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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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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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机场 by Erus(呆攻x温柔受)
攻:叶均哲 受:林幼枫
剧透:菊洁 有点H 竹马 HE
小受小攻从小就认识,小受一直暗恋小攻,小攻对小受也挺暧昧的,后来小受忍不住了表白了,两个人貌似在一起了吧…之后小受好像是受打击出国了,小攻到最后才知道,于是他俩七年没联系直到小受回来…小攻想跟小受好,小受不理他,气他这么多年都没去找自己,后来两个人还是在一起了。

文案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对於一对恋人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

不过好的开始不见得有好的结果。

林幼枫喜欢叶均哲很多年了,他自己也说不出自己喜欢多久多深,只知道他喜欢,很喜欢,不想分开地喜欢。

可是叶均哲却不见得如此。

林幼枫有时会觉得自己就像是叶均哲身边的一个物件,像是一支笔、一个花瓶,或者是一个枕头、一张床,他就像这些

没有生命的物件,属於叶均哲,任叶均哲使用著,而不需要顾虑自己的情绪如何──也许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使用期限

,如果旧了或许就要换掉了。

林幼枫不知道自己在叶均哲心中是什麽,是可以分享秘密的死党,还是一个好聚好散的床伴,又或者像是被完全征服完

全不需要考虑其心情的奴隶?

林幼枫在考虑:或许是离开的时候了。





林幼枫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叶均哲愤怒极了。当年这家伙不告而别,叶均哲追到机场,林幼枫居然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叶均哲发誓,他

绝不会让这个家伙好过!




第一章



“叶均哲又换了一个女朋友是不是?”

“听说是音乐班的班花……”

旁人的低声议论不期然地飘入林幼枫的耳朵里,他看了一眼窗外,那大树下站着一男一女,林幼枫不认识那个女生,却

认识那个男生:叶均哲。

叶均哲是昔儒高中的学生会会长,人长得又高又帅,学习好,运动好,办事能力强,为人豪爽,在同学中很有威望,在

老师眼中也是个优质学生。这样的人,在高中女生的眼中就是一个光芒四射的白马王子,全校暗恋他的人极多。叶均哲

如今还是高二,但身边的女朋友却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

对于叶均哲这样频繁更换女朋友的行为,林幼枫有时候会有些气恼,但对此也无可奈何。



林幼枫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和叶均哲认识了,那时候林幼枫刚刚从外地搬来,初来乍到,面对陌生的环境他有些恐惧。

林幼枫从小就是个内向的孩子,他长相清秀,小时候还被人当成过女孩子。那些小朋友们不懂事,看到林幼枫这样就会

欺负他,林幼枫被欺负了两次就不敢再靠近他们了,每次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书,没人搭理他,他也不主动

搭理其他人。

这样大约过了一年,叶均哲出现了。

叶均哲因为搬家所以转入林幼枫的幼儿园,狮子座的叶均哲从小就有一股子领导风范,短短几天就成了孩子里的头儿,

那些大大小小的孩子们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他说的话没人敢不听。

有一天小均哲不知道怎么想的,估计是被人怂恿的,或者是看到大人做觉得好奇好玩,总之那天他突然来到小幼枫面前

,拍拍他的桌子,相当霸道地说:“喂,小女孩,一起来玩啊。”

小幼枫当场傻住,半晌才啜啜分辨了一句:“我是男孩子……”

小均哲才不管他,一把拉起小幼枫,不由分说把他带到小朋友里,对着其他孩子说:“以后‘她’就是我老婆了,你们

不许欺负‘她’,听到没有?”

其他小朋友很懂事地齐声应道:“听到了~~~~~~”

于是林幼枫就和叶均哲混到一块儿去了。

对于这些往事,林幼枫都记得清清楚楚,长大后的林幼枫有向叶均哲问过,为什么当时要说他是“老婆”,但叶均哲根

本已经忘记这件事了,抓抓脑袋,随口说:“可能是小孩子不懂事,被什么人怂恿了吧。”不过叶均哲转头又说:“你

小时候确实很可爱啊,跟女孩子似的,做我老婆也没什么吃亏的不是?”

确实是没什么吃亏的,因为叶均哲认他做了“老婆”,林幼枫才真正融入小朋友的团体之中。

林幼枫觉得叶均哲当时根本不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估计是看大人之间这么叫,于是好奇心起也跟着这么做,而之

所以会把对象选为林幼枫,大概和林幼枫是当时整个幼儿园所有男孩女孩中最漂亮的孩子有关。

虽然叶均哲当时可能只是无意识地行为,但“老婆”这个称呼却留下来了。因为后来有同龄人找林幼枫麻烦的时候,叶

均哲就会带着一群“小弟”杀出去把那人痛扁一顿,边打口里还要边嚷嚷:“敢动我老婆?打死你!”而那帮懵懂的“

小弟”们也跟着叫:“敢动我嫂子?打死你!”

于是“叶均哲的老婆”的宝座算是让林幼枫坐实了。

长大后的林幼枫每次想起这些都会十分无语,只是天性不善言辞的他也只能在心中腹诽两句。



林幼枫再看向窗外,刚好看到叶均哲低头吻了一下那女生,女生似乎是害羞地低下头去,叶均哲拍拍她的手臂,不知道

说了点什么,随后便离开了。

林幼枫看着这一幕紧了紧拳头,被他握在手中的圆珠笔被捏成了两截。



林幼枫记得叶均哲第一次吻他是在两人的“婚礼”上。

叶均哲认了林幼枫做老婆,一群小伙伴坐在一起说说谈谈,不知怎么的就说到要给两人举行婚礼。这场婚礼对于林幼枫

来说几乎是一场灾难,好些女孩子都把自己的裙子、鞋子还有爸爸妈妈的化妆品偷偷带出来,硬是要给林幼枫穿上。结

果那天林幼枫穿了一身白纱的公主裙,头上扎了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脚下穿了一双女孩子的小小娃娃鞋,本来脸上还

画成了猴屁股,好在叶均哲从小就建立了正确的审美观,把林幼枫脸上污七八糟的妆都给洗掉了,就剩下额心的一点朱

砂。

然后两个人举行了“婚礼”。

叶均哲牵着林幼枫的手走到一个花坛前,旁边一个小胖子叫着“一拜天地”,于是两个人就对着花坛拜下去了,小胖子

叫“二拜高堂”,两个人对着花坛旁边的一座塑像拜了下去,小盘子叫“夫妻对拜”,两个人转了个身,来了个头撞头



林幼枫至今还记得叶均哲的头叫一个硬,撞得他疼得都快哭了。

然后是“入洞房”。

那时候太小,不知道“入洞房”的实质是什么,反正就是两个人单独到一个房间就对了。花园里当然是没有房间的,林

幼枫被叶均哲兴致勃勃地拉入花丛后面。不过两个人刚刚蹲下,叶均哲突然惊叫着跳起来了。

林幼枫莫名地看着叶均哲,就听叶均哲叫道:“忘记接吻啦!”

林幼枫一头雾水,叶均哲解释道:“电视上两个人结婚的时候都有交换戒指,然后接吻啊!”

那是西式婚礼。

不过那时候孩子都太小,搞不清楚中式和西式之分,只知道电视上都有这么演过。一时小伙伴们也犯愁了,不知道为什

么他们没有交换戒指也没有接吻。

这时叶均哲充分发挥了他身为Leader的魄力,当下小手一挥,果断道:“没关系,漏了就补上!”

于是旁边两个小朋友飞快的拿草叶子编了两个丑陋的戒指分别交给两个人。叶均哲把自己那枚塞进林幼枫的手里,再不

由分说地把林幼枫那枚抢到手里,然后捧起林幼枫的脸,对着那粉嘟嘟的小嘴,“吧唧”,一口亲了下去。



林幼枫将脸埋进了臂弯里,他愚蠢的童年……

上课铃响了。

林幼枫和叶均哲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是同班,但是上了高中就分开了。

叶均哲时常借着学生会的名义翘课,林幼枫坐在窗口边的位子上,时常往外看的时候,就会看到叶均哲从教学楼后的那

片小树林外的墙上跳出去。有时候叶均哲跳上墙头的时候还会回头看,若是刚好和林幼枫目光对上,他会对林幼枫招招

手,问林幼枫要不要出去,不过林幼枫往往是摇头。

林幼枫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叶均哲正在往小树林走去。

说是小树林,但其实只是十来棵树而已,不过这十几棵树生长得十分茂盛,确实有点“小树林”的味道。若是一个人走

入这片树林,角度站的刚好的话,站在树林外的人也看不到他。

叶均哲不知道是感应到了林幼枫的目光,还是只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一下,反正他这回头一看,目光和林幼枫对上了。叶

均哲一笑,对林幼枫招招手,翘起大拇指指指树林,意思就是问林幼枫要不要和他一起走。

往常林幼枫一般都不会答应,不过这时林幼枫想起了刚才看到的一幕,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想了想,对叶均哲比了个手

势,告诉他等一下。

于是叶均哲就站到树林里等林幼枫下来。

教室里,林幼枫坐了一会儿,紧咬了一会儿嘴唇,将嘴唇咬的发白了,他才抬头,举手,道:“老师,我胃痛……”

林幼枫个头不矮,但比较瘦,再加上他都不怎么参加运动,总是默默地坐在一边看书,外人都以为林幼枫身体不好。

林幼枫有时候为了和叶均哲一起逃课,也都会装病请病假,最好用的借口就是胃痛,现在的学生十个有八个有胃病,有

时候早上来不及吃饭了,第一节课上到一半就会胃痛,老师都见惯了。

林幼枫学习成绩很好,又不惹事,老师都很喜欢他。这时候林幼枫说胃痛,想请个假,老师立刻就准了。于是林幼枫就

微躬着身子,捂着胃部,拎着书包出了教室。

林幼枫一离开学生和老师的视线范围,就一路小跑地下了楼梯,趁人不注意,闪进了树林里。

叶均哲靠着树干站在那里,活像一个痞子,看到林幼枫来了,上前捏了一把,道:“怎么这么慢。”

林幼枫笑笑,不说话。

叶均哲轻车熟路地跳上了墙头,在上面接过林幼枫的书包,在林幼枫往上爬的时候给他拉了一把,然后两人一起从另外

一边跳下去了。

走上大街,林幼枫问:“去哪儿?”

“瞎逛逛,上课太无聊了。”叶均哲漫不经心地回答,顿了顿,又说,“去百货看看。那女人要过生日,我给她买件礼

物。”

林幼枫心下一缩,口里问:“那女人?”

叶均哲道:“就是那个音乐班的班花。你今天看到了吧,就是和我在树下那个。”

原来他知道自己在看。林幼枫想。虽然当时叶均哲并没有回头,但是从小和叶均哲熟识的林幼枫知道,叶均哲有时候拥

有一种野兽般的敏锐,对于他人的目光总是特别敏锐。

林幼枫看似随意地问:“她叫什么?”

叶均哲惊讶地抽了一眼林幼枫,道:“喂,老婆,你不会真的读书读成书呆子了吧?‘林晶婧’你都没听说过?”

林幼枫微微皱眉,道:“她不是高一的吗?”

“是啊,有问题吗?”

“……没有。”

林幼枫没有任何问题。



昔儒高中离市中心很近,走路十五分钟就到了,而且沿途都有很多很精致的小店,整条路过去都是很繁华的逛街地段。

两个人也不赶时间,就这么一边聊着一边往前走。

林幼枫走在叶均哲身边,听叶均哲说了一些学生会的事,过一个月是学校的百年校庆,叶均哲作为学生会会长有很多事

情需要他去联络、安排、协调,因此他最近特别忙。今天叶均哲居然有闲情逸致出来逛街,真是难得。

“音乐班和美术班那边准备了一个话剧,又是王子公主那一套。”叶均哲说着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显然对这出话剧没什

么兴趣,“晶婧说她演公主,想让我演王子。”

林幼枫只问:“话剧是什么内容?”

“罗密欧与朱丽叶。”叶均哲说,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是中国版的。”

“那不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不,准确的说,是穿着中国古装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想象一下,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扇着一个羽绒小扇站在阳台

上对楼下一个穿着马褂的男子说:‘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大概就是这样。”叶均哲摊摊手。

“……”

林幼枫想想了一下可能会看到场景,唯有一句评价:“很有才。”

“谁知道那班女人怎么想。反正我是不会去穿马褂的。那不是王子,那是秃瓢辫子男。”叶均哲有些郁闷地说。

林幼枫不由得笑起来,却被叶均哲掐了一把,叶均哲恶狠狠道:“笑什么!小心晚上我教训你!”

林幼枫不笑了,瞪了一眼叶均哲,不冷不热地说:“你怎么不去找林晶婧。”

叶均哲眼珠子一转,搂过林幼枫的“小蛮腰”,凑在他耳边呵气道:“怎么,老婆你吃醋了?”

林幼枫不说话。

叶均哲笑笑,松了手,却说:“老婆别吃醋。你永远是正妻,她只是小妾。”

林幼枫勾勾嘴角,什么也没说。

从叶均哲交第一个女朋友开始,林幼枫就知道自己是“正妻”,而那些女朋友都是“小妾”。



叶均哲交第一个女朋友是在幼儿园大班,或者准确的说,他在幼儿园大班纳了第一个“小妾”。

林幼枫和叶均哲上幼儿园的时候恰逢那片地区阳盛阴衰,女孩子就那么零星的几个,长得还都是歪瓜劣枣,从小就极具

审美意识的叶均哲对她们很看不上,反而是把可爱的林幼枫给收作老婆了。

叶均哲“收”了林幼枫不久,幼儿园转来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长得十分可爱,叶均哲“色心”大起,不由分说,指使

小弟上前“下聘”,后来一番波折,叶均哲就把那女孩给收了。

那女孩颇有点在后宫争宠的资质,被叶均哲收了不久,就开始指挥叶均哲的小弟,比如让那帮小弟每天给自己一个糖什

么的。本来叶均哲是不管这些事的,他觉得是自己老婆那当然要大方点。不过后来那女孩看林幼枫也占着“老婆”的位

子觉得不太爽,就指使小弟给林幼枫使坏——比如把他的作业本藏起来之类的。于是叶均哲不爽了,打了那女孩一巴掌

,搂过林幼枫,当着众小弟的面宣布:“这是我的正妻,其他的都是小妾,惹谁都不准惹他听到没有?!”

“听到了~~~~~~~~~”小弟们再一次齐声答应。

于是林幼枫就成了幼儿园里的二号人物——一号人物是叶均哲。

上了小学之后,幼儿园里那班伙伴不少都分散开了,在新的群体里林幼枫的“正妻之位”因不为人知而有所动摇。叶均

哲一年级时收的一个“小妾”对林幼枫使坏,其结果和幼儿园里的那个“妾室”一样,叶均哲休了她之后再一次当众宣

布:林幼枫是我的正妻,你们少来自找没趣!

于是一直到叶均哲小学毕业,他先后搜罗了二十八个小美人填充自己的“后宫”,但林幼枫的“正妻”之位始终牢不可

破。

之后是初中,叶均哲在统一的班级政权之后,首先宣布的就是:“林幼枫——我老婆,正妻,你们都要好好孝敬。”

再然后是高中,依然是在政权统一后,叶均哲拉过林幼枫,很简单地对小弟们说了一句:“叫‘嫂子’。”

小弟们相互看了几眼,冲着林幼枫齐声大吼:“嫂子~~~~~~~~”



此后不断有些调皮的人会用“嫂子”称呼林幼枫。

不过大家也都是叫着玩,并没有真的把林幼枫和叶均哲凑一块去,毕竟叶均哲身边女友不断,他们只是把林幼枫当成叶

均哲从小玩大的好兄弟而已。因为林幼枫占去了“大嫂”的后位,所以那些都叫叶均哲的女朋友“二嫂”,叶均哲的女

朋友听了这样的趣事都觉得很好玩,开朗的还会拿林幼枫开涮。



林幼枫陪着叶均哲走过一条街,进了百货,上到二楼女装部,开始为那位林晶婧挑选礼物。

林晶婧的家境不错,又是学音乐的,从小就懂得打扮,送她的礼品不能次,次了人家不要,叶均哲也拿不出手。

事实上叶均哲也没有送过什么次品,因为叶均哲家里有钱,而且他也很有品位。

逛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叶均哲几个专柜走下来,看到觉得中意的就拿下来往林幼枫身上比一下。林幼枫身高一米七三,

在高二男生中算中等的,而那林晶婧的身高居然也有一米七二,很是高挑,好在叶均哲足有一米八三,一男一女站在一

起十分亮眼。

叶均哲这么比了几件,林幼枫有些窘迫,旁边的营业员看的也十分好奇。

最后叶均哲买了一件乳白色的毛衣长外套,花了两千多,刷卡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林幼枫虽然习惯了叶均哲这样的

花钱方式,但还是在心里暗暗乍舌。林家不比叶家那样财大气粗,只是普通的小康而已,这种买一件两千的衣服随手送

人林幼枫是做不出来的。

叶均哲买了衣服,周围看看,拉着林幼枫上楼:“走,去看看男装。”

林幼枫不知叶均哲还想买什么,只是乖乖地跟着叶均哲上了四楼男装部,跟在叶均哲身后在百货里转了一圈,被叶均哲

塞了一件毛衣丢进试衣间让他试。

叶均哲经常这样,看到什么衣服觉得合适林幼枫就让他试,要是试出来真的好看,叶均哲也不说话,就让林幼枫进去脱

下来,但等林幼枫进去换衣服的时候,叶均哲却让营业员买单,等林幼枫出来时帐都结好了,林幼枫想推脱都不行。对

此,叶均哲总是说:“我不给我老婆买东西,我给谁买东西?”

林幼枫拿了衣服进试衣间,叶均哲在外面等的时候靠在门上说:“幼枫,今天我爸妈不在家,晚上到我家去?”

林幼枫一边换衣服一边随口问:“做什么?”

叶均哲答道:“吃饭,看片,打游戏。”

林幼枫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才应道:“中午回家的时候我和爸妈说一下,他们同意了我就去。”

“没问题,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叶均哲笑,他们两家人就住的很近,两个孩子经常到对方家过夜,彼此家长都习惯了。



中午林幼枫回家,说晚上去叶均哲那儿过夜,林父林母交待了一声要“好好读书”就让林幼枫过去了。下午林幼枫去上

课,最后一节课上到一半叶均哲到教室来找他,报了一个学生会的名头,就把林幼枫给提前叫走了,连书包都带走了。

叶均哲和林幼枫都是坐公车上下课,上了车找了位子坐下,公车启动后,叶均哲说挑起话头,说:“林晶婧她们把戏服

换回西方中世纪那套了,让我演王子。”

“你答应了?”

“废话。”叶均哲说,“最后一幕有吻戏,林晶婧是我女人,总不能让其他男人去吻她吧!?”

林幼枫也不知道自己有何感想,“哦”了一声就没搭话了。

叶均哲凑过脸来笑问道:“老婆,吃醋了?”

林幼枫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他承认,他吃醋了,但是他不会对叶均哲承认。

叶均哲哈哈大笑,拉过林幼枫的手捏捏,道:“好啦,老婆不生气,你是正妻,她是小妾,你不喜欢,我就把她休了。



林幼枫不做声,不和叶均哲争辩。林幼枫不知道如果他开口叶均哲是否真的会把她甩了,但林幼枫知道,林晶婧走了又

如何呢?学校里的美女又不是只有她一个,走了林晶婧,还会有王晶婧、张晶婧,林幼枫无法制止叶均哲这种无休止地

更换女朋友的行为。

叶均哲玩了一会儿林幼枫的手就松开了,他斜倚在椅子靠背上,一只手撑在窗沿上,看了车外的风景一会儿,突然问:

“幼枫,你下学期准备选理科吧?”

两个人如今都是高二上学期,他们学校在高二下学期文理分班。

“大概吧。”

林幼枫回答,他的成绩很好,文理都很好,选择任何一个方向都可以考上名校,不过具体来说他的理科还是会比文科更

好一点,林幼枫从小学起就陆续参加了数学、物理、化学的竞赛,除了一次主动退出外,其他都得奖了,积累了厚厚的

一叠奖状放在抽屉里。文科就没有那么突出了。

“哦,那很好,回头你给我补补化学。”叶均哲郁闷地说,“我家老头要我报理科,以后去学金融。我看到化学头就大

。”

叶均哲的化学成绩不是很好,但也没有特别差,因为他其他科的成绩很好,所以他的总分不低,在年段能排前五十,对

于一个学生会会长来说这个排名算很不错了,到了下学期文理分科之后,没有那么多科目给他补分数,如果化学不跟上

的话,他的排名会大大下滑,而且他现在的成绩上名校是有点困难的。

林幼枫对叶均哲的情况颇为清楚,当下就答应了:“好。今天晚上?”

“等校庆过了再说吧。我现在被那些人搞得头疼。那帮女人,一天一个样,受不了。”

叶均哲翻了一个白眼,充分表达了他的不耐烦。



两个人的家就隔着一条街,平时放学坐车回来,林幼枫要过条马路才能到家,而上学的时候则轮到叶均哲过街乘车,两

人时常在早上相约于车站共同乘车上学,回家也时常一起走。

回到叶家,叶均哲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转身去了厨房,顺便问:“幼枫,你想喝什么?”

“都可以。”

“那喝啤酒吧。”

叶均哲拿了两罐冰啤出来。

林幼枫面有难色:“酒……不要吧。”

“要,让你喝你就喝。”叶均哲不由分说把啤酒塞进林幼枫手里,挨着林幼枫坐下,转头拿起沙发边的电话,从茶几下

抽出一本电话簿,嘴上问,“幼枫,晚上订餐,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吃汉堡吧。这个简单,我也很久没吃了,有点怀念。”

“好。”林幼枫没有意见,他不挑食。

叶均哲打电话去了M,点了几个汉堡,又打电话去KFC,点了一些全家桶、鸡米花之类的杂食。

叶均哲放下电话打了一个响指,搂过林幼枫道:“你爱吃的双吉,还有我爱吃的板烧,全家桶还有鸡米花。嗯,就是这

样?”

“嗯。”林幼枫吃东西很简单,认准了就一直吃,不换样的,叶均哲知道他的喜好。

叶均哲看了一眼林幼枫手里还没拉开的啤酒,道:“喂,开瓶,喝酒啦。”

“可是……”

“喝。”

林幼枫不太喜欢喝酒,但叶均哲不给他机会分辨。

林幼枫有点小委屈:“为什么老叫我喝酒……”

叶均哲笑笑,低头在林幼枫耳朵上轻咬一口,吹着气轻声道:“你醉了比较可爱——特别在床上的时候。”

林幼枫顿时羞红了脸,他就知道了,所以他讨厌喝酒!



