荣谨言呜呜地低吟,下身把梁越绞得更紧。

那种美好的感觉难以言喻,梁越无暇分心去玩荣谨言的口腔,抬起荣谨言的腿搭在自己肩膀上,全心全力地挺动腰肢。

连续的高频率撞击让荣谨言无法自已地叫出声来,才射过没多久就又一次释放,一股股浓稠的液体喷射而出,因为太过舒服,身体颤抖起来。

几滴精液落在梁越嘴边,梁越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下唇,跟着也兴奋地射在荣谨言体内。

纵横交错的身体缠绵着,身体筋疲力尽,梁越还在若有似无的亲吻。

荣谨言感受着嘴上传来的痒痒的碰触,接到父亲电话后的不快一扫而空,现在,他比以往每一时刻都要确定,就算这个世界把他抛弃,梁越都不会。

梁越两手提着装得满满的购物袋回家,刚才在超市付钱的时候荣谨言打电话告诉他今晚有推不掉的应酬,不能回家吃饭了。

荣谨言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歉意,梁越一副没关系的态度,反而宽慰他。挂断电话后,他却失望的松垮下肩膀,谨言不回来,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把购物袋里的菜跟零食分开来放,梁越连做晚饭的动力都没有,取出一袋膨化食品,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往嘴巴里塞,眼神不时的扫到挂在墙上的壁钟,不知道荣谨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座机的铃声响起,以为是荣谨言打回来的梁越,飞快地跑过去接,他刚说了一个“喂”字,耳边便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哥,是我。”

“呃……你找谨言?他还没回来。”

“你是小梁哥?”对方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小梁哥……这个称呼着实让梁越愣了一下,他握着电话坐下:“你是?”

“我是荣谨行,之前从爸爸那里听到过你的名字,还有你过来找工作的事情。”原来是荣谨言的弟弟,梁越了然地点点头,又听对方说,“工作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书店工作。”

荣谨行立刻发出惊讶的赞叹:“小梁哥好厉害。”

“那有什么好厉害的。”明知对方看不到,梁越还会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的举动,跟他的大熊外号匹配极了。

“当然厉害了,我很喜欢看书,小时候就梦想着能够在那里工作。”

“好巧呀,谨言也很喜欢看书,你们果然是兄弟。”

“可是哥哥不喜欢我。”荣谨行沮丧地说,“就连我要去他公司实习的事,他都一直不肯答应。”

梁越知道荣谨言拒绝的原因,却又不好意思直接跟荣谨行明说,他为人不算圆滑,又不太会说话,思来想去挑了一个不至于让人伤心的话回答过去:“不一定非要在他的公司实习,你可以换一家的。”

“不是这样的,实习不过是借口,我想在哥哥的公司工作,是希望哥哥能够接受我,原谅当年妈妈对他的残忍。”荣谨行越说越激动,“小时候我就希望自己有一个哥哥,能够跟爸爸妈妈哥哥生活在一起,可是因为各种原因,十岁之前都是我跟妈妈生活在一起,而爸爸偶尔才会出现。妈妈总跟我说爸爸是因为工作忙的缘故,到后来我才知道真相,于此同时我也知道了自己有一个哥哥的好消息,虽然是同父异母,但那也是我的亲哥哥啊。听到能够搬去跟爸爸一起住的时候我高兴疯了,没想到到了家才发现哥哥被迫送走,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根本不能与妈妈抵抗。”说到后来,荣谨行开始责备起自己来,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哭腔,“都怪我,要是那时候我能帮哥哥说话,现在这个家也不会变得四分五裂。”

“你别哭啊……”最近是怎么了,先是哥哥在自己面前哭,跟着是弟弟在电话里哭,虽然看不到后者的样貌,但是梁越的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出现了荣谨言哭泣的模样,心疼感骤然降临,他心急如焚地连声安慰,“别哭啊,血浓于水,谨言只是一时气愤,他总有消气的时候。”

“不会的,这都多少年了,自从我回来,哥哥就再也没回家住过一晚,他肯定恨透我了。”荣谨行的哭声撕心裂肺,“我知道他不想让我去他的公司实习是不想看到我的脸!”

“不是那样的!”

“那小梁哥你可以帮我在哥哥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劝劝他,同意让我去他公司实习吗?”

心烦意燥的梁越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一个劲儿的安抚着情绪躁动的人,直到他挂断电话,耳边回想起荣谨行哭中带笑的感谢词语,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答应了荣谨行的请求。

让荣谨行去荣谨言公司实习的事,因为一通电话,莫名其妙的降临到梁越身上。

答应的时候固然干脆,可是面对荣谨言,梁越才发现这事简直难以开口。每当话到嘴边,最终总会被他吞回肚子里,那天过后荣谨行要了梁越的手机号码,偶尔还会发短信或者打电话询问他劝说的怎么了。

梁越夹在兄弟两之间,实在太难做了。

这天晚上荣谨言正在收拾准备清洗的脏衣物,抬起头来发现梁越就站在自己卧室门口。

“怎么了?这几天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谨言,我……”

梁越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荣谨言心中一重,难道他是腻烦自己了?悲伤神色速度爬上荣谨言的脸庞,他低下头,隐藏起眼中的阴霾,哑声说:“你后悔了?”

“什么?”这四个字,实在是让梁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就知道你会后悔跟我在一起。”

“不是那件事!我没有后悔。”梁越发现荣谨言开始转身背对自己,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他既难过又伤心,他冲过去,抓住荣谨言的肩膀逼他面对自己,数日来难以启齿的话如流水一般倾泻而出,“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劝你同意荣谨行去你公司实习的事。”

闻言,荣谨言松了口气,转而又换做一副坚决的姿态:“不可能!我死也不会答应。”

“他毕竟是你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荣叔不止一次让我劝你常回家,他很后悔当年对你的残忍,谁不希望自己老的时候儿孙满堂,围绕在膝下。”发现荣谨言的神情有一丝松动,梁越乘胜追击,“你气荣叔,也是源自于对他的爱,分离折磨的不仅是他们,也有你自己。”

“我……”荣谨言抬起眼睛,黯然地看着能够读懂自己梁越,他无力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身心俱疲地说,“这里好累。”

梁越心疼地将他抱住,轻吻着他的眉梢:“让你答应你不想做的事我很抱歉,我只希望你过得更好,没有心理负担。”

自十五岁被送走起,就压抑在身体里十几年的话,终于在这一刻,在梁越的怀抱里脱口而出:“我……我想爸爸。”

“想就去看!我会陪你一起去的。”梁越的双臂越收越紧,无所谓是否弄疼了荣谨言,而荣谨言亦是不在乎,他恨不得那个像月亮一样的男人能够将自己陷到他的骨头里去,“答应让荣谨行去你公司实习吧,实在不想看到他,就别把他放在自己身边的职位。放心,实习期没多久,很快他就会走的。”

“好,我听你的。”

次日中午,荣谨言正在午休,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内容无外乎是感谢大儿子在小儿子去他所掌管公司实习一事上经行了妥协。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梁越告诉他的。

对于父亲特地打电话来感谢的事,荣谨言没有觉得安慰,反倒自嘲起来,他这个大儿子在父亲的哪里怕是与陌生人无异,一家人根本不需要如此客气。

这些年下来,想要回到小时候与父亲相依为命的日子是不可能了,荣谨言再想念父亲,那也只是过去。父亲因为李慧玲一句话把自己送走的事他始终耿耿于怀,昨天在梁越怀里说想爸爸,也是曾经的爸爸,与现在这位通知他后天回家过一起吃顿便饭的父亲毫无干系。

不过好歹身体里留着是同样的血液,犯不着把关系闹得那么僵。

“好的。”荣谨言干脆的答应下来。

“叫上梁越一起,这次的事多亏他。”

父亲向来不善言辞,好话从他嘴里出来,偶尔会惹人不快。感谢的话应该说给梁越听,哪有跟儿子说起的,荣谨言不觉好笑,对比起来,他倒在无形之中成了冷酷无情的人。

家庭聚餐的那天,照理说最开心的应该是荣蒙跟荣谨行,结果梁越比他们俩还要开心,席上也喝了不少酒,虽不至于醉,但脸色发红,醉意明显。

荣谨言话不多,基本上都是梁越与荣谨行在说。继母李慧玲面上没有多少表情,几乎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荣谨言能看出她并不欢迎自己的到来,不过碍于父亲在场,而没有发作。

她不欢迎自己来,他又何尝想过来看她的脸色,不过当真见到李慧玲不悦的脸色,荣谨言竟然生出几分快意。小时候恨透了的女人,长大后围在一张桌子前吃饭,对方心里希望他快点儿走,他就偏不走。

