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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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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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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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的每个月
初心又努力添文啦
我想搜一搜
留下脚印、证明我来过
Never stop by 涂鸦 (面瘫冷漠攻x可爱受)
攻:棠沐恩 受:夏佐
剧透:菊洁 HE 有H
小攻小受从小就认识,是邻居,然后小受出国的时候说要娶小攻,长大了十年后小受参加冲浪比赛,小攻第一小受第二,小受看到了小攻却没认出来,后来看到了,但是感觉小攻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小受转学到了小攻的学校,小攻很厉害,没人敢惹,学习也是第一。后来小受就忍不住了,扑过去问小攻怎么了,然后两个人就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其实小攻一直对小受很好很暧昧,小受傻..没发现..
后来...恩,就是小攻小受相处,一个女的喜欢小攻,一个男的喜欢小受,后来那个女的被炮灰了,男的放手了~(小受根本对他没感觉的)结尾就是小攻小受一起去美国了
1
.1994年.
「喂,你别哭了。」稚嫩的声音还皱著眉头,眼前那个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家伙几乎要哭倒整个大厅了。
机场的广播又再次响起,後头的夏家夫妇笑看著两个孩子依依不舍。
「呜...可......可、可是......」稍高的男孩抬起头,一双哭红的眼睛像金鱼一样,又揉了揉,想说什麽却一句也说不好。
管家常伯在一旁也是手忙脚乱的,「佐少爷...您就别哭了,这样少爷也送不了机呐...」
看著少爷一张脸面无表情,这眉头却越来越皱,管家一颗心也是沉著。

少爷从小就沉默,大房子里头就主仆两人,小少爷生性沉静,在家里头自学也无法容入学校的孩子圈里去。
好不容易隔壁搬来户人家,夏家也就这麽一个孩子,乐天的个性很快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两人总是一起玩闹的,少爷好不容易才有的伴就这麽突然要离开,就算个性再怎麽沉稳,这寂寞...也难耐呀...
「别哭了,真丑。」看著对面还不停的眼泪,黑发男孩皱起的眉头始终没办法松开。虽然年纪尚轻,不过那股天性般的沉稳却叫他像个小大人似的。
夏佐哭的红肿的双眼还沁著一堆泪水,看著对面那个皱著眉头的家伙,小孩子不服输的性子一起,吸了吸气,想了许久,大力的擦掉眼泪,夏佐拿下了鸭舌帽往黑发男孩头上一放:

「......好吧!哪,拿去!」
男孩眉头更是拢紧,往头上一摸,那帆布的触感在手心里热著...紧盯著把帽子丢给自己的人,那双红肿的双眼此刻正转也不转的盯著已戴在他头上的帽子。
这是夏佐最宝贝的一顶帽子。
虽然还是没有表情,男孩把帽延一压,松开的眉眼间却盈盈的的藏了点笑意:

「做什麽?」
「唔...」男孩盯著自己心爱的帽子已在人头上,心里头舍不得不过都给了,想到自己是男子汉要大方点!...急忙丢了句话就转头了,「给、给你!」
「给我做什麽?」男孩细长的双眼很亮,盯著对面人的背影眨也不眨的大声又问了一次。
管家在旁边也愣住了,这帽子不是佐少爷最爱的东西麽?!
男孩心头一紧,转头瞪著他,「棠、棠沐恩!等我回来!!」
被那双清澈的大眼忽地这麽一瞪,他看著他的背影,「夏佐...」
男孩又转了过来,看著他,涨著脸,连耳根子都红了。

「...等、等我回来娶你啦!」
小小的身影戴著顶红的漂亮的帽子微瞠大了一双细长黑瞳的眼睛,看著前头跑走的背影好久好久.........
:::::
就算时间怎麽过,记忆埋在最深处就不会忘。

即便是多年之後,我们都不再相同,从过去到现在。
在最隐密的地方,犹然记得像刀刻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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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2月.加州圣地亚哥.
12月的天空还是高挂著烈阳,热闹一片的沙滩上满是人潮。

在这块冲浪圣地,每年这个时节会有不同身长的浪高来袭,而依照传统这里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公开赛。
直到去年为止这场公开赛都只有南美地区甚至最远是到日本地区的好手们有能力与资格参加。
而今年滩上各色人种更是不缺乏,而在各个地区里拔得头筹的选手们共有24位。

两个阶级赛里,职业赛共有14位,另一青少年赛程里有10位。
巨型大浪不停的攀高,主办单位在测量过时间後已开始聚集了选手们。

大部分的选手们都已做好准备等待上场,後头还有跟随而来的支持者一大群围观。越来越多的民众也开始涌进了赛程区域里,再大的阳光也挡不住比赛的热潮。

首先登场的是青少年级的20尺拉分赛。
全海滩的人潮都不免好奇今年最受注目的两位分别代表日本跟澳洲的选手。
代表日本的选手是来自台湾的17岁少年,今年在日本的地区赛里跌破众人眼镜的击败历年总冠军取得了这场公开赛的门票。大家不免好奇起一个小小的岛国是怎麽打破日本的冲浪成绩。
而另一位来自澳洲的是在今年地区赛里极度被看好的同样17岁少年。在四月的澳洲阿得雷德海滩的一场决赛里,少年在比人高的浪里乘著板被追逐的身影创下高分打破以往记录。拿下了赛程里一路高分没有退败没有离板的好成绩。

众人不免对两名这次在国际冲浪大赛里造成话题的选手们惊讶,也想一睹年纪尚轻的他们要如何在这场最高公开赛里驾驭巨浪。
前几位的选手已拉完分,两次的拉分里取最高的一次出来标分。
接下来的海浪缓冲期里,整个沙滩又更沸腾了起来,因为剩下的最後两名选手就是今日让大家争相好奇想目睹的日本跟澳洲代表──

「Zoe, It's your turn!」金发的高个子推了推身旁还在閒閒吃冰的人,他都比他紧张了!
「嗯?」被推的人倒也没什麽反应,舀起了最後一口冰,「...好好吃哦!我等下还要吃一...」
碗还没说出口,猛的被拉起来的家伙还意犹味尽的拿著汤匙在细细舔尝著。

「吃你的头!快点啦!」
慢慢的放下了汤匙,少年摘下了墨镜看著夥伴,一双大眼里满是亮光,弯身抱起了摆在一旁火红色的Gun, 「Don' t worry, Ok?」



「就是他?」
「是他吗?」
「他就是来自澳洲的少年?」
「他真的行嘛?!」

少年持著火红色的浪板穿过了人群,没著防磨衣的身子纤瘦,只有一条橘红色的冲浪短裤。
「Zoe...乘给他们看看!!」

金发的友人Frank在後头大声的喊著,旁边支持的人也开始越挨越近准备好好观赏这个让大家期待的天才。
少年对著後边的人群及朋友们肃起了两指咧开了笑:

「嘿嘿...看我的!」
少年转过头看著大海,那一瞬间笑容隐去眼神也开始变的专注──
确定好位置,放下了Gun,上好蜡的豔丽的颜色在烈阳下反射出夺人的光芒,少年不高的身子平躺在板子上,抬头看著远方的浪释,开始慢慢划开水出海。
打著白底的浪一波又一波的慢慢上冲前进,他开始抬腿至准备要越浪过去Outside了。
轻易的越过浪之後只见他两手扶著Gun乘坐在上头,等待的时间不会太长,不过几秒间,少年又俯下身子摆动双手开始滑水,挥动的力道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开始追浪──

滩上的人群紧跟著一片蔚蓝里的火红,叫嚣声不断,不停的高喊著Take off!
「来了,Take off...Take off!!」
「Take off...Take off!」

随著一声又一声的叫喊,突涌的近乎20尺高浪飞起,少年站起的身子渐渐隐没看不见,群众的目光闪都不闪。
漂亮的画面引人一窒,一抹红色划过了水面,少年乘著浪顶过浪了!
右手玩性的随著自己的滑开的路线摆动,划过高高举起的拱波,直起的身子跟著高浪变幻方向,一片高墙似击落变成崩溃点也没追上少年飙过的身影。
滩上的人目不转睛,紧盯著火红色的身影跟著一起玩浪。
又是一个卷起──

红色的板子跟著再次划开手面,少年在半空中的身影一个跃起,左手扶著板边,回到了浪壁──
哗!!滩上一片热闹跟著海面的情况喧嚣著,群众们兴奋又惊豔的看著少年乘风过浪的身影冲过了白浪花回到滩边浅区。
一阵浪的时间不过几秒间,少年驾著浪的身影又稳又标致,期间没有离板回来的画面更是造成一阵轰动...

「Good job!」

少年甩了甩头发,与冲到身边抱著自己的Frank一个击掌。
「那当然!」少年咧开了笑,孩子气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又是一个缓冲期,少年拿著火红的板子的身影跑呀跑的越过了人群朝小店家跑去,准备再继续刚刚的第二碗冰。
决定好口味才刚坐下来,一个穿著比基尼的短发女郎就靠过来了──
「嘿...你是台湾人?」短发女郎戴著墨镜用中文问。
「你恩摸珠道...?(你怎麽知道)」狠狠的喂了口冰,少年看也不看身边的女郎,直觉的也用中文回答,埋头继续准备第二口。
「Zoe,你认识?」Frank旁边忙收著少年的Gun,看著眼前直盯著少年的女郎满脸戒备。
「不知道啊?」少年摇摇头,又吃了口冰,「你是谁啊?」少年又用中文问。
再勺起一口冰正想往身边的朋友嘴巴送,一只白晰的手掌慢慢的伸出覆上了少年拿著汤匙的手,顺势的收回了少年的冰。
「欸...自己的冰,自己吃哦~!」甜甜的嗓音忽略了Frank说著,女郎不著痕迹的瞄了眼外头。
小店外头慢慢的涌进人潮过来,吵著要跟少年搭讪要签名,短发女郎看著远方走过来的人笑了,覆在少年耳边轻声的说:
「...慢慢吃啊!...夏佐。」
嗯?!
少年听到那名字抬起了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看著女郎的背影,和对面走来的高瘦男人不知说了些什麽,男人也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阵,少年觉得无聊耸了耸肩又继续埋头狂吃最爱的冰。身旁一堆人叽叽喳喳的真吵,什麽签名啊?
「喂Zoe,刚刚那女人说什麽?」Frank 满脸的不满,同样看著女人离去的地方也有看见男人,男人也拿著一个黑色的Gun。看来应该也是选手?
「她叫我夏佐。」少年抬起头拍了拍肚子,好饱哦!
「夏佐?」Frank英国腔的发音好玩的紧,少年看著刚刚男人跟女郎离去的地方。
「对啊,我的中文名字呀,你不是知道的嘛?」
「是呀,可是...」
「可是什麽?...我们晚点再来吃一碗好不好?」
「你是冰箱吗?」
「热嘛!」


---写在後面

*Gun--属於竞速型的冲浪板(飙速度用的....),板身尖锐而狭长,从7呎到12呎以上的都有,主要是用来玩大浪的。


2
海滩边搭起的小小看台边布满了人潮。

一个下午的比赛成绩已揭晓,首先颁发的是青少年组,照例10个名额取前三名。
下头满满的群众看著台上的情形,三个领奖的身影各拿著不尽相同有些微分差大小的奖杯。没有高低限制的台子,领奖的选手们比肩而站。
只不过此刻情形有点诡异──
「咦?」

夏佐瞪大了一双眼,满脸兴奋的看著站在左边的人。
「原来你就是那个第一名啊!!」
女郎看著前方没表情的脸迟疑了一下,看著离台边远方的某一点顿了顿才转头看著右边惊奇著一张脸的男孩:
「嗨,又见面啦......」说完又看了眼前方,抱著奖杯的手插著腰想了下,身体往夏佐靠了过去。
「嗯,是啊!你好厉害哦,听说你刚回滩没有离板耶~遇上今天最高过20尺的浪还加做过浪的动作!你好幸运,划浪那麽久感觉很舒服吧?!今天天气很棒,冲起的浪很凉哦!!唔......,我刚遇上的那个浪不够长,所以划浪的时间好短哦!不过你真棒!欸,下次要不要一起去......唔...」
女郎捂住了夏佐一张滔滔不绝的嘴,「闭嘴!」
「......」少年也不犹豫,就著姿势看著女郎,一双大眼直盯著对方也不眨。
「......啊~!败给你了啦!!」被那样一双清澈的眼紧盯著,再强的心脏也不够啊,女郎放开了他,拍了拍夏佐松软的头发。
「你话少说一点啦,虽然你很可爱,不过我可不想遭白眼...」
女郎说完,拎著奖杯就跃下了台子,走前回头看著夏佐:
「夏佐!我是津,记住罗!」转头前还不忘在众目睽睽之下送了个飞吻。
觉得好玩的夏佐挑起了双眉,也跟著跃下了台子,正想追过去,在人群中的Frank伸出手拉住了他:
「Zoe!」拉著夏佐,Frank手中的相机还开著,惊讶的看著少年。
满脸兴奋的神情还有跃跃欲试的表情,撇下了台上的一切,还有底下满满的人群,甚至是那些拿著大笔钞票的厂商!......就这麽跃下舞台,17岁年纪的他有时在想些什麽,总是让人猜不透...
「你怎麽跳下来了?!颁奖还没完,厂商们也在,你要去那里?!」
「 Frank!那个女生就是今天的第一名耶!」把手中的奖杯往好友身上一堆,少年一脸兴奋压也压不住,说完转头一跑追了过去。
「女生?第一名?」Frank看著怀中的奖杯喃喃道,觉得那里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来,想了很久抬起头看著已跑远的背影才想起:
「笨蛋!!第一名是......」也不迟疑,Frank抬起长脚也追了过去--
今年根本没有女生参赛!

「喂,你跑慢一点嘛!」少年在快追上女郎的身影时,这麽喊著。
「那你就跑快一点嘛!」转头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比一般女孩子还要高的身子抱著奖杯轻松的跑在前方。
追著那个白色比基尼的身影跑,因为越拉越远所以几乎使尽了全力,那不像追逐的距离让只著红色裤子的夏佐像火一般的穿越了长长的海滩。
就在女郎穿过了海滩边,跃出了花圃,夏佐随即赶上也跟著跳出去时,忽地一双臂膀伸出稳稳地接住了夏佐--
「哇......!」被悬空托起的身子,立在半空中不稳的扶上了那双臂膀。
「叩」一声沉闷的轻响随著惊呼扬起,黑色的冲浪板掉在地上,夏佐没听到只是把注意力放在眼前这个托著自己腰部的人身上。
「你是谁啊?」略微的惊愕退下,夏佐一双猫般的眼睛睁大对上了对方,下意识的用英语问。
那人紧抿著唇,墨黑的头发在黄昏下有种异样的光泽,他看向女郎跑远的那处,微微皱起了眉头:
「夏佐...」那人低沉的音质微微透露著些许什麽,盯著手里的人却还是继续抿著唇不说话。
「欸你先放我下来呀!」熟知自己身高劣势的人轻轻拍打著腰间的手掌,也没发现那人同样用中文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劲的都沉浸在自己被高举的感觉里。
「Zoe!」Frank气喘嘘嘘的追了过了,看见夏佐被抱在被空中,也愣住了。
「Frank!」夏佐挣动的更大力,那人放下了他,转头看著来人眉头又更皱了几分,又撇了眼刚刚女郎离去的方向,回过头时脸色难看的盯著夏佐。
「Zoe你的脚!」Frank叫了一声随即蹲下抬起了夏佐的右脚,拿出了卫生纸。「叫你不要追的嘛!你看,都流血了......」
「哦...痛啦!」後知後觉的家伙一手抵著Frank的肩,看著自己刚刚跳跃时磨破的脚掌,略细的眉头就揪了起来。「讨厌,她跑好快哦!」
像是想到什麽,夏佐转头看著那人,「Hey, guy thanks!」流利的口音操出,少年盯著刚刚救自己免於一摔的恩人眼光直率近乎透澈。
那人没说话,脱下了身上的T恤丢到夏佐头上就走了。
「哇...他身材真好,有一米九吧?!」拉下头上盖住自己的宽大白T,夏佐一脸崇拜的看著那人离去的背影。
「不过他给我他的T恤做什麽啊?」白色棉质的衣服上有种淡淡的香气,没有图案的样式只有几个英文字母的排列。
「......」Frank扶著他看著那人背影,回头看著夏佐没著上衣的身子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他是要你穿上!」


3
2005.台湾

搬进记忆里很模糊的房子那个下午,夏佐爬上了前院那颗大树。末冬上的叶是种不乾脆的颜色,不够鲜。喜欢夏天的他皱了皱眉头坐在树弯上发著呆。
年底的那场赛事,是他在国外的最後一个回忆。

父母在他18岁前夕突然说要回故乡定居,这对已经在国外生活一段不算短时间的他而言,其实是新奇的。
虽然突然回到这个出生的地方,有种陌生的感觉,不过静不了的他却已经开始计划著想到那去晃晃,也开始期待著过几天要转入的学校。
当然,回到这个小时候的地方,有些事也会开始慢慢记起,像是些该有的存在一样。纵使还不够鲜明,不过也不能说没有期待,将会是什麽样的一个新生活呢......

「哦...隔壁还在啊......」拨开层层的树冠,隔著点矮墙的另一边是个占地广大的独栋洋房,三种浅色系的相互交替,勾勒出一种高贵却不失品味的典丽感。

跟记忆里的轮廓叠在一起,没有变。
看了眼自己两层的小洋房,夏佐皱起了鼻子:「还是那麽大...人很多嘛?」脑子里有很多感觉开始涌上,一个好奇就著坐姿越靠了过去,人都快横越过小矮墙了。
「小佐!」是妈妈的声音。
「啊?.........哇!!」回头一个不注意,「碰」的好大一声,夏佐结结实实的跌在草皮上。
「唉唷......好痛...」还是冬天未过完年的季节,虽然隔著厚布料的裤子,不过冬天皮肤的脆弱这一摔真是痛死他了。摸著屁股,痛的呛著泪的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欸你这孩子......」无奈的皱起秀眉,母亲没有因为岁月而转变的脸庞有著跟男孩颇为相像的孩子气。
「It's your fault!」被搀扶起的他,直觉性的话脱口而出,随即又想到什麽的看了眼母亲的脸。
「...不是跟你说了,回台湾就讲中文的吗?」这孩子,在那边的时候就要求他在学校和外头是一回事,回到家又是另外一回事,就是得讲中文!

怎麽说自己祖国母语总是不能忘的呀!...可这孩子却怎麽改都改不过来,在机上跟父母聊天也是一串英文的,非要人家骂了才知道改口!
「...好啦。」......又不是故意的。

咕哝著走进房子里,夏佐吊著一张嘴,老大不高兴的往沙发上一扑:「唔~~还是这样好点!」舒服的趴下抱紧抱枕,夏佐一人就占据了整个三人座沙发。
「先擦药啊,等下要开饭了。」看了眼厨房里在炊事的丈夫,夏母拿出了药箱。
「什麽?不要啦......」哦,老妈手中那瓶药酒很辣耶...又臭臭的,揉在皮肤里很痛的......
「什麽不要,你这孩子真是讨皮痛!没事爬那麽高去做什麽?还怪你老妈我啊?你这孩子..................」霹雳啪啦的,这煮饭她不会,不过念他这宝贝儿子可还是心有馀力!
药酒揉著淤青的地方,夏佐呼天喊地的,夏母孩子性一起也觉得好玩,念著念著也真是玩著儿子的皮肤左边蹂一点,右边也搓一下的。
「呜......好痛哦,Frank......」小子被妈给蹂躏著,想叫救兵才想到老爸是顺婆一派,真要叫他,还不如自己先逃了...
「Frank你的头,这里是台湾!你这小子是跌晕了不成?」就会找帮手,真要叫那外国大巨人看见自己蹂儿子屁股的样,还不瞠大双眼?
「......」对哦,回来台湾那家伙怎麽可能在这边?敲了一下头,夏佐歪著脸想起机场里那高个子皱著一双眉的愁眉苦脸样。
抱著自己不放,还说什麽一定要回来的,拜托...又不是澳洲人。顶多放假跟老妈柪一下回去看看他们......
不过,总觉得那种场面很眼熟呐......
搔了搔头,夏佐歪著脑袋也忘记了要继续喊痛,想著那种熟悉感觉却在老妈下一句话间给唤醒:
「对了,等下吃饱饭跟老妈一起到隔壁去。」
「好!」毫不犹豫的回答,夏佐想起刚刚注视的大房子一颗心就涨的高。

嘿嘿...早想进去那间大房子看看了。
不过,里头住的......还是那家人吗?

