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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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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花落那一季by风过无痕(忠犬攻X女王受)
现代 日风 医生 HE
攻:栩堂健次 受:竹内俊明
剧透: 小受竹内俊明实在是个标准的任性自私受,小攻栩堂健次是个很完美的人,样貌、家世、医术(小攻小受都是医生),连性格都好,还很会做饭,肯干家务,痴恋小受,无条件包容任性到极点的小受,简直是忠犬的楷模。
竹内的任性是不加掩饰的,刻薄、冷血、以自我为中心,更关键是他还偏偏就要说出来,其实真的很傻。


第一章

二月十四,怎么会挑这个日子出来约会呢?看着前面动也不动的车流,竹内一脸不耐烦的按了按喇叭。明明医院里面还忙得不得了,却被说成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见面,而不得不出来。结果却被困在离餐厅不到二百米的地方根本动弹不得。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无名怒火直冲头顶。

要不是山口医生人长得非常的漂亮,性格又相当温柔,家世也很好。光凭她今天晚上所作的愚蠢决定,就是一定非分手不可了。因为是自己选中想要结婚的女人,所以就算再怎么生气也只好忍耐。这么想着的竹内再一次看了看手表,已经迟到十分钟了。把喇叭用力的按下去当作是发泄,竹内咬牙切齿的想着,以后就算山口医生说得再怎么可怜,自己也绝对不会心软。

好不容易用蜗速爬到餐厅门口,却又因为没有停车位置而等了一段时间。等竹内走进餐厅看见坐在那里等着他的山口时,已经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以后不要约这样的日子出来了。"迟到的人没有半点歉意的在对面坐下,头也不抬的拿起菜单,飞快的看了一遍之后,招手叫来服务员,报出自己要吃的东西之后。就生气的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显然相当委曲的山口却只是忍耐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着头道歉。

"既然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在医院说不也是一样吗?我不希望有下次!"

"是!"

因为菜还没有来,而且对方也已经道歉。竹内决定大方的原谅山口一次。于是他稍微的放软声音问她,"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吧?"

一直低着头的山口在听到问题之后,急忙伸手从包里拿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红着脸递过去,"竹内医生,我们交往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非常想和你一起在外面过情人节。所以擅自做了决定,说有重要的事情其实就是指这个。非常的抱歉,但是,可不可以请你接受我的礼物?"

就知道所谓重要事情极有可能会是所谓的浪漫晚餐,所以竹内才会在过来的途中气得要命。真的听山口说出来答案,竹内一时之间仿佛有一种连生气都是多余的感觉。转而升起的是种,这个女人已经没救了的念头。

深入一想,自己当初决定把这个女人当成是结婚对象进而交往,也是因为这位山口关子小姐老实温柔的个性,单纯到愚蠢的女人虽然也让人心烦,可是总比聪明却刻薄的女人要讨人喜欢一些,也好控制一些。于是抬眼看了看她,接过礼物,说了声"谢谢",就扔进了包里。

"不看一看吗?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面对对方一脸不在乎的态度,山口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下去,似乎笑容再也伪装不下去了。

真是麻烦啊!在心里暗自抱怨了一声,竹内三两下撕开精心包装的浅灰色纸,打开盒子,出现的是一攻银色的领带夹子,牌子自己习惯用的那种,颜色也不错,可惜款式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种,"还行!"

"这是我很用心挑选的,竹内医生有机会会戴吗?"

"嗯。"如果要说不会戴,说不定会在这里哭出来吧,这样自己就太丢脸了。这么想着的竹内敷衍的点了点头。才不会笨到说出给自己惹麻烦的实话呢。

"那就好。"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山口小姐,端起面前的水,小小的喝了一口。

"啊,差点忘记了。"既然对方已经送上了情人节礼物,就算是作为回报,理因也反送一件才对。这么想着的竹内,从怀里掏出钱包,拿出支票,填上一个数字之后递给对面的山口,"山口医生请收下吧。"

"这,是什么意思?"刚才还微笑着的人一下子被吓住了,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情人节的回礼。喜欢什么自己去买吧!"说得仿佛天经地仪的竹内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竹内医生太过分了!"紧紧握住拳头的山口低下头,咬着牙轻声的说。

"嗯?"刚好菜已经上来了。肚子也饿了的竹内,根本没有听清楚坐在对面的山口在说些什么。只看见那张支票被放在桌子上并不见对方收下去觉得有些奇怪,"你看一下数字啊,应该可以买一条很漂亮的项链或者是什么的。挑自己喜欢的买就对了。"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从他门口进来一直到现在,坐在对面的山口小姐的桌子上一直都只放了一杯水。

"分,分手吧!"

"嗯?你说什么?"似乎听到了两个极其不悦耳的字眼,竹内吃掉切好的小块牛排抬起头,目光之中露出十分的不满,我讨厌这样莫名其妙发神经的女人。

"竹内医生年轻有为,人长得也非常的俊美,开刀技术更是本医院之中最出色的。年纪轻轻就已经升了主任医师,自己也有很好的品位。"山口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叫来侍应生,点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当你决定和我交往的时候,我真的非常非常的开心。觉得自己如果可以嫁给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会非常幸福的。"

"既然是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分手这种话,我不希望听到第二次,否则绝不原谅。"说完竹内低下头,不容置疑的继续刚才的晚餐。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分手。"几乎用吼的叫出这句话的山口丝毫不退让的死死瞪着竹内,"就算你这么样说,我还是要分手。什么原谅不原谅的?竹内医生,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那个一直在原谅的人啊?是我,是我一直在原谅你,我们才可以交往到现在,你知不知道啊?"

"情人节原本应该是男朋友订好餐厅请女朋友吃饭,可是我这里完全是倒过来的。而且你迟到了那么久,我一句责怪的话也没有。反而因为自己挑这样的日子让你出门而一个径的在道歉。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当时心里的感受啊?你只顾着给自己点餐,根本没有发现我一直饿着肚子等你到现在!这样的事情在我们之间不止发生过一次。可是我为了怕你不高兴,全部忍受下来。

因为自己不方便不顺路,就让我一个人回家,哪怕是半夜三更也从来没有接送过我一次。我努力做的便当,你却因为不好吃而当着我的面扔进垃圾箱里,甚至直接告诉我以后不要再做了。因为我没有做菜的天份。这些我全部都可以忍受。从交往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竹内医生是一个很任性的人,可是我被竹内医生美丽的外表和优厚的条件所迷惑住了。

以为就算你任性一些,也只不过是性格比普通人要稍微自私一些,也觉得自己是可以包容你的。可是,你根本完全不管别人的感觉。你太冷血了。你,你怎么可以给我支票?比起这样大笔的数字支票,难道你不能亲自去外面买一支玫瑰花回来给我吗?这样不是更有诚意,也更像一个情人应该做的吗?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

我再也不能容忍下去了。我要分手。再也不想和你这么自私又冷血的人交往下去了,一分钟也不能等!请你马上立刻和我分手!拜托了!"

真***什么狗屁情人节!竹内简直被眼前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给惊呆了。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样颠倒黑白的混帐存在。当初自己就是看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很老实才会想和她交往看看。并且也一直把她当成是可以结婚的对象在努力容忍着她,没想到,看起来老实的人居然反咬一口,说出这样离谱的话,还毫不留情的把自己给甩了。这简直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记大耳光,让竹内的面子大大的扫地。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呀?竹内俊明,二十九岁,是ZT医院肿瘤科最年轻的主任医师。一米七十六的个子,长相俊美不凡,像他这样英俊金又有前途的男人,难道还怕找不到一个百依百顺的妻子吗?

当初就是看上山口老实的个性,今天却被这样无情的背叛了,竹内心中燃烧起一股愤怒之火,一时之间却完全找不到出口宣泄,只能恶狠狠的扔下几个字,"我早就想甩你了。你以为你是谁呀?混帐东西!"

第二章

离开餐厅的时候,竹内还是气得要命。只想快点走到停车的位置,然后翻看一下自己的电话本,一定要找出一个比山口关子条件好上一百倍的女人马上进行交往。一定要这个可恶的背叛自己的女人知道,她到底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z

走了还没有二十米,就看见一群年轻男女迎面走过来。男女性的比例大概只有三对七的样子。而一群女孩子的目标也很显然的围着中间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年纪很轻。旁边的两位根本也是陪称。

迎面过来的时候,一群人叽叽喳喳热闹的不得了。正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要却哪里吃饭,去哪里玩。高个子男人温柔的微笑着,一副脾气极好的样子。偏偏身边围着的女生都要听他意见,拼命叫着,"栩堂,栩堂"的。听得竹内简直气的要命。自己刚刚被人无情的抛弃掉,居然就在餐厅门口遇上这么受欢迎的男人。上帝的眼睛真是瞎掉了。

正这么想着,迎面过来的人群中有人不当心碰到了竹内一下。虽然对方马上就有道歉了,可是,心情已经郁闷到极点的竹内却刚好找到了发火的借口,恶狠狠的叫住对方,破口大骂,"撞了人就这么离开,你这个人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一群人,听到声音都停下脚步转过头。被称为栩堂的男人往回走了几步,问被竹内拦住的同伴,"发生什么事了?田中?"男生一开口,声音非常的好听,有种类似大提琴低音区奏出的音符。

"我不当心撞到这位先生了。"田中显然对竹内的无理取闹也相当的不满,"我说,他也太大惊小怪了。我都已经道过歉了。"

"道过歉就可以了吗?我有说要接受你的道歉吗?真是一点礼貌也不懂。"竹内扬起头,斜着眼睛狠狠瞪了说话的男人一眼。

"喂,我说你是不是想挨揍啊?想敲竹杠你肯定是找错人了。"说着田中卷起袖子,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

会被揍吗?一时之间竹内心里有一丝丝的后怕。因为太生气了,完全忽略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群人,光数量就吃场子。更何况中间那个栩堂应该有一米九左右的个子,而撞自己的田中也比自己高,也壮。如果动起手来,肯定是会吃亏的吧!几乎立刻就有了道歉之心的竹内,下意识的举起右手逃避。

"不要胡闹。"预期的拳头却没有落到自己身上,阻止田中的人正是站在旁边的栩堂。

"我朋友不是故意的。如果你觉得被撞伤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医院。或者我自己也可以给你看一下,虽然目前还是学生的身份,不过,我也是DX医科大学毕业班的学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低着头道歉的男人,显然是个个性相当老实温柔的人。完全没有想过竹内刚才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心情不好,随便在找路人甲乱发脾气。反而相当认真的提出解决方法。

"没毕业就想随便给人看病吗?"从皮包里拿出名片,炫耀似的递给对方,"想要替人看病,最起码要正式当上医生才行吧!拜托你有点自知自明!"

"ZT医院,竹内医生吗?"被叫住栩堂的男人,认真的看了名片一眼,很小心的收好,然后用力的鞠了一躬,"是的。我会好好的努力的。"

再纠缠下去要真吃了亏就更郁闷了。这么想着的竹内冷哼了一声,说了句,"这次就算了。"就大方的离开了。 y

※※※※

情人节过去一个星期之后,竹内终于如愿以偿的重新交往了一个女朋友。因为要给无情抛弃他的山口关子一点颜色看看,所以这次的女朋友,竹内特意挑了一个长相艳丽的混血模特儿。原来还想着,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给山口关子一个下马威。把比她长得漂亮的女模特介绍给她认识。结果看似老实的前女友,却连正眼也不瞧他一次。更不用说跟他说话了。

气得半死的竹内顿时失去了显摆的兴致。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和那个除了花钱和漂亮一无是处的女人分了手。虽然心里还是恨那个背叛自己的女人恨的要死,可是实在无计可施,报复的计划也只能不了了之的算了。对于山口关子,竹内的态度自然也毫不手软的列为了拒绝往来户。

虽然竹内的态度在整个医院是出了名的傲慢无情,可是凭着他高超的医术还是得到了许多病人及其家属的肯定。否则,他也不会年轻相当轻就坐上了主任医师的位置。正因如此,连医院的长谷川院长也经常要找他替一些特殊病人开刀。所以对他一向也是相当客气的。

"这次的手术也拜托你了!"长谷川说指的手术指的是一个相当有名的社长的手术。

"我应该做的。"如果说竹内这个人还有什么可以让他动容的话,那就是一心向上爬的决心。对于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东西,他一向都会牢牢的把握住。不管是多小的机会。

"手术如果成功的话,对医院还有竹内医生本人都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啊!"从抽屉里拿出病人资料递给他。

"资料我会好好看,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回去了。"站起身礼貌的鞠躬之后,竹内走到门口。

"啊,还有件事情想和竹内医生商量一下。"突然想起什么的院长叫住了他。

"是,请问院长还有什么事?"

"过一段时间,有一批专科医大的毕业生会分配到我们医院来。都是非常出色的年轻人啊!而竹内医生也是我们医院相当出色的大夫,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请你带一两个学生一下呢?培养新人也是为了我们医院好嘛。应该没有问题的吧,竹内医生?"

根本不想做这种事情。可是却因为是被院长拜托,完全没有办法说不行。竹内只好低下头,"是!我一定会好好照院长的话去做的。"

"那我就放心了。竹内医生果然是医术医德都出色的人材啊!"终于放下心来的院长,微笑起来,"我们医院有你这样出色的医生,真是医院和病人的幸运啊!"

就算你拍马屁我也不会高兴的。既然知道我是难得的人材,还叫我带小孩子,把我这里当幼儿园吗?心里虽然抱怨着,却不敢对院长说出这些话,竹内面无表情的离开院长办公室。在心里却对那个快要见面的实习医生充满了敌意。在心里暗暗的下决心,一定会好好的恶整那个给自己惹麻烦的家伙。让他自己知难而退的去长院长,长别人带才好!

※※※※

第四章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人很大声的叫他的名字,竹内回头看了一眼,是见过几次面的病人家属。得了肝癌末期的病人,就算动了手术也没有多少时间可活。可是对于家属而言,顺利替亲人动手术的医生,的确是如同上帝一般的存在。

"我们家那口子,多谢医生照顾了。"没有读过多少书的妇人,唯一表达心中谢意的方式就是拼命的鞠躬。

"这是工作,没有什么好谢的。"并不起在医院门口和这样的妇人多做纠缠,竹内简单的说完就准备离开。

"竹内医生,真的非常的感谢你啊!"看见竹内准备走,妇人急忙双手奉上用心扎好的食盒,大概也是因为礼物实在寒酸的有些拿不出手,妇人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家里实在困难,所以就从店里拿了一些自己做的点心,希望竹内医生收下。没有能买更好的东西,真的非常抱歉。"

既然知道拿不出来还要送来,又是何必呢?竹内转过身打量了一下身边的妇人,身上穿着的是衣服虽然料子还马马虎虎,可是却非常的旧,式样和颜色也一点也不合适她,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很久以前买的。这位姓小泉的病人家境相当的不好。料想盒子里也装不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竹内手下开过刀的大人物不计其数。珍贵的礼物更是经常看到。像这样拎着便宜点心用来感谢的人,他根本不屑理会。所有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在竹内眼里全部都只不过是他换取报酬的物件而已!只是因为刚好小泉是由他负责的,要不是刚好轮到他,他是根本不会去理会像小泉这样家庭的病人的。

"东西拿回去吧!我不需要!"说完竹内转身离开,连礼节性的告辞也没说。 b

妇人追了两步停了下来,然后冲着竹内离开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直到竹内的身影消失在走廓的尽头,这才直起身子转身离开。

真是的!居然送那么便宜的东西当礼物。又是一个没有常识的人!既然已经穷到买不起拿得出手的礼物,还不如根本就不要送。为什么自己老是会遇到这种人呢?真是倒霉到家了!这么想着的竹内越走越快,在转变的地方和迎而过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走路当心一点!"扔下这句话的竹内刚想离开。却被对方叫住了。

"怎么了,竹内医生,心情不好吗?"说话的是同医院放射科的松山医生。虽然年纪相差不多,不过,竹内却是根本不愿意多搭理他。原因并不是松山只是个小小的放射科医生,真正的原因是松山老是用一种露骨的眼光盯着他,色眯眯的非常惹人讨厌。

"我还有事!"

"这么急着走吗?聊聊天的时间总有的吧!"紧紧跟在竹内身后的松山如同竹内刚长出来的尾巴。

"我可不像松山医生这么清闲。院长刚才还交给我一个VIP病患,我要看一下资料做一个手术方案,拜托松山医生也去做自己的事情去!有时间聊天不如多想想工作的事情吧!"压根不愿意多搭理他的竹内连正眼也没多看他一眼,只顾自己往前走。

"竹内医生永远都是这么冷酷无情啊!"不得不停下来的松山摇了摇头,"虽然是个美人,可是却像少安装了重要零件的木偶,感觉一点点生气也没有。"

懒得听这种废话。竹内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冷哼了一声。用力的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把吵人的噪音也一并关在了门外。

※※※※

天气热起来的时候,实习医生终于到了医院。因为院长交待的手术完成的非常出色,竹内几乎可以说是相当的一帆风顺。只是为了实习医生的事情而觉得非常的头痛。虽然也找了好几次机会想推脱掉这个任务。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在不得不拿到实习生名单的时候,竹内真是把那个名叫栩堂健次的家伙给好好的痛骂了一顿。

资料上的照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明明是相当端正的脸,可是竹内就是喜欢不起来。虽然那家伙看起来笑容温柔,一脸老实的样子,可是,从山口关子那里就知道了,看起来越是老实的家伙,越是不可以信任。

※※※※

第四章

不仅不可以信任,而且出于自私发泄的目的,竹内也是下定了决心要好好的教训那个家伙一下。

正这么想着,不识相的敲门声及时的响了起来。

在得到允许之后,出现在门口的栩堂礼貌的冲竹内鞠躬,"前辈你好。我是栩堂健次,以后请多多关照。"

"既然来了,去麻醉科找一下山宫医生,告诉他病人手术的情况,让他安排麻醉!"根本不愿意多搭理他的竹内头也不抬的扔给那家伙一份资料。

"是!那做完之后呢?"

"做完就没有你什么事了。你想干什么都可以。"竹内抬头看了站在他面前的人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想,我才懒得理你呢,你就算想偷溜回家,我也不管你!

