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
<<02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04>>
亲们。
这里是私人收藏的小文库。 基本上都是我看过的文文, 没有授权的,请低调。

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有你喜欢的类别嘛
初心每一天
02 | 2020/03 | 04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 - - -
初心的每个月
初心又努力添文啦
我想搜一搜
留下脚印、证明我来过
荣氏兄弟之恶人自有恶人磨by朱小蛮(腹黑攻X纨绔受)
现代 HE
攻:项鹰 受:荣谨行
剧透:
受强暴哥哥未遂后走错房间被攻误以为是MB上了,后来受发现攻是自己的生意伙伴。
父亲发现受是GAY把他赶出家门,攻把他捡了回去,理由是不忍见他堕落,并间接的教导受。处着处着就爱了HE了。受很主动。


文案:

争取写成强大腹黑鬼畜攻X色欲十足倒霉受!

老鹰跟小猫,看谁先拔掉对方利爪的故事。

属性分类:现代/都市生活/腹黑/轻松

关键字:荣谨行  项鹰

1.

荣谨行跌跌撞撞地从闲逸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跑出来,就在刚才,他企图上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荣谨言,没想到却被突然出现的梁越打断。

梁越是荣谨言的情人,他不是应该回乡下老家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荣谨行无暇考虑那么多,脸上被梁越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他很担心梁越会追出来,连电梯都来不及等,转身跑进救生通道里,对着通往上下两个不同方向的楼梯思考半秒后,毅然选择了上楼。

他认为,至少这样会比较安全。

通往楼上的楼梯并不长,再往上只有一层,荣谨行站在顶楼,发现这里并不像下面的布局,没有整齐的两排门,这里只有四道门。

如果梁越追出去,发现自己不在下面,说不定会想到上来找,站在楼道上实在不是上策,可是没有房卡或是进入密码,他根本就进不去。

宽敞的走道一眼便能从头看到底,这里连可供藏身的地方都没有。荣谨行也是着急到一定程度,才会失去思考的能力,慌乱地趴在密码锁前,手指发抖地胡乱输入一行数字。

他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希望能运气好的碰对密码,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按过,自己按下的是什么数字,估计荣谨行自己都不记得。

令人意外的是,在荣谨行的胡乱尝试下,门,真的打开了。

连荣谨行自己都不敢相信,他错愕的张大嘴,随着门越开越大,他才发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刚洗过澡,身下只围着一条白色浴巾,头发上湿漉漉的,有透明的水珠顺着发丝滴落下来。有的直接滴在地上,有的流到男人的脸上,顺着男人刚毅如同小刀一点一点雕刻出来的面部轮廓滑过,留下一条痕迹,直到消失不见。

性感的模样委实让荣谨行吞了吞口水,尤其是那一双深幽不见底的双眸,吸走了荣谨行所有的注意力。若不是面前的男人比自己高,身上满是紧致结实的肌肉,看上去很能打的样子,而自己又是在避难中,说不定荣谨行连他的味道,都想要尝一尝。

好在荣谨行并不是色急到什么都能抛之脑后的人,他闪身躲进房里,急不可待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一边松口一边轻拍着自己的胸口。

大脑里的神经紧绷了太久,突然放松下来,竟然说不出话。荣谨行扫了男人一眼,发现男人到现在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连自己这种衣衫不整,衬衫扣子也扣错的人,都能轻易地放进来而不质问,他难道是个哑巴?

和哑巴做爱,他还没尝过,不知道哑巴被压在身上,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想到这里,荣谨行勾起唇角笑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如鹰一般的双眼始终落在他的身上。

荣谨行那道笑容还没笑完,胳膊就被男人抓住。

老鹰一旦对自己的食物伸出爪子,食物就没有逃脱的可能,荣谨行也不例外。

当他被强健有力的男人丢在过分大的床上,当男人轻而易举地撕掉他的衣服,他甚至连放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男人控制住。

男人的力气大的吓人,荣谨行拼了命的挣扎在男人面前就像是只挥动爪子,不具有任何攻击力的小猫,可笑至极。

荣谨行以为男人松开一只手,自己就可能解脱,没想到男人只用一只手,同样能完美的钳制住他。而他的另一只,竟然是拿起桌上准备的好安全套,套在男人勃起的粗大的欲望上。

高度的紧张,让荣谨行连一句“放开我”都说不出来,他害怕的不住摇头,最终逃不过被男人分开双臀,凶猛插入的结局。

荣谨行闷哼一声,身体被强行打开实在太疼了,脆弱的入口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撕裂开来,几番让荣谨行疼到快要晕倒。

从小到大一次没有哭过的荣谨行,哪里遭受过这样的罪,他又痛又委屈地开始哭泣,从无声,到越来越大。

趴在荣谨行身上,用刀一样的阴茎来回抽插着他的男人,没有被哭声干扰,反而不悦地皱起眉头说:“来之前不是让你自己做润滑了吗?”

无法承受的疼痛,让荣谨行咬紧牙关,根本无法回答问题。他意识到男人并不是哑巴,且男人似乎认错人。

掐住荣谨行的下巴,男人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用么指刮去眼角挂着的泪珠:“老李这次选的才像是个男人。”

什么像是男人,我根本就是男人!

只可惜荣谨行没有机会说出这句话,便在男人更加猛烈快速的撞击后,晕死过去。

2.

荣谨行是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下醒来的。

外面的人到底有多执着,自荣谨行恢复意识以来,听到的敲门声都不下于二十几声,而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他一人,没有那个可恶男人的身影。

“请问里面有人吗?”外面的人见敲门无效,开始喊叫。

荣谨行被笃笃笃的声音扰得心烦意乱,扶着床起来开门,随意套上衣裤,他每走一步,势必会牵动后面的伤口,上惯别人的荣二少,这一次打算上自己哥哥的主意非但没得逞,反而被根本不认识的男人给上了。

妈的……荣谨行越想越烦躁。

“烦死了。”打开门,荣谨行连是谁都不看,上来就是一句怒吼。结果可想而知,巨大的吼声使得身体一起颤抖,遭罪的还是自己。

荣谨行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皱眉看着站在面前他面前的男性,更贴切的说是少年。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路上堵车堵得厉害,所以迟到了三个小时,很对不起,我有打电话给通知我过来的李先生,可是他好像联系不上您。”少年不住地道歉,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赔不是,显然是把荣谨行错当成刚才施暴的男人。

少年面貌姣好,皮肤细腻,一双微微上挑的双眼能把人迷的神魂颠倒。他身上穿着一件松垮的深V领T恤,下身穿着低腰裤,伴随着他每一次鞠躬,荣谨行都能看到他平滑的胸部上两枚红色俏皮可爱的乳尖,以及纤细的腰部,和那若隐若现的股沟。

不得不说,眼前的少年是个极品,若放在平时有此等货色送到自己跟前,没有不吃的道理,可荣谨行眼下的情况,别说是吃人家了,他能不能回家都是一个谜。

少年空有一副好皮囊,智商不太高,没看出异样,甚至主动上前牵起荣谨行的胳膊说:“先生,我们先进去,你想怎样都行……”软软糯糯的嗓音很舒服,主动放低的姿态能够满足每一个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只是他挑选的人和时机都不对。

荣谨行气急败坏抽出手,骂骂咧咧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推开少年,一瘸一拐的进入电梯。

到家的时候已是凌晨,荣谨行站在浴室里,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通红,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脱去衣服,身上更是青一道紫一道,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这幅糟糕的模样,连荣谨行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打开热水冲洗,却让受伤的地方更疼,尤其是惨遭过男人入侵的地方,疼得他在热水下还不断的冒着冷汗。

妈的,真倒霉,被人白嫖了,要是让我再遇上他,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荣谨行握紧拳头狠下誓言,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睡着了。

睡觉的时候,荣谨行多少有些担心明天上班的事,他现在有些怕见到荣谨言,万一荣谨言跟爸爸说了自己企图强暴他的事,那该怎么办?还有梁越……想到梁越的拳头,荣谨行心底有些犯怵,可老天爷压根没给他见到那两人的机会,因为第二天他发烧了……

拜不知名,把自己当做moneyboy的男人所赐,荣谨行整整在家睡了2天才退烧,起床上班的时候整个人都蔫蔫的。

荣谨言从父亲荣蒙哪里听说了弟弟发烧的事情,当荣谨行来上班时,他没说什么,这个弟弟本来跟他就是死对头,等荣谨行的实习期完,就会离开这里,到时候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

荣谨行见荣谨言对自己比以往更冷漠,反而松了口气,他就是再惦记那人的身体,也不敢肆意妄为了。

回到自己的部门,荣谨行跟领导打了个招呼,部门领导心情不错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那天我父亲病重,临时派你去配合老板,幸亏你平时努力,没有给我丢脸,这次跟闲逸的合作很成功。”

荣谨行的生活作风偏向于纨!子弟,可工作上跟他哥荣谨言很像,也许两个人都遗传了父亲的认真,对工作从没有抱着能胡一天是一天的态度。

荣谨行谦虚地说:“是领导平时教导有方。”

领导哈哈大笑,他知道荣谨行是大老板的弟弟,本以为这么个人到自己的部门,无异于是凭空降临一尊大佛,要好生伺候着,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荣谨行快成为他手下的一员大将,不免委于重任。

“稍候闲逸的大老板会过来谈一些合作上的细节,你替我去吧。”

“几点,在哪间会议室?”

“十点,A1会议室。”

荣谨行默默记下,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上了个手机闹铃,开始做会议准备。

九点四十五的时候,铃声响起。荣谨行关掉闹铃,把文件一股脑放进文件夹里,往会议室走去。他打算先去趟洗手间,免得中途离开,让闲逸的人等待。

当荣谨行站在公司的走道上,一眼就认出前几天自己信誓旦旦要报血仇的男人。

今天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荣谨行在心里骂了句衣冠禽兽,定在原地,看男人一边跟身边的人说话,一边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当男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荣谨行毫不犹豫的冲过去,举起拳头冲男人脸上挥打。

其他的人都愣住了,唯独男人快速反应过来,举起手,手掌包住荣谨行的拳头,看似轻松地施加一点儿力气,就把荣谨行的拳头压了下去。

周围的人回过神,扯着荣谨行问他要做什么。

荣谨行咬着牙冷哼:“报仇!”

男人上下打量荣谨行一番,这才认出他来。

“上次是我认错了人,后来听老李说了才知道,对不起。”

“这种事是道一声歉就能解决吗?”

“你要钱?”

荣谨行怒火攻心:“你他妈当我是鸭子?”

“那你想要怎么样。”

“让我打一拳。”

男人愣了愣,敢打他的人除了他爸妈,好像就没了。而现在站在他面前那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青年竟然说要打自己,如同听了好笑的笑话,男人勾唇一笑:“好,我站着不动,你打吧。”

男人的笑声让荣谨行很不爽,他挥起拳头往男人脸上砸去,没想到因为角度不对,他的拳头堪堪从男人的脸庞擦过。

这一下就好像被小猫的肉垫子磨蹭了一下,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侧脸,笑说:“有些痒。”

附近看热闹的人听了这话,控制不住地低笑起来。

荣谨行气急败坏的要再补一拳,却被男人生生挡下来。

男人猎鹰一般的眼睛盯住荣谨行的眼球,不怒自威:“我没应允你可以打第二拳。”

威严的声音让荣谨行忍不住抖了一下,他的手被男人攥得发疼,男人眯起眼盯看他几秒,才放开他。

这时候,荣谨行的部门领导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嘘寒问暖地对男人说:“项总,您怎么样?没事儿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荣谨行怪异地看着领导,他至于这幅狗腿子十足的模样吗?还有那个项总是怎么回事儿?

“还不快来跟项总道歉。”领导推了荣谨行一下。

荣谨行尚且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领导压着头向男人鞠了一躬。

“项总,他年纪轻,是实习生,冒犯了您,我代表公司向您说声对不起。”

荣谨行晕晕乎乎的被领导又是推又是拉,直到走进A1会议室,他才知道他的那位仇人正是公司的大客户,闲逸大酒店的大老板。

会议结束,荣谨行巴不得有多远躲多远,男人不疾不徐地来到他面前说:“你的名字。”

“荣谨行。”

“荣谨言是你什么人?”

“哥哥。”

男人了然点头,说:“我叫项鹰,雄鹰的鹰。”

“哼,你不说我还以为是阴茎的阴。”不在乎别人的惊悚地眼光,和男人微怔的表情,荣谨行自觉胜了一筹,大摇大摆地走出会议室。

这仇,没这么容易报完。

3.

报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荣谨行闭门苦思冥想好几天,连如何才能接近项鹰的方法都没想到,更不用说其他的了。

办公室里,荣谨行托着下巴,对着电脑发呆,领导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心思呢?”领导用文件夹敲了敲荣谨行的桌面。

“在想跟闲逸合作的事。”荣谨行说谎向来不用打草稿,他那一肚子坏话,修饰一下说出来,就成了领导眼中的好员工。

“不错。”领导点点头,显然对荣谨行的回答很满意,“刚才项总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说合同有几处细节,仍然需要修改,既然你这么关心跟闲逸的合作,加上上次演说也是你跟老板一起去的,那么接下来闲逸的case就由你跟进吧。”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荣谨行克制住自己强烈的喜悦感,脸上挂着微笑,接下领导手中的文件夹说:“我一定会认真对待与闲逸有关的每一件事。”尤其是他们的大老板项鹰,荣谨行在心里补上后一句话,咀嚼的牙齿,似乎嘴里正咬着项鹰的肉。

认真仔细的把合同修改了好几遍,确定没问题后,荣谨行并不急于打电话给闲逸的人。他摸着下巴又把合同通读一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挑了一处不算显眼,又不会太难发现的地方,删除后,手指放在键盘上重新打字。

啪啦啪啦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很清脆,荣谨行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顺带给项鹰的秘书去了通电话。

“您好,贵公司的合同已经修改好了,稍候我将传真过去,请帮我转交给项总。”荣谨行温柔地笑了笑,“如果有什么问题,请及时联系我,我会再做修改。”

“谢谢您。”隔着电话看不到人,秘书小姐却被荣谨行温柔的笑声弄得满脸通红,那么温柔的男人,语速不疾不徐,说起话来用词得当,滴水不漏,推测之下,他对待工作也会格外认真,那份合同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可以秘书小姐万万没料到,合同刚送进去没有十几分钟,就被项鹰打了回来。

“项总,请问这份合同?”

项鹰点了点合同的某一拐角处说:“这里错了,让他们退回去改。”

“是是。”老板项鹰对待员工算不上苛刻,可他不笑的时候会严肃的非常吓人,秘书小姐拿起合同,就打算走。

“等一下!”

“嗯?”

项鹰从电脑前抬起头,问秘书:“这份合同是谁传过来的?”

“荣谨行。”秘书虽然心中纳闷为什么老板会突然关心这个,但刚才荣谨行确实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及联络方式,所以她不假思索地回答了老板的提问。

“荣谨行……”项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而后玩味一笑,对秘书吩咐道,“帮我打电话给他,约他明天下午到我办公室来谈修改合同的事。”

“好的,项总。”秘书快速退出办公室,一秒都不敢耽搁的给荣谨行打电话。

荣谨行无聊地转着笔,听到秘书小姐通知他明天下午去项鹰的办公室,欣喜若狂的他连转笔的动作都忘了,签字笔掉落在桌面上,荣谨行激动地站起来:“好,明天下午两点半,我会准时到的。”

对方会发现错误是荣谨行预料中的事,能够去见项鹰,当面与他交谈却要发一番功夫,荣谨行本想装笨,说电话联络不便,说不清楚,想要亲自去闲逸一趟,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让他过去,真是省了他不少事。

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项鹰,荣谨行兴奋的下班后便钻进卧室里,谋划报仇大计,就连他那帮好哥们找他去混酒吧,都被他推掉了。

早上的时间过得很快,吃完午餐,荣谨行急不可待地拿上东西,往项鹰公司赶去。

两点二十九分,荣谨行提前一分钟,面带笑容,出现在项鹰的秘书小姐跟前,没想到却被告知项鹰正在开会,请他去休息室等待半小时。

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开会?

荣谨行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跟着秘书小姐来到休息室,感谢她递来的茶水。因为秘书小姐还有事情要做,不能一直陪着荣谨行等,所以荣谨行只好一个人在休息室里等候。

休息室的墙壁上挂着壁钟,荣谨行喝完一杯水,半小时早已过去,可项鹰还没出现。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荣谨行喝完第二杯水,他放下包,走出休息室,询问秘书小姐,项鹰的会进行的怎么样了。

“对不起荣先生,很快就结束,这次是因为突然出了些状况,才会召开临时会议的。”

“没关系,请问大概还要等多久。”

“大概……”秘书小姐有些为难,不太确定地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吧。”

在家娇惯惯了的荣谨行对此也毫无脾气可言,别人的公司出了问题,这种事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他就是再不爽,也不能发作,工作毕竟还是工作。

只是从下午两点半开始,一直到五点十分,已经喝光第八杯水,且被项鹰整整在休息室里晾了两小时四十分的荣谨行,耳畔传来安静的休息室里,唯一可以听到的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内心的烦躁一股脑的从身体内部喷涌而出,快要将他点爆。

妈的,不等了!

荣谨行拿起包,冲出休息室,横冲直撞地走到秘书小姐的工作台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怒:“如果项总没空,改天再约。”说完,转身要离开。

“荣先生!”秘书小姐站了起来。

荣谨行怒气冲冲地吼道:“干吗!”

“那个……”秘书小姐稍带惧怕地指了指身后的办公室,声音也比之前变小了一些,“项总刚刚散会,我正准备通知您。”

一个刚刚吹好的皮球突然被人用针戳了一下会怎么样?它不会像气球那样“!”的一声爆掉,只能渐渐地散光体内的气体,一点点、无力地扁下去。而现在,荣谨行就是那只别人用针戳过的皮球,他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只能心带不满的任自己松软下来。

进入项鹰的办公室后,冷峻的男人一见面就先向荣谨行道歉,荣谨行看他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手指按摩着鼻梁,什么也不好发作的他,彻底把自己当成皮球看。

“项总,合同……”

“对不起,我现在很累,你可以等我十分钟吗?”

两小时四十分都等了,也不在乎这十分钟,荣谨行下意识地说:“好。”

跟着,项鹰就在荣谨行的注视下,仰起头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闭起双眼,养精蓄锐了……

一分钟后,荣谨行听到了项鹰平稳的呼吸。

五分钟后,荣谨行听到了项鹰浅浅地呼噜声。

十分钟后,呼噜声渐渐变大,项鹰压根没有醒来的迹象。

荣谨行恶狠狠地盯着项鹰看了几秒,毅然选择离开。虽然内心深处,有道声音叫嚣着,快把文件夹摔在那个可恶的男人脸上,再一脚踹开门,潇洒地离开这个鬼地方。但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冷静地告诉他──小不忍则乱大谋。

于是,荣谨行硬生生逼着自己轻手轻脚地离开,轻手轻脚的带上门,然后牵起嘴角露出优雅的笑容对秘书小姐说:“看样子合同的事,我们得改天再约了。”说罢,不等秘书小姐回话,径自离开。

秘书小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荣谨行的背影消失在自己面前,又莫名其妙地接到项鹰的内线。

“明天早上十点以后帮我打电话给荣谨行,约他下午两点半过来谈合同。”

嘴上应和着我知道了,秘书小姐却是一头雾水,老板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下午根本没有临时会议,偏要自己告诉荣谨行有,还让人家白白在休息室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见到荣谨行发飙,达到了老板口中的那句“当他准备离开时,就请他进来”的条件,可进去后,连一刻钟都没有,就又让合作方离开。

秘书小姐嘟起嘴,老板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捉摸啊。

而他口中难以捉摸的项大老板,正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抱胸地看着楼下怒火中烧的荣谨行走出酒店。

就那点儿道行,还想跟我斗?

项鹰冷冷一笑,他虽然不知道荣谨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先挫挫对方的锐气,何乐而不为?

4.

再次来到项鹰的办公室门前,没有永无休止的等待,在秘书小姐通传一声后,荣谨行立即被请进去。

这一次的待遇跟昨天截然不同,秘书小姐送上了热茶,茶的颜色偏淡,荣谨行凑近杯口,动了动鼻尖轻嗅几下:“茶叶偏白,茶水黄绿清澈,味道清淡。”他品了一口,笑说,“没想到项总喜欢喝白茶。”

项鹰挑了下眉,往后靠在椅背上说:“是白茶没错,不过我并不喜欢喝它。”

荣谨行额头的青筋抖了一下,项鹰的话真不好听。

项鹰没有让空白的时间持续太久,继而问:“昨天睡着了,很抱歉,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装乖乖牌是坏小子荣谨行的看家本事,心里大骂着老子恨不得踹醒你,面子上依旧挂着毫无破绽的笑容:“您的身体比合同更重要。”

项鹰的表情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让人看不出他是喜是怒。荣谨行特地注意着项鹰的面部表情,想从中窥探到一些秘密,却一无所获。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的要难以对付。

“昨天我休息的很好。”项鹰双手搭在办工作上,让椅子往前滑了些,他挺直背部,一扫刚才慵懒的模样,严肃到一丝不苟地说,“现在,我们来说合同的事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外人进来打扰,除了项鹰中途接了几个重要的电话外,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给了荣谨行。两人从两点半开始修修改改,直到太阳落下大半,距离下班不到半个小时,才最终把合同敲定。

项鹰从抽屉里拿出公章盖章,再签上自己的名字,一切完毕后,才把合同转交给荣谨行,让他带回去给荣谨言盖章签字。

“好的,明天早上我会送过来。”没想到一下午就解决了,刚才工作的时候完全没时间聊天,荣谨行还没想到怎样才能跟项鹰混熟的办法,不能就这么断开两人之间的联系。

“不用那么麻烦,快递寄过来就可以了。”

没成想项鹰一句话就断了荣谨行的心,荣谨行哪能让机会就这样白白溜走,他赶忙说:“不用不用,还是我送来比较安全,快递的话说不定会寄丢,我曾经就……”

“晚上有空吗?”项鹰突然打断荣谨行的长篇大论。

“有。”

“一起吃顿便饭。”

荣谨行意外的双目圆瞪:“什么?”