不对,是那个人。印象里,那个大房子里只有那家伙跟一个老人家嘛......
「哦?这麽兴奋啊,也好。你跟小恩也很久没见了。」
「小恩?」


4
「......您是?」来应门的老者脸上布满著疑虑,但尚好的眼力再仔细看清了来人後,更多的是惊喜与不敢置信:
「...佐...佐少爷!」原本微敞的大门,常伯一个施力,被往两旁一压开的大大的。
「啊?呃...Hi...你好!」少年又一次脱口欲出的语言,在母亲手强制往背上一压弯腰,变成有礼貌的招呼。
「常管家,真是好久不见!」夏母亲切的微微颔首。

老者常年来梳的有条不絮的整齐短发下,一张脸因为兴奋而涨的通红,克制不住的心情连拿著茶杯都颤抖。
看著夏佐,常管家端上沏好的上等红茶,为夏家母子各盏上一杯。揪著夏佐经过十年岁月的转变,常伯一个失了神杯里的深透明液体就这麽泄了一片桌面。
「啊!」少年一看手忙脚乱的,双手直觉的伸向桌面要去擦,母亲一看差点没昏倒:
「小佐!会烫!」急忙的喊出声已经来不及了。
「佐少爷!」另一道声音也同时响起,常伯老脸上冒著汗,心脏都快停了。
「唉呀!」少年被一烫的回手,甩著手掌转头瞪著母亲。「老妈!你太慢讲了啦!」转头对著常管家摆摆手,「我没事啦!」
看见夏佐无事的摆著手,常管家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佐少爷,您别乱动呀!我去拿药!」急急的往里头冲了进去。
拿出了医药箱,常伯细细的为夏佐几处随即红肿的皮肤抹上药膏,「都怪我老糊涂了,看见佐少爷回来高兴的都傻了......唉我这...」
「常管家,没事。这孩子一身铁打骨头加硬皮肤,很禁得起蹂躏的啦~」母亲拍著夏佐肩膀,玩笑的口气安慰著常伯,随即又转头环视了眼大厅。
「...没变呐...常管家,怎麽不见小恩?」记忆里,那个孩子有一头漂亮的黑发跟眼睛。
小恩!夏佐又一次听到这名字,心里头一拍,跳动了好大一下。
隐隐约约,好像有什麽蛰伏在那里,只要轻轻一剥开,久没去探究的记忆就会如水般涌进然後搅和在一起......
十年没见了吧...十年啊。
「...少爷他......」
「嗯?」「嗯?」两声疑问响起,母子两人偕看著老者的一脸欲言又止。
「少、少爷他......」支支吾吾的,常伯站起身艰涩的口气看著夏家母子,一时间也不知怎麽回答才好。

总不能说,少爷已经两个多月没回家了吧?
「常伯,怎麽不回答人家呢?」大门安静的滑开,两手抵著门把的男子扬起的声音质地透剔,低沉的回盪在客厅三人之间。
「少、少爷?!」

今天是什麽个大日子?佐少爷刚从国外回来,久不见人影的少爷也回家了。

不过长年下来的训练,再加上这些年家里头的转变,常管家垂下腰背,退下了吃惊,必恭必敬的对著棠沐恩:
「少爷,您用餐了吗?我叫下人去给您准备。」说著欲转身的身影在夏佐的一声大喊下止步。
「怎麽是你啊?!」从他一转头看著这个高瘦的男子就觉得眼熟,仔细一想不就是那天赛後丢了件白T给自己的人吗?!
「佐少爷?」
「哦?」男子闻言环著手臂挑起了眉,很轻挑的举动,眼里却是一片平静无波,「想不到你还记得嘛?」


5
「小恩?这麽大了?」夏母脸露惊喜的看著那个同样隔了十年的脸孔,转头对著儿子道:「佐你跟小恩同年吧?怎麽差这麽多?」
母亲的声音唤回了失神的夏佐,困窘瞪了母亲一眼,「......」

什麽话都说不出来,什麽反应都做不出来。
从棠家回来後,夏佐忍著痛又爬上了树弯上。从冠丛间看过去,隔壁的大门已关上,就连二楼边那个跟自己面对面的窗户也早早开启了昏黄的灯。
棠沐恩睡觉有开灯的习惯。夏佐知道,也明白。

记得以前一个大半夜自己在棠家玩到累了,睁著眼说灯太亮很难睡,他就没再晚上开著灯睡觉;偶尔,他会过去陪他挤在那张大床上。
现在,又是开灯睡了吗...
想起了稍早那一双眼。

那双深黑色的瞳孔紧紧的盯著他,然後说出的话明显带著讽意,眼神却是波澜不兴。

夏佐一对上那双眼就什麽都明白了,已经...已经不会再一样了。
原本在记忆里就已变得生涩的东西,现在彷佛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一瞬间的,就把所有的往事都打入深处,然後,再也看不清楚。
原来,十年可以改变的事情这麽多。
棠沐恩。夏佐在心里细细的勾勒出这名字,很多没有再想起的事就像飘落的叶,一旦落下後的速度就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夏佐跃下了树弯,不足的体重并无法在草地上造成太大的声响,可是还是迟疑的抬头看了眼对面窗户。
自己竟然...没有认出他。
拍了拍裤子,夏佐抓了抓头,「Ok, forget it...」
而在另一边二楼阳台角落里的那一双眼,浮出了月光下,那麽亮。像在黑夜里的星星,紧盯著他慢慢渡步回屋的身影──

「什麽??!」夏佐微微的拉开在耳边的听筒,像是要把人耳膜震破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上次那个家伙是你十年前的玩伴?!」
「是的......」玩伴?这词,好遥远......
「......」突然的沉默,Frank透过电话的声音突然变的有点僵硬,「Zoe,我去台湾找你玩好不好?」
「啊?......」"好"正要讲出,母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佐!快点,我带你去新学校注册罗!」随即是车子发动的声音。
夏佐愣了愣,草草的对著电话里的Frank快速的说:「下次再说了,拜。」

坐上了副驾驶座,夏佐携上安全带时,撇到了隔壁的门打开,棠沐恩走了出来。
「哦...那不是小恩吗?他要去哪里?...他可以骑车了?」母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夏佐急忙的转回头看著前方,抿著唇。一脸复杂。

车窗外的天气还是有点微冷,街上的商店还有些过节的红。
从那天去棠家的拜会过後,回到台湾总计也有一个月了。在这期间,除了偶尔母亲要他把父亲做好的点心送过去之外,他们没有再任何的交集,来应门的当然是常管家,虽然常伯老是一脸开心的要自己进去喝杯他老人家亲自泡的茶,自己却找不倒理由进去那宽大的客厅里。
每次站在大门外,从那个角度看过去,只有常伯跟几个佣人在。
他知道他不过节的,一个人的大房子怎麽过节。

以前母亲会邀他跟常伯来家里一起吃年夜饭,那时棠沐恩坐在他旁边的脸总是浮著淡淡笑意。

他笑起来真好看。
今年母亲照往例到隔壁去邀请他们,常伯微微苦涩的笑著摇摇头道谢,母亲便也没再说什麽。

而夏佐知道,那是因为棠沐恩不在家。
因为他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好几天。虽然,偶尔在院子里可以看见正要出门的棠沐恩。
可是,他却从没有转头看过夏佐一眼。

开学的那天,夏佐咬著吐司说他要一个人搭捷运就冲出了家门,两老愣了一下才异口同声:
「老公/老婆,小佐他会坐捷运了吗?」

走在街上的时候,夏佐没有转弯走上天桥去捷运站的路。他笔直的往前走,书包被他单手甩在肩上,嘴里的早餐还在细细嚼著。
那天母亲载他去过的路他还记得,只是走了快20分钟的他终於再也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怎麽还没到啊?!」
那也不能怪他,回到台湾虽然也有一个月了,不过因为事逢过年,又是好几年没有回国的一家子;所以母亲趁著在家没事,父亲的公司也在放年假,便拉著他开著车到处那边去拜年,这边去亲朋好友家踩一脚的。
那可闷坏了夏佐!

这跟他原来的计划不太一样!不...是非常的不一样!

原本打算回国要好好去探险一番的,谁知现在因为被母亲占著时间,也没人可以带他去玩,学校都开学了,他连台北市最基本的捷运都不会坐!
刚刚本来想自己去试搭一下的,不过想到还有时间不如自己用走的,顺便好好的看一下这个城市的街道。
只是,脚都快酸死了的他,终於知道学校并不是在车上坐著的他那麽快可以到达的,「唔...这样下去会迟到吧?」
虽然也不是没有在去学校的路上迟到过,不过今天是他要转进新学校开学的第一天耶?摸了摸口袋,夏佐脸都黑了──没带钱。
「喂。」
夏佐愣了愣,转过头看见停在路边的人的时候,一双大眼睛瞪的更大──
「...棠、...」棠沐恩?!夏佐以为自己看错,眨了下眼才确定这顶红色安全帽是住在自己家隔壁的主人所拥有。
「上车。」低沉的声音从闷住的安全帽里头传来,夏佐迟疑著,但随即没有多想的跨过那台颜色低调的日式重型机车上。
才刚坐稳,一个东西突然往他头上罩下,夏佐愣住,才刚会意过来是顶安全帽时,车子已经发出刺耳的声音驰了出去。
足够的C.C.数不到几秒间便可加到一定的速度,车速越来越快,夏佐犹豫著,就听见前方的人回头在风中喊了声,「抓稳。」
夏佐抬头透过镜片看见一头絮黑的发在风中恣意的吹动,下意识的开口,「喂!你没带安全帽!」
声音闷在帽子里,前方的人也好像没听到,夏佐的双臂往前环紧了他的腰。


6
车子的高速在学校的门口煞住,一点颠簸都没有。校门在时间的到达下即将要缓缓的关起,夏佐跳下车冲了几步又快速折返脱下安全帽,递给棠沐恩时脸被帽子刮得红红的脸看著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英文道谢:
「Thank you!」
侧著身冲进快关闭的校门里,夏佐没有发现身後刚刚载自己来学校的机车也在几秒後缓缓的绕著校门往後边的停车场去。



「这位是夏佐,今天转进我们C班,他刚从国外回来,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你们要帮忙哦!」
「嗨!我是夏佐!」咧开了嘴,夏佐灿烂的脸在讲台边开心的看著下面未来最後一个学期要相处的同学们。
17岁男孩特有的稚气脸庞上有两个小酒窝,底下的众人看著转来的新同学脸上可爱的笑容目不转睛,直到导师要求座位时,几个女同学跟男同学都举起了手纷纷表示身旁还有空位。
「嗯,夏佐你就先坐到易捷旁边吧,如果有什麽问题可以再调位置。」
全班听到导师这麽说都静默了。
夏佐在所有的人目光下慢慢走到最後一排窗户边,对著易捷露出了一个微笑:「你好!」
所有人皆倒抽了一口气,不约而同的都抽回眼光看著讲台,耳边却仔细的听著最後边的动静,直到老师开始拿出课本还是没有什麽特别的事发生,众人才拉回注意力。
小不点,我们为你祈祷......


「夏佐,我是阿纯,要不要我带你去逛逛?」戴著无框眼镜的男同学在下课时走到夏佐面前这麽说。
「好啊!」没有犹豫,少年开心的点了下头随即跟著他走出了教室外。

「这边是...那边是......」阿纯细细的为夏佐大略的讲了一下学校的各个位置,走过三年E班的时候,拉著夏佐快速的跑过──
「这里不要停留太久!」
「咦?为什麽?」有什麽不对吗?不是同一个年级?
「唉呀,你不要多问啦...反正那个班级你可以避多远就多远罗...」同学没有明白的回答他的疑虑,拉过夏佐就走远。

而此时E班的教室内──
「喂喂,有一个好可爱的小子跑过我们班门口耶!」刘企敲了敲旁边的桌面,拿著牌的手还兴奋的比著。
「......」坐在窗边位置上的人没有回答也没有睁开眼。
「欸棠,听大庞他们说看到你载一个矮子来上课啊?」又推了张牌出去,快要K.O的情况让他很愉快的转头对著靠著窗户闭目的人问。
「嗯。」
听到他的回答,刘企也没再说什麽,棠的生性冷淡他早知道了,也没觉得有什麽不对;不过他还是很好奇,是谁这麽厉害可以坐上棠的机车後座?
把最後一张牌丢出去,赢钱的快乐让他大声的高呼一声,又转头看了眼棠,发现他早已睁开眼看著窗外──
「看什麽?那麽有趣?」棠没有表情的脸上一双黑瞳紧盯著操场,刘企觉得好奇正想也起身过去一瞧,棠却突然起身──
「欸你去哪里啊?」看见他一语不发的走出教室,刘企往窗边晃了一下,怎麽了啊?


「什麽?他是黑社会的儿子??!」哇...好劲爆哦!想不到自己坐在这麽大牌的人身边耶!
看不出夏佐的兴奋还以为是他太过惊吓,阿纯抬了一下镜架点了点头,「是啊,所以你自己小心点,跟他保持距离吧!」
「什麽小心?他又不会对我做什麽?」皱起了略细的眉头,夏佐看著身边一脸书呆子样的人颇感奇怪──怎麽那样的人很可怕吗?
「嗯,听说他脾气很火爆的...以前我们班还有一个人因为跟他说话所以当众被狠揍了一顿呢......」
「为什麽?」
「详细情形我不清楚,只知道那位同学後来休学,而易捷他没事继续在我们班。」事实说来也不奇怪,这是间私立学校,里头拥有的学生各种家庭背景都有,在黑社会里打滚的他只要不想走,那想必另一个被揍的人也别想留下来了。
「会不会是他先挑衅的呢?」夏佐提出了疑问。不都是这样的吗?只要一方不要先去找麻烦,怎麽可能会被揍?况且是那个学生先去找他的耶,那麽,他是在挑衅对方的举动也不是不可能啊。
「欸...这...」其实他也不知道,不过现在想想,除了那件事造成班上的人都很惧怕这位黑社会之子之外,他也从没有做过什麽其他越矩的事......
阿纯想完会意过来才发现他们两人正站在操场中间讨论起这个话题。「走吧,停在这里很奇怪......快要上课了。」
「啊?哦...哦,走吧......」神经大条的人被提醒也才跟著发现这项事实,其实他是没什麽差啦,只是要上课了...不然他还是很好奇呢。
两人正要转身,阿纯眼角撇见前方迎面走来的人,脸色立即骤变僵在原地。
察觉到身旁的人的异样,夏佐抬起了头看著他,「怎麽了?」顺著阿纯的目光看过去,他也是满脸惊愕:
「棠沐恩?!」他怎麽在这里?!
「夏、夏佐......我、我们快走吧......」书呆子阿纯一脸呆样拉著夏佐,看见身过一米八五的人走近,吓的腿都快软了......天啊,是E班的头头呀!
棠面无表情的看著夏佐被拉住的衣角,「滚。」
阿纯抖著手的抬了下眼镜,迟疑了一会看著夏佐随即狼狈的跑走了。
「阿纯!!」什麽嘛,怎麽撇下我啊......嘟起了嘴,夏佐满脸不高兴的瞪著眼前的人:
「你怎麽可以叫我朋友滚呢?这样很没礼貌的你知不知道?!」
「朋友?」棠沐恩眯起了双眼,声音低低的。
「是啊,朋.........」夏佐这才注意到棠沐恩身上穿著的墨绿色格子裤跟自己是一样的,「原来你也是读这间啊?那你怎麽不早说?!」又看了眼白底制服上的班级,不就刚好在同一楼嘛!
「你说他是你朋友?」无视夏佐的满脸不高兴,棠沐恩攫住了他小巧的下巴,「怎麽快就交到朋友了?」
什麽?「喂,你干什麽?」被抬起下巴的角度,让他必须要仰起头直对著他的眼,这样的姿势,夏佐下意识的要挣脱。
棠沐恩捏住他下颌的手更加施力,夏佐痛的皱起了眉头,「会痛!」随即伸出手拍打著那只大手。
什麽嘛?!从他回来这段日子以来,他都当做视而不见这麽冷漠,现在还跑来做这些奇怪的动作!莫名其妙!

感觉极不愉快,夏佐性子一起索性也低低的吼了出口:
「放手!」
看见夏佐痛的眼角快要滴落的水珠,他放松了力道改为轻轻的揉著:
「你还没向我道谢,两次。」盯著他的双眼瞬也不瞬,夏佐愣了愣旋即不对的拍掉他的手:
「哪有!」他今天早上明明有说的!


7
「小佐!」「你还好吧?」
从他一踏进自家教室,所有同学除了易捷,全都冲上来围住夏佐七嘴八舌的。
「我?」煞有其事的比著自己,看见所有人一致的点了下头,他奇怪的摇摇头,「没事啊!我能有什麽事?」
走过一群人回位置上坐好,阿纯就过来了,「夏佐,对不起......」
「对不起什麽?」
「把你...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阿纯有点难为情的说,不过也不能怪他啊!那个是全校最头痛的班级的头儿耶!他怎麽惹得起,况且人家叫要他滚,他站在那里讨打吗?
不过话说回来,夏佐怎麽知道E班头头的名字?
「哦,没关系啦...下次不要这样就好了。」下次?如果还有下次他一定不会让棠沐恩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做出那种奇怪的事!那个家伙......想什麽啊,那种动作......他又不是女孩子!
接受西方教育的夏佐,就算是那麽开明的国家也不会有男人在大街上对著另一个女孩子做出这麽轻挑的举动;更何况这是学校,而他还是个男生!
想起刚刚两人在操场上的情形,夏佐脸上一阵红的,丢死人了!刚刚楼上还有一个班级隔著窗户在那边叫喊的......
「...佐...」
啊啊啊──什麽嘛!!怎麽这次回台湾什麽事都不太对啊?!揪著柔软的短发,夏佐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也没注意到有人在叫他:
「夏佐!」看来是隐隐约约有著怒意了。
「喂。」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轻轻的在耳边扬起。
什麽喂?那家伙今天就是叫我喂!我没名字吗?!对著声音来源转头一吼,「我叫夏佐!不叫喂!」
「既然知道自己叫夏佐就赶快到前面来解这题!」老师威严的声音响起,夏佐愣住回头看见全班都在掩嘴偷笑。
这才满脸不好意思的看著易捷搔了搔头:
「嘿嘿...谢谢你哦!」真是丢脸死了,自己发呆还好意思吼人家......
「夏佐!」
「啊啊......是!」急急的冲上讲台,夏佐大略的看了一下题目後无力的垂下了肩膀:
「我不会耶......」
「......你!」再也忍无可忍,老师一声怒吼指著外头,「你给我到外头罚站去!!」
啊?现在台湾也流行这套哦?「是......」不过他还是低著头乖乖的走了出去。
这是什麽倒楣日嘛!
都是他害的!



「我回来了...」
「回来啦?第一天学校生活好玩吗?」夏母从客厅抬起头,优閒的看著杂志满脸惬意,相较下儿子的脸就臭多了:
「怎麽了?」
「没事。」正想走上楼才发现自己的书包没在手上,夏佐愣住──不会吧?在学校?!
不对,明明有拿的......
「啊──!」在那家伙车上!

放学时,夏佐走在路上本想就这样慢慢走回去的,就在出了学校过弯时一台抢眼的重型机车就停在那里,他脸都垮了下来,正要装做没看见,那人的声音就响起了──
「上车。」一样是这麽低沉,平静。
真的很想转回去给他一个鬼脸,不过碍於要装做没看见所以夏佐一迳的继续走,脚步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上车!」低低的引擎声跟在後边,车子的主人明显越来越低的声音几乎要压在喉咙间了。
夏佐还是不理,转头瞪了他一眼,却叫棠沐恩有机会拉住了他的书包:
「上来...」用力一扯,书包就在他的手里,「不然就拿去丢了。」
见鬼,这家伙威胁人声音还这麽冷静!「......」

到达家门口的时候,夏佐一跳下车就往自己家门冲,却被棠沐恩拉住了手臂:
「我说了,你还欠我两个道谢。」说完放开了夏佐,催动油门缓缓往不过隔了几步之遥的棠家大门内驰进。
「......」夏佐站在原地瞪著他,几乎是目送他进家门的,等到那扇白色大门关起,他才拉下右眼皮做了一个鬼脸。
讨厌鬼!


「叮咚」
「佐少爷!」来开门的常管家一看是几天没见的夏佐,开心的让开了身子要请他进入,嘴里还说著:
「佐少爷又是送点心来的吗?今天刚好少爷也在家呢!」
我知道!撇了撇嘴,夏佐在桌上轻轻放下父亲今天刚做好的布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常、常伯,你...你可不可以上去帮我跟棠沐恩拿东西?」
棠、棠沐恩......?听见这名字的常管家愣了好大一下,以前......佐少爷从不是这麽直呼少爷名讳的......
「...是的。佐少爷要拿什麽东西呢?」

夏佐坐在偌大的客厅里,这里有许许多多以前的回忆。想起了从前,又回到现在,时间......真的可以改变那麽多事吗?
那家伙是怎麽变得这麽不可爱的?......记得以前的棠沐恩好可爱的,他虽不像自己那麽过动,不过只要自己跟他说话,他给的回应一定不会让自己觉得被冷落。还有他的笑,那家伙小时候笑起来多漂亮啊,黑黑的眼睛亮亮的,每次想看那笑容,他都不知为了逗他笑讲过多少笑话呢!
唔......怎麽人一长大就变这麽多啊?
一张脸绷的死紧,没表情外连声音都这麽冷冰冰......活像自己欠他百来万似的...还有,为什麽他长这麽高啊!?
想起今天在学校的事,夏佐还要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这对身高本就不高的夏佐来说,是多麽大的打击啊!「可恶!」握了握拳,他咬著牙发誓一定要再去打篮球!!
「佐少爷...」
「啊?呃......」回神过来,夏佐微尴尬的看著常管家。「...谢谢你,常伯。」伸出手等待看到自己的书包,却见常管家一脸更尴尬:
「这...少爷说是您的东西就要自己去拿。」微微欠了个身,常伯满脸的歉意表达了自家少爷的意思。
夏佐的脸都变了,「什麽?」


8
大力、大力的踩著楼梯,每踩一阶就更大力的泄恨,实在很想把它给踩的碰碰做响,偏偏棠家就是铺了一层上好的地毯!
来到了走廊最底端,本想直接闯进去的夏佐随即想到现在已不是从前,改而大力的拍打著门板,地板踩不出声音,门总可以了吧?!
「碰」「碰」「碰」「碰」,大力的拍著门,夏佐满脸的不耐就要拍第五下的时候,门突然打开手被握住拉了进去──
「哦......」...真是痛死他了,这死家伙真的很粗暴耶!「干什......」被抵在墙上痛的正想抬起头骂人,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倒抽一口冷空气:
「你、...你!...你干嘛不穿衣服?!」急忙的转过头看著旁边,夏佐满脸涨的通红。

在国外也不是没有大男孩们间的裸裎相见过,不过跟分别了十年现在又是处於很奇怪状态下的他们来说,夏佐避不了满脸的怪异与尴尬。
「哦...因为你敲门敲的很急...」挑起了眉梢看了眼夏佐的表情,嘴角很不明显浅浅的勾了起来,「我以为有什麽大事......」转身又走进浴室,连门都没关。
直到听见浴室间的水声响起,夏佐才睁开刚刚闭的死紧的双眼。张开的瞬间一阵模糊,等到对好了焦距,他才细细打量起这间房间。

曾经,他很熟悉的房间。
这是棠家这间大房子的主卧房。因为,棠沐恩就是这间房子的主人,而至於其他家人的事,过了这麽多年他也没有心里准备再向他问起。

也许,这十年间,改变的事情不只是他们之间的情谊,可能更超乎他所能想像的地步。
主要的都没变,可是,能变的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极简单的家俱,少点以前孩童时期不会特别去在意的摆设外,现在全然的就是一个男人所拥有的房间。
空气中有股轻爽的香味,让夏佐想到那件白色的T恤...对了,还没把那件衣服还给他。
「想什麽?」
回神转头,只围了条浴巾在腰际的人,上半身的好身材一览无遗,夏佐微微不自在的转开视线道:
「没有。这房间我也很久没来了。」
「......」闻言的棠沐恩擦头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走到他面前直视著他:
「...是很久了。」
他看著他的脸一点情绪也没有,可是夏佐看著突然觉得一阵难过低下了头:
「我...我来拿我的东西。」夏佐不敢太用力出声。如果太大声,就会被他发现自己瞬间变红的鼻头了......
「......什麽东西?」棠沐恩停下了动作,这个角度看不见他藏在黑发下的表情。「头抬起来。」
「...书包......」
「头抬起来。」把毛巾往旁边一丢,棠沐恩眯起了眼,声音也更沉了些。
「我的书......哦......」猛被抬起攫住了下颌,夏佐愣的眨了下眼,藏在眼角的泪就这麽落下──
乾净的小脸上两道细细的水迹在棠沐恩微带震意的注视下不停的滑落两旁,夏佐难堪的用力挣脱他的手掌,欲转身却在下一秒被拥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哭什麽......」突然就哑了的嗓低低的响在上头,夏佐一听眼泪掉的更凶,双手略迟疑的环上了他的腰,他一下又一下的啜泣著:
「...棠沐恩......」从这个角度,他可以很清楚的听见他的心跳声,还有...他略高的体温。
「嗯?」大手揉上他的发,回答的声音从鼻间发出,夏佐一听鼻头一酸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怎麽你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棠沐恩一听微微挑起了双眉,抚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夏佐......」他闭起了双眼,弯下了腰在他耳边轻声说:
「别哭。」眉头慢慢的聚蹙,「...我没有变...」
「一直都没有变......」



还是深冬,他在周围温暖的包围下醒来。
「哇─────!!」压不可制的尖叫声在早晨中响起,身旁的人皱起了眉头睁开眼看著他。
「吵。你叫什麽?」早上的第一道声音略哑,和著低沉的音质,再加上刚睡醒的一丝慵懒,暗色枕头上的棠沐恩透露著一种性感。
不过夏佐现在没有心情去注意那些。
「什麽叫什麽?叫夏佐啊!我怎麽......」略钝的脑袋慢慢忆起昨晚的事,随即脸红的止住了口。
自己昨晚在这房间里大哭了一场!
「想起来了?」要不是夏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一定会发现那口气里的一点谑意。
「......」转头微恼的瞪了一眼,他起身拿走了椅上的书包:
「早安啦!」

回家迅速梳洗完的夏佐告别了父母,准备再一次挑战捷运,可是却意外的在出家门後看见机车上的棠沐恩。
「做什麽?」微微嘟起了嘴,其实是心里头有点尴尬自己在他面前大哭的事。丢脸丢到家了...都这麽大了还在别人面前哭的这麽惨...
「上车。」声音还是一贯的无起伏,棠沐恩发动了引擎。
「可是你只有一顶安...」末两个字还没说出,一顶红色的全罩式安全帽就往他头上罩下。
棠沐恩也戴上了帽子,撇了下头示意要他上车。
夏佐看了他一眼就跨上了後座,还不待他坐好,引擎声低低的响起车子就驰了出去,吓得他赶紧往前抱紧他的腰。
风隐隐约约在耳边呼啸,不过因为安全帽的阻挡所以只有一些细细的声音。一点也不觉得冷,因为前方那个人帮他挡掉了快速行驶下的风。
嘻。其实他高也是有好处的嘛!
这样想的夏佐看著棠沐恩,发现他戴的那顶安全帽跟自己头上那顶是同种花样款式。不同的只是在於颜色。
自己戴的红色,原本是他自己在戴的......