吃饭,看片,打游戏——这就是林叶二人之间的“暗号”,换成一般人能听懂的话来说就是:吃饭、看片、做爱。

林幼枫从小就被叶均哲内定为“老婆”,虽然那时候只是开玩笑,不过小孩子不懂事,确实做出过一些比较“出格”的

事情,比如接吻什么的。叶均哲从小比较“早熟”,四年级的时候就带着林幼枫看A片。小时候看还没觉得什么,稍微长

大一点之后就有点反应了。有时候看得有反应的时候,叶均哲就拉着林幼枫给他“爬五指山”,当然,叶均哲爽的时候

也没有忘记帮林幼枫弄。

男孩子看A片是很正常的,不过相互“帮忙”的就比较少了,如果两个大学认识的死党这样凑一块看肯定不会搞成这样,

但那时候他们还处于懵懂之中,没有那么多约束,怎么舒服就怎么搞,后来就算知道这样很奇怪,但彼此都习惯了,也

就不在意了。

慢慢的,叶均哲不再满足于林幼枫的手,他开始按照A片里演的亲吻、抚摸林幼枫,只是男女构造不同,再往下一步叶均

哲就不知道怎么搞了。两人在相互抚摸的前戏阶段停留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天叶均哲搞回了一片GV。

两个人看完那片之后都有些震惊,谁也没有想到男人的那个地方还有那种功能。当时叶均哲也没说什么,两个人相互解

放了也就没什么了。

哪想到过了两天,叶均哲把林幼枫带去了宾馆。进房、关门,叶均哲从包里掏出一瓶润滑剂在林幼枫面前晃晃,下了命

令:“上床。”

“……”

林幼枫很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是如何震惊得说不出话,在错愕之中被叶均哲推进了浴室,被强迫地洗了个澡,然后两个

人光溜溜地上床了。

叶均哲给林幼枫摸了两下,就让林幼枫躺在床上张开双腿,露出粉嫩嫩的小菊花,然后他按照自己所知道的那样给林幼

枫做起了扩张。

接下去就是顺理成章的,除了接下去两天林幼枫行动不便之外,这次“初夜”还是比较美好的,起码两个人都有爽到。

叶均哲食髓之味,两个人从半真半假的“夫妻”变成了有实无名的地下夫妻。



林幼枫被叶均哲搂着坐在沙发上,面前不远处是一套豪华的家庭影院,叶均哲借的片,第一片是恐怖片。叶均哲十分了

解林幼枫,知道林幼枫一紧张就忍住会把手边的任何东西放到嘴里咬,结果片子才播了一半,林幼枫就把一瓶酒喝完了



林幼枫一喝酒脸就红,小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叶均哲看得万分喜爱,抱在怀里又亲又咬,手也伸进衣服里摸来

摸去的,连皮带都给解开了,就差没有放入私处。

林幼枫欲迎还休的挣扎更是激发了叶均哲的欲望。

“幼枫,你真可爱。”叶均哲咬着林幼枫的耳朵笑嘻嘻地说。

“我才不是……啊!”

林幼枫的分辨止于自己的要害被叶均哲握住。

“来,让我亲亲。”叶均哲用他的吻堵住了林幼枫的抗议,身子一倾就将林幼枫压在了沙发上。

叶均哲一手按住林幼枫反抗的双手,一手撩起了身下人的衣服,抠弄着那渐渐硬起的小红豆豆,勾起嘴角坏笑道:“亲

爱的别怕,让我给你~”



当叶均哲心满意足地放手时,沙发上已经是一片狼藉,KFC和M的送餐放在茶几上,汉堡已经凉了,却还没有开封。

林幼枫跨坐在他腿上喘着气,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叶均哲的颈窝里。

叶均哲抱着林幼枫,抚摸怀中人光洁的背部,他觉得很惬意,很满足。

叶均哲在林幼枫肩膀上吮了一口,道:“幼枫,这周末你就住我家吧!我爸妈都不在家,我们……呵呵。”

林幼枫哀怨地咬了一口叶均哲,却没有拒绝。

叶均哲笑着,不动声色间手指再次挤入林幼枫那灼热的甬道中,捅弄两下刺激得怀中人惊喘一声,而他则是好心情地吮

吸着情人的耳垂,愉悦道:“我们继续吧!”

第二章



一夜欢愉让叶均哲的心情变得很好,忙于校庆事宜所带来的烦躁似乎也在几次宣泄中得到了派遣,忙碌的日子继续着,

却不像之前那样令人觉得烦躁。在愉快的心情中,时间很快就过去,过了两个星期,校庆的那个星期一叶均哲去学校时

,学生会的一个干部过来和他说:音乐班申报钢琴独奏的人不弹了。

“怎么回事?”叶均哲有些恼怒。

那干部耸耸肩,道:“她说她要准备一个音乐学院的考试,恐怕没时间来这边练习、彩排。”

“神经病!”叶均哲骂了一句。

校庆的汇报演出就在这周五,整个节目单已经定好了,这下这个女人突然退出,会影响到整个演出的进程,而且这女人

不但担任钢琴独奏,还有一个合唱的伴奏也是她,这时候去哪里再找一个人在四天里练熟两首曲子再和其他人配和好补

上去?

那干部又说:“老大,我估计那女的就是想要你去求她。”

“……他妈的找死!”叶均哲骂了一句粗口。

那弹钢琴的女生叫冯馨,她曾经是叶均哲的女朋友。叶均哲甩她之后,冯馨缠了叶均哲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叶均哲这人

没有那么多优柔寡断,分了就是分了,根本不理冯馨,转眼又交了新女朋友。这件事折腾了好几个月才销声匿迹,叶均

哲还以为冯馨终于觉悟,也就没有理会,没想到现在居然来这么一手。

这事一时没办法,叶均哲没说话,让那干部先走了。

回教室的路上叶均哲碰到冯馨,冯馨冲他微微一笑,那得意地神情分明在说:你求我啊!

叶均哲黑着脸走过去,看都不看冯馨一眼。

一节课过去,参与汇报演出的人大多已经知道冯馨退出的事情,每个人都很不忿,但除了说这女人没有责任感外也无法

真正指责什么,因为冯馨确实打算考那个著名的音乐学院,而那个学院的考试就安排在十一月——下个月。相较于校庆

,或许个人前途更重要。

大家的不满并不能影响冯馨什么,她在学校的人缘不是很好,她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叶均哲趁下课离开了,躲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抽烟。烟雾缭绕中,他似乎能让自己的愤怒稍微平息一点。

一根烟抽完,学生会的其他干部和跟在叶均哲身边的“小弟”也都来了。

“那女人,他妈的找死!”

一个人骂了一句,另一个人随之附和:“老大,我们要好好教训她一下!”

叶均哲不说话,此刻与其想着怎么教训那女人,倒不如想想怎么把节目补上去。

伴奏还好说,那曲子难度低,另外找个人上就行了。但是那首钢琴独奏却很麻烦。冯馨从小就接受严格的专业钢琴教育

,钢琴水平很高,估计当初她就设计好了这么一出,所以她报上来的那首曲子是马克西姆的《野蜂飞舞》,难度很高,

在学生中,一个业余的钢琴八级就算强人了,但是这样的学生弹这首曲子起码要练个十天半个月,更何况是上台演出,

一点差错都容不得,那些人不练上几个月根本不敢上台。

现在节目单、邀请函什么都印好分发出去了,演奏人可以换,但曲目却不能改,这时候去哪里找人弹《野蜂飞舞》?!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一人闷闷问道:“老大,现在让谁来替补?”

“有没有其他人能弹的?”

“二班的那个行不行?”

“她?算了吧,她才五级,弹不了这个。”

“那三班的xxx呢?听说很厉害吧。”

“不懂,要去问问……”

……

几个人七言八语地说,突然有人冒出一句:“大嫂好像也会弹钢琴吧?”

“幼枫?”叶均哲低声重复的一句,就听另一个人有些担心说:“不说那什么曲子难度很高吗?林幼枫他行不行啊?只

有四天了……”

周围人低声议论,大家都不确定,他们知道林幼枫会弹钢琴,当初林幼枫和叶均哲刚进高中时,叶均哲新官上任组织一

个晚会,林幼枫为了帮他凑齐节目而上去表演了一个钢琴独奏,不过那时林幼枫弹的是一首比较简单的曲子,而且准备

时间长达一个月,体现不出水平。

叶均哲也不清楚林幼枫的钢琴水平如何,他只知道林幼枫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学习钢琴,按说学了这么多年叶均哲没理由

不知道林幼枫水平如何,但是林幼枫一来不在叶均哲面前练琴,而来林幼枫考了一个三级之后就不再考级了,没有一个

客观的标准可以表述他的水平,这让叶均哲这个门外汉也搞不清林幼枫究竟是怎样的水平。

叶均哲沉吟片刻,终于还是说道:“我去问问他,可以是最好的,不可以……操,老子从外面找一个人来弹也不让那女

人得逞!”



林幼枫正在上课呢,叶均哲突然到来,说学生会有急事,就把他叫出去了。

叶均哲甩了一叠谱子在林幼枫手上,开门见山地问道:“马克西姆的《野蜂飞舞》,能搞定吗?”

林幼枫翻了两页,也看出这曲子难度很高,微微有些皱眉,便问:“出什么事了?”

叶均哲愤愤道:“冯馨那死女人使阴招,这时候跟我说她要退出!现在缺两个节目,一个就是这个钢琴独奏,还有一个

是合唱的钢琴伴奏。你能不能搞定?”

林幼枫很惊讶:“校庆的汇报演出不是这周五的吗?”

“所以啊,时间紧迫,你行不行?”叶均哲顿了顿,又说,“其他几个会钢琴的我都问过了,他们说四天搞不定。他妈

的死女人,就是这样,胸大无脑!”叶均哲说到后面忍不住骂了一句。

林幼枫低头一页页翻看着曲谱不说话。

叶均哲估计也是没戏,他一直没听说过林幼枫钢琴有多厉害,其他班一个据说是钢琴八级的人都说不行,林幼枫此刻不

说话恐怕也是不行但不好意思拒绝了。

“算了,不行也没关系,我再想办法就是了……”

叶均哲说着要将曲谱拿回来,却不想林幼枫手一缩,将曲谱抱进了怀里,说道:“没问题。”

“啊?”叶均哲竟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首曲子,四天,没问题。”

林幼枫简单地重复了一遍,还问,“不是还有一个伴奏吗?谱呢?”

叶均哲愣了好半天,突然反应过来了,他忍不住给了林幼枫一个大大的拥抱,如果他不是还记得这是在学校的走廊上,

他真的要给林幼枫一个大大的响吻。叶均哲抱着林幼枫兴奋地叫道:“老婆,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那个伴奏不用担心

,我找到另一个人弹了,你专心练这首曲子就可以了!”

林幼枫被叶均哲抱着微微有些脸红,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谱子,他为自己能为叶均哲做点什么而高兴。



冯馨不相信叶均哲能在四天里找到一个顶替她的人,这两天她都在人前人后都透露出要羞辱叶均哲一番的意思。但一直

等到星期三都没见叶均哲来找她,周围人的不论知情还是不知情的都幸灾乐祸地看冯馨笑话。冯馨也忍不住了,星期三

上午的时候主动找到叶均哲,看似关切地问:“均哲,找到人补节目了吗?实在不行的话……唉,我虽然是很忙,但是

如果是你要求的话,一定要我挤出时间也不是不行啦……”

叶均哲怎么会不知道冯馨的心思,看似关心,其实就想来摆个谱而已。

叶均哲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道:“你还是专心准备考试就好了。替补的人我已经找到了,今天下午彩排,你可以来看

看。”

冯馨不相信,以为叶均哲要面子骗她,还想再问,但是叶均哲已经转身离去。冯馨不甘心,下午去学校礼堂看彩排,前

面的节目过去,轮到原本是冯馨钢琴独奏的时候却是一个男生上台,那男生两手空空简简单单地坐在钢琴前,双手搭上

琴键,当下面的叶均哲冲他点点头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弹了。

马克西姆的《野蜂飞舞》!

一曲下来,分毫不错,冯馨甚至觉得自己弹得还不如这男生,而看那男生的表情,似乎弹奏这么一曲激烈艰难的曲子就

如同喝水一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台下掌声一片,旁观的人都被男生的演奏征服了。

男生腼腆一笑,鞠躬后下台后来到叶均哲身边,叶均哲一笑,将男生勾进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冯馨万万想不到,那个默默无闻、文静得仿佛书呆子一般的林幼枫竟然如此厉害!

冯馨跌坐在椅子里,她知道自己完了,面子没捞到,还把叶均哲给得罪了……



转眼就是星期五。

昔儒高中百年校庆弄得十分热闹,漂亮的女生都被招去做了司仪,上午十点,汇报演出在学校礼堂开始。除了在校生的

表演,还有一些已经毕业的学生回到母校表演,不少在国内小有名气的歌唱家、歌手都上台献唱,将整个演出弄得十分

热闹。林幼枫的钢琴表演极为精彩,不少领导都毫不吝啬地给出了热烈的掌声。林幼枫下台之后叶均哲给了他一个大大

的拥抱,躲在无人的角落“吧唧”亲上一口,让林幼枫闹了个大红脸。

音乐班和美术班联袂表演的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安排在下午三点,中午的时候林晶婧拉着叶均哲去吃饭,叶均哲就

顺便带上了林幼枫。

叶均哲和林幼枫关系极好这是众所周知的,小时候的趣事、婚礼还有那帮死党、小弟都叫林幼枫“嫂子”的事情几乎所

有人都知道,大部分人都把这当个笑话,权当是幼儿园时期留下来的“历史遗迹”。

但是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心思是不同的,男孩子大大咧咧,都不把事儿当事,女孩子却不同,女孩子那种特有的敏感让她

们有时候显得有些小心眼。

林晶婧本来是想和叶均哲单独吃饭,说点悄悄话什么的,因为他们下午要共同演出话剧,一个罗密欧,一个朱丽叶,最

后还有一场吻戏——林晶婧想到要当众接吻不免有些害羞,之前彩排的时候那个吻都是做做样子就算了,没有真亲下去

,可是今天上台却要真亲了。林晶婧怀着满腔小女儿心思想和叶均哲说说悄悄话,却不想叶均哲把林幼枫带上了。

林晶婧那个气恼,挽着叶均哲的手不住地瞪视林幼枫。但林幼枫仿佛完全没有感觉似的,走在叶均哲身边,没有半点想

要离开的意思。

在食堂打了饭菜,三人坐下还没开吃,林幼枫就说要去买水。林幼枫一离开,林晶婧就对叶均哲说:“均哲,我想和你

说话,我们等会儿去准备室好不好?”

叶均哲不在意地问:“说什么?现在说就好了。”

林晶婧噘了嘴,不悦道:“这里人这么多怎么说?”

叶均哲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林晶婧,却又转开目光寻找林幼枫。叶均哲发现自己拿了一盘辣菜,但他并不怎么会吃辣,这

菜吃了两口就有些受不了,他想喝水却懒得动,只想等林幼枫回来就从他哪儿“偷”口水喝。

叶均哲很快就找了林幼枫,意外地看到林幼枫手里拿着两瓶水。叶均哲一想,就知道是林幼枫发现自己点了辣菜,这才

特别去买水的。叶均哲如此想着不由得一笑,这才转头对林晶婧说:“等会儿我要和林幼枫出去,你有什么事情现在说

。”

“可是……”

林晶婧不知道怎么把她的小女儿心态说出来,她不说,叶均哲也懒得追问。那边林晶婧支吾了一下刚想说话,林幼枫却

已经走到桌子边在叶均哲身边坐下了,林晶婧只好闭嘴。

林幼枫将一瓶绿茶放到叶均哲面前,道:“你点了辣的菜,喝点水吧。”

“呵呵,果然是你最了解我。”所有饮料里叶均哲最爱喝绿茶。

这话本来没什么,但林晶婧在旁边听了却很不舒服。她林晶婧才是叶均哲的女朋友,可是叶均哲却用如此理所当然的口

吻说林幼枫最了解他。

林晶婧顿时觉得林幼枫颇为碍眼。

林晶婧心里不舒服脸上就表现出来了,她有心摆点脸色让叶均哲来安抚她,但叶均哲一直在和林幼枫说话,不住地讨论

上午的表演,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林幼枫的钢琴独奏,叶均哲惊讶、赞叹个不停,听得林晶婧更是不爽。

林晶婧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嗖”地站起来,扔下一句“我先走了”,转身就走了。

林晶婧是希望叶均哲追上来的,但叶均哲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中午好好休息,下午不要迟到了。”话

音未落,又转头和林幼枫说话了。

林晶婧气得不行,蹬蹬蹬走开,林幼枫看了她离去的背影一眼,回头对叶均哲说:“她好像生气了,不要追上去吗?”

“不要理她。女人就是这样,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无聊死了。”

叶均哲冷淡地说,林幼枫知道他被冯馨摆了一道至今心里不舒服,见不得林晶婧这样耍脾气,不然放在往常,叶均哲是

会追上去好好安抚的。

林幼枫抿了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不再讨论林晶婧的事情。



话剧是下午三点的,叶均哲作为策划者、组织者还是主角,他一点就到场了,指挥学生将各种道具准备好,演员在后面

化妆,他也开始换衣服、上妆。林幼枫跟在他身边看着这一些,随手翻看一下剧本。

转眼两点了,朱丽叶的扮演者林晶婧还没有出现。上台是要化妆的,这里面需要的时间并不少。

叶均哲看看表,抓过一个和林晶婧关系不错的女生,不悦地问:“林晶婧呢?怎么还没有来?”

那女生眨眨眼,道:“她在教室,好像生气了,你去看看?”

叶均哲挑了眉毛,摸出手机打电话给林晶婧。林晶婧很快就接了,电话一通,林晶婧还没有说话,叶均哲劈头就问:“

你怎么回事,现在都两点了,你怎么还没有过来?不化妆了是不是!?”

叶均哲口气不太好,林晶婧本来就不太高兴,被这么劈头喝问一下更是不悦,林晶婧当下就说:“你是罗密欧,我不是

你的朱丽叶,你去找你的朱丽叶好了!”

叶均哲听的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你不是和林幼枫那么亲密吗?他还是你老婆呢,你和我演什么话剧啊!”林晶婧酸溜溜地说,她也不是真的吃林幼枫

的醋,只是不高兴自己的男朋友把自己冷落而已。

女人总是把爱情看得比其他都重,但在男人眼里,爱情的地位多半都是倒数的。

叶均哲算听明白了,若是以往,他一定会甜言蜜语好好地安慰一下林晶婧,但这两天他吃了冯馨的瘪,心里十分不痛快

,现在林晶婧又来这么一出,他整个怒火都爆发出来了。

叶均哲轻哼一声,冷冷道:“好,我知道了。”

林晶婧一愣,那边叶均哲就挂电话了。

林晶婧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叶均哲把林幼枫拉过来,命令道:“幼枫,把朱丽叶的台词背下来,我给你化妆

!”

“啊?”

林幼枫顿时懵了。

“你要让我扮演朱丽叶?”

“林晶婧不来了,你上。”叶均哲已经把林幼枫按在椅子上,从旁边拿过化妆工具,开始给林幼枫上妆。别看叶均哲一

副大男人的模样,对化妆却很有经验,估计是女朋友交多了。他给林幼枫清理了一下面部油脂,上了隔离,就准备开始

上彩妆。

林幼枫张张嘴还想分辨,却被叶均哲阻止:“抿住唇,我给你打底。”

林幼枫愣了愣,在叶均哲的注视,终于还是抿住了嘴唇。叶均哲拿了粉饼开始在林幼枫脸上涂涂抹抹。而林幼枫则垂目

看起了剧本。

旁人都看呆了,好半天才之前那女生才上前说:“叶、叶均哲,现在离开演不到一个小时了啊……”

“我知道。”叶均哲看都没有看那人一眼。

女生一怔,连忙说:“不到一个小时啊,他怎么可能把台词背下来?”

叶均哲淡淡道:“他能不能背我知道,不用你操心。”

女生急了:“可是他是男的啊!”

叶均哲终于抬眼,给了女生一个白眼,冷冷道:“废话,我有眼睛,我当然知道他是男的。”

“那……”

“他就是一头猪我也能给他弄成朱丽叶,你让一边去,不要捣乱。”顿了顿,叶均哲突然抬头冷眼盯着那女生,目光森

冷,直看得那女生心中发毛,只听叶均哲冷冷问道:“还说说,你也不想演了?”

那女生连忙摇头,根本不敢直视叶均哲的目光。

叶均哲轻哼一声赶开女生,继续在林幼枫脸上作业。

林幼枫的五官比较秀气,稍稍降低了男扮女装的难度,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而事实证明,叶均哲的化妆技术的确高

超,就像林幼枫的钢琴技巧一样高超。当叶均哲将手中工具放下时,一个活脱脱的短发美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虽然较为厚重的妆容在近距离下仍然会曝光,但是以舞台和观众席的距离来说,这已经足够完美了。

叶均哲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点点头,对身边的人吩咐:“把朱丽叶的服装拿上来。”

朱丽叶的戏服是欧洲中世纪的那种大摆长裙,蕾丝、花边、皱褶,整条长裙看上去繁琐而华丽,而现在这种繁琐的装饰

正好用于掩饰林幼枫的性别特征。

戏服是专门为林晶婧制作的,而林幼枫只比林晶婧高一公分,男女身形特征不同,女子窄肩丰胸细腰翘臀,而男子宽肩

细腰窄臀,戏服穿在林幼枫身上,除了肩膀部分有些紧人,整套戏服竟然意外的合身,甚至腰部还要收得更紧才能贴合

林幼枫的腰线。而且那戏服的裙摆是曳地的,刚好把林幼枫的脚遮去,否则林幼枫可没办法穿着高跟鞋上台。

林幼枫换了衣服走出来,他觉得很别扭,但叶均哲却点点头,左右看看,又弄了两团棉花塞进林幼枫衣服里,整了整,

调出了两丘小峰。

“很好。”叶均哲点头,他穿着罗密欧的服装上前一步,来到林幼枫面前弯腰伸手,以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道:“美丽

的小姐,我要祷求你的允许,让我的唇代替我的手,为您献上最美的问候。”

林幼枫傻了一傻,很快反应出这是剧情的一部分,“她”一扫窘迫,优雅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叶均哲的掌心,拎起裙摆

的一边,膝盖屈了屈,轻声道:“你的祷告已蒙神明允准。”

叶均哲一笑,轻轻托起林幼枫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吻。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如果说林幼枫的变装只是让人看到叶均哲为人不知的一项技能外,那么林幼枫之后的变声呢?天哪

,那个声音,根本就是个略显低弱的少女的声音啊!

叶均哲和林幼枫摆了个姿势后就松手了,叶均哲整了整衣服,似乎是对旁边的人解释一般地说:“幼枫以前演过话剧。

”而且也是男扮女装——虽然这是小学三年级的事情。

三点,话剧如约开始。

在人群中,朱丽叶和罗密欧先后登台,罗密欧亲吻了朱丽叶的手背,注定了两人的命运。

叶均哲扮演的罗密欧一如想像中的英俊潇洒,他脱下面具的那个瞬间台下不少女生都尖叫了。然而林幼枫扮演的朱丽叶

却出人意料。事实上,他的朱丽叶太完美了。“她”宛如一名真正的中世纪贵族少女一般,优雅、矜持、高贵,“她”

有着纤细的腰身和挺直的背脊,“她”的舞步像灵狐一样妙曼,乃至于他略为低沉的嗓音都仿佛是为了充分诠释一个贵

族少女的内敛而诞生的。

林晶婧在台下看呆了,她没想到叶均哲居然真的让林幼枫扮演了朱丽叶。她本来只是想耍一点少女脾气,她只是想用一

点点任性吸引男朋友的注意,她只是想让叶均哲给她更多的关注而已。她以为叶均哲会用甜言蜜语灌醉她,宛如对待珍

宝一样呵护她,她以为……

然而林晶婧错了,全错了,她刚刚来到这个学校不到三个月,她根本不了解这个被女孩子们奉为白马王子的男生有着怎

样的冷酷。

林晶婧没有想到,叶均哲在用林幼枫代替冯馨之后,又用他代替了自己。

话剧来到最后一幕,假死的朱丽叶被罗密欧抱在怀里,罗密欧悲痛欲绝,他喝下了毒药,就在他将死之际,朱丽叶醒来

了,罗密欧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朱丽叶眼见罗密欧将死,不愿独活,她拿了罗密欧的短剑准备自刎。

在二人临死之际,罗密欧给了朱丽叶最后一吻。

如果朱丽叶的扮演者还是林晶婧,或许下面的人会起哄、尖叫。然而现在朱丽叶的扮演者是林幼枫啊!