饭后坐在沙发前聊天,李慧玲借故不适先回屋休息,一楼是客厅与书房,卧室分部在二楼。荣谨言回答父亲的话时,悄悄地瞥了眼楼梯,发现女人站在楼梯上转身看向他们这里微微皱了下眉,好几秒后才消失在楼梯上。

荣谨言不以为意,继续听梁越说话,不一会儿,荣谨行也上楼去了,他明天有必修课要上,今晚收拾好衣物,稍候还得回宿舍。

当客厅里只剩下荣蒙、梁越和荣谨言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荣谨言突然发现,话题不知在何时转到自己头上来,尤其是父亲提起小时候的荣谨言长得十分可爱喜人时,梁越嚷嚷着非要看照片不可。

“有什么好看的。”

“我只见过你小毛头跟十五岁以后的样子,期间是什么模样,从来都没看过。”梁越笑意盈盈,“本来就好奇,现在听荣叔形容就更加想看。”

荣谨言无奈,只好上楼为他拿相册,印象中小时候的照片都放在他的卧室里,这么多年没回来了,不知道是否还在那。

因为定期有人打扫的缘故,卧室里并不脏乱,一尘不染的模样,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不过从那些泛黄过世的家具上能看出,主人很久未归的迹象。

相册放在书架上,与初中的教科书挨在一块,荣谨言顺着摸过每一本书的书脊,说不出喜怒,只是生出少许惘然若失的感觉,不算糟糕,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间他曾经住过十多年的房子,现在他已不在眷恋,比起宽阔的别墅,他更喜欢现在拥挤的小公寓,那里加上自己才两口人,可是远比这里有家的味道。

梁越……想到无法触及的月亮被抱在怀中,荣谨言会心一笑,也想是该感谢李慧玲的残忍,要不他也不会遇上命中注定的男人。

带上相册,不带眷恋的关门离开,路过李慧玲卧室门口,听到女人突然拔高的尖锐叫声:“他怎么还不走!”

向前迈出的脚步收回来,荣谨言停在门前,刚想进去刺激女人一下,说这里也是他的家,他凭什么走,就听到另一道声音响起。

“妈,你小声点儿,说不定在楼下能听到。”

是荣谨行,他的弟弟。

“听到正好,赶紧滚走,十五年前我撵走他一次,他嫌不够,我就再撵一次!”冷漠地笑声响起,李慧玲憎恶地说,“谨行,你不能让他回来。”

“我知道。”

“你知道还非要去他公司实习?”

“不想方设法接近他,怎么能让爸爸讨厌他?”荣谨行与李慧玲像极了的声调灌入荣谨言耳朵里,说不出地刺耳,“妈,你放心,我会夺走一切属于他的东西。”

剩下的话荣谨言不想再听下去,本来就知道李慧玲讨厌自己,她养出的儿子,自然也不会对自己太友善。

对于荣谨行那句会抢走自己所有东西的话,荣谨言不以为意。他们想要什么?家产,还是父亲?这些东西在有了梁越之后,都成了粪土,想要,拿走便好,他不削一顾。

看相册的时候,荣谨言没有提起在楼上听到的话,梁越乐呵呵地翻着照片,一会儿说小谨言可爱,一会儿盯着荣谨言瞧,不时还摇着头,一脸惋惜着说没看到婴儿肥时期的荣谨言,好想捏一捏他肉肉的脸蛋。

告别父亲,从那个家离开,李慧玲没有下来送,反倒是荣谨行摆出依依不舍的姿态,荣谨言越看越觉得虚伪可笑,这幅伪善的面具下,不知道藏着多么丑恶的嘴脸。

“你弟弟真不错。”梁越打着酒嗝,坐在副驾驶上夸赞。

荣谨言不想与他交谈这个话题:“你喝多了,靠着眯一会儿,到家我叫你。”

醉醺醺的梁越叫冷风一吹,酒气散去不少,同时也感到疲倦,他轻声“嗯”了下,歪靠在一边养神。

到家后,梁越摇摇晃晃地往浴室走,荣谨言不太放心的跟上去,只听梁越说:“谨言,帮我拿下换洗的衣服。”

“哦,好。”荣谨言拿着干净的衣服回来,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漫了一层水,拖鞋踩在上面打滑,衣服还未来及放好,就笔直地往前摔去,刚好扑在梁越的身上。

莲蓬头里散出来的热水弄的他一身都是,拿来的衣服自然是穿不了了,梁越架着荣谨言傻笑起来:“喝酒的是我,怎么站不稳的倒成了你?”

“谁叫你洗澡总记不得关淋浴房的门,害得我……唔……”

后半句话不曾出口,便被梁越堵回去,唇齿交缠间,荣谨言的呼吸全部被梁越夺去,重新获得呼吸的时候,从脚底到头顶都透着粉红色。

“谨言好可爱。”

“又不是女孩子,别用那样的字眼形容我。”

“谨言比女孩子还可爱。”说着梁越抽走荣谨言手里的衣物丢在马桶盖上,“反正都湿了,一起洗澡吧”

“我哪有!”脱光光躺在床上被梁越这样那样也就算了,面对面的洗澡,在梁越灼热视线注视下触碰自己的身体,虽然没有情色的成分在里头,可莫名的就是让人羞耻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荣谨言大声地抗拒着,抓紧自己胸口的衣扣,死命抵抗。

梁越一本正经地说:“小时候的照片可爱到好想把你抱在怀里揉捏欺负,现在的你就更可爱了,谨言,就跟我一起洗澡吧,我都没仔细看过你的身体。”

明明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被他摸过舔过,这时候却说什么没看过的理由,荣谨言不免思忖,梁越根本是喜欢欺负自己才对吧。

“不要,淋浴房挤不下两个人。”

荣谨言双手抵在梁越胸前,想要离开闷热的小空间。不想手腕被人抓住,反被更深的拉进去。向来记不住关淋浴房移门的梁越,在这种时候反应的格外迅猛。

“看!”梁越弯起嘴角,“可以的,就一起洗一次吧。”

跟醉酒的人沟通真是一件难事啊。

荣谨言无奈的摇了摇头,最终败在梁越不住的央求下,他扭捏不自然的脱去衣服,身体早被热水打湿,梁越横在他与浴架之间,挡住摆放在上面的东西:“给我沐浴液。”荣谨言放弃越过梁越自己去拿的打算。

“给!”早已经准备好的梁越,化身成伺候主子洗澡的忠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再转回来,荣谨言下一个施令甫一出口,嚓嚓两声,他便立刻送上沐浴球,脸上挂着就快要吃到肉骨头的兴奋表情。

正常的洗澡在梁越的目光下成了羞赧的事情,荣谨言愈发觉得梁越像大狗,自己成了肉骨头。大狗对着肉骨头不停地流口水,肉骨头的心境实在是难以平复。

转过身将后背对着他以为会好点,没想到身后两道炙热的目光快要将身体射穿。就在荣谨言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嘴角挂着长长口水的大狗,再也憋不住,嗷呜叫了一嗓子后,扑向肉骨头,急不可耐地啃起来。不时还满足的舔两下,弄得荣谨言脖子痒兮兮的,伸手去挠痒,又摸到毛茸茸的头发,当真像极了没出息的饿犬。

饿了好久的大狗,没头没脑的乱咬,毫无章法的舔弄让荣谨言又酥又痒,咯咯地笑声从嘴里发出来,荣谨言享受着身体被狗爪子轻柔地抚摸,发出极为舒服的低吟。

“谨言的声音很好听。”

该死!你这饿犬好好吃骨头就好,干嘛要多嘴,害得他也变得奇怪起来,巴不得赶紧被梁越吞吃入肚。

“这里小小的,很好玩。”梁越用指尖戳了戳荣谨言的乳头,又用指腹轻拢慢捻,“被我碰了之后会变大。”抬起眼睛,对上荣谨言的视线,梁越诉说着自己发现的惊人秘密。

胸前的红点被人当作玩具,荣谨言又气又因对方折磨人的手法而情动,下身的欲望早就被挑起,却被忽视,晾在一旁。

荣谨言气急败坏地捏着趴在胸口玩自己乳头的梁越的耳朵,无视梁越的叫痛声,把他拉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说:“你到底玩够了没有!”