到达学校的时候,因为这次没有迟到,所以路上还有许多跟自己穿一样制服的学生,夏佐脱下帽子跳下了车,要拿给棠沐恩的时候,他刷开镜面看著夏佐:
「放学这边等我。」引擎声又催动,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车子骑向了停车场。



「喂,你就是夏佐?」几个女生排排站,在三年级走廊堵住了夏佐的路。
「是啊。」他挑起眉。怎麽?


9
「有事吗?」夏佐挑起双眉有礼貌的问,他不记得自己在进这间学校才第二天就有机会认识到这些女孩子。
书包还在手上,怀里还抱著一顶颜色漂亮的安全帽。从他进校门到现在都还未踏进教室,一路上学生都纷纷对他投向注目礼,不过早习惯别人目光的他倒也不会在意那麽多,只是他们脸上的震惊表情让他很好奇之外,他也觉得疑问为什麽大家都把路让的远远的......
「哼,叫你当然有事,不然你以为叫好玩的吗?」一个染金发的矮小女孩子用著不屑的口气这麽说,上下打量的目光让他感觉非常不好。
「哦......那麽,是什麽事?」
「少废话,跟我们走就对了!」中间带头的说完转身,其他女孩子走到夏佐身边围住他要他也一起跟上。
皱起了眉头,夏佐当然也明白这是怎麽回事,不过手里还拿著书包跟安全帽的他觉得麻烦,一心只想先把东西拿回教室座位去──
「我可不可以先放下我的东西?」
带头的女孩子回过头阴狠的瞪了他一眼又看向他手中的帽子。「给我拿好!」
眼看就要走到自己班级了,夏佐从开启的门扉里看到阿纯,本想叫他帮自己把东西拿进去,不过又想到这样可能会牵连到他,所以念头一起又打消。
一个叹息,他觉得怎麽现在连女孩子也流行玩勒索这种幼稚的行为吗?
就在走过D班之後,一个身影从C 班教室晃了出来,无声的跟在他们後面。

「欸!那不是昨天那个小可爱吗?」刘企的嗓门那麽大,听到他的话的人全把身子好奇的往外一探──
「真的耶,他真的好矮哦!」一个男生看到他在一群女孩子间几乎没什麽差别的身高这麽说。
「不过他的脸好可爱,真的是男生哦?」另一个男生又这麽说,盯著人家走过去的身影目不转睛。
「阿企,棠跟那小可爱是怎麽回事啊?是认识?」大庞转头问著刘企。
「不知道啊,都嘛你们昨天在那边叫叫叫的,把人家小可爱吓跑...」大口的吃著早餐,刘企嘴边还油油的。
「等下棠来要八卦一下,昨天他也没回教室......」想到昨天操场那一幕,还有夏佐红透的脸......「不过二年级那些女生要带他去那里啊?」
「不知道啦...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棠不会让你八卦的啦!哈哈哈......」吐了大庞一句,刘企又拿起第二份早点。
「吃慢点!小心噎死你!」该不会是告白吧?这麽想的大庞还是决定冒著会被冷眼杀死的危险去八卦一下棠沐恩。


被带到一个隐密处的夏佐好奇的东看看西瞧瞧的。
一个皮肤很黑的女孩子拍掉他的书包大声的说:
「看什麽?不会有人来啦!」
有人来?「这里当然不会有人来......」这麽偏僻...夏佐弯身捡起了书包,微皱起眉头觉得她说的话很好笑,根本就是废话。
随即摸摸口袋发现自己今天又忘记带钱了......那怎麽给她们?不过就算有也真的要给她们吗?
「耍嘴皮子啊?啊?!」旁边的人也跟著在叫嚣,眼看那个女孩子的手已经扬起来做势要打下来了......夏佐的眉头更皱了。
现在女孩子都这麽嚣张粗鲁的吗?简直──就是流氓嘛!
「先不要这麽冲动。」带头的女孩子拉住她的手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头问夏佐:
「你跟棠是什麽关系?」她的声音绷的紧紧的,夏佐听到她的问话眉头更皱了──
不是要钱的?
棠?她们是这麽叫他的?「什麽什麽关系?」他住我家隔壁啊...能有什麽关系?邻居?...玩伴?还是......朋友?

......而此时夏佐又想起自己昨晚的行为,脸一红的看了一眼安全帽...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把夏佐所有行为看在眼里的带头女孩子,眼神变的冰冷,吸了一口气,「为什麽你坐他的机车上学?还......」戴他的帽子没讲出来,只是耵著那顶红的漂亮的安全帽。
那是...谁都无法争取到的呀......为什麽眼前这矮子就可以?
一听到此话的夏佐火气也来了,「那是因为我住他家隔壁,所以他老大爷好心载我来学校,这样而已!」真是莫名其妙,又不是自己叫他载的,她们这麽在意不会自己去问他吗?笑话。
「......你──」夏佐说话一用气,带头的女孩子再也忍不住,扬起的手就要落下......
眼看高举的手就要往自己脸颊上挥去,夏佐是男孩子又不能还手,只好紧闭著眼等待承受那一巴掌──
「真难看。」微扬的男中音响起,适时的打断柯娜即将挥下的手──
「是谁?!」女孩子们往後看,看见来者是谁莫不愣了一下──易捷?!
「一群女孩子做出这样的行为,不觉丢脸?」易捷缓缓从角落走出来,手上还点了根烟,看著她们嘲讽的笑了笑:
「我都替你们丢脸。」


「大庞......」刘企懒在位置上,无聊的梳著头发。
大庞转头,拉下耳机看著他。「干嘛?」
「好饿哦......」人一无聊就饿,刚才解决掉三人份早餐的他又觉得胃空了起来,「我们去吃东西啦......」
「猪啊你......等等啦,我这首歌听完......」又继续戴上耳机,此时棠沐恩走进了教室──
「棠!」大庞迅速拉下耳机站了起来。他一定要八卦到!
「......」棠沐恩走过他们坐到位置上。
「昨天......」正要发问,刘企凑上大庞身边看到棠沐恩放在桌上的安全帽:
「棠你换帽子了?!」好暗的颜色,跟棠那台机车很配...可是,红色的那顶勒?也很漂亮的说.........
「你别吵啦!」大庞也注意到了,虽然他也很好奇棠怎麽会换掉那顶漂亮的红色...不过,他首先好奇的不是那个。「昨天那个小可爱......」
「欸小可爱上来了!」刘企刚好看出去,撇到刚上楼的夏佐,身边还有......易捷?!「...他认识易捷哦?!」
上来?棠沐恩一听眉头微蹙,起身走到教室外。大庞跟刘企也跟上,後面一堆人也好奇的跟著挤在门口。

「谢谢你哦!」夏佐转头转著易捷咧开了笑。幸好他出现,要不然自己的脸就要肿的跟猪头一样了吧,那个女的一看就知道力道没有要减轻的意思......
「不客气。不过你怎麽会惹上她们?」露出一个微笑,易捷看著他手中的安全帽。
其实易捷一点也不像阿纯他们说的嘛!这麽想的夏佐歪头看了一下易捷然後说:
「欸其实你一点也不可怕嘛!」
听到这话的易捷挑高了双眉,看著眼前那张小脸认真的表情,觉得好玩:
「怎麽,你不怕我?」
「有什麽好怕的?你又不会吃人!」又不是怪兽──
「夏佐。」听到熟悉的嗓音叫著自己的名字,夏佐扭头一看是谁就三步并两步走到他面前生气的说:
「棠沐恩!!都是你这大混蛋,惹到了人还害我差点被打!」
棠沐恩一听眉头皱的更紧──被打?
而听到他这麽说的众人莫不倒抽一口气......这、这小不点,实在也太有胆了吧──!!
但他们随即又发现一件更惊人的事──
「棠你的安全帽!」那顶漂亮的红色安全帽!刘企指著夏佐双手怀著的东西,声音大的全世界都听到了。「怎麽在小可爱手上?!」
小可爱?听到这三个字的夏佐嘴角抖了一下,「谁是小可爱啊??!这顶安全帽是他塞给我的!」指著棠沐恩,他把安全帽用力的甩到他身上。
「哼!!」哼完就走人的夏佐,气愤的甩上书包大步走进了仅隔一班的教室。
目送他背影的众人脸都黑了一半,冷汗也都快滴乾了......看了眼棠沐恩,大庞觉得这小子实在是太有趣了,竟敢这样对棠说话。
棠沐恩看著在另一头消失的背影,整张脸已全然没有了表情。
「易捷。」
刚被冷落在一旁的易捷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看了棠沐恩一眼嘴角略勾:
「他很有趣。不是吗?」


10
「小佐,你怎麽这麽晚才来?还好今天老师他们开教务会议,不然你准又被老秃头电了......」
虽然来到这学校才第二天,不过因为夏佐可爱的外表跟大方的个性,所以一下子就跟同学们打成一片。
「阿纯,对不起......」夏佐抬头看著阿纯,大眼里尽是一片歉意,「我今天又忘记带钱了......」昨天忘记带钱,是阿纯先借他买午餐的。
「没关系啦,不用在意啊!」阿纯摆摆手,堆了一下眼镜,随即看了一下周围,一脸好奇的问:
「小佐,你......」
「嗯?对了,谁是老秃头?」看著阿纯支支吾吾的,夏佐看了一下讲台奇怪的问。
「就是数学老师啊...」想起昨天夏佐神经大条的那一幕,还是觉得好笑,「昨天你在想什麽呀?这麽出神,被点了都不知道。」
...还不是那个猪头。「没啊......」摇了摇头,夏佐摆明了不想讲。
「哦...那个......小佐,你怎麽会知道E班棠沐恩的名字?」终於说出了疑问,阿纯神经质的又推了一下眼镜。
夏佐一听这问题,微微皱起了鼻子。

「......我不该知道他的名字吗?」搞什麽,他很出名吗?怎麽全世界都在问他棠沐恩这三个字?
夏佐不知道怎麽的心里头闷了起来,嘴蹶了起来睨了阿纯一眼:
「我不能知道吗?」
被夏佐这麽一反问,阿纯搔搔头,「没、没有啦...只是,很难想像你会跟那种人认识......」
「那种人?」什麽意思?
「就是那种人啊,小佐你应该也知道吧?那个人不是什麽好人......」有点不安的往旁边一看,阿纯小声的在夏佐耳边说。
夏佐一听眉头皱紧,「棠沐恩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讲完自己也是一愣...
......难道自己就知道了吗?
「你不知道吗?他是E 班的头头,连校长都怕他......」
「头头?」
「是啊,听说他家是由黑染白的家族企业...不过好像暗地里还是那一套......」
不知道为什麽,夏佐的心一揪,他不想听了......为什麽那些他都不知道?
「且他和易捷好像不合...」
阿纯在说什麽他已经都听不进去,只觉得胸口很闷。他讨厌这样的感觉,跟那天在棠家看到他的情况是一样的,总觉得......太陌生了,棠沐恩。
此时,易捷也回到了教室,阿纯一看是谁就跑回自己座位上了。
夏佐也没注意,迳自发著呆,只是一双大眼里满覆著不开心;他看了一眼易捷......又看了一眼,觉得不对又看了一眼,然後开口:
「喂,我觉得你很眼熟......」
听到此话的易捷抬起头,好玩的看著他,「是吗?...那你说说,我怎麽个眼熟法?」
夏佐摇了摇头不再看他,只答了句:「就是眼熟。」
呵。这小家伙真的很可爱呐......易捷注视著他侧脸一会才转开。只是嘴边的笑始终高挂。他觉得愉快极了!



中午的时候,夏佐跟阿纯在餐厅选了个位置坐下。
期间在门口遇见了大庞跟刘企,夏佐看著他们想到稍早的事,皱了下眉不高兴的甩头走了;让刘企到嘴边的三个字停住,高举著要打招呼的手也僵在那边,大庞则看著他的背影大笑不止。
而周围的人看见学校有名的E班两个人物也都畏缩的躲在後面排队不敢排到前面去。
「很有趣吧?」想不到他看到他们也不怕,是不知道呢?...还是他本性就如此?大庞看了眼坐在角落里闷著脸吃饭的小家伙,拿了几盒便当就拉走了刘企。

阿纯看夏佐一脸闷闷不乐的脸,还以为他是被餐厅里周遭的目光给影响了,安慰的递了杯果汁给他:「不要不开心嘛,那些人不要理他就好了!」
那些人?以为他在讲大庞跟刘企的夏佐转头看著门口,「我是没理他们啊。」随即才发现整间餐厅有一半的人都在看他──
「不过他们是怎麽回事?盯著我干什麽?」
看到夏佐发现了他们在打量他的目光,众人莫不尴尬的把视线给调回。
阿纯一听微愣,才发现原来他们刚刚说的是不同事?

「因为今天早上的事嘛!」他发现夏佐真的很迟钝......
「早上的事?」这麽快传开了?怎麽知道的?......那里很隐密不是吗?
「是啊,我没跟你说吗?棠沐恩他很红哦,学校很多人喜欢他......所以......」
「所以她们今天才来找我是不是??!」终於知道阿纯在说什麽的他一下子会意过来,不爽的站了起来。
难怪今天她们问他跟棠沐恩是什麽关系,还问他为什麽坐他的车......原来就是因为那家伙太受欢迎了,所以他的那些爱慕者吃醋是吗?
被夏佐吓一跳的阿纯拉著他的手,转头看了眼周遭餐厅一样吓到的众人:「小、小佐......」
没有发现自己反应很大的夏佐,饭也不想吃了,他甩开阿纯的手:「该死的棠沐恩!」
「哦...我怎麽个该死?」


11
另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整间餐厅都静默了。
夏佐本想走人,抬头一看是谁,旋即没想太多的推了那人一把,「走开!你挡住我了!」
被推的人没有动,双手顺势握上了那双手,轻声的问:
「吃饭了没?」
夏佐呆了一下,手忘了要抽回,好半饷才大吼。「你当我白痴啊?不会自己看桌上吗?!」
餐厅一片抽气声──
「那就是还没了?」棠沐恩也没看,说完牵著他走出了餐厅,後留一室的惊愕与筷子打碗的声音。
直到确定两人身影都隐没看不见,所有的人才吐出了一口气,满间人声吵杂的讨论起刚刚发生的事,而阿纯则还僵在位置上──
看错了吧?他眼里的温柔。

「喂!你拉我去哪里啊?放手!」拉扯著自己的手,可是前方的力道却一点减缓也没有。

难不成力气跟身高是成正比的?夏佐看著前方身影吃力的想。
「想吃什麽?」棠沐恩没有回头,牵著他的步伐不迟疑的往校门口走去。
「我吃饱了,你聋了吗?」没好气的大声说,夏佐看著前方牵著他的手......细长指节明显,跟自己的不一样,比他的大多了......
「吃面?」棠沐恩听若罔闻,一迳的问道。
「棠沐恩!」夏佐使尽力气站在原地气愤的甩著他的手。
「你在闹别扭吗?」还是没有放开手,他转身看著他。
夏佐一听,满腹的不满让他咬著下唇瞪著他,「你今天不用载我回去了。」
「为什麽?」棠沐恩一听挨近,抬起了空著的手轻轻抚上夏佐咬的泛白的嘴唇,「别咬了。」
「我自己可以回去。」松开了唇,他把头撇向一边。
「怎麽回事?」
「......」夏佐低下了头,思考著。
「怎麽了?嗯?」见他又低下脸,棠沐恩想起昨天他大哭的情形,才抬起他的脸就发现他眼眶渐渐湿了,他在心底叹了一声──
还是这麽爱哭啊......
「棠沐恩...你很红吗?」
红?听见他这麽用词,棠沐恩眉眼挑起,「是吗,原来你在气这个?」
想起了早上的事,棠沐恩的脸沉了下来。越矩的孩子,是该有些教训──
「才不是......」夏佐摇摇头,顿了下,他又说:
「怎麽我这次回来,觉得自己都不认识你了?你真的没变吗?你家的事我也都不知道了......」
棠沐恩放开牵住他的手,双手托起了夏佐的脸看进他眼里:
「夏佐,你很想知道吗?」
用力的点了一下头,夏佐皱了皱鼻子:「那当然!我还要知道怎麽你都一脸冷冰冰的?」

对他,他现在可是好奇的很!
像是已经决定好,他拉开他的手,老大的对著他宣布──
「你一定要让我知道!!」
点了点头,棠沐恩又牵起他的手:「会慢慢让你知道的,不过......」
「不过?」
「现在先跟我去吃饭。」说完转身抬起长脚又继续刚刚的步伐,夏佐一听嚷嚷著:
「棠、棠沐恩!我吃饱了!」几乎被拖著走,夏佐使力的想拉回自己的手。开玩笑,他那还吃的下?
「你没吃完。」慢条斯理的回头睨了他一眼,棠沐恩悠悠的说。
「哦~你刚还装作没看见!」
「放学一样等我。」意思很明白,一样跟他一起回家,而且照样给他载。
「哇你不要装死啦!」
两人走远的背影吵吵闹闹,後头角落一个隐起来的身影慢慢走出来,阴险至极的瞪著那个矮小的身影。



揪著头发,夏佐咬著笔杆晃呀晃的──
「啊啊......这什麽题目啊?我怎麽可能会?」受不了的往桌上一躺,夏佐转头静静的看著窗边。
从那里他可以看见隔壁跟自己比邻的棠沐恩房间。窗帘外还隐隐约约透著光,睡了吗?
这麽想的夏佐起身拉开窗帘,拉开了玻璃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托著腮站在阳台边看著就近在自己眼前的房间,
下午还是由棠沐恩载他回家,而自己也是很没志气的站在校门口等他。这次面对很多人投射过来的注目礼,他可不会再没神经的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了......
可是当他接过他递过来的红色安全帽时,不知为什麽心里头就变得很得意......
脸上彷佛还留有他今天在自己脸上留下的温度,夏佐的手心感到一阵热,想起了他说的话──『会慢慢让你知道的。』
那要多久呢?...我们还会再像以前一样吗?
想了想突然觉得这问题很麻烦,夏佐转身想进去房间,对面的窗帘就拉开了──
「还没睡?」声音传来,棠沐恩光著上身,拿著毛巾在擦拭头发。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踌躇了一下,夏佐又站过去靠著阳台边托著腮看著他。
棠沐恩很高,接近一米九的身材精健却不会过於魁梧,皮肤是种阳光下淡淡的蜜色...相较之下自己满身的小肉鸡......
...啧。
擦拭的动作停下,棠沐恩看他一脸若有所思的盯著自己,一下张大眼、一下又皱眉的,表情变来变去,也知道他在想什麽......看了他一会开口:
「过来。」
夏佐一听抬起头,又比了下距离,然後满脸认真的开口问:
「你会接住我吧?」
两家因为隔墙有点距离,但因为两间都各自拥有阳台所以不会太远,再加上棠沐恩那边房间的阳台很宽敞,所以要跳过去也不是什麽太难的事,不过夏佐还是开口问了。
「......」棠沐恩丢下浴巾,走出了阳台。
夏佐对上他,棠沐恩看著他的眼睛那麽专注,那麽亮......
像夜空中的星星。
「嘿!」毫无预警的,夏佐後退然後往前踩上边边纵身一跃──
「哦......猴子一只。」安稳的接住了他,棠沐恩环著他的腰轻谑道。
「什嘛?」嘟起了嘴,夏佐像无尾熊抱尤加利树一样环住他的颈後让他抱进屋里。
「承认了?」没表情的面容勾起了嘴角,虽然一逝,不过刚好抬起头的夏佐还是捕捉到了──
「哦哦──你笑了!」
棠沐恩一听睨了他一眼,在床上放下他:「我本来就会笑。」
夏佐屁股沾上了床,手臂还继续环著,学他的样子睨了他一眼,然後不屑的放手转头,「你也知道啊?!」
哼。他可是很怀念他的笑容呢......一直、一直很怀念。
窝进了棉被里,夏佐看著棠沐恩拉上了窗帘。
「睡吧。」长臂一伸,室内陷入了黑暗。棠沐恩在被子里拉开腰上的浴巾,顿了一下还是系上。他有裸睡的习惯。
「欸......」夏佐看著棠沐恩闭起的脸,「你不开灯吗?」
「......你想我开吗?」还是没有睁开眼,微哑的嗓音轻轻的问。
夏佐摇摇头挨近了他,小声的问:「可是这样你睡得著吗?」
好半饷没有声音,等到快睡著的夏佐才听到他回答──
「...有你,就睡得著......」
「哦...。」
几乎要堕入梦乡的夏佐迷迷糊糊的想起......那天自己在他房间睡得很安稳,一定是他考虑到他,所以才没有开灯的......
这家伙小时候总是要开灯才肯入睡。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哭著对小女孩说再见......还说要回来娶她。


12
醒来的阳光从未开启的窗帘边瞧瞧的照了进来,他睁开眼觉得陌生,所以四处看了一下,在发现左边的男人还紧闭著双眼时,才想到怎麽回事。
昨天他睡在棠沐恩家里。
「哦......」好饿。
洁净的天花板是完全的白,跟自己房间淡淡的蓝不一样......夏佐看了眼床头柜的闹钟发著呆,自己竟然这麽早起来。
真不可思议。精神状况也很好......