罗密欧真的亲吻了朱丽叶,台下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虚假。

不知情的人起哄了,可知情的人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像个傻瓜一般错愕,发不出半点声音。

起哄和一样的安静都影响不了台上的表演。朱丽叶面对爱人之死所流露出的悲伤面容没有半分瑕疵,而罗密欧也逼真地

倒地,胸膛的起伏微弱不可见,似乎他真的死去了。

朱丽叶最终将剑刺入心脏,伏在罗密欧身上,死去了。

帷幕落下,全剧终。

过了好久,掌声才零零落落地响起,大家都被那个吻惊呆了。

叶均哲在帷幕落下之后就起来了,顺手拉了一把被罗裙阻碍了行动的林幼枫,他给了林幼枫一个拥抱,说:“很完美!



林幼枫笑笑,他也为话剧的圆满落幕而高兴。



林幼枫扮演朱丽叶并且在台上真的和叶均哲接吻这件事在校庆过后已经人尽皆知,连老师都知道了,不过对于老师,叶

均哲只说:“林晶婧临时不来演,我只好找别人来替,而据我所知,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背下剧本的只有林幼枫。至于

那个吻,表演而已。”老师想想觉得也对,罗嗦了两句就让这件事就过去了。

相较于叶均哲和林幼枫在台上接吻这件事,更多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林幼枫居然真的在短短几十分钟里把朱丽叶的台

词给背下来了!

那个可是主角的台词啊,很多都是从原著中抽取的,有些句子十分拗口。

很多人问林幼枫他怎么背下来的,林幼枫只是笑笑,似乎背下来是理所当然的,他也说不出为什么。而有更多的人问叶

均哲他怎么知道林幼枫能背下台词,叶均哲想了想,却说起了一件事——

“林幼枫在初一的时候,用了大约三个多月的时间,把牛津高阶英汉词典背下来了,平均每天背——二十页。你觉得这

种变态的记忆力会差吗?”

关于这件事,准确的情况是这样的:那时候林幼枫把英汉字典拆开了,每天放几十页在书包里,有空的时候就拿出来看

看。他一页页看过去,一个个单词地默念音标,等晚上放学回家在公车上的时候,叶均哲随便拿一个词问他,他都能背

得一点不错。于是叶均哲就知道了自己的老婆有着惊人的记忆力。

有时候叶均哲也会很想把林幼枫的脑袋剖开,看看里面的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会有如此变态的记忆力。



校庆的第二天就是林晶婧的生日,刚好碰到星期六,本来她和叶均哲是说好出去玩的,但是现在两个人还在冷战,林晶

婧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她这样骄傲而自负的女生又不可能主动拉下脸去找叶均哲。

不过好在校庆当天晚上叶均哲打了一个电话给林晶婧,说他明天去接她,也就是说两个人还是要去玩的。

林晶婧听了十分高兴,她觉得叶均哲会打电话给她,那就是有意低头了。

第二天叶均哲过来来到林晶婧楼下找她出去。叶均哲是开车来的,一辆本田雅阁,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车型,但对于一

个还没有毕业的十七岁高中生来说,这已经是了不起的“奢侈品”了,很多工作多年的人都还没不起车呢。

叶均哲的出场方式让林晶婧大大惊喜了一把,不等她将之前酝酿的小脾气发泄出来,已经被叶均哲笑着请上了车,于是

那一点小小风暴就烟消云散了。

叶均哲带着林晶婧玩了一天,逛街、逛公园,带她去高级餐厅,还送了一大束玫瑰,让林晶婧很是愉快。到了晚上,叶

均哲送林晶婧回家,下车后,叶均哲从后座上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递给林晶婧,说:“给,你的礼物。”

林晶婧开心地接过,叶均哲让她拆开,于是她就拆开了,里面放的正是那天叶均哲和林幼枫出去买的那件毛衣外套。价

格标签已经撕掉了,但是林晶婧看了一眼牌子,就知道这件衣服价值不菲,虽然林晶婧家境不错,但要她花几千块买一

件外套她也是下不了手的。

林晶婧笑弯了眉眼,听叶均哲问她是否喜欢,她立刻点头说喜欢。

叶均哲笑了笑,道:“喜欢就好。最后一份礼物,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会觉得很愧疚的。”

林晶婧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睁大眼睛,看着叶均哲,似乎没听清楚叶均哲说了什么。

叶均哲看她这副样子,便说:“怎么,有什么不明白吗?”

林晶婧愣了好半天,终于艰难地挤出话:“什么、什么意思?最后一份礼物……”

叶均哲耸耸肩,轻松道:“就是说,我们分手了。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不介意你告诉别人是你甩了我。”



叶均哲大度地将面子留给了林晶婧,却收回了所有的感情,他就这么干脆地、毫无预兆地和林晶婧分手了,据说当晚林

晶婧哭得很凶,周末不断有她的好友打电话质问叶均哲,周一上课的时候还有几个女生抱团来闹事,只可惜叶均哲连句

完整的话都吝啬。

这段故事又闹得满校风雨,不过大家对于叶均哲换女人的速度已经习惯了,议论了一段时间,也就不再议论了。

事后有人问叶均哲怎么突然就把林晶婧甩了,叶均哲给的理由是:“我讨厌不懂事的女人。”

在叶均哲看来,林晶婧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女人。

如果林晶婧只是为了林幼枫的事情吃点醋闹点脾气,叶均哲也不会觉得怎么样,他自认当时自己的态度确实不是特别好

,林晶婧生气了,要他道歉补偿他都无所谓——女朋友嘛,总是要好好疼的。

但是林晶婧千不该万不该把私人情绪带到公事里,校庆演出多大的事,林晶婧说不来就不来,如果当时没有林幼枫,那

整场演出还不是就毁了?这不单是叶均哲要背责任的问题,其他人几个月来辛辛苦苦的努力也都将付之东流。公是公,

私是私,公私混淆,这是叶均哲所不能容忍的。再加上之前冯馨的事情弄一下,叶均哲的怒火就特别旺盛。

如果当时没有林幼枫,叶均哲确实会去对林晶婧道歉,让林晶婧回来演出,但是演出完毕,叶均哲也会马上说分手。

还有那冯馨,如果当时没有林幼枫,叶均哲为了整个校庆可能也真的会对冯馨低头,但是等校庆过了,叶均哲会让冯馨

死得很惨。

第三章



校庆过去之后校园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叶均哲这个学生会会长也清闲不少,反而是在校庆上大出风头的林幼枫多了一

点小麻烦——似乎原本和他也不是特别亲近的同学突然都喜欢围着他说点什么了。这让不善言辞也喜欢安静的林幼枫有

些烦恼。

校庆过后,林幼枫到叶均哲家里的次数与日俱增,叶父叶母在的时候,林幼枫就给叶均哲补习化学,叶父叶母不在时就

轮到叶均哲给林幼枫上“生理健康课”。

林幼枫在叶家留宿时就和叶均哲睡在一起。睡着的叶均哲总会将他抱在怀里,就算两个人睡下时是分别盖了两床被子,

到了第二天早上,林幼枫总会发现叶均哲不知什么时候就钻到自己被窝里将人抱在怀里,还搂得死紧,一只腿压在他身

上,仿佛怀里抱着个大布娃娃似的。

林幼枫在叶均哲怀里醒来的时候,他会想到或许叶均哲也是喜欢自己的——就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可是转眼就想起叶均

哲身边走马灯似的女朋友,林幼枫又有些灰心。林幼枫不知道叶均哲究竟将他看成什么,死党?床伴?地下情人?



日子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底,冯馨被叶均哲的人整得呆不下去了,不得不转学离开,但据说两个月后,她又离开了这个城

市——叶均哲的势力可不局限在一个昔儒高中。为了这件事,冯馨错过了那个音乐学院的考试时间,不得不再读一年,

参加第二年的考核。

听到冯馨这些事情,原本还有些吵闹的林晶婧顿时不做声了。

在叶均哲摆平这两个女人的时候,林幼枫参加了一个全国高中生的数学比赛,这让他和叶均哲相处的时间变少了。

一月份的时候竞赛成绩出来,林幼枫又是第一名,成绩超过第二名很多。过了几天,校方就通知林幼枫在寒假期间前往

北京参加一个数学竞赛集训,如果集训成绩好的话,他将在三月前赴美参加一个国际中学生数学竞赛。

对于这些,林幼枫表现得很平淡,从小到大各种竞赛他没少参加连奖杯都拿腻了,虽然是第一次参加国际性的竞赛,但

对于他来说,无非就是竞赛地点换了一个而已。

不过叶均哲却有些郁闷,从十二月开始他和林幼枫相处的时间就大大减少了,之后一整个寒假不能见面,等开学了,三

月份里又有大半个月要分开,屈指算算,等两个人恢复以前那样相处状态时,起码要等四月份了。



寒假开始不久,林幼枫就去北京了,不久后去了美国,一直到三月底才回来,还是抱了个金奖回来,学校大肆宣传一个

多月才消停,全校都知道林幼枫的大名了。

对于旁人来说,宣传过去后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对于林幼枫本来说,赴美参赛仅仅是一个开始。

林幼枫在赴美参赛期间认识了不少国外的朋友,包括学生和教授,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回国后林幼枫就开始和他们在

网络上进行联络。对于一个能把牛津字典背下来的人,外语交谈根本不是问题,而在联络过程中,林幼枫也充分展示了

他的语言天赋——似乎短短一个月里,他就陆续能用多种语言进行简单的日常对话了。

在不为人知的背面,林幼枫的大名另一个群体里慢慢流传开。

四月下旬,国外的几位教授都陆续对林幼枫发出了留学邀请,而到五月份,书面的邀请函就寄到了林家。

林幼枫的学习一向很好,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常年占据年级第一的宝座,而且分数之高会让第二名无力。而令人感到不

可思议的是,他的学习总是很轻松,“闲书”该看的总是在看,什么钢琴、书法、戏剧七七八八的才艺耶学了不少,和

叶均哲混在一起,还时不时地请假翘课。

林父林母都觉得自己一定是生了一个“小天才”,为此很骄傲,不过他们一直觉得自己的孩子只是比旁人聪明了一点而

已,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聪明得让各国的教授们都竞相发出留学邀请。

林父林母很高兴,他们鼓励林幼枫留学,毕竟国外的高等教育可比国内好多了,如果能在国外定居那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如果是准备回来报效祖国的,镀了金的“海龟派”也总是十分吃香的。

但是林幼枫却有些犹豫:他想出国深造,想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但他舍不得叶均哲。

如果出国了,那就要有好几年看不到叶均哲了,而几年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幼枫喜欢叶均哲,他已经无法否认这个事实,他总是忍不住追逐叶均哲的身影,会为叶均哲身边出现的女人吃醋,会

迷恋叶均哲的拥抱,有时候听叶均哲说话时,林幼枫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落在那两片棱唇上,不期然地想到这两片唇是

如何在自己身上制造快感……

但是林幼枫也很痛苦,他不知道叶均哲究竟怎样看他。

叶均哲身边的女人总是不间断地出现,叶均哲从来不避讳什么,他会很坦然地对林幼枫说起身边各种女人的事情,乃至

一些很私密的情事。林幼枫不知道自己在叶均哲心中是什么,是可以分享秘密的死党,还是一个好聚好散的床伴,又或

者是被完全征服完全的不需要考虑其心情的奴隶?

林幼枫有时会觉得自己就像是叶均哲身边的一个物件,像是一支笔、一个花瓶,或者是一个枕头、一张床,他就像这些

没有生命的物件,属于叶均哲,任叶均哲使用着,而不需要顾虑自己的情绪如何——也许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使用期限

,如果旧了或许就要换掉了。

每每想到这些,林幼枫就觉得很苦闷。虽然林幼枫不指望能像普通男女朋友一样和叶均哲出双入对,但最起码,林幼枫

希望叶均哲喜欢自己就是自己喜欢他一样。可是叶均哲似乎并不这么想。

而对于这次留学,林幼枫想到他和叶均哲要分开好几年,他不由得悲观地想到:他们或许会就此玩完。

可是为了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留下来?林幼枫有些不确定……



就在林幼枫犹豫不定的时候,叶均哲又交了一个新女朋友。



叶均哲的新女朋友叫陈捷,是学生会新进的一名干部,相貌自不用说,起码也是中上水平,否则入不了叶均哲的眼,而

这女人和之前的冯馨、林晶静所不同的在于,她没有出众的才艺,却有着很强的办事能力,干练、干脆,有着女强人的

雏形,进入学生会没多久,就已经成为叶均哲的得力助手。叶均哲在欣赏之余,顺便把她发展为自己的“小蜜”了。

对于叶均哲换女朋友的行为林幼枫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是这次再看到,却依然觉得心口发

闷。

不过最让林幼枫不舒服的是,自从叶均哲和陈捷交往以来,林幼枫和叶均哲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大大减少了。

叶均哲和陈捷同在学生会,彼此之间有很多或公或私的事情可以交谈,也有很多事情需要或可以让两个人一起做,比如

学校搞什么活动,两个人到了下课或放学的空余时间就凑在一起协商各种事情。

以往学生会的工作一般都是叶均哲说什么,下面的人就跟着做什么,很多事情都是历届学生会都做烂的,照着之前的路

子做就可以了,在叶均哲的指挥下来彼此之间也不需要什么商量的过程。但是陈捷却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女人,她会对叶

均哲提出各种新奇而有效的意见,叶均哲就会对这些想法进行考量,并且和陈捷进行反复沟通,最终给出一个最优方案

。可是这些事情林幼枫是插不上嘴的,如此一来,叶均哲和陈捷相处的时间大大增加了,可是和林幼枫相处的时间就减

少了。

像是今天,到了放学,林幼枫没看到叶均哲来找他,就自己到叶均哲班上去找了人,却被人告知叶均哲去学生会办公室

了,于是林幼枫又到了学生会办公室,就看到叶均哲和陈捷就着一份资料在说什么。

“均哲。”

林幼枫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叶均哲停下交谈,转头看来,笑着招呼了一声:“幼枫。”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资料和面

前的陈捷,于是他再次转头对林幼枫说:“幼枫,你先回去吧,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弄到很迟。”

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但或许叶均哲自己没感觉,可林幼枫却觉得自从叶均哲和陈捷交往以来,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

明显变多了。是因为陈捷有很多想法却偏偏不和叶均哲同班又没有手机可以联系,所以不得不将事情都放在放学后讨论

吗?

叶均哲亲口说过他不喜欢“不懂事的女人”,但准确地说,他不喜欢“不懂事的情人”——不论男女。林幼枫不想成为

被讨厌的那个,所以,此刻,他不得不离开,因为他知道自己留下来有可能会妨碍叶均哲的工作。

林幼枫自己回家了,坐在公车上,他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和窗户玻璃上倒影出的自己,他突然觉得十分悲哀。

本来只是一件不大的很平常的事,但在这与众不同的时刻,却被人心赋予了其他意义。

为了这样的一个人、一份感情放弃发展的机会——值得吗?

林幼枫的理性已经告诉他一点也不值得,但是感情却又在不断怂恿他:或许叶均哲不是这样的。

林幼枫回家后不久,叶均哲打来一个电话:“幼枫,刚才你生气了?”

林幼枫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想说自己生气了,那样或许会让叶均哲觉得自己“很不懂事”,但林幼枫也无法笑着

对叶均哲说:哦,我没有啊。

林幼枫沉默,叶均哲说:“幼枫,别生气,最近事情多,冷落你了,明天你到我家好不好?”

到你家做什么呢?做爱吗?除了做爱呢?林幼枫自嘲地想,他的地位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床伴。

但是林幼枫在考虑片刻后还是答应了,他想问叶均哲一点事情,亲口听林均哲给他一个回答。

第二天晚上林幼枫在叶均哲过夜,两人自然少不了一番亲热。亲热过后,叶均哲抱着林幼枫睡下,叶均哲闭着眼睛呼吸

平缓,似乎是快要入睡了,但林幼枫却睡不着,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

林幼枫躺了一会儿,终于按耐不住,抠抠叶均哲胸前的小豆子,直到叶均哲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声“嗯?”,林幼枫才说

:“均哲,你有想过考哪所大学吗?”

他们两人现在都是高二下了,高考并不遥远。

叶均哲闭着眼睛随口答道:“大概是X大吧。我老爸希望我读金融,这个学校的金融是最有名的。而且我的成绩上这个学

校就差不多了。”叶均哲顿了顿,又问,“你呢?”但很快叶均哲就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你的成绩那么好,上哪所

学校都没问题啦。你一定选B大吧?”

“我……大概吧。”如果没有出国的话,林幼枫可能真的会报B大,不过B大和美国的长春藤盟校比起来,那就差太多了



林幼枫想了想,说:“如果你去X大,我到B大……那我们是不是只有寒暑假才能见面了?”

“嗯……基本上是吧……”叶均哲回答,口气听上去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让林幼枫心里难过极了。

林幼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问出自己想问的第一个问题:“那我们分开那么久……怎么办?”

叶均哲没作声,隔了一会儿才动了动身子,他终于睁开眼睛,看看林幼枫,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一抹坏坏的微

笑,道:“不舍得我了?”

“我……”林幼枫面色有些发红,但还是轻轻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叶均哲呵呵一笑,将林幼枫抱进怀里,道:“没关系啊,寒暑假我都会回来的,还有节假日我也可以去北京找你啊!”

那如果我去美国了你还会来找我吗?林幼枫很想问,但他没问出来。

林幼枫抿起嘴角似乎是笑了笑,又问:“那我们大学毕业呢?你会回这里吗?”

“大概吧,我老爸老想着让我接手他的生意,我不回来他还不抽死我啊。”叶均哲笑着说。

叶父是从黑道发家的——这大概可以解释为什么叶均哲从小就有一股流氓气息吧,叶父为了洗白而开了不少公司,随着

生意日渐做大,文化程度不高的叶父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很多生意上的事情都是由金融专业毕业的叶母打理着,但

叶父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太过操劳,也不希望让自己的妻子抛头露面,毕竟是沾黑的生意,不安全。叶父一直希望有一天

能把所有的生意都交放在自己儿子手里,所以一直要求叶均哲就读金融专业。好在叶均哲对此也没什么抵触,就顺着老

头的意思准备去X大读书了。以叶均哲的成绩报X大的金融专业恐怕还有点困难,不过叶父在X大有关系,先考进去再调剂

就可以了。

这些情况林幼枫都很清楚,他现在这么问只是想为接下去的话题做个铺垫而已。

听了叶均哲的回答,林幼枫也随之笑了笑,说:“我可能也会回来吧……那……到时候……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我们……”

林幼枫的脸越说越红了,他只是想问叶均哲,等两个人都毕业重新回到这里了,两个人还会在一起吗?如果林幼枫是个

女孩子,或许他会问的更加直接:我们会继续交往乃至结婚吗?

当然,林幼枫不指望和叶均哲结婚的,只是到时候两个人都长大了,双方父母肯定会要求他们找对象结婚了,到时候,

两个人要对自己的父母说出实情吗?或者,各自成家,一拍两散……

林幼枫靠在叶均哲怀里,没敢看叶均哲的神情,却竖起耳朵等待叶均哲的回答。

但是叶均哲却让他失望了。

叶均哲嘿嘿一笑,捧起林幼枫的脸蛋“吧唧”亲了一口,似乎是十分理所当然地说:“就像现在这样喽。”

林幼枫终于没力气再问出任何问题了。



第二天,林幼枫联络了那位远在普林斯顿大学的教授,告诉对方:他愿意留学。



关于留学的事情林幼枫只告诉了他的父母,后来因为需要叶父的帮忙,所以叶父叶母都知道了,但林幼枫却以“想亲口

对叶均哲说”的理由让知情人将这个秘密藏了起来。

在林幼枫和往常一样上学下学的同时,各种手续正在紧锣密鼓的办理着。有了美国方面的邀请函和叶父的帮忙,签证手

续办得很快,六月中旬,所有事情都已尘埃落定,中国这边所有证件都已到手,而美国那边也在那位教授的运作下各种

手续都已妥当,现在林幼枫随时都可以踏上飞往美国的班机。而直到这时,叶均哲还完全不知情。

机票买在星期二上午,但直到星期一,林幼枫还一如既往地去上课了。

在学校看到叶均哲,林幼枫突然觉得在离开之前应该再和他说点什么,犹豫了很久,林幼枫在上午放学之前找到叶均哲

,他知道今天叶父叶母都不在家,便有些脸红地上前问:“均哲,晚上……我到你家……好吗?”

这大概是在叶父叶母不在的情况下林幼枫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去叶均哲家里。

看到林幼枫脸红,叶均哲坏笑不止:“晚上我家可只有我,知道不?”

“……知道……”

林幼枫低低应了,叶均哲哈哈大笑,搂过林幼枫的身子,暧昧道:“那你来吧,老婆~”

林幼枫一整天上课都没心思,满脑子都在想着晚上要不要和叶均哲说点什么,比如告诉他自己要走了,或者是再问一次

叶均哲的想法,也许叶均哲并不是那样他只是没有说清楚或者其他什么的……



林幼枫不断地为叶均哲和自己找借口,不过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徒劳。



下午放学,林幼枫按照约定在楼梯口等叶均哲,却看到叶均哲和陈捷一起走来,叶均哲将钥匙丢给林幼枫,说:“你先

去我家,我等会儿就回去。”说完,他就要和陈捷离去。

林幼枫终于忍不住,他伸手拉住叶均哲,追问道:“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叶均哲多看了一眼林幼枫,笑道:“我和陈捷去趟百货,很快就回去了。”

林幼枫松手了,看着叶均哲离去,他觉得自己很愚蠢。



林幼枫坐在公车上的时候一直在犹豫是否还要去叶家,但当他下车的时候他还是去了叶家,因为叶均哲的钥匙在他这里

,他不去,叶均哲就进不了门。

林幼枫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电视里的节目一档档播完,林幼枫一点也没有看进去,他不断地看向墙

的挂钟:六点、七点、八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叶均哲始终没有回来。

林幼枫抱着双腿将脸埋在膝盖间,他有些确定了:他之于叶均哲,是不重要的,起码还不如衣服一般的女朋友重要。

林幼枫很累。晚饭没有吃,身体很累,叶均均没有回来,他等得心也累了。

林幼枫蜷在沙发里渐渐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可能只是一会儿,门外突然有了动静,林幼枫有些朦胧地听到开门的

声音,他突然惊醒:叶父叶母要等下个月才回来,叶均哲没有钥匙,这时候会是谁?

林幼枫在黑暗中紧张地看着大门被打开,而片刻后,走进门的却是——

“均哲?”

林幼枫惊讶地叫出声,他分明看到叶均哲手上拿了一串钥匙,可是叶均哲的钥匙不是给自己了吗?林幼风一愣神,突然

想起叶家在门口的邮箱里藏着一把备用钥匙。叶均哲大概是看一楼的灯光暗着,所以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林幼枫突然觉得无比沮丧:原来他真的是个傻瓜。

林幼枫呆呆地站在沙发前,叶均哲看到他这样子不由得为之一笑,带上门,将书包往旁边一扔,便上前将林幼枫拥入怀

中,笑问道:“等很久了是不是?挑东西了半天,回来就迟了。你吃过没?”

“嗯……”林幼枫含糊地应了一声,他甚至没有听清叶均哲说了什么,只是下意思地给了一个反应罢了。

叶均哲在林幼枫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怎么,生气了?好了,不生气,我这不是回来了?”

林幼枫的目光在叶均哲手上和放包的地方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购物袋,叶均哲身上也没有多出什么。

林幼枫轻声问:“刚才买了什么?”

“一件衣服。”叶均哲不在意地回答了,又问,“生气了?”