“感谢你昨天让我睡了个美觉。”

不苟言笑的男人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下,虽然仅仅是嘴角小幅度的牵动,很快便消失不见,但荣谨行确定自己看到项鹰在笑,与他曾经看过的男人为数不多的笑不同,似乎里面掺杂了少许温柔的成分。

色欲蒙心的荣谨行差点儿扑上去说“美人儿,再给爷笑一个”,幸好项鹰这时候起身,才阻止他少做一件蠢事的行为。

项鹰一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挂在手臂上,一边问荣谨行能不能吃意大利菜。

“能,我知道一家,口味还不错。”荣谨行跟在项鹰身边,走出办公室,来到电梯跟前。

叮咚一声响后,电梯们徐徐打开,项鹰走进去说:“我也知道一家,稍候你尝了,再告诉我哪一家更好吃。”

欧式宫廷风的装修,墙壁上挂着不同风格的画框,顶上是镶嵌着彩色玻璃的吊灯,灯光透过那些彩色玻璃发出不同颜色的光线,光线揉合在一起,虽然颜色稍显昏暗,但让人心里感到一股暖意。

从闲逸出来,到坐上项鹰的车,再到坐在这家意大利餐厅里,荣谨行猛然发现,事情的走向,从项鹰把合同递给他的刹那间开始,就不在他的掌控中。

当时他还在想如何才能跟项鹰变熟,再伺机报仇,可怎么就变成自己压根没同意吃饭,而他的人已经坐在餐厅里。更可笑的是,他明明提议要去别家的餐厅,却在项鹰连那家餐厅的名字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已经坐在项鹰喜欢的餐厅里。

这个男人未免太可怕了吧。

得到这个认知的同时,荣谨行又觉得这样才具有挑战性,仿佛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让人雀雀欲试。

吃饭、喝酒、聊天,纨!子弟荣谨行,可是非常擅长活跃气氛的。

上一秒还是一本正经的谈乱着不同品牌衣服的优劣,下一秒话题就被荣谨行扯到项鹰的身材上来。

“项总,你身材一级棒,尤其是肩膀上的肌肉,那叫一紧。”

“你怎么知道?我穿得是长袖。”

荣谨行被他问的一呆,这才想起来,他知道是因为上次在闲逸顶楼的那次“意外事件”。

“哈哈哈。”荣谨行尴尬地笑起来,弯起手臂,戳着自己平滑的胳膊岔开话题,“怎么练的?你教教我,我也想变成那样。”

荣谨行贴士:投其所好,是拉进关系的第一步。

项鹰说:“胳膊伸过来。”

荣谨行立刻把手横在桌面上,项鹰捏了捏他的胳膊说:“从来没练过的话,练起来会比较费劲,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慢没关系,关键是有效果。”荣谨行偷笑,他巴不得越慢越好呢,就怕没机会靠近项鹰,“项总你能教我吗?”

“项鹰。”

“啊?”

“叫我项鹰,我就教你。”

“项鹰!”这个条件容易,荣谨行当即便叫出他的名字。

项鹰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快吃饭,吃完带你去健身房。”

饭后,再一次回到闲逸大酒店,乘坐着电梯,抵到荣谨行这辈子都不想再次踏入的顶层。即便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是走在地毯上,荣谨行的双腿忍不住开始发抖,只被项鹰进入过一次的地方好像也可以发疼。

“来……来这里干吗?”荣谨行强压住内心的恐惧。

项鹰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上一次荣谨行误入的房门口,他的脚步停顿了几秒,发现荣谨行连身体都开始颤抖的时候,才微不可闻地轻笑一声,跃过那道门继续前行。

“这里是我的私人空间,刚才那间是休息室。”项鹰一顿,回头扫了荣谨行一眼,“你应该还记得。”剩下的三间房依次是书房、健身房与游泳池。

“游泳池?”荣谨行好奇地问,“这里是顶楼。”

项鹰反问道:“不可以吗?”

“可以,你喜欢就好。”荣谨行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毛病,看着项鹰输入密码,打开健身房。

健身房说不大,却也不小,里面摆放了不少设施。跑步机、举重床、卧推架、杠铃床,最吸引荣谨行的还是最庞大的那套器材。

“这是什么?”荣谨行走过去,手放在器材上,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器材靠墙的部分有很多竖立的钢管,下面是放着可调节重量快,上面有两片U型的凸出钢管,一侧是垂直的,另一侧是水平的。垂直那处的最前面是有两块海绵板,分别是前挡板与后背板,两者之间放着坐垫,可以调节高低。

“多功能综合训练器。”

“怎么用?”

“你站到前挡板跟后背板之间。”

两者之间有坐垫,荣谨行想了想,分开双腿跨站着。

站在不远处地项鹰一步步靠近荣谨行,他先介绍水平U型钢管的作用:“这是双杠训练,用来做引体向上练习的。”

荣谨行的站立的位置不方面转身,只好侧着头看项鹰。

项鹰走到荣谨行身后,抓起他的手,让他抓住垂直的U型钢管上:“而这个是用来扩胸的,主要锻炼胸肌和肱二头肌。”

随着话音落下,项鹰放在荣谨行手腕的手突然收紧,黑色的事物在荣谨行眼前一花,荣谨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腕便被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绳子捆绑住,呈双手高举状,被捆绑在钢管上。

“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上一次被这样控制住的不好片段跑出来,荣谨行焦躁地乱动。

反观项鹰,他不紧不慢地向上推动胸推调节,本就分开站立的荣谨行,这下更是双脚踮起才能够碰到地面。随着脚底与地面接触的面积越来越小,直到唯有脚尖点地,只靠一点点接触面支撑着身体的全部重量,荣谨行的双腿开始打颤,而项鹰这才满意地停止调节。

荣谨行急得怒吼:“项鹰,你疯了吗?快放我下来。”

挣扎让荣谨行的手腕被绳子磨得生疼,绳子上隐隐被沾染了一些血迹,项鹰不为所动,从健身房的包里取出一根黑色的皮鞭。

“你……你要干吗?”

“这句话应该由我问你才对。”项鹰握着底部的金属杆,手指玩弄着连在一块的皮鞭,“故意把合同里正确的地方修改成错误的,你想要接近我。”

项鹰使用的是不容质疑的肯定句。

被人看穿,荣谨行打死不承认:“我没有。”

皮鞭隔着衣服,抽在荣谨行身上,仍然能感到微痛。

项鹰眯起眼,猎鹰一般的眼锁在荣谨行身上,声音并不大,却十分威严:“再说谎,可就不是隔着衣服的了。”

荣谨行惧怕地往后退缩,因为被绑住,无法挪动,“我……”

“说!”

“跟你做很舒服我还想跟你做!”荣谨行一口气说出自认为不会死得更惨的借口。

项鹰犀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像是在考量这句话的真实性,荣谨行咬着下唇,一句话不敢说,可怜巴巴地看着男人。

抽打过荣谨行垂在地上的皮鞭,被项鹰一点点收起来,卷在金属杆上。孤注一掷地荣谨行心一横,补充说:“真的!再做一次吧。”

项鹰嗓音冷冷地说:“今天没兴趣。”

荣谨行松了口气,那口气还没吐完,耳边呼啸,一阵风气起,跟着又是皮鞭发出的“啪”的清脆响声。不过这一次皮鞭不是打在他身上,而是他脚边的地上。哪怕如此,荣谨行仍旧被吓得跳脚。

滑稽的动作,惊诧的表情,让项鹰大笑起来,他收起皮鞭,解开对荣谨行双手的钳制,连一眼也不削看他,大步走出健身房,摇摆着手里的皮鞭说:“离开的时候记得关门。”

荣谨行跌坐在地上,一双眼睛充血的赤红着,他竖起耳朵聆听,确定隔壁休息室的门关上,才扶着墙双腿哆嗦地站起来。

低头看到胸口的衣服上留下皮鞭抽打过的痕迹,荣谨行愤怒地捶了拳地面。

新仇旧恨,他一定会一起报回来的!

5.

在项鹰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荣谨行的心情糟糕透顶,第二天刚到公司,就拿着合同去找荣谨言。

梁越的拳头让他疼了好几天才好转的事,完全被抛之脑后,荣谨行在被项鹰抽了一鞭子后,只想从哥哥那里发泄回来。

荣谨言听到敲门声说:“进来。”看清来者后,不悦地蹙起眉头,“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工作。”荣谨行关上门,笑得人畜无害,还是他的哥哥比较可爱,一副斯文弱气的模样,看上去就让人有想要欺负他的冲动。

“把门打开。”

荣谨言的反应,彻底驱走荣谨行的坏心情,让他愉悦起来,要知道在“那件事”发生之前,荣谨言可从来没对他如此戒备。

“你在害怕?”荣谨行不留余地地揭穿哥哥的心思。

荣谨言并不想跟他废话:“有什么事,说完就请你出去。”

荣谨行把合同丢在办公桌上,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含笑道:“哥哥对我很冷淡呢。”

“对我做出那种事的你,好意思来责备我?”

“有胆量开着门跟男人在办公室里做爱,却不敢跟身为弟弟的我共处一室。”荣谨行故作可怜的语气,不知者听到,还真以为错全部在哥哥身上。

荣谨行怎么会知道?

荣谨言恼怒地瞪着冲自己笑的人:“你偷窥我们!”

“门都不关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哥哥跪在地上舔梁越那根丑陋的东西的样子好诱人。”

“你……”

荣谨行打断他:“男人怎么能淫荡成那样。”

荣谨言气得身体发抖:“你……你就不怕被爸爸知道吗?”

“你去说啊,让爸爸知道,他的大儿子跟老友的儿子混在一块,他的小儿子被大儿子勾引。”

“我从来没引诱过你!明明是你强……”

荣谨言哽住,不想提起那件事,荣谨行却满不在乎的接下他的话:“那你就去告诉爸爸,他的小儿子差点儿强暴了他的大儿子,看爸爸会不会气得中风。”

“你这个疯子!”

跟项鹰比起来,自己并不算什么。荣谨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哥,记得把合同盖章,上班的时候不要乱想男人,我先回部门了。”

门被打开,父亲就站在那里,荣谨行放在门把上的手一僵,他不知道父亲是否听到了刚才他与哥哥的对话。

“爸,你怎么来了?”荣谨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荣蒙沉默走进去,眼神自小儿子身上扫过,让人不寒而栗。

“把门关上。”声音不大,足够震慑人心。

荣谨行的手颤颤巍巍地把门关上,转过身,发现荣谨言也站了起来,脸色发白。

父亲一定听到他们的对话了,荣谨行敢肯定,却不知道父亲听到了多少。他心里默默叫着倒霉,开始想借口。然而当他一个字都不曾说出口的时候,父亲的巴掌已经打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一耳光,在办公室里分外清楚,荣谨行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上面火辣辣的疼。父亲用了全力,过一会,肯定会肿起来。

“孽子!”荣蒙的声音在颤抖,看向荣谨行的眼神让人恐惧。

从小到大父亲陪荣谨行玩耍的次数屈指可数,与母亲在外生活的十年里,父亲的时间不是给了工作,就是给了哥哥。即便后来母亲把哥哥撵走,他名正言顺地进入那个家,父亲也从未对他流露出一丝温柔。

荣谨行捂着脸,不解和愤恨。积压了二十几年的怨气,再也压制不下去,寻求发泄的出口。

“为什么只打我,却没有打荣谨言?明明喜欢男人的不止我一个。”

“什么?”荣蒙震惊地看向荣谨言,刚才他站在门外只听到最后两句话,之前的对话,他并不听到。

荣谨行嗤笑起来:“我的好哥哥跟梁越可是幸福甜蜜到让人嫉妒的一对。”

“梁越,你……”荣蒙的眉头高高蹙起,一天之内发现两个儿子都喜欢男人的事实让他难以接受,没想到还有更荒唐的事。荣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摇头,“你让我怎么跟梁军交代。”

梁军是梁越的父亲。

“交代?哈哈哈哈。”像是听到极为可笑的笑话,荣谨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爸爸这一点您不用担心,真的,梁越早就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了梁叔,而梁叔并没有反对。相比起来,梁叔更像是我的爸爸。”

被亲生儿子当着面指责自己不如别人,荣蒙的怒气可想而知,与荣谨行一样,荣谨言也被打了一耳光。

这一耳光的力度不比荣谨行的那一下轻,荣谨言的脸一下就肿起来了,他却全然不在乎的低笑:“十五岁那年你把我送走,今天不劳你费心,我自己走。这家公司我不会再来打理,你爱给谁给谁。”

看着荣谨言分别从父亲和自己跟前走过,荣谨行早已是目瞪口呆,原以为哥哥的行为会让父亲对自己的怒火减退一些,没想到发怒中的荣蒙看什么都不顺眼,冲荣谨行上来又是一句怒吼:“滚,都给我滚。”

荣谨行吓得连滚带爬,在外混了一天,直到天黑菜干回家,没有想到他是,家门竟然被人从里面反锁上了,钥匙无法打开。他敲了半天的门,门依旧紧紧的锁着,打电话回家,却无人接听。

荣谨行在家门口徘徊了十几分钟,才接到母亲李慧玲压低声音打来的电话:“你怎么惹你爸了?他从回来一句话都没说过。”

荣谨行“唔……”了一声,没敢说出实情,随便扯了个理由含糊过去。

“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给我省省心。”李慧玲唉声叹气地说,“这几天你住在外面吧,我帮你说说好话,等你爸气消了,你再回来。”

只能这么办了,荣谨行让母亲多多保重身体,带着他的钱包,去宾馆过夜。

6.

荣谨行整整在宾馆睡了一天,睁开眼时发现外面天色已黑,给母亲去了通电话。李慧玲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句质问。

“你真的喜欢男人?”

完了……看样子父亲把什么都告诉母亲了。

“算是吧。”荣谨行模糊不清地回答。

“你强暴荣谨言了?”

“没,做到一半被梁越阻止了。”

李慧玲明显松了一口气:“那种货色你都能看上。”

母亲对荣谨言的敌意,荣谨行是知道的,他对荣谨行的敌意来自于得不到父亲的关爱,如果没有那些,荣谨行也不会没事总针对荣谨言。偶尔听母亲说一两句轻贱荣谨言的话也就罢了,听多了,总觉得不舒服。到底是身体里留着同样血液的人,荣谨行潜意识里还是把荣谨言当初哥哥。

“妈,不说这个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你犯了这么大的错,一两天之类都别想你爸的气能消下去,这些天你就在外面住着,一有消息,我再打电话通知你。”

由于荣蒙发现李慧玲偷偷给小儿子打电话,母子俩没说多长时间,便结束通话。

荣谨行打开电视剧,靠在床边看,看了几分钟就开始分神。荣蒙给哥哥起名荣谨言,希望他说话谨慎,没想到那天会被哥哥的话气到半死。至于自己的名字,谨行,他做事就从来没有小心谨慎过。

如此看来,父亲给他们的名字起得分外失败。

想到这里,荣谨行竟然笑起来,一点儿被撵出家门的危机意识都没有。从小到大,他过得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曾经也有过被生气中的荣蒙撵出去不给进家门的事,不过父亲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荣谨行天真的以为,最迟不超过三天,父亲的气就会消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荣谨行预料的范围。

先是去商场买换洗的衣物时,被工作人员告知银行卡余额不足,再是宾馆的工作人员让他支付房费,因为荣谨行没想到自己会在外面住多久,只是第一天住进来时付了两天的押金,第三天早上,大堂前台的工作人员询问荣谨行是否需要继续住下去,如果需要,希望他能够补上后续的押金。

当然要继续住下去了,他现在还不能回家,荣谨行把信用卡交给前台,自己的信用卡,父亲名下的副卡,还有母亲名下的副卡,竟然都不能刷。

“怎么可能?”荣谨行难以相信,“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对不起先生,您的信用卡已被冻结,请问您还有别的支付方式吗?”

“还差多少钱?”

“扣除押金,加上这两天您点餐的钱,还差三百元整。”

不过才三百块,荣谨行笑着打开钱包,拿出里面的钱,原以为里面会有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没想到仅有为数不多的钞票,整百的只有一张,零零碎碎的钱加一块只有两百多一些。

意识到自己全身上下连三百块都拿不出来,荣谨行的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他把钱包放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两手不停地在衣服和裤子口袋里翻找,希望从里面翻出些钱来。

可惜,事与愿违。

前台等了很久,也不见荣谨行拿出钱来,稍带不耐烦地质疑道:“请问,您身上有钱吗?”

“当然有!”荣谨行心虚地拔高声量。

“那就请您结账,后面还有客人在等着办理手续。”

前台对荣谨行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荣谨行却觉得她在嘲笑自己,十分不爽。到底是少爷脾气,受不得轻视与委屈,荣谨行不禁恼怒起来:“你笑什么笑!”

没钱付钱,还如此嚣张。出于顾客至上的原则,前台忍住内心的不快说:“我没笑。”

“你就是在笑话我,你以为我付不起这点儿小钱是不是,哼,以前住在这里,我一年给出去的小费,比你的年薪都多!”

听到争吵声,大堂经理和保安人员也围了过来,隔壁办理手续的客人,也不约而同地看荣谨行一眼。

“你也知道是以前。”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彻底激怒了荣谨行。

突然成了众人的焦点,又是在这般丢人的情况下,怒火冲天的荣谨行像是一个暴力狂,他狂躁地踢了脚前台大理石台子,吼道:“看什么看,小心眼睛瞎掉。”

人群在受到惊吓之后,往外退去,他们害怕荣谨行会突然对自己出手。

保安意识到危险性,立即冲过去,拖着荣谨行,要把他带到无人的角落。

堂堂荣家的少年,哪里遭过这种罪,荣谨行不配合的胡乱扭动,想要挣脱开来。一名保安制服不了他,又来了一个帮手。

荣谨行手胡乱的挥,脚也到处乱踢,嘴里高声呼叫着:“放开我,听到没,快放开我。”

被保安强行拖出两米远,荣谨行的叫声越来绝大,整个大厅的人都在看他们。

“发生什么事了?闹哄哄的,以为这是菜市场吗?”冷漠不夹杂一丝感情的熟悉声音从天而降。

保安们放在荣谨行身上的手没有撤离,“老板,这个人没钱付房费,还在捣乱。”

“我有钱!”荣谨行扯着嗓子喊,“我没有捣乱!”

这里是项鹰的酒店,听到他的声音,荣谨行一点儿都不感到惊讶,只是在现在的情况下被撞见,实在很没面子。

“那就请你拿出来。”项鹰面带公式化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如果没有,我们将移交给警察。”

“不用那么严重吧。”

项鹰笑道:“不严办的话,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我这生意就没法儿做了。”

项鹰的笑声让荣谨行不爽到极点,他没钱,但可以跟朋友借。很想在项鹰脸上看到挫败表情的荣谨行动了动胳膊说:“不就是几百块钱吗?放开我,我打个电话,就有人送来给我!”

保安不无所动,向项鹰投去询问的眼神,在得到老板的首肯后,这才放开荣谨行。

荣谨行骂了一句,掏出手机打电话,第一个好友以月底自己也没有钱为由拒绝,第二个好友说自己最近犯了错,被父亲断了零用钱,第三个好友直接挂断他的电话,第四个好友索性不接。

顺着电话簿一路往下打,电话打出去十几通,竟是连一毛钱都没有借到。

“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耍我?”再一次被拒绝,荣谨行对着电话大吼大叫。

对方也很为难,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跟荣谨行说了实话:“其实是伯父通知了我爸,让我别借给你钱,你是知道的,我们家的生意一直仰仗着你们家,我爸都给我下了死命令,我是不敢不从啊。所以,只能对不住你了兄弟。”

一个人如此,想来剩下的人也都如此,手机里传出嘟嘟的占线声,荣谨行无措地垂下手。

项鹰唏嘘了一声说:“钱呢?”

“借不到。”

“为什么不跟我借?”

无精打采地荣谨行猛地抬起头,两颗又大又圆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可以借给我吗?”

项鹰抿起嘴微笑:“不行。”

“你!”

“不过作为回赠老顾客,你这次的消费可以免单。”

荣谨行咬牙切齿地拒绝:“不需要,等我有钱了,一定还给你,这次的就先欠着。”

“对不起,本店恕不欠账。”

事情发展到止步不前的地步,荣谨行生生的体会道何为落水的凤凰不如鸡。让他现在拿出钱根本是天方夜谭,原本项鹰一句话就不用付钱,可是他性子倔强给拒绝了,现在说后悔,无异于当着众人的面抽自己一嘴巴,他丢不起这个人。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荣谨行变得焦躁不安,虽然嘴上不说,但看向项鹰的眼神了带着求救的信号。

好在这一次,项鹰没有熟视无睹:“你有本店的会员卡吗?”

会员卡?

荣谨行微愣,翻开钱包找了找,果然有一张闲逸的会员卡。

项鹰接过那张卡,递给前台的工作人员:“客人每次入住不见得能记得使用会员卡,但出于我对这位先生的熟悉程度,如果他每次都使用会员卡,现在的积分完全可以使用贵宾卡的消费折扣。”

“是是,知道了。”前台结果卡刷了一下,在荣谨行原本的消费费用上打了个折扣,折扣后的价格,反倒让他们找了荣谨行十元钱。

周围人见此,立刻表示要办理会员卡。

僵持快一个小时的事总算解决,荣谨行丢了人,却给闲逸拉了很多客人。他看都不看那十块钱一眼,大步往外走去,此时此刻,他只想躲得远远的。

项鹰站在原地不动,故意用大嗓门说:“被人撵出家门的小野猫,要跟我回家吗?”

“你去死吧。”发出这句诅咒,荣谨行愤恨离开闲逸。

7.

没过多久,荣谨行就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拿回前台找给他的那十块钱。

早上起得迟,早饭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垫垫肚子,中午在闲逸大酒店里闹了个大笑话,根本没来及吃中午饭。等到所有的事敲定,荣谨行有充足的时候去品尝美味佳肴,然而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他面前──没有钱。

没有现金,银行卡被自己挥霍一空,信用卡被父亲冻结,好友在父亲的逼迫下不敢借给他前。能够联系的人都联系了,荣谨行刹那间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怎么办?

饥饿的腹部发出抗议的叫声,荣谨行按了按憋下去的肚子,很不好受。

回家跟父亲道声歉,说不定就会被原谅。荣谨行天真的以为只要他道歉就可以解决问题,进入家门的时候荣蒙还没有回来,荣谨行一踏入家门就嚷嚷着饿,李慧玲心疼地搂住儿子,让阿姨去厨房下碗面。

锅里的水刚刚沸腾,面还没有下进去,荣蒙回来了。

“爸……”荣谨行嗫嚅地张了张嘴。

“你怎么会在这里?”荣蒙微微皱起眉头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悦。

荣谨行立刻服软:“爸,我知道错了。”

“这种事是道歉就可以被原谅的吗?以前是我太惯你,才让你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来。”荣蒙瞪着荣谨行,指着门说,“你给我走,我不想看到你。”

荣蒙的责备让荣谨行委屈不已,于此同时,一种叫愤怒的感情席卷上身。

“你惯我?哈哈哈,爸爸,这真是我听过最最好笑的笑话了。除了给我钱,你给过我什么?如果说给钱就是惯着一个人的话,那你的那些客户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惯着你啊爸爸。”

目无尊长的话彻底激怒了荣蒙,一声接着一声让荣谨行快点儿消失在自己面前。

荣谨行轻笑一声:“不劳您费心,我这就走。”

阿姨端着刚出锅的面,回厨房不是,递给二少爷也不是。

儿子一直饿着肚子,身上有没有钱,李慧玲取出一把钱塞进荣谨行的手里,让他出去买吃的。谁知道却被荣蒙拉回来,就连钱也一并从荣谨行手中夺走。

“你还不快走,没看到你爸在气头上吗?”李慧玲也不知道从荣蒙手里又抽走多少钱,她再一次塞进儿子手里,把荣谨行推出家门,然后靠在门板上,不让荣蒙追出去。

荣谨行数了数母亲最后塞给他的那些钱,才两百多一点。花钱大手大脚的荣谨行一顿午饭就吃去近百元,傍晚的时候随便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身上的钱不够住高级宾馆,只好去那些卫生环境不是很好,房间又小又散发出淡淡霉味的快捷旅店。

虽然他很不乐意住在那里面,可是相对于露宿街头,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中午离开旅店时,荣谨行支付了不算昂贵,却占据此时他所有财产的三分之二的住宿费。

荣谨行捏着所剩无几的钱,早上在麦当劳吃了一个吉士汉堡,中午是麦辣鸡腿堡,口渴的时候买得是最便宜的叫不出牌子的矿泉水,到了晚上他身下的钱也只够买麦当劳里最最便宜的那一款汉堡。

他再也拿不出房费,外面狂风乱作,荣谨行连在街头游荡的欲望都没有,坐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当劳里,熬过了一夜。

醒来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才刚过六点。昨天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荣谨行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捏了捏酸痛的脖子,发现两名店员凑在一起,指着自己边比划,边嘀咕。

因为他们之间一段距离,店员又刻意压低嗓音,荣谨行仅能断断续续的听到几句,再透过他们的眼神和表情猜测到其余的内容。

“喂,那个男人在这里待了一晚上了。”

“是不是在等人?”