还是好饿。不想下楼去麻烦常伯,也不想突然跑回家吓到早起做早餐的老爸。想了一会还是决定闭起双眼──
「咕噜咕噜」
「......」搞什麽,今天怎麽这麽饿。

转了个身,看见棠沐恩面向自己的睡脸。夏佐看了一下挨近了一些些,觉得很有趣,所以又再挨近一些。
等到他几乎已可以算起棠沐恩有几根睫毛的距离,打量著。
安稳的气息很平顺,这麽近的距离,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闭起的双眼有完好弧度,睫毛浓密的在眼脸下有一层阴影。鼻子的角度像刻度般的直线在脸上。
夏佐的眼睛寻视到最下方唇上,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连睡觉嘴都抿的紧紧的!
那麽薄......老妈说唇薄的人无情。
又皱了一下眉头,夏佐揉揉眼睛打了一个呵欠。
棠沐恩才不会无情呢!
想起阿纯说的『棠沐恩很受欢迎。』夏佐皱起了鼻子,「哼」了一声。
「哼什麽,做梦?」早晨沙哑带有一丝慵懒的嗓音突然响起──
「!」夏佐一惊,急急转头看著不知睁眼多久的人:「你醒了?!」
「早安。」
「早、早安......」夏佐惊愕的看著他起身的背影。
棠沐恩突然转身,俯下了身子,在他额际轻轻一贴:
「饿了?」
夏佐愣著,一双猫样的双眼傻傻的看著他起身,又转身走进浴室──
「啊──────!!」
再一次,棠家在尖叫声迎接早餐。


「欸?」夏母正要上楼的脚步止住,看著从大门走进来的儿子一愣──
「佐,你昨天......」看了眼他身上的睡衣,「没睡家里?」
夏父闻言从厨房探出头来,「小佐?这麽早起?」
从门口飘回来的人低著头,满脸红晕的看著地上不敢抬头走上楼去。
「佐?」
「在棠沐恩家啦。」往楼下回话的声音闷闷的响起。
「......感情又变好啦?」咬著吐司,夏母走回餐桌上,拿起了牛奶。
「嗯?小佐怎麽了?」夏父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著妻子问。
「我也不清楚,你问你儿子去。」



「唉......」
倚在窗边的人头歪向一边又唉了一声,阿纯见状走了过去。
「小佐...」阿纯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你在干什麽啊?唉声叹气的!」
「阿纯......」夏佐头又歪一边,微蹶著嘴。「阿纯...」
夏佐看著他,心却飘老远。想什麽呢...17岁少年,想些什麽很简单。深处里头就不太明白了......
他一听脸都扭了,「你...你...你要干嘛?」
「期...中......」夏佐有气无力的比著黑板上的日期,「考......到...了......」
「所以?」
「我不会。」
「啊?」什麽?
夏佐嘴一抿瞪了他一眼,「我说期中考我都不会写!」除了英文。
「噗...」阿纯掩嘴笑了,「你......」
「干嘛?」

夏佐坏心情的看著他。怎麽能怪他?他真的不知道台湾的高中课程竟是如此艰深呀。别科恶补可能还勉勉强强可过,可是只要看到数学他头都痛了......
「小佐。」阿纯收起笑容,突然正经八百的看著他,「你知道我们学年第一名是谁吗?」他忽然问道。
「谁啊?」知道了又能怎麽样......期中考就能救得回来吗?
「E班棠沐恩!」


三年学年总成绩第一名?!他怎麽都不知道那家伙头脑这麽好啊?!
用力的踏著脚步,夏佐走过D班直直接冲向目的地。
从一个月前的早晨开始,夏佐除了跟他一起上下学外,都没什麽机会看到他的人;偶尔晚饭过後到院子里晃晃,也不见他那台暗色的机车。送点心过去常伯也说他不在家,有时电视看晚点去睡觉也没看见他房间有动静,连灯都没有!
可是,早上还是看见他坐在机车上等他,然後放学再一起回家。
仅仅,只有这样而已。
......不是说好会让他慢慢知道的吗?...难道他在敷衍他吗?!
夏佐摸著额头,突然觉得那天早晨也太远了些......
「棠沐恩!」
「砰」的一声拉开E班教室门,小小的个子来势汹汹。


13
「小...唔!!」後面的话被大庞用手堵了起来,刘企跟著全班睁大双眼看向门口的人,来得很有气势的人。
大庞亲切的看著夏佐:「找棠吗?」
夏佐认得他,也认得他手里捂著的人,只是不知道名字。偶尔会在院子看见他们来找棠沐恩。点了点头,通常对他笑的人,他都以礼待之:
「嗯。」随即环顾了整间教室,没看见人。「他在哪?」
哦哦,小可爱心情好像不太好哦!「顶楼。」笑眯眯的回答。
「Thank you!」转头变换目的地。

「大庞!你干嘛啦?」嘴巴终於得到自由的人转过头瞪著始作俑者。
「欸,你还叫他小可爱?你想被扁啊?」凉凉的看著他,大庞走回座位。
「被谁扁?小可爱?厚...他怎麽可能敢扁我?你说笑哦!」说完还挥了挥手臂,「拜托!他哪有什麽力气啊?」
「是吗?要不要试试?」大庞斜睨著他,嘴眼里竟是藏著贼笑。
「怕你不成?!」
「哦?」

顶楼...顶楼在哪?怎麽去?「请问......」拉住了对面走过来的人,夏佐还继续东看西瞧的,「顶楼怎麽去?」
被拉的人顿了一下,「你要去找棠沐恩?」
「是啊!」脱口而出又觉得不对,抬头一看来人──
「...易捷?!」
他看著眼前的人笑著,「听说你会冲浪?」这张小脸近看更漂亮。
「是啊!」不过......「你怎麽知道?」
呵呵。真的很有趣...「哦,我听某个人说的。」
「哦───」夏佐无心在这话题上,大眼滴啦的转了一圈,「欸,你还没跟我说......」
「顶楼嘛,来...我带去你吧!」易捷看著那张近在眼前的脸蛋,几乎想很自然的伸出手让他牵住......
「好啊!谢谢你!」咧开了笑容,夏佐为终於可以看到棠沐恩而开怀了。
嘿嘿,一定要叫他教自己功课!


天台──
「滚。」削薄的两片淡色唇瓣说出冰冷的话,黑瞳盯著金属线网,飘渺著,又显得若有所思。
涂著蔻丹的双手攀上背对著自己的修长背影,柯娜嘟著双唇娇羞的嗔道,「棠...别这样嘛,不要气了...人家都说不是故意的了!」
「不是故意的?」转过身的伟岸因为逆著风,头发被吹散在脸边,更添一股狂野。他眯起双眼,极其危险的看著她,「嗯?」
柯娜几乎快为眼前那张脸所迷醉了,她在他臂上埋下头颅撒著娇道:「只不过是一个小矮子,你何必跟我这麽生气?」
「再说一遍?」
「小矮子!凭什麽一天到晚坐你的车?不过是邻居嘛!我......啊!」
甩开她的力道毫不留情,柯娜惊愕著一张脸坐面地面上,花容失色。「棠......」
「是谁给你这种权利,嗯?」他走近抬起她精细的下巴,睨著她的眼神冰冷,「不要以为你有。」
「棠!」柯娜抱紧他随之要起身的身体,泫然欲泣的喊著:「他有什麽好?他有什麽好?一个小矮子可以给你什麽快乐?」
「闭嘴。」端起她的下巴,大手上的力道慢慢捏紧:
「不许再说。嗯?」
「......」柯娜皱起双眉,涨红著双眼直视著他的眼,那双有著美丽黑色的双眼,「难道......」
棠沐恩放开她站了起来,「滚。」
「难道你真的喜欢他?!」柯娜尖声问著,不敢置信的双眼瞠大。
棠沐恩没有回答,走到门边,柯娜起身冲过去抱紧他的颈项──
「棠──」

「上面就是顶楼,棠在那里。」易捷伸出手摸摸夏佐柔软的头发。
「好,我自己上去就行了,谢谢你易捷!」给了一个超大的微笑,夏佐感谢的看著他。要不是他,这学校这麽大怎麽找呢。
「好啦,你要说几次道谢呀!」摆摆手,步下楼梯还不忘回头再看看那娇小的个子,可惜人家已转过身。

紧闭的天台铁门隐约有风从隙缝里穿过来,四月春天竟有些淡淡凉意,夏佐搓揉著手臂伸手推开铁门──
咦?
夏佐的笑脸僵在脸上,眼前的画面像太过刺眼的颜色冲击著视觉神经,他始终眨不下眼去确定。
棠沐恩...?和......一个女的?.........在亲吻?
紧拥著棠沐恩,她垫起了脚尖,交付出自己的双唇,渴望回应的轻颤一点......他旋即紧拧著双眉推开了柯娜,姆指擦拭过双唇,双眼嫌恶的注视著的她,欲走的身子在转身时对上了站在一旁的夏佐──
「砰」的一声,夏佐大力的关上了门,跑走的身子颤抖不已,必须紧握著拳头才能克制自己不停晃动的身躯......
骗人!骗人!骗人!!这都是骗人的!!
「夏佐!」
「嘻嘻......被看见啦?」
棠沐恩冰冷的视线看了她一眼,随即追了上去。



「夏佐!」熟知他脚力的棠沐恩没有多久便在操场追上了他。
「......」知道身後的人在追著自己,夏佐使尽了所有力气想跑远。
「夏佐!」伸出长臂拉回了他,棠沐恩停在原地紧紧的环抱住他的身躯。
「别跑了。」
夏佐在他怀里不停的呼气、吸气...他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身体,不让它继续颤抖,可是那像是从深处涌出的力量却远远比自己的挣扎还来的大──
「放开我。」
「......」大手轻轻的在背後帮他上下抚顺呼吸。
「放开我。」
「......」
「放开我。」
棠沐恩没有依言,手掌覆上他後脑,手心的触感柔软,轻轻一压,让他靠在胸前。
紧紧的,环著。
他怕一个不注意...他又哭了。
「好一点没?」
「棠沐恩。」夏佐抬起头直视进他眼里,最深处。
「你在耍我吗?」语气那麽轻,他一听心头一紧。
「夏......」
「你在耍我吗?!」他用尽全力的推开他的怀抱,低低的吼著:「你说会慢慢让我知道的!」
「你这骗子!!」
棠沐恩向前欲拥他入怀,夏佐退了一步抬起头,隔著浸湿的双眼看著他,眼泪毫无预警的落下──
「......你...为什麽吻她......」
雨,在这时候倾盆而下......


14
「......你...为什麽吻她......」

天空骤变黑压压一片,四月初雨,彷佛坠落一地的透明花,细细洒在周围像要洗刷掉一切...
两人站在雨中的身影被打湿,对视的双眼间只有无言的胶著。
红肿双眼因为角度被雨打著,张张闭闭的时候,眼框里的热控制不住一样的往外掏。
隔著大力落下的雨,棠沐恩两手紧握成拳。他每前进一步,夏佐就往後退一步,最後他只能站定在他刻意保持的距离下,瞬也不瞬的紧盯著那张早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的小脸。
「过来。」冷硬的开口,声音竟是异常的嘶哑。他不要他站在雨中折磨自己的双眼......
夏佐摇摇头,紧咬住下唇。
「过来。」
又是一个无言的摇头,棠沐恩猛的踏出一大步,夏佐见状转身欲跑却在下一秒间再度落入那个宽大的怀抱里──
「别跑......」紧紧的环抱著,不让他跑走的力道像是几乎要把他融进自己身体里...
「不要...不要!走开!走开......」放声大哭闹喊著,夏佐用尽所有力气想挣脱这个怀抱......背後拥抱伸出的双手却使颈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挣脱。
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再亲吻过别人後还给自己这样的拥抱......?
「...你走开......」最後的开口,只剩残缺无力揪人眉心的请求。
「夏佐!」
冷硬的声音再也藏不住心疼,大掌抓住下巴扭转到旁侧,刀削般的薄唇覆上泛白的双唇──
「!」
扳回身前那副早已僵冷的躯体,无力的小手紧紧攀附在他胸前,棠沐恩加深嘴里吮吻的温度,四唇的紧紧密合让在雨中的娇小身躯更是颤抖不停......
「...难道你真的不明白──」
变得喑哑的嗓音响起,轻轻将他按进怀里,大掌紧覆住;说出口的话饱含的所有震动著怀里人的心里最深处......
「...棠沐恩......」



C班──
易捷不时的转头看著身旁的位置,两天没来学校的小孩连点消息也没有。转头视线扫过全班一眼,看到了阿纯,他走向他──
「喂。」
跟人在聊天的阿纯一怔,觉得声音陌生甚至有一股不容人拒绝的意味在。看见身旁的人僵硬的目光,他转头──
.........吓!「...易...易同学...有...事吗?」结结巴巴的,站起身子面对著他,呆板眼镜里的目光不敢乱瞟。
看他那副鸟样,易捷厌恶的拧起了眉峰:「夏佐请假?」
「小、小佐?不、不知...」头脑一转想起导师要他拿的假卡...「对对!病、病假!」
生病了?眉峰锁紧,若有所思。

转身走了出去,一半突然转身摆摆手:「谢了!」
阿纯惊愣,嘴张的大大没阖上,忘了要怎麽回神──
易捷跟我道谢?!


那健康宝宝怎麽看都不像会病假两天的人...
E班门外──
「找谁!」刘企壮硕的身躯挡在教室门外,横起眉眼看向来者。
懒懒的抬起头,易捷撇了眼站在门口的巨无霸门神,嘲讽一笑:「反正不是来找你去餐厅吃饭!我可不想赔死!」意思多明白,就是你有多会吃!
少根筋的人怎麽会懂的那话里藏什麽呢,皱起了眉头,呆愣著脸正想发问,大庞走过刚好听到,停下来解救一笑:
「易捷,找棠吗?」其实他还不讨厌这小子,不过只是因为传闻绘声绘影的,搞得大家对他有误解。偏偏这家伙闷性子也不喜欢解释──这点他倒是很欣赏。
「他不在吗?」
「是呀。他两天没来了......」



那天的大雨过後,很多事变得不太一样。太多本来藏匿起来的石子被人用力一抓就「嗵」的一声浮出了水面──那天的画面就是导火线。
偶尔闭上眼,夏佐都会在脸红中睁开双眼。轻轻抚上唇瓣......彷佛还留有那天他的温度。
微微浮躁的坐在沙发上吃著父亲做的点心,窗外的天气晴朗,云朵斑斑,蓝色的天空那麽清晰──
「啊啊!!我要出去啦!」说完,跳下沙发往外冲了出去。
闻言从厨房探出头的母亲本想喊人,念头一转那小子怎麽可能白白闷两天?摇了摇头随他去,反正一身硬骨。

跑进院子的人,一个俐落,两三下就爬上了树干上常坐的位置。这个方位最好,因为只要左右扳开一瞧,周围都尽在眼里。
晃著脚ㄚ子,春天的风吹来,舒服的想闭上双眼。
那天过後的事,他已记得模糊。只是依稀记得他在自己耳边说的话──『...难道你真的不明白──』
明白什麽?不明白什麽?
揉了揉眼,温柔的风和著一片宁静,轻轻闭上眼往後树背上一靠。轻轻一声叹息──怎麽会不明白。
两天没看到他了。
他知道他生病了吗?早上来家里接不到人,老妈会告诉他的吧......只是,怎麽都没见他人来看自己呢......
棠沐恩。默念这名字,想起那天他抱自己身上的温度......
突然一阵怒吼般的机车引擎声由远至近,夏佐猛的张开眼扒开隐密的重重树冠──
他回来了!
脱下安全帽露出的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庞。仔细一瞧,才发现暗色机车後边还停了一台同样的日式重型机车,只是颜色绚烂。C.C数与厚度大小略微不同外,两台同样抢眼的并立。
下车的人一身牛仔装,轻轻脱下同样颜色鲜艳的帽子,赫然一看骑士竟是位女的!
嘟起了嘴,略细的眉头轻拧,夏佐咬住下唇瞧瞧举步到树梢──
「棠沐恩!」
纵身一跳,娇小的影子落入抬起头的视线范围,自觉性的伸出手一拥,穿著短裤的身躯就被稳建的收入怀里──
「还说不是猴子?」
略带戏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照样环抱住自己的尤加利树,夏佐抬起头咧开嘴,赖皮的吐了吐舌尖,「嘿嘿......」
棠沐恩一听,双眉轻蹙,「还没好吗?」
「啊?」
「怎麽还哑著嗓?」轻抵著他的额头,感觉传来的体温。
「干什麽?」一双大眼直溜溜的盯著近在眼前的面容,对他举动好奇。
「退烧了?」轻声一问,蕴含著关心。
「那当然!」夏佐一听笑容扩大,声音虽洪量,却像鸭子学语。
「欸欸......」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清丽的声音打断两人。「你们......」受不了的吊起了眼,撇了一嘴的无奈。
夏佐一听跳了下来站好,走到她面前,猫样的双眼有趣的直盯著人家看──
「你好眼熟!」越看越有趣。
被盯的人没有不自在,看了棠沐恩一眼,嘴角留下恶作剧的笑容:「是吗?...那你说说,我怎麽个眼熟法?」
这话好耳熟!鼓起了腮帮子,夏佐不死心的继续打量著,堂沐恩在一旁宠溺的看著任他去。
「啊!!」沙哑的嗓子一声大叫,指著她:
「我记得你!」
其他两人一听,棠沐恩微挑双眉,被猜的人窃著好玩的笑容也掀起了眉眼。
「哦?」
「你是那个脚长跑很快姐姐!」
易雅津满脸黑线──不是告诉过他名字吗?!


15
「什麽跑很快姐姐......」
直到进入棠家大厅,易雅津还是不停的嘀咕著...难道这小子对自己的印象就是这样而已?
「你是跑很快啊!」喝著甜甜的奶茶,夏佐睁大一双猫眼。
「.........」那是我脚长。对自己身高很有意见的易津雅脸色暗了下来,看著夏佐娇小的身高,「是你跑太慢了。」
「对啊...而且还磨破了脚!」记得当时脚上的痛觉,夏佐皱了皱小巧的鼻尖。
.........闻言的易津雅脸色顿时僵硬,撇了眼棠沐恩没有动静的脸,咳了一声。
这小子,什麽不提倒是翻到自己遭人冷眼瞪惨的事.........
「好啦,下次跑慢点...」不甘愿的回嘴。谁叫自己害某人宝贝受伤呢...
「不要再有下次。」凛然的声音响起,大厅里的另外两人一听有截然不同的反应。
撇了撇嘴,易雅津闷闷的继续喝茶...啧,这茶怎麽变冷了。反倒是夏佐,捧著热奶茶的脸一派轻松,转头看著他:
「喂,棠沐恩......」见他执杯优雅的啜饮著,夏佐大声的说:「期中考要到了!」
「嗯...」没什麽反应。
「期中考要到了!」靠近他耳边又一声,沙哑的声音像被刮到一般。
易雅津看著微瞠目,这小子......很不同嘛。从小到大,第一次见有人敢如此对待他。弯起了嘴角,她就知道自己喜欢这孩子。
「小佐,干嘛说两遍?」一看也知道他在别扭什麽,不过还是坏心的问出口。
放下热奶茶又倒了一杯,夏佐转头苦恼的看著她,「津......」
啧,又是那眼神......「干什麽?」
「期中考我都不会!」嘟起了嘴,脑子里开始晃过了一大堆式子。
「哦......」了解的点点头,易雅津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她可不想再被瞪,不过要拒绝自己刚被他可爱双眼诱惑的心,可是有代价哦......
见夏佐脸垮了下来,看了眼一旁的表弟,笑得亲切:「不过,我有个弟──」
「当然是我教你。」凛然的声音再起,硬生生打断津後面的话。
「你!」狠瞪了眼沙发上一脸理所当然的人,易雅津懊恼的皱起眉尖。
「数学...」夏佐咧开嘴,笑弯了眼。
「嗯。」答应。
「化学...」
「嗯。」
「历史...」
「嗯。」
「......」
「......」
受不了的撇开头,易雅津冷笑。

哼哼...想到那张冰冷无表情的脸吃鳖的样子──
她.一.定.要.整.到.他!


「叩」「叩」
「进来。」声音压低,看了眼床上已闭眼熟睡的脸庞,为他拉好棉被,转身走到房外。
「少爷,您的电话。」常管家拿著电话恭敬的站在门外,「夫人打来的。」
「......」才拿到话筒,里头的声音就扬起──
「沐恩!妈咪想死你了!」女人微嗲的声音响起,还没等到对方回应,就开始霹雳啪啦的讲了一堆。
「......」静静的听著,不时转头看著房内床上的动静。
终於觉得只有自己唱独角戏的女人一顿,「讲话呀,儿子!」
「......晚安。」「哔」的一声,按掉挂断纽。
「再打来说人睡了。」把电话交给常管家,转身走入房里轻轻关上门。
「是。」

床上的人,因为鼻塞所以微张著嘴巴呼吸。感冒的脸上红扑扑一片,长长的睫毛微微煽动著。关掉了灯,高大的身影走进浴室。
四月初春,冷水澡。



暗色重型机车在呼啸过後停在校门口前,夏佐没有跳下车。学校前方来来往往众多学生莫不把焦点集中在两天没出现的机车上。
紧环著的手没有松开,前方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随即长脚缩回,催动油门驰向停车场。
广大占坪的停车场里几乎没有空位,可是再绕进深一点的地方,一个偌大的角落里同样停了几台颜色不一样的日式重型机车。

俐落的转弯,在空位上定立,直到熄了引擎,夏佐还是维持同一个姿势没有下车。棠沐恩脱下帽子两脚落地没有动作,任他抱著。
「好想睡哦......」从安全帽里闷出的声音响起,棠沐恩右脚跨过车头侧坐,帮他脱下了帽子。
嘴巴还戴著口罩,前额短发乱了一片靠在他肩上。感冒鼻塞又咳嗽的他今天是极度不愿意来学校的!
要不是因为老妈,他还想再请一天假呢!可是......这样就看不到棠沐恩了。
「上课了。」任由他环抱靠著,棠沐恩的声音低低的从上头传来。夏佐一听用尽力气的抱了一下才放开跳下车──
「小气鬼!」本来想做鬼脸才发现自己脸上戴著口罩。「哼!」把书包甩上肩,小小的个子转身才发现...这里要怎麽去教室啊?
没有表情的脸跟在他身影後面,也不说话。直到夏佐终於受不了转过头看著他──
「怎麽去啊?」
眼里始终藏著笑,他开口:「去我教室吧。」大掌伸出,帮他整理好额前的乱发。

---写在後面
朋友A:去棠教室做什麽?

提:睡觉。

朋友A:(抽气)睡觉?!

提:对。睡觉。
(这样小佐就不用在班上打瞌睡被老师电啦!XD)
朋友A:可以去保健室啊!