“不……没有……”

林幼枫已经生不出气了,他只觉得沮丧、无力。叶均哲去买了一件衣服,可是没有带回来,那肯定就是送给陈捷了,为

了送给陈捷一件衣服,而将自己扔在一边……虽然林幼枫不愿意这么想,但事实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一切了。

林幼枫低着头,嘲讽地勾起嘴角。叶均哲没有看到,他只是抱着林幼枫说了一些安抚讨好的话。

“幼枫,别生气,来,让我亲亲……”

叶均哲捧起林幼枫的脸,吻住他的双唇。叶均哲的吻是温柔的,但那温热的唇印在林幼枫心上却是冰冷的。

林幼枫想起了叶均哲曾经说过的一些话,比如那正妻小妾的话,虽然觉得叶均哲说这些不过是戏言,但林幼枫还是不自

觉地在心底萌生了一点期望。

林幼枫在脸上显露出些许怒气,他轻轻推开叶均哲,生硬道:“你不要亲我……你去亲你的陈捷去……”

这是林幼枫第一次说这种吃醋的话,叶均哲一愣,随即笑起来,抱着林幼枫不放手,道:“老婆,别生气嘛,她哪里比

得上你让我喜欢呢?”

“那你不要理她……和她……分手去……”

林幼枫磕磕碰碰地挤出这样要求的话,这是叶均哲曾经许诺过赋予他的权力: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和女友分手。叶均哲

曾经是这么说过的,林幼枫虽然一直没做过什么,却一直记在心里,他认为这或许是叶均哲在乎他的唯一证据。

然而叶均哲听了这话却是一怔,片刻后,嘻嘻笑道:“老婆吃醋了?”

林幼枫不说话,低着头,目光落在叶均哲的胸膛上,等待着叶均哲的回答。

“好啦,别闹啦,老婆,乖。”

叶均哲口吻轻柔地哄着,但林幼枫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不愿意吗?”林幼枫轻声问,或许是他的声音真的太轻了,以至于叶均哲没有听到这声逼问,叶均哲只是搂着他,柔

声道:“幼枫,别生气,过两天……呵呵,别说这样扫兴的话吧,来,让我亲亲……”

林幼枫终于死心了,叶均哲在回避,他在犹豫,他不愿意,他食言了。



当晚,林幼枫没有在对叶均哲说任何“任性”的话,他默默地接受了叶均哲的拥抱,躺在叶均哲怀里睡去,临睡前,他

想到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和叶均哲如此相拥而眠了……



“我叫叶均哲!”

身穿天蓝水手服的男孩站在讲台上大声地说出他的名字,小小年纪眉毛已经如剑一般飞扬,说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像个

骄傲的小王子。

林幼枫看着台上的那个男孩,他心里是羡慕的。

……

“喂,小女孩,一起来玩啊!”

男孩拍着林幼枫的桌面,不容置疑地宣布。

“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婆了!”

……

“幼枫,呵呵,我帮你摸啊。”

少年坏笑着握住林幼枫的私处,不太熟练的套弄着,林幼枫羞恼,却逃脱不了这种快感。

……

“幼枫,来吧。”

少年将林幼枫推到在床上,说话间,那矫健的身躯已经覆盖上来。

……

“痛……你、你出去……”

林幼枫试图抗拒,却被少年按住了双手。

“幼枫,忍忍,等一会儿就好了……”

少年低声说着,那灼热的硬物还在不断深入,顶得林幼枫绷紧了身体,扬起下巴,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被这少年从身体里

顶出来一样。

“幼枫,……”

“幼枫,……”

……



林幼枫醒来时叶均哲还睡着,林幼枫想起梦里的一切,从小到大,关于叶均哲的一点一滴他都记得,可是——

林幼枫微微抬头看着熟睡中的叶均哲,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了那双即使在睡梦中也宣扬着他的骄傲的眉目。

“均哲……你都忘记了吧……”

林幼枫轻喃。那些无知的、好笑的、痛苦的、甜蜜的、欢乐的、悲伤的,所有的记忆,之于林幼枫就像是树的年轮一样

一圈圈地环绕展开,缠绕在身体骨髓里的痕迹,那样深刻而清晰,可是之于叶均哲,却像是孩童的玩具积木,虽然时间

的流逝,一块块逐渐少去。



林幼枫六点不到就起床了,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下楼为叶均哲做早餐。

曾几何时,林幼枫认为能为叶均哲做早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为此他还特别去学了一点烹饪和营养的知识。有时叶父

叶母也在时,林幼枫会特别早起将叶家全部的早餐都做好,叶父叶母起来后就会夸张林幼枫懂事,时常说如果林幼枫是

他们儿子多好。每次叶父叶母这么说,叶均哲就会在私底下对林幼枫说:“幼枫,改天嫁我家吧!”虽然不太喜欢“嫁

”这个字眼,但林幼枫听到叶均哲这么说还是很高兴。

只是现在,林幼枫却觉得自己屡屡被油烟熏得眼睛发疼想要流泪。

到了七点叶均哲也起床了,看到一桌香喷喷热腾腾的早点顿时心情大好,直夸林幼枫是贤妻良母。林幼枫被调侃惯了,

微微一笑就不再说什么。

叶均哲爱吃三明治这样西式的早餐,林幼枫把面包烤得恰到好处,蛋是七分熟的,蛋白鲜嫩,蛋黄中心还夹着一丝生,

芝士加在生菜和面包之间,让面包不会像刚洗过的一样湿漉漉。

叶均哲咬了一口,笑眯眯道:“幼枫,还是你做的早餐最好吃!”

林幼枫一笑,端上一杯香浓的咖啡。

叶均哲喝一口,似乎是在嘴里回味了一下,却微微皱眉,道:“好像有点儿苦,没有加糖吗?”

林幼枫一愣,道:“加了,一块方糖不是吗?”

“嗯?”叶均哲又喝了一口,还是觉得微苦,和以往似乎有所不同,或许是咖啡豆磨太浓了?叶均哲也不在意:男人嘛

,一点点苦不需要那么计较。



吃了早餐两人去上学,到了楼道口,两人就分开去了各自班级。

林幼枫看着叶均哲上楼了,他却没有朝自己的班级而去,而是转身下楼——回家去了。



飞机是十一点的,林幼枫要先坐到广州再转机美国,他回家之后稍微收拾了一下随身的行李,就差不多可以出门了。

第一次出远门,林父林母都很不放心,亲自送到机场,帮他领了机票、托运了行李,又叮嘱了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林幼枫拿着机票站在机场大厅,不远处就是安检口,可是林幼枫却没有马上过去,他站在大厅内看着大门的方向,他知

道自己在等什么,但他也知道自己等不到。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十点是第二节课下课,下课后要做广播体操,有时候叶均哲会在这时候到小卖部买一点零食拿趁着

林幼枫下去做操的时候放到林幼枫的桌面上或抽屉里。

林幼枫在心里算着,如果叶均哲今天买了东西拿到他班上,发现自己的书包不在了,询问值日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来上

课之后再打电话给自己的父母,询问清楚情况——这时候就算叶均哲立刻赶来机场也来不及了。

不过,就算来得及,叶均哲会来吗?

林幼枫不确定地想。他记得叶均哲高一时的一个女朋友也是要出国了,出国前一天晚上打电话给叶均哲,当时林幼枫就

坐在他旁边,他亲眼看着叶均哲接了电话,听完女朋友不舍的述说后,叶均哲不过是挑挑眉毛,毫不在意地说:“这样

哦,那我们分手吧。”那女生生气了,哭着挂掉电话,但叶均哲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情绪高涨地和林幼枫缠绵了一晚

上,第二天也没有去送机。或许是兔死狐悲,那时林幼枫感觉到了彻骨的凉。

叶均哲就是这么一个无情的人,看起来似乎对女朋友都很温柔,但说起分手,却是毫不留情,林幼枫看着那些走马灯般

更换的女友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这么一个冷酷的人。

不知等了多久,机场大门外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林幼枫恍然回神时低头一看,已经是十点四十——该走了。

林幼枫最后看一眼机场大门,排入了安检的队伍。

而这时,叶均哲正坐在的士上心急火燎地赶向机场。

叶均哲并不是课间操时间才去找林幼枫的,他第一节下课就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一本书忘记带了,想找林幼枫借,没

想到林幼枫居然不在,一问才知道林幼枫今天根本没有来。叶均哲顿时懵了。林幼枫没有手机,叶均哲无法直接联系到

他,他又不知道林幼枫搞什么鬼,怕他是去做什么“坏事”,所以不敢直接给林家打电话,后来叶均哲是去问了林幼枫

的班主任,才被班主任告知林幼枫竟然已经办了退学手续——去美国了!留学,几年内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叶均哲先是错愕,随后是愤怒,他立刻冲出学校打的去了机场。

叶均哲离开学校时已经是快九点了,那叶均哲一路催促司机快快,好在去机场的路刚刚提速,去机场大概只需要一个半

小时,否则叶均哲可以直接不用去了——根本赶不上。

但是等叶均哲在机场门口下车时,指针正正指向十点四十,林幼枫此时刚好低头看表。

叶均哲冲入机场大门,林幼枫站入了安检的队伍。

叶均哲穿过机场大厅,林幼枫将随身的包放在了传送带上。

叶均哲低头看了一眼机场的挂钟,直接朝安检处冲去,而这时,林幼枫站进了安检门中。

叶均哲很快就看到了那排乳白色的安检门,林幼枫却已经走过安检,弯腰拿起自己的背包。

叶均哲跑到安检口前,四下张望,寻找林幼枫的身影。林幼枫背着包,朝自己的登机口附近的候机室走去。

“林幼枫!”

叶均哲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了,他朝着那背影大声叫喊:“林幼枫,你给我站住!”

林幼枫一愣,惊讶地回过头,他没有想到,叶均哲会追来,还堪堪追上了。

林幼枫站在原地看着叶均哲,看着叶均哲跑到他的对面,隔着那排安检门,叶均哲带着怒气冲着林幼枫咆哮:“林幼枫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回来!”

回去?怎么可能……林幼枫暗自苦笑。

叶均哲喘了一口气,稍稍收敛了一点怒气,大声喊道:“林幼枫!你去留学?为什么你从来不说!你想就这样离开?你

什么意思,你回来!”

“你总是这样霸道……”

林幼枫低喃了一句,但他知道叶均哲听不到,似乎在林幼枫的记忆里,叶均哲从来没有听过他的声音。

但叶均哲还是看到林幼枫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叶均哲立刻大声追问:“你说什么?”

林幼枫看看叶均哲,微微摇头。

叶均哲真是气死了,他想过去,却被安检处挡住。

“林幼枫!”叶均哲大喝一声,但这并不能让林幼枫回来。

机场的广播适时响起:“旅客们请注意……飞往广州航班FZ3705……请前往5号登机口……”

林幼枫听到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机场跑道,明净的落地玻璃窗外,一架飞机正徐徐滑进跑道,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乳白色

的机身上,让这具金属大家伙看起来特别醒目。

叶均哲也听到了,他更加焦急地呼唤林幼枫名字,但除了叫他名字,除了叫他回来,却没有更多的话。

林幼枫回过头来,他看着叶均哲在安检门外那怒气冲冲的模样,他忽而笑开了。

“均哲……再见了。”

林幼枫终于不再犹豫,不顾叶均哲在安检门外的叫喊,转身走向了5号登机口。

第四章



和一帮兄弟应酬完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叶均哲拉了拉紧缚的领带,随手将西装外套仍在了沙发,刚想回房,

就听到电话铃声响起。

叶均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家里的。

七年前叶均哲大学毕业回到这里,没多久就搬出了原来的家,在城西买了现在这栋房子,过起了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

叶均哲接了电话,那边传来叶母的声音:“均哲啊?”

“老妈。”叶均哲应了一声,“有事吗?”

叶母笑道:“呵呵,均哲,今天有一个好消息,你猜猜是什么?”

叶均哲一头雾水:“猜不到,什么好消息?”

“明天幼枫就回来了!”

幼枫?叶均哲以为自己会把这个名字忘记,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的记忆力,此刻叶母提起,那人的一言一行又都清楚地

浮现在叶均哲的脑海中。

叶均哲皱了眉头,不悦道:“他回来干什么?”

叶母一顿,随即笑道:“均哲,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记仇啊?当初幼枫又不是故意瞒你的……”

“妈,你不必说了,如果你今天要说的就是这件事的话,我很累了,想先休息了。妈,你也多休息。”

叶均哲冷淡地打断叶母的话,说了两句关心的话就挂掉了电话。

十年前林幼枫突然赴美留学,叶均哲记仇至今,他始终不明白,林幼枫为什么就那样走了,一声不吭的,连他冲去机场

也只是换来他一个回头!叶均哲恨极了,他一辈子都不想再提到、看到这个人!

叶均哲带着满心的烦躁上床睡觉,但显然叶母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早上五点不到,叶均哲就被一阵阵夺命追魂电话

铃吵醒,叶均哲抓过话筒口气不善道:“谁!?没事给我滚!”

听筒那边传来叶母愤怒的声音:“凶什么凶,我是你老妈!”

叶均哲这才稍微清醒一点,放柔了声音,道:“老妈,现在才几点你就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叶母轻哼一声,道:“还不是你昨天不等我把话说完你就挂了,我只好一大早打电话给你啊!”

叶均哲哼哼两声不接话。

叶母道:“均哲,今天林幼枫回来……”

“他回来和我什么关系!”叶均哲不等叶母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没好气道,“不是说过了,不要跟我提他!”

“我也不想提啊。”叶母状似无辜地说,“可是今天你要去接机,我不提你怎么去?”

“……老妈,你可以上床睡觉了,不要大白天的说梦话!”叶均哲怀疑他老妈疯了!接机?他叶均哲接谁也不会去接那

个混蛋!

叶母一声冷哼,强硬道:“叶均哲,我命令你今天去接林幼枫回来!八点五十的班机,你要是没把幼枫接回来你以后就

不要见我了!对了,你还要请他到我们家做客!就这样了,马上起床去机场!”

说完叶母就挂了电话,独留叶均哲面对着嘟嘟的忙音,叶均哲一怔,突然愤怒地将话筒砸到了墙上。



叶均哲最后还是去了机场,他给自己的理由是他不想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的老妈断绝母子关系——这不值得。

到了机场,等了一会儿就听到航班降落的通知,叶均哲来到登机口附近,站在不远处,他决定:就这么站着,等半个小

时,有看到人就接回去,没看到就离开,回去就对他老妈说没看到。

叶均哲满以为十年未见,两人有了极大的变化,如此站着肯定看不到对方,但当林幼枫出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大错特

错,错的离谱。

林幼枫的出现就像一块吸铁石,在第一时间就将叶均哲的目光吸引过去了。

素色的格子衬衫外套着一件棕色的羊毛开衫,下身是一条米色的休闲裤,很简单的打扮,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那张

记忆中的小脸变了,多了棱角和冷淡,但那仿佛从骨子里透出的秀气依然不变。

林幼枫变了,却仿佛始终未变。

叶均哲愣愣地看着,埋了十年的记忆突然冒了出来。



叶均哲四岁那年因为搬家而转入一个新的幼儿园,进入班级的第一天,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小朋友中的一个小孩,那小

孩是他有记忆里见过的最漂亮的孩子,漂亮的孩子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自己,像一颗刚刚从水里拎出来的大葡萄一样诱

人,让人想扑上去咬一口。

叶均哲猜测那一定是一个有着可爱的名字的小女孩,自小霸道惯的叶均哲在第一时间就决定将这个“小女孩”收为自己

的“老婆”。

不过出乎意料的,那个名叫林幼枫的漂亮孩子居然是个男孩。

小均哲很苦恼,他以前都只收过女的老婆,没收过男的老婆啊。

小均哲开始暗中观察小幼枫,但这个漂亮的从来不和其他孩子一起玩,他总是坐在一边安静地看书。小均哲喜欢他安静

看书的样子,那是小均哲从身边其他孩子身上看不到的。

后来小均哲对叶父提到这个孩子:“老爸,我班上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孩!”

叶父笑问道:“收作老婆了没有?”显然叶父对小均哲的所作所为是很有了解的。

“没有,他是一个男孩。”小均哲有些郁闷有些迷茫地回答,但是又再一次强调,“可是他很漂亮,比我以前的老婆都

漂亮!”

“哦,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叶父一点也不把小孩子的烦恼放在心上,转身和他的哥们喝酒去了。

于是小均哲经过反复思量,他决定了——

“喂,小女孩,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

小均哲只是觉得老公老婆的“游戏”很有意思,并没有真正意识到夫妻的实质。但这件事叶均哲是记得的,只是后来林

幼枫问他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才说不记得了。至于后来会和林幼枫发展成那样——叶均哲也没有想到。但让叶均哲

更没有想到的是,一向乖巧的林幼枫竟然不告而别,狠狠地摆了自己一道!

叶均哲想起这事不由得咬牙,看到林幼枫拖着行李箱慢慢向他走来,那与记忆中有着八分相似的眉目逐渐清晰,叶均哲

突然在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林幼枫不紧不慢走到叶均哲面前,叶均哲发现林幼枫长高了,几乎和自己一样高,起码有一米八三,只是个子上去了但

体格依然清瘦,那种秀气的可以拥在怀里的感觉未曾改变。

在叶均哲暗自打量对方时,林幼枫说了一句让叶均哲的怒火陡然旺盛的话:“我没想到你会来接我。”

叶均哲差一点扑上去掐住林幼枫的脖子:原来你也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多么让人生气哦?!

但是叶均哲忍住了,他憋着满腔怒火,却在脸上缓缓展开一个温柔的笑容,道:“你回来了,我能不来吗?”

林幼枫乌黑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看了一眼叶均哲,嘴角抿起,浮出一丝笑意,但什么也没说。

林幼枫的反应让叶均哲懵了一下,不知怎么了,他突然有些惊惶和惆怅,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无比清晰地发现了

林幼枫的改变,这种改变并不肤浅地停留在外貌的成长上,更是性格、心理上的变化,由内而外的改变更加让人心惊。

叶均哲一时看不懂林幼枫了,他不懂林幼枫这时的一瞥一笑是什么意味,以前林幼枫绝不会有这种神情,以前的林幼枫

是那样简单,如同白纸一般,一个眼神就会让人看透他的想法,而现在,那张白纸似乎蒙上了一层不透明的面板,让人

看不透了。

叶均哲在心中细细品味着林幼枫的那个眼神,顺手从林幼枫手里接过行李箱,和林幼枫一起出了机场。



车上,林幼枫坐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似乎没有说话的欲望。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叶均哲挑起话头,怀着不为人知的恶意,看似随意地询问:“在美国过得如何?”

林幼枫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车前方的路面上,轻声答道:“还好。”

“还好?真是笼统的回答。”叶均哲略带嘲讽地说,“十年,读博了吧?”

“没有。读到硕士就没读了。”

“为什么?”叶均哲有些奇怪,林幼枫是很聪明很擅长读书的才对。

林幼枫沉默片刻,才回答道:“有点累了。”

“那工作了?听说你去美国之后都是自己赚学费?”

“嗯,过去之后就找了一些工作。”

“什么工作?”

“最早在研究所呆过一段时间,也当过老师,后来去做了程序设计,中间做过一段时间的翻译也做过经理之类的工作…

…”

“……”叶均哲有些无语,他大学四年所有的工作经历都是在叶氏企业打工,大小职务都做过,虽然很锻炼人,但说起

来却十分简单。叶均哲闷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很丰富的经历。”

“……还好……”林幼枫依然是那样轻缓的声音。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路,叶均哲了解到了三件事:

一,林幼枫先是在普林斯顿大学读书,后来转读斯坦福大学,他前后一共读了八年,拿了数学、哲学、文学、物理四个

学士学位以及数学和程序设计两个硕士学位——根本就是一个读书狂人!

二,林幼枫在美国先后换了五份工作:在读学士学位期间他大多在研究所当研究员,期间兼职过翻译,在拿到第一个硕

士学位后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客座教授,攻读第二个硕士学位时为美国的软件公司设计过程序,因为表现出色被聘为正式

员工,但毕业后了不久他就辞职了,换了一个公司做了一年多的行政部的经理,前不久辞职又换了一个软件公司当程序

员。

三,林幼枫在进入研究院工作后不久取得了绿卡,几年后又加入了美国籍,也就是说林幼枫现在的身份是美籍华人。

简单地说,林幼枫在美国的生活看起来似乎十分无聊,所有的时间不是读书就是工作赚钱,但仔细推敲一下也十分惊人

:美国大学不比中国大学,中国大学是严进宽出,美国大学却是宽进严出,更不用说林幼枫读的是世界著名的斯坦福大

学,斯坦福的学制与美国其它大学不同。斯坦福把一年分成四个季度,学生们每段都要选不同的课。因此,斯坦福大学

的学生比那些两学期制大学的学生们学习的课程要多,压力也比其它大学学生要大。普通人拿双学士学位就十分牛了,

但林幼枫居然拿了四学士双硕士!而在如此紧张的读书生涯中,林幼枫还自己打工赚钱,他在赴美的第二年就没有向家

里要过生活费,他年年拿到斯坦福全额奖学金,第三年开始他的所有支出包括学费都是通过他自己打工得到,第五年开

始他甚至开始给家里寄钱,逐年增加,所寄数目足够让林家二老辞去工作在家安心养老。因为他在学业和工作两方面的

极其优异,他顺利地拿到了绿卡又顺利地加入了美国籍。

叶均哲听得暗暗乍舌,但仔细想来却不觉得惊奇——不论怎么看,林幼枫都是一个极度聪明的人,他若将所有的精力都

放在读书上,即使再多拿几个学位好像也是很正常的,而很不巧的,林幼枫就是一个拥有高度自控能力的人。

“林幼枫的智商有两百吧?真是一个变态!”叶均哲这么想。

林幼枫说完自己的经历后也附带问了一句:“你呢?”

叶均哲耸耸肩,回答道:“高考考上X大,读了一年公共课转到金融系,大学毕业之后就到我老爸手下工作了,做了一年

多事情都上手了,公司就归我管了。不过你也知道我爸的家底,白的、灰的、红的这块现在基本都在我手中的,但还有

一些黑得发亮的东西我爸不放心给我,还抓在他手里。差不多就这样,比不上你那么夸张。”

确实不是很复杂的人生,比起林幼枫也不惊人,但足以让大多数人都羡慕,说起来叶均哲现在也是身价几亿的钻石王老

五,如同蜜一样招蜂引蝶啊。



叶均哲将林幼枫送回了林家,这次不咸不淡的接触就这么结束了,林幼枫的改变让叶均哲将心中原有的想法暂时按耐下

去了,反正两家人那么熟悉,总是会再次交集的一天,叶均哲一点也不着急。



交集来的比叶均哲想的还快。



林幼枫回国后不到一个月,林家和叶家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来的除了叶父叶母、林父林母、叶均哲、林幼枫还有一个

小女孩,那女孩叫王如。前两年那场大地震让不少孩子都成了孤儿,林母看家里条件日好,林幼枫每年都寄不少钱回来

,两个老人也用不了多少,于是就和叶父商量着收养了一个孩子,这孩子就是王如。

林幼枫和叶均哲的交集也是因为这女孩而产生了。

王如被林家收养是林幼枫出国之后的事,所以林幼枫的房间如今就成了王如的房间。林家是三房两厅,三个房间一间是

王如的卧房,一间是林父林母的卧房,还有一间做了书房。原本王如和林父林母住在这房子里刚刚好,可是现在林幼枫

回来了,就出了一点小麻烦。

王如今年十五了,也是个大姑娘了,需要自己的房间,而且林幼枫的房间给她住了好多年了,东西都在里面,总不能叫

人家都搬出来吧?况且王如是收养来的,来的时候年龄比较大都懂事了,和林父林母之间总是会点隔阂,这亲儿和养女

之间的水是端不平的,一定要对养女更好才会让人觉得你公平了。

如此一来,林幼枫现在在家睡觉时就只能在书房打个地铺将就着。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还有一个问题比较麻烦的就是:林幼枫的作息时间和林家三人都不一样。

林幼枫此次回来并不是休假回来,他在美国那边的工作并没有辞掉,每天都通过网络进行工作和联系。为了配合美国公

司的时间,林幼枫都是白天休息,晚上工作。这就比较麻烦了。那书房是和客厅连在一起的,客厅旁边就是厨房,因为

房子是比较早买的,所以隔音效果也不是太好,到了早上,林母起床做饭,书房外面就是乒乒乓乓的声音,一直到一家

人都去上班、上学了才开始清净,中午回来也是如此。而且林父和王如白天也经常要用书房,可是这时候林幼枫在里面

睡觉啊,如此一来不免尴尬。这个问题到了周末就更是严重。

因为有这样的麻烦,王如开始表示要住校,可是林母怎么可能会让她搬出去,一来现在提出住校申请也来不及了,最快

也要等到下个学期才能开始住校,二来王如是养女,若是为了林幼枫将她“赶”出去,不免招人闲话,王如自己心里恐

怕也会有些其他想法。

林家四口在房子里如此生活了一个月,林幼枫明显憔悴不少,这次和叶家出来吃饭眼睛里都充满了红血丝。就在两天前

,林幼枫决定搬出去。

“对不起,都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王如低着头说。林母连忙说:“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啊,幼枫他都长这么大

了,早该搬出去了,现在买栋房子,以后也刚好去老婆不是?”