“都睡着了,怎么可能,我看八成是没钱住宾馆。”

“啊……好可怜啊。”

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因为钱的问题而苦恼过。眼下竟然被工作一小时仅有几十元的人可怜,这让荣谨行羞愧难当,逃也似的跑出麦当劳。

没有钱的日子很不好过,饿肚子的感觉糟糕透顶了,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头,在饥饿和疲惫的双重折磨下,荣谨行再也不想活动了。

工作日,公园里的人不多,荣谨行找了处阴凉的长椅坐下,后背靠着木质的椅背,两手打开,双腿也岔开,摆成一个大字型。

形象什么的不重要了,荣谨行看着人群从自己面前走过,心里空空的,他不知道去向哪里,也不知道可以做什么。

没有跟父亲吵翻之前,每天玩乐的时间都觉得不够用,现在竟然闲到发慌的地步。

荣谨行死也不肯承认,眼前发生的一切跟父亲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有关。

他猛地站起来,像是要跟现状抗争,拖着沉重的身体,不肯低头认输的继续走起来。

走出公园,在大街小巷里穿梭。

工作时间里路上人很少,到了下班的点,马路上车水马龙。饭店里坐满了人,外面有人排队,荣谨行吞了吞口水,肚子咕噜噜的叫着。

店里的人发现窗外的眼光,荣谨行赶紧转开头,面红耳赤的离开。

离开也好,看不到就不会觉得饿,荣谨行进行着自我催眠。

顺着街道往下走,服装店里男男女女在逛街,精品店里也有不少人,荣谨行突然在一家点面前停下脚步,透过玻璃橱窗,盯着里面发呆。

难以置信的错愕,瞬间出现在他脸上,荣谨行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用力将眼睛睁到最大,再抬头看着店名──月亮书店。

以前过来的时候,这家书店还不叫这个名字。

荣谨行自嘲的笑起来,竟然会在不知不觉中走到被哥哥买下来,送给爱人梁越的书店门前。

看着曾经差点儿被自己强暴的哥哥荣谨言,毅然离开爸爸的公司后,没有像自己这般凄惨,反而生活的很好,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两相对比下,荣谨行顿时觉得自己失败极了。

在没有侵犯荣谨言之前,他在梁越的面前可是乖弟弟好学生的身份,那时候来他们家蹭饭的次数到比去学校报道还要频繁。

现在别说是去蹭饭了,就是发觉梁越稍微动了一下,有往往窗边看的趋势,荣谨行便飞速逃离。

不肯低头,却最终再一次回到公园,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公园的长条椅子上蜷缩了一晚上。

睡梦中,荣谨行隐约看到了项鹰的身影,在男人的脚下趴伏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小猫抬起头说:“带我回家。”

荣谨行惊诧的发现,那猫竟然跟自己的声线一模一样。

冷酷的男人低头对小猫微微一笑,没有欣喜若狂,反而一脚踢开小猫:“抱歉,我现在不想养猫了,它实在太调皮了,尖锐的指甲可能会使我受伤。”

真是个可恶的出尔反尔的男人啊,即使在梦中,也那么可恶!

8.

夜晚霜露重,荣谨行睡的不是很沈,感觉有双手在自己身上摸索,缓缓地睁开眼,发现是一个头发很长很乱,身上散发出馊味的流浪汉在翻自己的裤子口袋。

“你在做什么?”荣谨行蹙着眉头坐起来,抬腿就给流浪汉一脚。

可是由于一整天没进食,他身上软绵绵的,腿上也没什么力气,被流浪汉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翻翻看又不会死。”

“你脏死了,不要靠近我。”

流浪汉谑谑地笑起来,黝黑的脸上,那一嘴白牙分外显眼:“你现在也只比我好一点,过几天我们就一样了。”

“不可能!”荣谨行尖利地叫起来。

“这条长椅子可是我的床,我好心让你睡了,这个手机就当是我的报酬吧。”流浪汉摇了摇他刚从荣谨行口袋里摸出来的手机,笑嘻嘻地转身跑开了,连让荣谨行拒绝,或是追回来的机会都没给他。

“阿嚏!”荣谨行对着流浪汉消失的方向打了个喷嚏,他的身体冷冰冰的,鼻子发堵,呼吸有些不顺──感冒的预兆。

荣谨行暴力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心情郁闷,竟然被流浪汉看作是同类。

他是荣家的二少爷,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怎么可能跟那类人相提并论。

寒冷让荣谨行抱紧双臂,摩挲着皮肤上生出来的鸡皮疙瘩,低眼时发现手掌乌黑,视线下移,扫遍全是,荣谨行失声笑起来。

荣家的二少爷又怎会是他这幅模样?

从离家那天起身上穿得就是这套衣服,整整四天从来没换过,皱巴巴贴在身上,不仅是衣服,就连人也有两天没有洗澡了。

抬起手臂,嗅了嗅身上的味道,荣谨行露出自我嫌弃的表情。

难怪流浪汉会那么说,随着笑声越来越大,荣谨行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外冒泪水。

带有咸味的透明液体,在乌黑的脸上留下两道鲜明的痕迹,成了大花脸。

有家回不了,朋友不敢收留他,哥哥那里更是不敢去,母亲明知自己身上没什么钱,也没有主动出来找他。

荣谨行耗费整个上午在思考,如果自己失踪,这世上会有谁担心自己。

思来想去,竟一个都没有,原本以为母亲会担心,可是一想到假如母亲知道自己只喜欢男人,完全不能接受女人呢?

说不定她宁愿再生一个,也不想找自己了吧。

对待荣谨言母亲都能那么狠毒,对待自己更不用说。

荣谨行还记得很小的时候,第一次听说有个哥哥时,自己是多么开心的在母亲怀里撒娇,想要跟哥哥一起玩儿,换来的却是母亲毫不留情的一记耳光。

“要是没有那个人,你就是荣家唯一的儿子,你的父亲会疼爱你,无时无刻不陪着你、关心你,荣家的财产都是你一个人。”母亲李慧玲愤怒的斥责着小谨行,“而现在你竟然因为得知有一个敌人,而感到高兴。”

这么多年来,要不是他一直顺从着母亲,说不定母亲会再生出一个弟弟,用教育自己的话,去教育自己的弟弟。当然,那时候,弟弟的仇人将会从一个变成两个。

荣谨行捂住自己的双眼仰起头,平静了一会儿,任命般的站起来。

他很渴,可是没有钱。

公园里有自来水,喝一口不会有任何危险。

哗啦啦的水从龙头里涌出来,荣谨行用手兜着谁洗了把脸,然后歪着头,开始喝。

冰冷的水从喉咙一直流入身体里,除了感到少许冰冷的刺痛,并无其他不适。

荣谨行放下心来,又喝了好几口。

渴的问题解决了,可是饥饿怎么办?

突然从二世祖变成身无分文的穷鬼,自暴自弃的荣谨行压根没想过去找份工作的事,对他而言远水解不了近渴。可是让他去乞讨,他又放不下身段。

就这样在公园里坐了一天,肚子早就饿到没有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

天色被落日染成暗黄色,荣谨行无力地闭上眼,有种快要死掉的错觉。

“妈妈,不要丢掉狗狗。”小男孩糯!地央求声从不远处传来。

“它身上有弓形虫,会危害你的健康,必须丢掉。”女人专制的言论,跟李慧玲如出一辙。

荣谨行张开眼,寻着声处看去,只见一个小男孩被妈妈牵着手往前拉,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条小白狗。

小白狗似乎对自己将会被丢弃的事早有预感,追了几步便不再追上去。它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也无力回天,只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曾经的小主人,努力记住他的模样,希望在想念的时候能够翻出来看一看,不至于脑海里一片空白。

小男孩一步三回头,舍不得,但力气敌不过妈妈,在拉扯下最终消失在转弯街角。

小白狗又看了几分钟,把小主人的样子深深的可在闹钟,才低下头,扭动着肉肉的小屁股,离开那里。

荣谨行看着那条还没有把巴掌大的小白狗一扭一扭地走过来,走到荣谨行面前时,停下来,歪头也看着他。

“喂,流浪狗你看什么看。”

小白狗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起头,对荣谨行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它那弱小的身体也发不出多么惊人的声量来。

“你想说什么?”荣谨行对小白狗招招手,那狗便抬起屁股跑过来。

抱起小白狗,荣谨行低头抚摸着他背脊上的毛,小白狗立即在他手心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吐着粉粉的舌头,让荣谨行换一个地方挠。

“你是在叫我流浪汉吗?”荣谨行目光柔和地看着同命相连的弱小动物,“哈哈哈,流浪狗、流浪汉,我们是一样的了。”

“是一样的,就跟那个流浪汉用一样的方式填饱肚子。”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的声音,荣谨行抬起头,看到项鹰后,窘迫地红了下脸蛋,又迅速低下头,他为自己现在的处境而感到没面子,也纳闷,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听到我说话吗?”项鹰的声音里带着不可压制的怒气。

荣谨行不听他说话,执意低着头。

胳膊突然被人拉住,整个人被项鹰往上提,好几顿没吃的荣谨行根本无力与他抗衡,只能被项鹰像提小鸡一样,拉扯起来,带到垃圾桶前。

那条小白狗也从他身上滚下来。

早上摸走荣谨行手机的流浪汉靠在垃圾桶上,正在吃刚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别人丢弃的吃剩下的盒饭。

“吃啊!”项鹰推压着荣谨行的后背,“跟他一样,吃垃圾桶里的垃圾。”

“放开我。”

“给我吃!”

背被项鹰压得很低,一只手也被反剪在身后,徒有一只手的荣谨行除了挥手,什么都做不了。

荣谨行急得吼起来:“我不要吃垃圾。”

“要做流浪汉,就要吃垃圾,然后自己也变成垃圾,一文不值,被人嗤笑,被人踩在脚底。”

吃饭吃一半的流浪汉被这两人吓了一跳,阖上一次性盒饭的盖子,躲得远远的。

项鹰的话如同当头棒喝,一下就把荣谨行打得清醒过来。

“我不吃,打死我也不吃!”荣谨行大声嚷嚷着。

“那你要不要做流浪汉?”

“不要,不做流浪汉。”

项鹰这才松手,甩开荣谨行。

荣谨行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小白狗担心地围过去,用圆鼓鼓的脑袋拱他的身体。

项鹰拍掉手上的灰尘说:“真想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看现在你可笑的模样。”

荣谨行哭丧着脸,嘶吼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要做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今后在流浪汉中看到熟人的面孔。”

“你以为我想吗?你给我滚,你跟他们一样,都等着看我笑话,我不会向你们低头,去求你们的!”

“我没让你向我低头。”项鹰莞尔一笑,“我走了,你就只有做流浪汉的命。”

该死的现实,真是让人讨厌,荣谨行懊恼的叫了一声,任命地垂下脑袋,闷闷地说:“好,我跟你回家。”

眼前发生的事跟梦境中极为相似,一切的源头来自那日离开酒店时,项鹰的那句“被人撵出家门的小野猫,要跟我回家吗?”,这句话就像是句诅咒,荣谨行兜兜转转,最后又一次面对这个问题。

不过项鹰的回答却是:“无家可归的小野猫,我可以收留你。不过……”停顿一下,嘴角牵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算计笑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自己看着办吧。”

“什么看着办,你想怎样就说,欲言又止的对我没用。”

荣谨行坐在地上,张牙舞爪的撒泼。

项鹰弯腰,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荣谨行扭了几下,发现是无用功后也放弃反抗,瞪着一双眼,狠狠地盯着项鹰,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

项鹰拍了拍他黑了吧唧的脸颊感慨道:“除了这张脸,你一无是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要人生攻击,磨磨唧唧的,你是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会不知道?”项鹰笑了笑,“一般情况下,一个有钱的人,对于一个没钱的,曾经跟自己上过床,又觉得身体契合度不错的人会怎么处理?”

“包养他?”

“如你所愿,既然你想被我包养,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包养你吧。不过你要明确自己的身份,不要逾矩。”

喂喂喂,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根本没有求你包养我吧。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的?

他又是怎么突然从快要沦为流浪汉的可怜人,转化成被项鹰包养的男人。

反正被包养,总好过吃垃圾的人,荣谨行懒得纠正项鹰小部分错误,站起来打算跟项鹰回家:“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听话。”

“既然这样,被人丢弃,流落荒野的小野猫,叫一声来听听。”

荣谨行额头青筋直跳,却也只能忍耐着不发作,他微不可闻地“喵”了一声,别过脸,不想叫项鹰发现自己早已面红耳赤。

自己这样摆明了不想让人看笑话,谁知道项鹰完全不顾及他的颜面,连控制都不会,当着荣谨行的面,张狂大笑。

“笑屁笑。”荣谨行翻了个大白眼,“我有一个要求。”

“说说看。”

荣谨行抱起地上的小白狗:“我要带它一起回家。”

“啊,真是猫狗一家亲。”

“不要胡乱的感慨,快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可以,我还没残忍到去拆散你跟同类。”

“猫和狗怎么会是同类!不对,我根本就不是猫,我是人!”

项鹰走在前面,听着身后荣谨行的解释,敷衍地点着头。计划第一步把聒噪的小野猫领回家的已经完成,剩下的步骤想来也会一样顺利。

9.

荣谨行以为项鹰会把他带回家,结果却被带到闲逸的顶楼。他尚未来及问项鹰是不是打算以后就要把自己养在这里,就被连人带狗一起压到浴室。

“洗澡,人和狗,里里外外都给我洗干净了。”

“里面?嘿嘿。”荣谨行淫笑起来,摇摆着屁股说,“要不要留给你来?”

如今荣谨行身上的气味,他自己都嫌弃,更何况是项鹰。荣谨行打定主意,项鹰不会同意,故意做出一副挑衅的姿态。没成想,项鹰卷起袖子,雀雀欲试地说:“好啊。”

那笑容看得荣谨行汗毛立起,当真像一条受了惊吓的猫,他一把将小白狗丢给项鹰,讪笑着说:“你洗他的里面去,我的自己来。”

“也行。”

项鹰颔首,把狗放在面盆里,用洗手液帮它清洗。见他没有出去的意思,反正都是男人,荣谨行无所谓,大咧咧地脱衣服洗澡。

小白狗离开主人没多久,身上不至于脏到连泡沫都不起的地步,两三遍后,放出来的水,经过它的身体,再留下来仍是干净的,项鹰才结束这项活动。

用干毛巾裹住一直很配合的小白狗,发现荣谨行还没洗好。

也是,他那么高的个头,比小狗面积大出很多,项鹰敲了敲透明玻璃门,正在冲洗头发的荣谨行两手一抖,以为项鹰打算进来,哆哆嗦嗦地问:“干、干吗?”

“洗干净点,别忘了里面。”项鹰意有所指地在荣谨行挺翘的屁股上扫了几眼,抱着狗出去了。

荣谨行松了口气,泡沫进入口腔,苦涩的味道让他不停漱口,看样子他的屁股今晚又要被失守了。

哎……算了吧,谁叫他现在正在被项鹰包养呢。

荣谨行向来没什么操守,脏衣服被项鹰拿出去丢掉,他也不指望对方能给他衣服穿,反正马上就要脱掉了,何必多此一举。

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浴巾裹在腰上,外面项鹰在看电视,小狗被放在桌子上,空调的风正对着它吹。荣谨行爬上床,敞开双手,誓死如归道:“来吧。”

项鹰一脚把他踢下床:“别挡着我看新闻。”

“你!”荣谨行捂住屁股跳起来,项鹰给了他一记眼刀,刀中含义明确──你要明确自己的身份。是啊,我一个被包养的,温顺服从才是唯一出路,在外流浪几天的荣谨行,现在有点儿萎靡,两手攀着床,打算挑个不碍事的边边座。

“下去。”

“嗯?”荣谨行抬腿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

“睡地上。”

“什么?”荣谨行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在地上做?”

项鹰连斜视他的冲动都没有,对着电视机下达指令:“狗毛干了,把它抱下来。”

荣谨行听命,立刻爬起来,心里十分不解,做爱还用得着它?

显然荣二少多虑了,在他抱回小白狗,坐在地上后,电视机与房间灯一起关上,他还没来及反应什么,项鹰不容反驳地严厉嗓音在黑洞洞的房间里肃穆的让人为之一振:“睡觉。”

黑暗中荣谨行眨巴眨巴眼,项鹰很快入睡,平稳的呼声,伴随着小白狗啃咬他手指头的动作,让他回过神来。

看样子,被包养也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他仍需努力学习。

10.

午饭是酒店工作人员送上来的,项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荣谨行饭后抱着小白下楼去找人,却被告知项鹰在办公室,荣谨行在脑袋里搜索了一圈,想起顶楼是项鹰的私人空间,其中一间就是他的办公室。于是荣谨行转了一圈后,又回到顶楼。

项鹰看到他穿自己的衣服,有些空,有些大,不是很合身,但是不得不说,荣谨行的身材长相,还是很养眼的。

“我要去宠物店。”荣谨行站在项鹰办公室里,把小白放在地上,让他自己玩。埋首工作的项鹰抬眼看他,荣谨行继续说,“我要给小白买狗粮、沐浴乳,还要跟宠物医生咨询怎么防止它随地大小便。”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么详细。”

“我以为这是我的义务之一。”

项鹰无所谓地笑笑:“随便你,你只需要随叫随到,乖乖听话,不要给我惹是生非,其他的我不约束你。”

“被包养也不是很难。”荣谨行突然感慨,伸出手说,“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项鹰懂他的意思,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他,荣谨行笑着拿过来,这是一张副卡,他略微惊讶地问:“你竟然有副卡,看样子项大老板是个有经验的人,这张卡原先是谁的?”

“过分关心我的隐私,既不是你的权利,也不是你的义务。”言下之意就是叫他闭嘴。

荣谨行识相地不再多问,把小白丢给项鹰,把卡放进口袋里转手就走。

“等一下。”项鹰突然开口叫住他。

荣谨行回头:“什么事?”

“狗小时候什么都不会,你要教他在哪里可以做什么事,在哪里不可以做什么事。如果它不听话,可以适当的加入一些体罚,过不了多久,它就会明白。”

“你的意思是让我教小白?”

项鹰点头:“你去问宠物医生,他也会这么告诉你。如果你不想教,情愿自己每天打扫它的粪便,我也无所谓。大不了让它长大后,变成跟你一样惹人讨厌,令人唾弃的败类。”

荣谨行生气的双手撑在桌面上说:“你这是人生攻击。”

“不想听就把卡还给我,然后带着你的狗滚出去。”

荣谨行很怂的选择了妥协,摸着口袋里的卡,满怀怨念地离开。

他刚走,项鹰的手机便响起来。

“喂。”项鹰发出低沉的嗓音。

“项总,副卡您收到了吗?我行已最快的速度帮您办理好,不知道您满意吗?”

小白肉呼呼的身体跑到项鹰脚边,项鹰捏着它的脖子,把它放在桌上抚摸它朝天的肚皮:“很满意。”

“那您看,这个月快要结束了,这个季度的额度还差一些……”

“稍候我会让财务部的人转三百万过去。”

“啊,那谢谢项总了,下个月您就可以把这笔钱再转回去。”

项鹰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放在小白嘴边让它咬,自然自语地说:“你说,是教你容易,还是教他容易?”

小白糯糯地叫了两声,咬得不亦乐乎。

项鹰低声笑起来,在小白的肚皮上狠狠地戳了两下:“跟你主人一样,只会耍赖皮。”

11.

原先的手机被流浪汉抢走,荣谨行心安理得地用项鹰的卡刷了一部时髦的最新款,在商场挑选着合身的衣服,里里外外,从内裤到袜子,再到衬衫外套,一个不落,买了好几套。最后才去宠物店,拧着大包小包,打包回项鹰的酒店顶楼。

情夫是见不得光,带不回家的,荣谨行很快接受住在闲逸大酒店顶楼的事实。每天过着好吃好喝好玩的日子,不用工作,有大把的金钱可以享用,还有条小白狗,跟前跟后,唯一心烦的只有一件事──项鹰从不碰他。

不是荣二少犯贱到没男人上就饥渴的境界,只不过作为被包养的情夫,每天睡在地上,实在令人费解,项鹰就算不碰他,好歹给他张床吧,整日睡地,跟小白有什么区别?

不对,他连小白都不如,好歹小白有自己给它买的狗窝,他有什么?只有项鹰丢来的一个枕头。

这件事比写毕业论文还让荣谨行闹心。

“我要上床!”在第三次爬上床被项鹰毫不留情地踹下来后,荣谨行抱着枕头站在床边抗议。

“就这么想被男人上?”

“谁说要做那事了。”

“想做就上床,不想做,你就只能在床下。”

比起被人上,荣谨行宁愿老实在床下,但是他仍旧忍不住抗议:“我保证,我就睡在床边上,绝对碰不到你。”总睡地上,硬邦邦的不舒服。

“那也不行。”新闻放完,项鹰开始挑台,“我是你的金主,有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没意思。”荣谨行负气把枕头丢在地上,正巧砸在小白身上,小白从枕头底下钻出来,报仇似的从荣谨行脚面上踩过去。连狗都能欺负自己了!荣谨行憋屈地厉害,“你是不是那里不行,一个月只能做几回?”

“想被我干死在床上就直说,激将法对我没用。”项鹰从容不迫地说,“把精力放在你身上,浪费。”

荣谨行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从第一次见项鹰起,他就吃不透这个男人在想什么,提出包养的人是他,现在却又不碰他,只是一味的给他钱,这是把他当宠物养?

“怎么?不开心?”荣谨行的沉默不语,将项鹰的注意力从电视上移开。

“没有,只是觉得被你包养,很无聊。”

项鹰关掉电视,笑说:“怎么才不无聊?”

“你都不去酒吧的吗?”

“偶尔去。”项鹰并不隐瞒,察觉到荣谨行在听到这话时,眉头稍微动了一下,他说,“你想去?”

“要一起吗?”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建议。”项鹰走下床,从衣柜里找出一件不那么正式的白色衬衫,和深灰色休闲长裤穿上,拿起车钥匙,不打招呼地往外走去。

“喂,等等我。”刚才一直在偷看项鹰穿衣服,荣谨行的裤子还没提上去,项鹰已经走到门口,他一蹦一跳拽着裤腰往外追去,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幸好门口的项鹰及时扶住他,才没让悲剧发生。

“这么着急?”