提:......(默)


16
不高的身子跟在棠沐恩身边更是显得娇小,快要接近E班时,一个箭步比他早一步立在门边探进半颗头颅看著教室内情况。
棠沐恩在後面弯起了嘴角摸摸他的头走进去,「进来。」
「早安啊!棠。」刘企满嘴的食物,看见两天没见的人打著招呼,随即看见跟在後面的娇小身影时,大喊出声差点噎到──
「啊啊!小可爱!」
全班听到的人无不转头,每个人都瞠大双眼直盯著他瞧。夏佐戴著口罩的脸看不出表情,不过皱起的眉头倒是说明他对这三个字有多麽讨厌。
「棠,早啊。」大庞拿下了耳机,看著一起走进教室的夏佐,「你也早啊,夏佐。怎麽了,你感冒?」
点了点头表示回答,跟著棠沐恩走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刘企一看跑了过来,「喂小可爱,这是我的位置哦!」
原本坐下松开的眉头又拧起,站了起来插著腰抬头大眼瞪著他,哑著嗓的说:
「小什麽可爱!比你矮一点而已!」
全班包括大庞皆笑出声,好玩的看著一高一矮对峙著。
虽然戴著口罩,不过对面那张巴掌脸上的大眼睛因为不高兴微赫而发亮著,刘企看著也愣了不知该怎麽应付,看著棠沐恩跟大庞丢出求救信号──
「给他坐吧。」淡淡的开口,微撇头示意,一双黑瞳里也有不易觉的笑意。
刘企嚼著嘴里的食物,不敢置信,「啊?」
大庞则纳凉的笑著:「笨蛋,快过去吃早餐啦你!」
虽然觉得不甘却也没反驳,瞪了眼大庞偷笑的脸,慢吞吞的走到最前面位置坐下,拿起奶茶猛喝了一大口。
「欸棠沐恩,我要回去了。」拿起了书包,夏佐不舒服的吸了吸鼻子。「老师会点名。」
大庞在一旁听见,转过头来笑著说:
「放心啦!老头子们不会点你名的。」暗示性的对著夏佐撇了眼棠沐恩。
夏佐看不懂,直盯著大庞满脸疑问。
拉他手臂坐下,堂沐恩在他发上轻抚,「不是想睡吗?」
见他摇摇头,棠沐恩也没再说话。

一整个上午下来,夏佐昏昏沉沉的,趴在桌上睡觉;醒了就转头看著旁边的棠沐恩一会,等到睡意又来闭起双眼就继续睡。
一个老者戴著眼镜站在讲台边只顾著他自己念著,偶尔走到黑板上写下重点。全班闹哄哄的,他也不会注意到E班多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在睡觉,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多问什麽。他才没那閒情跟好胆去管一个管不了的班级,更何况这里是E班......
夏佐醒了,发现棠沐恩专注在他自己的桌面上,他模糊著一张眼挨过去瞧──
「你在干什麽?」沙哑的嗓子因为刚睡醒更是不齐全般的几乎听不出话在说些什麽,棠沐恩一听皱了皱眉头问:
「还是不舒服吗?」伸手摸上他的额头。常温。
摇了摇头,他用力睁了睁双眼看著他桌面上的东西,「这是什麽?」
「......文件。」淡然的声音顿了一下才回答。
「什麽文件?」
「...企划书。」
「什麽企划书?」好奇的声音没有因为嗓子不舒服而停止发问,就在此时下课铃响起,棠沐恩起身:
「去吃饭吧。」
早就被饿醒的人,肚子里正大声鸣唱。一听要吃饭拉下口罩大声说:「我要吃蛋包饭!」



天台上──
坐在拦边倚著背後的铁丝网,夏佐晃著脚专心的啃著手里的饭。棠沐恩在一旁看他吃的那麽急,拿出了他吵著要的布丁说:
「没人跟你抢...」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吸引他注意,「吃慢点。不然我把这吃掉了。」
看到自己哈了几天的点心在别人手里,夏佐鼓起了腮帮子:「你不许吃!」
好笑的看著他,「我不吃甜的东西。」
瞪了他一眼,吞下最後一口饭,「那你还说你要吃!」随即伸出手要抢,棠沐恩长手往上一伸,他就拿不到了。
懊恼的看著在自己上方的布丁,夏佐瞪著他,「你怎麽这麽爱欺负我啊?!」
他略掀起眉,「有吗?」嘴里窃著笑,把布丁给了他。
一拿到布丁,他迫不及待的打开勺了一口。

「好好吃哦!」因为咳嗽所以被禁甜的家伙一尝到那美味高兴的嘴角都是幸福的笑。好像连喉咙也不那麽痛了......
看著他开心的笑脸,棠沐恩扬起嘴角逆著风越过网线看著外面。脸庞被风吹过,荡起的发往後恣意飘动,五官俊逸的脸孔更显得明朗。
「欸你好讨厌哦!」咬著汤匙,夏佐突然闷起来抱怨。
「怎麽了?」
「......这里啊!」比了比地上,他蹶起嘴巴,「我不喜欢这里。」
会意过来的人看著他,想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为什麽?」
听见这问题的人脸色微晕,瞪了他一眼,「这还用问!」
这里......有他不喜欢的回忆。那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你不说我怎麽会知道呢......」
夏佐低著头,好半饷没了声音。突然抬起头送上了手里的布丁:
「哪,要吃吗?」
棠沐恩盯著他一会:
「要──」
随即覆上他微蹶的双唇,贴紧然後吸吮,一瞬间的动作让夏佐的後脑顶在铁网上。他看著眼前突然放大的脸孔,惊愣的口微微张开,却叫他趁隙舌头钻入,轻勾起了他的舌尖一起搅动交缠。
「唔......」
吻越来越重,跟那天雨中的吻截然不同。夏佐被吻得一阵失神,想起在吻自己的人是棠沐恩,为他关上灯睡的棠沐恩,......那个问自己明不明白的棠沐恩───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闭上了双眼。
伸手勾住夏佐身後的铁丝网把他围在之间,棠沐恩更加深了这个吻。
「嗯......」
生涩的回应著,随著窜入自己口中的舌尖一起动作,无意间一个轻吟,棠沐恩轻托他的後脑分开这个吻,手中的小脸一双大眼半掩迷离,棠沐恩又啄了一下:
「布丁的味道。」夏佐一听脸红顿时清醒,正要发作,棠沐恩把他揽紧怀里在耳边低声道:
「这样,你就不会讨厌这里了吧──」
夏佐贴在他胸前,静静的听著。柔软的发被逆向的风吹散,他抚顺著。手指在他太阳穴上轻点:
「因为,有新的记忆了。」
低沉的嗓音悠悠的响起,也震荡进他最心里......
「...棠沐恩。」夏佐抬起头,正经的看著他。
「嗯?」
「......我感冒耶。」被吻得红肿的唇又蹶了起来。
他缓缓挨近──
「没关系。」
唇,再次覆上。


17
C班──
「我刚有看到小佐...」
「小佐?怎麽可能,他不是生病请假吗?」
「可是我刚真的在E班门口看到他呀...」
「E班?」
.........

.........
「.........」沉默的身影起身,走过两个对话的女生,面无表情的往外走去。


E班──
「啊啊啊...大庞你好诈!」丢出了所有牌,将近大头的牌数让刘企满脸的横肉堆上一片阴霾,「你怎麽可以帮小可爱!」
耸耸肩,拿下耳机的人睨著他,无声的用唇形说:「因为我爽!」还拉下一边嘴角做鬼脸。
而赢家,则因为愉快而没跟刘企计较某三个字的窝在位置里,高兴的数著自己赢的次数,开心的大声说:「耶!我赢六次哦!六次!阿企你要给我六盒巧克力哦!」
大庞也笑了,他看著对面那个像小孩子一样兴奋的小脸觉得有趣,也加入他跟刘企讨债去。「阿企,要不要再一次?六盒我们都梭,不过赔率是Double,怎麽样?」
丢了个贼笑的表情,大庞精明的脸上满是算计。「敢不敢?」其实他也没帮夏佐多少,只是这小子拿到的牌面都是意外的好运气!
三人吵闹间,气氛和谐。身边的同学们也一个一个融入玩闹,全被那个娇小个子脸上的笑容给收买了去。
看著那张可爱脸庞漾起的笑容,无一不是飘飘然。
午休时间,本该是小憩一下的人跟大夥玩的不亦乐呼。第一次玩牌呢,虽然感冒不舒服,不过好心情挡也挡不住。连刘企叫他那个三个字眼,他也是全然的不在意;直率的性子,很快就打成一片。
因为感冒而红红的脸蛋没有戴上口罩好心情的咧开嘴,喝了一口甜腻的阿华田转头对著专注於自己桌上的人兴奋道:
「棠沐恩,我赢了六盒巧克力哦!六盒!」炫耀似的笑容,孩子气的神情,棠沐恩专注的表情回头摸了摸他的头。
「你在干什麽?」好奇的往桌上一看,不是跟稍早那些资料夹一样的东东吗?
棠沐恩抬起头看著他,嘴角似笑非笑,「企划书。」
「做什麽用的?」
「...企划案用的。」
「企划什麽?」
「计划。」
「为什麽?」
叹了一声,「......好奇吗?」
大力点头,「是呀!」大眼里一片清澈,嘴巴因为认真而闭紧,一个小巧的红圆就这麽在脸上。
棠沐恩低下头,两人对视不到几公分──
「你不会想知道的。」捏了捏他小巧的鼻尖,他满脸宠溺的脸色惊起身旁多少抽气声──
......不会吧。一定是他们看错了。
那两个人。刚还以为棠就要这样亲......下去耶!
对上那双黑瞳,夏佐脸微赧。刚刚...以为他又要吻自己了。
微失神呆愣,再度把口罩戴上,夏佐转头看见後头一群人紧盯著他:「干什麽?」
众人回神,猛的摇头,有的偷偷瞟著棠沐恩,後者没有搭理他们,继续专注在手上一叠的资料夹上。
「小可爱,你跟棠很好啊?」
有人问出声,藉机八卦满足一下好奇。没办法,谁叫这小家伙一出现,所有的事都变的这麽有趣?包括他和棠看似平常,实则暧昧不已的关系。
从没看过棠这麽照顾一个人,还是个男孩子。不仅看起来一点也不怕棠沐恩,对著他大吼又大叫,那人没表情的脸上倒也像是不在意。就连班上几个校里有名恶煞的脸也不畏惧,外表娇小连脸都比女孩子可爱,举止却是大剌剌,跟其他看到他们的人都不一样,这样的小家伙,要人怎麽不喜欢?
童伴?邻居?大庞他们是这说的。不过...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只有那层关系。
看著围看周围的好奇的人,夏佐歪头想了想又撇了棠沐恩一眼,口罩後的嘴蹶了起来。
他吻了我耶,那我们算不算很好?
正在思考的小脑袋还在疑问,却叫门口突然出现的人拉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易捷!」声音伴随著身影跑到了门口,等待回答的众人们一个神的也跟著跑到了门口。
易捷?!......怎麽小可爱也跟他不错的样子?!
这麽想的众人莫不又捏一把冷汗。棠跟易捷不合耶!


「午安啊。」懒懒的打著招呼,乾净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撇了眼站在夏佐身後的围观者道:
「怎麽,保母不是只有棠沐恩吗?怎麽突然增加了?」
一袭讽刺的话道出,众人莫不尴尬的回到教室座位去。
见刚还在旁边叽叽喳喳的一大群突然不见,棠沐恩跟著那身影走了出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看著背对著自己的身影:
「夏佐。」
转头看著他,夏佐拉下口罩正想说话,突然一个气不顺又咳了起来,棠沐恩见状长手伸出正要抚上他的背,另一只长手已伸出──
「没人催你。」轻轻的拍打著他的背当他问气,语气里的关心让对立而站的人眉心聚了起来。
他接著又说:「你请好多天假,没事吧?」
「没、咳......没事!」摆了摆手,皱著眉的小脸因为咳嗽而涨的通红。
棠沐恩聚紧的眉心松不开,拉著他的手:「走吧。」
抬头看著他,脸上的不舒服清晰可见,「去哪里?」
「回家。」


18
暗色机车以极快的速度呼啸,不过多久便在棠家门前停下。後边的人慢慢的下车,脚步不稳的晃了几下,前方的人帮他脱下安全帽打横抱起了他。
「常伯!」
「是!少爷。...佐少爷?!」看见满脸通红的夏佐,常管家老脸布满惊慌。「怎麽烧成这样......」
「打电话叫医生过来。」快步的抱著怀里的人往楼上去,声音凛然。
「是!」慌忙的应声,老骨头也慌了。
回到房间把他安置在床上,松开他领间的领带,棠沐恩沉著一张脸。
该死!不该带他去天台上的...
床上的人无意识的在嘤唔著些什麽,好似做了梦。棠沐恩握著他的手看著他,一刻也不敢闪神,眉心捏得死紧。


「为什麽要回家?」咳得小脸都红了,声音哑著张著眼看著他。
不发一语,拿著两人的东西拉著他在众目睽睽下走出教室,越过还站在门边的易捷时,他冷睨了他一眼。
易捷也不闪避,迎上的视线里也充满了挑衅。
没有得到答案,夏佐喉咙还拉的紧紧的,伸出手想扯回自己的手。「喂,干什麽回家?」
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棠沐恩转身,脸上已经没有表情可言,厉声道:「过来!」
被他突然严厉的声音震住,夏佐愣在原地,而後头围观的所有人也被棠沐恩脸上的凛冽给吓得噤声。
记忆中,棠总是沉稳冷淡。


医生到来时,棠沐恩走了出去。常管家见状追了去,却在看见少自家少爷的脸色後又退回了房间里。
走出了棠家大门,步伐不停的走向隔壁夏家。来应门的夏母看见来者,微微的惊讶随即退去,笑容逐开:「小恩,怎麽来了?」

.........

.........

『喂,等我回来。』男孩一双大眼里泪水蓄满,吸了吸鼻子不舍的开口道。
前方漂亮的孩子看著他,眼里有笑意,拿著手中的漂亮红色帽子问:「等你做什麽?」
『等我回来娶你!』

.........

.........
双眼悠悠的睁开,四周无光。满室的黑暗,身体异常的沉重,喉咙好似有火在烧。正想起身,一道低沉的嗓音突地响起──
「渴了?」声音的主人脚步无声,走到他身边。
大眼努力的凝好焦距,看向床边的人。没有光线的空间里,那人一双黑色瞳孔发亮,夏佐看著他没回话。
轻叹,以为他在为稍早的事生闷气,转身想到楼下帮他拿水,却突然被拉住衣角。转头微讶的看著他,棠沐恩拉开他的手里在掌心里轻声问:
「怎麽了?」手探向他前额,「还是不舒服吗?」
摇了摇头,夏佐突然起身抱住了他。「棠沐恩......」
因为姿势微俯身的人,感觉著怀中的温度。「嗯?」
「我梦见你耶...」
梦见小时候的他们。好久以前的他们,那麽小;经过了十年,现在的他们早已经跟以前不一样,只是,有些东西他知道在心里,还是那麽清晰。
他想,那应该不只是童言童语吧......
听到他的话,笔直的双眉微挑,想说些什麽,却还是没开口;怀中的人顿了好久,知道他有话要说,他专心等著。
感冒还没好的嗓子因为上天台吹风而又发烧,此刻喉咙又痒又紧,吞了吞口水,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回来了。」
这句话,早在两个月前就该说的。现在,他说一次给他听,来得及吧......
感觉自己环著的身躯没有动,夏佐心里头涨得老高。欲抬头看看,却叫背後那双大手突然拥紧的力道给止住了所有动作。
紧闭著双眼,伏在他因为体温微热的颈间,喑哑的声音开口:
「夏佐...」他拉开距离看著他。
「欢迎回来。」冰冷的薄唇轻轻的印上夏佐额际。



「......」喝著温开水的人,因为不喜欢那味道所以脸都皱了起来。
「佐少爷,您怎麽了?太烫吗?」看他小脸皱了起来,苦著嘴角的样子,常管家关心的问。
「啊?没有啦...」总不好意思说他不喜欢喝温开水吧?.........谁叫他今天居然又这麽刚好发烧了!唔......好想喝阿华田......这麽想的人布满希冀的眼睛看著常管家:
「常伯......」
「常伯,把药拿来。」冷淡的声明打断夏佐即将出口的要求,视线扫过他。
「啊?呃......」其实已看到夏佐大眼里的恳求,少爷的声音却刚好硬生生的把他拉了回来。「是。」
蹶起嘴瞪了身旁的人一眼,闷喝著温开水。他讨厌吃药!
被瞪的人不以为意,「这段时间都不可以喝甜的。」
听到这句话的人瞠大双眼不敢置信的大声嚷著,「为什麽不行?!」无奈声音哑得不像话,比起先前的鸭子学语更难入耳
看著手中的资料,他缓缓的说:
「期考完,带你去玩。」
听见要去玩的人精神一振,兴奋的问道:
「去哪玩?去哪玩?」
「你会喜欢的。」看著他雀跃的小脸,他轻扯嘴角又说:「不过,都得满八十分才行。」要他及格很容易,要求满分就太过,八十分不难也不简单。
八十分?!原本因为要去玩的好心情在听到尾边那句,脸都垮了下来。
「怎麽可能嘛?!」
此时常管家从里头走了出来,听见他们的对话:「佐少爷,您不用担心。」依佐少爷的聪颖再家上少爷的指导,他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如愿去玩的!
虽然,少爷老早就叫他把房间都订好了。
接过了常管家递过来的药,夏佐想到什麽大口喝下水把药一口气吞下,难受的拧起眉大声说:
「对!你说你会教我的!」
「那当然......」说完尾音略顿,阖起了腿上的资料夹,「这礼拜你都住这。」
「咦?!」



「喂,你这家伙...」俏丽的脸不满的瞪著从进门到现在脸都很臭的人,站在他面前不怕死的开口:
「谁欠你钱?摆脸色啊?!」
像被踩中了地雷,沙发上的人阴沉的起身看著长自己两岁的人,「...关你屁事?」
「什麽?!」微扬声,易雅津瞪大双眼看著弟弟。「你再给我说一次!」
「你不要烦我!」推开了她,易捷满脸不耐烦的起身回房。
见他那样,易雅津也没再说话,喃喃低声,「失恋啊?!」
谁知前方的人听见回头瞪了她一眼:「闭嘴!」
唉呀...被她说中了?
站在原地的人捂起嘴巴偷笑。有人幸福,就有人不幸福呐......
想到这个,就想到最近很"人性化"的表弟。「噗」嗤一声,易雅津没什麽形象的倒在沙发上,想到什麽有趣的事开始大笑,不...是窃笑。
哼,她可还没整到他呢!


19
躺在床上的人眉头紧紧拧著,脸上布满清楚可见的阴霾。对外头的敲门声没有回应,撇了撇嘴,转过身面对墙壁。
闭起双眼,他想起一张小脸。比女孩子还可爱的脸上有一双大眼,像会说话般。笑起来的时候亮著,整个画面都让人感觉愉悦。
夏佐......
他当然知道那家伙对他有多麽认真。这事他知道很多年了!从以前到现在,十几年来他没有表情的脸上唯一的温度都给了那张小脸。
虽然早就是明白的事,可是自己却从没想过再见那张小脸,竟是如此惊人的感受不同以往。而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这麽在意......
稍早棠沐恩跟他在自己面前离开没有多久,他回到教室不久坐不住也走人。他知道自己没有介入的馀地,可是......
他有去追求的权利吧?



「住这?」张著嘴看著他,煞有其事的伸手比比地上再问一次,「你家?」
搬到棠家?跟他一起住在这间大房子里一个礼拜?......那跟他住隔壁有什麽不同?
「佐少爷,少爷已先事向您父母......」常管家在一旁站著,和气的笑脸帮自家少爷回答问题。
一听常管家这麽说,夏佐瞠大双眼,「什麽?什麽时候的事?」为什麽他都不知道?
「衣服在房里。」造成对方疑问的人却像没事般的开口,字句里没有任何可以询问的馀地。
「为什麽衣服在你房间里?!」明明就住隔壁而已,干嘛这麽大费周章!「我不要!」
听者转过头眯起双眼,「你说什麽?」
「我说我不要!」
猛的站起身,夏佐才刚退烧的身子血压一低,一个不稳,身躯又微晃了一下,正要立好身子,棠沐恩起身顺势单手环上他的腰。
「做什......?!」正要发问,双脚徒地腾空,被扛上了肩头。
「该睡了。」
「啊?!放、放我下来!我又不是东西!你怎麽可以......唔!你!」惊觉到现在的处境,挣扎著想要下来,一只大手却拍上他屁股,冷淡的声音也随之扬起:
「想去玩,就乖点。」
一句话就让躁动的心静抚了下来。为了以防自己掉下来,双手紧抓著宽阔背上的衬衫,似乎察觉到什麽,底下的常管家微笑著目送他们上去,夏佐脸一红不敢抬起头,埋在他背弯上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好淡。可是就安心了。
进了房间把他放在床上。棠沐恩由高往下睨著他,不容他质疑的开口:
「八十分。就带你去垦丁。」
一听到熟悉字眼,其实已变陌生的地方。眼里瞬间浮现蔚蓝的大海......彷佛又看见自己置身於板上驾驭著大浪......
看见他逝掉愁眉苦脸,傻傻的笑著,棠沐恩脸部表情也松了下来。「好了,去洗澡吧。」
夏佐一听回神,「那我为什麽要住这里?」题还是绕回原地。
被问的人略顿,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看见他眼里:「你不想住这吗?」
反被问的人怔了一下,思绪转了一圈回道:「也不是不想啦...只是...」其实他只是觉得这麽近,干嘛这麽麻烦......
「只是什麽?」坐上床边,他靠近他,顺著他的发。「跟我住一起,不好吗?」
在自己发上的大手力道轻柔,低沉声音好听的响在耳边,这麽近的距离,他又可以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味。
好安心。
闭起双眼,他倾身把脸埋进他肩窝,摇摇头:「好。」
他摸上颈间窝著的头颅谑道,「说好又摇头。」
「我家才在隔壁......」
终於懂他的意思,棠沐恩抬起那张小脸,嘴角勾了起来,「不麻烦。」
那张很好看的脸就这麽直直的在面前看著他,夏佐红著脸点点头,「哦。」
在那双像星星的眼睛里,好像一切都变得没有关系了。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顺,其实也没有什麽特别的大风大浪可以形容。只是...虽然白天上课,晚上也是在"上课",不过,感觉很......惬意啊。
日子照过,早上跟棠沐恩一起到学校,中午跟他一起去吃饭,放学跟他一起回家,晚上一起吃晚饭,之後顶著饱饱的肚子,他就会开始帮他恶补功课......然後,睡在那张大床上,周围没有灯,身边有他的温度......
而人在学校的此刻,虽然喉咙还是很不舒服,不过夏佐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直高挂......回到原班级的他,在众人的关心下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因为生病请假了几天,还包括那天因为想睡觉窝在别人家教室里的事,小脸上漾著微涩的笑容也不知怎麽回答。
阿纯看他终於来学校,关心他还不忘揶揄期考的事。倒是夏佐一副自信满满不复当初跟他吵著都不会写的表情,大眼睛里散著一种光芒,连旁人看了都觉得闪亮。
他咧开嘴很肯定的说:「我一定会科科八十给你们看!」
嘿嘿。这可不是口说而已哦,因为他有一个强手在帮他!
真不亏为学年第一名,夏佐每次跟棠沐恩窝在一个书桌前就不禁会这麽想。以实力来说,他们真是差太多了......
他也是个好老师,分析每一重点都让夏佐简单轻易就能明白,连最讨厌的数学程式在他眼里也没那麽困难了。
每天每天,都很愉快呢。其实,住他家也很不错嘛......虽然想吃点心就得跑回家跟老爸要就是了......
拖著腮的小脸傻傻的笑著,想些什麽没人知道。只是嘴角的一点幸福就这麽透了出来......
「笑什麽?」男中音开口,好玩的看著他,「这麽幸福?」
神经大条如夏佐,又怎麽可能听的出那话里的一点发酵味?只见他转过头看著易捷,满脸的神采奕奕,跟前几天带著口罩猛咳嗽的病厌厌不同,愉快的笑著:
「没有呀!天气真好......」说完还搔搔头。
......没有忽略他眼里的一点羞赧,他开口问,「期考会吗?」上次有听见他跟那个四眼的抱怨他都不会...或许,他可以......
「会!」听到此事的人大力的点下头,钟声在同一时间响起,还未等易捷回话,他起身往外冲了去丢下一句:「吃饭去!」
满心五味杂陈的人坐在原位看著刚刚还有身影的位置,皱紧了眉头。