"前辈的意思是说我做好之后,自己在医院里找事情做是吗?"性格老实认真的栩堂可不是那种能偷懒则偷懒的类型,绝对不会没事做就糊弄过去。

"等你做完了再说吧!"竹内低下头,却在心里暗暗的冷笑起来,那个麻醉科的山宫是出了名的难缠,就连自己也不得不给他几分面子。像栩堂这样初出茅庐的家伙,一定会被骂到头臭。脾气差点的,说不定打起来都有可能。要真是那样就太好了也没有了,最好能把那家伙退回学校去!就算退回学校不可能,转到其它医院或者是换其它医生跟着做实习都行。

只是想到说不定第一天就可以摆脱掉这样麻烦的人物了,竹内的心里顿时就高兴了起来。抬头的时候看见栩堂居然还站在他面前,马上板起脸教训他说,"还不快点去?傻瓜一样的站在这里什么?你在学校也是这么笨手笨脚的吗?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能干些什么!"

栩堂原来还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的微笑起来,"是,我马上就去。"然后行礼转身离开。

门被关起来的时候,竹内放下手里的笔,脑子里突然想了起来,这个被派过来给自己惹麻烦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最倒霉情人节那个让自己看了极不顺眼的人。怪不得从一开始看到照片,他就有一股非常非常不爽的感觉一直绕在胸口,郁闷的要死。

相当显眼的高个子,还是很好听的声音,特别是那老挂在脸上的温柔笑容。难怪那么的眼熟,原来是认识的!那天也有听到别人叫他"栩堂"原来就是这个家伙,栩堂健次!

本来还想着早点让这家伙滚到别处去就好。现在竹内稍微的改变了一点想法。如果可以折磨这个自己看不顺眼的人长一点时间,倒也很不错。而麻醉科这块难啃的骨头,就是他的第一个下马威!

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栩堂还没有回办公室,竹内心里开心极了。知道自己的第一个陷进挖得相当成功。开开心心的准备去餐厅点东西吃。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栩堂已经拿着两分午餐冲这里走过来,看见他,急忙一路小跑到他面前,"竹内前辈是想去餐厅吃饭吗?我有替你买过来了。"

自以为是的人竹内不是没见过。或者应该换一种说话,全世界有百分之七十的人在竹内眼里都是自以为是的。可是在这百分之七十的人当中,栩堂健次绝对可以排进前五强!

"谁要你替我点东西?你知道我平常吃什么吗?有这样的时间不如把我交待给你的工作办好了不是更好?"想拍马屁吗?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g

"工作我已经做好了。在午餐下面,现在不方便拿给你。等一下到前辈的办公室我就交给你。至于前辈不是一向都很喜欢对面街口餐厅的午餐吗?我有问过山宫大夫,他告诉我你说医院的东西你吃不习惯,我有去那家店买,应该会合前辈的口味的吧!"

"等一下!"竹内一时之间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虽然自己的挑食口味是全医院都知道的事实,可是告诉栩堂这个事实的人居然是那个臭脾气的山宫,而且还一点也不打回票的替栩堂把东西签好了。这怎么可能吗?"你说是宫口告诉你的?他会这么好说话?居然没为难你?"

"我们先进去吧!"栩堂微笑着没有直接回答,"前辈最喜欢吃的鳗鱼饭,如果冷了就不好吃了。"

虽然根本不想开门,也不想吃讨厌的人买来的东西,可是一切都敌不过毒死人的好奇心。那个宫口怎么可能会乖乖的签了名,还会把自己的喜好告诉给栩堂知道?这也太奇怪了吧?更何况要是不知道原因,以后再给他挖坑,不是就坑不到他了吗?这么想着,竹内冷着脸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进来吧。"

摆好东西,栩堂把筷子递给竹内,"请用吧!"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到底是自己喜欢的店里买来的,加上已经是中午了,肚子也饿了,味道真的很不错。先吃完再问也是一样。于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微笑看着他的栩堂,竹内低下头开始解决午餐。

※※※※

第五章

没吃几口,就感觉到栩堂老是盯着他看。竹内忍不住抬头看着他,"干什么盯着我?"

"因为前辈长得很好看呀!"栩堂很认真的回答。

"你想挨揍吗?"真是影响胃口的答案。这种时候乖乖道歉就好了,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前辈可能已经不记得了,其实我们以前有见过一次面。"栩堂摸了摸头,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那个时候我就对竹内前辈一见钟情了。所以才会想着毕业之后来这家医院实习,最好能和前辈一起工作!"

"等一下,你给我等一下!"这根本就是幻听,这家伙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呀?一见钟情!"你该不会是讲那次倒霉的情人节我们碰到的那一次,你,你对我?"见什么鬼,这个男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原来前辈还记得我们曾经见过面啊!那真是太好了。前辈给我的名片,我还一直很小心的收藏着!"

好什么好?不要自说自话。感觉被严重打击到的竹内一时之间无法把自己的心声尽数说出来,只能重重的把盒饭话桌子上一放,大声的斥责道,"住口,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别在这里胡说八道的。我不是同性恋,也根本不会喜欢上男人的。原本我就不想带你,既然你是因为这种原因才接近我的,那我更加不可能会忍受,你马上就给我离开。"

气急败坏的竹内几乎跳了起来,慌乱之间桌子上的盒饭被他打翻在地,地上顿时一片狼籍。只愣了一秒钟的时间,竹内又忍不住跳脚大骂,"笨蛋,都怪你!你看你把我这里弄成什么样子了?"

"前辈不要生气。我马上就去拿东西来打扫一下。你不要乱动,万一踩到就不好了。你要是肚子饿,可以吃我这份午餐。"说完栩堂推开门就离开了。

鬼才要吃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吃过的东西。这个白痴到底有没有神经啊!实在不想动手收拾一塌糊涂的办公室,竹内只能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着栩堂回来。虽然生气,可是竹内的脑子却依旧非常清楚,既然已经知道栩堂这家伙是同性恋,而且还对自己心怀不轨,那么肯定是不可能会再和这家伙再呆在一起了。可是,要找什么理由甩了他呢?

总不能去告诉院长,因为这家伙是同性恋,而且还对我垂涎三尺,这样说吧。那个家伙被别人嘲笑是罪有应得,可是连累自己也被别人看不起,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而且如果因为这家伙的关系让自己在院长心里留下莫名其妙的印象,那对自己的前途可不是什么好事。最好让他自己知难而退就行了。刚想到这里,就看见栩堂已经拿了打扫的工具推门而入。

"不要紧的,马上就可以打扫干净的。"对着竹内很温柔的微笑,栩堂动作迅速的开始打扫办公室。

不管栩堂走到哪里竹内都瞪着他,一直到他把垃圾装好,拿着东西准备离开时才出声叫住他,"打扫完了,你去院长那里说一声,告诉他,你不想再跟我做实习了。就这样!"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要是不想你是同性恋这件事情被全医院的人都知道的话,最好乖乖的听我的话照做!"竹内靠在椅背上冷笑着说。

"比起被全医院的人知道我是同性恋这件事,我更不想离开竹内前辈身边。"对竹内的威胁,栩堂只是微微一笑,然后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居然不吃这一套?又不能把自己也拖下水。这个家伙明显比想像中要难缠得呀!竹内咬牙切齿的想,果然看起来老实的家伙最讨厌了!

※※※※

下午的时候,大概也知道竹内心情不好,栩堂倒是走得人影子也不见了。竹内一肚子火只能随便抓着谁就对谁发。

经过麻醉科的时候,突然想起那个古怪脾气的山宫居然那么轻易签字的事情。每次自己要让那个山宫签字都要被他为难好几次。又因为这家伙是医院的前辈,不可能吵得太凶。这次居然就轻易答应了实习医生。只要一这么想,刚才就满肚子的怒气立刻迅速的燃烧起了一个小宇宙。使得竹内连想也没想就推开门怒火冲天的找宫山对质。

"进来不会先敲门吗?竹内医生?"只瞄了一眼来人,宫山就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问题,看着他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态度,原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起来,竹内深吸一口气,"宫山医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不满?"宫内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出声,"我怎么敢对竹内医生有什么不满?您可是我们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忽略掉宫山话里的讽刺,竹内也毫不客气的反驳了回去,"既然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远比今天上午来找你的实习医生要有说服力的多,为什么他找你签字你就那么痛快的签了,而我要找你的时候,你就要百般的为难我?你这个到底是对我有不满,还是根本把病人的生命完全不当一回事?"

"哎呀,哎呀!"就像听到了非常好笑的笑话似的,宫山忍不住站起身,肥胖的身体也因为大笑而浑身的肉颤抖了起来,"竹内医生居然会说出‘完全不把病人的生命当一回事'这样的话。我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我还一直以为竹内医生根本只把病人当作是自己往上爬的阶梯,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一位有医德的医生?看来是我看错你了!"

"这不管宫山医生的事吧!如果医院可以找得到比我更好的开刀的大夫,那么你的确可以指责我是一位一心往上爬的大夫,并且去拜托那位既有医术又有医德的大夫替病人治病。可是,目前为止,医院里有医德的医生如果治不好病人,恐怕还得麻烦我这位没有医德的医生。宫山医生难道不觉得自己说这样的话根本就是妒嫉吗?

妒嫉我年纪比你轻就已经当上了主任医生,而你却只能区居在麻醉科做做配角工作。顺便问一下,宫山医生今年已经快四十岁了吧!如果男人到了四十岁还是一事无成,那么他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出息了吧!宫山大夫与其有时间嫉妒我的才华和地位,为什么不努力好好工作,一心向上爬又不是什么坏事,总比有些人一辈子也不知道往上爬要来得好吧!"说完竹内昂首阔步的准备离开。 z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了吧!"气急败坏的宫山恶狠狠的跳了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竹内的背景大骂道:"你真的以为你就是医院最出色的手术大夫了吗?真是笑死人了。你知道今年上午我为什么会给栩堂签字吗?"

这个问题正是竹内想要知道的答案,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他,停下脚步,虽然没有回头,却竖起耳朵仔细的在听。

"栩堂健次虽然只是实习生,却可以说是全省,甚至是全国最优秀的最有成就的大夫。他的父亲是首次提出用植物性药物改善细胞内外环境这一学说的栩堂英司教授,而他本人更是在很小的时候就显露出了极高的医术才华。十六岁的时候,当时还在读书的栩堂在学校组织远足的一次交通事故中,在救援队到达之前成功的救治四名重伤患者,还有数名轻伤的同学。

连急救的医生都为他的勇敢果断以及出色的急救所折服,当时报纸上都有报道过这件事!虽然还是孩子,可是却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把他当成是我心目中值得尊敬的医生典范。竹内医生大概从来不看报纸的吧!那个时候大概你还在硬着头皮死啃书,还在希望能靠着自己的努力,做一个所谓医术高超的医生而在奋斗不止吧!竹内医生,我告诉你,所谓的天才就应该像栩堂君那样!医术高超,做人却虚怀若谷。你知道当时报纸上大篇幅的称赞栩堂健次是什么吗?‘上帝之手'!他们称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的手为‘上帝之手'!这样的称谓,竹内医生就算努力上一辈子大概也是根本就得不到的吧!"

第六章

怎么样离开宫山办公室的,竹内已经记不清楚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骗人的,这一切肯定是宫山编出来骗人的!那个讨厌的栩堂怎么可能会是那样了不起的人物?肯定是宫山为了打击自己信口胡说的。自己是怎么样努力才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啊!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怎么可能会比自己厉害。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一定要找到栩堂这个家伙,拆穿宫山的谎言!于是竹内从休息室到病房,一间一间的找栩堂的下落,最后终于在普通病房找到了他。

自己并没有安排具体的工作给他,不过,这个病房的确是应该属于栩堂负责的。虽然明明知道这个家伙是相当认真的在完成自己份内的事,可是竹内心里就是有说不出来的愤怒。觉得这个家伙完全在自说自话,不把他放在眼里。

"前辈你好。"在看到竹内出现的一瞬间,栩堂双眼放光,几乎是小跑着到他身边,"这里应该是我的工作吧,我已经快完成了,你要指导一下吗?"

竹内抱着挑刺的想法仔细查看栩堂查房记录,虽然只是很小的工作,不过,那家伙却做得相当好,也相当的熟练。

挑不出毛病的竹内只好板着脸放下记录,"弄好了,跟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在走道上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栩堂很快从病房里出来,"有什么事情要叫我去做吗?竹内前辈?"

竹内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往顶楼走过去。栩堂紧跟着他,虽然一脸的不解,却没再问东问西。

到了没人的顶楼,竹内双手插进口袋,抬起眼睛瞪着栩堂,"你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栩堂有些莫名其妙,他脱口而出,"栩堂健次。"

竹内皱起眉毛冷漠的打断他,"不要说这种白痴的话。我是问你,你是不是从小就已经很有名了?还曾经被人胡乱的吹捧过?"

栩堂稍微愣了一下,想了想之后他慢慢的微笑了起来,"前辈是不是去找过宫山前辈了?应该是他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了吧?"

"这么说,宫山说的是真的了?"

"我没那么厉害。报纸上夸张了。宫山前辈的性格有时候相当可爱,也相当伤脑筋啊!"说到这里,栩堂有些为难的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怎么和他解释他也不听,真是一个有点固执的人呢!"

哼!果然是这样。就知道事情根本不可能会如同宫山说的那样样子。连本人都说是报纸夸张了,摆明了就是宫山故意气他,或者是连宫山自己也被夸张的新闻给欺骗了。什么固执呀?竹内一脸的不以为然,"那种人根本就是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如果有自己的判断力也不会四十几岁还混在小小的麻醉科。"

听到竹内的话,栩堂相当认真的说了一句,"麻醉科也是相当重要的存在吧!"

"哈,你在教训我吗?"原本火气稍微小下来一点的竹内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一下子跳了起来,怒目而视瞪着栩堂破口大骂,"对于病人来说,我们才是真正可以救治他们的恩人,其它部门都是配合我们工作的,是为我们的存在而存在的。所以我们才是真正重要的存在。那个宫山老是以为自己麻醉科是什么了不起的,还常常故意和我对着干。也不想想自己的份量。"

眼看着竹内一副无法沟通的样子,栩堂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老实的说,"竹内前辈的想法真是相当自私啊!"

"你这混帐东西,居然敢说我?" y

没等竹内再跳起来,栩堂抢先说完了后面的话,"虽然我已经知道了竹内前辈是这样自私的人,还是很喜欢你,真是没有办法啊。"

"你,你,你......"这个的神经到底是什么做的?竹内真是被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就算我喜欢你,我的想法也是不会变的。麻醉科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竹内前辈还是学着尊重别人的工作比较好哦。"温柔的微笑着,栩堂行礼离开。

这混帐东西。竹内气极败坏的一脚踢上旁边的不锈钢管!

第七章

踢到铁板的感觉真是郁闷到了极点。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竹内连和住院开刀的大人物套近乎的心情都没有,就直接开车回家了。

显然栩堂这个家伙比他想像的要难对付得多。不仅是个对自己不怀好意思的同性恋,甚至还有可能会威胁到自己在医院的地位。最可气的是这个家伙有点软硬不吃,虽然表面上一副老实的样子,可是却处处针对自己,和他作对。

一定要想一个彻底的办法非把这家伙赶出他的视线不可。对于挡在自己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竹内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清除!不惜一切手段的清除!而直觉告诉他,栩堂健次就是一个大麻烦,天大的麻烦。

回到家里,心情依旧十分不好的竹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水洗澡。他是个相当注重享受的人,也极其爱面子,所以买房子的时候就选择了很不错高价公寓,虽然只是一个人住,却还是买了相当大的面积,就算不喜欢小孩子,可是也必须把将来一家三口甚至四口的位置全都要考虑进去。所以房子一个人住就显得相当的大。

竹内才不管这些,放了水很舒服的泡在浴缸里,正想闭上眼睛好好的休息一会儿,突如其来的门铃响了起来。

"是谁这么讨厌?"自从搬家之后,虽然自己也抱着炫耀的心情把新家地址告诉给医院的许多人。不过,一来是自己根本没有心情招待客人,二来也的确没有要好的可以上门的朋友,所以基本上拜访过他的同事也好,朋友也好,根本是零。

也许是谁按错了门铃,不用管他了。这么想着竹内闭上眼睛继续躺在浴缸里自我催眠。可惜来的人却显然是个相当固执的家伙。在按了十分钟依旧没有人理会的情况下,居然还是按照每两分钟按一次的频率继续的按着门铃。

实在忍无可忍的竹内不得不从浴缸里跳起来,胡乱的套上一件睡袍拿起可视电话,居然是被他恨之入骨的栩堂一脸微笑的站在那里,"竹内前辈,我就知道你在家。"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问完这句话,竹内心里马上知道了答案。

"是宫山前辈告诉我的。"

果然是那个混帐胖子。竹内脸色铁青的瞪着屏幕上的人,"你要干什么?快点给我走了。"

"我只是想为看一看前辈的家,并没有别的意思呀。前辈可以让我进去吗?"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知不知道你这样相当的惹人讨厌啊?"虽然很想把管理员叫过来,或者是直接报警。栩堂被怎么样都不要紧,可是如果这样一来,自己的面子就没有了。所以竹内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却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把他赶走。

"我只是想来拜访一下竹内前辈的家,前辈真的这么讨厌我吗?"栩堂叹了口气,显然态度有所松动。

"是啊是啊,相当的讨厌!拜托你快点走吧!"竹内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还想说点别的的栩堂,飞快的挂上电话。

本来以为被这样无情的拒绝之后,栩堂一定会丢脸的马上就离开。所以当竹内换好衣服准备去吃晚餐时,在门口又看见还坐在那里的栩堂,他的吃惊程度可想而知。

"竹内前辈。"

"你,你不是走了吗?"居然还死赖在这里,到底这家伙想干什么呀? b

"前辈是想去吃晚餐吗?我刚好也肚子饿了。一起吧!"虽然栩堂笑得是一脸的温柔,可是用活见鬼来形容竹内此时的心情也丝毫不夸张。

"拜托你别跟着我。"完全无视来人的竹内,飞快的走到路口,为了甩掉如同橡皮糖一样粘着自己的栩堂,甚至顾不得红灯就准备直接冲过马路。却被他眼明手快的一把拉住。

"就算想甩了我,也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吧。"栩堂皱起眉头看着他,他个子比竹内高了将近一个头,这种据高临下的感觉,让竹内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这个家伙似乎相当的可怕。

"不要在红灯的时候闯马路,这应该是原则吧!"