轻浮地笑声引来了荣谨行的不悦,他趴在项鹰的身上,微微耸动的肩膀自他的脸庞擦过,将他从惊吓中拉回。

荣谨行怒气冲冲地抬眼,好巧不巧地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一肚子的气神奇般的消失而空,灵魂仿若也被鹰一般的眼睛吸了进去,挣扎不出。

12.

坐在黑色的越野车上,位于副驾驶座上的荣谨行撑着下巴打量项鹰。这是他第一次看项鹰穿这一类型的衣服,贴身的衣服完美的勾勒出他健壮的身形,荣谨行吹了声口哨,项鹰是个有魅力的男人,这是无法掩盖的事实。

荣谨行指引他去自己经常光顾的“幻夜”酒吧,一进门,他就径自走向老板那一桌。

“嗨,Dean很久不见。”荣谨行熟稔地在Dean旁边坐下,跟Jodie还有桌上其他的朋友打过招呼。

“好久不见,荣,你带了新朋友来?”Dean是个ABC,中文水平处于中等水平,音调是外国人常有的特色发音。

荣谨行招呼项鹰坐下,两边介绍了一下后,Dean直呼看了项鹰一眼后,就开始殷勤地与他聊天,不太搭理其他人。

Jodie是Dean妻子,常来幻夜的人都知道,他们两口子各玩各的互不干扰。荣谨行对Dean非常有兴趣,曾经旁敲侧击过一段时间,可Dean没有任何回应。他也听朋友提过,Dean虽然好色,但是个货真价实的直男,好的是女色,所以荣谨行一直没对他下过手,就当是个朋友,虽然心里痒痒的,总想上他一回,但搁在直男跟弯男之间的是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不放弃不行。

桌上的人陆续离开,勾搭其他人去。Jodie也有了新目标,桌上渐渐就剩下荣谨行、项鹰和Dean三人。

Dean和项鹰聊的热火朝天,荣谨行表面上是物色酒吧里的人,实则在偷听。

他们俩的话题很普通,从各国的文化,到物理天体星球运动,聊得很杂,也很开心。

就在荣谨行快没耐心听下去时,Dean没有征兆地说:“鹰,你喜欢的是男人吧。”

荣谨行内心颤抖了一下。

项鹰从容不迫地回应:“是啊。”

“美国有好多州都允许同性伴侣结婚的,我很接受这些事情。”

坐在吧台边上的一个男人,从手中的酒杯上面偷窥荣谨行,荣谨行听闻这话,猛地抬起头,恰巧与那人的视线撞在一块,对方没有害羞,反倒放肆地盯着他。荣谨行便冲他点头,举了举酒杯。

“我和Jodie是open relationship。”

Dean的话吸引了荣谨行全部的注意力,他竖起耳朵,连对面看自己的男人都忘了。

项鹰并没有回答这句话,Dean重复地说:“我喜欢女人,我喜欢女人,我喜欢女人。”

听上去很像是在给自己洗脑,荣谨行有种糟糕的感觉,果不其然,Dean在说完最后一遍我喜欢女人后,突然对项鹰说:“我也很喜欢你。”

荣谨行猛地回头,项鹰的眼睛里波澜不兴,他的笑容很绅士:“我也很喜欢你,就像我的朋友,我也喜欢他们。”

Dean挑了挑眉头,明白项鹰的意思,他说:“那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当然。”

“为了我们的友情干杯。”Dean撞了下项鹰的酒杯,喝完一口酒说,“亲爱的朋友,拥抱一下吧。”

“为什么不?”

Dean眉开眼笑地抱过来,分开时趁机在项鹰的右脸上偷亲了一下。

荣谨行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项鹰竟然还在笑!

小心笑岔气!

荣谨行在心里骂了一声,项鹰笑着扭头扫了荣谨行一眼,荣谨行浑身不自在,心里更甚,他看上那么久的直男,竟然会对只见一面的项鹰表白亲吻,太怄气了。

不想再跟他们坐一桌浪费时间,荣谨行端起酒杯,主动往偷窥自己的男人那边走去。他一遍遍告诫自己别去理那两个人,眼下的男人比他们美味的多。

正在荣谨行与英文名为Hogan男人打得火热,对方甚至提出邀请时,项鹰走了过来。

“二少,这位是你的朋友?”

Hogan盯着隐藏在衬衫后面的胸肌看,荣谨行故意说:“怎么,看到我朋友,就不想要我了?”

“怎么会,二少是二少,你这位朋友跟你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儿,你又想要哪位呢?”

Hogan情色十足的舔着嘴唇说:“二少的脸让人痴迷,这一位的身材,让人控制不住地想去舔舐。”他伸出手,攀在项鹰身上,另一只在胸口流连。

来回抚摸的手让荣谨行蹙起眉头,他拉下Hogan的手,挡在项鹰面前说:“这么看来,你更喜欢我朋友喽?”

“怎么会,两个我都喜欢。”

“贪心的人,你想3p?”

“不行吗?”

“我没问题,不过……”荣谨行故意答应,抱着看戏的心态,挑起眼角看项鹰。

项鹰冲他们微微一笑,给了他一个暧昧不定的眼神。

“看样子这位朋友也没意见,走,我们上楼。”Hogan往前走出几步,转身对他们勾了勾手指,急不可耐地去开房。

13.

在下面的人都那么主动了,作为Top,若是被动,就太没面子了。

进入房间后,荣谨行连回头关门的耐心都没有,一把将Hogan压在床上。

反观项鹰,他不急不忙地关上门,然后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荣谨行把Hogan的衣服推上去。

荣谨行的手在Hogan的胸口游移,精准地捏住他胸口的红点,揉捏碾压。

Hogan微微睁开眼,荣谨行的脸和身体让他兴奋,仰起头,看到另一边的项鹰,想到等下这两个男人会一起进入自己的身体,Hogan急切地坐起来,脱去上衣。

荣谨行没有停下来,他一口一口咬着Hogan的下颚边缘,不时用舌尖挑逗。

Hogan把自己拖了个精光,推到荣谨行,跪在他两腿之间。他用嘴解开荣谨行的裤子,隔着薄薄的布料,用湿润的舌头描绘他的形状。

荣谨行舒服地眯起眼,情欲让他的体温渐渐变高,勃发的欲望不愿意缩在小小的空间里,像调皮地孩子,不想被人关在家里,藏不住地从内裤里往外钻。

Hogan的舌尖在露头的欲望顶部刮了一下,手拉下荣谨行的内裤的同时,口腔一点点的吞入他的欲望,直到抵到喉咙深处,不能再深入,他才停下来。

深喉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儿,荣谨行被Hogan伺候的仰起头。他靠坐在床上,很快后脑勺就抵在墙上,欲望被人来回吞吐,热烫的狭小口腔,每一次收紧都让他发狂。

手不知不觉中摸上Hogan的头,想催他快点儿,让自己射出,又想催他慢点儿,他想射在他的体内。犹豫不决,意识混沌到全完由欲望操控时,荣谨行睁开了眼。

项鹰笔直出现在视线中,荣谨行惊了一下,冷眼旁观四个字立刻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如同看不到这里的迷乱,项鹰冷静地坐着,他修长却不乏结实的腿叠在一起,靠在椅背上,两手抱胸,冷漠地看着床上正在进行的事情,看着荣谨行,面无表情。

寒气从身体最深处冒出,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遍布全身。即便Hogan很卖力的伺候着他,除了嘴巴的慰藉,还有手的抚摸,但荣谨行仿佛突然丧失了感官功能,他感觉不到这一切,体温在慢慢下降,意识越来越清明。除了项鹰如鹰一般犀利的眼神,他察觉不到任何事情。

那双眼睛就像是部功能极佳的吸尘器,正在一点点把荣谨行的灵魂吸进去,直到把他关在那小小的机箱里。

没有欲望,下身开始变软,Hogan纳闷地抬头,吐出嘴里的东西问:“还没射,怎么就软了?”

身形晃荡了一下,荣谨行猛地眨眼,他从项鹰地视线中挣脱出来,低头随便找了个借口说:“你咬疼我了。”

“怎么会,明明没有碰到。”

Hogan嘀咕起来,荣谨行没精力跟他罗嗦下去,也不想被他看穿一些他不需要知道的事情。主动权这种东西,还在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实在。

荣谨行使出浑身解数,让Hogan兴奋起来。淫叫声重叠不断,Hogan的皮肤变成诱人的粉色,上面布满了薄汗,荣谨行仅仅用手,就让他射出。

Hogan享受到高潮,也没忘记荣谨行,可当他伸手去摸时,才发现荣谨行的欲望依旧软软的,周围也没有射过的迹象。

“你是不是不行?”

“你才不行。”荣谨行顶回去,眼神游移不定,却控制不住地落在项鹰身上,他还在那里,雕塑一般,默然的目光令人望然生畏。双目相交的瞬间,成功地把荣谨行接下去的话逼回去。

Hogan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诡异气氛,他刚释放过,腿稍微有些发软。从床上爬起后,两腿无力地支撑在地面上,迈出几步后,软在项鹰的腿上。

“帅哥,轮到你了。”Hogan两手攀在项鹰脖子上,跨坐在他交叠的双腿上的下半身不老实的来回磨蹭。膝关节蹭到他敏感的穴口,Hogan声音发颤地诱惑道,“后面湿透了,你快进来。”

“怎么不叫他进去?”项鹰对着荣谨行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Hogan说:“他那里不够硬。”

“哦?”项鹰挑衅地笑起来,“是不够硬,还是压根就不硬。”

一句话让荣谨行气得半死,项鹰从头到尾一直在看他们,一想到那个该死的男人目睹着自己由硬变软,却不是因为已经释放的原因,一股无明业火按压不住地往上窜。

“你欺人太甚。”

多么苍白的回应,项鹰大笑起来,震动加大了对Hogan入口的摩擦,他软在项鹰身上,甜腻地呻吟。项鹰没有碰他,也没有推开他,他只是对荣谨行说:“明明是荣二少疯的太多,不行了。”

“我不行?”荣谨行冷笑一声,“把你干晕都行。”

话音刚落,从进屋后就一直坐着的项鹰,突然起立。反应不及的Hogan从他身上滑落,叠在地上。

莫名其妙的恐惧感,遍布荣谨行全身,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倒退两步说:“你……你想干什么?”刻意让自己显得镇定,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项鹰捡起Hogan的衣服,连带Hogan本人,一起丢到门外。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清楚地让人头皮发麻,半躺在床上的荣谨行听着被关在外面的Hogan的拍门声,害怕起来,他看着项鹰一步步靠近自己,身体微微发颤。

“你……你想干什么?”荣谨行又问了一遍。

“干什么?”项鹰冷笑,“当然是等着荣二少把我干晕。”

14.

荣谨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项鹰不可能如他所说那样,等着自己上他。

上一次在健身房被皮鞭抽打的记忆还没淡去,皮肤清楚地记得被抽的感觉。

硬碰硬在项鹰这里行不通,荣谨行清楚的知道这个道理,立刻向项鹰服软:“我知道错了。”

对于荣谨行主动认错,项鹰稍感意外:“哦?那你说说,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找人一起3P。”在项鹰的注视下,荣谨行小心翼翼地说,“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不对。”项鹰失笑摇头,他竟然指望荣谨行会自己明白,简直是痴人说笑。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项鹰,荣谨行生怕自己屁股开了花,他快速动着脑筋,说:“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以后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先问过你的意思。”

“也不对。”项鹰又靠近荣谨行一步,他发现荣谨行急得快要哭了,一味的让他担惊受怕,这不是他要的目的。

“我……我脑袋不灵光,你告诉我,我哪里错了?”

项鹰走到床边,掐住荣谨行的下巴,逼他与自己直视:“你错在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要不是有荣家,你就是个垃圾,活该被人丢掉。”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也许是项鹰提到荣家,让他想到对自己不苟言笑的父亲,和不曾关爱自己的母亲。他变成这样,不是他的错,是注定的!荣谨行嘶吼着:“那你捡我回来做什么?”

“废物利用。”

“我看是当宠物养吧。”荣谨行嘲讽地笑笑,“在你眼里,我连小白都不如。”

“当然,小白是条狗,他的存在是让我开心,你是人,你的存在是什么?你的价值又在哪里?”项鹰甩手,话说到这个份上足够了,他起身想要离开这里,这个二世祖有没有的救,还得看他自己,回头时对上荣谨行嘴边的惨笑,项鹰突然觉得他很可怜,明明是个可恶的连自己亲哥哥都下得了手的人,怎么会让他生出这种错觉?

“看我做什么?你不就是想要我出丑,想要上我吗?”荣谨行一个挺身,跪在床上说,“你来啊,反正你是金主,没有你我什么都没有。”

项鹰叹了声气,面前的人有些幼稚,说着孩子气的气话,竟让他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人了:“荣家的光环让你过得太顺遂了,你迷失了自己。”

“我听不懂你的话。”

“总有一天会明白的。”项鹰将手放进裤子口袋里,那里有他的钱包,钱包里有一张他珍藏的相片,隔着钱包,指腹触摸着相片,项鹰看了眼床上的人,走出房间。

对于说出一串莫名其妙的话后便离开的人,荣谨行根本没上心,拿起手边的枕头狠狠的朝项鹰消失的方向砸去,他不想回项鹰那里,他讨厌看到他,什么过得太顺遂,什么像垃圾一样,我有那么差吗?

荣谨行抱起另外一个枕头,气得腮帮鼓得好似一只大青蛙,在思考着自己的优点的同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楼用项鹰的副卡,付了房钱,荣谨行招了辆出租车。没有朋友,没有工作,没有家,一个三无人员,再不开心,也只能回项鹰那里。

昨天思考了半天,荣谨行才发现自己做人彻头彻底的失败,坐上出租车,他安慰自己,好歹还有小白。

司机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看着计价器说:“一共三十二块。”

荣谨行一套口袋,完蛋……他没钱,是四无人员。

“师傅,刷卡行吗?”

“可以。”

荣谨行把信用卡副卡递过去,司机一脸黑线的回头:“先生,您逗我玩儿呢?我们只能刷交通卡。”

“我只有信用卡。”

信用卡连提现都不可以,荣谨行现在才发觉项鹰用心险恶。为了避免被司机用乘坐霸王车为由,直接送去警局,他硬着头皮给项鹰打了通电话,让他下楼给自己送车费。

项鹰没有多说一句话,片刻后,他的秘书送来了车费。

“项鹰呢?”下车后,荣谨行问秘书。

“项总在开会。”

“哦,我回顶楼了。”荣谨行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挺无趣的。

小白一夜没见荣谨行,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才去玩自己的绳球。

荣谨行坐在地上,看它得不亦乐乎,不过是一个球,玩得那么认真,搞笑的动作让自己跟着也笑了。

“小白是条狗,他的存在是让我开心。”项鹰的话回响在耳边,“你是人,你的存在是什么?你的价值又在哪里?”

荣谨行从小白嘴边抢走绳球丢到远处,小白立刻扑过去咬。

荣谨行自然自语起来:“我的存在,当然是逗小白。”理所当然的语气,不知悔改。

陪小白闹腾了一会儿,手机响了,荣谨行并不意外这通电话是项鹰打来了,因为现在这个时机,除了项鹰,他真想不到,还会有谁找他。

“下楼,我在一楼厨房等你。”

“厨房?去哪里做什么?”

“下来就知道了。”

嘟嘟的占线声取代项鹰的声音,荣谨行纳闷地看着手机,下楼一探究竟。

早上九点五十三分,距离早餐服务结束已有二十三分钟,距离午餐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

厨房里人不多,厨师们大多在休息室里休息,厨房显得很空。

项鹰领着荣谨行往里走,直到来到水池前,他才停下。

“这是要做什么?”

“洗碗。”

荣谨行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洗?”

“你以为呢?”

“凭什么?”

项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出租车票:“早上的三十二块钱,你需要用劳动换回来。”

“我可以用信用卡还你。”

项鹰笑说:“信用卡提现属于违法行为,况且,那张信用卡,是我的。”

“有这么包养人的吗?”

“你包养过人吗?”

荣谨行摇头。

“包养人有什么硬性规定吗?”

荣谨行再次摇头。

“既然没有,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项鹰推开袖口,看着表说,“厨师十点半前会过来准备,如果到时候你没洗好碗,后果自负。”

霸道到无理取闹的要求,荣谨行却没有说一个“不”字的资格,他负气满满,卷起袖口伸进水里。

项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洗干净了,一会儿阿姨会来检查,不合格要重新洗。”

“知道了,你快滚。”荣谨行皱眉,一肚子气,只能靠使劲洗碗来发泄。

项鹰挑了挑眉毛,没有责备荣谨行言语上的冒犯,心情不错地从厨房里走出来。他找到对付荣谨行的方法了,计划第二步,搞定。

15.

好不容易把那一大推的碗洗完,荣谨行用过午餐没多久,又被项鹰指派下去继续洗。心里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还没说出口,被项鹰一句话给堵回来了。

“你一共摔了多少碗,多少钱,知道吗?”

是啊,那么多钱,荣谨行现在就是个穷光蛋,就像在公园里喝第一口自来水时的感受,他已经认命。虽然项鹰的行为,让荣谨行觉得他是在故意整自己,不过好歹项鹰给了自己遮风挡雨的地方,听他的话,做些活,也不算太过分。

本着这一想法,荣谨行努力在水池前奋斗。在不知道洗了第几百个盘子后,荣谨行忍不住暗骂,酒店的生意为什么要这么好!

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顶楼,连冲澡的力气都没有,他顾不得身上的汗臭味,脱光了衣服,连条内裤都不剩,跳上床休息。

时间还早,项鹰不会回来,他暂时不用睡地。

柔软的床,一躺上去,整个人都往下陷,将荣谨行包裹起来,荣谨行舒服的侧身,闻着枕头上项鹰的味道,渐渐睡去。

项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荣谨行看到他手上抱着一只小猫,那个头跟项鹰的手差不多大。

荣谨行想问他从哪里弄来的猫,张开嘴,竟然发不出声音。

项鹰从进门就一直看着猫,没有看荣谨行一眼。他从床头柜里取出指甲钳,减去小猫的锋利的指甲,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将小猫放在床上。

小猫获得自由,迈着优雅的步伐靠近荣谨行,项鹰顺着小猫的步伐,也看着荣谨行。荣谨行正在纳闷他们要做什么时,那只猫突然迎面朝荣谨行扑过来,陷进他的身体里。

荣谨行吓得大叫,上半身笔直的弹起来,坐在床上喘粗气。

原来是梦,荣谨行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房间光线很暗,他不太适应,手摸索着灯的开关,不小心碰到一处高热的身体。

荣谨行赶忙收回手,却被人反手抓住。

“别动。”说话的人是项鹰,荣谨行松了口气,刚才的梦有些惊悚,他仍陷在恐惧中,没听说项鹰的声音与以往不同。

现在是几点,荣谨行不知道,肚子有些饥饿,项鹰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他挣脱不开,又尝试了几下,才好不容易抽出来。

甩了甩被握痛的手掌,荣谨行从另一边下床,他对项鹰竟然没把自己赶下床而感到好奇,拧开床头暗黄色的灯,看到项鹰不正常的脸色,空气中也泛着浓浓的酒意,原来,他喝醉了。

难怪,他八成没看到床上的自己,荣谨行缓过劲,捡起地上的脏衣服丢进卫生间,补了个澡。

小白在自己的窝里睡得很香,荣谨行看了眼床,不敢爬上去,哀叹了一声自己还不如梦中小猫的待遇,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了整枕头,继续睡在他该睡的地方。

谁知道刚躺下没多久,荣谨行就被项鹰拽上床了。

项鹰压在荣谨行身上,暗淡的灯光下看得不真切,项鹰墨色的眼睛很亮,荣谨行不是第一次被这双眼睛吸引,以往过多是害怕,今天因为渡上少许醉意,很能魅惑人心,让他着迷。

“好累,睡觉。”项鹰闭上眼,趴在荣谨行肩膀上。

平稳的呼声很快在耳边响起,热热的,毛绒绒的呼吸,像是一根羽毛在挠自己的脚心,不轻不重,很痒,很酥麻。

在这样的情况下,荣谨行做了一件后悔的事,他抓住项鹰的肩膀,把他晃醒。

项鹰不悦地蹙眉:“老实点儿。”

荣谨行也想老实,可自从被父亲赶出门至今,他一直都活得稀里糊涂的,最重要的是,他不懂项鹰到底想要干什么。他看不懂这个男人,如果是说故意整自己,可照事情的发展趋势看不像,比起双方处于敌人的关系,荣谨行更觉得项鹰像是他的家长。

对!家长!

这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字眼,荣谨行有父母,却无人管教他。

打死荣谨行都不会承认,他是从教育小白中得出这个结论的。项鹰口头上说是包养自己,却又问他自己的价值何在,荣谨行是二世祖,但不代表是他猪脑子,冥冥之中,他觉得项鹰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这目的非常类似于当初他告诉自己,如何对待小白。

“为什么要让我去洗碗?”荣谨行听不到满意的答案,依旧摇晃着项鹰。

项鹰又累又困,酒精让他极不舒服,他闭着眼说:“我不想你成为什么都不会的废人。”

这话分明就是说,荣谨行现在就是个废人,若是放在以前,荣谨行一定气到爆,可自从经历了离家事件后,此时,他竟因为听到这句话而无法控制的咧开嘴角。

“喂,项鹰!”荣谨行喋喋不休,“你是不是喜欢我。”

像苍蝇一样烦人,真讨厌,项鹰用手捂住荣谨行的嘴巴,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16.

即使喝了很多酒,头痛欲裂,但长年来的生物钟让项鹰在时针指向数字七的时候准时睁开双眼。

另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从身边传来,这几天项鹰已经习惯在醒来时,听到这平稳的声音。只是今天有些特殊,呼吸声不是自下方传来,而是就在自己耳边──水平线上。

项鹰微微侧过脸,荣谨行安详地闭着眼,他安静的时候看上去特别乖,跟项鹰接触过的他,大相径庭。

长长的睫毛跟随呼吸,微微颤抖,嘴唇微启,均匀地吐着呼吸。

项鹰喜欢男人,第一次跟荣谨行在误会下做过一回,这幅身体是他喜欢的类型,荣谨行使坏时,狡黠的目光让他心情愉悦,只可惜这人欠缺管教,要不然,倒是个适合长期发展下去的对象。

曾经也有一个人,让他不有余力地去宠爱,血缘麻痹了他的双眼,每一回对自己说,下一次,下一次绝对不再放纵他,一定要把他给拗正,走上正路。一次次的不忍心终于导致无法挽回的悲剧,项鹰用力地捏了捏鼻梁,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放下手,双目清明,项鹰的力道恰到好处,踢在荣谨行的屁股上,不至于把他踢下床,刚好把人踢醒。

“嗯?”荣谨行惺忪的睡眼左顾右盼,“怎么了?”

“起床,去厨房。”项鹰又推了他后背一起,下床往卫生间走去。

厨房……堆积成山的盘子碗碟立刻浮现在眼前,荣谨行瞬间清醒,坐在床上,发泄的乱拍。

项鹰从卫生间探出头说:“看样子你喜欢整理床铺,要不我调你去客房部?”