20
「小可爱!」
刘企看见门口出现的人,兴奋的大喊还挥了挥手。大庞也坐在一旁,远远就看见那个挑高的身影,还有那个走在前面因为要吃饭而兴奋的小脸。
「阿企!大庞!」
还在想著要吃什麽的人,看见是谁,开心的蹦蹦跳跳过来。棠沐恩跟在後面,两人相皆出现在学校某一角的事已经不是什麽大新闻,只是周遭的目光还是没有少。
夏佐现在已经不讨厌被刘企用那三个字称呼了,因为生气他也感觉不到,更何况相处久了他知道他是个外表很高大,内心很可爱的家伙;而且他跟自己一样喜欢吃甜的所有东西!而大庞是个老是挂著微笑,喜欢听音乐,还会讲笑话给他大笑的人。他们是好人,很好相处,所以他喜欢他们。
「你们吃什麽?」他最喜欢的就是跟他们讨论要吃什麽,因为他们知道学校附近很多好吃的食物。晃头晃脑的盯著他们两个桌上的餐盘,撇著嘴思考著自己到底要吃什麽......
「你感冒好啦?」大庞挑眉看著那双大眼睛直盯著果汁瞧的样子,故意问。
微恼的瞪了眼大庞,又转头睨了眼後边的人,见那人没什麽反应,蹶著嘴闷道:「还没...」
「哈哈哈,小可爱!今天好姨榨的苹果汁好甜哦!」塞了满嘴食物的人,对著夏佐炫耀般拿高手中的果汁还做了一脸享受的表情。
「我也要叫好姨榨一杯给我!」被激的人瞪了刘企一眼,不甘心的鼓起腮帮子要往餐厅厨房後门去。
好姨是餐厅部的一个年近50的厨房大妈,因为手艺好,待人也亲切,很多学生都喜欢她。因缘际会,他跟E班几个小夥子很熟识,他特别喜欢夏佐那张甜甜的脸,自从他出现後,连带的他们几个也都有好吃的可以拿。
「坐著吧。」那个一直站著没说话的人,在夏佐转身要冲去时,淡淡的开口。
依言坐下,夏佐目光始终不离那高大沉稳的背影。
「哦哦...小可爱你真好命!棠帮你拿饭欸!」咬了口鸡腿肉,刘企还用满脸羡慕的眼神看著他。
好命?什麽意思?
看夏佐满脸的疑问,大庞笑著说:「是呀。因为别人没有这种待遇嘛。」
「是这样吗?」他只对他一个人这样吗?
听见他这回答,大庞笑出声,「你怀疑啊?」顿了一下又说:
「棠对任何人都是那个样。没什麽特别的。」
「是啊!当初认识他的时候,我还想说他是不是颜面神经失调勒......」
听见刘企的咕哝的话,夏佐噗嗤一笑:
「棠沐恩的笑容很漂亮的!」
听见他这样说的两人一愣,异口同声说:「他会笑?!」
对他们两个反应很不以为意的人看了眼前方走回来的人回道:「是呀。」虽然他现在跟以前小时候不一样,很少笑;不过在他面前,他嘴角翘起来的样子还是很好看。
见回来的人手中托盘里有面也有饭,夏佐眼睛晃来晃去拿走了其中一盘,「我要这个!」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另外两人见他拿到饭就毫无形象可言的吃饭方式,大庞忍不住说:「小佐,你很饿啊?」看了眼旁边一样吃起饭来很可怕的刘企又问:「你...多重啊?」
听见这问题的刘企灌了口饮料也好奇的上下看了看说:「你有60吗?」
原本在思考自己体重的人听到那数字摇摇头,「没有。」
听的人点点头。也是啦,个那麽小,有60也挺可怕的;不过,男孩子欸...这麽轻...
「53。」一个冷淡的声音打破突然的沉默,让另外三个人都睁大双眼。
大庞皱著眉头看著夏佐道:「小佐,你多吃点吧。」
刘企也摇摇头看著夏佐道:「对啊!小可爱,不够再去买......」
夏佐微怔看著对面的人不敢置信的问,「你怎麽知道?!」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看了他一眼迳的吃饭。大庞看了眼棠沐恩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後看著夏佐:
「小佐,期考的事怎麽样了?」
马上被拉走注意力的人精神一振,咧开嘴自信的说:「当然!」
「哦...有棠在,你一定没问题的。」顿了一下,撇了眼刘企然後问:「考完要去玩吗?」
刘企也接收到大庞的视线,大嚷著:「当然要去玩啦!不玩怎麽行?!」
夏佐一听开心的邀说:
「去垦丁吧!」
两人对看了一眼,嘴角隐约窃著笑,「哦...要去垦丁啊......」
「是啊是啊!」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润。「一起去玩嘛!」
大庞故作为难的看了眼棠沐恩说,「可是......」
「一起去吧。」低沉的嗓音淡淡开口。
宾果!大庞跟刘企两人相视,嘴角窃著笑意。



期考的前一天,夏佐窝在棠家书房里。咖啡色的木制书桌前,摆满了几张大纸。他闷著一张脸疾笔对抗著。
每写一题他的脸就更臭一份,每写完一张他就把考卷丢出去。等到那薄薄的纸张快飘落到地上的时候,他又冲上前去把它捞起来。然後把它完好的叠在桌面上。
那几张写满题目的大纸,里头满满的都是棠沐恩出门前要他完成的测验。
夏佐写完最後第2张,忍不住趴了下来。拉开窗帘的落地窗外,天空晴朗的看见蔚蓝,他却窝在这大书房里独自回答这些需要绞尽脑汁的题目。
只有他一个人。
猛的推开椅子起身,桌子因为震动,几张薄薄没有重量的大纸就这样滑落,夏佐一惊,慌忙的捡起收好。
那是昨天棠沐恩为他准备好的题目,由他自己出题。
扁了扁嘴,看了一眼桌上的最後一张考卷......
挣扎著。现在走出去,越过常管家的疑问,然後走出大门...晃进家里,进入厨房......找老爸拿点心......顺便喝点甜甜的果汁...
「啊啊啊......好想吃冰哦!」可惜他感冒这几天已经好,喉咙却还是有点发痒。
颓然的坐回位置,他决定还是完成最後一张试卷。他不希望棠沐恩回家後,他还没完成所有题目。
那是他昨夜熬夜为他完成的。在他已经窝进棉被睡了以後......
早上醒来他就不在了。问了常管家才知道他有事出去,问了什麽事常管家吞吞吐吐的也说不好,他也就懒得再问了。
等他回来再问本人好了。不急......
真的不急的。现在他已经没那麽徬徨了,因为他相信他;他说会让他知道的,所以他相信著。
现在,他要完成棠沐恩为他准备的试题卷,好好完成;然後他要跌破众人眼睛的考满八十分!
嘿嘿......这样就可以去玩了!


21
「喂!你终於回来了!」
进门的人在听到这句问话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看著客厅里睁著睡眼惺忪双眼的娇小身影,低沉的声音柔声问:「睡饱了?」才十点。
明知故问的家伙!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瞪著他,坐在沙发里的身子缩的小小的,「你去那里?」
话里微透著不满,更多是关心。
棠沐恩伸手摸了摸他,手掌却被大力拍了下来。
在闹别扭吗?掀起眉,把他打横抱起。「你想睡了?」
...哼。「你装死啊?我问你去那里啊!」蹶著嘴不高兴的发声,虽然还是乖乖的勾著他的脖子,不过扭著张小脸倒是像个守家怨妇。
棠沐恩失笑,「你想知道?」
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废话!」不是正在问吗!
「我去工作。」轻描淡写,步上楼梯身影极稳。怀中的身躯因为洗完澡有淡淡的香味。下巴轻蹭了下头上发丝道:「下次跟我一起去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夏佐一听,嘴角就笑了,「你工什麽作?你为什麽要工作?」说罢还转头环饶了下头客厅一眼。
「你很缺钱吗?」这问题出口的时候,他睁大著双眼像只认真的猫咪,紧盯著他的侧脸。
「对啊。要养只很会吃的猴子。」
进了房门,夏佐一听腮帮子又扬了起来,勾著他的脖子一个使力,两脚换姿势又变成无尾熊紧攀尤加利树。
由著他,伸出手环紧他腰步向大床。
「你很介意我很会吃吗?」两边腮帮子涨著红通通的,看著他有点不甘心的问。却又小心翼翼。
把他放在床上,见他不放手乾脆倾身顺著力道把他压在床上,双眼间的焦距柔和,拿下他的手掌执在唇间轻吻了下。
「再吃胖点。」不过几公分的距离对视,缓缓再挨近。
「像个小胖猪好了。」盯著他的眼神炙热,鼻间的气息全拂在那张小脸上
夏佐微红著脸,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麽,呐呐了半天,棠沐恩乾脆低头覆上。
「嗯...」
轻轻的辗转吸吮,不敢太深,怕一个不注意...就过了头。舌头微探进轻勾那小舌,搅动了下才带不舍放开了他。
那张小脸上红晕更深,微喘著气,一双大眼半睁著氤氲在眸。
帮他拉上棉被,啄了一下轻声说:「睡吧。我去看试卷。」
点了点头,夏佐目送著他离开。直到看不见身影隐没在门扉才慢慢闭起双眼沉入梦乡。



期考第一天,夏佐精神奕奕的走进考场,一路上还不停的哼著不成调的歌曲。好心情一览无遗。
阿纯见他怡然自得,笑著问:「小佐,看起来很有自信嘛?」
对这问题不以为意,转头嘿嘿一笑,手指胜利姿势:「那当然!」
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坐到位子上,适然的又拿出课本复习著;所有的重点,棠沐恩都帮他画了起来。
因为太过专心於课本上的红线与注解,连身旁的人靠近也没有察觉,直到声音响在耳畔──
「有信心?」好听的男中音,因为距离而显得微喑哑。
一转头看见近在咫尺放大的脸庞,夏佐吓了好大一跳,拉开点距离看见是谁呼了口气,「厚,你不要吓我啦!」随即又笑了开来,说:
「当然有信心!」
见夏佐把距离拉开,虽觉怅然若失,易捷还是爽朗一笑:「自信哪来的?」
不用问他也知道,可是那种纠结在心底不舒服还是让他强硬的脱口问出。在看见他眼里的那抹晶亮时,感觉心口处微微涩了起来......
「有好老师嘛!」骄傲的语气,还有发亮的一双猫瞳。
「.........这样啊。」
说罢坐回原位,眉心皱得死紧。旁边的人犹然不觉,一迳的开心反问:「易捷!你有没有信心呢?」
沉默的微点了头,易捷看著他。
小脸微笑的神情愉悦,「那你考完要做什麽呀?」
见他好似非常兴奋,易捷也笑了一下:「考完?当然是休息。」又问:「怎麽......?」
咧开了嘴,夏佐笑的腼腆:「嘿嘿...没有!只是......」
他脸上满溢著幸福的笑容,那麽可爱...那麽亮......感觉胸口越来越酸涩,他几乎想伸手紧抓著跳跃的心脏捏紧著......而那些都不是他给他的!
夏佐搔搔头开心的接下说,「我们要去垦丁哦!」
...我「们」。
易捷脸上再也挂不住笑。「是...吗......」
是了,那家伙也会冲浪...。选那个地方,就是为了他吧......为了眼前这个小家伙喜好的水上运动。
为了他,这十年他都是为了他。经过了这麽久,他们的牵绊犹系在一起,所有的一切好似只为了等他回来而准备。
他一直在旁边看著,所以他再清楚不过了。
郁闷的心找不到出口,对面那张小脸上开心不已的兴奋小脸,说明他有多麽期待。易捷自问──难道自己就给不了吗?


22
出发的那天,棠家大门外,两台四轮传动RV并排在一起,车顶上各自架著不同的运动器材;有越野脚踏车还有冲浪板,各自颜色不一的立著。
夏佐把包包往车子里一丢,转头想著还有什麽没带。母亲拿著他的红色脚绳走了出来。
「佐,没带这个,你玩什麽?」这个孩子,这麽大了健忘还是不改,何况又是这麽重要的东西!
「对厚...」吐舌搔搔头,接过往口袋里一塞。眼角馀光瞄到一台车子缓缓驶进。「嗯?」
还有人要来啊?这麽一想的人转头往棠家里头看了一下,正好大庞走了出来。
「那是谁呀?」手指好奇一比,车子也刚好在门前两台车旁停下。
大庞看见那台车後,嘴角勾了起来......摸摸夏佐的头笑道:「棠的表姐。」
「津呀?!」津也要一起去吗?
说完车里的人也开车门走了下来,看见立在门口的人兴奋的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夏佐。
「小可爱!几天不见有没有想我?」对一旁的大庞含意颇深的笑了一下,又赞道:「期考不错嘛!」
夏佐一听,得意的嘿嘿了几声,看著母亲说:「老妈,这是棠沐恩他表姐!」又道:「这是大庞!」
「你们好。」微颔首,夏母亲切的微笑。
大庞也微笑。看著夏母心里头想的跟一旁惊讶的易雅津是同一件事。
「啊啊啊...夏伯母这麽年轻啊!?」易雅津睁大双眼,来回看了眼夏家母子两,又道:「你们好像!」一样娃娃脸。
闻言的两人反应截然不同,夏母开心一笑,摆摆手说:「你们年轻人尽情的去玩吧!」说完睨著夏佐谑道:「你呀...不要又给小恩惹麻烦!」
蹶著嘴瞪了眼母亲,才转头看著易雅津道:「哪里像!我老妈根本就是小孩子!」说完还涨起两边小腮。
好可爱!易雅津大笑,又抱了下他说:「对了,我们也要去哦!」说完眨眨眼,像去年跃下奖台那幕一样。
「哦......好啊!」大力点头笑著。人多才好玩嘛!且他也想看这个冠军驾驭大浪的样子......等等,我们?「我们?还有谁?」
易雅津神秘一笑,往车子里撇了撇道:「你也认识哦!」
大庞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微笑著。这趟,会很有趣呐......
「我也认识?」
此时车子里的另一人也开车门步了下来,夏佐一看怔著:「易捷?!」
「嗨。」修长的身影倚在门边,双手环胸笑看著眼前的人。
第一次见他穿便服的样子。白色的T恤只有蓝色的图案,米色短裤下踏了一双白布鞋,整体感觉有朝气又可爱。
夏佐怔著终於回神,一个击掌大声说:「难怪我就说你们都眼熟!原来是姐弟呀!」
在场的人莫不憋著笑意,这小家伙,也太迟钝了点。平常人早在看到易雅津就应该会发现的,偏偏这小家伙脑袋里就是比常人慢一拍。同样的姓易,这不是很好解释的嘛?
棠沐恩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的人,微掀眉。刘企跟在後头,看见他们也是睁大双眼:「津姐?还有.........易捷?!」
「走吧。」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因为出发的早,所以到达时才过正午。四月假期垦丁,跟暑假比起来也是一波热潮。车顶上有浪板的车子率先到达目的地,後头有著越野脚踏车的大庞他们也到了,随後的易家姐弟也跟在後边。
烈阳下,三台不同风格的RV一并驶进未来三天两夜要住的山庄里。
「到了到了!」隔著车门,看见小木屋兴奋不已。「棠沐恩我们住小木屋啊?」好棒哦...感觉好温馨,最喜欢小木屋了!
「嗯。」停好车,看见那小脸上开心不已的笑容,脸庞也柔和了。「常伯帮我们订好房了。」
「我去拿我去拿!」说完跳下车,小小个子一溜烟的跑向里头柜台服务处。
待众人都把东西搬下车,一群人进入木屋内分配房间。两层楼的空间,楼上一间房,楼下三间房。因为楼上只有一间,众人觉得抽签。夏佐好运气的抽到好签兴奋不已,却没发现其他人中有人脸色异常难看。
棠沐恩见状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
楼上的空间与楼下完全的阻隔开来,就算在房里尖叫也得非常大声才听的见。也就是说,那房里的任何事,楼下的人完全干预不到。
「把东西放一放,先去吃饭吧。」易雅津看了眼弟弟的脸色,终於知道是怎麽回事。打破沉默先开口。
一蹦一跳的冲到楼上去,夏佐一开门惊叹:「好漂亮!」房间里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垦丁外的一片蔚蓝海岸。
棠沐恩跟在後头把行李放好,走到他後边抱著他:「喜欢吗?」
直点著头,转过身环上他的腰,埋在他胸前的小脸漾起了开心的笑:「嗯!很喜欢!」
浅浅的笑溢出口,他低头在那小脸上轻轻一啄。


楼下房间里──
「你搞什麽?」易雅津看著弟弟的背影,微愠问。
「......」脸色还是难看的人立在窗前,没有回答。
「你明知道......你还...!」想了想还是作罢,能说什麽呢......感情的事本来就难预料。
那小家伙本来就讨人喜欢。自己老弟会喜欢上也不是不能理解,自从夏佐十年前离开台湾後,这家伙每天都跟在他屁股後面,他喜欢什麽他就选什麽;只是没想到......十年後,怎麽心所选的也变一样了?!
叹了口气,她缓缓说:「他不会让给你的。」
猛的转身,易捷低吼:「我才不要他让!」让?他易捷抢不起吗?!从小到大他都让,这次他不需要他的施舍!他会自己去夺!
「捷!」不赞同的瞪著他,津略沉下的口气已显她的心情。她很少发脾气的。
「...这事不用你管!」说完越过姐姐走了出去。
要幸福和快乐,还是心......他易捷都给得起!


23
夏佐雀跃不已的奔进海滩区去,早做好伸展准备去好好过瘾一番。刘企选了个地方铺好垫子即拿出望远镜这边看、那边瞧的。大庞拿出杂志坐在躺椅上,准备晒日光浴。
娇小的身影走到浪花边,打量著浪潮。易雅津走近,穿著橘色比基尼加七分牛仔裤,高挑的好身材一览无遗。
见夏佐一脸专注,她抬手遮蔽阳光笑问:「怎麽,决定好了吗?」
回眸双眼闪著自信,夏佐走回位置勾起嘴角,「当然!」
这种浪势用不著Gun,拿起了块白色Shortboard,夏佐开始上蜡块。抬头瞥见戴墨镜站在一旁的人,问:「棠沐恩,你不玩吗?」
著黑色冲浪短裤的好身材在阳光下有健美的肤色,挺拔的身形吸引周遭无数目光。没有表情的脸只是看著夏佐,问:「脚绳呢?」
「啊?」怔了一下,夏佐才会意过来,急忙从裤兜里扯出脚绳,「在这里!」说完还不好意思嘻嘻一笑。
他差点忘了呢!
揉了揉他的发,棠沐恩拿下墨镜:「小心点。」
见他一副好身材就在自己面前,夏佐蹶起嘴低喃著「...为什麽我就要穿啊?」都来到海边了,还要他穿上T 恤,他又不怕晒黑...
两手交叉粗鲁的扯掉上衣,近白的淡色肌肤顿时曝晒在阳光下,还是朝棠沐恩咧开嘴一笑:「放心啦!」黏好脚绳,娇小的身影执著Shortboard跑向滩边。
见滩线上有人拿著浪板准备要冲浪,滩上许多目光莫不集中在那小个子身上,还有救生员已准备好在一旁。
大庞走近棠沐恩笑道:「那身高还真容易被误会。」
专注的盯著已滑水出海的人,棠沐恩拿起了黑色浪板擦拭掉沾上的沙粒。
一直沉默的易捷视线也是始终不离那抹身影。脱下上衣,他走近棠沐恩,冷道:「来一场。」
蹙起眉头,面无表情的人没有回答。
「真不是盖的!」看著远方海面上乘著浪的身影,易雅津兴奋的走回休息区。
坐到刘企身边拿起了果汁,又笑:「那小家伙真有两下子...」想起去年那场公开赛,当时她虽在场,却没有亲眼目睹到那娇小驾浪的身影。虽然知道他拿下亚军,却也没想过他小小个子实力这麽强...
刘企听此停下吃著零食的嘴:「当然啊!连棠都输了......」说完还快速瞥了眼一旁的棠沐恩。
听到此话,易雅津顿了一下,又点头同意,「嗯......」输吗?...感情的事本就难说。或许,...那小子早在十年前就输了,彻彻底底。
「棠跟...易捷......」刘企突然愣道:「他们要干嘛?」
猛的转头,易雅津见两人皆在帮Gun上板蜡,走过去拧眉问:「你们两个干什麽?」没人回她,她走到弟弟身边,低问:「你搞什麽!」
大庞走近,道:「易捷说要跟棠来一场。」语气颇无耐。
......来真的?睨了眼弟弟,她想想後觉得不置可否;或许...这样也好。该让他看清了吧......不属於自己的想强求也没用。
她深知明白弟弟。顽拗的性子一旦认定就坚定踏地,除非有天让他自己死心,不然就会像当年他追在棠沐恩後边跑一样。
「那就比吧。」懒懒的撇嘴,易雅津瞪了弟弟一眼。臭小子,也不想想你的技术也是你叫表哥的那位教的!
「哦...」大庞一听,语带深意一笑:「是吗...那我们就当看戏罗。」说完走向刘企,坐了下来。
此时目光焦点的娇小身影驾完浪回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全场惊豔的目光,甩了甩头看到易雅津还穿著牛仔裤,讶问:「津,你怎麽还不准备?」
「准备什麽?」略闷的开口,她觉得什麽都不知道的人真是幸福啊...
被反问的人睁大双眼,好似不明白,疑问道:「冲浪啊!你不玩吗?!」放下浪板,接过大庞递来的毛巾,他直盯著易雅津。「我很期待的欸!」
轻抬眉眼,易雅津终於正视这问题,颇觉莫名的说:「...我不会冲浪啊!」见夏佐一双猫眼睁得更大,她抬手比了比前方已走到滩线上的某两位又道:「他们两个会。我不会。」
转头看了眼即将下水的两人,夏佐惊讶大喊:「什麽?!你不是冠军吗!?」上次明明...是她去领奖的呀!
...原来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吗?终於忍不住,易雅津摇头轻:「谁跟你说我上去领奖就是冠军?」说罢看了眼执黑色Gun的人又道:「冠军是他!」
什麽?!冠军是...「棠沐恩!?」盯著那修长背影,夏佐睁大的双眼一直没恢复过,衬著晒红的两颊,煞是可爱。
在一旁听到此对话的大庞暗想:「难怪上次他回来,脸色从没好看过...」原来该知道、该明白的那人,什麽都还不知道啊.........
刘企倒是直接:「小可爱你真的很笨欸!你都不知道棠他...唔!」忽然被捂住嘴,刘企看著大庞,後者瞥了他一眼要他安静。
这事不是该由他们来说。
瞪了刘企一眼,易津雅轻叹口气,看著夏佐眼神温柔,「小佐,棠沐恩很厉害哦!」说罢拉他坐下,「要不要看看?」
「当然要!」大力点头,夏佐赶紧坐好,视线紧盯著已划水出海的人。
四月大浪,虽没有国外巨浪那高墙般艰难,但急速的浪潮却需要技巧去驾驭。只见乘著黑色浪板的人身影流畅,不管是过浪、追浪、乘浪、还是划浪...甚至是抬板,所有动作皆完美至极──
夏佐目不转睛的看著,眼里的一切都是那乘在黑色板上的人。似乎对周围的一切人事物都毫无所觉......
易雅津也看著前方,知道身旁的人只看他目中想看的那个人。想到自己的弟弟,微叹气还是幽幽的说了──
「小佐。棠沐恩为了你,很努力哦...这几年一切的一切。」声音略顿又说:「知道你喜欢冲浪的那年,那小子背著他父亲跑去学冲浪。翘了一个月的课被抓回我家,当时我看他脸上那巴掌,第一次知道什麽叫无悔。」
「...对他来说,你离开那十年的日子是最难熬的。收到你的信是他最开心的事,那小子心房厚,对什麽事都毫不关心,连对我...也是很久很久才肯敞开接纳。後来你的信却停了,那年还小的他却什麽都不能做......自小就要学接做管理人的他,甚至连自由都没有。」
「你知道他现在已接管他父亲公司了吗?那小子才十五岁就进公司了哦...当时他父亲条件开很厉;只要他有能力接掌他的一切,其他一概不过问。冲著这句话,他卯足了所有做到他父亲的要求。当时我也还高中,见他那个样我心想,一定要看看你这孩子到底有什麽魅力可以让他为了你不顾自己的一切......」
.........