马路上原本没有几个人,除了栩堂和竹内之外,只有几个准备回家的小学生。看着比自己大的成人如同小朋友一般的被人教训,几个孩子都不约而同的发出"吃吃"的笑声。害得竹内觉得自己简直丢脸到了极点。无奈手臂被栩堂死死的握住,不可能甩了他就走。只能恨恨的破口大骂,"别把我当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就不要做像小孩子一样的事情呀。"看着绿灯跳过来,栩堂这才拉着竹内一起往马路对面走过去,"前辈有的时候真的就像小孩子一样的自私,也一样的任性啊。"

"你够了吧。"一天之内好几次听到相同的话,普通人都会跳起来,更何况是竹内这样自我中心的家伙?

"既然知道我是这样的家伙,你干什么还老是要缠着我?你明天就去和院长说,不要跟着我了,去找一个不自私,不任性的家伙。我根本就不想带你,根本就是院长硬逼着我干的。自己才是讨厌的家伙。"

"我早就知道前辈是这样的人了。"拉着竹内停下来,栩堂叹了口气之后又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是做好心理准备才爱上前辈的。相信一定会改变你的一些坏毛病,就算实在改不过来的,我也会容忍的。请前辈相信我,我是带着包容的心才决定和你交往的。"

"你少自说自话。"以自己这么好的条件,排着队想和自己交往的女人用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就算怎么样悲惨也不可能会和男人谈恋爱,更何况还是这么讨厌的男人?

"我知道竹内前辈不相信我。不过,我一定会好好的追求你。"

第八章

好好的追你!

竹内每次只要想到栩堂说过的话,就气得几乎抓狂。那样厚脸皮的家伙,居然真的就像他说的那个样子真的对他百般的骚扰。不仅每天中午都准时的陪他吃午餐,下了班只要不轮到两人值班,有空闲的时间他都会去"打扰"竹内。不管再怎么板着脸对他,或者不理会他,栩堂都大人越站越勇的趋势。着实让竹内相当的头疼。

原本一心想着要怎么搬倒这块绊脚石的办法还没拿出来,竹内拿栩堂无处下手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了。可是对于竹内来说,越是这样竹内对栩堂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差,他异常的讨厌这个看似温柔实则阴魂不散,而且处处散发着威胁感的男人。

就在栩堂几乎已经完全适应了医院的一切工作的时候。ZT医院里转进一位病情相当严重的病人。这位叫三浦的病人已经是恶性肿瘤晚期,而且癌细胞也有扩散的迹象,而肝脏部位的肝细胞如果全部切除,手术难度相当的高,风险之大连竹内都根本毫无把握。如果选择保守治疗,以放射为主,虽然没有危险性,但是实际上也同时也等于宣布放弃病人。只不过是拖拖时间而已。

看过病人的资料之后,竹内想也不想的就马上选择了没有风险的放射治疗。如果对方是相当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又不愿意接受保守治疗,那么他也许还会硬着头皮多做做功课,冒一回风险。而这回的病人却只是普通病房里的,手术难度又那么高,所以竹内毫不犹豫的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做法。

原本一切是相当顺利的进行的,治疗的方案只要递到院长那里通过之后。竹内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去干别的事情。可惜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讨厌的栩堂又跑来横插了一脚。

"竹内前辈,你的方案不是对病人最有利的。我请求你仔细想一想病人的身体情况,如果手术的话,他还可以多活最起码三年甚至五年。"

"够了。"对于栩堂的意见,竹内根本不愿意听,到底他是主治医生还是自己才是?这样指手划脚的指责自己,他有什么资格?"不是连病人和家属都同意选择控制病情的保守治疗了吗?你只要做好你份内的事,把方案给院长让他同意就好,干什么跑出来对着我的意见胡说八道?"

"病人和家属是因为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希望了才选择保守治疗。可是我仔细看过病人的资料,他的癌细胞虽然有扩散的现象,但是,还没有真正到不可救治的地步。而且肝脏部位的手术,只要掌握好还是有相当大的把握的。"对于自己的意见,栩堂寸步不让,"虽然竹内前辈才是主治医生,我只是实习的。可是只要是一个医生,就应该把病人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如果可以延长他们的生病,是主治医生也好,实习医生也好,这些称谓不都应该摆在第二位吗?前辈!" g

"你少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我根本不要听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选择开刀,病人要冒多大的风险,而如果手术失败,我又要受到多么大的影响。"简直不能想像这位一本正经和自己对着干的家伙,没多久之前还一脸温柔的赖在自己家门口,恶心的要死的说着"喜欢他"这样的话。这个混帐东西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室,一想到这里,竹内大声的骂道,"总之你给我住口,不要再说下去了,这里我说了算。你给我滚出去。"

"如果不能说服竹内前辈的话,我也要想办法说服其他人。"知道再说下去根本没有用的栩堂板着脸行了礼退了出去。

"你到天边也没有用。我说用什么方案就用什么方案。"用力把桌子上的东西丢出去,在碰到门的时候发出"碰"的一声巨响,竹内咬牙切齿的骂着。

※※※※

真是非常让人头疼的性格呀。栩堂一边叹气一边朝病房走过去。不管怎么说,第一步应该先要和病人以及家属讲明病人的真实情况。自己只是一个实习的医生,一定要努力的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也要拿出可以让竹内接受的手术方案。那个人对自己的名誉看得实在太重。根本不愿意冒一点点的险,一定要想一个万全的手术计划,也许才可以说服那个自私又任性的人啊。

闷着头想事情的栩堂在几乎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才猛然惊醒自己居然愣神走早就走过了病房。因为喜欢上的人性格非常的不好,早就知道自己会非常的辛苦,可是再辛苦也是自己喜欢的人,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这么想着的栩堂调整自己的心态,一脸阳光的准备去说服病病人和他的家属时,有人叫住了他。

"栩堂医生。"

"山口前辈你好。"虽然山口非常的年轻,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前辈。栩堂很有礼貌的行礼。

"你脸色不太好,出了什么事了吗?"从栩堂进医院开始,他就一直活力而又自信,很少看见他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只要想到他跟的人是那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竹内,山口关子就忍不住同情他。

"是有点麻烦。不过我相信我可以解决。"抓了抓头,栩堂还是笑了起来。

"那个人根本不会替别人着想。如果实在受不了,就换别的医生吧。"连提也不愿意提竹内的名字,山口叹了口气。和竹内分手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离开他之后,越来越觉得当初会喜欢上那样的人的自己简直太幼稚了。

虽然也很感谢山口的好意,不过,栩堂还是微笑的摇了摇头,"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山口摇了摇头,转过身准备离开。

"山口前辈,如果可以的话,能请你帮个忙吗?"比起自己这个实习医生的身份,山口应该更加有说服力一些吧。所以栩堂很用力的向她行礼,"拜托了。"

"嗯?"

第九章

因为心情极差,不管干什么事,竹内都是板着一张脸。他原本就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大家也都相当有默契的都不去惹他。

因为上次和宫山算是彻底的翻了脸,所以只要有要找宫山这种麻烦事,竹内一向都是推给栩堂去做。可是这次连栩堂也跑得连影子也看不见了,不得不自己亲自去找最看不上眼的胖子。

推开麻醉科的门,竹内板着脸把需要麻醉科签字的材料扔到宫山面前,"麻烦签个字,宫山医生。"嘴里说着麻烦,可是态度却傲慢得连正眼也不看人家一眼。

宫山也不是吃素的,应对的态度也相当的绝。他头也不抬,更不用说接那份材料。直接一口拒绝,"我不想和竹内医生说话,如果有什么文件要签字让栩堂医生来找我。"

"你以为我有多爱看你这张肥脸吗?"竹内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栩堂那个混帐跑得人影子也看不见了,这份等着要签字的东西,他用得着自己跑腿吗?"我不和你废话,快点签字!"

宫山抬头斜眼瞄了竹内一眼,"竹内医生你在逼我吗?"

"随便你怎么说,快点把字签了。方案我要拿去给院长。"鬼才知道栩堂那个家伙在搞什么事情。虽然嘴里说着治疗方案自己说了算,可是对于栩堂的反对,竹内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威胁感。只想快点把事情敲定,不要再横生枝节才好。

宫山没有再说什么,拿起面前的资料戴上眼镜认认真真的从头翻到尾,然后他慢慢的放下材料,脸上浮出一个讥讽的微笑,"真像竹内医生会干的事啊!选择保守治疗!你是怕手术的风险太大,会影响到自己的前程吧!"

就算心事被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出来,竹内也丝毫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错,他狠狠的瞪了宫山一眼,干脆相当厚脸皮的承认下来,"没错。我不想拿自己的名誉冒险。就算从于对病人的健康考虑,如果手术失败,他这种身体肯定是要死在手术台上的。我这么想有什么不对?"

宫山接下眼睛,眯起小眼睛瞪着他,突然反问,"那栩堂医生为什么不来?你不是根本不想见到我,每次要找我签字什么的不都是叫他过来的吗?为什么这次竹内医生要亲自跑这一次?栩堂医生不同意你的方案吧?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百分之一百的反对这个方案才对,所以你想快点把方案送给院长,造成木已成舟的事实,甚至不惜亲自来找我是不是啊?"

"关你什么事?我这样做是对病人最好的做法。栩堂健次那种实习医生根本什么都不懂。却还老想在我面前指手划脚的。居然要我冒险替病人开刀,开什么玩笑?只要一想到就生气。我根本不想和他计较,只想用事实告诉他,谁说了才算!"

"可惜啊,竹内医生。"宫山医生悠闲的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我不同意你的方案,我和栩堂医生站一国。"

※※※※

离开麻醉科,竹内气得几乎发疯。他是知道宫山一向和栩堂关系很好。可是,竹内一直很清楚,宫山绝对是一个非常负责的医生。就因为他非常负责,所以他根本不可能会因为私怨而否定一个对病人有利的治疗方案。

如果宫山只是因为看竹内不顺眼而故意气他,不肯签字也就算了。可是宫山在还没有和栩堂见面的情况下,说出了和那个混帐家伙相同的话。这简直就是从根本上否定了竹内。甚至是连他做为医生的判断力和能力都一并否定了。

栩堂健次那个混帐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人人都觉得他的做法才是正确的?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为什么却会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和威胁感呢?握紧手里的资料,竹内简直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明明自己才是在医院里人人都称赞的医生,也是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前途一片光明,不可限量。为什么会对那样一个人那么样的在意,甚至是害怕呢?那个人,那个人难道真的会影响到自己的前途,甚至撼动自己在这个医院的地位吗?

走到放射科的时候,竹内摇了摇头,对于自己的这样没有信心的想法觉得好笑。不过是一个实习医生,虽然有些棘手,但是说到影响前途,似乎就太夸张了。

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正闲着的松山看见竹内,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哎呀,原来是竹内医生大驾光临啊!"

竹内不想和他多说什么,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签字。"

松山笑眯眯的接过文件,顺手握住竹内的手掌,"工作的事,慢慢再谈,不如竹内医生和我先聊聊私人的话题?"

飞快的抽出自己的手,竹内皱着眉头大骂了一句,"不要说无聊的话,快点把字签掉。"

对于竹内的态度,松山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接过资料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勾起嘴角一句话也没话就非常痛快的把字给签掉了。

对于松山这么痛快的签字,竹内心里还有一点吃不准,瞪着他接过资料,看见上面的确清楚的写着松山的名字,才稍微放下心,刚准备离开,松山戏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宫山医生应该不同意这个方案的吧?我可是看得很清楚,应该他签字的地方还空着哦!"

为什么医院里全都是这样一群喜欢说废话的家伙?"松山医生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宫山医生我会搞定的。"竹内板着脸拉开门。

"知道我为什么会签字吗?竹内医生。"身后松山带着笑意的声音不急不慢的传过来,"因为我和竹内你是同一种人啊!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为了病人好什么的那是宫山那种笨蛋才会做出来的事。好像还有现在跟你的那个实习医生也是一样吧!"

第十章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这么说?把自己的利益摆在第一位,竹内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可是为什么连松山那种家伙也认为栩堂的做法才是"为了病人好"。

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竹内命令自己在最快的时间里镇定下来,要是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么去说服院长支持他的方案。

敲门之后,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院长的声音,"进来。"

竹内刚准备推门,门就开了,栩堂和山口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居然在院长办公室看见栩堂,这原本就足以让竹内大吃一惊。更何况还是和山口一起?这也太奇怪了吧?为什么自己的前女友会和栩堂这家伙走在一起?

竹内脑子里突然跳出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原本就不安的心在这一刻更加的忐忑起来。握紧文件的手掌甚至都开始稍微的出冷汗了。栩堂这家伙要搞什么鬼?

"竹内前辈。"栩堂叫住竹内,脸上的表情有抱歉,但是更多的却是坚决,"对不起了。"说完他非常干脆的弯脸道歉。

竹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话,和他擦身而过走进院长办公室。

"院长,这是这次刚住进医院的病人的治疗方案,你看一下。"竹内把资料递给院长,"我和松山医生都已经签过字了,宫山医生对这件事情有分岐,我希望你能支持我的方案。"

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竹内知道,在院长办公室门口碰到栩堂,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偶尔。可是,他同时也想到,以自己在这家医院的地位,以及资格来说,就算栩堂比他先下手,但是,他也应该绝对有能力能挽回这一局的。他确信这一点!或者应该说,他不得不确信这一点!

"竹内医生在我们医院是相当厉害的大夫啊!"院长接过资料,认认真真的从头看到尾,然后放下资料,"我当然相信竹内医生的判断,不过,凡事都应该考虑到两方面。就算是再出色的人,也极有可能会有一两次的判断不是那么正确。我想这一点大家都是可以理解的吧。"

越来越觉得听到耳朵里的话非常的奇怪,竹内皱起眉毛,已经有些顾不得眼前这个人是不是院长,他非常的直接的脱口而出,"院长,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也在怀疑我的判断?你准备否定我的方案吗?"

"竹内医生。"院长接下眼睛,很严肃的盯着他,虽然依旧客气可是态度却异常坚决,"我虽然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可是我自己也是一个医生。我绝对不会仅仅因为一个医生的优秀,就在他哪怕做出不那么正确的判断的时候,依旧选择他的方案。这对病人实在不是一件公平的事。他们把生命交在我们手里,我们要为每一个病人负责。这一点,不用我说竹内医生也相当清楚吧。"

"可是,如果不是这份方案,手术的风险性,院长难道没有看到吗?我在报告上明明说得清清楚楚啊!拿病人的生命来冒险难道就是对病人生命负责了吗?"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到否定,竹内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哪怕眼前的人是他以前一直小心讨好着的院长大人,在这一刻,他也只想大声的坚持自己的意见。

"竹内医生看看吧!"院长叹了一口气,从旁边的文件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竹内,"这是栩堂医生给我的"

那家伙果然......竹内咬牙切齿的接过文件,却在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开始脸色大变。仔细的看完整个文件之后,他愣在那里半天几乎说不出一句话。

"非常有天分的医生啊!当然也要有好技术的医生来操刀才可以说是完美的方案。"大概是看见竹内脸色实在太难看了,院长放缓语气,"如果竹内医生成功的按这个方案来操刀,相信整个医生的人会更加的信服竹内医生。对竹内医生的前途应该更有帮忙吧。"

是这样没错。可是竹内怎么样也忍不下心里那股几乎把自己给闷死了的恶心。他为什么要用栩堂那种混帐东西的方案来为病人治病。自己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往上爬。难道这说明他还不如那个混帐的实习医生吗?为什么那个混帐可以写出这样成功的方案?明明只是一个实习医生,明明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团团转的家伙。为什么自己反而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可,可是,病人的家属已经同意我的方案了。"用垂死挣扎来形容竹内此时的情形再合适不过。明明有比自己更好的方案出现,院长的支持票会投向谁,已经太清楚了。

"家属也同意栩堂医生的意见。刚才栩堂医生和山口医生已经说服他们了。比起只是简单和病人说明情况的竹内医生,一直照顾着他们的栩堂医生原本就比较容易赢得病人和家属的信任啊!"院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居然会输得这么一败涂地。竹内站起身,木然的行礼后准备离开。

"竹内医生,栩堂医生是非常的有天分的年轻人。而且他对你非常的尊重。你不要令他失望才好啊!当然,也不要令我失望。"

听着身后不知道是敲警钟还是安慰的话。竹内一句话也没说的走了出来。

一切已成定局。对不得刚才栩堂在对他道歉。那个家伙看起来一脸老实,没想到手段这么多。居然来拉着山口一起去说服病人和家属。真是卑鄙!真是无耻!

而自己居然只有乖乖的听他的摆布,按着他的方案来替病人开刀。这简直是在竹内已经受了重伤的心脏上,再狠狠的撒上一把盐。那种人,那种那种破方案。他死也不承认。死也不会照着做。

走出没两步,在转变牟地方,居然就看见栩堂正在等他。还在旁边的山口也在。

竹内看了他们一眼,知道他们心里肯定在狠狠的叽笑自己,于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冷哼一声往前走。

"竹内前辈,你不生气。"栩堂伸手拉住他,"除了病人的事,我什么都可以听前辈你的。什么都可以顺着你。请你不要生气。"

"生气?"竹内停下身子,冷冷的看着他,毫不犹豫的伸手扇了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栩堂一记耳朵,"卑鄙的家伙!"

第十一章

"竹内医生,你干什么?"比起不声不响的栩堂,站在一旁的山口反而更加的大吃一惊,"怎么可以随便打人?"

根本不屑去和他们解释什么。竹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真是自私自利的家伙。"看着竹内的背景,山口不甘心的说了出来,"亏我以前还喜欢过他。想想都觉得自己简直太笨了。"

一直沉默着的栩堂吃惊的抬起头看着山口,"山口医生以前是竹内前辈的女朋友?"

山口点了点头,把自己和竹内的种种大概说了一些,最后总结了一句,"真是被俊美的外表和优厚的条件给骗了。竹内医生那个人,实在没办法与他好好相处。比起还要和他在一起所受的折磨,我还是选择干脆的放弃掉了。"

栩堂看着竹内消失的方向,摸着被打的脸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的确是一个非常难相处的家伙呀。"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相视同一笑。

山口先开口问道:"栩堂医生接下来要怎么做?"

栩堂想了想,"现在还没有具体要做的工作。"当然接下来工作之外的事恐怕就是在竹内门口继续蹲点,希望能哄他不要生气了吧。后面那句话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不过心里却清楚,自己肯定会这么干。

"那一起去喝一杯东西吧。虽然竹内那家伙一向对医院伙食非常的挑,其实根本没他想的那么差的。"山口医生率先发出邀请。

"山口医生帮了我的忙,我是应该好好请你喝点东西的。如果不嫌弃的话,那就去医院餐厅偷一下懒好了。"说着栩堂摸着头笑了起来。他本来就是个高大又帅气的家伙,笑容更加是阳光灿烂,刚才还在抱怨的山口也忍不住被他的笑容影响,心情跟着轻松了起来。

"果然有淡淡的手掌印啊,要不要买点东西冰一下?"