被荣谨言对着耳朵吼了一嗓子,梁越条件反射地挺起腰,身高上的差距让他能自上而下的俯视可爱的男人——最先引入眼帘的是挺翘的火红色乳头,再接着便是坚挺地欲望。

“这里也很可爱,像小蘑菇。”

“你自己也有好不好!”荣谨言气得一个劲儿嘟囔。

“可是我的不可爱。”

是啊,你的比较大,所以不可爱,你这是换一种方式说我那里的尺寸比较小吗?荣谨言在心里碎碎念,根本就是他异于常人的尺寸看上去很狰狞,不过就算那里再大,进入的时候再痛,荣谨言都不觉得有什么。梁越是他的月亮,他能够接纳他的所有,为他付出自己的一切。

停留在荣谨言胸口的手被灵活的舌头取代,下半身的阴茎被梁越窝在手中套弄。

荣谨言攀住梁越的肩膀,趴在他的肩膀上发出阵阵呻吟,直到被插入后到达性爱的顶峰。

梁越还未释放,拖住荣谨言的臀部,让他双腿离地夹着自己的腰。喋喋不休的男人一边摆动自己的腰,一边诉说道:“太好了,你终于回家了。”

男人的兴奋原来源自于此,这种事根本不值得高兴,尤其是在听到荣谨行跟李慧玲的谈话后。荣谨言不想打击梁越的雀跃的心情,反正打从与梁越心意相通起,他就是最幸福的人了,其他的都不在重要。

荣谨行正式在荣谨言公司实习是一个星期后的事,荣谨言故意把他安排在与自己几乎没什么交集的部门,可那个号称要夺走他一切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竟然三五不时的来到自己办公室找自己,询问工作上遇上的难题。

“这些事你不会去问自己的直隶上司吗?”荣谨言强压下心中的不快。

“我……我不好意思问,因为这些问题看上去很简单。”

大男孩害羞窘迫的表情在荣谨言眼中可笑至极,若不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憎恶的言论,说不定还真会他精湛的演技给被骗了。

真是搞不懂,他何苦费事又费时的在自己、在外人面前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面对荣谨行总是很积极的跑来跟自己汇报工作上的事情,荣谨言大多是在敷衍,荣谨行看出哥哥的不快,非但不就此作罢,反而越挫越勇,在外人眼里,荣谨行成了彻头彻尾的乖学生。

这些荣谨言都可以忍受,最不能忍受的是,荣谨行不仅借故跑到自己家吃饭,还会主动去书店找梁越。

第一次被荣谨言发现,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只是感谢梁越帮荣谨行说了好话,荣谨行才能够去哥哥的公司上班。荣谨言却觉得事情的真相没表面上那么单纯。梁越无疑不会骗自己,但荣谨行的目的,难以推测。

梁越最希望的事就是荣谨言能够与家人和睦相处,当荣谨行蹭饭时,他简直笑得嘴都要歪了。

这幅模样看在荣谨言眼里,不爽到了极点。

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荣谨行对梁越挤挤眼,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梁越了然状颔首。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熟悉了?

荣谨言皱着眉,心中大为不快:“你们在说什么?”

梁越的身体抖了一下:“没、没什么!”

他在说谎!没想到荣谨行的到来,竟会让憨厚从不说谎的梁越对自己有所隐瞒,荣谨言恨不得立刻将荣谨行赶出家门。碍于梁越正与荣谨行欢快的交谈,他硬生生的忍下来。

父亲和完整的家庭已被荣谨行夺去,家产肯定是那个女人最大的目标,作为他的儿子也不会放过这一块,荣谨言细数了一下自己的所有物,最后他惊愕地想,荣谨行该不会连梁越都想夺走吧。

那一声声刺耳的“小梁哥”萦绕在耳边,荣谨言逐渐不安起来。

天色已晚,荣谨行搭乘公车回学校,梁越刚把门关上,就被荣谨言拉着胳膊来到客厅。

“谨言,你有事?”

“你跟他很谈得来?”

梁越愣了一下,明白过来荣谨言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他笑呵呵地说:“怎么,吃醋了?”

“我才没有吃醋,小!梁!哥!”荣谨言的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醋意,刻意模仿荣谨行,一字一字的叫梁越小梁哥。

“我喜欢你这么叫我。”梁越撑开双臂,树濑熊一般要环住荣谨言,却被荣谨言躲闪开。

“我看你是喜欢他这么叫你吧,每次听他这么叫,你的脸色都会微微发红。”

梁越连着上前好几步,硬是把荣谨言抱住,用自己的脸蹭着怀中男人的脸,笑着说:“不是因为他脸红,而是因为你。”

荣谨言不解,梁越又说:“你们俩其实长得有一些像,每次听他这么叫,我都会忍不住脑补成是你在叫。”

“不许看着他想我!”荣谨言给了梁越一拳,刚巧打在他的下巴上。

吃痛的梁越捂住下巴,眯起眼:“谨言,你下手好重啊。”

“不重不长记性。他是他,我是我,不能混为一谈!”

“知道了知道了。”梁越连声应着,叫痛声一直不止。

“真有那么疼吗?”荣谨言刚凑近看了一眼,就被梁越捏住下巴偷亲了一口,“坏蛋,你骗我!”说着又是一拳。

“啊,谨言,你好暴力!”

梁越刻意摆出受伤的表情,荣谨言被他古怪的模样逗着忍不住爆笑出来,这种无时无刻被幸福包围的感觉太棒了。

荣谨言挥动着拳头,恐吓梁越,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装可怜剥取自己的同情,强壮高大的爱人配合的弯下腰,捏着耳垂道歉。亲吻爱人嘴唇的动作在自然不过了,轻轻触碰一下后,飞速离开,荣谨言眼神乱瞟,就是不落在梁越身上:“这是奖励你听话。”

“说谎,分明是偷亲我,不行,我要亲回来!”

在不大的小公寓里,你追我赶,亲来亲去,从客厅到卧室,发展到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家里到处丢的是从身上脱下来的衣物,早上起来才做过一回,到了晚上又继续,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可相恋的两人浑然不觉,甚至总嫌不够,连拉上窗帘的时间都没有。

天边的月亮看不下去,羞答答地躲进了云彩里。曾几何时最讨厌看不到月亮的夜晚的荣谨言,完全没有注意到今晚的天空。他躺在床上,拥抱着属于他独一无二的月亮,感受着梁越如铁一般的阴茎在自己体内贯穿,幸福的沉吟道:“亲爱的月亮,你只能是我的。”

因为是实习生,学校的课程并未结束,荣谨行一周只需保证三天到公司报道就好。下午没有课程的他,在学校忙了会儿论文,算好梁越快要下班后,特地去书店等他。

跟着木木的男人一起去买菜,是件无聊透顶的事,可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忍耐几次也没所谓。

在梁越面前,荣谨行总是扮演着乖乖牌的弟弟角色:“昨天幸好没被哥哥听到。”

“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敢跟谨言说?”昨天晚上荣谨行刚对梁越提前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荣谨言就从卫生间走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荣谨行不想要哥哥知道这件事,梁越只能替他保密。

“因为不能说啊。”根本不存在的事情,荣谨行说起来时,故意伪装得很担心。

梁越的第一反应是师生恋:“难道你喜欢上自己的老师了?”

奇怪的想法让荣谨行笑起来,不过那笑到后来发展成了苦笑:“怎么可能,小梁哥神雕侠侣看多了吧。”

“嘿嘿。”梁越抓抓头,“最近电视上刚好在重播这部剧。”

“不是老师啦,是朋友。”

“唉?”梁越格外纳闷,“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不能说。”

“其实不只是不敢对家人提起,就连表白的勇气我都没有。”荣谨行挫败地低下头,“小梁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以帮我保密吗?再不说我就要憋坏了。”

一瞬间,梁越想到了曾经站在自己跟前诉苦的荣谨言,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大男孩与爱人样貌相似,梁越无法拒绝:“你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烦恼。”

荣谨行摇了摇头,沮丧的低垂下脑袋:“不可能,因为……”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他猛地抬起头,与梁越的视线撞在一块,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因为我喜欢的是个男人。”

还以为他遇上了天大的麻烦,如果梁越没有发现自己的性向,说不定会跟他一同苦恼,不过发现自己喜欢上男人后生活没有受到干扰,一直往常,甚至幸福感爆棚,梁越安慰起荣谨行来,都觉得得心应手。

“这没什么,你不必太担心。”

“可是我跟他都是男人啊,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他。”

大男孩苦恼地表情很让人心痛,荣谨言发现自己性向是也是这幅困扰的模样吧,当时没能陪在他身边,让他一个人独自承受着这些困扰,实在很自责。

梁越宽慰地拍拍荣谨行的背:“这没什么啊,刚好喜欢的人是同性而已,有不少名人不也对外公布了自己的性向吗?与其担心这些,不如担心看看你喜欢的人到底是不是同类人。”

“小梁哥,你好像很懂很有经验的样子。”

话题骤然转到梁越身上,梁越“唔”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荣谨行圆溜溜的脑袋向前一伸,又说:“该不会你也喜欢同性吧。”

短短几秒钟,梁越的脸色变换了好几次,他刚一张嘴,荣谨行抢先说:“好巧哦,我们都喜欢同性。”

突然被荣谨行鉴定了自己性向,梁越抗议地说:“我根本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吧。”

“你的表情很明显啊。”荣谨行边说边自我肯定地点头,“我都告诉你我喜欢的是同性朋友,你呢,喜欢谁呀?不会是我哥吧!”