叶母也笑着接话:“就是啊,你看我们家均哲,一毕业就迫不及待要搬出去,生怕我们管着他似的!说不定幼枫心里也

是巴不得赶快搬出去呢!”

林母笑着叹气:“没办法,男孩子大了心就野了哦。”

林幼枫倒不像叶均哲那样喜欢一个人住,他在美国一个人生活了十年,难得回国自然想呆在父母身边享受一下亲情,但

是这些话不能在王如面前说,说了就有些变相地要赶人家走的意思。所以林幼枫便顺着话说:“嗯,一个人住比较清静

,思路也比较通畅。”

林母立刻说:“你看看,你看看,这孩子,真是的,难得回来一趟就这态度。唉,还是女儿好哦,女儿才是父母的贴心

小棉袄呢。”林母说着搂过王如,表明这就是我的好女儿。

叶母听了笑笑,转而问:“那幼枫现在找到合适的房子没有?是准备先租一个单身公寓的小房子,还是打算直接买个大

房子,直接准备着以后结婚用?”

林幼枫道:“准备先租个单身公寓。大房子……再说吧,过段时间我可能还要回美国……”

叶母道:“听说后船路那边有一个精装修的楼盘,诶,老叶,那边建好没?”

叶父道:“还没有,那老板最近资金周转不过来,本来今年年底交房的,现在恐怕要拖到明年了。别烂尾了才好。”

“太可惜。”叶母摇摇头,转而又问叶均哲,“儿子,最近有没有那套单身公寓比较好的?”

叶均哲白了一眼老妈,道:“我怎么知道?”顿了顿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要不幼枫你就到我家来好了,我家空房间

还有很多,随便你用。”

林幼枫还没接话,那边叶母就已经拍手道:“这个主意好!幼枫啊,你就和我们家均哲住吧,也帮我好好管管这臭小子

,天天出去喝酒,真怕他以后生个小孩都是浑身酒味!”

“我……”林幼枫张张嘴,想说的话却没有说出来,只说,“这……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叶母道,“你赶快搬进去,就是要让他不方便!这些年真是让这臭小子太方便了,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

就这德行,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啊!”

林幼枫看了一眼叶均哲,不说话了。

叶均哲也看了一眼林幼枫,心道:让他搬进来你才抱不到孙子呢!



就这样,在双方当事人都同意而旁人也都乐见其成的情况下,林幼枫搬进了叶均哲的家。



“一楼是大厅和厨房,二楼是客厅和书房,还有两间空房间,三楼只有一间房,现在是我住的。你可以在二楼的空房间

里随便挑。”

叶均哲带着林幼枫参观他的房子,他住的是连栋的三层小别墅,面积很大,他一个人住不免空出很多。

叶均哲推开二楼的一个空房间,道:“不如你就住这间吧,带阳台和独立浴室,比较方便。床和柜子都齐的,不过没有

拆封,你自己动手吧。空调也装着,不过外机箱还罩着,回头你要拆包装才能用。”

“好。”林幼枫应了一声表示记下了。

“听说你通过网络工作?这间房间也有网络口,不过在比较角落,如果不方便的话你也可以通过无线上网,这栋房子我

已经让人覆盖了无线网络。”

“好。”

“洗衣机在阳台,不过我没有拆封,我们前面那排楼下有一家干洗店,我平时衣服都送干洗,如果你要用洗衣机的话要

自己动手拆一下。”

“好。”

“小区旁边有山姆,这是会员卡,你要买东西的话可以去买。哦,你没有车是吧?我有两辆车,一辆在小区的地下车库

,你拿去用吧,这是钥匙——你会开车吧?”叶均哲从客厅的收纳屉中拿出一张卡、一本行驶证和一串钥匙丢给林幼枫



林幼枫看看钥匙有些为难,道:“我的驾照是美国的,在国内……好像不能用吧?”

叶均哲撇撇嘴,道:“没关系,那辆车挂我的牌,一般人也不敢拦。要真被人拦下了你就报我的名字,要是还有人不识

趣,你就打电话给我。”

林幼枫看看钥匙,有看看叶均哲,终于还是点点头,应了一声:“哦。”

叶均哲想了想,又问:“你平常都在家吃饭是吗?”

“应该吧,我……没有出门的需要。”

“哦,那你自己看着吃吧,我一般都在外面吃。厨房里各种东西都齐全,你要在家煮也可以,出了小区外面那条街上很

多餐馆,你也可以让他们送也可以。”

“好。”

“那这些事情就差不多这样了,现在……”叶均哲拖了一个尾音,那对深棕色的眼珠转了半圈,目光落在林幼枫身上,

尖细的眼角里透出些许不知名的意味,这让林幼枫微微一怔,就看叶均哲不急不缓地来到他面前,身子逼得近了,让林

幼枫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

林幼枫忍不住微微后倾了身子,却被叶均哲一手揽住后腰。

叶均哲以一种带有压迫性的姿态将额头抵在林幼枫的额头上,轻声道:“林幼枫,你不觉得你应该为十年前的事情给我

一个解释吗?”

叶均哲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微微提起,透露出了他的些许不悦。

林幼枫似乎是受不了叶均哲如此逼近,刚要低头,却又被叶均哲勾起了下巴。

“不要躲开,林幼枫。”叶均哲沉了声音,这让他的声线呈现出些许冰冷的味道,“你给我解释清楚。一声不吭地就跑

了?你倒是真忍心啊!”

“我……”林幼枫迟疑了一下,“我以为你很快就会忘记我了……”

“忘记?!”叶均哲禁不住高声叫道,“你就那么不声不吭地走了你说我会忘记?!”

林幼枫看了叶均哲好一会儿,轻声反问:“那你还记得刘畅吗?”

“刘畅?谁?”叶均哲一头雾水。“不要转开话题。”

“她是你高一的女朋友,后来去澳大利亚了。”

叶均哲皱了眉头。

林幼枫说:“她对你说她要去澳大利亚的时候你对她说分手,离开那天你也没有去送。”

“所以?”

“而你现在已经忘记她了。”

林幼枫淡淡地陈述着这个事实,但是他的话却让叶均哲的怒气陡然上升:

“林幼枫!你把你和那种女人相提并论?”叶均哲声音之大几乎让林幼枫耳膜发痛。但林幼枫依然是面色平静地看着叶

均哲,反问道:“不然呢?”

“你!”

林幼枫打断了叶均哲的话:“你没有忘记我只是因为是我离开了你,而不是你自己离开了我。你在记仇,而不是记我这

个人。”

“我!”

叶均哲想要反驳,但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林幼枫的话尖锐得如同一柄利剑刺入他的心底,搅乱了那潭看似平静的心湖



叶均哲突然惊觉,林幼枫以前从不会这样说话!

第五章



十年不见,林幼枫有了很大的改变,外形上的,内心上的,这些改变让叶均哲觉得陌生,他曾经觉得林幼枫就像他手中

的一张小纸卡,上面写了什么他总是清清楚楚的,可是十年前这张小卡片不小心丢了,十年后再找回来的时候纸卡变成

了磁卡,没有合适的机器没有正确的密码,卡里有什么他就不再知道了,只知道这张磁卡上还画着一个人头,人头旁边

写着:林幼枫。

可是现在的林幼枫还是当年的林幼枫吗?

这种变化让叶均哲在一段不短的时间里都感觉到无所适从。

林幼枫搬进了叶均哲的房子,两个人一上一下地住着,这让叶均哲有更多的机会观察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少年同伴。

事实上,林幼枫和叶均哲的交集并不是很多,哪怕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林幼枫还保持着美国时间的作息,当公司那边开始上班的时候,中国这边差不多是凌晨一点,而当美国公司那边下班了

,中国这边则是早上九点。于是林幼枫的作息就是下午一两点左右睡觉,晚上十点左右起床,洗漱用餐什么的,约莫凌

晨十二点半的时候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中间零碎地吃一点东西,一个通宵后,中午过后又去休息了。

这样的作息如果是在美国,差不多就是早晨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但是放在中国……林父林母很担心林幼枫的身体。

而叶均哲每天早上大约七点起床,他会出去运动一会儿,回来之后喝一罐牛奶,但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只是偶尔回到

路边买一些早点充饥。大约八点半时,他把自己打理清楚就出门了,中午是不回来的,晚上也大多在十一点以后才回来

,有时候甚至会到一两点乃至根本不回来,回来之后洗漱一下就上床睡觉了。如此一来,叶均哲每天在家里和林幼枫接

触的时候不过两个多小时。

两个人就这样没什么交集地生活了半个多月,叶均哲不动声色,林幼枫也反应冷淡,两个人偶尔碰面会微微颔首算是问

候,但更多的时候是视而不见擦身而过,倒也相安无事。只是这种生活状态让叶均哲心里多了一根狗尾巴草——痒痒。

叶均哲时常会想啊:以前的林幼枫多听话多可爱啊……



有一天晚上叶均哲凌晨二点才回来,碰到林幼枫在厨房里煮东西,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叶均哲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咕

咕叫了。

叶均哲晚上出去应酬,饭菜没吃多少,几乎都在喝酒。酒刚下去的时候还有些涨胃,但上了两趟厕所这肚子就彻底空了

。以往他回家家里都是冷冷清清连点灯光都没有,就算叶均哲也会做一些简单的吃食,但面对崭新的厨房,看着那些甚

至还没有拆封的锅碗瓢盆,他也没有心情去做了。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叶均哲闻到香味了,往厨房里探望了一眼,看到林幼枫背对着他站在炉灶前煮着什么,叶均哲不由得问了一句:“在煮

什么?”

林幼枫回头看了一眼,应了一声:“面。”又转过头去。

“下锅了吗?”

“在烧水。”

“那帮我也下一份——哦,我要粉干。”叶均哲不爱吃面,他讨厌口感绵烂的东西。

叶均哲说完就上楼洗澡去了,以至于没发现林幼枫转身看了他一眼。

叶均哲一身清爽地下楼时,桌子上已经摆了一碗热腾腾的粉干,汤汁香浓,肉片和青菜摆在汤上,看起来很是诱人。

叶均哲吃了一口面,问:“红烧牛肉面?”

这房子的厨房和饭厅是一体的,林幼枫在厨房里清洗碗筷,叶均哲这边说话他就听到了。

林幼枫应道:“是。”

叶均哲不再多问,他饿了,而眼前的面是那样香,久违的熟悉味道重新回到身边,叶均哲迫不及待地提起筷子,一碗面

三两口就吃完了,而看叶均哲那样子,似乎还不满足。

叶均哲吸吸鼻子,整个口腔乃至鼻腔里都充满了牛肉面鲜香的滋味,他啧啧嘴,觉得从没有哪天晚上过得比今天还要满

足。

那边林幼枫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又或许是刚好做完了手头的事,回头看了一眼,知道叶均哲吃完了,便过来收碗筷。

林幼枫走过来时,叶均哲才发现林幼枫身上穿着围裙。那围裙大概是叶母买的,不知道出于什么恶趣味,竟然挑了一个

Hello Kitty图案的粉红色围裙——或许本来是想买给叶均哲或者叶均哲妻子穿的,不过叶母显然低估了叶均哲的惰性和

不安分。

一个大男人穿粉红Hello Kitty?那一定会很可笑,可是现在围裙穿在林幼枫身上叶均哲却觉得很可爱。

林幼枫很可爱——叶均哲始终这么认为,虽然十年前的不告而别让叶均哲很恼火,不过可爱和可恨是可以分开论述的。

林幼枫穿围裙的样子让叶均哲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



叶父叶母都是大忙人,经常不在家,就算在家也不见得会为两个孩子煮饭,叶均哲从小就是吃着泡面和外卖长大的,就

连刚开始林幼枫到叶家玩时也是如此,虽然汉堡什么的小孩子都爱吃,但天天吃也总是会腻的,那些餐馆的小炒总是比

较咸,吃多了就有些腻味,特别是早餐,总是没东西吃。

但有一天,小均哲早上起床时却闻到了熟食的香气。

小均哲还以为是他老妈心血来潮早起做饭了,下楼一看,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小矮凳上,踮着脚尖,在流理台前

忙碌着,皮蛋瘦肉粥特有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小均哲不由得流口水了。

从这天起,林幼枫为叶均哲做起了早餐,开始是各种中式粥类,后来叶均哲说他比较爱吃西式早点,于是林幼枫就改做

三明治。早些时候林幼枫每天早上都会为叶均哲热上一杯新鲜的牛奶,随着叶均哲渐渐爱上了咖啡,林幼枫又学会了研

磨咖啡,当叶均哲起床时,就能喝到香浓幼滑的现磨咖啡。

若是碰到假期,林幼枫可能连续好几天都住在叶家,于是烹制午餐和晚餐的重责也落在了他头上。印象中,林幼枫的手

艺总是好的没话说。有时候叶均哲突然想要吃什么,于是林幼枫先上网找了相关的资料,研究了做法,早上拎着菜篮子

去超市买食材,中午就在厨房里忙活开,没多久,叶均哲就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那味道,仿佛是已经做了无数遍的

老手一般美妙,完全看不出这是两个小时前还对这道菜一无所知的“菜鸟”的作品。

或许人真的是不懂得珍惜身边的东西的,林幼枫在的时候,叶均哲总是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一切,但是当林幼枫离开之

后,叶均哲才发现每天早上起来后没有咖啡和三明治的感觉是多么糟糕:面对那漂亮的咖啡研磨机,叶均哲研究了好久

才搞明白如何让豆子进去咖啡出来,还有那煎蛋,不论叶均哲怎么折腾,他都没有办法煎出自己最爱的中间夹了一丝生

的漂亮煎蛋,更不用说他弄了很多回才知道原来要把芝士放在生菜和面包之间,才不会让面包湿烂得像是刚从洗车房里

拿出来的破布。至于那些漂亮的菜色,除非超市有卖它的速冻版,否则叶均哲是永远烧不出的,但即使这样,被林幼枫

养叼的嘴似乎已经无法接受速度食品了。

对于林幼枫的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成为叶均哲怒气的来源,比如叶均哲发现自己再一次把煎蛋变炒蛋之后,他往往

会愤怒地低语:“好你个林幼枫,居然就这么走了,&#$%^&*……”

不过现在重新看到林幼枫在自己面前忙碌,叶均哲想起了很久以前陈捷对他说过的一些话——

“有些人像衣服,丢了就丢了,对于富人来说一件衣服是不值得心疼的。而有些人像空气,看似毫无价值,看似永远都

会存在于你周围,你很自然地将它吸入身体,如果你不刻意去想,你永远不会注意到空气的存在……你就是一个有着巨

大衣橱的富人,衣服多一件少一件都无所谓,可是哪怕你再富有,你也离不开空气……”

陈捷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女人,这也是叶均哲这么多年来还会记得她的一个理由——另一个理由就是陈捷把叶均哲甩了,

这在叶均哲的恋爱史上是唯二的特例。

陈捷说的没错,林幼枫就是空气。虽然没有了空气,叶均哲也靠着肺活量憋了十年活下来了,但是现在空气回来了,他

没有必要再龟息了不是吗?

叶均哲一手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林幼枫在流理台前洗刷碗筷的背影,他突然有一个很让人愉悦的想法——

“幼枫。”

“嗯?”

“我想吃火腿鸡蛋三明治,明天早上。”

“……”

林幼枫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叶均哲饶有趣味地等待着林幼枫的反应。隐隐的,叶均哲希望林幼枫暴跳如雷,说一些“我

为什么要帮你做早餐”之类的怨言,这样的反应虽然不像记忆中的林幼枫,但是叶均哲可以很轻易地掌控这种局面。

不过林幼枫只是沉默了一下,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叶均哲立刻顺杆爬:“还要咖啡。”

林幼枫动作又是一顿,这次他左右看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过他似乎没有找到,他回头说:“你家好像没有咖啡机?



“嗯……忘记买了。”叶均哲也不在意,“那明天只要三明治就好了。”

“哦。”

林幼枫的声音那样平淡,叶均哲的心情却愉悦起来,因为他觉得自己似乎再一次看到了他所熟悉的那个林幼枫。



叶均哲带着好心情去睡觉了,这个晚上他睡的特别香甜,他梦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那个站在矮凳上在流理台前忙碌

的小小身影在梦中挥之不去,叶均哲梦见少年时的自己说:“幼枫,以后你要每天都给我做这种三明治哦!”于是林幼

枫回答:“好,如果你喜欢的话。”



叶均哲早晨醒来的时候还没能完全从梦里脱离,他躺在床上躺回味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让林幼枫留在自己身边是一件

很美妙的决定后,他起床了。

洗漱后下楼,叶均哲发现林幼枫给他的比他要的还要多。

久违的火腿蛋香弥漫了整个客厅,叶均哲忍不住用力吸吸鼻子,似乎不想浪费一丝香味。而混杂在这诱人的美味中,还

有一抹略带苦涩的香——咖啡!

叶均哲惊讶地走向厨房,他似乎隐约听到了那熟悉的研磨咖啡的沙沙声音,随着身体的靠近,咖啡的芬芳越来越浓郁,

仿佛置身于咖啡馆中,咖啡豆、奶精和方糖杂糅出的略带苦涩的甜蜜将他包裹起来,叶均哲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

他就是在如此美妙的香甜气息中醒来的。

林幼枫正在忙着什么,叶均哲看着流理台上那崭新的研磨机,不由得惊讶地问:“不是没有咖啡机吗?”

林幼枫头也不抬,只道:“刚买的。”

“今早?”

“嗯,买火腿和面包时顺便买的。”

叶均哲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家里并没有制作三明治的食材,不论他是否要喝咖啡,林幼枫都必须在清晨去一趟超市,

以购买所需的东西。

叶均哲在想明白这个问题后,他心情前所未有的明朗起来。

不论林幼枫怎么变,他终究还是林幼枫!

叶均哲走到林幼枫身后,在林幼枫回头之前从后环抱住了他的腰身。林幼枫的身体明显一僵——这让叶均哲忍不住发出

一声低笑。近距离的接触让叶均哲更加清楚地确认林幼枫长高了,十年间林幼枫长高了起码十公分,以至于他几乎和叶

均哲齐平。不过叶均哲并不讨厌这种变化,他可以很舒服地将头放在林幼枫的肩膀上,然后带着些许坏心眼对着林幼枫

耳朵呵气道:“老婆,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疼我……”

话音随着热气钻进林幼枫的耳朵里,林幼枫呆滞三秒,三秒后,他的耳朵红了。

叶均哲呵呵笑起来:他的老婆还是这样敏感。

叶均哲一口咬上林幼枫看起来有着些许透明质感的耳垂,轻轻吮了一口,就看到林幼枫手腕一颤——蛋碎了。林幼枫一

愣,连忙关了火,将煎破的蛋铲到盘子里,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手上推了一把叶均哲,口里低低说了一声:“不

要捣乱。”说话间他便想脱离叶均哲的怀抱。

只是叶均哲哪里会让林幼枫这么跑掉呢。

叶均哲微微收紧手臂,将林幼枫困在他的怀抱里,趁乱在林幼枫脸蛋上亲了一口。

“幼枫,别跑。”

叶均哲压低了嗓音温柔地说,这让林幼枫脸上的红晕都多了一层。

叶均哲像是个无赖般强搂着林幼枫,凑在林幼枫的耳边轻声说:“幼枫,你说你是不是很过分,说跑就跑,十年都没个

消息……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其他男人就背着我红杏出墙了?”

林幼枫沉默着,面无表情,半垂着眼帘,令人看不透他的思绪,但叶均哲却发现,他的脸颊已经不再发红。

叶均哲心里有些惶惶,这样的林幼枫是他不认识的,若是以前,林幼枫会保持那红扑扑的脸蛋一直到自己说完话很久。

难道他在外面真的有别的男人了?

想到林幼枫也在别人怀里露出羞怯的神情,想到林幼枫的身上残留过别人制造的吻痕,想到林幼枫在另一个气味的床上

睡过,想到林幼枫的身体被别人亲吻、抚摸、进入……

叶均哲愤怒了,他的怒火就如同被芭蕉扇扇过的火焰山一般陡然爆发了,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林幼枫紧紧压在自

己怀里。这力道让林幼枫吃疼,他有些恼怒地扯了一下叶均哲的衣服,气道:“你……放手!”

“不要!”叶均哲毫不犹豫地拒绝,眉毛一挑,深褐色的眼珠里透出危险的光,他不悦道,“为什么不让我抱?”

林幼枫气道:“你——我为什么要让你抱!?”

叶均哲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是我老婆!”

“我——”林幼枫张张嘴,就在叶均哲以为他反驳不出来的时候,林幼枫突然散去了一脸气恼,他渐渐回复了波澜不惊

的平静面容,半垂了眼帘,冷淡道:“不过是小时候的戏言,你居然还记得。”

叶均哲一怔,怒道:“什么戏言?我说你是我老婆你这一辈子都是我老婆!”

林幼枫不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喜欢无理取闹就自己闹去吧。

叶均哲一腔怒火无从发泄,憋在心里,三秒钟的化学反应后,他恶向胆边生,将林幼枫往旁边流理台上一推,拉松了领

带,盯着满脸错愕的林幼枫恶狠狠道:“林幼枫!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你有什么好说的!”

林幼枫一怔,立刻反应出叶均哲想要做什么,他有些惊惶,就在叶均哲身子压上来那一刻,林幼枫一个猫腰躲了过去,

从叶均哲腋下钻走。但叶均哲哪会让他那么容易就跑掉,不等林幼枫直起身,那叶均哲已经反手抓去,眼看就要抓住林

幼枫领子的时候却不想林幼枫抬手一格,将这一抓给挡开了,这一眨眼的功夫,林幼枫就窜出三五步外了。

叶均哲一愣,没想到原本很有把握的一抓竟让林幼枫给跑了。他因为家庭环境的关系,自小学习空手、散打、擒拿之术

,他的身手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叶均哲和林幼枫隔着餐桌对峙了几秒钟。叶均哲突然松了劲,整了整衣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摊开一张报纸边看边说

:“你继续做早餐吧。别忘了我的煎蛋,七分熟的。”

林幼枫瞅着叶均哲好久,终于确定叶均哲没有再用强的意思,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回厨房,重新捣鼓他的煎蛋。而这时,

叶均哲正在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柔情攻势柔情攻势柔情攻势柔情攻势柔情攻势……

林幼枫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可以任人涂写的小白卡片了,所以叶均哲在经过一个晚上的

深思熟虑之后,他知道自己要改变一点策略,才能再次吃定林幼枫。而最新制定的策略就是:温水煮青蛙。



一连好几天,公司里的人都看到他们的叶大总裁满面笑容地上班,虽说叶均哲在公司不是以冷酷著称,但也很少会像这

样笑得如此白痴——呃,不,是幸福。

“发生什么了?”