"其实还好啦,我早就知道他会这么生气的。不过没想到会挨耳光。我以为可能是拳头什么的。"

"栩堂医生还真是......"

"我也觉得自己的神经是太强了一些啊。"说到这里,栩堂爽朗的笑了起来。山口也跟着轻笑出声。两个人边走边说,很快也消失在走道转弯的地方。

※※※※

病人的治疗方案板上定钉的通过了栩堂的那个。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要着手为开刀做准备。虽然竹内极期不愿意通过栩堂的手术方案,可是他又实在找不出比这个更好的办法来驳回。这种严重的挫败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而让他恨之入骨的栩堂每天只要有时间就会像块橡皮糖似的跟在他身后,对着他一天到晚的道歉。试图想哄他高兴。

竹内当然不可能会原谅他,事实上对于栩堂他心里只有折磨他的念头,而不可能再有其它。一个让自己这么愤怒,并且把他推入到一个如此难堪境地的人,竹内恨不得看他倒霉的在自己面前痛哭才会觉得稍微开心一点。原谅,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了病人开刀的那天。

一个晚上根本没有睡好的竹内很早就醒了过来。穿着睡袍在阳台上等天亮。只要一想到今天自己要按照栩堂的方案替病人开刀,他就猫抓心一样难受。

吃过早饭,根本不想出门的竹内衣服也不换的继续在阳台上发呆。九点多钟,放在床头的传呼机响了起来。竹内懒洋洋的走回房间,随手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栩堂发过来的消息。

"竹内前辈,今天有手术,请你勿必到场。就算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是请你一定不要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拜托了!"

"居然还在对我说教!"把传呼机扔到床上,竹内咬着牙打开衣柜,寻找出门要穿的衣服。

翻着翻着,心情却更加的恶劣了起来。把已经配套好的衣服,狠狠的扔到地上,竹内破口大骂,"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听那种家伙的摆布,不过是一个实习医生而已。居然就对着我指手划脚的。既然觉得自己那么有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去开刀?明明知道会有风险,却让我来冒这个险,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骂到这里,竹内怒气冲天的拨通栩堂的传呼机留言,"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医院去不了,手术的事拜托栩堂你了。"

挂上电话,竹内有一种大松一口气的报复感。按照栩堂那个家伙的性子,他应该会马上就着急起来。并且要求着自己去医院替病人开刀吧。既然是拜托别人,那就拿出拜托别人的样子。当然自己也会好好的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的臭骂他一顿。要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别以为拿出一个稍微像样一点的方案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啦。少了自己的开刀技术,什么方案都是狗屁。

想到这里,竹内很开心的换上了出门的衣服,当然把传呼机也随身携带的塞进了口袋。只不过,他出门的目的地不再是医院,而是不久才开始营业的一家品牌店。在栩堂好好拜托自己的这段时间里,不防让自己好好的轻松一下,替自己买几件衣服。也让那家伙好好的着急一下。

第十二章

果然不出一会儿,传呼机里就传来消息。打开一看,果然是栩堂。

"竹内前辈,你到底在说什么?快点来医院!!!"

"不要任性啊!拜托你来医院!"

哈,这个时候了还要命令我?

"不是说了我身体不舒服?"用手机留言之后,竹内心情愉快的开始逛街。选了几件不久要穿的新品之后,原本以为还会继续恳求的消息却没有再出现。竹内心里稍微的不安了一下,又赶紧自我安慰的想着,应该是栩堂那个家伙正愁的一点办法也没有,正在抓破脑子吧。只是想到这样的场景,竹内的开心的只想放声大笑。

因为买东西而觉得稍微有点累的竹内又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喝了一杯咖啡,这才晃晃悠悠的往医院赶回去。

可是离医院越近,他的心情却莫名其妙的越来越紧张起来。他并不是一个会担心病人安危而良心不安的人,这种解释不出的紧张感到底从何而来,却毫无解释。

一直到他走进医院,才发现医院里的气氛似乎怪怪的。每一个人都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看着他。等他换好衣服走进病房,居然发现院长也在。

他脑子第一个念头就是,栩堂那个家伙出卖了他,把他故意不开刀的事情告诉了院长。于是恶狠狠的瞪了那家伙一眼。心里还没想好要怎么臭骂他,院长却很高兴的冲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相当有胆识有风度的家伙呀!恭喜你了,竹内医生!你为我们医院又培养了一位好的外科大夫。真是辛苦你了!"

"院长你也太偏心了吧,这种时候应该好好的表扬栩堂才对吧!"站在不远处的宫山不屑的冷笑一声,"那么晚才出现的家伙有什么好感谢的?真正厉害的栩堂医生才对吧!如同电脑一般精准而完美的技术,真是只有上帝的手才可以办得到啊!"说着宫山非常诚恳的向比自己小上许多的栩堂诚心的行礼,"栩堂医生,你真是我心目中真正敬佩的人!以后请你多多指望。我觉得我能和你一起工作实在是我的荣幸!"

"前辈你太客气了。"栩堂一面不好意思的抓头,一面回头看着不远处已经渐成石化的竹内,试图向他解释,"竹内前辈,因为你说身体不舒服,所以我......"

"啊,不管什么原因,还是要谢谢竹内的,他为了能给栩堂机会,宁可冒着被众人指责的风险,这种提携后辈的态度还是非常的值得称赞的嘛。"院长一脸开心的用力拍着栩堂的肩膀,"你真是非常不错的年轻人啊!你的手术过程,我在现场看得也是惊呆了。宫山医生说的不错,你真是有一双‘上帝之手'啊呀"

"院长,您太夸奖了。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你当初提出这个方案我就知道你非常的天分,没想到你真是一个那么优秀的外科大夫。我们医院有你和竹内这两位如此出色的大夫在,真是患者之福啊!"

看着眼前这一幕,竹内突然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栩堂那个家伙并没有向院长打小报告,不过,他似乎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如你所见,因为你不肯开刀,所以你的好后辈栩堂就亲自动手了。"松山用只有两个的可以听到的声音坏坏的告诉竹内,"因为是突出情况,所以院长亲自观摩了全过程。当然还有我们。那位栩堂可不是普通的家伙哦。他动手术的时候就像手上长了眼睛,用神乎奇神来形容他的技术简直一点也不过分。竹内医生,你这次真是犯了一个大错误。"

"那样出色的医生,你给他机会上位,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我最年轻的‘主任医师'!怪不得当初他拿出那个方案的时候那么样的自信,宫山那家伙说的没错,那家伙真是长了一双‘上帝之手'。有那样的手来开刀,常人只有一半的把握他却可以达到八成以上啊!"

果然是这样!竹内闭上眼睛,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那个过分的家伙!居然这样的恶毒,这样的阴险,也这样的厉害!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呢?自己的确是做错了!要是早知道他有这样的技术,这一辈子他也不应该让他有开刀的机会,这样来威胁到自己。可是他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也许栩堂根本就是在等这样一个证明实力打败自己的机会,而笨的要死的自己居然就这样把机会让给了他。

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呢?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这样可怕的家伙不再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到底怎么样才可以让这位他恨之骨的家伙乖乖的在他身边当一条狗,任自己虐待惩罚,出一口恶气呢?就这一刻,竹内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不见了,他近乎疯狂的想着,他要不惜一切手段的阻止栩堂对他的威胁。似乎他活下去所有的目的就是要打败这个男人,惩罚这个男人!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要达到目的!

"前辈你脸色好差,去休息一下吧。"一直到被人轻推,竹内才清醒过来。看着栩堂一脸的担心,他很难得的没有拒绝。

"嗯。"

"我扶你去。"栩堂稍微放心的叹了口气,"开始收到前辈的消息,我为你竹内前辈是在和我赌气,才故意不来医院的。心里都有责备过前辈太任性了。现在看到你脸色这么差,才知道你没有撒谎。把你想的那么坏,我真的非常的不应该,对不起了。"道完歉栩堂又接下去说,"可是看你这么难受,我又觉得非常的心疼,还是希望你只是骗我的就好。哪怕任性一点也不要紧,你不想做的事,我都会替前辈做好的!"

"那么真是要谢谢你了。"竹内抬起眼睛瞄了他一眼,在心里冷笑着加了一句。卑鄙的家伙

"除了病人的原则性问题之外,我真的愿意为前辈做任何事情的。所以,可不可以请竹内前辈试着接受我呢?"

接受?任何事情?竹内停下脚步脑子里主意飞快转过。虽然疯狂,却似乎只有这个办法了。目前为止,这个人的弱点似乎就只有喜欢上自己这一点了。那么就算牺牲掉自己也一定要让这个混帐东西倒霉。接受他,和他在一起,然后就用他这句"愿意做任何事"来拼命折磨他。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想到这里,竹内冷笑的抬头,"你是说,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

"是!"

"要是你能保证做到这点的话,那要我和你交往到也不是不可能的。"

第十三章

"前辈?"栩堂呆在原地,"你是说......"

"是啊,如果你可以为我做任何事的话,我可以和你交往。"竹内面无表情的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不甘心,可是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啊!只有这样办法才可以让这个家伙乖乖的呆在身边任他处置了。哪怕把自己给赔上也没有关系,就是一定要让那个混帐哭着倒霉才甘心。走进休息室,竹内紧紧的贴着门,拼命的喘着气。然后就像用尽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软的滑倒在地上。

当天晚上,院长就请大家一起去唱歌庆祝,看着一群人群星捧月似的围着栩堂,竹内的内心就像被一把小刀狠狠刺扎一样的难受。以往那个被围在中间的人都是他。虽然他从来不屑去和这些人搞好关系,可是大部分人都要围着他转,讨好他恭维他。

现在却是他坐在一边喝闷酒,看着栩堂在那里出风头。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原本被大家围着的栩堂眼尖的发现了竹内已经过量了,急忙跑到他面前,"竹内前辈,你喝太多了。"

竹内抬起头,看着大家围着的"月亮"居然跑到自己面前了,忍不住在心里大笑,看见没有,就算再怎么厉害还不是要围着我转?于是皱起眉,"我好像醉了,要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栩堂毫不犹豫的急忙接口。

"这怎么可以呀,栩堂医生,大家都是为了替你庆祝才来的,你走了我们还有什么意思呀?"

"就是,栩堂医生,你可不能走啊!"

"要不然不是连院长的面子也不给了?"

所有人都发出不满的声音。竹内在心里暗自好笑,却故意做出一副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栩堂医生你继续庆祝,我一个人回家就好。"

栩堂看着竹内又看着一群等着他的人,一脸为难。放着一群替他庆祝的人不管不论怎么说都是过分的,可是要让竹内一个人回家,他却又是怎么样也不放心。

"栩堂医生要是这么不放心,不如我送竹内医生回家吧。"一直坐着松山医生微笑的站起身,"我刚好也有点事。"

这个混帐,要你来捣什么乱呀?竹内恶狠狠的瞪着横插出来的松山,刚想用眼暗示他不许插手,栩堂却快他一步的替他拒绝了,"不用麻烦松山医生了,还是我自己送竹内医生回去。我认识他家住在哪里。"

"太过分了。"

"居然扔下我们一群人不管啊呀"

"真是非常的抱歉。"

看着拼命道歉的栩堂和不满的大家,竹内心里只有用"痛快"这一个词可以形容。

"算了,虽然这次栩堂医生的确是主角,可是病人以后的事情还是要靠大家齐心照顾才可以迅速恢复的嘛。"院长站起身安抚大家,"所以这次我请客,也有慰劳大家的意思,栩堂医生那么不放心竹内医生,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得出他是一个多么负责的人呀!大家不要为难他了。"

"也对,只要院长在就行了。我们有人付账嘛。"

"说的也是!"

对于院长的解围,竹内心里只有更加的妒嫉。只不过是开了一个小小的手术,居然可以得到如此的重视。对于栩堂,他只有"恨之入骨"四个字可以形容!

走出居酒屋之后,竹内一反刚才摇摇晃晃的样子,立刻甩掉扶着他的栩堂快速的朝前走。栩堂想也没想急忙追了上去。

"前辈,稍微走慢一点。"

"你以为我真的醉了吗?"竹内停下脚步稍微抬起眼睛冷冷的注视着一脸担心的栩堂,"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被那些人围着恭维的恶心样子而已。"

栩堂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苦笑起来,"竹内前辈你呀......"

"我怎么了?"原本就一肚子火的竹内,如此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小子别给我看不起人。别以为你做完一个小手术就可以踩到我的头上!"

对于竹内的张牙舞爪,栩堂只是看着,在他说得太激动的时候,伸手拉住他,温柔的陪小心,"好好好,我一定会好好的向前辈学习的。现在我送你回家了,好不好?"

明明觉得自己一点也没醉的竹内,却在吹了冷风之后,觉得头昏脚软,不小心踢上什么,整个人一晃差点摔倒,还好栩堂眼明手快拉住他。

"当心一点,前辈。"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竹内靠在栩堂怀里,刚想狠狠的推开他,突然发现栩堂一脸的不自在,被酒精麻醉过的脑子突然一转,他脱口而出,"你脸怎么这么红?"

"前辈你自己可以站好吗?"栩堂小心的扶着竹内站好,眼神游移的不敢和他对视。

"你抱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是不是想和我做?"

"前辈,拜托你......"

栩堂越是一脸为难,竹内偏要一个劲的说个不停,"你是想和我做的吧!干什么不敢承认?"

"前辈你真的醉了,我送你回家。"栩堂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半强迫的拉着竹内坐进去,飞快的报出地址。

看着栩堂一副想快点把自己送回家然后急忙脱身的样子,竹内已经开始混乱的脑子里接二连二的跳出馊主意,他嘴里喋喋不休的抓着栩堂责问,"你是不是想把我送回家就自己跑掉?嗯?"

"前辈你喝醉了。"面对司机不停从观后镜里投来的怀疑眼光,栩堂只能微笑着安抚不停胡言乱语的竹内。

"你要我说多少遍,我没醉,别把人当猴子耍。"竹内伸手拉住栩堂的衣领,明明觉得自己非常的用力,却被他很轻易就挣脱了,整个人也被他顺势拉进了怀里,一双大手很温柔的替自己合上双眼,顺便盖在他脸上,温柔的声音低低在耳边响起,"休息一下吧,到了你家我叫你。先睡一会儿。"

这家伙的手真的非常的温暖,感觉到脸上柔软的触觉,竹内在心里暗暗的想着。虽然有一种恨不得折断他手指的冲动,却在这一刻又有隐约觉得被这手掌轻触感觉异常的安心舒服。

第十四章

迷迷糊糊的回到家,也不知道栩堂这家伙是怎么找到的钥匙打开了门,等竹内回过神来,已经被脱了鞋子躺在了自己家沙发上。原本温暖的灯光却在此刻显得异常的刺眼。 z

"前辈我给你倒了杯水,喝点会舒服一些。"

真是没有建设性的意见,虽然很想一口回拒,嗓子却渴得几乎要冒烟,竹内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就着栩堂的手一口一口的喝光一杯水。

栩堂温柔的看着他,微笑着伸手拭去他嘴角此许水渍,"还要吗?"

"不用。"竹内赌气的转过头不想再理会他。

"那竹内前辈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说着栩堂站起身,准备离开。

怎么这样?竹内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怎么就这样走了?这家伙,这家伙难道根本没有把自己在车上说的话当一回事吗?怎么可以这样看不起人。

"给我站住。"气愤的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栩堂,"我不是叫你今天晚上留下来吗?你把我的话当什么?混帐东西!"

栩堂停下来,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用一种几乎是无可奈何的声音开口,"前辈,不要任性了。"

"你说什么?任性,你居然敢说我任性。你这个......"一时之间竹内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痛骂栩堂,只能狠狠的抓住他的衣服瞪着他。

"前辈!"栩堂只是站着,任由竹内抓着他的衣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当然希望可以抱你,让你属于我。不过,你不是真心的吧。如果只是因为任性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你会恨我的。所以,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竹内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他之所以心心念念的想留下栩堂,原因也不是因为喜欢,事实适适是因为讨厌,恨之入骨的讨厌。已经讨厌到不惜一切手段,哪怕是陪上自己也要想办法折磨对方的地步。可是这样的事实被栩堂毫不留情的说出来,却让竹内感觉丢脸到了极点,而伴随这丢脸到极点的感觉一同到来的就是愤怒。理智在这样愤怒之下,根本烧得一点也不剩下。

"你给我站住!"行动已经完全凭本能的竹内颤着手指解开自己的扣子,迅速的脱下自己的外套。颤抖的原因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气得发抖。"你现在就给我过来。"

"前辈......"

"你不是说除了工作的事什么都听我的吗?我现在就叫你过来,一分钟也不准犹豫。"解开自己的衬衫,如同赌气一般狠狠的扔在地方,竹内裸着上身瞪着栩堂,"或许你根本不想拥抱一个男人?"

已经被逼到绝境的栩堂垂下眼睛,灯光在他的铡脸上投下一道灰色的阴影,"你确定?"

"你还愣着干什么,是不是想挨揍......"最后的那句话竹内根本没有机会说完,刚才还如同木头一般站着不动的栩堂,如同一只出笼猛虎,反身紧紧的抱住他,深深的吻他的嘴唇,"前辈,如果受不了一定告诉我。"

你说了这样的话,就算死我也要挺下去。绝对不能输掉这口气。这么想着的竹内很快迷惑在栩堂高超的吻技之中,脑子里迷糊的想着,这家伙的吻居然一点也不恶心。

被带到床上的时候,竹内有一瞬间的失神,看着栩堂动作温柔的脱掉自己的衣服,一点一点露出结实的身体。竹内脑子的想法居然是,这个家伙脱衣服的动作是不是也像他动手术的时候一样,为什么这么有条理?而那双灵活的仿佛有自己意志一般双手轻轻抚摸每一寸肌肤的时候,除了喘息之外,竹内就再也无心顾及其它了。

"竹内前辈,竹内前辈。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

栩堂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虽然动作异常的温柔,竹内仍然在他进入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巨烈的疼痛。这样很好。竹内闭上眼睛默默的想着,所以我讨厌你!