又一次被荣谨行猜中,梁越大吃一惊,慌张地问:“有那么明显吗?”

“不是明显,大概最近我跟你们接触比较多,你们看对方的眼神里爱意很明显,还有那间小公寓,实在不像两个朋友合租的样子。”

“那像什么?”

荣谨行打趣地说:“爱的小屋!”

四个字让梁越红得赛过了成熟的西红柿,他语无伦次地挥着手说“怎么可能”,根本没注意到荣谨行一脸的算计。

轻而易举,不费周折的诈出梁越与荣谨言的关系,荣谨行打心眼里嗤笑哥哥怎么会喜欢上这种没脑子的蠢人,与此同时,也对会有男人喜欢哥哥的事嗤之以鼻。

他的哥哥啊永远瘫着一张脸,荣谨行每次见他,都有种自己欠了他几百万没还的错觉。

可这种想法没有坚持多久,就在半小时后发生了转变。

走到楼下,梁越才想起自己忘记买酱油,他不确定荣谨言是否已经到家,便把钥匙跟买好的东西一起交给荣谨行,让他先上楼。

“好的,不过小梁哥,我知道你跟哥哥是一对的事情,也不能告诉哥哥。”

梁越疑惑地问:“为什么不能?”

“异性恋的人大都不能接受同性恋,要是我觉得这很正常的态度被哥哥知道,说不定他能猜到我也喜欢男生。”荣谨行不停地央求梁越,“拜托拜托,我现在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性向。”

梁越虽然觉得古怪,但也荣谨行的理由也说得通,也就替他保密了。

分开后,荣谨行径自上楼开门,门没有上锁,玄关处有荣谨言换下来的皮鞋。

荣谨行叫了声“哥”,无人应答,往里面走走,听到浴室里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看样子他在洗澡。

面无表情地放下梁越采购的东西,荣谨行不打招呼地走进较大的那间卧室。看陈设他分析应该是荣谨言的,卧室里的摆设简单普通,最先抓住荣谨行眼球的是床头柜上梁越的照片。

呵!看不出来哥哥还是个情种,荣谨行嗤笑一声,继而发现门口的正面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大多是哥哥与梁越合照,从少年时代的初遇,到现在的重逢,荣谨行凑近过去,仔细研究照片里的人。

虽然荣谨言总是对他摆着张臭脸,但荣谨行不得不承认,两人的相貌有六七分相似,而哥哥比他更俊美。

那人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吗。

荣谨行兀自挑了下眉毛,往前挪了一步。

“你在我房里干什么?”荣谨言尖锐的质问声从身后响起。

借口在荣谨言话音落下时就已想好,荣谨行猛地转身,却叫赤裸地荣谨言把借口逼回去,男人身上没有一丁点儿赘肉,长期坐在办公室里,身体算不上强壮,但匀称的体型刚刚好。尚未苏醒的欲望垂在腿间,自黑色的体毛中透出一小节粉色的头部,煞是可爱。

告诉梁越自己有喜欢的同性是谎话,但是喜欢男人的事却是真的。荣谨行家境好,人长得帅,喜欢他的男人有很多,向来在性事上没节操的他,阅过无数男人的裸体,尝过无数男人的滋味。可那些人往荣谨言面前一放,简直就是地上不起眼的小石头,连荣谨言一根发丝都不如。

要是能品尝一次哥哥的味道该有多好。

荣谨行稍微怔忡了一下,转而反问道:“你在家都不穿衣服的吗?”

荣谨言察觉到问话里带有明显的轻佻,视线也落在不应该的地方,这些令他非常生气,快步走到衣柜前,拿出干净的居家服套上:“洗澡忘记带换洗衣服了。”

荣谨行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突然蹦出一句:“哥哥跟小梁哥的关系不一般呢。”

荣谨言心里一惊,暗想:难道被他看出什么来了?

抬起胳膊,指着挂在墙上小谨言跟梁越的照片,荣谨行笑着说:“真是让我这个做弟弟的,都羡慕起你们的好关系。”

原来只是指这些,荣谨言松了口气,又迅速不悦地蹙起眉头:“为什么你会在我家,梁越呢?”

“小梁哥马上就回来。哥哥,为什么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好?”

“如果小时候被撵出家门的是你,如果梁越收留的人是你,说不定你们的关系也会很好。”荣谨言根本没反应过来荣谨行口中的我们指的是他们兄弟二人,他还在为梁越与荣谨行已经熟悉到可以递交钥匙的程度而感到愤然,才说出那两句“如果”开头的假设句。

荣谨行感受到哥哥分外明显的醋意,不禁哈哈大笑地说:“哥哥真笨,不过这样的哥哥很可爱。”

又是可爱……他最近被这个形容词眷顾的频率未免太高了吧。

就在荣谨言快要忍不住发飙的时候,买好酱油回来的梁越,缓解了紧张的气氛,荣家兄弟俩避而不提刚才发生的事,粗神经的梁越更是看不出来,直到荣谨行吃完饭离开,荣谨言才正儿八百地说:“你要小心荣谨行。”

“他是你亲弟弟,你不要多心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注意就好。”荣谨言不想在梁越口中听到任何与荣谨行有关的话题,即使只是提到那个讨厌的人的名字也不行,“最近书店忙不忙?”

“还好,老板快要移民了,最近在准备转店铺的事情。”梁越哀声叹气地说,“说不定过几天我就失业了。”

“怎么说?”

“一直都没有人来转,老板说,假如下个月还没有人愿意盘下书店,她也只能关掉店铺了。”

话题就这样被荣谨言扯开,接下来好一段时间里,荣谨行都没来他们家,这让荣谨言高兴的同时,也很郁闷——因为在公司里,荣谨行就像一块牛皮糖,紧紧地粘着他。

不过好在回到家,看不到那个碍眼的人。中秋节在即,那天是梁越的生日,荣谨言为了他的生日礼物准备良久,当天晚上他拒绝了父亲的邀请,与梁越窝在他们小小的公寓里庆生。

做饭的事全包在梁越的身上,荣谨言从来没想过挑战自己的厨艺,他可不想英年早逝,或是让自家的厨房爆掉。

梁越不爱喝红酒,荣谨言不会为了刻意营造浪漫气氛去弄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从冰箱里拿出早就放进去的啤酒,布置好餐桌后,特地洗个澡,让身上充满着沐浴露的清香后,回屋换上梁越送给他的T恤。

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摆放好,看着心爱的男人穿着自己送的衣服,利利索索、清清爽爽地坐在桌前,梁越赶紧脱下身上的围裙往浴室里钻:“你等我洗个澡,跟你穿一样的衣服。”

荣谨言跑过去,把他的笨月亮拽出来:“不用不用,你直接换就好。”

“我这一身臭汗。”

“我又没嫌弃你。”

“我嫌弃我自己!”

荣谨言一个没注意,让梁越溜走,跑进浴室洗澡。

很快梁越便洗好出来,一身爽快地套着T恤,坐在荣谨言对面。

“生日快乐!”荣谨言举起易拉罐,重重地与梁越撞杯。

易拉罐里的啤酒因强烈的撞击而喷出来少许零星的碎末,最终滴落在梁越的易拉罐里,有那么点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意思。

吃剩的菜留在餐桌上,用过的碗筷没有时间洗,荣谨言把梁越带到卧室的桌前,献宝似的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信封给梁越。

“这是什么?”刚刚坐下,就被人塞了一样东西,梁越来回翻看着牛皮信封。

荣谨言趴在桌上,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打开看看,生日礼物!”

男人的脸上露出大男孩的表情,梁越不觉好玩,捏着他的鼻子轻摇了两下,才打开牛皮信封。

信封里放着几张薄薄的的纸张,梁越抽出来细看,方才发现是一封购销合同,而标的物,正是他现在工作的那家书店。

老板的本意转让店面,至于店铺的房产权,他没有出卖的意向,不知道荣谨言用了何种方法,竟然把书店原封不动的买下。

更出人意料的事情还在后面。

荣谨言将黑色签字笔放到梁越手中,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他点了点最底部说:“签字吧。”

“我不能签。”梁越放下手中的笔,连同合同一起交换给荣谨言,“书店是你买下的,我没有出一分钱。”

“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太贵重了!”