公司里的人都在背后小声议论。

有一种人是很难想像他会有剧烈的情绪波动的,叶均哲在外人面前就是如此。叶均哲大部分时候都是面无表情,虽然不

至于过于冷酷而让人无法靠近,但还是显得十分威严,而他愤怒时的表情就是冷笑,高兴时就是微笑,非常愤怒就是连

连冷笑,而非常高兴——好像还没有见过叶均哲非常高兴的样子。

但是现在叶均哲的笑容在公司里的人看起来就像是高兴的n次方,而且n大于10。

这简直比国足不再丢人现眼还要奇迹,起码国足丢人丢地让国人麻木了,但叶均哲的白痴笑容却是第一次出现在人前。

“头儿,注意形象。”叶均哲的法律顾问兼好友肖岱无奈地说,“大家都在猜测你是不是面部神经损坏了。”

“……哼!”叶均哲陡然恢复了他威严的正常形象,但不到一分钟,他的嘴角又浮起了笑意。

肖岱看着叶均哲的一系列变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揉揉手臂,又不由得好奇问道:“头儿,究竟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

啊?当初吞下巨鲸实业时你也没有这么开心吧!?”

巨鲸实业是叶氏企业在生意上的死对头,同样是有黑道背景的大型公司。叶均哲花了两年多的时间耐心布局,一点点将

它蚕食,这让叶氏的势力翻了一翻,可谓是十分重大而光荣的“战役”。不过那时候叶均哲也不过是露出了一抹得意的

微笑。

叶均哲白了一眼肖岱,将身子放入巨大的沙发椅中,右腿翘在左腿上,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他带着些许漫不经心地说道

:“巨鲸实业算什么,布局两年,吃了他们也是理所当然。但是这回不一样……”

肖岱眉尖一跳:“这回你又盯上什么猎物了?”

叶均哲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翘起,给出一个没头没脑的回答:“嗯……一头很可爱的Hello Kitty……”

“???”

肖岱觉得自己满头都是问号。



晚上十一点多,叶均哲特意空着肚子回家,却发现厨房的灯光暗着,上到二楼,才发现林幼枫正在房间里工作。

房间门没关,叶均哲看着那头可爱的Hello Kitty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虽然看不见林幼枫的手指是如何在键盘上飞舞的

,但从那如同爆豆一般接连不断的响声来看——敲击速度似乎快得惊人。

貌似林幼枫现在正在从事软件业?叶均哲想起这件事。

林幼枫似乎是察觉了什么,键盘敲击声停止,他回过头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叶均哲。

林幼枫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穿着格子睡衣,但是头发整齐,下巴光洁,从头到脚都打理得很清楚,整个人并不显得

邋遢,只是让人觉得十分居家而充满了书卷气。

叶均哲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林幼枫,虽说不是第一次看林幼枫穿睡衣,但却是第一次看林幼枫戴眼镜,以前林幼枫是没有

近视的。

戴着黑框眼镜的林幼枫让叶均哲想起了一个卡通人物:兔斯基。

不知道为什么,但叶均哲就是觉得林幼枫现在这副没表情的模样和兔斯基很像。

两人遥遥对视片刻,林幼枫摘下眼镜,揉揉鼻梁,轻声问道:“有事吗?”

叶均哲想了想,说:“我有点饿了。”

林幼枫愣愣,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似乎是在考虑什么,片刻后,他将眼镜收进了眼镜盒里,随后起身,道:“我去下点

面吧。”

于是叶均哲有面吃了。

今天是黑胡椒牛腩鲜菇意大利粉,黑胡椒牛腩是林幼枫今天中午睡觉前煮好的,分成若干份装在密封罐里放在冰箱里冻

着,显然是打算吃上好几顿的。但是现在叶均哲想吃,于是林幼枫就拿了一份出来,一边这冻起来的酱汁煮开,一边下

了意大利面和鲜菇,不一会儿,黑胡椒牛腩浓郁的香气就弥漫了一楼的客厅,前后不过二十分钟,一份美味的黑胡椒牛

腩鲜菇意大利粉就完成了。

林幼枫将意大利面端到叶均哲面前,他却转身从收纳柜里拿了一瓶牛奶,开封倒进大玻璃杯里,拿了就要上楼。

可是叶均哲却叫住了他:“你不吃吗?”

“嗯,刚起床,不饿。”林幼枫回答。

叶均哲想想,确实,林幼枫十点多起床,这会儿他该吃的是较为清淡的早餐,而不是如此重口味的晚餐或者说夜宵。

林幼枫走上台阶时,叶均哲又说:“你这样会把身体搞坏的。”

林幼枫脚步顿了顿,没说什么又继续往上走。

叶均哲也不在意,吞下一口面,说道:“明天早上还有三明治吗?”

林幼枫再次停了下来,垂目看了一眼坐在餐桌边的叶均哲。那目光太过飘忽,叶均哲没看懂,他只看到林幼枫在略微迟

疑后微微点了头,应了一声:“好。”

于是第二天早晨叶均哲果然在餐桌上看到了美味的三明治和香喷喷的咖啡。



叶均哲渐渐习惯空着肚子回家,在半夜吃上一顿林幼枫煮的也不知道该称为晚餐还是夜宵的食物,而第二天早上起床,

哪怕叶均哲没有提,餐桌上也会有一份他最爱的三明治和咖啡等着他。

如此夜宵、早餐,早餐、夜宵,只要叶均哲提的要求林幼枫都做到了,今天叶均哲说他想吃糖醋排骨,于是他的夜宵就

有了糖醋排骨,明天叶均哲说想吃焖大虾,于是夜宵就有了焖大虾,后天叶均哲说想吃牛排,于是宵夜就有了牛排。叶

均哲也算体验了一把“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的绝对幸福。而公司里的人也都发现了:叶大总裁的笑容一日比

一日更白痴了。

这天肖岱给叶均哲交文件的时候问:“头儿,我说,你盯上的那个Hello Kitty不会是林幼枫吧?”

叶均哲挑了眉毛:“你怎么知道?”

“猜的呗。”肖岱撇撇嘴,“林幼枫走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你有多暴躁,简直像被激怒的狮子——哦,不,是一座活火山

,随便哪个人不小心碰一下你都会爆发似的。”

“嗯?”叶均哲不太相信,不过仔细回想一下,那时候自己的脾气似乎真的很不好。

肖岱说:“最近又没什么大事,你这无缘无故地笑成这样,联想一下前段时间林幼枫回来了,总是能猜到的。”

叶均哲想想,发现自己的情绪波动确实有些大,这对上位者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特别是把私人情绪已经严重影响

工作时。

肖岱凑近了,说道:“诶,我说,头儿,现在林幼枫很厉害啊,你要不把他拉进公司吧?”

“他自己有工作了。”叶均哲应了一句,念头一转,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怎么知道他现在很厉害了?”

肖岱道:“头儿,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哦,林幼枫在美国拿了多少学位,四学士双硕士吧?我靠,那可都是长春藤盟校的

学位诶,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世界级别的通行证,和国内那种水货没得比的!”

“嗯,那是。”叶均哲颇为骄傲地回答,显然,他已经将林幼枫再次划入他的所有品行列中了,林幼枫的成就就是他的

成就,自家老婆被人夸奖老公自然也得瑟。可是叶均哲刚这么应完,又觉得不对了:“林幼枫的事情你怎么这么清楚?

他回国后又和你联系?”

“他在美国的时候我们就有联系啊……”

肖岱随口回答,可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果然,叶均哲的脸色顿时沉了。

“他在美国的时候和你有联系?”叶均哲的声音就在闷在火山口的岩浆,随时可能爆发。

“呃……其实……其实……”肖岱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去美国之后和我们几个都有联系,通

过Email或者是MSN……”

“你们几个?”

“就是幼儿园上来的那些朋友……”

叶均哲沉默了。

叶均哲身边有一帮朋友都是在幼儿园时期就认识的,因为幼儿园升小学以及小学升初中是“划片入学”,所以这帮朋友

都在一个学校里,虽然不断有新朋友加入这个小团伙,但最铁的、最核心的几个人依然是幼儿园时期就玩在一起的那几

个伙伴。肖岱就是其中之一。这帮朋友都是以叶均哲为中心凝聚在一起,而林幼枫是因为被叶均哲收作老婆之后才勉强

进入这个团体的,形象地说,叶均哲周围画了一个圈,圈里站着这些铁哥们,但林幼枫只有一只脚站在圈里。虽然林幼

枫和这些人都还算熟悉,但不见得十分热络。

林幼枫和这些感情不怎么熟络的人联系却不和叶均哲联系?

这个结论让叶均哲无法接受!

看着叶均哲逐渐黑沉的脸色,肖岱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挽救一下:“那个,头儿,他和我们联系的时候也有问过你……”

“他问什么?”叶均哲还是沉着脸。

“他问……他问了你的感情生活和健康状况的……”肖岱斟酌着词句说,虽然林幼枫的原话是:他和女朋友分手了?他

没有交新的女朋友?不会内分泌失调吗?

天知道看起来挺老实的林幼枫也有如此毒舌的一面。

叶均哲颜色稍霁,可想来想去都觉得不甘愿:凭什么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都和林幼枫有联系,自己居然十年都没听到一点

消息?!

当初林幼枫去美国之后,叶均哲一直气在心里,怎么也不愿去询问林幼枫的联系方式,而身边人一提“林幼枫”三个字

他就跟吃了火药一样炸开,如此一来,旁人也就不再主动提起林幼枫的事情了。

对于林幼枫在美国的成就,林父林母、叶父叶母还有那帮朋友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唯独叶均哲完全不知。

对此叶均哲很是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叶均哲至今还想不通为什么当初林幼枫突然就走了,就算要留学,也没必要一声不吭地瞒着自己不是吗?他们是夫妻诶

,多少个晚上同床共枕相拥而眠啊!

叶均哲突然觉得温水煮青蛙太慢了,他要直接把青蛙扔沸水里烫死!

第六章



晚上九点不到叶均哲就回家了,到了家,果然整栋小楼都是黑摸摸的没有一点灯光,显然是林幼枫还没有起床。

叶均哲上到二楼看了一眼,林幼枫的房门关着,叶均哲看这那紧闭的房门好一会儿,神色换了几换,最后松松领带结,

转身上了他的三楼。

叶均哲站在淋浴房里任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他低头看着自己,水流顺着曲线流下,而在小腹下两胯间,象征着欲望的

大龙已经不安分的翘起,狰狞着面孔,似乎想要寻找一个温暖的巢穴。

据说男人愤怒的时候最容易寻找的两条发泄途径就是暴力和性。

叶均哲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将林幼枫打一顿,但是他很确定他现在想要将林幼枫压在身下。

哗哗的水流声挡不住楼下的动静,叶均哲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轻微的响动,他套了一件浴袍走出来,站在窗前往外看,通

过楼前草地的明暗变化,叶均哲可以清楚地得知二楼属于林幼枫的那房间灯亮了,显然是它的主人起床了。

叶均哲在窗口站了好一会儿,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呆滞也有些深沉,还掺杂着些许不为人知的狰狞和阴险,叶均哲看着

玻璃窗上映照出的自己,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骇人,但是他无法控制。

关于林幼枫的那些记忆在脑海里反复播放着,白日里肖岱说的那些话也在不停回想。

叶均哲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恼怒,还有一点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片刻后,叶均哲转身下楼了。



二楼,林幼枫拿着一杯牛奶从一楼走上来,显然是准备将他的“早餐”带进房里享用。

林幼枫走上楼梯时看到叶均哲无声无息地站在客厅,那双深邃闪动着不明意义的光,在黑暗中尤为让人心惊。

林幼枫一怔,一只脚踩在二楼的地板上,另一只脚还落在阶梯上。

林幼枫不知怎么了,他看到叶均哲站在那儿默不作声的样子竟有些惶恐。

林幼枫想了想,见叶均哲没有其他动作,心下稍稍安定,慢慢地提上那只落在阶梯上的脚,让人站在了二楼的地板上。

林幼枫顿了顿,确定叶均哲只是站着不动后,他带着小心慢慢走向他的房间。

如果可以,林幼枫会选择绕开叶均哲,离得越远越好,可是叶均哲站在他不得不经过的位置上,不得已,林幼枫只能从

叶均哲身边走过。

就在林幼枫心怀忐忑从叶均哲身边走过的时候,叶均哲突然伸出一只手臂将他拦了下来!

林幼枫身子一缩,瞪大了眼睛看着叶均哲,仿佛在问:干什么?!

叶均哲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挤出一句:“我想要你。”

林幼枫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极致。

“我要你,现在。”叶均哲又重复了一遍,他那口吻仿佛是在说一件司空见惯的普通事情似的。

林幼枫望着叶均哲好一会儿,咬咬嘴唇,低低吐出一声:“混蛋……”

叶均哲知道林幼枫没有拒绝他。如果林幼枫是拒绝,那么他的反应应该是沉默、掉头离开或者是骂一些其他更为激烈的

词汇,而不是如此不轻不重地说一声“混蛋”。

叶均哲本来以为林幼枫会拒绝他,那么叶均哲的愤怒就会通过暴力和性两条渠道同时发泄,但是林幼枫没有拒绝,于是

叶均哲把剩下的力气都用在了性上。

叶均哲这时候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林幼枫没有拒绝他。

叶均哲一把搂过林幼枫,将他按自己自己怀里,稍一低头,攫住了那淡色的双唇。

玻璃杯摔落,牛奶洒了一地。

林幼枫发出一声呜鸣,但这声呜鸣立刻就被叶均哲吞下了肚子。

叶均哲品尝着林幼枫嘴里还残留着一点牛奶芬芳的气息,他想起了十年前那些夜晚,睡觉前林幼枫也会喝一大杯牛奶,

如果还没刷牙就被叶均哲抱着亲吻,叶均哲就能尝到他唇齿间的奶香,那时林幼枫还有些“娇小”,叶均哲有时会调侃

他是“奶娃娃”。林幼枫有时会有些羞恼,但叶均哲却很喜欢那个“奶娃娃”,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可是这个奶娃娃在十年前突然离开了!十年里竟然没有给他发来一点消息!

过往的美好让叶均哲愈发愤怒。他几乎是连抱带拖地将林幼枫地架回了房间,来到床边时叶均哲身子一倾,就将林幼枫

压倒在了床上。

叶均哲覆身而上,睡袍的带子在两人纠缠间松开,露出了坚实的胸膛和张扬的欲望。

林幼枫红肿着唇,他凝视着叶均哲,似乎还没有缓过神,那目光湿漉而迷惘,这种纯真更是激发了叶均哲的欲望。

叶均哲慢慢解开林幼枫的睡衣,抚弄着那慢慢站起来的茱萸,看着身下人的呼吸逐渐急促,面色也泛起了情欲的潮红,

他带着些许恶意地凑在林幼枫的耳边轻声说:“幼枫,喜欢吗?”

林幼枫自然不会回答他,只是愈发急促的呼吸已经昭示他的情动。

叶均哲低笑一声,轻轻含住林幼枫的耳珠,手指却离开了那已经完全硬起的茱萸,往下,往下,探入宽松的睡裤,隔着

单薄的内裤,一把握住了林幼枫略微鼓起的欲望。

林幼枫惊喘一声,忍不住捉住了叶均哲的肩膀。但这并不能阻碍叶均哲手上的动作,那五根指头隔着衣料灵活地刺激着

林幼枫的分身,不过眨眼的功夫,宽松的裤子就被撑起了一个小帐篷。

“幼枫,你很敏感哦。”叶均哲呵着气说,这让林幼枫的脸颊更红了,但这还不够,叶均哲以自己也不敢揣度的心情说

,“幼枫,在外面也会有人帮你这样做吗?他会比我更让你舒服吗?”

林幼枫身子一颤,随即搡了一把叶均哲,身子蜷起似乎想要逃离叶均哲的掌控,只是叶均哲却握住了他的要害,令他无

法脱逃。

叶均哲轻哼一声,索性扯下林幼枫的裤子,藏在内裤里的欲望陡然弹出,完全暴露在了空气里。

林幼枫下意识地想要缩起身子,却被叶均哲按住。

“幼枫,十年了,难道你不想要吗?”

叶均哲盯着林幼枫的眼睛,而后者却不自然地将头偏向了一边,但叶均哲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

宛如羽毛轻啄水面,叶均哲温柔地亲吻着林幼枫,从眼角到唇角再到锁骨,偶尔抬眼看到林幼枫红透耳垂,看到那长长

的睫毛微微颤动,眼角似乎还有晶莹的泪光闪动,仿佛随时会落下一颗珍珠一般,叶均哲吮吸着那白皙的脖颈,低低地

发自内心地赞叹:“幼枫,你比十年前还要让人心动了……”

而回答这声赞美的,只是林幼枫如同呢喃一般的轻唤:“均哲……”



叶均哲曾经花费很长一段时间去想象林幼枫在国外过着怎样的生活,离开了自己的林幼枫在开放的美国是否有过其他情

人呢?那些大只的鬼佬恐怕可以很轻易地将林幼枫抱在怀里,如同拥抱一个可爱的洋娃娃一般,那种纤细安静的美感可

以让每个男人都为之疯狂。林幼枫是不是也曾躺在别人的男人身下发出那种魅惑的呻吟,是不是也曾双目迷离地凝视过

其他人,是否因为过度的激 情而无法自拔地紧紧拥抱他人……

每每想起这事情,叶均哲都愤怒得想要杀人,杀了那拥抱林幼枫的男人,也杀了投入他人怀抱的林幼枫。

当然,这些只是设想而已。

叶均哲没有冲到美国,而林幼枫回来了,看到十年后有些陌生的林幼枫,叶均哲萌生的不是杀机,而是惶恐。而现在,

叶均哲在进入林幼枫的那个瞬间,他品尝到了无比的满足,欲望被滚烫的内壁紧紧地包裹着,毫无缝隙,那样紧致贴合

,灼热的温度仿佛会将人融化一般,那种仿佛在瞬间就能攀上高峰的快感在时隔十年之后终于再次回来了。

叶均哲抽动着自己的欲望,一下下挺进狭小的甬道,看着林幼枫的身体随着自己的节奏晃动,叶均哲不由得满怀恶意地

询问:“喜欢吗?还是,你喜欢更深一点?”

林幼枫轻咬着下唇不说话,不想说,也不说不出来——快感一波波地扑向他,他已经沦陷了。

“幼枫,喜欢对吗?”

“幼枫,除了我,还有谁也给你这样的快感吗?”

“幼枫,你好紧……”

“幼枫,那些人也是这样进入你吗?”

“幼枫,告诉我,你的身体征服过多少人?你也像现在这样用这双大腿紧紧夹着别的男人?”

“幼枫,你真让人疯狂,让人欲罢不能……”

“幼枫,不要这么紧,你会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

“幼枫,抱着我,让我给你更多……”

“幼枫……”

叶均哲低低地呼唤着这个名字,问出一句又一句让人羞恼的话,林幼枫始终咬着下唇一句也不回答,但即使这样,叶均

哲还是不愿意放过他。这些问题曾在叶均哲脑海里盘旋了很长时间,长得几乎快要沉淀作了化石,叶均哲一定要问出来

,哪怕没有答案也要问,否则他受不了那种终日猜想的疑神疑鬼。

仿佛要将积压了十年的欲望一股脑儿发泄出来一般,叶均哲几近疯狂地抱着林幼枫做了一晚上,没有时间,没有黑夜和

白天,以至于最后两人都累得睡着时,下身还是交合在一起的。

一觉睡到黄昏,林幼枫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被叶均哲抱在怀里,叶均哲靠坐在床头,林幼枫微微抬头,就对上叶均哲温柔

的目光,林幼枫心中一颤,不由自主地避开了目光。

叶均哲轻轻一笑,拨拨林幼枫落在脸颊上的碎发,柔声问道:“醒了?”

废话中的废话,但此刻没有比这句话更加温柔的声音了。

“嗯。”林幼枫带着鼻音应了一声,他发现自己是赤裸的,身上清爽不粘,显然是叶均哲帮他清洗过了。林幼枫的脖子

陡然红了,这个发现比做爱更让他不好意思。

叶均哲呵呵一笑,在林幼枫头顶落下一个轻吻,笑道:“害羞什么?你身上还有什么是我没看过的吗?”

话虽这么说,但林幼枫除了脸红还是脸红。

叶均哲抚摸着林幼枫的身子,状似无意地说:“幼枫,你的身子还是那么紧,在外面都没有和人做吗?美国那么开放,

应该会有不少情人吧!”

林幼枫没有作声。

叶均哲的抚摸渐渐停止了。

两人各自沉默了很久,久得似乎连空气都粘稠了,林幼枫才动了动身子,他从叶均哲的臂弯中坐起,同样靠在床头,拢

拢面子,拨拨头发,面色淡然地缓缓开口说道:“功课很紧,没时间。”

功课紧?所以无暇谈情说爱?只是因为没时间所以才没找其他男人?

叶均哲不确定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只知道林幼枫这个答案并不让他满意。

叶均哲看着林幼枫毫无表情的侧脸,嘴唇虽然还略带红肿,但情欲的红潮已经从白皙的肌肤上退去,那双漂亮的黑色眼

睛里似乎也没有过多的激 情残留,长睫偶尔一眨,却不再有晶莹的水光闪动。

叶均哲又看不懂林幼枫了。以前的林幼枫是那样简单,一场激 情可以让余韵在他身上停留很久,那诱人的粉红久久不能

消退,眼睛里似乎总是湿漉漉的,令人多看两眼又要萌发情欲。

叶均哲再一次感受到林幼枫变了,长大了,或者说深沉了。



一*过后,林幼枫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夜幕降临时林幼枫下床了,洗漱过后他煮了两碗面,两个人都饿了,面很香,但叶均哲却有些食不知味。特别是当林幼

枫收拾了碗筷再一次回到房间面对那台电脑开始敲敲打打的时候,叶均哲感到无比的不舒服。

心里像是有一根鱼骨头梗在那儿,让叶均哲怎么都难受。

叶均哲坐在客厅看电视,他有意将声音开大了,但电视的声音似乎完全不能影响到工作中的林幼枫,林幼枫在键盘上飞

舞的手指不曾停过,远远看过去,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不断向上翻滚,迅速而充满了美感。

但叶均哲却觉得不断刷新的屏幕十分碍眼。

偶尔林幼枫出来倒一杯水,他会快速从叶均哲和电视之间走过,以免挡住叶均哲的视线,但在来回的过程中林幼枫不会

多看叶均哲一眼。

“幼枫!”

叶均哲突然出声叫住即将回房的林幼枫。

林幼枫在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来,那波澜不惊的面容就像一个陌生人似的,只有目光中透出些许疑惑,明白无误地告诉

叶均哲他在问:“有事吗?”

叶均哲竟一时愣住,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

林幼枫眼中的疑惑渐渐淡去,他静静地注视了叶均哲好一会儿,直到他似乎是确认了叶均哲不会再有话说的时候,他轻

轻颔首,像是在说“如果没事我就回去了”,于是他就转身回房了。

叶均哲看着林幼枫重新坐回电脑前的侧影,竟有些不知所措。

第二天早上叶均哲起得比较早,下楼时看到林幼枫在做早餐。

叶均哲眼珠子转转,便上前从后抱住林幼枫,不轻不重地吮吸着林幼枫肩膀上细腻的肌肤,感觉着怀中人的身体微微一

僵,他抱得更紧了,嘻笑道:“幼枫,早上好。”

林幼枫的身体很快就回复了正常,他头也不回,淡淡地应了一声:“早上好。”

叶均哲怔怔,如鲠在喉。



公司里的人发现,他们的叶大总裁再一次阴沉下来了。

肖岱惊疑不定地问:“Hello Kitty变老虎了?”