.........
「小佐,......你明白吗?」

---写在後面
*Shortboard--长度在5呎~7呎之间,头部呈三角型,浮力小,需要推力够,形状佳的浪才能玩得痛快,属於技术板(就是技术要好才玩得起来...),初学者用起来会很辛苦。
记得之前NS.1时有说明过,*Gun是竞速型飙浪用的。那两个小孩就是要拿Gun来互飙啦......XD

好吧。涂鸦承认私心不喜欢易捷那孩子...(死)不过他後来戏份会颇多的...下篇有个家伙会出现哦...大家不会忘记他了吧?


先离板的人游回滩上,不甘心的脸庞满是阴霾,越过迎面走来的姐姐,深沉视线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夏佐即丢下浪板离开。
无奈的看著弟弟的背影,易雅津摇摇头。...这小子,总该学乖了吧?不是她残忍。而是她深知那性子就是需要直接强力的一击才可以消退他的念头。
而那个坐著没反应的人,眼里始终只有那个人。
完美架完全浪的人顺势滑回浅滩後,在周遭目光下毫无反应的步上滩边,一个身影霍地冲了过来,扑向他。
反射性的伸出手抱住那身子,浪板因此掉在沙滩上。夏佐紧紧的抱著他,小脸埋在他胸前,抬起头看著棠沐恩,神情有不舍,还有...难过。
见他紧盯著自己,眼眶又泛红。棠沐恩拧起眉,「.........」瞥见一旁的三人,脸色沉了下来。「夏佐...」
「......」
他根本说不出话...津的声音一句句都像回音一样在他耳边绕,一字间都让他心又多跳了几下,太大力点就痛了......
紧紧的抱紧他,双手还微颤,就是不愿稍微松开手。两人还站在滩上的身影顿时又变成一个焦点。
在心底叹了口气,棠沐恩也由著他。抬起脚撕开脚绳,把板留在滩边,一把抱起他走回位置上,才刚放下他,夏佐执拗的手还是不肯松开,紧紧的环在他腰间。
怎麽了......淡淡地睨了易雅津一眼,後者不自在心虚的避开;又看了眼大庞跟刘企,那两人乾脆装傻互抢起唯一一本杂志来。
半跪在他身前,任他环著自己,棠沐恩拿起毛巾开始帮他擦拭还是湿漉的头发,说道:「怎麽刚回来不擦乾?」
声音那麽轻,怕他会感冒。夏佐鼻头一酸差点啜起泣来,咬紧下唇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哑著嗓道:「我帮你擦...」说罢即抬手开始擦拭棠沐恩还滴著水的黑发。
哦哦...完了。见夏佐那个样,易雅津偷瞥了下表弟,脸霎时垮了大半。
弄哭人家宝贝可不是好玩的事呐......暗示性的看了眼大庞,想办法开溜啦......
接到易雅津的眼神,大庞怔住,顿了下才开口道:「唉呀...玩到现在,都这麽晚了...哈哈...哈...该、该去吃饭罗...」随即手肘点了点身旁的刘企又道:「是不是呀?阿企你也饿了吧?」
「什麽?不...」被猛顶了一下肚子,才会意转口,「是、是呀!饿、饿死了......」要命,看棠的脸黑成这样......开溜比较快啦!
「哦...是呀!我看我们收一收决定一下要去那里吃饭吧!」讪笑的脸看著表弟,紧张的等著他的回答。
僵硬著一张脸,帮自己擦拭头发的小手根本就没有对焦的胡乱擦一通。果然拉下他的手,就见那泪流满面的小脸顿时大哭了起来......
「呜...呜......棠、...呜...棠、棠沐......」
吓!小可爱真的哭出来了......另外三人僵在原地,觉得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了。再看了眼棠沐恩冰到不能再冰的表情,随即手忙脚乱的开始整理起东西。
冷著一张脸,棠沐恩轻轻抹掉那张小脸上的泪痕,拿起旁边的T恤帮他套好,凛然的声音道:「浪板收好。」随即抱起夏佐离开滩上。
见他离开,三个人莫不呼了口长长的气......,果然还是不要惹他比较好呐......



肩上伏著的头颅还不停的在啜泣著,只著冲浪短裤的人还湿著一头黑发,不顾四周诧异的目光,抱著夏佐步伐稳健的走回小木屋。
上到二楼进了房间,才让他屁股沾上床,刚松开的手马上改而紧环住他的腰,怎麽都不愿放开。小脸埋在他腰腹上,大哭了起来。
感觉心一直抽痛著,顿感无力。棠沐恩托起那张流泪不止的脸,缓声问:「怎麽了...为什麽哭?」
闻此,夏佐哭得更用力。他要怎麽说...他觉得心脏的地方好痛。他...「呜......棠沐恩...对、对不起......」泪还不停的往外掏,夏佐哭得双眼都肿了。
「怎麽了?为......」
「呜......对不起...」疑问被截断,小脸抬起看著他,抽抽噎噎地道:「...棠沐恩...我不是...故意...不写信给你的啦......我...我...」又埋进他怀里。
微怔了下才终於明白,脸柔了下来,摸上他的发轻喃道:「嘘...不要哭。夏佐...别哭...」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啄安慰著。
夏佐沉默却还是轻啜。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黑的瞳眸,闭上眼把唇轻轻贴在腰间性感的腹肌上,由上往下学他那样般轻啄。
感觉棠沐恩微微一震,夏佐舔了下裤间微露的腹骨,抬头看著他轻声问:「你怎麽了?」
「夏佐...」
低沉的嗓音喑哑的几乎听不清楚。炙热的双眼紧盯著因为哭泣还显微红的脸蛋。缓缓俯下身,两人对视不过几公分,近得让夏佐心莫名的越跳越快......
棠沐恩的双眼,好热好热......「什、什麽......」
倏地吻上那红唇,不再给他思考的机会。辗转间力道越来越猛,捧住他的头渐吻渐深,舌头探进恣意的品嚐与搅动。
「嗯...」闭上眼,夏佐自然地把手环上他颈间。棠沐恩微施压让他往後倒在床上,已然无法承载的透明唾液缓缓滑下诱人的颈项滴落在白色床铺上。
「棠、棠沐恩......」
睁开眼,对上一双炽烈的双眸,夏佐结结巴巴的开口,棠沐恩热息搔在颈间轻舔滑落的透明唾液,轻喃:
「...不要玩火...夏佐...」双唇往下一路舔过弧形优美的颈线到性感的锁骨,留下一道暧昧的银色痕迹...
「什...什麽...」
掀起白色T恤推於肩上,粗糙大手在滑嫩的肌肤间游移,经过一边红点微停後轻轻一捻。
「啊......」陌生的感觉突涌而来,一声娇吟流出,双手被抬起脱下了上衣,大掌继续不停在腰间来回抚摸,稍稍不经意就轻探进肚脐下方的裤间里。
薄唇来回在颈间胸膛间探吻著,感觉全身都抑不住的颤著,突感身下一阵凉意拂过,裤子也被退去,大手在腹间似有若无的划过。
红透了脸,夏佐欲拉开他的手,却反被握住,带往对方早已贲张的部位轻放。
倒吸口气,夏佐急欲收回自己的手却叫棠沐恩紧压著。
「你得灭火...」
「嗯......」还未会意过来,一边红点突地被含住後深深的吸吮了起来,夏佐喉头猛的一紧,说不出话来只能不经意的流泄出嘤咛...
...随之而来的却叫他连呼吸也瞬间停止,分身突然被握住,下一刻已毫不犹豫的轻轻抽送起来......
「呜......」弓起身,下半身突涌的陌生快感叫夏佐觉得全身都好热,火烧似的焚著所有...棠沐恩吻住他开口的呻吟,手上了力道越来越快...
「啊──!」无助的攀著他的肩,突然一阵抽搐伴随著一声叫喊,解放在男人手上。
「哈...哈...」大力的喘著气,夏佐脑中一片空白无力的任凭棠沐恩分开双脚置於肩上。
「呜!」异物突然侵入让他瞠大了双眼,猛的一窒,声音哽在喉间。「...棠、棠沐恩......不...要......」
体间的异感让他不适,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让他害怕,下体慢慢被探进的感觉好陌生。
「别怕......」轻舔他眼睑,低沉的嗓音好似有魔力一般消除他的不安......
「放松......」
又加入一指,在甬道里慢慢的翻转轻刺...直到感觉指间紧夹的感觉放松,快速抽出手指,再次握上夏佐的分身摩擦。
「嗯......」好听的嘤咛溢出,长长紧闭的睫翼因为快感而扇动著...
含住混圆的耳珠舔动著,低沉喑哑不已的嗓音俯在他耳边低声道:
「夏佐...」
闻声的人睁开迷朦的眼,对上那双黑瞳,看进那火热深处。像星星一样的双眼,专注炽烈的看著自己......
抵在私处的硕大在一阵撕磨後,缓缓的挺进窄道里──
「啊!棠沐...」
痛楚忽地侵袭著所有,仰起脸泪珠不停的划过脸颊,被进入的地方痛的说不出话来。
欲喊叫的双唇在男人的慢慢深入探进间被吻住,呻吟被困在喉间,分身上的手越来越快,直到完全进入他深处,将他推入两人的情欲里...
「相信我......夏佐......」舔掉了泪痕,棠沐恩饱含情欲的嗓音在他耳边低低的说著...一遍又一遍...
「...相信我......」


25
送走黄昏的绚烂,外头浅光轻照满室的幽暗,床上交缠的两具躯体被浅勒出一点色泽与轮廓。
「啊啊...啊...嗯...」
甜腻的吟咛溢出,一次又一次越来越快的节奏已经失速,跟著上下沉沦的躯体渐感麻痹,再也感不到痛.........
「啊...棠、...棠沐恩...嗯...不...不要了...啊...」
红肿著双眼紧咬著唇,豆大眼泪还是不停的滑下脸庞,难以承受感宫刺激而弓著身子,大腿被扳开挂在男人臂上,不断被捣进的躯体只能无力的攀紧对方的脖颈。
穿过大腿环著他腰间的大手不放,吻上夏佐咬红的双唇,一路滑下吸吮著下巴、颈线,直到锁骨处......突然节奏加紧,往上最後一挺,伴随著低吼,进入最终静止。
「啊.........!」
秘道一阵收缩,感觉体内涌进一股热流,夏佐一阵抽蓄後脱力的倒进棠沐恩怀里,连双臂都无力的垂於一旁。
喘著气,感觉他还在自己体内。停下所有的律动之後,秘壁里只有一阵难以忽略的粗疼,难受的皱著眉,夏佐忽然用力往脸上枕著的胸腔上一咬──
「...痛死你!」感觉口中紧咬著的肌肉微震了一下,肉体的主人连哼都没哼,夏佐松开唇看著他。
「不痛吗?」声音却巍颤颤,小心翼翼。
摇摇头,棠沐恩怜惜的看著他,帮他拨开脸上湿汗的发。
「可是我好痛哦......」犹带泪痕的小脸蓦地一皱,趴在他肩上张开嘴又咬了下去。力道却是放轻许多,像轻啃一般。
棠沐恩倏低一震,声音紧凛著。「夏佐......」
那声音略带著压抑与警告意味,夏佐一愣,收了唇安静的伏趴在他身上,不再动作。
打了个哈欠,挂在他背弯上的小脸昏昏沉沉的。
......感觉身下的人一动,体内的突然抽身,脸蓦地一红......被打横抱了起来,走进了浴室。
身下的热水只要轻轻一动,就会涌来涌去。全身上下皆酸疼,後庭的部位更是红肿。还是觉得痛,夏佐难受的又动了一下。
「好饿......」
身体上的双手止住不动,扳过他的头在脸颊上啄吻了下,轻声道:「去吃饭吧。」
「好。」乖乖的回答正要起身,四肢的无力却让他还未站起就往後倒进宽大的胸膛里──
「唉唷......」痛死他了!这比从家里那颗树上跌下还痛个几百倍......
棠沐恩露出浅笑,打横抱起他,跨出了浴池。
「什麽?你笑什麽?」见那张脸上的笑,夏佐一顿又问:「很好笑吗?」
棠沐恩把他在床上,拿起浴巾帮他擦拭乾净。「想吃什麽?」
夏佐脸一红大叫,「还不是你不知节制害的吗!」顿了一下,眼睛飘了飘又道:「真、真的好痛哦......下、下次不要这样了......」
「我要吃蛋包饭啦。」
双眼蓄满了温柔,把怀里的恋人抱紧,低沉的嗓音道:「抱歉。是我忍不住......」啄了他耳廓一下轻谑道:「不过没有下次是不可能的。」
「什麽?!」很痛欸!刚刚要了那麽多次......还、还不够哦......
轻笑出声,抬起他的脸庞吻上他欲发作的唇瓣,淡淡的又开口,「顶多不做那麽多次。」
腾的一下感觉全身血液都往上冲,夏佐抓紧他腰上的浴巾低垂著头。
这...这家伙...竟讲那麽白!
......算了。又窝进那宽大的怀里,夏佐紧抱著埋进了小脸,眼睛一闭。好累哦......
载满星星的双眼溢满著温柔。啄了他脸庞一下轻声道:「不是饿了吗......」
怀里的人早已没听到,闭起长长的眼捷沉沉的睡著了。
长手一拉关上了灯,抱著他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跟著怀里的人一起闭上了眼。



「欸...小可爱跟棠也睡太久了吧?」无聊的丢了张牌,刘企看了眼楼梯道。
暧昧的一笑,大庞语意深长的回道:「昨晚太累了吧。」
易雅津只是笑不说话。
「啊啊...还是好痛哦!」
声音从二楼隐约传来,楼下三人莫不撑大耳朵听著。
「不要啦,我自己会走...」
「这样今天不能玩了啦!」
抱怨的声音越来越近,接著就看到一高一矮的身影步下楼梯了。
困难的走下楼梯,小脸因为疼痛而嘶著声。一步一步都困难,走在後头的棠沐恩一看正想乾脆抱起他,夏佐突然大叫:
「好饿哦!」皱起了眉头,小脸因为肚子声音越来越大而开始发起脾气了......「哇...!」
突地被人在楼梯上腾空抱起,吓得夏佐赶紧环住棠沐恩以免掉了下去。
「哦哦...早啊,两位。」和煦的一笑,大庞又道:「中午都过罗。」
「什麽?!我的蛋包饭啦......」过午了还有没有在卖啊?
易雅津起身道:「阿企,跟我出去买点东西。」
「买东西?......津姐你什麽东西没带吗?」
「去买些材料。」说完一拉,就把刘企拖著出去。回头对著夏佐一笑:「亲爱的,等我回来做蛋包饭给你吃唷~!」说完还眨了下眼。
坐到了沙发上,夏佐靠在棠沐恩身上怔著,问另外两人:「津她会做饭吗?」
大庞笑了出声,「会。不过不知道这几年有没有进步便是了......」说完哈哈大笑。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
「欸...你是谁啊你!」
「Friend!I'm his friend!」
「啥?」看来是刘企听不懂的疑问。
「Friend?I know you...」是易雅津的声音。
大庞起身,「怎麽回事啊...」
才一拉开门,一个风风火火的高个子就撞了进来──
「Zoe!」
一听那名字,棠沐恩皱起了眉头,夏佐愣住转头一看──
「Frank!?」


26
「哇──!」被一阵冲力猛的抱住,差点往後倒的人下意识的抓住一旁的棠沐恩。
「Zoe!我好想你哦~」身高将近200的个子抱著娇小的人,心满意足的样还呼了口气。
难受的推了推身上的体重,夏佐涨红著一张小脸。「F...Frank...你...你好重......」
一旁的大夥全傻了。这、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点吧?!瞥了眼另一旁近距离观赏的棠沐恩,三人无不打了个冷颤。
一样没表情,可是却异常的可怕。
「什麽?!老妈告诉你的?!」睁大一双猫眼,惊讶地道。
「是呀,妈咪告诉我的。」
说完还笑眯眯的又想往那脸上一蹭,却被一股作力往後一拉。
「...小佐。不帮我们介绍一下吗?」易雅津笑著说,放开了手却看著Frank。
「哦!他是Frank。」然後又比了比身後的人,「Frank,门边的那个是阿企,这个是大庞...那个是津......」顿了一下,看著身边的人笑的开心。
「这是棠沐恩!」说完俯下身在棠沐恩脖子间蹭著。
其他的人见怪不怪,全是带有兴味的笑著对Frank点点头当是招呼。
「Hi!」一一大方的打著招呼,对著津的时候脸庞却愣了一下,转身见到夏佐对著棠沐恩的亲秘样,整张俊脸早已僵硬。
夏佐蹭著蹭著就顺势窝进了那温暖怀里,任那双大手在他发上顺著。舒服的闭上了眼,突然又睁开坐了起来。
「Frank,你来台湾做什麽?还有,我老妈才不是你妈咪!」要说几次嘛?老妈是他的老妈,怎麽会是别人的妈咪呢!
「...Zoe......」委曲的嘟著嘴,还自动自发的坐到另一边沙发上,脸带哀怨的瞪著抱在一起的两人。



「好吃吗?」
「嗯!很好吃!津你真棒!」满足的啃食著手中的蛋包饭,撒得满满的蕃茄酱上还有可爱的乌贼热狗呢。
除了沉浸在美食的夏佐之外,偌大的空间里一片沉闷。只有一个金发的高儿个子东看西瞧的好不兴奋,其他人摊在沙发上有点无趣的玩著牌。
「欸...那个洋鬼子在叽哩瓜啦什麽啊......」洗著牌,刘企蹙起眉头瞟著那个大个子。
「......你不会自己问他吗。」抓起牌,大庞瞥了Frank一眼,又看了眼周遭。
果然,戏还是很有看头的......心有灵犀的,对上了易雅津的眼,两人相视一笑。
「大庞,你笑什麽?」
明明就是一瞬间,可是夏佐还是补捉到了
「阿企今早有买橙汁,小佐要喝吗?」技巧性的转移话题。知道小家伙问的无心,不然他就真的心虚了。他总不能坦承,因为那个高个子一来,他觉得戏又唱了起来吧?
「嗯!要要!」听到是喜欢的果汁,点头如捣蒜的人一脸可爱样看著大庞。
「好啦...」说完起身走向厨房。
放下清空的盘子,满足的往旁边的人一躺,身子纠成一团窝著。「棠沐恩也要一杯哦!」
「是是!」听见最後那句提醒,大庞好笑的点点头。
棠沐恩从报纸中低头看著他,伸出手在他嘴角上一划,指尖留有点点蕃茄酱。「饱了?」
伸出舌尖舔掉送过来的残馀酱汁,小脸开心的笑著。正要回答,身边一道哀怨的声音响起──
「Zoe......」Frank大个子一个,竟把眉头皱起还做可怜样。
「啊?」夏佐见状坐了起来,才想起还有个Frank在一旁。「什麽?」
觉得自己被冷落的人,苦著张脸看著夏佐,却在他起身的刹那瞥见T恤滑落一旁下的光景,随即大喊出声:「啊──!」
被那尖叫喊得全愣的众人,除了棠沐恩全看向了那一脸好似惊吓不已的外国脸。
倒是夏佐冷静多了,「你叫什麽呀?」说完又躺下继续窝在身後的怀里。
用力的眨著眼,Frank一脸不敢置信的继续瞪著夏佐刚刚才露出的风光。......那是吻痕?!天啊!他的Zoe身上怎麽会有那种......难道......
眼神凶恶的瞪著报纸後那个人,Frank一张脸冷硬的黑。「喂!你就是Zoe那个玩伴?」语带挑衅。
拿著报纸的人没反应,直到一双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头一看,夏佐满脸认真的看著他。
「嗯?怎麽了?」摸著他的脸庞,轻笑出声道:「想睡了?还是想去玩了?」
原本是想听听他会有什麽回答的,可是下一秒思绪就被那个玩字给拉去了所有注意力,开心的坐起身子,环住棠沐恩甜甜的笑著。「嗯!想玩了!」
「喝完果汁再去。」大手揉揉他的发。
接过大庞递上的果汁靠近他嘴角,夏佐就著他的手张开嘴大口的喝完,随即迫不及待的拉著棠沐恩,开心的喊道:「快!快!今天天气很好!!浪势一定很棒!」
说完两人即往门口移步,完成忘了坐在另一端沙发上,此刻已全黑著一张脸的人。另外三个则是愉快的哼著歌慢慢动作著。
「大庞啊,帮我拿防晒乳,在那边。」
「好。欸阿企,你记得帮小佐拿浪板。」
「哦!」
当看戏的三人,悠閒的很!