“钱不是我们应该在意的事情,既然我们在一起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就是你的,这是共有财产。”荣谨言低下头,他不知道梁越是否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在他看来,同性恋人无法结婚,可除了那一纸婚约,荣谨言希望他们与一般的夫妻无异,财产共享,债务共偿。

“那你岂不是亏了,我很穷的。”

“我有你,你有书店,所以,书店还是我的。”

“你这是歪理邪说。”

几张合同在两手手间推来推去,最终被荣谨言拍在梁越胸口:“不是白把书店送给你的,你要好好经营,万一有一天我辞职不做了,没有工资怎么办?”

“我养你啊。”问句抛出来的一瞬间,梁越无需思考,直接报出自己坚定的答应。

荣谨行满意地点点头,抿嘴一笑:“那还不快签了合同,明天记得带一份给你们书店的前老板,梁、老、板……”

故意拖长尾音,调侃的称呼,让梁越不好意思起来,又是抓头,又是急的胀红了脸说:“谨言,你那么叫我,好奇怪啊。”

“哈哈,那就换一个话题。”荣谨言眨了眨眼问,“你知道一个男人,出于怎样的目的,送给另一个男人衣服吗?”

“穿情侣装?”

“错,是亲手脱掉。”荣谨言跨坐在梁越腿上,舌尖拨弄他的耳垂,抓住梁越的手,放在自己身上,悠悠吐出暧昧的气息,“梁越,来,亲手脱掉它吧。”

情人间最受不了这种挑逗,梁越全身的血液在短暂的呼吸间涌到下身。

“谨言,我……”

臀部被硬邦邦的阴茎顶着,荣谨言对梁越的反应非常满意,他压低腰身,以折磨人的速度徐徐摩擦起来。

分跨在两边的腿敞的很开,阴茎隔着夏天的薄家居裤滑入股缝中。

荣谨言的每一下动作,势必使棉麻的布料摩擦着自己敏感的后穴,发出阵阵呻吟。而隔着两层布料的梁越就显得很不爽,这种如同隔靴挠痒的行为,完全缓解不了他的欲望。

掐着荣谨言的腰,梁越倏然起立,荣谨言吓得惊叫,眼前更是一花。等到整个人再次静止时,他已是趴在椅背上的姿势了。

梁越的宽厚大掌落在荣谨言背部,用力压低他的腰身,这样能够使男人结实饱满的屁股高高翘起,方便自己进入。

在润滑剂的帮助下,梁越没受到太多的阻力,最近较频繁的性事,也使得荣谨言那里容易接纳自己。当阴茎一点点进入体内,紧致炙热的甬道如同有自我意识般,吸紧男人的性器。

“好胀。”荣谨言两手抓住椅背,上半身保持着趴伏的状态,他的声音从下方传入梁越的耳朵里。

“稍候会更胀。”梁越无暇浪费时间,退出少许阴茎后,再整根没入。

“啊!”

一上来就是如此强烈的撞击,荣谨言吃不消,梁越像是要把他逼疯似的,在力度加强的同时,也加快了摆动腰肢的频率。难以形容的高度难免把握不好力道,梁越的小腹撞在荣谨言的屁股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偶尔画着圈的在荣谨言体内变换角度戳插,不止是身体快要被梁越撞飞,就连灵魂也快要自体内被撞得分离开来。

“梁、梁越,你慢些……”

央求声支离破碎的从荣谨言口中蹦出来,荣谨言抓住椅背的手越来越用力,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变得格外明显,生怕一下没抓牢,就会被干到跌倒。

椅子被摇晃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一副随时快要被摇散架的模样。

“不够,谨言,还不够。”梁越拢紧握着荣谨言欲望的手,上下套弄。

这种情况下,荣谨言哪里反应的过来梁越口中的不够指的是哪方面,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快要超出他能够承受的范围,欲望的慰藉让他双腿发软,在这么下去,肯定会跌在地上。

“去、去床上,椅子……椅子受不了了。”

梁越并没有回答荣谨言,也没有用行动证明什么,他依旧维持着一直以来的姿势。

荣谨言痴狂地摇摆着脑袋,汗水顺着发丝飞溅的到处都是:“我也受不了了,梁越,求你,求你不要在椅子上做。”

带着少许哭腔地声音,把梁越从情欲中拉回了不少,他一手放在荣谨言身下,抄起男人,再一偏,把男人带到床边,提起腰,狠狠地插入,荣谨言脚下不稳,还没来及爬上床,反倒上半身跌在床上。

梁越站在床下,抓起荣谨言的双腿提到床上。

脸贴合着被面,双腿跪在床上,屁股翘着,里面还插着男人的阴茎,这种姿势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卑贱的兽类,在求别人操自己。

荣谨言不觉得有何不妥,内心对梁越强烈的欲望让他放弃所有的尊严,他反手抓住自己的屁股用力分开,声音同身体一起颤抖起来:“操死我吧。”

如果就这样死去,实在是幸福不过了。

头一天晚上做得太过,早上醒来,荣谨言的腰痛得好像被人从中间劈了一刀,好在中秋节休放假三天,要不然以他现在这幅模样,怎么可能上得了班。

梁越端着做好的饭,走到床边。

“几点了?”荣谨言笔直地躺在床上,连坐起来的欲望都没有,腰部实在太痛了。

“下午一点半。”

竟然已经是下午,两人又说了会话,一起看了场球赛,短暂的三天假,他俩哪里都没有,日子像翻书一样很快就过去。

节假日过后,梁越跟书店老板办理买卖书店的相关琐碎事宜,荣谨言因为公司忙碌的时间,连续加了好几天的班。

热恋的甜蜜并没有因为相处时间的变少而消散,虽然很少见面,但通电话的时间可不少。荣谨言白天在公司又忙又累,回到家已是深夜,随便吃了些梁越准备好的夜宵,倒头就睡。两人的块头都不小,却不嫌热的挤在梁越的小床上,仅仅是简单的抱在一起睡觉,都让他们幸福的冒泡。

等到书店的全部事情解决完毕,同事口中的大熊正式成为新书店的老板,梁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父母兴高采烈模样通过声音都能察觉的出来。

从乡下老家到这座城市已经一年多了,无论梁越怎么邀请,父母都不愿意到城市里,还说梁越如果忙的话,不能回来就算了,总是请假的会让老板对他的印象分大减。梁越知道,父母是心疼车费跟住宿费,便主动带上父母喜欢的礼物回家看父母。

但由于工作的原因,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梁越成为书店老板,对于时间的支配比以往灵活很多。

当梁越再次提出让父母进城来玩,又一次被拒绝,不过这一回,父母竟然主动叫梁越回家。

梁越倍感意外,其中必定还有一定的原因。果不其然,下一秒母亲就说他年纪不小了,像他这么大的人在他们这里,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母亲说了那么多,归结成一句话就是,她心里有满意的媳妇儿人选,希望梁越能回家跟对方相亲,看下是否合适。

梁越大可以在电话里拒绝,可拒绝了这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自从与荣谨言交往以来,他就没想过会与其他人在一起,可喜欢男人的事,实在难以在电话里说清楚,说不定父母会在激动之下挂断电话,冲到城市里来质问荣谨言也不一定。

关于相亲的事,梁越直接回答好还是不好,只是说自己明天就回家,其他的避而不谈,匆匆地挂断电话,给荣谨言去了通电话。

荣谨言正在工作,从吃了晚饭到现在连头都没抬过,一直趴在电脑前。

“几点回来?”梁越用肩膀夹住电话,打开冰箱,看里面还有什么食材可以给荣谨言做夜宵,按照以往的惯例,差不多还有一会儿他就能下班了。

“说不准,今天大概会通宵。”荣谨言推开面前的键盘,站起来活动活动,长久盯着屏幕,眼睛又涩又痛,房子啊办公桌上的眼药水什么时候用完的都不知道,他捏了捏自己鼻梁,希望能缓解疲惫。

扶着冰箱门的手抖了一下,梁越吃惊地说:“啊?那么忙?”

“是啊,后天就要把方案给客户了,还剩一些琐碎的细节要修改,今天必须要弄好。”荣谨言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霓虹灯在夜空中闪亮,苍茫的星空黑得深不可及,唯有那轮明月让人心神安宁,“晚上不要等我了,你先睡吧。”

电话里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忙音,就在荣谨言胡思乱想梁越是不是听着电话睡着了的时候,梁越低沉的嗓音,透过电波轻柔地传递过来。

“我想你了。”

荣谨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灵魂也跟着动荡起来:“你……你说什么?”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你了。”梁越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少顷,软下声,“我好想抱抱你,谨言,我可以去公司找你吗?”