叶均哲沉默了很久,终于吐出一个字:“不。”

“……”

肖岱觉得自己头上一定落下了一排黑线。

叶均哲没有搭理肖岱,叶均哲心里很烦。

对于女人来说,一场激 情很可能会对她们日后的感情取向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在大多数情况下,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发

生关系往往意味着这个女人将自己托付给了这个男人——起码在一段时间内她愿意和这个男人有较为稳定的关系,虽然

这个说法在现今越来越糜烂的社会已经渐渐失去了可信度,但相比较而言,性行为依然会对女人产生巨大的影响。

但是男人却不是这样的。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不见得意味着他想要付什么责任,很有可能,他只是被欲望驱动想要疏解一下生理需求而

已。如果说因为女人会怀孕所以男人在某种程度上不得不负责的话,那么男人和男人则没有了这层顾虑,今夜昨晚拍拍

屁股走人明天也不会有人顶着大肚子来找你要你负责。

叶均哲了解自己,所以他了解男人。

叶均哲会拥抱林幼枫,但他不见得就是要“娶”林幼枫。

如果叶均哲自己是这样的,那么林幼枫呢?林幼枫没有拒绝叶均哲的求欢,是否是因为他回来一个月都没有任何疏解,

所以叶均哲的出现刚好替补了充气娃娃的作用?

叶均哲不是没有想过林幼枫还喜欢自己的可能,只是一想到林幼枫那不紧不慢、平淡不惊地脱出自己怀抱的动作,想到

他路人一般漠然地从自己面前走过,想到静静地站定回头那波澜不惊的目光,他就无法不把林幼枫和那些419的男人们联

系在一起。

只是疏解欲望……和感情无关……再多的激 情下了床也不过是擦肩而过……

——这样的想法如何能不让叶均哲心烦?!

叶均哲无法忍受自己在林幼枫心中的地位只是一个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大号按摩棒!

连续几天,叶均哲试图用某些方法否定这种猜想,比如再一次和林幼枫做爱,但是激 情中的林幼枫依然是那样诱人,而

激 情过后的林幼枫依然是那样淡然。叶均哲会在林幼枫做饭的时候从后面抱住他,贴着他的耳朵说情话,但这么做除了

让林幼枫的耳朵红一红,最多会诱发另一场激 情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叶均哲正在烦恼的时候,陈捷打电话来。

陈捷当初虽然把叶均哲给甩了,但叶均哲是个颇有度量的男人,陈捷也不是寻常小心眼的女人,两人分手后倒也相处融

洽,公事上合作默契,私事上也颇有几分知己的味道。现在陈捷是某公司的经理,除了和叶均哲有业务上的联系,偶尔

也会打一通私人电话聊聊天。

陈捷打电话来和叶均哲确认了一些合作意向后,叶均哲问了一个问题:“床上激 情床下冷淡——这是什么症状?”

“嗯?我们的情圣也碰到扎手的玫瑰了?”陈捷笑着调侃,“你居然没在床上征服她?”

叶均哲翻了一个白眼,道:“床上征服了,下床就独立解放了。”

“419?”

“不知道,就是搞不清楚他怎么想的。”

叶均哲搞不明白,林幼枫为什么床上和床下仿佛两个人一般,床上可以那样羞涩而迷恋地紧紧拥抱他、亲吻他,可是下

了床就跟路人甲似的不理不睬,难不成还是双重人格?

那边陈捷想了想,说:“两种可能,一个是她把你当手指的代替品,一个是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

“就是喜欢你但是又想让你追她,所以故意冷淡让你着急喽。”

叶均哲想了想,恍然大悟。

叶均哲觉得自己是身陷囫囵所以没看清问题的本质,现在症结找出来了,那对症下药就很简单了。

欲擒故纵?

叶均哲决定来一出:请君入瓮!



叶均哲还在考虑着要用什么“瓮”的时候,叶母打电话来了:相亲时间到!

叶均哲如今都二十七快二十八了,虽然还算是年轻,不过在家长看来,这年纪早都该抱小孩了。

叶均哲女朋友倒是不少,不过那些明显是长花丛里的,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叶均哲始终没有一个稳定的女朋友,更不要说结婚计划了。

于是叶母急了,开始给叶均哲安排相亲。

叶均哲对相亲本来是没有太多排斥的情绪的,哪儿认识不是认识呢,相亲和搭讪没有本质的区别。不过叶母之前介绍的

两个显然都是“内秀型”的,这对于追求视觉享受的叶均哲来说不亚于一种折磨,后来叶母也察觉了这个败笔,到还真

的介绍了一个外秀的,只可以外秀过头了,叶均哲觉得养着女人还不如直接养熊猫,出于礼貌和那女人逛了一天之后,

叶均哲临别前送了她一瓶顶级的卸妆产品,并且说:“这可以让你把脸洗干净,这样出门就不会吓到人了。”

大约就是这样两三次之后,叶均哲开始拒绝相亲。

不过这回不一样,叶母说:“这回你和幼枫一起去,你们两个都老大不小了,都该找老婆了。刚好对方也是好姐妹两个

,说不定你们两个刚好一人一个看对眼呢!哦呵呵呵……”

忽略叶母后面充满了妄想意味的女王笑声,叶均哲觉得这次相亲来的真是恰到好处。

晚上在床上和林幼枫说了这件事,叶均哲再一次看到林幼枫顶着那张没有起伏的神情应了一声:“哦。”

叶均哲差点抓狂。



过了两天,林幼枫将时差调了一下,叶均哲和林幼枫一起去相亲了。

在车上,叶母絮絮叨叨地介绍着两个即将见面的女孩:“……小夏可是个才女哦,对哦,幼枫,小夏也是刚从斯坦福留

学回来的,说不定你们会认识呢。”

叶均哲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林幼枫,就见林幼枫眼珠子微微动了一下,口吻温和地问:“小夏的全名叫什么?



“嗯……夏昕,吴夏昕,英文名是Sarai,在外面好像是读文学的哦。诶,幼枫,你不也读过文学吗,说不定你们会很有

话聊哦!”

叶均哲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林幼枫,后者听叶母说完后眨了一下眼睛,居然说:“哦,如果不是刚好的话,她可能真是我

的学妹。”

“咦?真的吗?”叶母兴奋地问,叶均哲也竖起了耳朵。

“嗯……可能吧。”林幼枫微笑地说。

三人一行到了相约的酒店,就见一个中年妇女陪着两个女孩坐在约定的位子上,那中年妇女显然是认得叶母的,她朝三

人招招手,叶母回之一笑,带着两个人走过去了。

因为中年妇女的动作,原本背对着三人的两名女子也转过头来,其中那短发的女子看到一行人后明显眼睛亮了。

叶均哲心里一个咯噔,暗说不好。

“阿兰,好久不见。”

“小雅,好久不见。”

叶母和那妇女相互问好,寒暄了两句,将叶均哲和林幼枫介绍了一番,又说:“阿兰,还不赶快我们介绍一下这两位美

丽的公主是谁?”

那被称为阿兰的妇女笑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夏昕和舒颖了。”兰姨分别指着两个女孩,其中那短发的女子正是吴夏

昕。

吴夏昕对林幼枫伸出手,笑道:“学长,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你呢,我母亲对我说起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就在想会不会

是你呢。”

林幼枫也露出了少见的明朗笑容,伸手和吴夏昕握到了一块,道:“我也没想到。”

叶均哲在一边眼睛都红了,如果不是他理智尚存,他当下就要冲上去把两个人的手生生扯开,然后带着林幼枫走人!

既然彼此认识,那么就好办多了。两个长辈在给四个人相互引荐之后就离开了,留下四个年轻人共进午餐。舒颖是个沉

静的女子,话不多,似乎很内向,几乎连叶均哲都不怎么敢直视,而叶均哲心系旁人,也不怎么和她搭话,于是一顿饭

下来,几乎都是吴夏昕和林幼枫在叙旧,他们两个都曾就读文学系,彼此很有话聊。林幼枫虽然不怎么发表长篇大论,

当相对他平时的表现,他今天是十分多话了,而且显然十分开心。两人的互动让叶均哲在一边气得直咬牙。

一顿饭下来,叶均哲没吃饱却气饱了。

在外人面前叶均哲总算还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没有爆发出来,可一回家,叶均哲却将林幼枫往房间一拖,恶狠狠问道:“

那个Sarai和你什么关系?!”

林幼枫看了一眼叶均哲,没回答。

叶均哲更是怒火上扬:“怎么?在外面没有找到男人却找女人了吗?”

林幼枫这回连看都不看叶均哲,更是保持沉默。

叶均哲的怒火已经在喷发边缘了,他扣住林幼枫肩膀强迫对方看着自己,大声咆哮道:“你说啊?!干嘛不说,心虚吗

?”

林幼枫吃疼,微微皱眉,他看了一眼叶均哲的手,又抬眼看进叶均哲愤怒的眸子里。

房间里充斥着叶均哲急促的喘息,而林幼枫依然是那样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林幼枫缓缓抬手将叶均哲的手臂排开,慢吞吞地吐出话来:“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我和Sarai的关系?”

“我!”

“你——只是床伴,对吧?”

林幼枫的目光深深望进叶均哲的眼睛里。

“我想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我的私生活。”

第七章



叶均哲一连几天都没有回家。

叶均哲下班之后就到酒吧喝酒,那愁苦的神色摆明了告诉别人他是在借酒消愁,好在那酒吧是朋友开的,喝多了就直接

在酒吧楼上的房间里休息。叶均哲总算不是理智全无,虽说连喝了几天酒,但每天也都只是喝得半醉,并未出过什么事



叶均哲不懂,林幼枫怎么可以那样冷静地说出如此冷酷的话。

“只是床伴?”叶均哲捶着吧台愤愤地低语,“只是个屁!我叶均哲不差你这么一个床伴,我要你做床伴个鬼头!”骂

完,叶均哲又趴在吧台上喃喃自语:“幼枫……”

肖岱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死党。

对于叶均哲和林幼枫之间的真实关系,肖岱并不是完全不知晓。怎么说呢,男人之间在某些事情上有着惊人的灵犀。肖

岱最初的时候确实不知道叶均哲和林幼枫发生关系的事情,但时间长了,多少从一些细枝末节中看出端倪,像是高中时

那场话剧,就算是表演,对于两个不是专业演员的男高中生来说,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真的吻下去,有时候要好的女生间

可能还会有一些开玩笑意味的亲吻,但这种事情在男生中是不可能发生的,肖岱就没办法想像自己和其他兄弟嘴碰嘴的

场景——哪怕是意外也会很恶心的!

对于这种认知,似乎几个兄弟都有着相同的默契,在心中猜疑,但都没有提起过。

今天肖岱终于从叶均哲的低语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从小叫“嫂子”叫习惯了,肖岱倒也不觉得叶均哲和林幼枫的关系有什么别扭的,说起来,好像还

带着些许理所当然的味道。或者说,林幼枫被叶均哲欺压是理所当然的,而叶均哲作为一个从小就霸道惯的黑社会少主

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似乎也很正常。

但肖岱不知道短短几天里叶均哲和林幼枫又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享有“情场杀手”美誉的叶均哲也要借酒消愁。

肖岱推推叶均哲,试探性地询问:“头儿,和嫂子吵架了?”

“吵个屁!他@#$%^&*!”

叶均哲骂了一句,后面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什么。肖岱没听清楚,想了想,只能再问:“头儿,你的那个……呃,‘请

君入瓮’怎么样了?”

“请个屁!”叶均哲又骂了一句,重新趴回吧台,一个人在那边闷了好一会儿,突然侧头盯了肖岱好一会儿。肖岱被他

盯得寒毛直竖,就见叶均哲突然呵呵笑起来,那嘴角抿出的弧度分明是冷笑。

肖岱有些心惊:“头儿?”难道叶均哲疯了?

叶均哲缓缓直起身体,唇角的冷笑淡去,换上一副冷淡,半晌,沉声吐出:“没有必要?哼!”



叶均哲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林幼枫是抱着419的态度接受他的拥抱,那他没必要为这个人借酒消愁,如果林幼枫是

想玩欲擒故纵,那自己更不能如此走入他的“陷阱”。

叶均哲理清了脑袋里纷乱的思绪,他给自己定了下一个计划。

当晚依然在酒吧楼上的房间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去上班,上午给那次相亲时认识的林舒颖打了一个电话

,约她晚上出来,借口是上次心情不好不小心冷落她了这次请她吃一顿作为补偿。

叶均哲宛如一个完美的情人,陪林舒颖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这个性格较为内向的女孩显然被英俊又温柔的叶均哲征服

了,总是红着脸低着头,不论叶均哲说什么她都点头。

叶均哲倒是没对这女孩下手,当晚将她送回去了,又约定下次再出来。

叶均哲回家时已是凌晨一点。

林幼枫正在厨房里煮东西,听到门口有动静就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是叶均哲回来了,他在短暂的沉默后问了一声:“

回来了?”

“嗯。”叶均哲给了他一个愉悦的笑容。

林幼枫一怔,见叶均哲上楼,他多问了一句:“要吃东西吗?”

以往叶均哲回来后都会要求吃东西,但今天叶均哲却微笑道:“不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叶均哲上楼了,林幼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转身回厨房了。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叶均哲没有再要求林幼枫为他准备夜宵,有几次他早晨睡迟了,连早餐也没吃就匆匆离开了。而林

幼枫是不爱吃蛋也不喝咖啡的,如果叶均哲没有吃早餐,那么这份早餐会在餐桌上一直摆到中午,直到林幼枫要睡觉了

,才下楼将这份早餐完全倒掉,有时候林幼枫会看着垃圾桶里的早餐发呆,但这些叶均哲是不知道的。

在叶均哲没留意的时候,林幼枫的生物钟回到了中国时间,早睡早起,像个乖宝宝,某天叶均哲半夜回家时发现林幼枫

“还在”睡时他并没有在意的,但是当第二天早晨他起床时却没有如同以往一样看到林幼枫在房间里工作,餐桌上也没

有了早餐。叶均哲这才意识到,似乎最近林幼枫不再黑白颠倒了。

晚上又是一场约会,回来时不过十一点多。

叶均哲进门,玄关的灯亮着,但其他地方都一片漆黑,上到二楼,果然看到林幼枫的房门紧闭,房内没有动静,似乎主

人已经休息。

叶均哲想了想,轻轻拧开了房门把手。

小心地推门进去,门内果然是黑暗一片,借着微弱的光线,叶均哲看到林幼枫侧身躺在床上,想来是睡了。叶均哲蹑手

蹑脚地来到床前,面前的林幼枫双目紧闭,睫毛偶尔随着呼吸一颤一颤,那模样恬静而悠然。

叶均哲不由得微微一笑,俯身在林幼枫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或许是这个吻让尚未完全沉睡的林幼枫有了些许感觉,林幼枫就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在叶均哲的轻吻下缓缓睁开眼睛

,他有些迷糊地抓抓脸颊,一脸茫然地打量周围的状况,却意外地看到叶均哲在他面前。

林幼枫的惊讶还来不及萌发,叶均哲就将他打横抱起,温柔而不容拒绝地说:“到我房里去睡。”

林幼枫迷迷糊糊地被叶均哲抱着走了两步,突然惊觉:“均哲?”

林幼枫抬头看去,却见叶均哲低头冲他一笑,又是轻吻他的眼角,笑说:“既然时差调过来了,以后就都和我一起睡。



“啊?”

林幼枫惊讶而茫然,,直到叶均哲将他抱上楼放在床上他还是愣愣的,叶均哲冲他一笑,转身去浴室了。

林幼枫一脸呆滞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咬咬嘴唇,卷过被子将自己包裹住,寻

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似乎是要再一次睡下了。



其实这个晚上什么也没发生,叶均哲洗完澡之后也上床了,但他只是将林幼枫抱在怀里,如同抱着一个大娃娃似的。

第二天早晨,叶均哲醒来时怀中只剩下棉被,叶均哲一惊,翻身下床,冲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下有动静,煎火腿的香气忽

悠悠地飘上来,叶均哲松了一口气,回房梳洗去了。

神清气爽地来到餐厅,早餐还没做好,叶均哲便在餐桌边坐定,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林幼枫忙碌的背影。

那腰真细啊……

叶均哲不期然地想。

好想抱哦……

叶均哲想,吸吸快要流出来的口水,他决定将想法付诸行动。

从后环抱住林幼枫的窄腰,叶均哲近乎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他将下巴枕在林幼枫的颈窝里,轻声说道:“幼枫,你真

让人爱不释手……”

“……谢谢。”林幼枫给的反应依然很冷淡。

不过现在叶均哲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个,他相信,很快林幼枫就会打破他冷淡的面具了。

叶均哲看着林幼枫手上的动作一会儿,看似不经心地说道:“幼枫,有想过结婚吗?”

林幼枫的动作瞬间停止。

不等林幼枫说话,叶均哲又说:“你的手艺这么好,嫁给你的人一定很幸福,对吧?”

锅铲与锅底发生了一次轻微的碰撞,林幼枫又恢复了他煎蛋的动作。只是因为刚才那几秒钟的停顿,蛋已经煎得过熟了

,虽然还没有焦,但林幼枫依然将它铲出来放到一边,不动声色地脱出叶均哲的怀抱,去冰箱里拿一个新鸡蛋。

叶均哲没有困住林幼枫,他倚靠在流理台上,一边看着林幼枫拿鸡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还记得前两天和你那

学妹一起去相亲的女孩子吗?”

林幼枫拿了蛋直起身,看了一眼叶均哲,道:“林舒颖。”

“呵呵,就是她。”叶均哲微笑,“挺不错的女孩子,虽然比较内向,做情人无趣了点,但做妻子的话恐怕是不错的。



“……哦。”林幼枫在短暂的沉默后应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叶均哲又问:“你和那个学妹如何了?”

林幼枫没回答。

叶均哲也不在意,只笑道:“我妈妈对两个女孩子都很满意,不过看起来那个Sarai比较喜欢你哦。”

林幼枫还是不说话,低头做他的煎蛋。

叶均哲笑笑,结束了早餐前的话题。



晚上叶均哲去朋友的酒吧呆了一会儿,又是十一点时回家,上到二楼,看到林幼枫在卫生间里刷牙,大概是准备去睡觉

了。叶均哲立刻凑上去,抱住那窄瘦的咬,小狗一般在林幼枫肩膀上咬了两口,含糊道:“老婆,到我上面睡哦。”

林幼枫满嘴泡泡,眼珠子微微转动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叶均哲,叶均哲看到他这样子忍不住呵呵笑起来——好可爱的兔斯

基哦!

林幼枫不知叶均哲笑什么,但知道这家伙肯定想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略带不满地撇撇嘴,狠狠刷了两下,喝水吐掉

了泡沫。

叶均哲在林幼枫脖子上啃来啃去,林幼枫开始还不想理他,但叶均哲一直啃着,林幼枫不禁瞪了他一眼,吐了嘴里的泡

泡,问道:“你干嘛?”

叶均哲一脸无辜地回答:“等你啊。”

林幼枫奇怪极了:“等我什么?”

“等你回答啊。”

“啊?”

“到我上面去睡啊。”

“……”

叶均哲睁着眼睛从镜子里看似纯洁地望着林幼枫,林幼枫翻了一个白眼,却又带着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唔,知道

了。”

叶均哲嘿嘿一笑,终于松手了。

“那我上去等你了。”

叶均哲活蹦乱跳地上楼去了,林幼枫瞪着那镜子低低哼出一声冷气。



叶均哲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林幼枫拿着本靠坐在床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无表情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无比可爱的

兔斯基嘛!

叶均哲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就翘起来了,他三两步上了床,钻进林幼枫的被窝里,手臂一展就将林幼枫搂进了怀里。

“幼枫,亲一个~”

叶均哲不由分说摘走了林幼枫眼镜,低头吻住了那两片诱人的薄唇,又是吮吸又是啃咬,舌头还不安分地钻进去搅得天

翻地覆,直吻得林幼枫快喘不过气了才停止。

林幼枫红着脸大口喘气,哀怨地瞪上一眼,叶均哲却哈哈大笑,亲吻着林幼枫的脸颊,开心道:“幼枫,你好可爱哦,

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哼。”林幼枫不甘心地扭过身去,不想搭理这混蛋。

叶均哲却不放手,又将林幼枫的身子板过来按在怀里,蹭着脑袋讨好似的说:“好啦,老婆,不生气~”

林幼枫不说话,叶均哲便说:“老婆是不是怪我这几天都在外面玩没有回来陪你啊?”

林幼枫顿顿,看了一眼叶均哲,又将目光放到了摊开的书页,仿佛根本没听到叶均哲说话似的。

叶均哲却笑说:“幼枫不生气~明天晚上你给我煮好吃的好不好?”

叶均哲满目期待地瞅着林幼枫,哪想林幼枫冷哼一声,道:“明晚我要出去,不在家吃饭。”

叶均哲一愣,连忙追问:“你要去哪儿?”

林幼枫看了一眼叶均哲,神色不变,淡淡答了一句:“和Sarai出去吃顿饭。”

“……”

叶均哲抓狂了。

“你和Sarai出去吃饭?”叶均哲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抓着林幼枫肩膀近乎咆哮地高声大叫,“我不准!”

林幼枫又是看上一眼叶均哲,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将书和眼镜放到床头柜上,轻轻地排开叶均哲的手臂,

拉了一下被子——钻进去,睡了。

林幼枫摆明了无视叶均哲,叶均哲更是气恼,扑上去硬是把林幼枫从被窝里挖出来,大声嚷嚷道:“不准去!不准去!

不准去!听到没有?”

林幼枫睁开眼睛,盯了叶均哲好一会儿,慢吞吞地吐出杀人不见血的质问:“你,床伴,干嘛管我和什么人吃饭?”

“我!”

叶均哲哑口之际林幼枫又说了:“我都没有问你和什么人出去吃饭——对吧?”

“你!”

“好了,我们可以睡觉了。”

林幼枫拉好被子闭了眼睛看似要睡了,可过了几秒他又突然睁开眼睛,他看看还木在原地的叶均哲,看似无辜地问了一

句:“需要我离开吗?”

叶均哲一愣,立刻扑上去将林幼枫死死抱住,大声道:“不许离开!”

“哦。”

林幼枫淡淡应了一声,再一次闭目睡下了。



叶氏企业总部在这一天拉响了防空警报——他们的总裁大人太可怕了!

叶均哲阴沉着脸坐办公室里,秘书进来送份文件都战战兢兢生怕引爆了活火山,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前两天还笑得如同弥

勒佛的总裁大人突然变成了修罗恶鬼。

林幼枫要和Sarai出去吃饭的事情让叶均哲闷了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他反复思量着是否要去“监督”两人的行踪:林幼

枫可是他的老婆诶,怎么能随便和其他女人出去吃饭呢?!

不过陈捷的一个电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喂,大笨蛋,听说你的Hello Kitty要和别人跑了?”陈捷开门见山地问,也就是她敢这么和叶均哲说话。

叶均哲才不愿意在女人面前出丑,当下闷闷道:“才没有,我老婆现在好好地在家里。”

“切,你这头大沙猪!”陈捷发出不屑的鼻音,“听说你去和别的女人约会了?”

“吃了两顿饭而已。”

陈捷毫不客气地嘲讽:“吃两顿饭?沙猪叶,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他是Hello Kitty啊?”

叶均哲不悦道:“喂,女人,不懂不要乱说,不然是你我也会不客气的。”

陈捷冷笑两声,道:“诶,猪头叶,听说你要‘请君入瓮’哦?”

叶均哲轻哼一声,不说话。

陈捷道:“白痴哦你,你当林幼枫是白痴吗?告诉你,人家林幼枫智商187,性格又好,长得又可爱,在斯坦福可是人见

人爱车见车载的热门人物,你还想和人家玩‘请君入瓮’,找死呢你!小心人家真的跑了!”

叶均哲不抓重点地问:“你怎么知道他智商187?”

“人家在美国做过智商测验啊!”

“你怎么知道?”

“大家都知道,只有你什么都不知道。”

叶均哲不说话了。

陈捷又道:“我可和你说,林幼枫起码精通七国语言,在全球软件业都是有名的顶尖程序员,只要林幼枫放出话,全球

无数公司都会追在他后面请人,要房子有房子,要车子有车子,要绿卡有绿卡,就算是要女人也是有人双手奉上的。人

家可不是被你养着每天都守在家里无所事事专门为你烧菜做饭的小白脸,知道不?”