“项鹰!”荣谨行郑重其事的叫住他,“我是你的情夫,不是你手下的小工。”

“我喜欢看我的情夫做我的小工。”项鹰对他笑了笑,缩回脑袋,对着镜子刷牙。

荣谨行在外面嗷嗷乱叫,不停咒骂项鹰,说他是万恶的资本家。

收拾清爽的项鹰从衣柜里取出衣服扔在床上,他脱去昨晚忘记脱下的,皱的不成形的衬衣说:“别怪我没提醒你,迟到是要扣工钱的。”

“我不花钱了!”荣谨行赌气说。

脏衬衣的扣子全部被打开,项鹰不在乎的当着荣谨行的面脱去,再套上干净的说:“那把副卡还给我。”

男人大多有晨勃的习惯,荣谨行是其中一员,许久没有发泄情欲的他,大清早就看到一具活色生香的美妙身体出现在眼前,这具身体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内裤,晨勃使内裤被撑起来,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项鹰从下往上扣衬衣的扣子,刚摸到最下面的扣子,就被荣谨行扑倒,后背撞在衣柜上。

荣谨行故意学了声狮子叫,色迷迷地攀上项鹰的脖子说:“我比较喜欢用另一只方式赚钱。”

“好啊。”项鹰的手移到荣谨行的屁股上,捏了两下,荣谨行很识相的抬起腿,一条腿挂在项鹰腰上,另一条腿刚抬起来,两人就一起向对面的床倒下,荣谨行激动又期待的睁大了双眼。

柔软有弹性的床减轻的冲力,但项鹰的重量,让荣谨行闷哼了一声。他满不在乎的用双脚环住项鹰的腰:“来做吧,来做吧。”管他在上还是在下,荣谨行现在就想快活。

项鹰被他的模样逗笑,记忆里有个人也喜欢这样,不过是揽着他的肩膀说:“那件衣服真好看,你买给我吧,买给我吧。”

每次听到这种半撒娇的话,项鹰总忍着想要妥协,于是他抱住荣谨行翻身。荣谨行眨了眨眼睛,项鹰想想不行,欠身起来,荣谨行下意识的把人抓回来,不让他走,项鹰没办法,手机也发出催促的响声。

“不许接!”荣谨行威胁道,“你不接,我就去厨房洗一天碗。”

宿醉带来的应该是令人烦躁的头痛,荣谨行闹了这么一出,项鹰的心情却意外的好,他亲了荣谨行额头一下,跟昨晚荣谨行的梦重叠了,连位置都是一样的。

项鹰趁荣谨行发傻的时机起来,在荣谨行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再不听话,脱了裤子打。”拿起电话,用肩膀抵着一边接听一边扣纽扣。

荣谨行做了个鬼脸,爬起来也拍了项鹰屁股一下。

项鹰故意气势汹汹地瞪他一眼,他立刻蹦蹦跳跳的躲进卫生间里。接完电话,衣服穿戴整齐,荣谨行还在卫生间里躲着,项鹰也不为难他,在门板上叩了几下:“你乖乖洗碗,中午我陪你吃饭。”

“谁要你陪,你快滚吧。”荣谨行对着镜子,笑了。

17.

人都说天才和蠢材只有一线之隔,荣谨行认为喜欢跟讨厌,也是如此。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觉得项鹰没那么讨厌了,也许是因为他跟自己说了奇怪的话,也许是长期相处下来,对他的了解加深。

任劳任怨的洗了三天碗碟,荣谨行也没去关心项鹰会给自己多少工钱,这会儿静下来,开始思考工钱的事。

原本负责洗碗碟的阿姨,现在主要负责他的审查工作。荣谨行看阿姨把碗碟归类后放入消毒柜,问:“阿姨,洗碗多少钱一个月?”

“一千五。”把最后的一沓碗放好,阿姨不放心地问,“我听他们说,老板看你不顺眼才来让你洗碗的,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也不排除他真想让我长久洗下去的打算。”

“什么?”

阿姨的表情很震惊,震惊到让荣谨行觉得对方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怎么了阿姨?”

“这工作给你做了,我做什么?”

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句话,竟让荣谨行哑口无言。阿姨年岁约莫四十五上下,一个月辛辛苦苦靠体力赚着一千五百块钱,还提心吊胆生怕丢了工作。人与人之间的巨大差距,荣谨行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把。

他安抚着情绪明显激动的阿姨说:“项鹰是整我来着,过几天我就不洗了,这活还是你来做。”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感到心酸。

吃午饭的时候,荣谨行坐在项鹰的办公桌前说:“我不洗碗了。”

这些日子下来,摔碎碗,划破手,荣谨行也没说过这句话。项鹰清楚荣谨行本性不坏,既然他能任劳任怨的做了近一个星期的洗碗活,就不会是因为吃不了亏而放弃。

不得不说,项鹰确实很了解荣谨行。

“怎么了?”

“你让我干点儿别的去吧。”荣谨行夹了一口菜,放下筷子说,“一千五百块,不过就是一件衣服的钱,对阿姨来说,太重要。”

“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方式,挣得多少决定了生活质量,这点我们没法改变。但生活态度,就不一样了,这关系到一个人的品行。”

“所以你当初故意把我从酒店逼出去,再逼我主动提出让你包养,再逼我给你洗碗,就是要改变我的生活态度?”

项鹰挑了挑眉毛,嘴角挂笑,不置可否。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荣谨行把自己的饭菜推到一边,欠身凑到项鹰面前。

项鹰把刚夹起来的菜塞到荣谨行嘴巴里说:“因为我看你不顺眼。”

荣谨行边咀嚼边说:“我不信。”

“那你说为什么?”

“你喜欢我吧?”

扑哧……项鹰放肆地笑出来,他点点头:“对对,我可喜欢了,要不怎么包养你?”那态度太敷衍,摆明了是在糊弄荣谨行。

“你给我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项鹰又给荣谨行为了口菜,“再不吃就凉了。”

荣谨行退回去,拿起碗嘟囔:“正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这有什么不好懂的,不把你逼到走投无路,不让你一无所有,惨到不能再惨,你怎么才会有所觉悟。”

“我做我的二世祖,你管我那么多干什么?”

“谁叫你自己送到我跟前,我替天行道。”

“恩恩,你用心良苦,我懂我懂。”荣谨行吞了一大口烦,发泄似的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

项鹰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交给荣谨行。

“这是什么?”荣谨行伸头看了一眼。

“吃饭完再看,不着急。”项鹰把文件递过去放好,“酒店招人,前几天交上来的人事申请,你看看喜欢那个职位,去人事部面个试。”

荣谨行乐了:“是客房部,还是保安部啊?”

“管理层的。”

“专业对口。”

项鹰点头:“没有后门,你全凭本事,面不过,我的肩膀可以借你一用。”

“我不至于那么没出息。”

时间不早了,项鹰稍候要出去,善后的工作交给荣谨行,他很自然的抹掉荣谨行鼻头不小心蹭到的汤汁:“多大的人了,吃饭能吃得一脸都是,真丢人。”

“反正又不丢你的人。”

“谁说的?你不就是我的人?”

“行了行了,废话真多,快点儿滚走。”荣谨行笑着推着他出,而后拿起桌上的文件,嗯,果真是管理层的。一眼扫去,挑了个距离项鹰办公室最近的职位,浅淡的笑意自荣谨行嘴角渐渐扩大,“还说不喜欢我。”

18.

喜欢?

项鹰站在办公室门口,无声地笑了笑。

下午下班前,人事部经理过来汇报,荣谨行通过面试,就差项鹰最后一关了。

项鹰跟荣谨行在职场上打过交到,多少对他了解些,最后一关面试省去,他点点头,让下面安排下,直接通知荣谨行上班时间,工资按照酒店的规定执行,不用再向他回报。

人事部经理退了出去,项鹰的指尖拂过荣谨行应聘的职位,印象中,这个职位的办公室好像离自己很近,荣谨行的用意,会是这个吗?

以为自己无所谓的项鹰,开始好奇了。

荣谨行接到通过电话,欢天喜地地告诉项鹰。

“至于这么高兴吗?”项鹰不免被他的预约心情感染,跟着他一起笑。

“当然了,人生中第一次面试就通过。”

项鹰在他头顶揉弄了一下,他很喜欢这个动作,却只对两个人做过,一个是荣谨行,另一个是他的弟弟。

荣谨行摇头晃脑的躲开,语气严肃:“男人的头不能随便乱碰。”

“后面都能乱入了,上头还不给碰?”

一句话叫荣谨行臊得脸色涨红。

项鹰顺便把手里的小白塞给他说:“今晚你一个人睡,别忘了给小白洗澡。”

“你去哪儿?”荣谨行好奇地问。

“回家。”

认识项鹰这么久,荣谨行第一回听他提起除顶楼以外的家:“不把我也带回去?”

“晚上跟我爸妈吃饭,你要一起吗?”

荣谨行立刻摇头:“那算了。”陪小白玩了会儿,又忍不住问,“你外面没有你名下的房产了?”

“有,不过没人住。”

“所以……”荣谨行指了指地面,“除了这里,和父母的家,你就没别的家了?”

“当然,我又不是兔子,要么多窟干什么?”

哪有人把家安在酒楼顶层的,荣谨行觉得奇怪,可项鹰的行为向来让人捉摸不透,他也就不再细想。

项鹰不在家,荣谨行一个人憋不住,想要出去玩,身上只有信用卡,靠两条腿出门,实在太难,唯有抱着小白看电视。

手机响的时候,荣谨行看都没看,接通了就说:“这么快就想我了?”

“二少,我是挺想你的。”

友人A的声音吓了荣谨行好大一跳:“你还记得我呢?不怕我爸给你爸施压了?”

“嘿嘿,我爸最近不管我,他不知道。”

“嗯,不管着你,你才想起我来了。”狐朋狗友,当初自己没钱跟他们连一分都借不来,荣谨行不怎么想搭理他们,所以说起话来不阴不阳的。

“能想起来你,没有钱也没用啊。”

这话说得挺悲哀,以前荣谨行听了一笑了之,让朋友赶快哄好老爸才是王道,这会儿觉得,活该,没有本事,就知道靠家里,完全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虽说他现在在项鹰的纠正下有所好转,但别忘了,他兜里只有一张项鹰的副卡。

“好久没见面了,晚上一起聚聚?”友人A听不到荣谨行的回答,以为他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主动哄人。

“不去了,没钱。”

“别啊,二少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单,我买!”

意志不太坚定的荣谨行的确憋坏了,在友人的劝说下,很快动摇,临行前他给小白倒了满满一碗狗粮贿赂:“我去去就回啊,保证管好自己,明天不准你跟项鹰告状。”

酒吧是友人A喜欢的一家GAY吧,荣谨行会玩、会疯,家里背景不错。朋友乐意跟他一起玩儿,也是综合以上几点的。虽说现在荣谨行被赶出家门,但是好歹他还是荣家二少,血缘是无法割舍的,等到以后儿子接替老爸的公司,在生意场上,谁不是要相互关照关照的。

所以到酒吧没多久,友人A就介绍了个新朋友给荣谨行认识。说是朋友,不如说是炮友,还是个小伪娘。见到荣谨行后,就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贴,夸说他身材棒。

荣谨行心里嘀咕,幸亏没让他看到项鹰,要不一准在外面,这小伪娘就能撅起屁股,对着项鹰猛摇。

友人A趁小伪娘上厕所的时候在荣谨行耳边低语:“这小东西骚着呢,特够味,今晚便宜你了。”

荣谨行笑笑,好久没做了,他挺想发泄一回的。至于对象,他更偏向于项鹰,可项鹰就跟和尚一样,一个月下来,也没碰他一回,荣谨行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

友人A在一旁怂恿,荣谨行半听半走神,突然几个安全套被塞到手里,友人A冲厕所房间努努嘴说:“还不快过去,人家指不定在等你呢。”

荣谨行迷迷糊糊的,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攥着安全套站在卫生间门口了。

小伪娘从里面出来,看到荣谨行特兴奋,尤其是看到他手上的套子后,纵身一跃,跳到荣谨行背上,亲着他的耳朵说:“上楼,上楼,楼上有房间。”

连续不停的催促声好像是催命的,荣谨行飞快的跑进房间,把小伪娘丢在床上后,猛揉了耳朵几下,里面仍然嗡嗡的有回音。

小伪娘全当是情趣,爬起来不知道从身上哪里摸出颗药丸准备吞下,荣谨行抓住他的是手问:“这是什么?”

“安啦,不是毒品,只是带了些催情成分的药,吃了后做起来会特别HIGH。”

荣谨行狐疑地盯着他,小伪娘抬手保证:“我不碰毒品的,吃了会变丑,脸色蜡黄蜡黄的,身上也没肉。”

“我看你也胖不到哪里去。”

“那是因为我会长。”小伪娘故意矮下腰,摇摆着屁股说,“你放手,等我吞了药就给你看。”

“这药好用吗?”

“药效至少两小时,保管吃了的人后门又湿又痒,又酥又麻,欲罢不能,恨不得拿跟木棍捅进来搅合两下才舒坦。”小伪娘乐呵呵地抛媚眼,“放心啦二少,这药可没人说过一个不字。”

小伪娘从荣谨行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伸出舌头,药还没沾到嘴边,便被荣谨行夺下。

“这颗药给我,谢了。”荣谨行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小伪娘惊呆了。

“二少,原来你是受啊。”

切,怎么可能,竟然这颗药如此的神奇,当然要给项鹰吃。冤有头债有主,荣谨行可没忘了当初项鹰上自己的那回事儿。既然他要报仇,既然他很想跟项鹰再做一次,不如就伺机把药喂给项鹰,等他瘫成一滩水,剩下的一切不还在自己的掌控中?哈哈。

19.

不顾友人A的眼光,荣谨行从他的皮夹子里抽了张百元大钞打车回酒店,跟着直奔前台,点了瓶上好的红酒──刷的是项鹰的卡。

小白趴在狗窝里撑开眼皮,看主人离开没多久又回来,懒洋洋地又闭上,但很快被嘈杂的声音弄醒,它不乐意地叫了两声。

荣谨行抱着红酒,缩头佝腰,跟小偷似的,做了个噤声的手指:“祖宗,我这藏东西呢,你少吓人。”

小白打了个哈气,把头藏爪子下面,懒得搭理他。

衣柜不安全,床底不安全,电视机后面不安全,荣谨行围着不大的空间团团转,努力寻找一个不会被项鹰发现的地方,最终,他把红酒藏卫生间面盆下面的柜子里去了。

做完这一切,荣谨行舒心地撑开四肢躺在床上,在合计着天大的计划时睡着了,睡梦中嘴角夸张的上提,做了个好梦。

距离正式上岗还有三天的时间,项鹰从家里回来没上顶楼,直接去的办公室,荣谨行揣着昨天打车找回的零钱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口袋里多出几样东西──润滑剂两只,安全套一整盒。牌子品种,自然都是他喜爱的那几种。

在镜子前脱光衣服照了照,身材没话说,可是跟项鹰那一身腱子肉比起来,就差了几分。打着临时抱佛脚的注意,荣谨行去游泳池游了一小时,结果累得半死,趴在水池边大喘气。

千万别肌肉没练出来,反倒把自己累倒,今晚可是要消耗大量体力的。想到可以把项鹰按在地上这样又那样,荣谨行窃笑起来。

“笑什么呢?”项鹰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吓得荣谨行一抖。

跟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出现在眼前,荣谨行恶作剧的一把抱住那双腿,用力把项鹰带入游泳池里,水花溅满在脸上,荣谨行抹了把脸说:“我笑这个呢。”

“找打。”项鹰从水里探出头来,打了荣谨行屁股一下,不轻不重,起不到任何恐吓效果,反倒增添了几分暧昧。

“一起游。”荣谨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项鹰的胸口,就差没扑上去上下其手了。

潮湿的西服西裤被扔上去,包括内裤在内,反正顶楼没人来,项鹰无所谓赤身裸`体的游泳,荣谨行跟在他后面,不前不后,速度完全依照项鹰的改变,那圆实的屁股可真诱人,他舔着嘴唇暗想,今晚一定要好好拧几下。

游好泳,项鹰直接在游泳池房里的浴室冲澡,荣谨行趁机回休息室打电话,让楼下的人把晚饭送上来,顺带在带两个喝红酒的高脚玻璃杯。

等到项鹰裹着浴袍进入休息室,晚餐已经准备完毕,荣谨行正在开红酒。

项鹰拿过酒瓶帮他开,看了眼年份说:“你倒会挑。”

荣谨行露齿一笑,取回红酒,开始倒。

红黑色的液体从瓶口涌出,坠入透明玻璃杯中,散发着迷人香气。

“庆祝我有新工作了。”荣谨行举起酒杯,项鹰道了声“恭喜”,两人碰杯。

荣谨行笑着与他交谈,寻找把口袋里的那颗小药丸丢入项鹰酒杯的机会。

小白睡在他们脚下面,脑袋枕在项鹰脚面上,尾巴搭在荣谨行那里,好不快活。

荣谨行紧张的腿来回动,小白的尾巴就跟着左右摇晃,毛绒绒的尾巴扫的人心痒痒的,荣谨行灵机一动,踩了小白屁股一下。

小白“嗷呜”惨叫着蹦起来。

“啊!”荣谨行也跟着叫。

“怎么了?”

“小白……小白好像咬了我一口!”

项鹰见荣谨行一动不敢动,探下`身体,趴在桌下查看。

荣谨行立刻把药丸拆开,将里面的粉末倒入项鹰杯中摇晃均匀,项鹰抬起头一字未说,仅是将视线移到桌面上,荣谨行就做贼心虚,打哈哈说:“你刚才不小心撞到桌子了,差点儿把酒撞翻了。”故弄玄虚的做了个扶稳酒杯的动作,偷偷看了项鹰一眼,他应该没有看出破绽吧?

项鹰没做多问,荣谨行松了口气。

“你的脚没受伤,小白没用力咬,可它的尾巴就惨了。”

“啊?尾巴怎么了?”荣谨行立刻蹲下去查看小白的尾巴,可小白把尾巴藏在肚皮下上不让任何人看,荣谨行双手合十,无声地对他说了声对不起,直起身说,“它把尾巴藏起来了,不让我看。”

“这是动物受伤的本能。”

“应该不要紧吧?我也是不小心才踩到它的,没用多大力气。”

“嗯,动物的自愈能力很强,来,我敬你,恭喜你面试成功。”

荣谨行紧张极了,又兴奋极了,拿起杯子要控制自己的手不抖,视线却控制不了,一直盯着项鹰手里的杯子,直到目睹项鹰吞下一大口酒,他才踏实下来,也喝了一口。

一件事一旦开了个好头,人的心里就有了底,荣谨行拿起刀叉,边吃牛排边与项鹰聊天。

大约十几分钟过去,项鹰突然说:“好像有些热。”

药效来了!荣谨行两眼一亮,附和着说:“我也觉得热。”

项鹰没了下文,继续仪态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荣谨行如坐针毡,那种感觉被躺在盘子里的牛排还不好受。

难道这药失灵了?还是说酒精中和了药的成分?没道理啊,一般不都是酒精促进药效的发挥吗?

荣谨行越想越急,越想越热,热得他面色通红,身体异常,尤其是某个说不得的地方,从内部涌上来一股难以压制的瘙痒。

猛地回过味来的荣谨行,惊诧地抬起头,项鹰托着下巴,等待良久的模样对他挤了下眼,面试如常的项鹰根本就没有身体发热的迹象!

“喝多了?瞧这脸红的。”

荣谨行讪笑:“是挺多,头都晕了。”

“晕了就睡了吧。”项鹰不慌不忙地放下刀叉,拿起红酒晃了晃。

“项鹰……”

“嗯?”

“我跟你商量一事。”

“什么事儿?”项鹰喝了口酒,笑眯眯地抬眼。

“今天我不睡地,可以吗?”

“当然可以。”

荣谨行双腿发抖地站起来,一半是吓得,一半是被药给害得,他哆哆嗦嗦地走到项鹰跟前,边走边脱衣服。项鹰知道他的小动作,却没有揭穿,他想做什么?荣谨行困惑不已,但他心里清楚的知道一点,想上他是不可能,自己还是自觉点儿。

荣谨行飞快地把自己扒干净了,拉起项鹰的手:“我不甚酒力,喝酒就算了,不如你送我实在点儿的东西?”

都到这份上了,他还不说实话。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而笑,项鹰也不为难他,轻轻拍打他的脸说:“想要什么,自己来拿吧。”

等着就是这句话!

跪在地上,荣谨行猴急抽开浴袍的带子,结实的腹肌映入眼帘,视线向下,性`器蜷伏在胯下,尚在沉睡。

荣谨行刚伸出手,项鹰说:“用嘴。”

荣谨行默默地叹了声气,他认栽,埋在项鹰胯间,含住顶端,缓慢吞吐,性`器在他的刺激下,很快抬头,而后变硬。

那玩意大的吓人,荣谨行不适的吐出一些,缓一缓,再次吞吐。

项鹰抓住荣谨行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再把剩下的红酒送到荣谨行嘴边。

“你饶了我吧。”央求的声音没有伪装。

“瞧你这话说的,是你自己不饶了自己,跟我有什么关系?”

项鹰的笑让荣谨行感到嗖嗖的冷风,酒是他买的,药是他下的,项鹰不过是互换了下酒杯,这错,还真是自己一手酿成的。荣谨行欲哭无泪,反正被项鹰上过一次了,自己又喜欢他,再被上一次,无差。

来不及吞下的液体顺着唇角留下,留下一道红色的轨迹,分外魅惑。

荣谨行歪着头,把液体蹭在项鹰大腿跟处,再伸出舌头,将酒水一滴不剩地舔掉。

20.

“好喝吗?”项鹰发出舒服的呻吟。

“好喝。”

项鹰把荣谨行丢上床,从床头柜里摸出荣谨行准备好的润滑剂跟套子丢给他:“自己润滑,然后给我戴上。”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荣谨行吃惊的神色里,因为情`欲,使得眼神跟以往不同,充满了诱惑。

“信用卡交易有短信服务业务,亲爱的小野猫,你忘记了吗?”

靠!荣谨行幡然醒悟,从自己买酒起,项鹰就知道了自己的一举一动,这个混蛋不说,故意等着自己出丑了吧?荣谨行负气,把润滑剂丢给项鹰:“凭什么你上我,还要我自己润滑,我犯贱啊?”

“不犯贱,你准备这些?”项鹰拧开润滑剂,拉着荣谨行的手,挤在他手心里,“乖,自己润滑给我看。”

“不……啊!”拒绝的话还没从口中出来,耳朵已经落入项鹰口中,药效伴随着舌尖的挑`逗,荣谨行颤抖不已。舌头越来越下,顺着下颚的弧度,牙齿啃咬着喉结。项鹰慢慢加大力量,用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荣谨行的颈动脉的行动,催促他快点。

“谨行,听话。”

妈呀,项鹰磁性十足的声音,在这种时候,如此亲昵地叫荣谨行的名字,羞耻心什么的在这一句话面前,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荣谨行颤颤巍巍地摸到自己屁股上。

项鹰把他推倒,让他趴在床上:“这样插给我看。”

像狗一样跪趴着,脸贴着床单,屁股撅起,用手指给自己润滑,到了项鹰嘴里成了自插,太羞耻了,荣谨行犹豫不决。

“啪!”项鹰毫不留情地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让他快点儿。

破罐子破摔!荣谨行心一横,就着手里的润滑剂,一点点将手指挤入自己体内。

那个隐蔽的地方只用过一次,很紧很难进入,荣谨行心里没底,不敢贸然行动,可就着酒饮下的药让他前端兴奋地快要爆掉,想要被插入的感觉太强烈,可他不敢,他怕伤到自己。扭过头看项鹰,靠在床背上,饶有兴趣地看自己受这种折磨,委屈的泪水从眼睛里掉出一两滴。

“混蛋!”