“嗯,公司只有我一个人。”

电话切断后,荣谨言握着手机久久无法恢复平静,在他还没从梁越那句深情的“我想你了”中拔出来,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气喘吁吁的梁越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梁越推上办公室的门,无暇顾及那道门是否关严实,一阵风似的冲过去,把荣谨言抱了个满怀。

“谨言,我好想你。”

荣谨言连应答都来不及,就在他冲力的带动下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腰部抵到办公桌边缘才停下来。

“每天打电话,只是听到你的声音根本不够。”那样高大的男人,把头低低地埋在荣谨言的脖颈说,不停地抱怨,“你突然忙起来,我好不习惯。虽然晚上可以见到面,抱着你睡觉,但抱着你什么都不做,对我来说实在是折磨。因为知道你很累,所以我会一直控制,可是一想到明天我要回老家一趟,接下来的几天连抱着你睡觉都不行,就会很烦躁,很想把你锁在我身边。都是你,都是谨言的错,把我变成贪心的人。”

“我喜欢贪心的人。”荣谨言意外的回答让梁越抬起头,半天不解地眨着眼歪着头看向荣谨言。荣谨言抓住梁越两边的耳朵,又拽又捏,像是极其好玩的玩具,“来做吧。”

“什么?”梁越震惊地睁大眼睛,“这里是办公室。”

“反正又没人。”荣谨言把梁越稍微推离自己几公分,在爱人与办公桌之间空出足够空间,然后跪在梁越面前,解开皮带,拉下拉链。当梁越的外裤与内裤一起被扯落到脚踝边,荣谨言亲吻着眼前尚未苏醒的欲望,在纳入口中前说,“我也很想你。”

用嘴来安抚欲望在以往也有过几次,不过大多是发生在晚间家里的床上。卧室的灯光是暗黄色的,看起来不是特别清楚。而办公室是明亮的白炽灯,梁越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清清楚楚的看着荣谨言就跪伏在他脚下,如同侍奉高贵的君主,这样的荣谨言没有让梁越觉得卑贱。

背后落地窗的窗帘是打开的,夜色是那样的清晰,外面黑色的时间反衬办公室明亮照人,梁越能够看清荣谨言脸上每一个毛孔,他的每一个吞吐的动作和面上的表情。

粗大的欲望在荣谨言口中,并不能整根含住,荣谨言来回吞吐了几下,腮帮子微酸,他后退了一小段距离,梁越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欲望渐渐脱离荣谨言的嘴。

不舍,不想从他的嘴里出来,又心疼,舍不得荣谨言难受。

矛盾的心理实在是折磨人,梁越懊恼的不知如何是好,抬起手摸了摸荣谨言的脑袋,刚才与对方抬起来的视线撞在一块。

“谨言!”梁越突然大叫着男人的名字。

荣谨言的嘴里仍含着部分阴茎,喉头里发出的声音依依呀呀,像是牙牙学语的孩童,梁越听不懂,但从荣谨言的眼神里能看到明显的询问之意。

我想你吞的更深一些。

这种话梁越根本说不出口,他抓了抓自己的脑袋,顾左右而言他:“没什么,你是不是不舒服?”

荣谨言摇了摇头,意外地让舌尖滑过口中阴茎的敏感顶部,梁越舒服的低吟一声,阴茎也比刚才又胀大了几分,顶部甚至滴出几滴体液。

“唔……”终于受不了的荣谨言吐出口中的勃然大物,吞咽口水时不小心被混着梁越少许体液的口水呛到,他压着胸口咳嗽,双膝跪地的姿势变成了坐在地上,另一只手连支撑地面的力气都没有。

梁越立刻变得手忙脚乱,蹲下去,又是拍打着荣谨言的后背为他顺气,又是一脸急切地问他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咳到后来眼泪都出来了,好在有梁越帮忙顺气,才好受很多。等到咳嗽声停止,荣谨言眼里挂着没有散去的泪光,可怜兮兮地看着梁越。

恋人一副梨花落雨的模样,没有女人的娇弱,比英气的男人多了些许柔软,梁越脑袋里轰隆一声响,仿佛心灵都被这样一个人弄到崩塌的地步。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让梁越比喜欢荣谨言更加的喜欢了,没有人能取代荣谨言在自己心里的地位,梁越长大双臂抱起荣谨言,把他放在办公桌上,低下头亲吻着他的额头:“谨言,我永远都是你的月亮。”这是他的誓言,终生不会改变。

荣谨言感动的说不出话,大大张开的双眼里通红一片,梁越赶紧捂住他的眼眸,不让他在落泪。

吻渐渐而下,当荣谨言被推倒在办公桌上,当梁越伏在他的身上,当荣谨言抬起双脚夹住男人的强健有力的腰,当梁越分开他的臀部进入那美妙的境地。

律动持续进行着,荣谨言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出现在办公室这种严肃的地方,情色味过了头。两个人在办公的桌子上疯狂的做爱,身下压着的是文件夹,动作间,偶尔会有办公用具从桌上掉下,全神贯注的两个人根本无暇顾及那么多,直到一波波浓稠的精液喷洒而出,两个才从激动地心情中慢慢平复下来。

也只有在性事过后,看着一片狼藉地“战场”,两人才会对刚才竟然毫不知廉耻的在办公室肆无忌惮地做爱而感到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烧人,才有一种怎能如此放荡的自责,不过回想起刚才的激烈,又觉得不算太糟糕。

相拥在荣谨言办公室的小沙发上休息片刻,梁越不想走,打算在这里陪伴荣谨言直到天明,在回家收拾行李。

“你在这里会打扰我工作。”荣谨言呐呐地说,“快回去收拾行李,明天还要做大半天的车。”

“没关系,我在车上可以睡。”

“怎么突然回家?是不是梁叔他们有事?”

“没、没有!”梁越可不敢跟荣谨言说自己打算出柜的事,担心这样会徒增荣谨言的烦躁,反正他有信心能够说服父母,至于过程的坎坷,由在一个人承担就够了,“好久没回去看过他们了,刚好书店的事已经全部搞定,时间比较充裕。”

“你也不早点儿告诉我,我还想给他们买些东西让你带回去。”

“我也是下午才知道……”

话题轻而易举的被带开,最后又落到让梁越回家的问题上。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梁越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可缠不过荣谨言的他,只好在咬了下爱人的嘴皮说:“等我回来,你要是敢瘦一斤,我就给你喂胖十斤。”

“那我不成大胖子了?到时候会变得很丑很难看。”

“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梁越兴奋地几欲要拍手,“这样就没人跟我抢你。”

荣谨言失笑地摇头:“你都在想什么,除了你,根本就没人喜欢我……”

看着荣谨言眼中的神色越来越淡,梁越知道,心中有结的爱人又想起自己亲生父亲从走他的事情,他叹了口气,心疼地熊抱住荣谨言说:“谁说没有,铃铃跟花花总是跟我要你的电话号码,还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啊,我好想告诉他们,你是我的。”

心中的不快,很快被梁越好笑的表情带走,荣谨言把他送到电梯门口,就被梁越推出去:“好好工作,早忙完早休息,我先走了。”

电梯门逐渐靠拢到一块儿,中间的空间越来越小,就在梁越快要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荣谨言突然听到一句“我爱你”从里面跑出来。

难怪从刚才进电梯开始,梁越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荣谨言提起嘴角,莞尔一笑回答他:“我也是。”

电梯门完全阖上的刹那间,荣谨言看到梁越吃惊又高兴的表情,一身的疲倦与做爱后的酸痛仿佛在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充满干劲地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梁越从电梯里走出来,耳边不断回响着荣谨言的那句“我也是”,他整个人飘飘然地往外走,就连荣谨行的叫声都没听见。

直到走过大厅中央,被荣谨行拦下来,他才如梦初醒般差异地问:“哎?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会在,来找我哥的吗?刚才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回答我。”

“没注意没注意,”梁越哈哈笑,又问了一遍,“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在公司?”

“有东西落在公司了,回来拿。”荣谨行敷衍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谨言加班,我明天要回趟老家,大后天才能回来,就过来看看他。”

看看?

这两个字简直就是个笑话,荣谨行想到刚才在办公室门口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没想到他哥那副面上禁欲十足的人,在梁越身下是如此的淫荡,真是让人气得牙齿发痒,梁越这个土了吧唧毫无品位的人怎么能上了他哥,像他哥那种人,明明只配被自己凌辱。

荣谨行安奈下不快,面上依旧是梁越见惯了的乖乖牌的模样说:“回老家做什么?”

说到这个,梁越不由叹气,跟荣谨言不能说,但是跟荣谨行可以,毕竟他也会替自己保密的,梁越帮助他保守过秘密,就觉得荣谨行是那种可以相互交换秘密的人:“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么神秘?荣谨行被他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拍着胸口发誓:“当然不会说,我们是统一阵营的人。”

“我爸妈让我回家相亲。”

“你要抛弃我哥了?”荣谨行表面上很生气,心里却是在嗤笑同父异母的哥哥看人眼光有多糟,被人白上了那么多次。

“当然不是!”梁越挡住荣谨行砸过来的拳头,“我是回家跟爸妈说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啊?”