身体随着栩堂的动作上下摇动,结合的地方因为过度的摩擦,疼痛的感觉越来越麻木,只是热得不得了,就像快烧起来一样。因为不想看看栩堂的脸,而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温黄的灯在有节奏的摇摆中渐渐的模糊成了一片。那个讨厌的人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的诉说着喜欢。身体渐渐因为抚摸亲吻和抽擦的行为越来越热,竹内的心里却还是没有丝毫感动,只有冰冷的恨意。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不惜一切手段让你臣服在我的脚下,乖乖的在我身边做一条狗。

※※※※

"您恢复得很好,不过请一定要注意饮食。以后请千万不要再喝酒了。"堆上职业的微笑,竹内很有礼物的对躺在床上的VIP病人仔细讲解病情。这个病人是政府要员,整个医院对他都非常重视。院长更是再三叮嘱。无论出于哪方面考虑,竹内都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啊,那要谢谢竹内医生精湛的医术和细心的照顾啊。"床上的老人面带微笑,做了个手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秘书就极有效率的递上一只华美的盒子。y

"这是部长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医生收下。"

"这怎么......"

"如果竹内医生不收下,我会内心不安的啊。"老人闭上眼睛,慢慢的说。声音中却透露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啊,那就谢谢了。"竹内接过盒子,行礼离开。

自从那次栩堂庆功宴之后,院长似乎真的对栩堂的技术有了相当的信心。竹内也乐得把一些普通病房的病人推给他,自己一心拉拢一些VIP的病人。

本来就是这样,在VIP的病人之间赢得好的声誉远比替普通病房的病人开一千次刀还要来得有效率。生命在竹内的眼里也不过是用来交换自己利益的法码,自然有轻有重。

经过普通病房时,想起栩堂同期开刀的一个病人似乎也到了快出院的阶段,竹内心思一动,索性弯过去看一看。果然看到栩堂在病房里交待注意事项。

自从两人发生过关系之后,那家伙在他面前乖的如同一条哈巴狗,叫他往东不往西。虽然以前见到他就是一副眼睛发亮的蠢样子,现在更加的变本加厉,对竹内,栩堂根本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

显然普通病房的病人家属也给了栩堂礼物,从外包装上看就知道里面肯定装了一些不上眼的便宜货,竹内冷笑一声,正准备离开,却被推门而出的栩堂碰个正着。

"竹内前辈?你是来看我的吗?"

"不是。"少自作多情。竹内冷哼一声,率先离开。无奈怎么样也甩不掉身后那如同橡皮糖一样的男人。

"前辈!我今天真开心,有收到病人送的点心哦。"栩堂抓着头笑了起来,"虽然只是做了分内的事,却被这样的感谢,我真的觉得当医生太好了。"

哼,只是便宜的东西罢了,值得你开心成这样吗?懒得理会栩堂的白痴,竹内头也不回的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手里的盒子扔到桌子上。

"啊,前辈也收到礼物了。"栩堂打开手里的盒子,一一拿出糕点,笑得一脸开心,"全是我喜欢吃的。真是太好了。"

真是看不下眼栩堂的白痴行为,竹内炫耀的打开手边的盒子,部长给的东西自然比栩堂收到的要高级不知道多少倍。除了一些高档的礼物之外,甚至还有填了高额数字的支票。故意把这些东西扔到桌子上,表面上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眼睛却偷偷瞄着栩堂的反应。

那个白痴却还是一脸沉浸于收到喜欢吃点心的感动里,对着竹内满桌子礼物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还抬起头问他,"虽然只是一些便宜的点心,不过真的非常好吃,前辈要不要尝尝。"大概知道竹内的挑食是出了名的,所以栩堂只是试探的问了一声。

"不必了。"再也没心思炫耀的竹内心情恶劣的把装着高级手表的盒子扔回木盒。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累了吗?我替你按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身后的栩堂温柔的替竹内揉捏肩膀。那双被宫山称之为"上帝之手"的双手大概只有这种时候,竹内才会觉得他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用处。

"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温柔的手掌从竹内的头发之间穿过去,栩堂的嘴唇从头发一点点吻下来,最终落在竹内的耳根,在那里"啾"了一记。

"要是能少喜欢竹内前辈一些就好了。今天我去你那里好不好?"如同忠狗一般的男人死皮赖脸的缠着竹内,重复着令人生厌的恶心话。

本来想一口拒绝,突然想起家里的确要找人打扫一下,而且也想把换季的被子拿出来洗晒一下。于是竹内冷眼瞄了一脸期盼看着他的栩堂一下,大发慈悲的说,"可以。"

"太好了。"高兴的像小孩子一样的栩堂马上开始问竹内晚上想吃的菜。

就算挑食如竹内也不得不承认栩堂的确有做料理的好手艺。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一直不定期的允许栩堂去他家过夜的原因之一。

这个讨厌的男人,简直就是天生保姆的料,无论是料理还是家事,他都可以做得非常的好。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竹内甚至有一种外食也不大想吃的感觉。当然有这样的免费保姆在,衣服也好,地板也好,自然全都统统交给了栩堂这个"家庭夫男"一手包办。

并不是不可以请临时打扫的人,事实上在栩堂来之前,竹内也一直有一个定时过来的欧巴桑帮他料理一些简单的家事。不过,既然他存心要恶整栩堂,当然不可能再继续请人帮忙。有时候看着栩堂辛辛苦苦蹲在地板的样子,竹内内心就会莫名的升起一股快感。一种报复到他的快感。然后他会故意穿着脏鞋子,毫不留情的在他擦干净的地板上留下脚印。

然后在栩堂一脸诧异看着他的时候,没有半点诚意的道歉,说忘记了。每次这个时候,栩堂总会无可奈何的微笑,会替他脱掉鞋子,甚至摸摸他的头,说上一句,真是任性的像小孩子一样啊。

※※※※

第十五章

两个人回到竹内家没多久,竹内打了个呵欠躺到沙发上。

没等他说话,栩堂马上开口,"休息一下,我去弄晚饭。可以吃了,我叫你起来。"说着轻轻摸了摸竹内的头发,动作温柔的如同对待最心爱的珍宝。

竹内却丝毫不领他的情,冷哼一声挣脱他的手掌,闭上眼睛下命令,"我懒得动,就躺在这里,给我拿条毯子来。"

没有再去看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转身离开的声音,过了不一会儿,一条温暖的毯子就盖到了自己身上。果然是超级听话啊。竹内得意的想。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竹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栩堂正蹲在地上擦地板。栩堂个子很高,平时都是一副帅气阳光的样子。这时候背对着他认真做事情的样子异常的不搭调。

到底是继续装睡还是醒过来再他刚擦干净的地板上狠狠踩两脚呢?竹内冷眼看着他,心里一时拿不定主意。大概是觉得有些累了。栩堂坐回地板上,直起身子呼了口气。

那家伙也累了一天了,会觉得累是正常的。竹内好笑的想,谁叫你自己要过来的。哪怕只是让他小小的辛苦一下,也会觉得超级开心。自己就是讨厌这个人到了这种地步。 b

"竹内前辈你醒了吗?"没想到栩堂会突然回头的竹内睁大眼睛被抓了个正着。不能再装睡下去的他只好坐起来。

"好饿。"

"那去洗脸,准备吃晚饭罗。"栩堂飞快的结束手里的工作,转身进了厨房。

真的就像奴隶一样啊!竹内看着天花板冷冷的笑了起来。

※※※※

晚饭的时候,虽然桌上明明摆的是自己非常喜欢吃的东西,竹内依旧是再三挑剔,一脸的勉强,最后才弄得如同恩赐一般的吃光桌上的料理。本来是想一吃过饭就把栩堂赶走。反正竹内本来就是那种不给钓到的鱼吃饲料的家伙,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或者心虚什么的。

可惜栩堂的确不是泛泛之辈,面对竹内百般的无情发难,依旧丝毫不曾动摇。甚至在他的死缠硬磨之下,被慢慢勾起火来的竹内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默许栩堂留下来过夜。

看着栩堂开开心心的拿了早就放在这里的睡衣进浴室洗澡,竹内心里对栩堂的反感自然又上升了一层。

等两个人洗干净睡到床上后,栩堂反复的亲吻竹内,久到在身体迅速热起来的同时,甚至觉得有点迫不及待。

"可以了,快一点。"刚刚射过的竹内主动的张开双腿,狠狠的瞪了还在拼命在他身上四处点火的男人。看着他认真的替自己口交,虽然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满足感,可是已经习惯于性交的后面却因为这样淫乱的行为而越发的感觉到空虚。

男人的确是"性"的动物,一旦尝过那种游走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的绝顶快感之后,普通的性交已经不太能满足身体的需求。

栩堂抬起头,随手擦掉嘴边竹内射出的精液,转过身在床边的抽屉里寻找保险套和润滑油。他的后背肌肉纹理清晰,肤色均匀健康,身材比例极好。已经被欲火勾得无处无逃的竹内忍不住对着栩堂的后背直流口水。

偏偏栩堂找到润滑油之后却怎么样也找不到保险套,还勾着身子找个不停。

"你慢死了,不要保险套了。快点啦!"

"可是,我怕我不小心会射到前辈里面......"栩堂转过头,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样前辈负担太大了啦。"

"你真的烦死了啦!直接上啦。"再也忍耐不下去的竹内,抬起身子,主动的吻住栩堂的嘴唇。刚刚替自己口交过的男人,嘴巴里有一点精液留下来的淡淡的咸腥味,清醒着的竹内是死也不会吻这张嘴唇的,可是欲火焚身的他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只是在他耳朵边拼命的催促,"快点,快点啦。"

"前辈......"终于放弃掉的栩堂转过身在手上涂满润滑油,也因为竹内的再三催促,只是象征性的扩张了几下,就急急忙忙的结合在了一起。

如同落水的人攀住浮木般紧紧的抱住压在栩堂,竹内勾起双腿死死的缠住他。在栩堂抽插摇晃时,尖叫着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留下属于自己专门的印记,吻痕和指印。

急风骤雨的性爱做了三次。两个人在累得再也动不了的躺回床上。竹内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冷眼看着栩堂细心的善后。换干净的被单床套,替自己擦干净身体。

对于身体那么轻易的臣服,竹内当然是不愿意的。他把身体的背叛一同扔给了栩堂,成了他诸多讨厌理由当中的一个。

看着洗干净身体的栩堂终于在他身边躺下的时候,竹内又心生不满。他恶毒的开口说,"我肚子饿了。"

"嗯?"栩堂不解的看着竹内。可是还是体贴问他,"要不要我去下一碗面条给你吃?"

压根没有饥饿感觉的竹内摇了摇头,故意说,"我想吃糖炒栗子。"

"现在?"栩堂看了一眼桌头的闹钟,时间正指向二点十五分。

"我要吃。想要的不得了!"竹内瞪着他,态度没有半点退让。

栩堂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叹着气下床套上衣服裤子,随手拿起钱包。对躺在床上的恶意为难他的家伙轻轻的笑了起来,"真像小孩子一样啊。好,我去买。" g

满意的看着讨厌的栩堂被自己整得团团转。竹内打了个呵欠转身缩回被子里。干净的床单有一股阳光的味道,非常的好闻。已经累得不了的身体几乎不用大脑下命令就飞快的进入了梦乡。

等栩堂买回竹内"想要吃的不得了"的糖炒栗子的时候,就看见明明性格比恶魔还要过分的家伙安安稳稳睡得如同天使一般。

"就知道你在整我呀!"无可奈何的摇头。栩堂看了看时间,四点零四。把走了好几条街才替竹内买到的栗子放到他床头。栩堂脱掉衣服,钻进被子,紧紧的抱住他,在他的脖子上印上一个深深的吻痕,叹了一口气,"

第十六章

盛夏的午后,阳光热辣辣的直射下来。停在医院院子里大树上的蝉拼尽全力叫得声嘶力竭。栩堂抬起头努力的寻找这高分贝声音的来源。透过树影的阳光在他脸上留下一个个斑驳的投影。

看得看得那么专注,站在旁边很久的山口,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住他,"栩堂医生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啊!被发现了。"如同做坏事的孩子被人抓个正着一般。栩堂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在看蝉。"

"叫得可真大声啊。"山口学着栩堂的样子抬起头,"一生只有这样一个的夏季,当然要拼尽全力的努力叫了。就算觉得吵一点,也不忍心阻止他们啊。"

"是啊。"栩堂点了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的转过头看着山口,"山口医生也知道蝉要在地底沉默六年,然后最后羽化成蝉的规律吗?"

"知道一点。"山口叹了一口气,"就好像爱情一样。一直默默的喜欢一个人,也许要压抑很久很久,可是一旦爆发出来,一定也如同这蝉一样,要把一生只有一次的感情全部一次性的给予啊。"

"山口医生人长得漂亮,性格又这么好,要是可以和你交往的男人一定是超有福气啊。"栩堂由衷的说。心里不禁又想起自己那自私任性的恋人,虽然是让人非常头痛的性格,却还是喜欢得不得了。

"那,那栩堂医生喜欢什么性格的人呢。"鼓起很大的勇气,山口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非常让人头痛的性格。"栩堂哈哈一笑,一口牙白得在阳光上发亮,"是那种会在你好不容易擦干净的地板上故意踩上几脚,明明是非常喜欢吃的东西,却硬要装出一副挑三捡四的样子,让你好好的哄他才肯全部吃完;半夜三更故意让你走好几条街去买他喜欢吃的东西,买回来根本看都不看一眼,只顾自己呼呼大睡的家伙。"

"栩堂医生,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吗?"山口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嗯。正在交往呢。"

"可是,可是这样恶劣的性格。栩堂医生是不是太辛苦了。"抬起头山口鼓起勇气问道,"如果交往的话,还是温柔老实一点的性格比较好吧。"

"话是这样没错,不过......"

"我不行吗?栩堂医生,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不等栩堂把话说完,山口忍不住表白道:"我也许没有栩堂医生现在交往的人那么出色,可是我绝对不会做出那么恶劣的事情的。我会比医生现在的恋人更加的爱护你。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不是说不会让喜欢的人受伤吗?如果和我交往的话,我一定不会让栩堂医生为我做那么多任性的事情的。我绝对会比医生现在的恋人做得要好得多啊。医生可以试着和我交往吗?"

"山口医生。"面对如此赤祼祼的告白,栩堂先是吓了一跳,最后他沉默了很久才深深的鞠了一躬,很正色的道歉,"真的非常的对不起。我恐怕要让你伤心了。"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说,"如何感情可以选择的话,我也很想和山口医生这样温柔的人交往啊。我也知道那个家伙性格恶劣,可是,偏偏就是喜欢他,喜欢得一点办法也没有。"

"在我眼里,他是一个根本不懂感情的人。虽然是成年人,可是性格却像停留在儿童期一样,所有的一切还是围绕着自己转。我也没有把握能让他成长成为一个完全懂感情,知道替别人着想的人。可是我会尽量的试试。山口医生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好好的爱护你的。我大概真的被那个家伙给迷得头晕脑涨了。"

"明明知道选择我会比较幸福,却还要坚持留在那种恋人身边的栩堂医生真是笨蛋,笨蛋!"骂着笨蛋的山口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明明有我那么喜欢你......"

"对不起了,山口医生。"心软的栩堂轻轻拍着扑在他怀里山口的后背,小声的安慰他,"一定有不是笨蛋的家伙知道山口医生的好的,我发誓!一定会有的啦。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栩堂高大英俊,山口小鸟依人。这样拥在一起,真是一副男才女貌的赏心画面。可是站在不远处窗口看着这一幕的竹内心里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他只有一股无处可发的怒火,几乎快把他的心脏给烧得炸开了。

背叛者!这个看似老实的栩堂,对着他一副像哈巴狗一样的听话模,背着他居然乱勾搭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那种他最讨厌的山口。这个混帐,这个混帐也太看不起人了。他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个混蛋!

"啊呀,真是男才女貌,好配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多出一个人,和竹内同一方向看过去,栩堂拥着山口的样子清楚的印入眼底,松山笑得一脸的不怀好意。"看来竹内医生是气疯了吧!"

※※※※

第十七章

"你说什么?"用几乎折断脖子的力道迅速的回头,竹内狠狠的瞪着身后一副看好戏的松山。

"竹内医生已经被吃掉了吧。"松山露出色眯眯的表情,摸着下巴上下的打量他,眼神露骨的几乎在剥竹内的衣服,"你真是越来越迷人了,一定是尝过男人的滋味了吧。以前的竹内医生虽然也很漂亮,不过明显不像现在这样充满了风情,看得真是让人直流口水啊。是栩堂医生精心调教过的吧。真是让人又是羡慕,又是妒忌。"

说着说着,松山的身体就一点点的移了过来,整个人几乎都要贴上竹内的后背。将他抱拥进怀里一般。

竹内没有回头,只是用手肘狠狠的赏了松山一记,听着他惨叫出声,才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冷眼看着他,"栩堂那种家伙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乖乖跟在我身边的一条狗而已。"调教?凭他也配。

"没错,他是和我在一起。可是那又能说明什么?他真的以为和我上过几次床就能吃定我了吗?会有这种想法的人真是白痴一个啊。"愤怒中的竹内已经不在乎自己和栩堂的事在松山面前暴光,他只想找一个人好好的倾诉一番。把自己对栩堂那个家伙的厌恶和被被叛时的不甘心统统的说出来。哪怕那个家伙是他一向看不起的松山也无所谓。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我找出一个最讨厌的人的话,就是栩堂那个混帐了。明明是个二流的大夫,却要对着我指手画脚。我才是这个医院里最好的开刀大夫。那种实习的人懂什么东西。可是每一个人,甚至连院长都那么器重他。我讨厌他,讨厌的要死。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却偏偏说喜欢我,真是神在帮我。"

"既然那么喜欢我,愿意为我做一切事情的话。那就乖乖的呆在我身边受我的指使吧。擦地板也好,做料理也好,洗衣服也好。我只是恨我自己想不出什么整他的主意。那种人,那么人!他以为他是谁啊!"浑身发抖的竹内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狠狠的瞪着窗外刚才栩堂和山口相拥的地方,仿佛他们还在那里一样。

"既然已经在狠狠的欺负他了,竹内医生为什么还要气成这样啊?"已经恢复过来的松山不怕死的再一次靠近,却在看见竹内冰冷的目光的时候,摸着鼻子停在了一个安全距离之外。

"看来还是欺负得不够吧。"

欺负得不够?竹内盯着松山,这句话简直就是说到了他的心里。

"那有什么办法?"