“你说什么?”

“混蛋!”荣谨行又骂了一声,凑过来的项鹰这次听清楚。

“我哪里混蛋了?”

荣谨行咬着嘴唇,怨念地盯着项鹰,项鹰笑着看他,故作一副无辜又茫然的表情。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荣谨行大叫一声,咬开安全套给他带上,又倒上去很多润滑剂,撸了几下后,继续跪趴在床上,“他妈的,是男人就干死我。”

“不用你提醒。”

冰冷的润滑剂滴在入口,项鹰两根手指一直插入,让润滑剂充分进入体内,舒服地前戏让荣谨行慢慢抓紧床单。诱人的姿势配上诱人的呻吟,项鹰抵抗不住欲`望的吸引力,抽出手指,在荣谨行最舒服的时候,将坚硬欲`望顶了进去。

“啊!”荣谨行握紧拳头,昂起脑袋,脖颈处到背部形成优美的一条弧线。项鹰按住他的背,迫使他屁股高高翘起,根本不给荣谨行缓冲的时间,大力的冲撞起来。

药效使然下,疼痛也成了兴奋的因素,只是在刚刚进入的几秒钟内有些不适,很快荣谨行便适应了被粗大欲`望顶撞的快感,他甚至摇晃着屁股,配合项鹰,让他顶得更深,去摩擦前列腺。

一股股精`液从前头射出来,根本无需用手去籍慰,荣谨行不知道自己射了多少次,而项鹰一次都没有射过。入口处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烫,前面也堵得慌,好像射不出来了,荣谨行很着急,他想要射`精,于是他握住自己的东西,粗鲁的强迫着自己射。

越是着急,就越没有出路,荣谨行急得乱叫,项鹰听不清他说什么,姿势早已由跪趴变成了面对面,荣谨行躺在床上,一条腿被项鹰扛在肩头。荣谨行熟视无睹,放肆地做着淫乱的动作。他喜欢的男人在他身后进出,汗水顺着项鹰脸颊的弧线滑下,滴落在荣谨行身上,这比什么都来的让他兴奋。

汗水一滴滴地灼烧了肌肤,荣谨行勾着项鹰的脖子,虽然这种姿势让他不太舒服,但这一刻,荣谨行想要得到一个深吻,能够把项鹰刻入灵魂的吻。

舌头纠结在一块儿,项鹰像是懂荣谨行的心思,放下他的腿,让身下的人能够好受些。厚重的喘息声,滚烫的皮肤,来不及吞咽的口水,亲密无间紧紧贴合的身体,荣谨行不满足地收紧手臂,恨不得把项鹰揉进自己身体里,直到项鹰精关大开,荣谨行才因为射`精暂时松开了手臂,等他恢复一丝神智,又立刻缠上项鹰,就像不敢一个人睡觉的小女孩,总要抱着巨大的熊玩具才能安心那样。项鹰就是荣谨行的大熊玩具,抱着他,他才能心安。

项鹰正在抽烟,他很少抽烟,一个个烟圈从嘴里吐出来,荣谨行突然也想来一根事后烟。

身体疲惫的好像背着一百斤的麻袋跑了几百米,荣谨行爬到枕头边,伸着脑袋说:“给我来一根。”

“有力气抽?”

想要抬起手,但没成功,荣谨行郁闷地瞪了他一眼,项鹰笑笑,把自己的烟送到荣谨行嘴边,让他吸一口。

一人一口,很公平。两个人默默地把这根烟抽完,项鹰拿起钱包,打开看里面的照片。

荣谨行凑过去看了眼,看到一张两个男人的合影,一个是项鹰,另一个是个陌生的英俊男人,男人搂着项鹰的肩膀,非常的亲密。

能把合照放在钱包里,这个人在项鹰心中的地位一定不简单,尤其是在做`爱过后,怎么看,都像是项鹰喜欢照片里的人,但对方不喜欢他,所以他才会在做完后觉得愧疚,

“身体已经出轨,再看照片忏悔有屁用!”荣谨行背过身,他吃醋了。

项鹰就像没听到那句话,阖上钱包说:“刚才你好热情,一直缠着我说还要。”

荣谨行脸色一红,没好意思提药,结结巴巴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那……那是因为很久没做了。啊!项鹰你王八蛋。”

腰本来就快要断掉,入口也疼的厉害,该死的项鹰还把他翻过来,不留情面地打他屁股,震得他哪里都痛。

“你再装给我看看,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我他妈喜欢你,我想干你!”刚才看照片的项鹰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对待自己却如此粗暴。荣谨行想起认识项鹰起,对方就没给过自己什么好脸色,虽说目的是对自己好,行动有些过分,但自己正在改邪归正的道路上前行,为什么他就不能对自己也温柔些。吃了醋,心里极度不平衡,荣谨行来了劲,骑到项鹰腿上,掐着他的脖子逼问,“说,照片上的是谁?你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荣谨行没有使劲,一切不过是威胁,很苍白的威胁。说是撒泼,更像是撒娇,项鹰揉了揉他的乱发,言语中有几分安抚,目光也温柔了些许:“过几天带你去见他。”

刚才许的愿,现在就实现,荣谨行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真的?”

“这还能有假?”项鹰使劲捏着荣谨行,看到他张牙舞爪的模样,眼睛里闪过一丝久违的放纵。

到最后,反倒是荣谨行忘记继续追问项鹰相片里的人到底是谁。

21.

正式转入管理层的第一个周末,大清早,荣谨行就被项鹰一脚踢醒。

自从那晚下药不成,反倒害了自己后,荣谨行恬不知耻地霸占着床,项鹰没有多话,随他去了。

只是每天早上屁股上总要挨那么一下,荣谨行早已习以为常,他揉着屁股,眼都没睁,嘟囔道:“难得睡个懒觉,你就别在练你的佛山无影腿了。”

“我带你去见他。”

他!

“唰”的一声,荣谨行睁开眼,这个是他是谁,不用说,他们心知肚明。以最快的速度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一件件挑选最满意的衣服,荣谨行一边对镜比划,一边在心里抱怨,该死的项鹰不早点儿跟他说,他好去商场买套新衣服回来,万一被“那个他”比下去,该如何是好。

直到坐在车上,荣谨行还在不太自在的扭来扭去,整理自己的衣服,他没什么信心,怕比不上项鹰钱包里的那个人。

项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感到很好笑,忍不住想要使劲捏荣谨行的脸,把他捏红,听到他嗷嗷痛叫才满足。他这个人,总能激起项鹰的施虐欲。

越野车在马路上奔跑,由繁华热闹的街头驶向偏僻的方向。荣谨行看着窗外道路景色的,绿树葱葱,环境超好,该死的项鹰竟然是金屋藏娇。他咬牙切齿地挠屁股下的坐垫,直到达到目的地他才一脸惊愕的停止下来。

公墓……

荣谨行设想了无数个结果,唯独没想到项鹰回带他来公墓。

刹那间很多想法一起涌现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项鹰的恋人葬在这里。跟一个死人抢男人,难度太大,荣谨行没有十足的信心弥补那个消失的人在项鹰心中的地位,“失去的总是最好的”这个道理谁都懂。

沿着公墓的石阶往上走,这里安葬了很多人。新的墓碑前有人在哭泣,他们不能接受躺在里面的人已经死去的事实,用哭泣在表达自己的悲伤。老旧的墓碑前,有人在烧钱,平静的模样早已接受的死亡的讯息,脸上写着缅怀。

那么,写在项鹰脸上的会是什么?

急切想要知道答案的荣谨行上前几步,超过项鹰,转身查看他的表情。

项鹰的脸上很平静,平静到荣谨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怎么了?”项鹰问他。

荣谨行摇摇头,等项鹰路过自己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手,瞎扯道:“我害怕,这里有很多鬼。”荣二少从来不信这一套,此时他倒希望有鬼了,这样就能让那个人看到,项鹰现在是他的。尽管刚才很担心,但荣谨行对自己有信心。

荣谨行自以为隐藏得当的宣告所有权,全然不知,这一切早被项鹰看透。

项鹰扯了下唇角,微微一笑,任由荣谨行牵着自己,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继续上爬。每一次来到这里,每踏一级台阶内心的懊恼与悔恨会让他无力,即便父母没有怪罪过他,可项鹰总觉得弟弟的死亡,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从来都是一个人来,害怕自己的内心被人看穿,直到把荣谨行带到这里,项鹰才开始困惑,当然自己的脑袋是如何一热,主动提出带他过来?

也许是荣谨行跟弟弟很像,也许是荣谨行的手让他有了依赖,从而第一次不惧怕来到这里。这个效果,在提出带荣谨行来这里时,项鹰没想到会发生。

墓碑上的照片不算很旧,下面有墓主人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荣谨行看着墓碑上红色的“项廪”两个字,很不厚道地松了口气。

“弟弟你好,我是你哥的姘头。”没有一丝一毫地调笑,荣谨行用唱国歌时的庄严,一板一眼的介绍自己,只是用词,不太庄严。

沉重的心境骤然间松弛一些,项鹰推了他后脑勺一下:“别在我弟坟前瞎说。”

“那我说什么呀?弟弟,我是你嫂子?”

项鹰拿他没辙,摇了摇头,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和每个字。

“他……”荣谨行没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项鹰一眼。

项鹰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说:“车祸死的,吸毒后飙车,当场死亡。”

“……”照片上的人笑容阳光,荣谨行以为,他是病死的可能性会大些,没想到事实大相径庭。

“小廪比我小几岁,家里的每个人都很惯着他,等到发现他养了一身二世祖的臭毛病的时候,改起来已经很难了。”项鹰坐在地上,看着墓碑说,“其实硬改是可以的,只是下不了狠心。我总想着下次,下次一定不给他钱,让他一无所有了,碰碰钉子,才知道听话,谁知道上天没给我这个机会。”

“所以你就狠心让我一无所有,让我不停地碰钉子?”荣谨行此刻的心情很古怪,既高兴,又不高兴。

“不狠心,我怕你哪一天会死。”

不高兴的情绪散去一点儿,荣谨行又说:“那为什么偏偏是我?”

“你自己撞上来的。”项鹰实话实说,在楼顶不小心错上他,到最后知道他的恶行,一切就像是天意,项鹰几乎以为是上天把弟弟还给他了。不过在进一步的接触后,他才明白,不是,荣谨行和项廪是两个人,无论性格还是爱好,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同。

“幸好我撞上来了。”项鹰抬头看他,荣谨行指着旁边还没有卖出去的墓地说,“要不是你,说不定哪天我就睡在这隔壁了。”其实荣谨行更想听到的解释是──因为喜欢。

虽说是开玩笑,可想到说不定哪一天,荣谨行也跟弟弟一样以死亡的方式离开自己,项鹰平静的心立刻被揪住,窒息一般,他不能接受荣谨行的死,完全不能。这种怪异的感觉,项鹰把它归结于荣谨行实在太像自己的弟弟了,可这个道理说不通,继而项鹰又找了个理由,养久了的宠物都会舍不得,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同伴。

“不许乱说话。”项鹰阴沉着脸的样子很吓人,荣谨行吓了一跳。

“我不会死的。”荣谨行赶紧保证,没皮没脸地又加上一句,“你还没跟我说,你也喜欢我。”

项鹰如愿捏红了荣谨行的脸,荣谨行挥动着手大叫着:“弟弟救我,你哥欺负你嫂子呢。”

“快滚吧你,别教坏我弟弟,万一他在下面找一个男鬼,我拿你试问。”

跟荣谨行来了这么一出,项鹰轻松不少,拽着荣谨行下山。荣谨行不愿意走,非说要有话要跟项廪说。

“有什么好说的?你跟我弟弟又不熟。”

“我跟你熟啊,再说了,来得多了,就自然熟了。”

“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带你来?”

荣谨行哼了一声:“你不带,我自己来。”

22.

知道项鹰钱包里照片的上的人是他的弟弟后,荣谨行没有丝毫的松懈感,反倒更加郁郁不堪。项鹰也从来没说过是否喜欢自己的话,无论如何自我宽慰,只要一想到最初是因为弟弟,项鹰才管教自己的,荣谨行的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没有底。就像经历了一场很重要的考试,考完了,考试的人觉得答的很不错,但没有拿到成绩单,确定自己确确实实考上之前,总会不安。

荣谨行正处于考完试,等待成绩的阶段。

上班忙碌的时候还好,闲暇的时间里,总忍不住乱想,晚上给小白洗澡,洗一半也会忘记,任由小白把洗面台弄的到处都是泡沫。

“发什么愣?”总也等不到他们出来的项鹰,进来把快要从洗面台上跳下来的小白抱起来,丢回面盆里。

“没……没什么。”荣谨行猛地回过神,“在想工作的事。”

“嗯。”项鹰不疑有他,一起帮忙给小白洗澡,“下午我看到你哥了。”

荣谨行动作一顿,很快回复正常,看似不经意地问:“他在干什么?”

“跟梁越在外面买东西。”

“哦。”看样子荣谨言没有回家,兄弟俩同样被撵出家门,荣谨言明显比自己过的好,身边也有个两情相悦的人陪伴,荣谨行兴致缺缺地给小白揉毛发。

“你爸最近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荣谨行郁闷地低头,何止是父亲,就连母亲也没给他打过电话,做错事要受到惩罚,荣谨行离家多日,不知这惩罚何时才能到头。

“你很沮丧?”

“是啊,我想家了。”虽说父亲对他很冷淡,母亲也不太称职,但毕竟那里才是他的家,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回不了家的感觉是不是很糟糕?”荣谨行以为项鹰会安慰自己,无精打采地点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没想到项鹰笑着说他活该,“你知道当年因为你母亲的一句话,就把荣谨言撵走时,他的感受了吧?”

“你……你到底帮谁?”

“要看谁值得我帮。”

这简直就在申明他项鹰是站在荣谨言那一边的,本来因为项廪的缘故,荣谨行就够心碎的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刀在等着他,连续身中两刀,荣谨行快要伤亡了。

“近期你表现不错,说不定,我也会帮你。”项鹰补充的这句话,是最好的止血神药,荣谨行鼻子一酸,抱住项鹰哼哼。从天堂低落地狱,在做错那么多事后,还有一个人真心愿意帮自己,管教自己,真的很让他感动。如果可能,他奢侈的希望这个能一直站在自己身边。

“拿开你的手,弄脏我的衣服了。”一手的泡沫都糊在项鹰的衣服上,真是受不了。

“脏了就换啊,又不是不能洗,让我抱一下会死啊。”荣谨行声音里透着浓重的鼻音,他的头埋得很低,看不出他是否哭了。

项鹰无奈的叹气,眼睁睁地看着衣服上被荣谨行印下一道道水印,小白从洗脸台上跳下把卫生间弄的一团糟。

唉……看样子,他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为了能让项鹰一直站在自己这边,荣谨行最近格外的乖,除了上班下班,带小白遛弯,日子过得异常安分守己。只是这样还不够,项鹰至今没有表态,荣谨行困惑自己在项鹰心中的地位,他非常在意,他到底是不是项廪的替身。

重复不断地对自己说,不要瞎想,却总是控制不住。有些事一旦冒头,得不到解决,就会永无止境的瞎想下去。现实不是八点档电视连续剧,他荣谨行不是项鹰爱人的替身,可偏偏,两人熟悉起来是因为自己跟项鹰的弟弟很像,亲情跟爱情,啊呸,荣谨行迷茫之际,倒希望自己是项鹰情人的替身,真是越想越糟糕。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还是隔壁的人提醒,荣谨行才听到响声,拿起来接通。

“你爸不叫你回来,你是一点都不着急吗?”

听到李慧玲的声音,荣谨行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接下来听到的,带着明显责备的话语,更是让他不悦地皱起眉头:“妈。”荣谨行礼貌地叫了一声,“我着急有什么用,再着急,爸也不会让我回家。”

“他不让你回来,你就等?你怎么这么没出息,道歉会不会,连想办法都不主动,活该你爸撵你走。”

“妈!”荣谨行气愤地大叫,离开家几个月,根本没有接到李慧玲一通电话,也不知道他妈妈怎么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来了一通电话,不是正常母亲该有的关心,反而是用无休止的怪罪。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没事我先挂了,我在上班。”荣谨行不想跟她说话,她甚至没关心过自己过得好不好,自己一个人身无分文在外面游荡,李慧玲怎么可能不知道。

“怎么跟我说话的?”李慧玲的声音尖锐到刺耳,荣谨行把电话拿开一段距离,“我听说你在项家的酒店工作,你跟项家儿子关系很好?”

“嗯,还不错。”提到项鹰荣谨行忍不住笑起来,他已经爬上项鹰的床了,两人的关系岂止是还不错能形容的。虽然说近日来荣谨行因为不确定项鹰是否喜欢自己的事情而烦恼,但好歹认识项鹰这么久,除了偶尔几次他回家吃饭,荣谨行可从来没见过他哪天不回酒店顶楼睡觉的。至少,他可以确定,项鹰在外面没有人。

“项家实力雄厚,跟他们搞好关系,对你以后继承荣家企业有很大的帮助。”

“妈,家里还有哥哥在,轮不到我。”

“没出息的东西,成事在人的道理你不懂?荣谨言已经跟梁越在一起,他俩生不出孩子,就这一点,就能在你爸跟前减很多分。”

“可是妈……”荣谨行提醒她,“我也喜欢男人。”

“你那些都是玩玩,只要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对公司的发展有帮助。到时候再到你爸面前低头认错,他怎么可能不原谅你?”

“我不喜欢女人啊。”

“我管你喜欢不喜欢,娶回来好好对待人家,外面有什么动静别让她知道,要是知道了也没关系,你衡量好轻重。现在这个年代,稍微有点儿钱跟权的人,谁不在外养几个情人……”李慧玲喋喋不休地在电话里说了一通,荣谨行神游天外,“听到没有?”

“啊?听到听到。”荣谨行揉着耳朵敷衍地应道。

“荣谨言的事我会想办法,这几天你等我电话,我安排安排你去相亲。”

“妈,哥他根本就不想争家产。”荣谨言根本看不上这些,哪怕是几亿元的资产,在他面前还不如一个梁越来的重要。荣谨行以前不懂,他玩世不恭,活在花花世界里,可现在他已然改头换面,以往对荣谨言做的那些出格的事情,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上烧得火辣辣的疼,内心懊悔的不得了,竟然对亲兄弟做出那样的事,活该被项鹰抽那几鞭子。

“他的心思你怎么会知道?”约莫是荣父回来了,李慧玲草草地叮嘱几句后挂断电话。

23.

一件事还没解决,又来一件,真是多事之秋。

吃晚饭的时候,荣谨行心不在焉,项鹰问他遇到什么困难了,惊吓之下,荣谨行筷子没拿稳跌落在地。

“没什么事。”

“我不信。”

“真没有。”

项鹰莞尔一笑,放下筷子说:“你相不相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实话。”

唔……爱的小皮鞭,荣谨行还是很惧怕的。他支支吾吾半天,最终婉转地开口:“是这样的,今天我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他家发生了一些事情。”项鹰拿起筷子继续吃,眼神示意荣谨行继续说。荣谨行捡起筷子用纸巾擦了擦,“他家兄弟几个,同父异母,他妈总觉得他大哥要跟他们争家产,于是就想对付他大哥。”

“你朋友是什么意思?”

“啊?”荣谨行愣了下,“你不好奇他妈用什么手段对付他大哥吗?”

“相比之下,不是你朋友的意见很重要吗?要不要联合亲妈对付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的抉择才是最重要的。”

荣谨行点点头,认真地想了下,他不想做任何陷害荣谨言的事了。他们的血液里留有一半一模一样的血液,这个哥哥虽然没给过自己好脸色,但也不曾亏待过自己,自己差点儿强暴过他,他还让自己在公司里实习。说来说去,荣谨言没错,自己倒是个百分之百的混蛋:“我朋友当然不想那么做,毕竟是亲大哥。”

“这不就结了,你朋友提醒你大哥一句,不要帮自己亲妈,任凭他亲妈一个人,也折腾不出来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可是……”

“可是什么?”

荣谨行怔了片刻,摇摇头说:“没什么。”然后继续心不在焉的吃饭,在项鹰成功的教育下,荣谨行的三观总算正了一些,可着三观正了吧,就胆怯起来,曾经种种的恶心,让他不敢直视荣谨言,怎么去跟他说,成了老大难的问题。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荣谨言已经不在家了,相信李慧玲也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我今天要出去,晚上不回去吃饭。”

荣谨行“哦”了一声,随口问道:“跟谁一起啊。”问完觉得自己的话多余,项鹰要是回家吃饭,肯定不会来睡觉,既然回来睡觉,就是跟客户吃饭。

“我妈朋友家的女儿。”

“什么!!!”荣谨行对着电话大声嚷嚷,“你要去相亲?”

“看样子,我妈的目的是这样。”

“混蛋,你去相亲我怎么办?”

“对于我来说只是吃饭,不是相亲。”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声音,项鹰草草地挂断电话,“人来了,我先挂了。”

占线声单调地重复着,令人心烦,荣谨行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向来无所畏惧的小白,见他这幅模样也躲到安全的角落里,一边吃狗粮,一边观察他在干什么。

该死的项鹰,都有我了,还去相亲!

荣谨行越想越生气,却又不能当着项鹰的面发作,毕竟他们不是情侣关系。可是当李慧玲让他去相亲是,他一口回绝,项鹰竟然无所谓的去了,还跟自己说,摆明了给自己难堪。简直是太不重视他了!怒火中烧的荣谨行打开门冲出去,打算搅黄项鹰的相亲饭局,刚冲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项鹰从里面走出来,好奇地问:“你要去哪里?”

“去找你!”

“吃个饭而已。”项鹰抓住荣谨行胳膊,把他拉回房间,“带小白去楼下遛弯了没?没去的话,我们一起。”

荣谨行抽开自己的手,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项鹰不放。想要逼问项鹰到底对自己抱着什么态度想法,无法抑制地往外蹿,恨不得扯着他的胸口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以往这句话可以轻松地说出来,可现在的紧张气氛下,荣谨行问不出口,可这个问题的答案,今晚不知道,他非得疯掉不可。于是一句话在嘴边饶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吐口而出的却是:“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永远都站在我这边?”

这句话曾经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在荣谨行心里,就等同于喜欢的问题。

项鹰直视荣谨行的眼睛,没有躲闪,他一字一句地说:“不会。”

体温骤然下降,跌至冰点,荣谨行倒退几步,手扶着墙,双腿发软,他不能理解地蹙眉:“为什么?”项鹰对他的关心态度,还有他眼里看着自己时,与别人都不同的感情,他以为,那里面至少夹杂了爱,不可能全是对弟弟的愧疚啊。

难道,他误解了吗?