“我有谨言了,这辈子都不会结婚。”梁越严肃地说,“我这次回去,是要说服爸妈让他们同意我跟谨言在一起。”

哈哈哈哈,荣谨行简直要笑疯了,竟然会有人为了他哥而出柜,真不知道是梁越蠢,还是他哥蠢,抑或是两个人蠢到一块去了,才会放弃主流选择出柜。荣谨行虽然也喜欢男人,但还不至于蠢到为了男人出柜,到了适当的年龄他会结婚,至于结婚对象,找个合眼的就行。爱情吗,本来就是荒谬的东西,如果不是他父亲有钱,他的母亲也不会穷极一切手段得到他的心,到后来撵走荣谨言,再想一步步吞下所有的财产,人生在世总得有个目标,爱情那种虚幻的东西,玩玩就好。荣谨行现阶段的目标是抢走荣谨言的一切,不过自从那日看过哥哥的裸体后,似乎有了少许的变动……

梁越半天听不到荣谨行的回答,心里很没底:“谨行?”

荣谨行猛地回过神来,毫无破绽地微笑起来:“祝你成功。”

“一定要成功。”梁越自己给自己打气,握紧拳头,踏上出柜之路。

回到家与父母说不想相亲的事,母亲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看不上,就再选。”

梁越明确的表示,不是这一个的问题,而起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并且正在交往中。

梁家二老听了后欣喜若狂,忙说梁越,为什么不早告诉他们。

梁越没有提及喜欢的人是荣谨言,只说是个男人。

接下来的一切可想而知,二老从震惊到气愤,再从气愤到悲伤,最后全都化成了愤怒。他们的儿子离家之前还好好的,交过一个女朋友,为什么在城市一年,就喜欢上了男人。

从发现荣谨言对自己的爱,再到自己明白过来自己的心,梁越有一肚子的话说,可到了嘴边,却哽住了,那些两人间相处的一朝一夕,在想起时忍不住微笑,真的让他去说,又无从说起。纵使梁越有千言万语,到嘴边终究化成一句话:“我喜欢他,爸妈,希望你们成全。”

整整两天的时间,梁越只有这一句话,若还有什么,便是死也不会相亲,他会跟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不会背叛那个男人。

梁家二老实在没辙,气是气得要死,可儿子就是一头倔驴,打骂无用,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就没人能够改变。母亲背着父亲,偷偷与梁越谈过儿子喜欢的男人事,在问过品行不错后,稍微有些动摇。

小时候梁越曾经掉进小河淌一次,要不是有路过的农民及时救了他,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从那时候起,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母亲都会由着他。人生短暂,若那一年没有人救了梁越,说不定她的儿子早就没有了。能够活下来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喜欢上男人大概也是如此。

母亲唉声叹气地抓住儿子的手拍打他的手背:“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会试图劝服你爸,以后有时间带他一起来乡下玩。希望他不会嫌弃我们这里。”

“妈……”梁越哽咽地叫了一声,嗓音沙哑,“他不会的。”

“嗯,我们小越看中的人,不会差。”母亲起立,往梁越房外走去。

母亲已是快要六十的人了,走起路来背后不太明显的佝偻着,去年离家时,母亲还不是这样的。一瞬间,梁越有种母亲老去的感觉,他知道母亲一直想要抱孙子,可他所做的一切,注定会让梁家断子绝孙。

“对不起。”梁越发自内心的道歉。

母亲回以微笑:“儿孙自有儿孙福,逼你娶一个不喜欢的人,说不定还没有跟男人一起生活快乐,你用不着道歉。”

“妈!”梁越又一次叫住了母亲,他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抱住年迈的母亲,低声说,“我喜欢的人是谨言。”

母亲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我知道,早就知道了。”

“啊?”

“每次打电话回来,你总是说谨言,很少提过其他人,就连你自己的事都很少说。刚去城市里的那几个月,每次打电话都是问哪道菜怎么做,说是要做给谨言吃。这次你回来说有喜欢的男人,我就猜是不是他。”母亲在这方面,比父亲细腻敏感,“怎么谨言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没告诉他。”梁越微微有些害羞。

“怎么?害怕我们不同意,欺负了他?”

心思被看穿,梁越万分窘迫,母亲笑着摇头离开了。

眉眼间是梁越见惯了的温柔微笑,可母亲的眼眸里不可避免的渡着少许失望与无奈,梁越知道母亲是因为爱自己才会妥协,恐怕她心里也在强烈的自我劝说着说。

想到这些,梁越顿时觉得自己不孝,可自古以来忠义两难全,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少了一房媳妇儿,他和荣谨言会加倍的孝顺父母。

递交方案的那一天,负责这次方案部门的领导因为父亲突然晕倒,而不得不请假去医院。而他的副手,理所应当地顶替上他的位置。

荣谨言千算万算,没有料到顶替的人会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荣谨行。

当荣谨行一脸笑容的出现在他面前,说多多关照的时候,荣谨言压下内心强烈想要把文件夹拍在他脸上的冲动,冷着脸说:“时间不早了,上车吧。”

到了客户的酒店,一些琐碎的事交由荣谨行准备,并跟主办方交代,荣谨言在酒店员工的带领下,拿上房卡,去了他们安排休息的房间。

主办方安排的是酒店里最高级的总统套房,荣谨言无暇多看,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方案上。这次方案由他负责解说演讲,上午三家竞争的公司会按照抽号的顺序分别进行演说,下午会知道主办方的最终答案,而晚上就是庆祝的时间。

一定要获胜!

荣谨言暗自说道,打开方案,再一次模拟现场。

电话在响过第四声后,他才反应过来。

来电的人是梁越,烦躁紧张的情绪在听到梁越的声音后,稍微淡去。

“谨言,方案怎么样了?”

“等下要演讲,现在我有点紧张。”这种话只有在梁越面前才能肆无忌惮地说出来,坚强的外表是给外人看的,他在梁越面前只要做自己就好。

“你也会紧张?”

荣谨言微微一笑:“这是什么话。”

“在我眼里,你可是做什么都信心十足,一定能成功的形象。”

梁越的一句话就叫荣谨言不安的心境平稳下来,他放下看了几百次的方案,捡了个较为轻松的话题说:“这次的客户很重要,演说方案还是他们的酒店的大型会议室里进行,有好几家都参与竞争。”

“客户是酒店?”

“是啊,XX酒店,听说过吗?”

梁越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五星级的,我只在门外看过一眼,特别豪华。”

“里面也很豪华,他们安排了总统套房给每一家公司的演说人,无论方案成功与否,我都能在里面过一晚,今早过来的时候,我也被里面富丽堂皇的装潢惊到。”

“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好想看。”

“可惜只有今天一天,你明天才能回来。”

“哎,是啊。”梁越失望地叹气,“如果早一天回去,就能跟你一起住在那里了。”

荣谨言故意勾引他说:“这里的床很大,kingsize的,比家里的三倍大还有余,来回要滚很多圈,才能从床这头滚到床那头。”

惹得梁越在电话那头一劲儿的嗷嗷叫:“好想抱着你一起滚。”

“哈哈,那你来吧,我等着你。”荣谨言不够似的,故意报出房间号。

梁越赶忙把房间号几下,装作很失望很郁闷的样子说:“你明知我去不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询问他准备的怎么样了。荣谨言应了句差不多了,挂下电话前说:“不跟你说了,我先下去准备。”

“加油!明天见。”最后三个字,梁越特地加重声音,等到电话刚一挂断,他立刻走到汽车站前,挑了最早一班的汽车回到城市里。

父母在与男人相恋的事情上进行了退让,梁越握着写有荣谨言休息的酒店的地址与房号的纸片,他要给荣谨言双重惊喜!

一共有三家公司参与这次的方案设计,荣谨言的公司排在第二位,因为有了梁越的鼓励,上台演说时,他可谓是信心百倍。

三家公司的实力旗鼓相当,荣谨言无法预测到谁家会被选中,唯有等待下午的答案。

从演讲结束后荣谨行就开始缠着荣谨言,荣谨言被他烦的不耐烦,打算回屋躲避,偏偏每一家公司只有一间休息的套房。

实在不想跟荣谨行共处一室的荣谨言,索性到大厅的休息沙发上玩平板电脑。

荣谨行也算识相,没有跟下来。

原本三点公布结果的,因为某种原因,延迟到四点,当主办方在上门宣布最终选定的是荣谨言公司的设计方案时,荣谨言兴奋地忘记自己的助手是他讨厌的弟弟,竟然主动与荣谨行拥抱了很久。

“哥哥,这算是投怀送抱吗?”