"那个家伙对你痴迷的一塌糊涂吧。"小心的往前移了一步,松山勾起嘴角,"想不想看他为了你抓狂的样子?"

"可是那个家伙不管叫他干什么事,他都会很高兴地去做。"这真是叫人很郁闷啊。

"如果竹内医生和别人发生关系的吧,栩堂医生肯定会气得发疯吧。如果他对你爱得要死的话。要不要试一试和我做一次啊,竹内医生!"

明明知道这是恶魔的提议,可是鬼迷心窍的竹内脑子里跳出的却是栩堂和山口抱拥在一起那个刺眼的画面。大脑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这个主意的可行性到底有多少。又会收到多少的成效。

"我的技巧真的很不错哦。"一时之间化身为恶魔的松山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继续游说着已然已经动摇的竹内,"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真的和我做了。你最讨厌的那个家伙说不定会活活被气死。"

会被活活气死吗?真是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有吸引人的了。竹内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今天晚上你跟我回家。"

※※※※

整个下午的时候,栩堂都有一种心绪极其不安的感觉。山口的表白,让他在吃惊的同时也有一些内疚。毕竟那么温柔又美丽的人向自己表白,多少会有一些感动。虽然只有一瞬间,栩堂也有想过,要是竹内的性格稍微有一点点像山口那就太完美了。不用太多,只要一点点就好。

不过他自己也很清楚,这根本是白日做梦。在向他告白的时候他就已经很清楚自己喜欢上的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啊,前面不是栩堂医生吗?可以请你过来看一下我们家老头子吗?他好像有点不太舒服的样子。"从病房里走出来的病人家属,对着栩堂一个径道歉,"已经是下班时间,栩堂医生又不是值班大夫,还这样麻烦你,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没有关系的。病人最重要啦。"虽然也心急着想去看一看那个坏脾气的恋人,不过怎么也不可能放下有需要的病人不管。栩堂微笑着跟着家属一起走进了病房。

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离下班时间过了很久了。也知道那个冷漠的情人根本不会等他。虽然没有约好要见面,不过,还是想见他想见得不得了。于是换了衣服就急急忙忙的去了竹内的家里。为了讨好他,还特意买了非常难做的但是味道绝对一流的料理材料。准备在晚上做给他吃。哪怕会说出一些难听的话,可是其实心里还是高兴的吧!那个家伙。

到了竹内住的地方,果然有看见他的车停在固定的车位上。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喜欢的人,栩堂的心里就涨满了幸福的感觉。按下门铃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可是门口站着的人却是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讨厌家伙。

"松山医生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主人邀请,我才可以过来啰。"松山摸着鼻子笑得十分的得意。

"竹内前辈!"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竹内一脸的事不关已,栩堂的眼神不由的也沉了下去。脸色自然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居然用这么凶的眼神盯着我看,想死呀,这家伙!竹内毫不留情的转瞪过去,没好气的说,"是我请松山医生回来玩的。"我才这是这个家的主人,不要本末倒置搞错了自己的身份好不好?

栩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睑过了很久才抬起来,"我有买竹内前辈喜欢吃的料理材料,晚上想吃吗?"

"嗯。记得连松山医生那一份也一起做了。他留下来吃晚餐。"

"不好意思,拜托栩堂医生了哦!"

栩堂狠狠瞪了一眼笑得极其欠扁的松山一眼,转身走进厨房。

"啊,真是超级乖的狗狗啊。"松山看着栩堂的背景,在竹内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伸出手有意无意的去搂竹内的肩膀,"要是我有这么一只乖狗就好了。这么听话的。"

"你以为我有多稀罕他吗?你要领过去好了。"狠狠的推开松山不停往下滑越来越放肆的魔爪。竹内心浮起躁的站起身换了个地方坐下。

"这样就受不了了,竹内医生?等一下我们不是还要做更加亲密的事情吗?"松山如同甩不掉的橡皮膏一样的紧盯过去,在竹内耳朵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前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间出来的栩堂愤怒的瞪着松山,"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啊。"松山坐直身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刚才我看到竹内医生头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就帮他拿掉罗。"

竹内看了松山一眼,转过头不理会栩堂。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对栩堂解释的必要。反正正如松山所说,等一下他要做的事情会比这个要更加严重得多。而且看着栩堂气得抓狂本来就是他的目的。

显然不相信松山说词的栩堂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把两杯冰的果汁放到竹内和松山前面,面无表情的说了句,"请用。"就再一次用眼神狠狠的警告了松山,这才离开。

"看来他真的快气疯了,我没说错吧。"

"别再做多余的事了。我现在没心情。"不想再和松山纠缠下去的竹内,很不客气的站起身,"我先去房间躺一会儿,你别跟进来。"

"喂,可是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对着竹内的背影,松山大声提醒他。

"急什么?"

房门"啪"的一声关上了。从来不会给任何人面子,松山当然也不会是例外。

※※※※

第十八章

晚饭的时候,三个人各怀心事,吃得极其沉默。

吃到最后一道菜时,竹内只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味道难吃得要命。

"你搞什么?真难吃。"扔下筷子,竹内毫不留情的骂了出来。

按照以往的惯例,栩堂一定会好脾气的赔小心。更何况这一次真的是做得非常难吃。竹内已经做好了听栩堂道歉的心理准备了。谁知道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竹内,就低下头继续自己的晚餐,一句话也没有说。

再也忍耐不下去的竹内站起身,气呼呼的指着门对栩堂下逐客令,"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想在我家呆,给我滚出去。"

栩堂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抬头,只是握着筷子的手背青筋暴出。连一旁看好戏的松山也被这明显的怒气给"杀"到了。下意识的往旁边移了一步。高举双手明哲保身的澄清自己,"你们谈,不管我的事。"

"那他呢?"过了半天,栩堂才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竹内,"你让我走,那么松山医生呢?你要留下他吗?"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从来没有被栩堂用这种口气说话竹内比他更凶的站起身,张牙舞爪的如同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这是我家,我要谁走谁留都是我说了算。"

"竹内前辈,你大概忘记了一件最基本的事情。"栩堂握紧拳头声音虽然平静,却依旧听得出心情异常愤怒,"这里是你的家没错。不过,竹内前辈你大概忘记了,你答应的是做我的恋人。我从来没有要求你过你做任何事,可是竹内前辈也应该有一点点做恋人的自觉吧!"

"我要做什么事还轮得到你管?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爱让谁留下来就让谁留下来。你小子以为自己是谁呀?你这个混帐!"

"这么说起来,松山医生真的是要在这里过夜了?"不理会竹内的无理取闹,栩堂医生慢慢转过头,狠狠的瞪着松山,"是不是呀,松山医生?"

"我,我,我......"已经被点到名的松山已经没有办法明哲保身了,又被栩堂的样子吓了一跳,口不择言的脱口而出,"栩堂医生何必这么认真。要是不想走,就留下3P好......"

话还没有说完,嘴角已经狠狠挨了一记。栩堂如同一只刚出笼的野兽一般,目露凶光,手脚不停的狠揍着侵入自己地盘的"入侵者"。

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疯狂的栩堂,竹内一时之间也被吓傻了,等他反应过来,只看见松山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嘴里不停的道着歉连滚带爬的夺门而逃。

眼看化身为修罗的栩堂还要追出去再打,竹内急忙拉住他,大声喝斥他,"住手,你这混账,你想把他打死吗?"

"那种家伙打死了最好。"用同样分贝吼回去的栩堂高举起拳头,却在看见竹内脸的一瞬间恨恨的放了下来。

"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已经被宠坏掉的竹内根本不会反省自己的不对,只是对这样"异变"的栩堂非常的生气。他是想看到栩堂气得抓狂的样子没错。事实上他也的确看到了。可是,这样的栩堂却让他没来由的觉得心慌意乱。完全没有办法掌控。他恨死了这种感觉。只有色厉内荏的提高声音大骂才会稍微的觉得心里平衡一些。

"你怎么可能把我的客人就这样打跑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难看,就像是一头从山上下来的野兽。真是太野蛮,太失礼了。你把我的面子都丢尽了。你还在松山面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干什么?什么我是你的恋人!你不要脸干什么连累我?你这个混帐东西。"

"竹内医生可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栩堂从鼻子冷哼一声,低下头苦笑,"既然知道竹内医生根本没有把我当恋人,而且不管我怎么努力你也只是在旁边看我笑话。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可以结束了。所以竹内医生不会担心和我在一起丢面子。因为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你分手。"

"分手?"大脑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搞清楚这两个字的含义,竹内只觉得怒火直冲头顶,自己还没玩够,还没想过要甩了栩堂这个混帐,居然他就敢对自己说"分手"两个字?"你这混账,你说什么?你居然敢和我分手?你是不想活了吗?"

"我是一个独占欲非常强的男人。我不能忍受自己喜欢的人,背着我把别人领上自己的床。可是竹内医生绝对会用这个来打击我的。与其到时候真的气得杀了竹内医生,还不如现在就离开你。"说着栩堂干脆的站起身,直接往门口走去。

"你,你给我站住。"完全被被栩堂这不按牌理出牌的举动给吓蒙了的竹内,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话好说,只好把栩堂以前说过的话当救命稻草的赶紧搬了出来,"你,你不是说过,只要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你可以为我做任何事的吗?现在,现在你凭什么一个人决定分手啊。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

"我是有答应过愿意为竹内前辈做任何事。不过,前提是前辈是我的恋人。而前辈连一点点身为恋人的自觉都没有。我不觉得我还有什么必要继续遵守我的诺言。"

"你这个混蛋,你根本是在找借口吧!"终于忍耐不住的竹内叫嚣着,把桌子上的碗筷拼命朝栩堂砸过去,"你根本是被山口那个女人给迷住了才会说这种话的吧。那个混帐女人,和你一样看起来老实,其实都是混蛋。"

"随便你怎么说。"不再理会竹内的歇斯底里,栩堂头也不回的拉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屋子里的竹内气得几乎发疯。

※※※※

第十九章

当天晚上,竹内气得几乎一夜未睡。被栩堂给甩了这个事实简直让他如同吞进一只活苍蝇一般呕得半死,恶心得想吐。

他神经质的痛骂不守信用栩堂,觉得表面上看起来老实的家伙真的一点也靠不住。骂到后来又忍不住开始痛骂乱出主意的松山。觉得他被栩堂打成那个样子真是活该,根本不应该同情他。到了最后觉得自己为那种混帐生气根本是白痴行为。就算栩堂不提出来,自己也不可能会和他走到最后。分手就分手好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么想着,竹内才气呼呼的硬逼着自己呼呼大睡。结果却做了一晚上根本记不清楚内容的恶梦,弄得第二天,一脸憔悴的到了医院。

故意到普通病房查房,看着样子不比他好到哪里去的栩堂,一整晚的郁闷才稍微的减轻了一些。故意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骄傲的昂首挺胸,对病人的交待一些必要事项。从眼睛余光边偷偷观察栩堂的反应。

只见他面无表情,连眼睛都不曾往自己这里偷瞄一眼,完全一副当自己透明的一样。故意叫住他,"栩堂医生,你的报告写好了吗?我等着看。"

"报告我已经放在医生的办公桌上了。"栩堂头也不抬的回答。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和你说话,你居然看都不看我眼,你到底懂不懂尊重前辈啊?"也不管是在病房里,竹内大声的责骂栩堂以泄私愤。

"对不起,我还有其它事情。"不理会竹内的故意挑衅,栩堂拉开门走了出去,一副和他多呆一分钟就嫌麻烦的样子。

真的想追出去痛扁这个家伙一顿,可是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么自己的面子真是一点也不剩了。竹内咬着牙,没事找事的在病房里磨蹭了一会儿,才假装镇定的离开。

栩堂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重重的伤害了竹内的自尊心。只要一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都是松山这家伙出的鬼主意。在怨恨栩堂的同时,竹内也忍不住想要找松山的麻烦。

怒气冲冲的找到放射科。

"松山医生在吗?"

"松山医生请假了。"回答他的是其它医生,"他说得了严重的感冒,不能来上班了。"

想起松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那张脸,竹内当然明白他不能上班的理由。一肚子的火根本没有找到地方发,竹内怨恨的退出放射科。却在走道上意外的碰上一个根本没想过会遇到的人。山口!

根本不想理他的山口看到竹内很自然的加快脚步,想从他身边超过。

可是情绪已经完全失控的竹内顿时想起来,眼前这个人也是害他这么郁闷的祸首之一。哪有可能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山口医生走得这么急干什么?你们内科有这么忙吗?"

"我不想和竹内医生说话。"山口看了一眼身边长相俊美的男人,心里却怎么样也没有办法对这张脸有半点好感。

"你这个女人真是我见过最无耻的啊。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大概也是看中我是这个医院最有前途的医生吧。现在转过头去勾引栩堂了吗?难道你真的和其它笨蛋一样,以为栩堂那个白痴会比我更有前途吗?"

"竹内医生请你放尊重一些。你真是我见过最幼稚,最无知的人。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想法那么肤浅吗?"对于竹内的咄咄逼人,山口实在是忍无可忍。

"哈,就算你喜欢那个笨蛋又有什么用?他还是乖乖的跟在我身边听我指使。"说这些话的竹内根本已经忘记了他和栩堂已经分手的事实。

"你是说?"山口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瞪着竹内,自言自语的重复着栩堂说过话,"在好不容易擦干净的地板上踩上几脚;半夜三更故意叫栩堂医生去买喜欢吃的东西,买回来自己却在呼呼大睡......的确是只有竹内医生这样自私的人才会做得出来的事啊!"

"原本栩堂医生那个伤脑筋的恋人就是竹内医生你啊?"山口一脸怀疑的瞪着竹内,"怎么可能?条件那么好的栩堂医生怎么可能会喜欢上竹内医生这种人?他实在是,实在是太可怜了。"

"你再胡说什么呀?什么叫喜欢上我实在是太可怜了?"

"本来知道栩堂医生有了喜欢的人,我虽然很伤心,可是毕竟是栩堂医生自己的选择,只好放弃。可是,现在知道栩堂医生喜欢的居然是竹内医生你,我就不想退出了。"握紧拳头,山口一脸坚决的说,"没有人比我这个前女友更了解竹内医生到底有多么的自私,我绝对不会让栩堂医生受你的虐待。栩堂医生一定只是一时迷惑,我有信心把栩堂医生从竹内医生的魔爪里解救出来。"

魔爪?解救?!竹内看着一脸义愤填英的山口,脑子里突然跳出一句"不妙"自己似乎无意之中干了一件不太聪明的事。本来想让山口知难而退,结果却似乎激起了对方的斗志。没想到看起来老实的山口,居然这么可恶。也出乎意外之外的难对付啊!

第二十章

山口果然是说到做到。在知道栩堂那个伤脑筋的恋人居然就是竹内之后,几乎是同时,她就冲过去向栩堂告白了。

稍微有脑子一点的人都知道应该做什么样的选择。这也太明显了。一个是温柔可爱一往情深的山口,另一个却是刚刚才分了手,自私自利的竹内。一个娶回去当太太,一定会过着幸福的生活,另一个只要在一起,就注定了被奴役的命运。

只要一想到竹内那个没神经的家伙居然找松山回去过夜,栩堂就有一种气都喘不上来的愤怒。压抑的自己都快疯了。竹内根本没有把他当成一回事!这个认知让他大受打击。

上天真是不止一次的试图挽救他。把善良的如同天使一般的山口,一次一次的推到自己面前。可是,看着山口那张坚决的脸,栩堂就是说不出一个"好"字。用"鬼迷心窍"来形容他此时的状态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唉,山口医生,我是真的不能接受你的感情啊。"揉着发痛的额头,栩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没错,我的恋人是竹内医生。事实上,我昨天才刚刚和他分手。可是,我心里还是十分的喜欢他,简直就是迷恋着他啊!我看我真是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鬼给附身了!"

"栩堂医生这么烦恼吗?"山口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来,"我完全没有要逼栩堂医生的意思啊。我只是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决定忘记竹内医生了,在此之前我会一直等你的。"

"这样好吗?"觉得已经身心俱疲的栩堂一脸茫然的看着山口。他实在没力气,也没有心情再去考虑山口太多。

"没问题的。栩堂医生不要让自己太累了。如果你想忘记竹内医生而又做不到的话,我可以帮你。如果你不想忘记他的话,你也可以继续的想着他。那样自私的人,我绝对有信心,你忘记他是早晚的啦。"

"最好是这样!"栩堂毫无信心的在山口身边坐下。这个时候他的确需要救赎,山口的安慰的确是一方良药。

"交给我吧,我会给栩堂医生安排精彩的休息时间。让你不会再有时间去烦恼竹内医生的事情的。"山口右手握拳,信誓旦旦的保证。

"那,就拜托了。"

"不客气。"

※※※※

竹内从来没有讨厌一个人像讨厌山口那样的厌恶。甚至,这得厌恶让他可以把对栩堂的恨之入骨的报复都可以放在一边。那个女人如同一只苍蝇似的紧紧的盯在栩堂的四周。整个医院里都在传,栩堂和山口已经是一对公开的情侣了。而这离栩堂和他分手不过才一个星期的时间。

如果可以有更丰富的词汇,竹内一定会挑出最难听的来诅咒辱骂这两个混帐的家伙。可惜已经被打击得自尊心碎成粉末的竹内完全对这样的状态毫无办法。栩堂是跟在他身边的乖狗,只有主人抛弃狗,哪有狗会背叛主人的道理?

竹内根本无想法像栩堂也会在山口家里替她擦地板,做晚饭,甚至半夜三晚出去买东西的样子。那实在是太恶心了。简直让他想吐!

"啊,栩堂医生和山口医生真的很配啊。"

"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我想应该是了吧。刚才我们在餐厅吃饭,山口医生对栩堂多么多么细心体贴啊。看见他嘴角沾了一点东西,还亲自帮他擦掉。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了。怎么可能不是在一起了嘛。"

"好讨厌啊。人家明明也很喜欢栩堂医生的嘛。都还没有告白就要失恋,真是太可怜了!"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喜欢栩堂医生,我也很喜欢他啊。可惜被山口医生抢先了一步。"

"不知道还没有机会啊!"

"就是啊!"

本来准备去前台拿东西的竹内,听着护士们的一番讨论,隐在柱子后的身子气得真发抖。全是一些没有眼光的恶心女人。而这中间最可恶的当然数山口了。真是不知道羞耻啊。在餐厅里居然就和栩堂做出那样肉麻的动作。他们到底把医院当成什么地方?