“你不能让我放心。”

项鹰的话,无疑是一把无形的利剑,深深插入荣谨行胸口,既然不能让你放心,那我就索性让你不放心到底!

抱住项鹰,把两人一起摔在床上,荣谨行扯掉自己的衣服,项鹰胸口的扣子很繁琐,解了几个,他便不耐烦地撕扯。

布料地撕扯声将小白吓得直往桌子下面钻,荣谨行抚摸的动作带着怒气,因而很痛。项鹰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问:“发什么疯?”

“不是发疯,是发情。”荣谨行张嘴,不管是哪里,看到就咬。

项鹰皱着眉让他咬,很快血腥味散发出来,腥甜味灌入喉咙很久,荣谨行才缓慢地回过神,松开嘴,一脸错愕的盯着项鹰。

“咬得爽吗?”

荣谨行擦擦嘴巴,蔫了吧唧的,不敢回答项鹰的提问。

“不回答?你不是发情吗,继续发啊,再咬啊。”项鹰按着荣谨行的头,强行往自己伤口上压,荣谨行使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从那只有力的手掌下逃脱出来。

“你发疯啊!”

“发疯?是啊。”项鹰冷哼一声,“跟你发的是一样疯。”

不等荣谨行反应过来,也不管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反正不厉害,死不了人。项鹰够来安全套跟润滑剂,把刚坐起来的荣谨行再一次掀翻。

“你想疯,我陪你一起疯。”制服荣谨行,分开他的臀瓣,粗鲁的润滑,项鹰没有给荣谨行任何反抗的机会,不过眨眼间,他的欲望已经进入湿热的穴内。

“啊!”荣谨行痛得大叫,嘴里骂声不断,“他妈的,项鹰,你这个疯子,轻点!”

是啊,项鹰想,他是疯了,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只想把上荣谨行,把他调教好,让他不去做祸害别人的事。

24.

一声声惨叫,倒像是屠宰场。项鹰怒火中烧,全然不顾荣谨行的感受,有什么东西蒙蔽了他的心智,他知道,却不知道是什么蒙蔽了,只是一味的想要在荣谨行体内释放欲望。荣谨行的疼反倒更加刺激他的欲望,手心下的屁股不安的扭动,项鹰抬手一巴掌:“老实点儿。”

“他妈的疼死了,我上你,你老实给我看!”荣谨行红着眼,怒吼中带着哭腔,过了会儿,索性趴在床上,不管不顾的大哭起来。

这一哭,总算唤醒项鹰仅存的理智。

连接的地方没有出血,项鹰松了口气,安抚似的拍拍荣谨行的肩膀。

荣谨行不理他,抬起手肘向后虚打了一下。

项鹰下身不再乱动,杵在荣谨行体内,在荣谨行耳边低语了几句,道歉服软什么的必然少不了,可荣谨行根本不接受,脸始终埋在被子上,一副拒绝的姿态。来回几次无效,项鹰放弃这种方法,他趴在荣谨行身上,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折磨人的速度,用舌尖舔舐他背面的皮肤。

耳朵下面,背脊凹下去的地方,还有肩胛骨都是荣谨行最敏感的地方,项鹰不慌不忙,顺着敏感区舔过,不时还轻轻啃咬。

不多会儿,荣谨行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放在床单上的手掌收紧,闷闷的微不可闻的呻吟从嘴里流出。

项鹰开始摇晃腰肢,同样的,跟舔舐的动作一样缓慢,缓慢的抽插,缓慢的画着圈。

“嗯……”

呻吟声开始变大,项鹰却没有加快自己的速度,他在等待,怀着抱定了主意荣谨行会求自己的自信。

项鹰以为要再过几分钟才会听到荣谨行的祈求,躲在桌底下的小白不再惧怕的爬出来,荣谨行也发出很小的声音。

“什么?”项鹰没听清,荣谨行重复了一遍,依旧小小声,项鹰还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荣谨行怒不可遏,愤怒中夹杂着羞耻:“磨豆腐啊你,快点儿会死吗?”

“不会死,但是怕你吃不消。”项鹰掐住荣谨行的腰,快速摆动起自己的腰,把荣谨行的谩骂撞得支离破碎。

有些事,表面上看已经过去,其实不然。

项鹰是否喜欢自己的问题,在荣谨行心里早已埋下一枚炸药,那句不会永远站在自己身边,无意是一把火,点燃炸药的导火线,导火线越烧越短,如果不及时掐断已经燃烧的部分,终有一日炸药便会爆炸。

荣谨行坐在高级餐厅里,对面坐的是哪个集团家的千金小姐,他记不清了,约莫是姓王的。

临行前,李慧玲打来电话,特地叮嘱他,要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

“嗯,我尽量。”荣谨行的态度很敷衍,他过来,纯属是要气一气项鹰,手段幼稚了点儿,但是以荣二少的脑袋,短期内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什么尽量!一定要成功。”

“妈,哪能一下就看对眼的,更何况我喜欢的是男人。”

“既然喜欢男人,相亲的女人是怎么样的根本不重要,她背后的家庭才是你要关注的。”李慧玲势在必得地说,“我不管你怎么跟你爸说,说你哥诱惑了你也好,说你认错了人也好,反正你要找个理由,把过错推到荣谨言身上。你也别在乎你爸信不信,关键是你得跟你爸认个错,然后带上王氏的千金回家,跟你爸说,你已经改过自新,打算结婚了。”

才见一面就谈到结婚,太扯谈了吧。

荣谨行看着坐在对面的身形娇小的女生,她成年了没有?

像是看透荣谨行的心思,王氏的千金红着脸小声解释:“爸爸妈妈都很高,但我偏偏很矮,是不是很奇怪?其实我已经二十一岁了。”

“不奇怪,很可爱。”荣谨行说着恭维的话,对方没听出来,红着脸,头埋得更低。

从餐厅走出来,有司机在门口等候,荣谨行把王氏千金送上车,一路尽显绅士风度。

“很高心今天能够跟你一起吃饭。”王氏千金的脸蛋红扑扑,煞是可爱,可惜荣谨行不喜欢她。

“我也是。”

“那下次再一起吃饭吧。”作为女生没有矜持,反倒主动约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王氏千金说完才羞愧地抿了下嘴,小心翼翼地看向荣谨行。

“好啊。”不能让女生没面子,虽然荣谨行做人没节操,但是礼节还算过关,只不过答应是一回事儿,去不去做,又是另一回事儿。

今时今日,荣谨行不再是除了一张卡什么都没有的人,即便他有钱,也不想打车。这里距离梁越的书店很近,虽然心里清楚的知道荣谨言过得很好,但荣谨行执拗地非要去看一看他。

不知道李慧玲会使出怎样的手段,在项鹰地熏陶下,荣谨行根本不想找荣谨言的茬。若是真算起来,他与荣谨言之间没有过节,说到底还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当初自己故意装作乖宝宝接近梁越与荣谨言时,他们从来没亏待过自己。

说起来,好久没去他们家蹭饭了。

梁越的手艺不算厉害,会做的也只是一般家庭的普通菜色,偏偏是这份普通,才让家的味道的更加浓厚。

隔着马路一条,视线跳过来来往往的车辆,穿越透明橱窗玻璃,荣谨行一眼就看到正在把新书上架的梁越。梁越的身高有一米九,一米八左右的哥哥站在他跟前显得稍矮一些,同样是硬邦邦的男人,但一人摆书,一人递书的互动,却让这幅画面变得格外温馨与和谐。

这才是哥哥想要的生活,荣谨行比之前的每一刻更加确定,得来不易的爱情远比金钱重要,如果这份宁静被李慧玲破坏……

荣谨行蹙起眉头,他根本不想往下想,脚率先与意识跨出去,穿过马路,来到书店门口。他抬起手,推开书店的门,在手指刚刚搭上玻璃门的那一刻,手腕被人抓住,而后被强行带离这里,拉进了隔壁的街道上。

还以为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荣谨行张嘴准备大叫,突然发现站在面前的是项鹰。恐惧换成困惑,他甩开项鹰的手,揉着自己被掐疼的手腕问:“你干嘛呢?”下手那么种,估计会淤青吧。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很冲的语气,让荣谨行很不舒服,还没等他做出回答,项鹰又拽着他的胳膊,把人塞进车里。

“项鹰,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你自己想做什么,你心里清楚。”

“你什么意思?”荣谨行停下手上的动作,不悦地看着他。

现在是午休时间,街道上没什么人,车速被项鹰飙到一百多码,荣谨行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店面,稍微感到一些晕眩,有种想吐的冲动。他让项鹰开慢点,项鹰没有回答,车速有增无减,荣谨行只好闭起眼不去看。

25.

将近一个小个小时的路程,项鹰仅用了二十分钟不到就开到了闲逸,从上车后只说了一句话的项鹰,一直把荣谨行拽进电梯,抵到顶楼,手上不留情地将人推进屋子里,才阴沉着脸发作。

像是个小偷,被人抓着经过大堂,在不明群众的视线下被带到这里,荣谨行的怒气无法形容,对于项鹰的行为,他万分费解。

“谁惹到你了?”荣谨行站稳身体,转身质问。

“你!”

这是莫须有的罪名,荣谨行不服。

项鹰一步步逼近他,眼里的怒火疯狂的灼烧着,几乎要冲破眼球冒出来。

“我做什么了?”

“我看你是教不好了。好了伤疤忘了疼简直就是你的真实写照,不耍些小手段,你就活得不自在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扪心自问,这段时间荣谨行兢兢业业,没做过出格的事,“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事了?”

“误会?哈,我也希望是我误会了你。前几天你主动问我你朋友的事,根本就是你的事。我没有挑明,但表明了立场,我以为你会选择正确的道路,结果你是怎么做的?”项鹰的嗤笑声里有轻蔑,有失望,也有一些无法读出来的感情,“先是跟女人相亲……”

“你误会了!”原来是相亲被他看到,荣谨行恍然大悟,心里想着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但项鹰生气,就证明他吃醋了,看样子项鹰是喜欢自己的,只是不说而已。

荣谨行露出得意之色,却被项鹰曲解,被人抓包没有悔恨,反而在笑,项鹰揪住荣谨行胸前的衣襟:“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为什么要去祸害一个无辜的女人,这是骗婚,你懂不懂?还是说为了得到家产,牺牲一两个人对你来说根本无所谓。”

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荣谨行突然觉得项鹰的怒火,并非如他想的那样:“你是这么想我的?”

“是你让我这么想的。刚才要不是我拦着你,你打算怎么在荣谨言的书店里捣乱?”

“项鹰,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是个无可救药的人?”

项鹰无法压制下心中的那团怒火,可面对荣谨行的质问,他也无法轻松的说出一个“是”字,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发音,只要张嘴就可以,但他却做不到。

沉默对于争吵并不是一件好事,寂静让荣谨行心寒,他没想到连日来的相处,根本无法改变自己在项鹰心中的形象,至于所谓的喜欢,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他悲戚地笑起来,是自嘲:“也许在你眼中我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低下头,不想让项鹰看到自己的悲伤,脖子后面有些疼,很久以前在公园的垃圾桶旁发生的事历历在目,那里被项鹰有力的手按压在垃圾桶上的记忆清楚的如同在大屏幕上倒带重播,“只是垃圾,无用的垃圾,一个随时都可以丢掉的垃圾啊。”

荣谨行猛地抬起头,哼了一声,里面带着淡淡的笑,他抱起小白,从项鹰身边走过:“垃圾也有自尊的,既然你不想要,那么就不劳烦你丢弃,我自己走。”

垂在大腿外侧的手动了一下,在荣谨行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项鹰想要抓住他,可抓住他后说什么呢?项鹰的脑袋跟心一样的乱,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觉得似乎是自己弄错了某件事,荣谨行本性并不坏,只是太过任性,偶尔耍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像他设想的那种事,荣谨行根本不会去做。

关心则乱,这句话一点儿不假。

项鹰揉了揉太阳穴,那里突突的痛,上一次经历这种事是弟弟死去的那段时间,这种陌生又令人不舒服的感觉,他以为一辈子只会经历一回。

荣谨行抱着小白从酒店出来,家是不能回去的,即便他按照李慧玲的说法去做,也许父亲会原谅他,但是把自己的过错全部推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他做不出来,更何况这个人是他的哥哥。

小白很乖的趴在荣谨行身上,过一会儿跳下来,跟在荣谨行脚边走。荣谨行牵着小白心事重重地走在街上,他身上有钱,但是不多。唯一值钱的就是项鹰的那张副卡,可惜荣谨行不想用。

刚才吵架的时候,他就应该把卡狠狠地丢在项鹰脸上在甩门而去,现在荣谨行正在气头上,不想见到项鹰,算了,反正也不用,等到气消了,再还给前台,让他递给项鹰好了。

一人一狗走走停停,荣谨行再次走到月亮书店门口,伸头往里面看,没看到梁越跟荣谨言,他牵着狗往里走,门口的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女生拦下他,书店里除了容易跟荣谨言,全部是女性。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书店不允许宠物进入的。”

“唔……”荣谨行低头看看小白,小白正趴在地上摇着尾巴,“我来找人的,但他好像不在。”

“请问您找谁。”

“我找荣谨言。”

“啊!”小白突然跑到女生脚边,用脑袋在她小腿附近摩擦来摩擦去,女生开始吓得后退一步,后来觉得小白很萌,便由着它蹭了,“他跟老板在楼上的办公室,要不我帮你看着狗,你上楼去找老板?”

“那谢谢你了。”荣谨行一边道谢一边把狗链子交到女生手里,告诉她狗狗名字叫小白,很乖。

周围几个女生也围过来,不时嚷嚷道“好可爱”,“好乖”,“好萌”之类的话。

荣谨行来到二楼办公室,他敲敲门,里面传出“请进”的声音。

这么进去会不会被梁越暴打一顿,荣谨行仅有几秒钟的犹豫,上一次他企图强暴荣谨言被梁越发现后,那一拳头差点儿打掉他的牙,不过本着这次是来提醒的宗旨,胆子瞬间壮了不少。

“怎么是你?”荣谨言看清来者后,率先发话。

“你竟然敢来?”梁越提着拳头就要冲过来,好在有荣谨言拉着,荣谨行才免于被打。

“我是来跟你说一件事的,我说完就走。”

“我们不想听。”梁越拍拍荣谨言的手,告诉他自己不会乱来,他推搡着荣谨行,把他往门外推。

“我妈要对付荣谨言,你们要小心。”

“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妈跟你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会相信你说的话。”梁越的力气实在是打,轻而易举就将荣谨行退出门外。

荣谨行拍着门板大叫:“我说的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鬼才相信你的话。”梁越这句话既是对门外的荣谨行说,也是对门内的荣谨言说。

荣谨言自打看见荣谨行后,眉头就一直皱着,梁越走过来抱住他,动作轻盈地拍打他的后背,细声细语地说:“有我在,他不会伤害你的。”

荣谨言回抱住梁越,无力的瘫软在他的怀抱里:“我不想看到他。”

“放心,他不走,我会叫保安上来。”

荣谨言一点点收紧双手,“嗯”了一声,闭上眼,荣谨行对他做过的事太可恶,虽然没成功,但这辈子,他也不想在见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荣谨行不罢休,依旧在外面拍门板,咚咚咚的敲打声太烦人,梁越看荣谨言心情越来越糟糕,等不及叫保安,直接自己开门出去。

荣谨行兴奋地说:“你们肯听我说了?”

回答他的是梁越提起他的后衣领把人丢到书店门口,连带小白也一起遭难。

“谨言不想看到你。”梁越挥舞拳头,做了一个恐吓的动作,“下次你再敢出现在我们面前,小心挨打。”

荣谨行很像进一步解释,可是大街小巷,还有书店里的人,在这里继续下去实在太丢脸。荣谨行抱起小白,逃离这处,他知道梁越跟荣谨行的住址,打算去那里守株待兔。

老天保佑,希望他们还没搬家。

26.

荣谨行认为老天真的很公平,他做坏事时祈祷千万别被发现,结果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但他这次希望能够解释清楚,化解跟荣谨言的矛盾时,老天就像知道他用意为善,竟然真的帮了他一回。

坐在荣谨言家门口,等了好几个小时,六点不到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上楼的脚步声,伴随着的是梁越与荣谨言的对话。

“刚才的虾不新鲜了,明天早上我起早点儿去买,今晚吃红烧小排吧。”先是梁越的声音,跟着是荣谨言的。

“不用了,你多睡一会儿,现在书店那么忙,我也不是很像吃虾。”

“谁说的,刚才看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是你的幻觉。”

“好啊,不承认是不是,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无聊的对话,生生让荣谨行羡慕嫉妒恨起来,要是项鹰能跟他如此对话,他估计都能跪下来舔对方的鞋尖。

“你怎么在这里?”来到家门口,发现家门被荣谨行堵住,梁越潜意识地上前一步,把荣谨言拦在身后保护起来,浑身充满了戒备。

“我来解释清楚,也想跟荣……跟哥哥道歉。”

“道歉?”梁越嗤笑说,“我们可受不起你的道歉,请你让开。”

荣谨行不让,梁越便用蛮力把他拉开,楼道很窄,拥着三男一狗,两人拉拉扯扯的很不安全。

中午在餐厅没胃口,荣谨行没吃几口,下午又一直在走路,体力消耗过度的他根本与梁越抗衡不了多久,梁越没发现,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大,缠斗间,荣谨行差点儿踩到小白,于是他身体扭动身体想要避开,谁知脚下一滑,反而绊倒自己。

眼看就要从楼梯上滚下去,在危急关头反倒是荣谨言拉了他一把。

荣谨行站稳后,反手抓住荣谨言的手,激动地说:“哥,对不起,以前是我太混蛋,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妈真的想要对付你。”

“松手!”梁越推开荣谨行,拉着荣谨言进家后,砰的一声带上门,正巧砸在追过来的荣谨行的鼻子上。

荣谨行痛叫着捂住鼻子,手心感到一阵湿热,摊开一看,流血了。身上没有纸巾,连擦鼻血的东西都没有,只能坐在楼梯上,仰着头,让血不再往下流。

唯一可以吸血的只有衣服了,但又不能用,要不路过的看到,不知道还以为他遭遇了什么事情。

荣谨行唉声叹气,深深觉得这是报应,小白不离不弃的围在他身边,吐舌粉粉的舌头,舔他手背,笨拙的动作好像在安慰他一般。

“乖,还是你最好。”荣谨行揉了揉小白的脑袋,把它放在腿上。

若是被项鹰撞到这幅场景,又要说他们是猫狗一家亲了吧,荣谨行莞尔一笑,随后呸了一声,干嘛要去想那个不相信自己的混蛋。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心里终究是喜欢项鹰的。

如果当初他没有好色到企图染指荣谨言,而是一直扮演乖宝宝到底,再在公司的实习期间遇上项鹰,那么所有的一切是否会变得不同?

荣谨行努力设想,却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鼻血不再流了,他揉了揉脖子,低下头逗小白。

他不想回家,目前父亲也不一定能让他回去,项鹰那里不能去,他再一次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境地,不过这一次他丝毫不担心。

刚才荣谨言拉了一把,荣谨行笃定荣谨言会心软。总是一副面冷的模样,看似没有人情不讲清理,可内心弱到爆,又渴望亲情的,才是他的哥哥啊。

改过自新的荣谨行喜欢这个哥哥,就像之前一样,不过色胆早就被他丢在一边,现在有的只是尊敬,作为一个弟弟应该具有的对哥哥的尊敬。

晚饭时间,楼道里到处都是家家户户飘进来的饭香,荣谨行饿的直吞口水,为了分心,他与小白对话。

“喂,你饿不饿?”

“汪。”小白竖起耳朵。

“想不想吃狗粮?”

“汪汪!”耳朵笔挺挺地竖着。

荣谨行继续诱惑着:“我还剩一些现金,可以去买哦。”

“汪汪汪!”小白已经兴奋的乱扑腾两条前爪。

荣谨行邪恶地话锋一转:“我就不买给你!”

“汪汪汪汪!”小白张开嘴,似乎在说看我不咬死你。

“哈哈哈哈。”荣谨行笑得肚子痛,把小白抱在自己怀里揉来揉去,而后趴在他耳边悄悄说,“苦肉计知不知道?陪我忍一下吧,全当是减肥,等荣谨言原谅我了,我给你一包狗粮,让你吃撑!”

饭点其实很短,用不来多久,楼道里的味道就散光了,荣谨行坐累了就起来走几步,走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天色越来越黑,月亮挂在天空中,一会儿被云彩挡住,使得整个楼道暗淡下来,一会儿又从云彩下钻出来,洒在楼道里一地的淡黄。

饥饿感麻木了,已经进入午夜,荣谨行贴在门框上,能听到里面电视剧的声音,还有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随后电视机关上,里面变得宁静,没有人出来,没有人靠近门,门缝下面也不再透出光──他们睡觉了。

既然苦肉计开了头,就不能半途而废,荣谨行亲吻着小白毛绒绒的脑袋说:“看样子今晚要在这里凑活一夜了。”

项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他失眠了。

脸皮奇厚的荣谨行到床上来睡觉的时间,没有多久,可睁开眼视线里少了一个人就非常不适应。抬手摸不到人,抬起脚也踢不到肉呼呼的富有弹性的屁股,故意把枕头丢下床,想骗自己荣谨行不过换了地方,又回归床下睡觉,可砸下枕头后,听不到他刻意装出的惨痛叫声。

哪里都不对劲!项鹰打开灯坐起来,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狗窝在,小白却不在,去浴室洗把脸,抬眼就看到毛巾牙刷跟杯子,什么都是两份。这间不大的房间里,无处不留下荣谨行的痕迹。

妈的。

项鹰骂了一句,那小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

荣谨行身上没多少钱,他是知道的,副卡也没有消费记录。至于回家,荣蒙没同意,荣谨言更加不会收留他。难道是去了朋友家?

不可能,要是有朋友,荣谨行也不会有露宿街头的悲惨经历。

在屋里转了好几圈,还是睡不着,又去隔壁游泳,游了七八个来回,把自己累到喘不过气,项鹰再把自己丢到床上,还是睡不着。

活见鬼了!

很想把着一切的不适应归结到其他原因上去,可是连个可以嫁祸的对象都没有。罪魁祸首除了荣谨行别无他人。

不过是因为他跟项廪太像了,才会带着对弟弟补偿的心理去教学啊、调教他。打从第一天起,项鹰就知道,两人总有分开的那一天,当时不觉有什么,可怎么到现在,却变得依依不舍起来?

白天吵架的画面历历在目,荣谨行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犹言在耳,当时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特别受伤害,就跟被主人丢弃的小猫,即使心里难受,还要挥舞着爪子把人挠伤,仰首挺胸傲娇地说一句:“是我先不要你的。”

这就是荣谨行与项廪最大的不同吧。

从最开始时,把荣谨行当做自己的弟弟改造,没有夹杂异样的情感,却在改造的过程中,这种感情变质了、升华了,再到荣谨行离开,那种失去一个人,与亲人离开的感觉根本不同。

面对过生离死别的项鹰,不在想那些无谓的解释。

清晨五点多,尚没有睡着的他打开窗帘,看着摄入房间里的第一缕阳光,心仿佛也被着无暇的阳光照得通透起来。

“只是把荣谨行当成弟弟”,这种鬼都不信的理由,在一夜失眠后,项鹰自己都无法搪塞住自己。

去把他找回来吧,听他的解释吧,要是自己误解了荣谨行,就该向他道歉,然后表白。要是自己没有误解,那就把不听话的小野猫抓回来,好好调教!