叶均哲沉吟片刻,突然没好气道:“是你跟我说他在玩欲擒故纵的!”

陈捷叫起来:“喂,你那时候又没有说那个人是林幼枫吧!还有啊,你根本就不喜欢他吧?普通人听说情人在玩欲擒故

纵应该是会追上去而不是搞什么‘请君入瓮’和人家对着干吧?!”

“我当然喜欢他!他是我老婆!”叶均哲分辨道。

陈捷不屑道:“你根本不喜欢他,什么‘老婆’‘老婆’的,你只是把他当成你的Hello Kitty玩偶而已!”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没有!”

“……懒得和你争,有没有你自己清楚。”陈捷不想和这头沙猪争执这种无聊的问题。

叶均哲话锋一转,又不悦道:“说什么我不喜欢他,他也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床伴而已,我和其他女人吃饭的时候也没见

他紧张过!”

“……白痴叶,你没救了!”

陈捷愤怒地挂上电话,叶均哲愣愣,冷哼一声,恶狠狠地合上了手机。



当晚叶均哲早早就回家了,但是林幼枫却不在,叶均哲一个人生着闷气在客厅看电视,一直等到十一点才听到楼下有开

门的声音,他冲下楼,林幼枫正好带上门,叶均哲怒气冲冲地站在楼梯上对着林幼枫叫道:“林幼枫,你居然这么迟才

回来!”

林幼枫不慌不忙地低头看表,片刻后淡然抬头,问:“十点五十六分,很迟吗?”

“当然很迟了!”

“是吗?”林幼枫根本不把叶均哲的怒气放在眼里,自顾自地换了鞋,慢慢走到叶均哲面前,然而他并没有在叶均哲面

前停留,而是面无表情地走上了楼梯,走向二楼,只是在经过叶均哲身边时,他目视前方完全没有将叶均哲放在眼里,

口里漠然说道:“你和别的女人出去也不见得很早回来,对吧?”

“我!”

“喂——Sexual partner叶,你没有资格管我的私生活。”

林幼枫扔下话悠悠然地走上楼,叶均哲却被打击得风化在当场。

直到林幼枫回房关上门,叶均哲才回过神,他咬着牙大声咆哮:“林幼枫,你给我出来!!!”

林幼枫当然不会理他。



叶均哲和林幼枫陷入了冷战,准确的说,叶均哲单方面进入了战争状态。

两人在家里碰面时,叶均哲会对林幼枫怒目而视,或者是冷哼而过,但人家林幼枫根本不理他,仿佛刚才擦肩而过的是

空气。林幼枫的无反应让叶均哲的怒气如同打在棉花上的拳头——软绵绵的不着力,那种郁闷的感觉让叶均哲更是愤怒



可是两个人白天冷战,晚上却依然睡在一起。因为叶均哲不论怎么生气,到了晚上他都会将林幼枫拐到自己房间去,如

同一只大八爪章鱼似的将林幼枫紧抱着睡觉。林幼枫倒也不拒绝,反正他在叶均哲怀里睡得挺舒服的,随着天气转冷,

叶均哲成了最舒服的暖炉。有时候林幼枫会在叶均哲睡着后将凉凉的手贴上他宽厚的胸膛,或者是把冷冰冰的脚塞进叶

均哲的双腿之间——暖呼呼的,林幼枫能惬意得眯起眼睛,只可怜叶均哲在睡梦中吃了好几顿冰棍,被冰得一阵哼哼。

夜晚里林幼枫所作的小小坏事叶均哲是不会知道的,因为第二天早晨醒来时林幼枫总是先起床了,害得叶均哲每天早上

都要面对着一床棉被生闷气。

叶均哲有时候会趴在林幼枫身后充当背后灵,絮絮叨叨或者动手动脚,但林幼枫完全不吃他这一套,林幼枫保持着欠扁

的兔斯基一号表情让叶均哲极为恼火。

但是叶均哲是不会对林幼枫使用暴力的,他甚至没有这么想过。

冷战的发展严重影响了叶均哲的情绪,叶氏企业的橙色警报也在短短几天内升级为红色警报,叶氏大楼每天都笼罩在叶

大总裁的黑色低气压下,每个人都过得心惊胆颤苦不堪言。

可是叶均哲自己生气的时候,他却发现林幼枫似乎过得很滋润,该工作就工作,该睡觉就睡觉,该吃饭就吃饭,该出去

约会就出去约会,似乎和那个Sarai的关系愈发密切了。

叶均哲郁闷着,心里开始不确定:难道林幼枫真的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了吗?

叶均哲才不相信这个结论。

叶均哲深信林幼枫是喜欢自己的,就像自己喜欢他一样。

从认识林幼枫开始,叶均哲就相信,正如他喜欢抱着林幼枫一样林幼枫也是喜欢偎依在自己怀抱里,他相信林幼枫喜欢

为自己做饭因为自己喜欢吃他做的饭菜。叶均哲觉得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他们之间是那么默契,他是“凸”而林幼枫就

是“凹”,两个方块可以毫无缝隙地拼在一起,就算“凸”外面挂着其他零碎的“〇”“ ▽”“◇”“☆”和其他诸多

图形,但这些都不能改变“凹”“凸”两块图形拼在一起的事实嘛。

可是现在林幼枫似乎不再是“凹”了,美国的十年生活似乎让他变成了“□”了,他这块“凸”被顶在了外面,进不去

了。

叶均哲很想把那“□”挖一个口重新挖成“凹”,可是这块“□”硬得跟金刚石似的,不论叶均哲怎么咬怎么啃都挖不

出一个口子!

叶均哲想来想去,突然想起那天林幼枫回来时说的那句话:“你和别的女人出去也不见得很早回来,对吧?”

叶均哲脑中灵光一闪,他“顿悟”了:林幼枫不是无动于衷,他吃醋了!

质问=讽刺=吃醋=喜欢!

叶均哲“想通”了,顿时高兴起来,

就是嘛,他的Hello Kitty怎么会不喜欢他呢?这是不可能的嘛!

叶均哲兴奋起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将自己的计划进行下去。



伟大的叶均哲,他真是自恋到无以复加了,他在以“林幼枫喜欢自己”为前提的假设下推断一切,其结果必然是“林幼

枫喜欢自己”。不过叶均哲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在他心里,林幼枫喜欢他是必然的、理所当然的、天经地

义的,虽然他完全没有想过为什么智商高达187拥有常春藤盟校四学士双硕士学位在全球软件业都享有盛誉的天才青年还

可爱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了都要爆胎的林幼枫就一定喜欢他!

为什么呢?

需要为什么吗?

我喜欢他所以他也喜欢我——这是天经地义的对吧?!

叶均哲的思维回路真是令人无语了。不过如今陷入牛角尖的他就是这样疯狂地自恋着,不论旁人如何指点都无法醒悟。



寻常人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是使劲浑身解数讨好吃醋的情人吗?叶均哲显然就不是寻常人。他竟然要反其道而行。



叶均哲乐滋滋地回家,刚好林幼枫也在家,叶均哲立刻凑上去搂着林幼枫在他脸上吧唧亲上一口,美美地说:“幼枫,

我回来啦~”

林幼枫如同见鬼一样看着叶均哲。

叶均哲完全没有自觉似的笑呵呵地瞅着林幼枫,看到兔斯基睁大了眼睛,他的笑容更是灿烂,又是吧唧一口,这回亲在

了林幼枫软软的嘴唇上。

“美味的小幼枫,让我吃掉你吧~”

叶均哲暧昧地说,趁着林幼枫呆滞的瞬间,他把林幼枫拐上了床。



翻云覆雨滚床单,叶均哲将几天积压下的闷气都转化为欲望,在林幼枫身上吃得饱饱的,几乎可以打一个嗝出来。至于

林幼枫嘛,看起来也挺滋润的,面色红润有光泽,像是刚刚被灌溉过的小禾苗。不过这时候叶均哲没有去想自己是不是

被当成水管用了。

“幼枫宝宝,亲一口~”

叶均哲还在林幼枫脸上恋恋不舍地亲吻着,林幼枫倒也不拒绝,但也没什么主动的回应。

叶均哲亲够了,才搂着林幼枫说起话来:“幼枫,你和Sarai怎么样了?”

叶均哲不再暴躁的态度让林幼枫侧目,林幼枫见前者似乎真的是在“关心”,他微微有些皱眉,说:“还好。”

叶均哲一笑,问:“林阿姨有见过Sarai吗?”

林幼枫眨了一下眼睛,语气渐趋冷淡,只道:“我妈不认识Sarai。”

叶均哲呵呵笑道:“是吗?那天我妈见过舒颖,她对这个女孩子很满意。”

林幼枫沉默片刻,有些突兀地问:“准备结婚了?”

“嗯……有这么打算把。”叶均哲看似不经意地说,余光却牢牢锁定了林幼枫的表情,不想错过他的一丝变化。

林幼枫半垂着眼帘,不知想什么,没有说话。

叶均哲有些得意:小样,看你还不变色!

叶均哲期待着林幼枫的爆发,但是林幼枫没有。

沉默良久,林幼枫终于抬眼,他看着叶均哲缓缓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既然这样,那我们结束吧。”

叶均哲还在得意,静没听听清林幼枫说了什么,刚要接话却突然反映出林幼枫说的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些。

叶均哲愣愣,盯着林幼枫,见后者神色中没有半分玩笑,叶均哲终于慌了:“你说什么?”

“我说,既然你要结婚了,那我们就结束吧。”林幼枫淡然地重复着自己的决定,仿佛只是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第八章



“既然你要结婚了,那我们就结束吧。”

林幼枫这么说,他平静的目光告诉叶均哲他不是在开玩笑。

叶均哲跳起来抓着林幼枫不放:“为什么?”

“因为你要结婚了。”林幼枫回答很简单。

叶均哲气急败坏地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结婚了!”

“刚才。”

“我只是说可能!”

“哦。”

林幼枫应了一声,如果说叶均哲在这一瞬间萌生了某种期待,那么林幼枫的下一句话就将他的期待完全打破了:“那我

们还是结束吧。”

叶均哲抓狂了,他按住林幼枫的肩膀近乎咆哮地质问:“为什么?我又没有结婚为什么要结束!”

林幼枫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这个动作让叶均哲不由得自主地愣住了,似乎林幼枫这一眨眼就眨去了数十年的光阴。

在叶均哲呆愣的时候,林幼枫说:“因为我累了。”

“累了?”

叶均哲错愕地看著林幼枫,手上的劲无意识地松开,林幼枫顺势将他推开一点,靠在床头坐直了身子。

“是的,我累了。”

林幼枫看着叶均哲不带感情地说。

“从小我就没有朋友,小朋友们不和我玩,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玩。直到你出现。你是唯一会带着我一起玩的朋友,

所以我自然地只追随你的背影,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尽力去做。”

林幼枫倾吐出他放在心中二十多年的心声,叶均哲呆呆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听林幼枫说起自己的感受。

“幼儿园毕业的那场联欢晚会上,我们的音乐老师用小提琴拉了一首曲子,你对我说你更喜欢钢琴的音色,于是我让妈

妈为了我报了钢琴班,我很努力地练琴,希望有一天能弹给你听,但是你从来没有想听过,唯一让我高兴的事,总算这

项技艺还帮过你一点小忙;

“小学一年级时学校举办了一场书法比赛,看着操场上展览出的作品,你说‘果然人如其字,字好看,人也看好’,于

是我去学了书法,寒暑数载,一日百字,不敢有一天间断,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赞美的那副字是当时六年级的级

花写的,而你是想把她收作你的第二位小妾;

“三年级时我参加全国奥林匹克竞赛,比赛在星期六,可是星期六你约我去打球,我说要竞赛没办法去,于是你不高兴

地走了。第二天我去找老师推掉了比赛,可是到了星期六,你却对我说:‘哦,不打了,我和女朋友去看电影了’;

“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有一天你说你不想再吃汉堡批萨和小炒,于是我开始学做菜,早餐午餐晚餐,中式西式,只

要你想吃的,我都努力去学。你说你爱吃七分熟的鸡蛋,于是我在家里煎了无数次,怕被父母说浪费,所有的煎蛋我都

吃下去了,天知道,我最讨厌吃的就是鸡蛋——还是带生的!唔,但这大概是我唯一得到你的赞美的事,看到你喜欢我

煮的东西,我很高兴,我曾经一度因为你的赞美而欣喜若狂……”

“你说你喜欢干干净净的林幼枫,于是我放弃了体育活动;你说你喜欢安静的林幼枫,于是我将看书当成自己唯一的兴

趣;你说你喜欢聪明的林幼枫,于是我认真读书,可是你又说如果林幼枫的成绩太高他会被家长骂,于是每次考试我故

意填错几个空让成绩降下来;你说查字典很麻烦,于是我把牛津字典背下来;你说你要我帮你补习化学,于是我花了十

几晚上将所有化学习题记得滚瓜烂熟……我还像一个善妒的女人一样对你身边的女朋友耍着小心眼,明知道林晶婧想和

你单独说话却还是假装不知,在你们之间充当一个大灯泡,直到林晶婧离开了我还要再无辜地说那么一句话挑拨你的怒

气。明明是个男生却要这样去讨好另外一个男生,有时候我自己为自己不耻。”

林幼枫说着耸耸肩,嘴角勾起的微笑却带着深深自嘲。

叶均哲啜啜道:“我从来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林幼枫打断叶均哲的低语,“这些东西我怎么会对你说?难道我要对你说‘均哲,我练了一首曲子

,你周末来听吧!’‘均哲,我为你推掉了比赛,你一定要和我打球’‘均哲,我做了晚餐,你回来吃吧!’我能这么

说吗?我不能。”

林幼枫浅笑着,似乎再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当然不能这么说,我说一次你会照做,说两次你会照做,说三次、四次、无数次呢?你大概会觉得我烦吧?你说过

,你讨厌不懂事的情人,所以我一直努力着懂事。”

叶均哲惊讶地看着林幼枫。

林幼枫自嘲一笑,道:“身边的人对你来说就像一件衣服,不喜欢了,扔掉就是了,就算是喜欢的,丢了也没什么,反

正还有很多。你就是这样,不断地更新着你的衣橱,我也是巨大衣橱里的一件衣服,时刻等待着要被清理出去,不想被

清理出去,那就只好不断迎合你的爱好。”

“不……你不是……”

叶均哲想分辨什么,但林幼枫打断了他。

“你是的。”林幼枫神色平静地说,“我曾经犹豫要不要去美国,我曾问你你心中的未来是怎么样的,你回答我‘就是

现在这样’。‘现在这样’?‘现在’是怎样呢?你不断地向前走,我不断地追着你。你会有你的家庭,我呢,我或许

会依然追在你后面,也有可能会有我自己的家庭。Sexual partner——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们的未来在你心中只是这样

的,偷偷摸摸,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临走前一天,我去你家找你,我想说服自己,最起码你是喜欢我的,可是结果呢?你和陈捷去逛街了,我一个人坐在

你家的沙发上等你回来……”

“不是,我那时……”

叶均哲想插嘴,但林幼枫却毫不理会,自顾自地说下去:“现在想起来真是傻透了,然而更加愚蠢的是,我居然会期望

你真的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和女朋友分手。这是你曾赋予我的权力,我第一次使用,我只是希望你能表现出一点点喜欢

我的心情而已,你却你推三阻四左右闪躲,甚至连敷衍都没有。为了这样的你,我为什么要留下?”

林幼枫看着叶均哲,那目光锐利得让叶均哲难以面对。

“我去了美国,可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无法克制地想你,我压榨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去读书和打工。在美国的十年里

我每天睡不到两个小时,因为我害怕做梦,每一个梦境都是关于你的,你的笑,你的怒,你的开心,你的烦恼,简直像

烙印一样停留在我的记忆里。

“我尝试过堕落,但是抽烟、喝酒甚至吸食大麻都会让我更加空虚,烟雾缭绕出的是你的虚像,美酒散发出的是你的气

味,连毒品带来的极乐世界里都是无数个你。

“在我如此痛苦地和思念对抗的时候,你呢?

“这十年里,你可因为我不在身边而难过?你会因为我改变你的作息吗?不,你没有,情场得意,事业顺利,你的人生

十分美妙,并没有因为少了我而有什么不痛快。唯一让我还有点欣慰的是,至少我离开的时候你有了情绪波动,不像陈

捷离开你的时候你只给了一个宽容的微笑。

“我还做梦你或许会因为想念而来找我,不过我真是太自恋了,你不要说找我,你甚至没有向身边的人打听过我的任何

情况,你不知道我的电话、邮箱住址,不知道我在美国就读哪所大学,更不知道我拿了多少学位。你不想听不想看不想

知道任何关于我的事情,你在记恨我——能让你记恨这么久我是否应该感到荣幸?”

“我……我不是……”

“听我说完。”

林幼枫再一次打断了叶均哲的分辨。

“然而,十年,十年也不能让我忘记你。我愚蠢地回来了,因为你接近我而愚蠢地再次萌生期待,我更愚蠢的相信你只

是不懂爱而已。

“我以为十年的分别或许能让你想起我的一点好,我非分地想玩一点欲擒故纵的伎俩,很好,这个伎俩倒不坏,你确实

开始注意我了,但不幸的是,我发现自己真是一点也不了解你,你没有如果我期望的那样追逐我,相反的,你离我更远

了,你去和别的女人约会了,如同十年前那样,在约会回来后带着女人的香水味拥抱我,还告诉关于你的女人的好。你

也和我玩起了欲擒故纵?和我比耐性吗?和我你谁更喜欢谁吗?恭喜你,你赢了。”

林幼枫一口气说完,过长的话语竟让他的面色有些发红,他微微喘着气,这让叶均哲知道林幼枫在激动。

短暂的喘息后,林幼枫终于掷出了他心中的最后一句话:“叶均哲,你根本不喜欢我吧——当成一个情人那样的喜欢,

你可曾有过?”

叶均哲急急分辨:“我当然喜欢你!”

林幼枫轻轻一笑,道:“是的,你喜欢我,就像你喜欢这件衣服也喜欢那件衣服一样,你可以喜欢很多东西很多人,而

我呢?我爱你,独一无二地无人可以取代地爱你。”

叶均哲震惊地看着林幼枫。

两人沉默对视,然而片刻,林幼枫忽而从容一笑,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道:“不过没关系,从明天起,我会忘记你,

忘记你的好,忘记你的坏,忘记你给我的快乐和伤痛。我会找一个爱我的人,过没有你的日子。或许我无法再爱其他人

,但起码我还能爱我自己。”



林幼枫睡着了,叶均哲却睡不着。

每次回头就能看到林幼枫走在身后,每次需要帮忙就会有林幼枫挺身而出,每次寂寞时都能得到林幼枫的陪伴,每次失

眠时都能拥抱林幼枫,林幼枫就好像空气一样存在于叶均哲的生活里,当真是平常得失去了存在感。

这些平常得似乎是浑然天成的事情如今却突然变了个样,林幼枫不是理所应当跟着他的,林幼枫不是理所应当喜欢他的

,林幼枫不是理所应当为他做饭的,林幼枫更不是理所应当这样睡在他怀里的。

叶均哲不是没想过为什么林幼枫总是满足着自己任自己索求,只是有些事情太过习惯了,习惯得连为什么都不需要了,

从小就是这样,从认识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啊”——这需要什么理由呢?

就像叶均哲也不会去深究为什么他们会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最开始也不过是很简单很纯洁的朋友关系,可是是什么时

候起他对林幼枫萌生了情欲了呢?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坦然地拥抱林幼枫而不担心林幼枫对此会有反抗呢?因为有了第

一次,所以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以及日后的每一次,长久下来,已经成为一种像喝水、吃饭一样不需要去思考的问题

了。

叶均哲以前总是觉得这很简单: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我们从小就是这样啊,当然现在也是这样啊。

没有理由的——如果没有人问的话。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林幼枫对他的好,不是因为两人从小长大,不是因为他们从小就这样,而是因为林幼枫爱他。

叶均哲不懂爱,这个词太含糊,令人难以界定。



叶均哲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无意识地调整睡姿时却惊觉怀中空空,他猛然惊醒,睁眼一看,怀中又是仅

剩棉被。

林幼枫向来早起,叶均哲也算习惯了。

叶均哲以为林幼枫是下楼做早餐了,他在床上躺着,望着天花板发呆,不知怎么着,心脏突突地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

事情要发生。

叶均哲想了想,突然从床上跳起,冲下楼去,果然看到厨房空空,竟不见林幼枫忙碌的背影。

叶均哲一吓,冲进林幼枫的房间,却见房间整洁如新,属于林幼枫的那些物品竟然全没了!

叶均哲一回头,就看到门上贴了一张纸条,上面以属于林幼枫漂亮的笔记写着——

“我回美国了,再见。

PS:八点的飞机,你不必送了。”

叶均哲恨得直咬牙。

以平时叶均哲起床的时间,若是林幼枫搭八点的飞机叶均哲是怎么也追不上的,但今天叶均哲心中有事,睡得不安稳,

怀中一没人他就惊醒了,事实上他不过比林幼枫迟出门半个小时而已。

一路生死时速杀到机场,叶均哲顾不得旁人的阻拦将车往机场门口一停就跳下了车,一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八点——说

不定还能追上!

叶均哲没停顿地跑入机场大门,直奔安检口。

奔跑在十年不曾改变的机场大厅,时光仿佛再一次倒回十年前,叶均哲恍然想到那时也是这样急冲冲地跑入机场去追同

一个人。

而这时,林幼枫正站在安检队伍之中静静等候着。

叶均哲终于看到了那排乳白色的安检门,一路寻去,浅金色的阳光下,一个清秀的背影缓步走着,浅色的格子衬衫和深

色的牛仔裤,他的打扮依然那样普通,却能在出现的那一秒捉住叶均哲的视线——

“林幼枫!”

在林幼枫通过安检口的那个瞬间,一声暴喝从身后响起。

林幼枫回头看去,就看见叶均哲隔着安检门气喘吁吁,显然是刚过剧烈的运动——比如一路飚车后再大步奔跑。

不过还是迟了一步。

林幼枫看着叶均哲懊恼而急切的神情,不由得微微一笑。

叶均哲看到那个微笑了,他有些愤怒地叫喊:“林幼枫,你不准笑!”

林幼枫歪歪头,笑意更甚。

叶均哲气急败坏道:“林幼枫,你回来!”

林幼枫想了想,笑意渐去,看着叶均哲着急却又无法靠近的模样,林幼枫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回去做什么呢?”

叶均哲愣着,答不出来。

林幼枫微微一笑,转身走向了5号登机口——又是5号,林幼枫突然想起十年前他也是从5号登机口坐上了去广州的飞机,

进而去了美国。

历史果然惊人的相似。

就在林幼枫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事情时,身后那个男人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

“林幼枫,我爱你!”



肖岱:“听说林幼枫还是去美国了?”

“当然,谁叫某些人笨得跟猪一样。”陈捷翻出大白眼。

肖岱:“听说叶均哲也去美国了?”

“不然他还指望林幼枫再回来?”

而此时在美国——

“幼枫亲一下嘛!”某人死皮赖脸地蹭在兔斯基旁边。

“不要吵,我在工作。”兔斯基还是那冷淡的一零一号表情。

“……我就要回中国了你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某人继续死皮赖脸。

“你最好去了就不要再来了。”兔斯基淡定地放出驱逐令。

某人暴起:“绝对不会的!我马上就会回来了!你要等我回来啊,不可以背着我红杏出墙知道不?!”

“……”无视。

“……”数蚂蚁。

叶均哲看着林幼枫专注于电脑前的安静模样,在心中大声哀嚎:幼枫不要不理我啦!!!

而看似淡定的林幼枫这时却在心里偷笑:让你当初欺负我,现在你慢慢着急吧~

这就是所谓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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