像风一样的冲进医院餐厅,在靠窗的位置上,果然看见栩堂和山口面对面的坐着。东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看来马上就会离开。

他一进餐厅,面对着他的山口就看到了他的存在,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竹内毫不示弱的反瞪回去。然后绕到栩堂对面找了张桌子坐下。栩堂面前放着的料理并不是餐厅里出售的。这些东西也曾经出现过竹内的前面,却被他无情的扔进了垃圾箱。是山口做的料理。因为自己有吃过,所以很清楚味道并不好。和栩堂所做的超级好吃的料理相比,山口的水平根本是小学生水平。

可是栩堂已经差不多吃光了。竹内简直说不出自己内心的感觉。除了咬牙切齿的瞪着栩堂,他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任何人对面坐着一个恶狠狠瞪着你吃东西的家伙,都会影响你的胃口。更何况这个人又是栩堂最在意的竹内。这个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啊?如果要和好的话,只要乖乖的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做出轨的事,自己一定会二话不说的就原谅他。并且继续尽心尽力的照顾他。居然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丝毫没有半点悔改。这是原则性问题,就算是再喜欢的人,在他知道自己错之前,也绝对不可以轻易原谅。

虽然理智非常的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看着竹内这样怨气冲天的坐在那里,栩堂加快进食的速度,却在吃进一口饭团之后,觉得胃里一阵巨痛。

"栩堂医生,你没事吧?"看着栩堂脸色突然变了,山口急忙问。

"没事,吃得急了点。喝口汤应该会好一点。"栩堂安慰的冲山口笑了笑,喝了一口热烫。疼痛虽然稍微的减轻了一些,不过,却突然泛起一股恶心的感觉。

"一定是山口医生的料理实在太好吃了。栩堂医生才会这种表情吧。"坐在不远处的竹内清楚的看到栩堂的一举一动,忍不住出声讽刺。

※※※※

第二十一章

这个家伙真是!栩堂简直有一种自己家小孩没事拿别人家孩子当拳靶子的无奈感觉。不过胃里的感觉越来越难受,他实在没力气再去管他。

"栩堂医生,你没事吧。"看着栩堂难看得像鬼一样的面孔,山口也没有心情去找竹内理论,"我们走吧。"

"好。"的确需要躺一会儿啊。

看着自己执挑衅根本没有被人放在眼睛里,竹内如同被一针刺破的皮球,顿时疲软了下来。只好无力的坐回座位上,眼睁睁看着栩堂和山口消失在门口。

下午因为还要替一个VIP病人做会诊。就算心情已经恶劣到了极点,竹内也不得不强撑起精神。据说这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已经有心参选下界议员。因为发现了早期的胃癌,担心对仕途会有影响,所以他的病情和治疗都要相当的保密。也因为这样的原因,在进院的时候,身为主治大夫的竹内就受了了相当大的礼物和非常严重的警告。不要到外面去多嘴多舌。

对竹内来说,才没有空管躺在床上的是阿猫还是阿狗。只要治好之后,可以帮助自己能更顺利的往上爬,保证自己在医院的地位。他自然乐得替这些大人物守秘密。 z

"您的身体情况相当不错,我们医院建议在手术前给您放射治疗,这样对对切除很有帮忙,对您的身体的完全恢复也有很不错的帮助。手术成功之后,我们会给您辅以联合化疗,这样的效果非常好。"

"竹内医生不仅年轻,而且非常的出色。我的治疗方案就完全交给你了。"

要是换了平时,竹内也许还要多聊几句,顺便拉近点关系。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心情实在太差,能勉强提起精神做完份内的事已经很困难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去工作了。"

刚走到门口,还没等拉开门,门从外面就开了。和对面的人大眼瞪小眼的碰个正着。

"健次你来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俨然一副长者模样。

栩堂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竹内一眼,然后冲床上的男人弯腰行礼,"您的身体一定要注意!我父亲因为这段时间不在国内,所以不能来看您,还请见谅。"

"我们是老朋友了,不会在意的。不过他一向都是这么忙啊!"男人笑了起来,指着站在门口还没有离开的竹内说,"竹内医生现在是我的主治大夫,很不错的年轻人啊。是个能干的美人啊!"

"您过奖了。"勉强堆起笑容,竹内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僵的,"我先走了。"

"那我走了,您好好保重身体。"看见竹内离开,栩堂也赶紧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起走在长长的走道上,彼此之间一句话也没说。

再怎么努力往上爬又能怎么样?栩堂那个家伙之所以从一开始就不在乎这些,不过是因为这些对他完全是唾手可得的东西。自己从一开始就看这家伙不顺眼,大概是从一开始潜意识里就知道,这个男人会让自己有强烈的自卑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努力才练就娴熟的开刀技术。可是栩堂却有一双人人都称颂的"上帝之手"。自己花了那么多心思来经营和那些VIP的病人,可是那个男人却完全不用考这些。他身上有一切自己花尽一切努力梦寐以求的东西。所以他恨他,恨之入骨!

"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比较好。"快走到转弯的地方时,栩堂突然开口,"他和我父亲是好朋友,是个非常能干的人。他很喜欢美男子。虽然现在在生病,不过要是他看上竹内医生你的话,你会很麻烦的。"

"我的事不劳栩堂医生费心。"

"竹内医生不要任性,那个人真的惹到会很麻烦。"

"就算是这样的话,也不关你的事吧。"竹内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说,"事实上,上次松山医生被你揍得很惨,匆忙回了家。听说他已经上班了。我想,我们可以继续一下上次没有完成的事情。"

"你......"栩堂转头看着竹内,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失陪了。"加快脚步,竹内故意当着栩堂的面堂而皇之的走进放射科。

"松山,你已经来上班,干什么不来找我?"自暴自弃的随便挑了张凳子坐下,看着松山还有些青紫的嘴角,"他下手有那么重吗?到现在还是那么明显。"

"拜托你了,竹内医生。你那只忠狗是疯的。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敢惹他了。"松山摸着还有些痛的嘴角,看着还站在门口既不离开也不进来的栩堂,心有余悸。

"我们分手了,他现在没理由再揍你了。"心情跌进谷底的竹内伸手按了按眉头,"我心情非常的不好。不想一个人呆着,今天晚上你来我家吧。"

"哎!"松山长长的叹了口气,倒了杯水递给竹内,"怎么不考虑再交个女朋友?干什么来找我?在遇见栩堂医生之前,竹内你不是只喜欢男人的吧。"

"谁知道呢?也许被男人抱过之后,就会觉得女人一点味道也没有。同性恋也有后天养成的。也许我就是!"喝了一口水,门外的栩堂已经不见了人影。竹内重重的放下杯子,看着松山,突然说,"松山,我现在突然相信你说的话了。其实我们是同一种人。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以前我根本看不起你,现在突然发现你居然是我唯一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你这样说,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你的邀请呢。"松山哈哈大笑,因为动作太夸张而影响到伤口,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就这样说定了。"

※※※※

下了班,松山跟着竹内一起到了他家。刚走进门口,就有一种以为到了另一个地方的错觉。第一次到竹内家里的时候,房间里干净清爽,几乎一尘不染。这次刚进门,就看到到处都是摔坏掉的东西,一堆一堆像小山一样。碎成几半的杯子也有,书页掉下来的杂志也有。显然都是竹内盛怒之下的产物。 y

"最近心情很不好啊!" 松山挑了挑眉毛在沙发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果然他不是栩堂啊。竹内看着松山,心里慢慢的浮现出一种酸酸的感觉。如果是栩堂的话,一定会马上就会把这里整理干净。自己只要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就好。

"我觉得我的胆子还真的很大啊。"松山看了看四周,感叹道,"当初我在这里被揍得可真惨啊。想起来都觉得害怕。你是真和栩堂分手了吧,那家伙不会突然跑过来吧?要是再揍我一顿,我一定会残废掉的!"

"不会。"对于松山的呱噪,竹内已经开始不奈烦,已经后悔当时心情跌到谷底时发出的邀请。

"竹内医生不用这种表情啦。"松山将双手枕到脑后,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一副懒散的样子看着他,"我知道你没心情找我上床。你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吧。"

竹内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进厨房从冰箱里倒了一杯冰水递给他,"喝吧。"

"可以喝到竹内医生亲手倒的冰水,真是比和你上床还要让我高兴啊。当然要是两样都可以那就太完美了。"说完感紧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补充了一句,"开玩笑的。"

"那个家伙很厉害。我讨厌他!"竹内没头没脑的开口。

松山稍微的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啊,的确是非常厉害的家伙。最厉害的恐怕要数他的拳头。"

"我有去查过资料,原本宫山医生真的没有撒谎。那个家伙真的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叫做‘上帝之手'。上次他动手术,松山医生有在场吧。是不是真的非常的厉害?"

"是啊。就像电脑一样精确。动作熟练的简直就是天生为当医生而生的一双双手啊。"松山叹了一口气,"连我也看着非常的忌妒啊。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有天分的家伙。简直就是为了当医生而生的。"

"那个家伙对我非常的迷恋。"看着窗外一点一点暗下来的天空,竹内慢慢的垂下眼角,"以前无论让他干什么他都会乖乖的去干的。"

"是啊。明明是非常出色的医生,不过似乎却意外的死心眼。人果然都不是十全十美的。"

"本来以为他会什么都听我的。可是他居然敢和我分手!明明......明明是......"

重复了好几遍,竹内却再也说不出栩堂不过是个实习医生这样的话。其实他心里很明白自己之所以一直强调这个。不过是因为他的确害怕承认栩堂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这个事实。也正因为被这个事实打击到了,才会这样沮丧到了极点。

"拜托你啊,竹内医生!要是你再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可不保证我不会做出什么。"松山摸着下巴,啧啧出声,"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实在太勾引人了。"

"你回去吧!"毫不客气的打开大门,下了逐客令。

"你不想我陪你了吗?不是说,我们是同一类人吗?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我可以理解竹内医生吗?"

"就是因为是同一类人,我才更明白,你绝对不会这么好心只留下来做听众。再见!" b

"果然无情啊!"松山耸了耸肩,慢慢的走到门口,还不死心的回头问,"性爱也是一种发泄。竹内医生确定你不需要?"

回答他的是用力关上的大门。

送走松山,竹内丝毫没有半点的喜悦。心情就像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似乎只有无尽的烦恼与郁闷。而这些烦恼与郁闷却只有一个原因--栩堂健次!

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男人存在呢?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男人来打破他平静的生活规律呢?在遇到他之前,竹内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现在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什么好过!

※※※※

第二十二章

炎热的夏季就在竹内暧昧不明的郁闷中悄然渡过了。

VIP病人佐藤的病情也基本上治愈,准备出院。他曾经向竹内提过,想请他做自己的私人医生。不过,想起栩堂的警告,面对着巨额金钱以及丰厚条件的诱惑,考虑再三,竹内还是婉拒了。竹内并不想自己以后的前途都被压在一个男人身下。

因为见不得栩堂和山口在一起的样子,松山已经成为了竹内最忠实的听众兼出气筒。两个人都是那种凡事替自己考虑的类型,许多想法时常会不谋而合。也就很自然比别旁人要多些话说。

松山的生活远比竹内要精彩,有他陪着,竹内的心情虽然不能说愉快,但总算也好过一个人钻牛角尖。

"晚上去不去?"

"那种地方很好玩吗?"

松山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向。和竹内这种被后开发出来的完全不一样。更何况他原本就是个出色的"玩"家。要带竹内出去鬼混,实在是易如反掌。

他早就想带竹内去二丁目的一些酒吧,提了好几次,竹内都兴趣不大的样子。这次两人刚好在电梯里遇上,他忍不住又旧话重题。

"那里你要找聊天的人很容易的,而且,我这几天一直陪你柏拉图。我的身体需要发泄一下啦。你不去,我今天晚上也是要去的哦!"

放着竹内这样的极品美人在眼前,却是看得见吃不着,松山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伟大了。伟大过后嘛,也总归要想一想自己的需要。该发泄的时候再不发泄,他可不保证对着竹内他会不会化身为狼。

"随你便。那种地方我不太想去。"看着不停往下走的电梯,竹内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对于松山那种饥不择食,很是不以为然。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松山刚想说什么,电梯在三楼停了下来。

三楼是检验室,只有这么几层楼也要按电梯。谁这么懒啊?竹内正在心里抱怨,就看见栩堂和山口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个人脸色难看,山口眼圈通红,一副刚哭过的样子。栩堂扶着她的肩膀,不时拍她的后背安慰她。看见电梯里的竹内和松山,栩堂的视线就像粘上胶水似的,贴在竹内身上再也不离开半寸。眼神之中矛盾的感情太多,只觉得目光深邃无可辩认。

松山看见栩堂第一反应就是习惯性的摸上自己的嘴角,那里的淤青早就好了。那不过是下意识的心理作用。

四个人在小小的电梯里呆着,时间好像一下子变得慢了下来。最不想看见的两个人整天形影不离,真是看着就生气。竹内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突然开口,"去也行啊。"

"嗯?"只是愣了一秒钟,松山马上心领神会,露出一个坏笑接口说,"ST吧你去了就知道了,那里真的很不错。无论你要美男还是猛男,都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保证服务周道。"

从进电梯就一眨不眨盯竹内的栩堂,听了这话,脸色大变,一脸吃惊的看着竹内,浑身发颤,手背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眼看气氛凝重的几乎快喘不过气来,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竹内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松山当然也不可能再呆在那么危险的地方。马上紧紧的跟着他溜出了电梯。

反而是栩堂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样,只是呆呆的看着竹内离开的背影,在电梯里一动也不动。直到电梯门再一次关上。从头到尾,山口一直紧紧的握着栩堂的手,满脸担忧的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

"我觉得竹内医生是不是有点太在乎栩堂那家伙了?"一边用眼睛和给自己倒酒的美少年调情,松山一边问一脸不高兴坐在旁边的竹内。

一句话也不说的竹内,黑着脸一口气干掉杯子里的酒,"有吗?"刚想伸手去倒酒,坐在旁边的男人已经抢先一步,服务周道的替他斟满了。 g

"我来。"

松山忍住笑,低声问竹内,"听话承度和你以前那只乖狗可以一拼吧。"

竹内看了一眼身边温柔微笑的男人,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一声。这种用钱买来的温柔和听话怎么比?

"他可是店里的头牌,多少人愿意为了他一掷千金。要不是我和这家店的老板关系很不错,可请不动他出来陪你。拜托你也给点面子!"

"那只能说明这家店的水准实在很一般。我不满意为什么要给面子?"

这个大少爷实在太难伺候了。松山对着竹内身边的男人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男人露出职业的微笑,"您太过奖了。不能使竹内桑满意,是我做的还不够。"

真没办法告诉竹内,这家店的水准已经远比平常的夜店要高很多。至于这头牌,无论从哪个方便看,简直就是无可挑剔。

"竹内医生要求这么高,不会是心里只对栩堂那家伙一个人满意吧。"喝了一口酒,带着些许醉意,松山的双手开始不规矩的偷摸身边美少年的大腿,"你不会是看上......"

松山那个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竹内根本没有听见。他的目光一直牢牢的锁在门口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身上。刚才喝下去的酒精,似乎在体内发酵开来,整个人有一种晕乎乎的感觉。

那个家伙到底还是来了!!

※※※※

第二十三章

竹内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看门口,松山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就看凶栩堂凶神恶煞的往这边走过来。他们坐的位置原本还是比较安静,靠着角落。也不知道栩堂的眼神怎么就这么好。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他们。

"那,那,那不就是栩堂吗?这家伙怎么来了?"一看见栩堂的神情,松山顿时莫名的心虚害怕起来。第一次挨打的经历实在太深刻了。在松山的生活经历中,实在很少有人像栩堂这样野蛮。同样是拿刀的手,为什么力气会差这么多呢?

正在松山胡思乱想的时候,栩堂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松山还没来得及后悔自己为什么有时候胡思乱想,却不想着早点溜走。栩堂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句话也不说,拉着竹内就往门口走。

没有挨打已经是万幸了。松山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至于竹内会乖乖的跟着离开,原因到底是什么,他可不想再多管闲事。

"那个男人是竹内桑的恋人吧。"刚才一直陪在竹内身边的男人,微笑着替松山倒满酒,递给他,"小两口闹别扭了吧。"

"那个家伙可是非常的野蛮啊。我曾经被他揍得很惨啊?"一想起栩堂的拳头,松山忍不住还是要摸自己的嘴角。

"那是松山桑动了竹内桑的歪脑筋吧。"男人一副什么都明白的轻笑出声,"狮子的嘴边的食物还是不要轻易碰触的好。会有生命危险的!"

刚才还摸着身边美少年大腿的松山忍不住仔细打量身边这个男人,实在长得非常的英俊啊,"藤源你只做攻吗?"

"是呀!"

"那太可惜了。"重重的倒回座位,松山一脸失望。这个男人真的很勾人啊,要是能上一次就好了。

男人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睛,电力实足,"虽然我是纯攻,可是松山桑可以试一下做受啊,我保证会让你食髓知味。"

※※※※

竹内被栩堂拉着一出门口,就被塞进了一辆一直停在路边出租车里。

司机显然是跟着栩堂一起来的,看见他们上车马上发动车子,连目的地都不用说直接开了起来。

刚才还不觉得,坐下来之后,竹内只觉得自己的手被栩堂握得异常的紧,简直连骨头都要捏碎掉一般,痛得要命。

"放手啦,你这个混账想干什么?"

竹内的抗议换到的是栩堂深深的叹气,然后他强迫的抱住竹内,根本不顾他们还坐在出租车上,就用力的吻住他。

开始还用力推开栩堂,对着这个恨之入骨的家伙又打又咬。可是,到了最后,简直如同被鬼附身,竹内居然也用力的回抱住这个家伙,开始回应他。

"我应该拿你怎么办?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你这么自私的家伙呢?"紧紧的抱着竹内,栩堂轻轻的抱怨,声音异常悲哀。

"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可没有逼你。"用力的推开他,竹内狠狠瞪了栩堂一眼,"再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还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你不会忘记了吧!"提起这个,竹内忍不住露出怨恨的神色。以为圈养的是只忠狗,结果被反咬一口才知道,根本是只披着忠狗外衣的狼。

栩堂的回答是伸手轻轻的摸了摸竹内脸,勾起嘴角苦笑,"你真是永远都不会变。大概只有我死了才可以真正摆脱你这个自私的家伙吧!"