无论如何,荣谨行是逃不开他的手掌心了。

27.

半夜被冻醒不是第一回了,虽说这种经历屈指可数,但项鹰冠加在荣谨行头上的“野猫”称号可谓名副其实。

作为二世祖,很快便适应了,冻醒了调整一下姿势,脱下外套反包住自己继续睡。小白睡在荣谨行脚边,连醒都不曾醒过,反正它有厚厚的毛,不怕这些。

月落日升,荣谨言推开门后一个人向着自己的倒过来,荣谨行竟然一夜没有离开,这令他倍感意外。

“哎呀!”摔倒在地上,荣谨行发出痛叫。

听到动静的梁越跑过来,发现荣谨言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荣谨行。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梁越紧张地问。

荣谨言摇摇头,荣谨行说:“摔倒的是我,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他!”

梁越全然听不见,捞起荣谨行丢到过道里,再回来牵起荣谨言的手,关门离去。

荣谨言很想回头看一眼,但觉得荣谨行根本不直到同情,努力克制住自己。

“哥,我好饿。”荣谨行可怜巴巴地说。

荣谨言终究没控制住,不过头回到一半,又被他扭回来。

虽然荣谨言没有整个人转身,两人的视线也没对上,但仅仅是荣谨言的一个小动作,就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而荣谨行将这些尽收眼底。

白天在书店,荣谨言闲暇的时候忍不住去想荣谨行,看样子,昨天他是在自己家门口熬了一夜。不过出于荣谨行的“前科”,他虽然有些同情,但又觉得荣谨行说不定又来耍自己的。

梁越再一次重复了一遍:“把那本书递给我。”

荣谨言迟钝地“啊?”了一声:“你说什么?”

“哎……”梁越抓住他的肩膀,与他四目相视,“你在想那个混蛋?”

“没、没有。”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我只是想想,没有别的。”

“嗯,我也不是吃醋。”这样解释,就好像真的吃醋了。

荣谨言的心情突然轻快起来:“我觉得某人好像口是心非。”

“不是我!”

“此地无银三百两!”

“啊,谨言,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犀利。”梁越抱着头,装作一副苦恼的模样,逗得荣谨言哈哈大笑。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不下去鄙视道:“这对该死的男男又在秀幸福了。”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附和地点头:“就是就是,好男人都有男朋友了,才害得我至今没有男朋友。”

而另一位好男人项鹰正在办公室思考,荣谨行到底能去哪里,他去了所有荣谨行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

荣谨行知道上班的时候荣谨言不会回来,但他怕万一自己离开时,荣谨言不凑巧地回来,为了得到哥哥的原谅,他觉得必须一直守候在门口,这种谢罪的方式,也算是对自己的惩罚。

中午荣谨言与梁越回来,他自觉让开,等到门关上,他再坐回去。下午的时候也一样,诱人的饭香味,太折磨人了,一天半没有吃饭,肚子已经饿到发疼的地步。

再忍忍吧,荣谨行勒紧裤腰带,万一真的晕倒在荣谨言家门口,说不定他立刻就会心软。

“阿嚏!”

荣谨行揉了揉鼻子,在水泥地面上坐得太久,过道上也没有阳光的照射,从中午开始鼻子里就痒痒的,当时还以为是飞进去什么小虫子,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感冒的前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项鹰坐在酒店的餐厅里吃饭,他很少在这里吃饭,在私人时间里,他不想与客户打交道,坐在这里就很有可能看到熟人,免不了应酬,所以他喜欢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吃饭,或是跟荣谨行去顶楼吃。

而今天一反往常,项鹰坐在餐厅里,边吃眼神边不停地乱看,一会儿看门口,一会儿又盯着窗外。

手机依然没有传来有关那张副卡的消费记录短信,他也侧面去打探消息,荣谨行没有回家。就连那些个狐朋狗友都没有放过,结果所有人口径一致,纷纷表示没有见过荣谨行。

那么,他究竟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该死的小野猫,总是不让主人放心,项鹰狠狠地咬着筷子,等他找到荣谨行第一件事一定是把他翻过来打屁股!

荣谨行就没有项鹰那么幸福,可以坐在餐厅里吃饭。

喷嚏声一个连一个,头也晕晕的,不知道是被自己的喷嚏震的,还是感冒严重了。

荣谨行忍不住咒骂,该死的项鹰,要不是他不相信自己,他何苦落得如此田地。虽然嘴巴上骂骂咧咧的,可心底又忍不住去想那个恶劣的男人,早知道就不该为了怄气而去跟女人相亲,吵架的时候也不应该冲动摔门离去,解释清楚不就好啦,项鹰又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

可……可项鹰说过不会一直站在自己这边。

荣谨行靠在门上扭动着身体,项鹰不会永远相信自己是因为自己太不靠谱了,所以自己会因为怄气而去相亲,简直是印证了项鹰的话。

这么看来,荣谨行挫败的低下头,他真是自作自受。

一番思索下来,荣谨行又不是那么讨厌项鹰了……

楼道里怎么越来越冷了,荣谨行手紧手臂,把自己缩成一团,还是觉得冷,就抱住小白取暖。

白天的时候小白出去觅食过,并不饿,精神好的跟往常一样。

荣谨行吸吸鼻子暗想,他还不如一只狗过得好呢,要是项鹰在就好了,再不济,还能抢下他的外套穿……

神游天际地时候,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好像突然从天空中摔下去,但没有砸在地上,而是掉在一片柔软的云朵上。

不知道睡了多久,荣谨行睁开眼时,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

这是哪里?

他猛地坐起来,眼前一白,又摔了下去,脑袋撞在床头,痛得他嗷嗷乱叫。

“你醒了?”片刻后,荣谨言端着水杯走进来。

“哥!你原谅我了?”荣谨行激动地问。

荣谨言避开他的问题说:“你发烧了,刚才睡着喂不进去药,既然醒了就自己吃。”把药跟水杯放在穿透柜上,荣谨言转身就走。

荣谨行没有看到梁越,于是壮起胆子拉住荣谨言的手:“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混蛋,你要是觉得不解气,就打我一顿。”

“放手!”荣谨言皱眉。

“不放,哥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放手。”

生病的人没什么力气,荣谨言往后抽手,没想到荣谨行跟着往这边倾,眼看就要从床上摔下去,荣谨言心一软,不再动了。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荣谨言直视着荣谨行,荣谨行这两天的表现是让他心软了,可不足以让自己原谅他,相信他。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才会让你相信,但以前的那个我,现在我自己都看不起。”荣谨行低下头,他知道仅凭一两句话是很苍白,小心戒备地往门外看看。

“梁越不在家,上班去了。”

荣谨行松了口气:“他放心你跟我单独相处?”

“以你现在的状况,我一只手就能搞定。”

唉……荣谨行点点头,如今他手软绵绵的,的确如此。

家里只有他们兄弟两人,外加一条小白狗,荣谨行这才好意思把自己跟项鹰的事全盘托出,以及一直一来李慧玲对荣谨言的敌意。

荣谨言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严厉的让人有些怕,但又很认真,让人能够信赖。

“所以,哥……项鹰让我体会了被撵出去的滋味。这些年是我跟妈对不起你,现在妈妈又要对付你,我真的不想在这样下去了。”荣谨行两只手都抓住荣谨言的手说,“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现在写一张保证书给你,我愿意放弃荣家的加长,只要你相信我。”

荣谨言一点点抽开自己的手。

荣谨行以为他依然不相信自己,他心急地叫着:“哥!我……”

“我需要时间想一想。”荣谨言打断他的话。

“那你给我一张纸。”

荣谨言笑了笑,说:“不用,我对那个也没兴趣。”

梁越从书店回来,两个人在卧室里合计一番,各自心里有了打算,但就是没人告诉荣谨行,故意让他悬着一颗心,被丢在客房养病,算是对他小小的惩罚。

28.

项鹰焦躁地正考虑是否要聘请私家侦探去找荣谨行的时候,意外的接到荣谨言的电话。

一直以来项鹰觉得不可能的事,在看到来电人姓名时,突然恍然大悟。

“荣谨行在你那里?”

“不仅他在,而且连他的狗也在。”

果不其然,荣谨言的回答,肯定了他的猜测。

“你家在哪里,我去接他回来。”

“我听荣谨行说,你们之间似乎有误会。”荣谨言绕开话题说。

荣谨行走后,冷静下来的项鹰才发现疑点重重,只是吃个饭而已,说不定荣谨行只是推脱不开李慧玲才会去赴约,至于去荣谨言的书店,不一定是找茬,要不他现在怎么会住在荣谨言家里呢?

“你既然知道,不妨告诉我实情。”知道荣谨行无恙,项鹰也就松了口气。

荣谨言当然也不会告诉他荣谨行生病的事,他原谅荣谨行是一码事,惩罚又一另外一码事。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真相对项鹰托盘而出。

项鹰评价道:“竟然是为了让我吃醋,才去相亲的?”

荣谨言点点:“是啊,所以你调教的还不够,他还不够乖。”

“看样子你有让他更乖的方法。”

“当然。”

“愿闻其详。”

方法很简单,荣谨言几句便说完,项鹰听了哈哈大笑,一个巴掌拍不响,荣谨言的计策,荣谨行一定会乖乖配合,让着把掌声响彻天地。

“你这是在落井下石吗?别忘了,他可是你的弟弟。”

“正因为他是我的弟弟,我才更应该好好的管教他。”

“好吧,既然这是你的好意,我就领下了。麻烦你再多照顾谨行和小白几天。”

“没问题,记得把生活费打到我卡上,卡号是XXXXXXXXXXXX。”言毕,直接挂断电话。

项鹰哭笑不得,以前跟荣谨言在商场上打交道,他就觉得荣谨言是个厉害的角色,没想到生活中也同样如此。

手边还有一堆文件要看,项鹰把它们推到一边,没有什么比荣谨行吃饱来的更重要了,登陆网上银行,输入一串数字后,想想看,又添了一个零。

这样荣谨行就不会饿肚子了吧。荣谨行的烧很快就退了,虽然荣谨言没说原没原谅他,但他跟梁越没有撵自己走。荣谨行想,大概哥哥是原谅自己了。

抱着小白走到厨房,梁越正在忙乎,头几天梁越做什么他就吃这么,过了几天,脸皮厚的知道点菜了。

荣谨言心疼了,说:“想吃什么叫外卖。”

“我没钱。”荣谨行哭穷。

“我付。”

“那我以后还你。”

荣谨言对项鹰给自己打了巨款的事闭口不提,梁越是个老实人,从厨房出来插了一句:“就一道菜,不碍事。”

荣谨言瞪了他一眼,怕他说漏嘴了,推着他回厨房。

荣谨行挥着手在后面说:“还是小梁哥好,外面的饭不少吃,小梁哥做的才有家里的味道。”

“那你就回家啊!”

荣谨言一句话,让气氛变僵。

荣谨行深思熟虑后说:“哥,我们回家一趟吧。”

“不回。”

“爸他其实挺想你的。之前我对你一直心存敌意,其实是吃醋爸爸对你好,对我不闻不问。”荣谨行小心翼翼地偷看荣谨言一眼,发现他并没有生气,继续说道,“当年把你撵出来,都是我妈威胁的,要不让爸他绝对不会同意。我们就回家一趟吧,不为别的,当初在办公室里,我们可把爸气惨了。”

“我看你是想让我帮你说好话,让爸原谅你吧。”

“没有!”荣谨行立刻摇手,“你看,你还叫他一声爸,我们走了公司的事又落到他头上,他年纪那么大,身体大不如前了。”

苦肉计这招在荣谨言跟前百试不腻,果不其然,荣谨行说了几句,荣谨言有点儿动摇,老实人梁越在旁也劝劝,很快荣家兄弟俩就站在荣蒙的面前。

荣谨行主动承认错外,加上有荣谨言说情,荣蒙“嗯”了一声,这事也算过去了。

至于荣谨言跟梁越的事,荣蒙已从梁越父母那里听说了,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最后也释怀了。

看着兄弟俩有说有笑的并排坐着,荣谨言身边有梁越帮忙夹菜。李慧玲坐在自己身边,这才是正常的家庭啊。

饭后荣蒙留他们住一晚,大家心情都很好,荣谨言渴望许久的亲情失而复得,他没理由拒绝。

大伙儿围在客厅里聊天看电视,直到十一点多,才各自回各自的房间。

荣谨行刚关上卧室门没多久,李慧玲就回来了。荣谨行见她面色不善,就知道自己少不了一段挨骂,今晚上打从他和荣谨言一起踏进家门开始,李慧玲就始终绷着脸,一直没发作,也真难为她了。

“妈,哥毕竟也是爸的儿子,现在这样很好。”荣谨行抢先一步说话。

李慧玲怒不可遏地说:“好什么好?他是跟你来分家产的懂不懂!”

“他本来就有继承权!”

“他抢走你爸那么多年,又离开这个家那么久,这个家的一切跟他都没关系,全部的东西都是我们母子俩的!”

荣谨行恼怒的眉头纠结着:“哥不是自愿离开的,是谁把哥赶走的,不用我提醒你吧。”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妈,够了,现在家里安安稳稳的不好吗?你不要再生事了。”

“我生事?”李慧玲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我白养你了!荣家的东西只能是我们的。”

“妈!你究竟在想什么?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这样!”

“我来告诉你原因。”卧室的门被打开,李慧玲看到出现在门口的荣蒙脸色瞬间变白。

“当初我娶你妈,你妈逼荣谨言走的时候,我就跟他立下婚前财产协议,要我送走荣谨言可以,但荣家的钱她一毛都拿不到。”

荣谨行总算找到母亲非要他抢走全部遗产的原因了。

李慧玲激动地说:“荣蒙你听我解释。”

“是解释还是辩解?我不想听你再说一句话。”荣蒙冷冷地说,“现在这个家很好,你安分守己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大家夫妻一场,即便有婚前财产协议,我不会太绝情。人不要太贪心,等我百年之后,家产两个儿子对半继承,荣谨行是你儿子,他不会不管你的。”

荣蒙扶起倒地不起的李慧玲说:“不早了,谨行要休息,我们回屋睡觉吧。”完全看不出他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李慧玲识相的任由荣蒙带回屋,离婚对她来说没有好处。当初为了逼走荣谨言,她不得不签下协议,如果没有她当时的无情,也不会有现在疯狂想要得到所有财产的她,更不会有刚才的那一幕。人,是贪婪的动物,这一切都是她的自作自受。既然荣蒙没有撕破脸,她就继续做她的荣家女主人。至少这个名号,让她依旧光鲜。荣蒙和两个儿子冰释前嫌,公司的事他也就不用在插手。

荣谨言惦记着书店,不想接手偌大的公司,荣谨行工作经验少,不会出来。最后父子三人一合计,公司被荣蒙同时转交到两个儿子手中。

虽然说荣谨言是总经理,荣谨行只是个副的,但荣谨言志不在此,他答应父亲回来,完全是帮助弟弟,等荣谨行适应了,他将会交出手里一切的权利,继续回到月亮书店,与梁越一起经营他们的店。

有过在公司实习的经验,荣谨行上手飞快,荣谨言几乎只是在旁指导两句,大多数的权利在工作中,缓慢的交接到荣谨行手里。

这段时间来荣谨行一个差错都没出,荣谨言满意地对他说:“如果这个星期结束,你一直都没出错,我就能放心的把公司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从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请进。”这里是荣谨言的办公室,发话的自然是他。

“啊!总经理好,副经理好。”看到两位经理都在,企划部部长惊了一下。

荣谨言问:“什么事?”

“唔……闲逸,闲逸的那个case出了些小差错。”

听到闲逸,荣谨行心咯!一沈,毫不意外的想到了项鹰。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什么差错?”荣谨言发现荣谨行心不在焉,窃笑了一声,看样子项鹰等不及了,“闲逸的case不是基本已经到最后扫尾的环节吗?”

“就是最后哪里出了问题,对方说宣传的横幅大小跟数量好像不对,摆放的位置也是。”企划部部长解释说,“因为方案更换了好几次,闲逸的意思是,似乎我们用错了版本。”

“谨行。”

“啊?哥,什么事。”

“这件case之前你也参加过,出现的问题就由你解决吧。”

“哦好。”

“没有其他的事,你跟张部长去看对方传来的资料吧,若是错误真的在我们,放低姿态,主动跟对方赔礼道歉,再按照他们的意见来修改补救。”

“知道了哥。”

荣谨行跟着企划部张部长出去,从他那里拿来几张薄薄的文件,这些文件是传真过来的,靠近一些能闻到上面散发出来的油墨味。荣谨行一眼就看到文件最下面项鹰的签名。

不知道他最近过得好不好,怎么他都不给自己打电话。荣谨行握紧文件,难道还在因为相亲的事生气?

这几天报纸上好像登过项鹰跟陌生男人吃饭的照片,虽说只是客户关系,荣谨行偏偏觉得那那男人看项鹰的眼神不止是客户那么简单,荣谨行烦躁的抓抓头,在这么误会下去,项鹰对自己失望透顶后,会不会另寻他人。

不行!绝对不行!

荣谨行把文件拍在办公桌上,一如最开始勾搭项鹰时那样,给他的秘书去了一通电话。

秘书小姐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荣谨行在闲逸也工作过一段时间,所以两人并不陌生。

听到是荣谨行打来的电话,她意外的交易了一声:“谨行,你回你爸爸的公司啦?什么这件案子你跟进?太棒了……”

“嗯,项鹰在吗,我想跟他协商一下。”

“项总不在,不过他说如果是贵公司打来的,请贵公司的人于明天下午三点来会议室等他,具体的事宜,届时会商谈。” 想到明天就能见到项鹰,荣谨行激动的一晚上睡不着,荣谨言的房子隔音效果一般,主卧里嗯嗯啊啊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惹的人热血沸腾,在这么听下去不发泄,总有一天会憋出毛病来。

早上起来,荣谨行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抱怨:“哥,小梁哥,拜托你们晚上稍微控制一下,声音小点儿不行吗?”

梁越脸色一红,每次看到荣谨言在自己身上,皮肤红红的,他都控制不住自己。荣谨言斜了荣谨行一眼说:“这是我家,你管不着。”

“唉。”

“叹什么气?爸现在原谅你了,公司基本都交到你手里,下星期我就不去上班了,你自己找个地方,明天就从我家滚出去吧。”

“……”

作为一个没有房产,不想回家跟老爸老妈住在一起的人,荣谨行悲剧了。他手头的钱不够买房子,一天的时间连租房子都来不及,下午要去闲逸见项鹰,见面后怎么说话也是个问题。

啊……生活真不是一件容易的是。

荣谨行回公司整理好下午需要的材料,坐在办公椅上发呆,忍不住掏出钱包里项鹰给自己的那张副卡。

因为摩挲的次数太多,卡上面贴着的那层薄薄的膜有几处都脱落了。把卡贴在嘴边,就好像亲吻的是项鹰。

荣谨行鼓励自己,没什么,解释清楚项鹰一定会原谅自己的,至于对方是否喜欢自己的问题,今天也一定要弄清楚。虽然在办公室里什么都没做,一直鼓励自己,说些有的没有理由,但是到午饭的时候,荣谨行因为紧张也没吃几口饭。

连午休时间都放弃了,荣谨行带上资料,盯着烈日出门,开车在街头乱转。

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一家很特别的情趣店铺。荣谨行进去兜了一圈,一眼就看中挂在墙上的皮鞭,根本没有犹豫,立刻付钱买下,把小皮鞭放进公文包里,想起曾经在健身房里被项鹰鞭打恐吓的画面,荣谨行扑哧笑出声来。

亏的项鹰能想出这样吓人的方法,荣谨行同时也为回忆这事儿而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受虐狂。

可不是,遇上项鹰这个鬼畜,他荣谨行就活该成为受虐狂。在街上绕了很久,抵到闲逸会议室的时候刚好三点整。

荣谨行坐在会议室里等候,听到推门声后,紧张地站起来,回头一看,来人却是秘书小姐。

“项鹰呢?”

秘书小姐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难以启齿的模样。

“他又有会议要开?”荣谨行下意识地想到以前发生过的类似场景。

“不是,项总让你去楼上说。”

“几楼?”

“顶楼。”

荣谨行错愕了几秒钟,然后低笑,顶楼是除项鹰以外的人不能随便踏入的地盘,从一开始case出现的小差错就是项鹰故意弄出来的,其目的不过是逼自己去见他,看样子抱着喜欢态度的不止是他一个人。

“谢啦。”荣谨行语调轻松的跟秘书小姐道了声谢,挥手跑入电梯。

电梯的速度很快,屏幕上的数字闪烁着变动着,荣谨行觉得自己的心跳比那数字跳的还快,几乎快要从嘴里蹦出来的那种。

叮的一声响,清脆的声音后两边的门分别弹开,项鹰站在走道上,展开双臂说:“欢迎小野猫回家。”

荣谨行笑着走过去,项鹰没有等他,而是直接推开休息室的门。

荣谨行跟着进去,项鹰坐在床边昂着头的模样不可一世。

“我回来了。”荣谨行说。

项鹰微微一笑:“擅自逃离家的野猫,是要受到惩罚的。”

来时兴起买的东西派上用场,荣谨行把包放在一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他都十分熟悉。从包里取出黑色的皮鞭,两手高高的捧着,他单膝跪在项鹰脚边说:“请主人责罚。”

项鹰探身去拿,荣谨行反手抓紧皮鞭。

项鹰一挑眉头说:“怎么?不愿意挨打?”

“愿意。”荣谨行嬉皮笑脸地看着项鹰,“不过总得给我一个理由,足矣让我接受一辈子受你责罚吧。”

“这很简单。”项鹰施力,抽走皮鞭,用它抬起荣谨行地下巴说,“因为我爱你。”

“嗯,这是一个好理由。”荣谨行把自己拖得精光,推倒项鹰,跨坐在他身上过,“因为,我也爱你。”

不乖的野猫经过训练才能成为听话的家猫,强行减去它的指甲,只能让它暂时安分下来,利爪是会长出来的,终有一日它还会报复让自己断甲的人。

项鹰不想减去荣谨行的指甲,他喜欢看他撒泼耍赖的模样,既然他想永远的留下这只野猫,而非家猫,那么就需要比野猫更野,比荣谨行这个恶人更恶。

项鹰翻身压制住荣谨行,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屁股上挥了一鞭,眼神里包含着无尽的温柔:“是你先招惹我的。”

荣谨行“喵呜”叫一声,嚷嚷道:“快来做别废话,做完了还要去我哥家接小白。”

项鹰不理他,丢了皮鞭,欺身压上去:“做完,你就没力气动了。”

两小时后,荣谨行破口大骂:“项鹰你有完没完,啊!我的腰!”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一点不假。

正文完



Secret
(非公開留言:受付中)

adyzhlbz
dinette http://myfreedownload.ga my free download


wguzjwfeu


himogo


初心的链接
成为朋友吧。

和此人成为博客好友

初心的小窝。
QR 编码
Q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