耳边响起的荣谨行小声的问句,使荣谨言猛然惊醒,他一把推开荣谨言,皱起眉头。

荣谨行的微笑很乖张,荣谨言看着非常不舒服,随后而来的现场签约及其他环节,忙碌的让他没时间想太多。

一切结束后,天已经黑了,主办方又举行了庆祝晚宴,荣谨言作为幸运儿,自然少不了别人过来敬酒。

一轮喝完,他稍微有些高,虽然喝酒时他尽量少喝,但毕竟酒量不佳,几杯下肚,脸色早已绯红。

“哥,我还没庆祝你呢。”荣谨行端着酒杯走来,荣谨言并不理他,转身欲走,荣谨行并不追他,只是不疾不徐地说,“唉,哥,你工作力能很强,看人的眼里就……”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荣谨行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哥哥被梁越白上了那么多次,我真替你感到不值。”

荣谨言皱了皱眉头,无所谓被荣谨行知道他与梁越的事,只是那话……

“我们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我不说的话,哥你还一直被蒙在骨子里,梁越他这次回家……”荣谨行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对荣谨言举杯,“来,哥,我敬你一杯。”

那模样摆明了你不喝,我不会继续往下说。

称呼上发生了变化,荣谨言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心里乱七八糟,荣谨行把自己的酒杯倒过来,一滴酒不剩,荣谨言仰头一口气,也把酒尽数喝完。

“现在可以说了吧。”

“小梁哥他……”称呼再次变过来,荣谨行暧昧的贴近荣谨言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这次回家,是要相亲呢。”

握着酒杯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到后来连身体也跟着发颤。梁越离开前一天说得话言犹在耳,当时听得时候心里开心的快要乐开了花,可冷静下来想,那晚上梁越说的每一句话,和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太像是自己认识的梁越。男人虽然喜欢自己,可憨厚老实的男人实在不像是那种接连不断说出情话的人,除非……

荣谨言并非怀疑了梁越的感情,只是这个社会有无数的同性恋选择了结婚的道路,梁越的家在乡下,梁家父母更是保守的人,像梁越那种孝顺的人,不好说他会不会为了父母选择结婚。

一时间荣谨言想了很多,内心不断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要相信梁越,可曾经暗恋的自卑心理偏偏在这种时候又一次跑出来。

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在梁越请求荣谨言与他交往是,荣谨言说过,难道现在真的如自己说的那般?

不不不……梁越不是这样的人,荣谨言按着太阳穴,酒精上头,哪里只要一思考就会变得很痛。他需要休息,喝酒的人实在不适合思考。

放下酒杯,提前离场,荣谨言东倒西歪的回到套房,就连荣谨行跟他身后都没察觉到。

“我会夺走一切属于他的东西。”又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模糊的思绪突然清晰起来,荣谨言猛地抬头,刚好与荣谨行的视线平齐。

“你说谎!”荣谨言怒不可遏伸出手指着荣谨行,就算梁越后悔想要结婚,那个笨笨的男人宁可被自己揍得鼻青脸肿也不会这样不明不白的去相亲,一定是弟弟在捣鬼,他是想要夺走梁越!

“说不说谎有什么关系?”被哥哥当面揭穿没有羞愧之色,荣谨行无所谓地低笑起来,肩膀抖动着。

这样的荣谨行让荣谨言有些惧怕:“你笑什么?”

“哥哥,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呢,上次洗过澡出来,你身上就泛着粉红色,喝过酒后是不是也是这样?”

荣谨行一步步逼近荣谨言,醉酒的人无力抵抗,荣谨行轻松的抓住他的手臂,扯下荣谨言的领带,系住他的手,再把人拴在床头上。

“放开我!你想要夺走我的一切大可以去拿,不论是爸爸,还是家产,我全都不在乎。”

“那些东西我也不在乎。”荣谨行放松自己的领带,跟着解开衬衫的头两颗纽扣,“爸爸?呵,十岁前他除了工作就是陪着你,十岁后你走了,无论我做什么,爸爸看我的目光总带着你的影子。至于钱,那是东西只有我妈才会感兴趣。”

荣谨行在床边坐下,慢条斯理的脱下荣谨言的衣服。

“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

“干什么?当然是干你。”

荣谨言惊悚地瞪大双眼:“这是乱伦!”

“又生不出孩子。”荣谨行满不在乎的撇撇嘴。

“你神经病啊,快放了我。”不知道荣谨行用了何种系法,荣谨言越是挣扎,绑在手腕上的领带就会越变越紧。

“梁越上的了你,我就不能?”

上半身的衣服全被打开,挂在身上,下半身的裤子也在一条条的脱离荣谨言。

荣谨言气急败坏地大吼:“你是个疯子!”

“你还是省省力气,等下有的是费力的地方。”

身上的所有衣服都被脱掉,荣谨行爬上床,压在荣谨言的身上,亲吻着哥哥每一寸肌肤,玩弄着他的乳头。

明明被梁越爱抚的时候很舒服,可悲荣谨行舔弄,却让荣谨言有种作呕的难受感。

“滚开!”

“哭了?”荣谨行不可思议地抬起趴在荣谨言胸口的脑袋,舔掉哥哥眼角的泪水,“你该不会是相信爱情,想要为梁越守身如玉吧?”

见荣谨言半天不回答,只是忿忿地盯着自己,荣谨行再也憋不下去,坐在一边哈哈大笑:“没想到会在办公室里帮男人口交的哥哥会如此纯情。经历了我妈为了钱嫁给你爸,还把你赶走的事,你竟然还相信爱情,这真是活到这么大,我听过的最最好笑的笑话了。”

荣谨行笑够了,再次回到荣谨言身上,他的手抓住哥哥的阴茎,逗弄着。

手臂被紧紧地捆绑着,想要打电话求救根本不可能,难道就这样要被荣谨行强奸了吗?

荣谨言绝望的闭上双眼,梁越……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明知道不可能,荣谨言却还是在心里呐喊,无论他如何忽视,但自己正在被荣谨行猥亵的事实无法改变,双腿被抬起来后因为挣扎也被牢牢拴住,荣谨行的手指不顾他的疼痛,硬生生顶进去。

身体上无法忽视的疼,加之精神上的疼痛一起席卷着荣谨言,他绝望地闭上眼,嘶吼着梁越的名字。

“梁越,救我!”

“谨言,你怎么不关门?”倏然响起的梁越的声音,不仅让荣谨言愣住,更是让荣谨行怔忡。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简直像是做梦。

提前一天回来,想要给荣谨言一个惊喜,跟他一起在kingsize的床上抱着一起滚的梁越,刚走到套房门口,便听到爱人叫自己的名字。急忙忙地走进来,就是看到无法相信的一幕。

荣谨言曾说过让他小心荣谨行,自己不以为然,没想到那小子在自己面前完美地掩藏,差点儿害了荣谨言。

怒火冲天的梁越上前一拳打在荣谨行脸上,硬是把人从床上打到床下。

荣谨行比荣谨言稍微矮几公分,与梁越的身高悬殊可想而知,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哪里比得过常年在地里干活的男人。迅速分析过两人的实力,荣谨行选择了逃跑。

愤怒席卷着梁越,他的周身仿佛冒着火焰,他上前一步就要追赶出去。

荣谨言及时的叫住他:“算了,别追了,回来给我松绑。”

梁越皱了皱眉,怒道:“我要把他打死。”

“为了他坐牢,得不偿失。梁越,快放开我,身上好脏,好恶心。”

梁越立刻跑过去,为荣谨言松绑:“他刚才有没有……”话说了一半收住,不是他在意这件事,只是他不希望荣谨言受伤。

“没有,幸好你来得及时。”荣谨言抱住梁越,没有问梁越为什么提前回来,没有问他回家究竟去做什么了,这些话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全都是多余的,“梁越,带我去洗澡,身上被他摸过了,好恶心。”

“那就让我把他的味道全都抹去!”梁越抱起荣谨言走到浴室,打开花洒,在水波下舔过爱人的每一寸皮肤,“我会用自己的味道,遮盖住那个讨人厌的味道。”

总统套房的墙壁全是落地窗,就连浴室的其中一面墙也不免于外。因为采用的是特殊的玻璃,从里可以看清外面的景色,从外却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事物。

今天的月亮是一轮满月,月光穿透玻璃,洒在身体紧密贴合的两个人身上。

梁越抓起荣谨言的大腿,连荣谨行没有碰过的大腿内侧也不放过,亲吻着,舔舐着,直到确定荣谨言身上没有一处皮肤落下,才抬起头,吻住荣谨言的唇。

“谨言我爱你。”梁越举起胳膊,指着那轮满月,说着从未改变的誓言,“我是你的月亮,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荣谨言激动地抱紧男人:“我的月亮,我也爱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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