懒得理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竹内转过头看着车窗外。

栩堂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一次的牵起竹内的手,在座位上紧紧的握住。

两个人回到竹内家。刚进门,栩堂就迫不及待的解竹内的衣服。熟悉的人,熟悉的抚摸,熟悉的亲吻,很容易就勾起竹内的欲火。

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抱吻着往房间移,一路上衣服散了一地。也没人去管他。

走到沙发上,已经赤呈相见的两个人,连到房间都不来及。就抱在一起湿吻起来。

被压在沙发上进入的时候,竹内的脑子几乎是一片空白。只能尖叫着大哭起来,"你这个混帐东西。再也没有比你更讨厌的家伙了。"

对于竹内的抱怨,栩堂只是不住的吻他的后背,用力的抽动。

"我爱你,我爱你!"

※※※

第二十四章

整个晚上,栩堂和竹内两个人疯狂的做爱。激烈的简直恨不得互为骨肉。从沙发到床上,从床上到地上。最后在浴室里两个人也做了一场。再回到床上的时候,竹内累得连一根手指头也懒得动。

栩堂尽管疲累,但还是温柔的替竹内擦干头发,搂着他躺在床上。

这只乖狗终于又回来了。竹内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想。因为实在太累了,一时之间他实在也想不出什么可以恶整栩堂的主意。反正明天还有时间,到时候慢慢想就行了。

可是凡事都是有例外的。

第二天,当竹内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打了个呵欠想,那个家伙大概去给他买早餐去了。浑身像被车辗过一样,散了架似的痛的要命。竹内躺在床上连动也不想动。反正轮到休息。他脑子里只想着在床上躺上一天,要栩堂乖乖的绕在床前做牛做马。

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他再醒过来,居然已经到了下午。栩堂连个人影子也不见。以前栩堂都会尽量和他调成同一天休息,两个人分手之后,自然休息的时候错开来了。竹内瞪着天花板,心里为那家伙居然不请假照顾连动也不动的自己而生气的半死。

赌气的躺在床上动也动,后来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只好在傍晚的时候穿上衣服出去吃晚餐。到了晚上,栩堂居然还是人影也不见。竹内的心情更加恶劣。他什么都没有做,都没有欺负过他,栩堂居然就这样扔下他一个人不管。简直过分的不是一点点啊!

本来还想着到了医院遇到那个家伙,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他一顿。谁知道到了医院才知道,栩堂那个家伙居然就这样消失掉了。

"院长,什么叫离开了?"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消化院长意思的竹内有一种脑子短路的感觉。

"我也觉得非常的可惜啊。那么出色的开刀技术。我也很想留住他啊!"院长一脸的可惜,"不过,栩堂医生自己家就是开医院的。他会回原本的医院也是情理之中的啊。"叹了一口气,院长继续说,"就连他突然会到我们医院来实习,也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啊。"

那个混帐居然走了?这个莫名的消息简直如同晴天霹雳。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前一天的晚上,他们还在一起做得昏天黑地。原来那个时候那个家伙居然已经决定离开了。怎么会这样?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找到他问个清楚!那个混帐东西。

※※※※

在休息日的时候,竹内买了新干线的票,拿着栩堂的地址怒气冲冲的找到他家的医院。走到门口的时候,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过,竹内还是小小的被这家医院的规模而稍微的吓到了一点。完全不亚于他所在的中心医院。无论是大小还是内部设施。

因为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竹内虽然满心愤怒,却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他随手拉住一位在医院走动的护士,"请问栩堂医生在哪里?"

因为穿着便装,护士以为竹内是来就诊的病人,微笑着叫他稍等就离开了。

竹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越等越觉得心情焦急。马上就要见到栩堂,可是一时之间他却不知道应该问他什么?后来又忍不住为自己这样的烦恼而生气不已!当然见到栩堂的时候大骂他一顿就好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医院大厅的沙发靠着窗户,阳光暖洋洋的射进来,外面一派深秋的景色,粗大的乔木稀稀落落,没剩下多少叶子,枝干交缠有一种萧瑟的美丽。

也不知道等了多少时间,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竹内急忙转过头,刚想开口,却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微笑着站在他身后。

"让您久等了。我是栩堂医生,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我不是找你,我找栩堂健次。"刚才想骂人的话,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竹内只觉得一阵胸闷。栩堂那个家伙到哪里去了?赶快出来让他狠狠的骂上顿。

"健次吗?"男人抱起双臂,慢慢的勾起嘴角,冷笑起来,"你是竹内?竹内俊明?"

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这个男人是谁?竹内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长得和栩堂有七分相似,年纪比栩堂大上一些。难道?

"我是健次的大哥,以前健次承蒙你照顾了。"男人非常有礼貌的向竹内行礼。

"请问栩堂他......"

"哦,那个家伙说心情不好,想到美国去走走,父亲就让他去了。顺便也可以继续进修一下。"男人微笑的给了竹内答案。

"去美国?"居然出国?那个家伙,那个家伙怎么可以这样?刚才还满心愤怒,一瞬间全部转化成了沮丧。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男人慢慢的在沙发上坐下,虽然脸上微笑依旧,声音却越来越冷,"谢谢竹内医生以前那样照顾健次。不过,他现在回家了,相信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照顾他。不会再让他麻烦打扰竹内医生的。"

这个男人在撒谎。直到这一刻竹内才突然明白过来,这个男人知道他和栩堂之间的一切。所以他不想他们见面。栩堂那个家伙肯定没有去美国。他一定躲在日本的某个地方。而在这个男人的嘴里,他是问不出半句。虽然他表面上一副温温尔雅的样子,但是这个男人不是栩堂。他骨子透着狡猾和手段。

"打扰了。"不想在这里再浪费时间,竹内起身离开。

男人看着竹内的背影对站在身边的护士,"任何人都不准透露健次的消息给那个人。不懂珍惜健次那么好的男人,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人留在健次身边的。"

※※※※

找不到!那个男人真的失踪了。竹内自己也不说不清到底找了栩堂多久,可是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原本想见到他狠狠骂他一顿的心情渐渐变成了单纯的只想找到他。

经常整晚整晚不能睡着,竹内的精神变得异常的差。连找松山诉苦的心情也没有,整个人只要空下来到处打听栩堂的消息。又因为没有途径而在付出很多心力之后无功而返。

镜子里的自己因为这样的恶性循环,脸色惨白得如同鬼一样。整个医院的人都用奇怪的眼色看着他,就连院长也问过他好几次,是不是给了他太多的工作,要是身体吃不消,一定要好好休息。可是不管怎么样,竹内就是不死心,非要把栩堂那个家伙给找到为止。

坐在医院庭院的长椅上,想起这里曾经是栩堂和山口拥抱过过的地方。竹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口气喝掉手里难喝的罐装咖啡。看来只好去找山口了。

那天他们在电梯里遇到的时候,山口眼睛红红的,应该早就知道栩堂要离开的消息了吧。可是去问山口。如果她知道栩堂的下落,而自己却不知道。从根本上,不就说明了自己落了下风。竹内是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输给那个女人的。但被逼到没办法的自己,却又矛盾的希望能从山口那里得到进展。

※※※※

"我有没有听错?竹内医生是在问我栩堂的下落吗?"山口双手叉袋,冷笑着看着他。

早就知道山口对他充满敌意,就算心里做好准备,可是竹内还是被她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给刺激到了。他揉着额头故意不去看她,提高声音掩饰自己心虚,"快点告诉我就对了。讲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

"我的确知道栩堂医生在哪里。"山口轻轻把长发拨到脑后,转过头狠狠的瞪着竹内,"可是我绝对绝对不会把他现在在哪里告诉竹内医生的。"

"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栩堂医生离开之前应该有去找过竹内医生吧,可是,他最后也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告诉竹内医生。可想而知,竹内医生你到最后也不能成为栩堂信任的人。健次实在太可怜了。那么喜欢人却根本不在乎他,不关心他。就是因为知道这个原因,健次他,健次他才会什么也不说的离开你吧。竹内医生,你到底知不知道健次在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现在你来问我他的下落。我不会告诉你的。除非你肯跪下来求我。如果竹内医生肯为知道健次的下落而摆出求人的态度的话。那么我大概可以考虑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简直气疯了的竹内激动的双手乱挥,居然要他下跪。山口以为她是谁啊?还有那个臭栩堂,他,他简直气死他了!混帐东西。

"你以为我很稀罕知道他的下落吗?我不过是想找到他,然后狠狠的臭骂他一顿而已。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有办法把那个家伙给找出来的。你少得意!"

几乎快发疯的竹内再也呆不下的,甩手就走。就算他被逼到绝境,他也不可能去跪着求山口的。那个女人根本知道他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才会故意提出这样的要求来羞辱他的。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山口了,这个女人居然想出这样的方法来报复他。

※※※※

心情恶劣的竹内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不知不觉走到麻醉科门口。虽然在盛怒之下,竹内脑子里灵感一现,突然想起,似乎还有一个家伙也许会知道栩堂的下落。宫山和栩堂关系那么好,栩堂如果要离开,应该会和宫山说一声,如何小心一点套他的话,也许可以知道也说不定。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竹内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象征性的敲了敲门走进麻醉室。

"宫山医生,最近很忙吗?"

"哪能和竹内医生比呀?"宫山抬头看着竹内,冷冷的讽刺他,"逼走栩堂,你以为你就可以在这个医院里成为最厉害的外科大夫了吗?真是自欺欺人。"

压下内心的愤怒,竹内厚脸皮的找了张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笔,放在手里转着玩,"我又不想他走,他自己要离开关我什么事?"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竹内你这么自私自利的家伙。"宫山气得站起来,只差双脚跳,"栩堂走的时候明明说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再陪在竹内医生的身边了,他是因为受不了你才离开的。不是你逼他难道是我逼他?"

"那他还说什么了?"竹内压抑住狂跳的心情,慢慢的问。

"他说要回自己家的医院。再也不回来了。这下你满意了。"

"不对啊。我明明有去他家医院找过他,他大哥还骗我说他去美国了。难道是真的?"

竹内很小声的自言自语,也没有逃过宫山的耳朵。原本就因为栩堂离开而迁怒竹内的他,一听这话,更是生气。

"不可能的,栩堂医生肯定在他家的医院不会去别处的。他还说最近身体不好,要回自己家的医院做全身检查。也许还要好好的休养一段。怎么可能会去美国?"

"那家伙生病了?"竹内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心情到底如何。那他应该不算是无缘无故的离开。只是,到底严不严重?

"你少诅咒栩堂。他不过是生体有点不舒服,才不是生病呢。你快回去吧,我不想再和你说什么了。"宫山臭着脸摆出一副这里不欢迎你的态度,下了逐客令。

"你以为我很稀罕见你这张肥脸吗?"已经不可能再从宫山这里得到更多的情报了,竹内也毫不客气的过河拆桥。不勉强自己再忍耐下去,起身离开。

栩堂健次!这个莫名奇妙出现在他生活中,又在把他的生活搞得一塌糊涂之后莫名其妙离开的家伙。为什么他都已经离开了,自己还是不能好好的按照原来的轨迹生活呢。

※※※※

从宫山那里问了半天,栩堂的去处还是一无所获。要竹内再去求山口,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除了在山口家楼下等着她,偷偷的跟踪她之外,竹内已经再也无计可施。

虽然戴上口罩,墨镜,躲在车子里如同变态一样的行为,可是总比让竹内去求那个女人要来得让他舒服点。休息日,原来以为山口极有可能会去和栩堂联系。所以看她开车出去,竹内也紧紧的跟在后面。谁知道跟了半天,山口却把车开进了一家大型超市的停车场。然后自己就下车了。

竹内在车上考虑了半天,还是害怕会错过机会而不得不下车。怪异的打扮虽然也多少引起路人的侧目,不过,竹内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推着小推车在离山口不远的隔段里,拿着一些根本不需要的东西。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她的四周。虽然心里也明白,没有人会把约会的地点放在超市里。可是,竹内就是没有办法放过栩堂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个可能。

因为太专注盯着山口,在随手拿柜子上的东西时,竹内不小心碰下了一些东西。原本就已经很惹眼的打扮,这个时候要是再放着不顾,极有可能会被人抓去问话了。竹内飞快的蹲下身子用最快的速度把东西回位。等他再抬起头,山口已经不见了人影。

急急忙忙推着车子追出去找寻的竹内却在刚一冲出格档的路口,就看见山口推着车从旁边的隔断里走了出来。两个人大小对小眼的碰个正着。

心里还存着一线侥幸的竹内飞快的转过身,推了车就走。自己已经从头到脚遮得什么都不剩了,山口也未必会发现他是谁。谁知他刚一转身,山口就不紧不慢的叫住他。

"竹内医生,你跟着我这么久,到底想干什么呀?"

"谁说我跟着你了?"原本自己的行踪早就被发现了,怪不得山口和栩堂碰面。恼羞成怒的竹内一口否认掉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不过是来超市买东西而已。"

"戴着口罩,墨镜来买东西?竹内医生的习惯还真的很特别啊。"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不理会山口的讽刺,竹内假装认真的挑选东西。

"原本竹内医生还有买口红的习惯。"

那是竹内无意识拿进推车里的,"拿错了。"

拿着口红假装要还回去的竹内,现在只想快点摆脱掉一直跟着自己的山口。跟踪他是彻底失败了,他可不想再听山口的冷言冷语嘲笑。女人都是天性喜欢报复的生物。看起来越是老实的一旦翻脸越是会变得可怕。山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你跟着我,是想知道栩堂医生的事情吧。"山口的话成功的留住了已经走出去十米远的竹内,"你要是不想知道,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

"他,在哪里?"硬着头皮回到山口身边的竹内怨恨的瞪着她。要是山口敢骗他,他发誓绝对要亲手杀了这个女人。

"他现在在他们家的医院里。"

"你胡说,我有去找过他。他根本没有那里当医生。他哥哥还骗我说他去了美国。"

"谁说他在那里当医生?他在那里接受治疗。胃癌初期。"

"你骗人。每个人都说栩堂是上帝之手,那种像小强一样生命力顽强的家伙怎么可能会生癌症?"

"我亲自陪他去做的化验。我也希望是搞错了。"山口抬起眼睛怨恨的盯着竹内,"要是可能的话,我宁可得胃癌的那个人是你。要不是你老是折磨他,他怎么可能会生这种病?居然要让健次吃这种苦。我只要想到这个就恨你恨得要死。"

"不关我的事。不是我让他生的。"竹内扔下小推车激动的双手乱挥,"再说,生了胃癌又不会死。肯定不会死的啦。"

"那你别问我,你自己去看看他不就知道了。"山口垂下眼角,眼眶慢慢的红了起来,"本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你知道他的消息的。反正无论他再怎么喜欢你,你也是对他毫不关心,一点点也不在乎。那个家伙自己也是想借着这件事对你彻底的死心。可是,还是不行啊。"

说着山口抬起头,盯着竹内,眼睛一眨也不眨,表情严肃的吓人,"你想见他吗?"

※※※※

完结章

走道仿佛长得永远都走不完。竹内第一次觉得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冲得那么刺鼻,让他眩晕。住着栩堂的特殊病房出现在眼前,竹内觉得自己口渴得要命,可是在走道上根本找不到提供饮料的自动售货机。为什么这个医院考虑的这么不周道?

"你进去吧。他在等你。"山口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有一瞬间,竹内连这个最讨厌的女人都想请她留下。他不想一个人,不想一个人去对面栩堂。那个生病的栩堂。

山口的身影消失在走道拐角的地方。竹内觉得长得要命的走道,她只花了几步路居然就走了出去。不可能再这样一直等在门口,竹内握着门把手推开门。

栩堂躺在病床上,微笑的看着他,"好久不见,竹内前辈。"

真的是那个混帐家伙啊。慢慢的关上门,竹内走到栩堂的面前,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好像很久没有见过的脸,瘦得厉害,不过气色还好。

"山口说的是真的吗?"竹内问。

"你干什么要找我?"栩堂没有回答他,反而反问他。

"我也不知道啊。"像是回答栩堂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本来我是想找到你痛骂你一顿。居然就那样扔下我不管。可是,到了后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找你。只是单纯的想见你。想的要命!"

"你真是个自私的家伙啊。"栩堂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眼光却越来越温柔,"只是想见我就要找我。你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离开你的原因吧。"

看见竹内摇头,栩堂接下去说,"我非常非常的喜欢你。到底有多喜欢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大概就算我死了,我的灵魂也极有可能会因为太喜欢你而紧紧的跟着你也说不一定。"

"你不会死的。"直觉的反驳了栩堂的话。对于那么无稽之谈的背后灵,竹内奇怪的是自己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你大概从来不知道,作为一个恋人要做的事情吧。喜欢你实在太辛苦了。"栩堂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你像一个任性的孩子。无论多少的宠爱都嫌不够。还老是要做一些让人非常头痛的事情。这些我都知道,也都可以接受。可是,你真的要用出轨来考验我到底有多爱你?多包容你吗?"

"或许,你根本是一点也不喜欢我。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用各种手段来打击我。让我痛苦。真的这么恨我吗?那我死了你会不会开心一点呢?"

"你不会死的。"

伸手握住竹内手掌,栩堂微笑了起来,"替我开刀吧。你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的前辈。我相信你的技术。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我愿意把自己的命交到他的手里。就是你,竹内俊明。如果你不想让我再活下去,恨我恨到那种地步的话,就杀了我。如果你想让我陪着你,那就用你的双手替我开刀,替我治疗吧。"

竹内伸了没有被握住的右手,轻轻的抚摸栩堂的胸口,那里用力跳动的心脏,仿佛有热度通过他的手指一点一点的传遍了他的全身。有一种全身整个细胞被唤醒的感觉在竹内体内冲撞着。原本觉得仿佛是冰冷的血液在这一刻,似乎重新有了热度。心脏那里如同被一只手狠狠的捏着,痛得如同爆炸一般。什么东西融化掉了,顺着眼眶流出下来。

"就算你是人人都称赞的上帝之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的命是我救的。以后你要乖乖的在我身边陪着我。当一只忠心的狗。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离开我半步。因为你是我救的,是属于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不会和任何人分享你。一点点也不会!你是我的,是我的。所以,是我赢了!我才是最出色的!是最后的赢家!没有我的命令,你绝对不可以比我先死。如果你可以发誓做到,我就替你开刀!"

面对竹内如同卖身契一般的条约。栩堂的回答是,伸出手微笑的抚摸着竹内的脸,然后温柔的说了一句,"你哭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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