27
海滩边的人潮一样多。就著烈日,更是显得热闹。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才一踏进,就马上吸引了无数目光。
「唔......」刚刚坐著没那麽不适,现在才走没几步,後庭的地方抽痛简直难耐,扭曲的小脸紧忍著痛楚,一步步都是慢慢的,偏偏白沙上的步伐就是那麽难走。
突然两脚离空被抱起,夏佐吃了一惊赶紧攀上视线所及。一样熟悉的背弯与胸膛,夏佐埋进那颈间闷道:「啧!这样就不能玩了......」
双眼布满笑意,抱著他在铺好的沙滩上坐下,棠沐恩拧了拧那小巧的鼻尖,道:「看我玩吧。」
「啊?过份!这样只有你享受到!」
两人笑闹著,对周遭的目光一点感觉也没有。後头一个大个子奔了过来,引起不少白沙飞扬,只见那近200的身高挤到夏佐身旁。
「Zoe,你不玩吗?我很久没看你冲浪了耶~」希冀的光从那外国人特有的蓝眸里射来。
哪知那小脸幽幽的转头瞪著他。
「......我也想啊!」说完一双大眼紧跟著走过来的刘企手中的浪板。
呜...什麽嘛!都到海边了,才发现这种状况下自己根本就不能够下水,何况是玩那些特技啊?!都是他害的,要不是昨晚他不这麽......
幽灵似深怨的目光瞪著刘企手中的浪板,满脸不甘心样。突然一只大掌摸上他的头,好听的嗓音也跟著响起──
「暑假,我们再来一次。」
就是这麽简单,只要他的一句话,好像什麽都没问题了!抬起头的小脸顿时就笑了,开心的酒窝在脸颊上好不可爱。
「咦?为什麽?想下去就去啊?」Frank双眼自动忽视掉夏佐脸上幸福的笑,睁著眼好奇的问。
夏佐一听怔了下顿时整张脸就烧了起来,双手自然的环上棠沐恩,把小脸埋进了腰腹间,困难的摇了摇头。
「没、没有啊......」
Frank愣著顿时也什麽都明白了。忍著满腔的无尽的怒火与酸涩,他却什麽都不能表示.........Why?只不过离别几个月,为什麽才一踏上台湾就什麽都不同了?以前Zoe不这麽黏人的......为什麽那个人不是他?
难道,曾是童伴的他,就真的这麽重要吗?在国外的那几年,也是他陪著他的呀!
嫉妒烧红了眼,突然一只白晰的手掌搭上他的肩膀,奇怪的转头,易雅津充满女人味的脸孔笑著。
「别介意,小佐还是很喜欢你的。」
愕然间,Frank没想到易雅津会这麽说,虽然知道这是安慰,而他也看的出来夏佐有多麽喜欢那个人,可是这句话却还是比什麽都来的有效。
能说什麽呢?他还是希望那张小脸这麽幸福的笑著,也被爱著。
即使,给那一切的人不是他。
「谢谢你。我明白的。」报以乾涩的微笑。
易雅津点点头,在Frank身旁坐下。
「看来,你比"他"好多了......」似想起什麽,易雅津的脸慢慢沉下。
「Excuse me?」怎麽刚刚还在的笑脸就不见了?
「他们啊。」易雅津指了指另一边的两人,看著Frank,顿了下又道:「很幸福,你说是不?」
循著那指间看过去,夏佐那张小脸笑著,那个人虽面无表情,可是双眼却不曾离开过他......点了点了,Frank也笑了。
「Sure.」
「有人开心,就会有人不幸福。感情的事也是。那张脸比女孩子还可爱,个性也很讨人喜欢,真要说什麽不对,......那些女儿身、男儿身的问题早就不存在!」摆摆手,见Frank听的认真,她知道他明白。
「我有一个弟弟...」视线望向远方变得深幽。
见易雅津提起弟弟脸时的若有所思,Frank直觉的问:「......你跟你弟弟感情很好?怎麽不见他也来玩?」
听这问题的人笑出声,「他有来。」顿了一下,看了眼夏佐又道:「不过又回去了。」
「啊?」
Frank摸不著绪,正想再问清楚点,夏佐突然靠了过来,张大双眼看著易雅津。
「津!怎麽不见易捷啊?跑哪去玩了?」
易雅津虽笑,脸色却带无奈。这小子,到这时候了才发现......这一想又不禁替弟弟的事感到心疼。虽是早已决定好的事,可是发生在自己手足身上,还是会替他难过。
「他先回去了。」
「咦?什麽时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什麽时候的事啊?......现在想起来,的确一醒来下楼就不见他呢。
怎麽会先回去了呢?
苦涩一笑,易雅津摸摸夏佐:「你今天不能下水吧?去看棠沐恩玩吧!」说完比比已脱下T恤的人。
被那三个字给牵走了注意力,夏佐马上回头就见棠沐恩已在黏脚绳了。
「唔......」好想玩哦。
看了眼海上的情况,小脸又不满的鼓了起来。今天浪势很棒欸............
一旁的Frank在夏佐靠过来时,早已忘了刚刚的话题,整个人心思都在他身上。见他失望的样子,又想起他为什麽不能下水......,那些吻痕虽然不是在太明显的地方,不过只要一脱下上衣,不是一样昭然若揭吗?......想必,真正不能下水的理由,一定也是自己无法更深入去细想的吧?
他很幸福。
乾净的脸上虽然因为不甘心而涨的鼓鼓的,可是双眼追著那个背影,很是专注。......那是他所无法融入的,也无法得到的吧?
苦笑下,双眼困难的闭了闭。他不是傻子,不会跟自己心做对。该怎麽做,他自己清楚明了。
「Zoe,跟我们一起聊天嘛?」
他会祝他幸福的。虽然,这份爱情在他出口表明前就已逝去......


28
白色雕花大门才刚开没到个缝,一个软棉棉脱力的身影就飘进往沙发上一扑。
「...唔...」
全身都疲累的人摊在柔软的沙发里无力起身,後头跟著进来的人虽面无表情,但见沙发上缩成一团的身影,安稳的像个嗜睡的猫咪,眼里的目光不禁变得柔和。
「佐、佐少爷?」常伯关上大门急忙上前的讯问著。怎麽好端端的人又像生病似的?......生、生病?该不会......
「没事的,常伯。」打横抱起了那柔软的身子,棠沐恩脚步放轻步往楼上,转身压低声音吩咐道:「晚餐你跟底下的人吃就好。顺便叫厨子做些点心放著。」
「是,少爷。」微弓著身,常伯赶忙往厨房去。
怀里的人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扇著,动作轻柔的放下怀中他,陷入床蹋间的小脸还舒服的嘤语了声。
见他疲累的熟睡著,看了眼时钟指针的方向,俯身在那微开的嘴上啄了下,修长的身影走进了淋浴间。


「唔......」
在一股温暖里醒来,再次睁开眼间,只有一片黑暗,窗外缓缓被吹起的布帘幔幔淡淡月光,感觉耳边一阵炙热的呼吸抚过,接著颈间一串麻痒搔过。
直觉的伸出手想抚开那细细的扰人感觉,手却被握住,感觉一阵温热在自己指间碰了下。
「醒了?」低沉的嗓音从耳际传来,夏佐欲转身,眨巴著带点朦胧的眼。「棠沐恩......」
「嗯?」修长的指节穿过手里细小的手指,两手相乘间,细碎的吻不停的落在脸颊与耳边。
「好痒哦......」忍不住呵呵一笑,夏佐刚转醒的脸还带著慵懒。
背後拥著自己的身躯散著暖意,娇小的身子往里头钻去。感觉一只大掌顺著T恤下摆探进了腰间,细细的抚摸著。
「嗯......」冰凉的手掌在肤上游移,夏佐舒服的嘤咛了声。
细碎的吻来到脸颊边,小脸刚转过,唇随即被覆上,两唇瓣间互相辗转。舌尖窜入那温暖的口腔里,挑起了无法闪躲的对方一起纠缠。
「嗯...」
细瘦的臂膀往後勾住男人颈向间,轻揪著墨黑的头发,扬起脸乘载著男人给予的亲吻,过多无法吞咽的多馀唾液顺著唇角滑落,因为角度而流向锁骨间,顺著那痕迹,棠沐恩往下轻舔起所有轨道。
轻轻啃蚀著锁骨间好看的形状,大掌从腰上渐往上移,顺势托起了衣摆,夏佐顺从的抬起手让衣物完全脱离了自己。感觉冰凉的手掌在自己自己腰间与胸间移动。
轻啄的吻跟著细致的曲线滑落,侧面上的身子单薄,因为大掌的轻触而隐隐颤栗著,微开的唇瓣溢出好听的吟咛......
「嗯......」
舔过腰间的小凹点,一掌顺势滑进裤头里,轻划过被牵引出的欲望,却往上收回腰腹间,带出了怀中人身上更多的渴望。
「呜!」感觉原本被覆上的温度离去,陷入欲望的小脸难耐不满的嗔了声。
勾起了嘴角,在那刚被吮吻成豔红的唇瓣上一啄,顺著往下停在胸膛上,温热的气息吹过一旁红点上,重重的舔了一下。
「啊.........」
难已压抑的感觉涌进,夏佐敏感的弓起了身子,感觉男人温热的气息由腰间继续往下,裤头两边被慢慢下拉,细碎的吻随著底裤被完全褪去停在腿间。
「...唔...」
小脸上的双眼幽幽意识迷离,倏地感觉一腿被打开,往上托起靠在男人肩上,一只大手紧压著大腿根部,分身突地被没入一阵温暖湿润里──
「啊!」


29
「棠、棠沐恩......嗯...」
手无力的揪著腿间头颅上的发丝,男人口中不停的舔吮刺激著分身,难耐的骚动难以压抑,让夏佐只能用手背挡在嘴边阻隔不觉溢出的所有轻吟。
单脚被抬起的姿势让夏佐羞得脸色潮红,分身陷入全所未的经历让他轻颤,困窘的想推拒的腿间的人却无从使力,就在快要压抑不住之际,棠沐恩放开了挺立的分身。
「啊......」即将要到处的高处忽地被降落,难受的无法释放叫小脸上的潮红更加鲜艳。
俯身吻上夏佐紧闭的眼帘,大腿嵌入张开的腿间,一个轻压让他无法阖起双腿,夏佐张开了迷蒙的眼。
「棠沐...恩...」
「嘘......」
左手袭上侧边被冷落的红点上,轻轻的逗弄著,右手跟著唇一起往下游移,来到下方混圆结实的臀部上,轻轻啃了下饱满的触感,大手往里头一探──
「啊!」突然的不适叫人想起第一次的疼痛,不安的身子挣扎著却被用力一压。感觉里头的手指更往里头深入,轻轻刮搔著里头,渐渐涌起的感觉让人轻颤......
知道怀里的人已渐适应那扩充的程度,棠沐恩抬起夏佐的单腿置於手臂上,两人连结的下半身充满暧昧,右手抽出指头轻轻扳开了臀瓣,一个挺入让夏佐措手不及──
「呃啊...啊!」小脸埋紧双手紧拥著枕头里,感觉下身被猛力的挺进,失调的速度不停一次又一次,越来越快的节奏让全身只能跟著身後的人一起动作......
「嗯啊...哈...嗯...」
甜腻的呻吟声不息,抬起身下的臀部,让自己的欲望跟深入,感觉怀里的人已不住的抽搐著,棠沐恩扯掉夏佐怀里的枕头,倾身抱紧了他。
「佐.........」覆上溢满娇喘的双瓣,两舌交缠间充满离靡的味道,空间内只有欲望的声音和著喘气声。
左手抓著小腿上的脚踝,右手在细致的肤间游移,男人不停的捣进,突地拉开臂弯上的腿往腰上一放,让夏佐两脚环著自己,一个大力的挺进伴随著一声低吼──
「啊──!」弓起身,感觉高潮的瞬间,夏佐紧抱著棠沐恩,随之解放在男人肌腹间,两人一起迎接最後......


归於安静的室内留下满间的情欲味道。
调匀著呼吸,夏佐紧闭著双眼在高潮过後的馀韵里徘徊,感觉著身上男人的重量,脸颊被轻啄著。
「嗯......」舒服的溢了声,冰凉的大手在自己脸颊上游移。激烈的床事过後只留下深深的睡意。双眼张了下又慢慢阖起。
突然身上的重量消失,夏佐连眼睛都张不开,慢慢的翻身转换成趴势,拉过了被褥环抱著,耳朵里隐约可听见周围的动静,可是全身的疲累却让他无法分神去注意......
即将完全陷入睡眠里的人突然觉得脸颊一阵搔痒,带点微刺的触感湿润,不停的在自己脸颊上与眼帘上来来回回。
「欸...别舔啦......」无力的伸手欲拂开扰人睡眠的「东西」,却被握住手掌,怀里也被塞了个温热的「东西」。
小脸上蹙起了眉头,恼怒著所有妨碍自己睡眠的事,终於忍不住,猛的张开眼──
「做......」话尾咽在喉头,昏昏欲睡的双眼倏地睁大对上了另一双大眼。
两双眼睛相视不过几公分,圆圆的眼睛睁著,因为年龄而湛著微蓝,大大的盯著同样眼前一双猫样的大眼,像是感觉有趣,小小的手爪伸出碰触著大眼下的小巧鼻尖。
「棠、棠沐恩!」
夏佐瞬间清醒,转头找寻著熟悉的身影,却望进了一双黑色深幽双眸里,对视间,里头夜色里的明亮照进最深处......
「喜欢吗?生日快乐,夏佐。」
高大的身影俯身在那双大眼印下一吻,淡淡的力道,却蕴藏了多少的情感。
生、生日?......他都忘了,自己生日快到了。眨巴著双眼,感觉眼眶一热,夏佐忍著酸涩起身环上那宽大的肩线上。
棠沐恩,记得自己的生日......
「怎麽,忘记自己生日了?」
戏谑的语调在耳边响起,夏佐脸上一红,轻声道:「哪...有......」
「哦......那你知道是今天吗?」
今天?!不是明、......扭头看向床边的时钟,竟已过了午夜?天啊,他睡了多久......,脸上蓦地感觉一阵火辣辣,想起稍前一刻的情事,整张脸更是火红。
一直盯著那张小脸的人勾起嘴角,扯开了覆盖的被褥,一把抱起陷入羞涩的人往浴室走去。
下意识的环抱住棠沐恩颈项,下巴搁在肩线上看著床边躺下的小东西。
不知基本色调是黑还是白的躯体小小一个,黑与白互相渐层分明,两色相接在猫科动物优雅的腰线上勾勒出类似蝴蝶翅膀的图样......
小脸蓦地靠近黑发遮盖下的耳边,缓声道:「棠沐恩...」
「嗯?」
「谢谢你。」小脸转向,对著那侧向自己的脸颊印上一吻。
「我很喜欢。」


30
那小家伙活泼的紧,跳来跳去、跃来跃去的,只见一道黑白相间的小球在眼珠子前晃到那里,又到这里。
夏佐躺在床上,一双猫眼紧跟著刚才收到的「礼物」跑。嘴角吊得老高,连身後的人进来也没发现。
「嘿嘿...你好可爱哦!」伸长两臂便把那小东西揽进了怀里蹭著,一瞬间的事,自己也被抱进了一个熟悉的怀里。
「快吃。」鼻息在刚沐浴完的颈间一嗅,满足的叹息把心里头都给溢满。棠沐恩说罢,拿起了一旁的托盘。
「等等......」夏佐扭著身子,一心只想跟小东西玩。
带著宠溺的一声叹息,转念道:「好吧,...那我先吃。」说著即拿起盘里的点心,就在要入嘴之际,一只手伸过抢了去──
「嘿嘿!」夏佐抱著小家伙得意的看著棠沐恩,「...唔...」还咀嚼著唇就突然被覆上。
饼乾在两人间经由舌尖递弄著,觉得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抽光了,怀里的猫咪被夏佐下意识的抱个死紧,喵喵喵的叫了几声。
终於被放开,大口的吸著气,抹了下嘴角,夏佐恼瞪了眼罪魁祸首,「...都是你!害它也痛了!」小脸皱紧看著怀里的小家伙,也不想想是自己下意识的力道。
眼里有笑,棠沐恩看著他,「想好要取什麽了吗?」
夏佐一听,看著怀中的小东西歪著头沉默了会,然後咧开嘴笑了。
「哈哈,你脸好花哦...花、花...花旦!你就叫花旦啦!」
呵呵的笑声从夜晚的房间里传出,和著恋人温柔的目光,小小空间内溢满著两人间独有的气氛。



「哦,你这家伙!知道要回来啦!」
才刚踏进家门,母亲充满谑意的声音就响起,夏佐抬头咧嘴一笑,难得好心情的没有回嘴。「嘿嘿......」
见儿子还在傻笑搔头,夏母怪异的挑眉,如出一辙的脸庞突然挨近,神秘兮兮地问道:「小佐,你......谈恋爱啦?」
噗......的一声,夏佐呛到了喉咙,还差点把沁凉的菊花茶都给喷到老妈脸上,那就实在──太对不起老爸的心意啦!
「哪有!」心虚的闭上眼,脑海里自动出现的轮廓却让嘴角偷泄了一地笑意。
「还说没有!看你满面春风,还偷笑?!」啧啧了几声,夏母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怎麽,这傻小个也有人要吗?!
「呿,不跟你讲......」把杯子放下,夏佐摸著怀里的花旦。
「你很小气耶!...欸,告诉老妈嘛,这猫......哪来的?」好奇的脸盯著儿子怀里的小东西,还舒服的发出咕噜声呢。
「哦,棠沐恩送的啊。」随即翻身躺下,不再理会母亲。
「小恩送的?!」微瞠的眼,看著儿子一副理所当然样,顿了下又道:「送你猫干嘛?你......」
「Happy Birthday!My dear Zoe!!」突然的大嗓门从一旁插进,夏家两母子满脸黑线。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了......
「早啊,Frank.」
「妈咪早~不过已经中午了呢!」礼貌性的在夏母脸颊上一吻,正想往躺在沙发上的人也偷个香,夏佐早已伸手一挡──
「Hey!不要冲动,我的脸颊不是你用来吻的,这里是台湾,你给我差不多点!还有,跟你说那是我老妈,你喊什麽劲啊。」
话刚申明完,夏佐即抱起花旦起身,不再搭理客厅里的两人。就在转身之际,突然顿了下,转身道:「老妈!我的生日礼物呢?今天你儿子我今天生日耶!」
挑眉看著母亲,大有你不解释清楚我们继续耗之势。今天可是他满18岁的日子!
「呵呵...呵...」夏母怔了会乾笑,不知怎麽回答,转头看了眼一旁的家伙,「Frank你呢?你有没有准备啊?你最爱的Zoe生日唷~」好一个转移注意力。
「有哇!在楼上嘛!」Frank说完还讨好似的看著夏佐,岂知後者根本懒得搭理他。
「我去睡觉了!」摆摆手,夏佐步上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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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拿去!」张大著眼,他眼里有泪。似是不舍。
接过那顶火红的帽子,他笑了。「做什麽?」
「给你啊!」理所当然的样。擦了擦眼泪,他蹶起了嘴,闷声道:「你一定要等我!」
看著他,他这麽说。可是,眼前拿著自己帽子的人却慢慢後退,突然间,两人的距离是他无法衡量的远。
「等你?为什麽?」他始终微笑。只是,那笑终於变迷离......
「...因为、因为我会回来娶你!」急忙的张开口,却什麽也抓不住,一急......眼泪又掉了。
我们怎麽可以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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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不、...不要走!」
大眼猛地睁开,惊愕间,双手还举在半空中,张开的五指间,似想抓住些什麽。
「呼...」难受的擦了擦汗,转头一见花旦也睁著眼看著自己。
又做梦了,一样的梦,不同的是,这次里面的他们要分离。
感觉胸口闷闷的,夏佐一把抱过花旦埋在胸口处,摸蹭著,想甩开所有乍然涌现的不安。
那梦里太诡谲,他拒绝再去想;因为,......他和他是不会分开的。


31
甫一走出家门,同在自家门口的不是熟悉的暗色机车。「大庞?」
「嗨,早啊小佐!」刷开安全帽,是那张永远微笑的轮廓。
「早...你怎麽在这?」小脸好奇的瞥著隔壁门口,不见那台机车身影。「棠沐恩勒?」
「哦......他刚打电话给我,叫我载你去学校。」说完,大庞拍拍身後的椅垫。「上来吧,不然你要迟到罗!」
掀起眉,夏佐不吭声的接过帽子,随即惊讶的发现上头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颜色......这是,棠沐恩要自己戴的红色安全帽......
「我刚绕去跟棠拿的。」像是知道他的疑问,大庞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引擎发动的声音怒吼,夏佐愣著。「绕去?」
「他公司要忙,这几天不能去学校。」
阖起了镜面,夏佐双手抱著书包,紧紧的拧著背袋不说话。前面载著自己的人不是熟悉的背影,不是熟悉的肩膀,不是熟悉的......腰间温暖。
四周传来一种声音,空空洞洞的不实在,敲得他心底泛起一股颤栗,不安的跳动。


「唷,小佐!怎麽感觉几百年没见著你了?」
才刚踏进了教室,连夏佐自己都觉得陌生。懒洋洋的,连脸都抬不起劲,走到了位置上坐下,连阿纯在讲什麽也听不见。
「喂,你怎麽啦?是不是感冒还不舒服?」走近那缩在位置上的身影,阿纯关心的看著他。
听说上个周末这家伙跟E班的人跑去垦丁玩,昨天竟然来个Monday Blue感冒请假,今天好不容易终於现身了,怎麽闷著一张脸嘛!
惯性的抬了下眼镜,见他不理自己,阿纯索性俯身更近的看著那张趴在桌上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层影子,脸色淡淡是晒过阳光的健康,再看那有点蹶著的嘴巴,红红的......
「小佐,你脸色很好嘛,还带红润勒,说!是不是遇到什麽好事?」煞有其事似的,阿纯又抬了下眼镜做著一脸八卦样。
一直不想回应的人懒懒的抬起了头,见阿纯一脸好奇样,终於忍不住白了白眼,无力的道:「是呀是呀...我恋爱了,行了吧?」
呿,怎麽回事嘛......昨天老妈问,今天学校问,难不成他脸上真的会写字?!
「什嘛?!你真的......」惊不住的大喊出声,随即在夏佐的瞪眼下止住,改而以小小声,带著不稳的道:「小佐你......你真的恋爱了?」
夏佐闻言皱起了眉头,撇著嘴,也不知在思考著什麽,只是一迳地盯著阿纯不说话。
「欸...你发什麽呆呀你!先回答我!」
见那张小依然故我的陷入思绪里,阿纯索性伸出手搭上夏佐的肩上,正想好好使力一摇,眼角却瞥到教室外走进的身影──
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神阴蛰,阿纯下意识的松开手,随即满脸惶恐的跑回自己位置上,额角还有冷汗。
......那双眼,几乎像要把人吞噬般,透露著一股凶狠。
易捷一走进教室视线便定在那身影上,侧面坚挺的鼻尖下,嘴巴因为发怔著而微开,红豔豔的颜色让人看著舍不得移开。
静静的坐在他旁边位上,易捷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过於露骨的目光会被旁人所察觉,只是看著那张小脸。他的心情出奇的好,刚才在停车场没见那台暗色机车的影子,当然也料想的到那人去了哪里。
三天不见人,公司内堆了三天的事务可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解决的了,就连津也被叫进了公司里。
看来,...是「他」回来了。那麽,机会总还是有的,对於可以拥有他一事,他有绝对的信心,也有时间。
那张小脸还在发著呆,易捷嘴角勾起,靠在他的脸边看著他,眼前的脸庞上带著一丝红润,细细的皮肤上一点瑕疵也没有,......盯著,就让人几乎失神。
「小佐...」
变得深沉的男中音,低低的在耳边响起,那麽近的距离叫夏佐回了神,下意识转头却擦过了那就在颊边的嘴唇──
「!」愕然的,夏佐皱起了眉头。「易捷?」
丝毫没有隐藏自己偷腥到的雀跃,易捷也不回避,直盯著那小脸。「几天不见啊,感冒好点了吗?」
小脸上蹙紧的眉头松不开,愕然的表情已带了些惨白。微愠地,他不喜欢棠沐恩以外的人碰触他的嘴唇,......那感觉,让人不舒服。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夏佐扭开了头,冷淡道:
「请你保持距离别靠这麽近,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32
闻言的人脸上僵著,随即拉开嘴角笑了下,依然的距离道:「棠沐恩今天没来,中午我陪你去吃饭吧?」
「不用了,我自己会去吃。不然大庞他们也会陪我去。」一口气闷著,那小脸上有不高兴的情绪在。
丝毫不感气馁,易捷依旧看著那张小脸,因为刚刚的「意外」而生气著,脸颊上的红润更显鲜豔,让他视线怎麽也转不开,就连台上老师已来他也不想端坐位子上。
「跟我去吃吧?我也可以顺便告诉你些棠沐恩小时候的事。」利诱著,果不其然,那原本不理会自己的小脸已不犹豫的转头看著自己。
「小时候的事?」挑起眉,那大眼里有怀疑。
「对啊,在你离开台湾的那几年间,他都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你知道吗?」加强一剂,他知道他一定会上勾。
被这一提,夏佐记起易雅津说的事,下意识里,他讨厌易捷说那句话的感觉;在那之前,他跟棠沐恩也曾经一起生活过啊!......可是,那之後的他呢?
点点头,夏佐又回过头。
「好。」
他想多知道当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他都在做些什麽呢?



拒绝了易捷的好意,夏佐坚决以步行的方式前往用餐地点。比起各市立高中的用中午用餐时间,私立学校的中午将近两个小时。
「想吃什麽?」
步出了校门口,夏佐低著头默默的跟在後面,对前方的问话没有回应。
「小佐?」
易捷没有听到回答,奇怪的停下脚步转身,後面的人一个没注意到,往前方的胸膛撞了上去──
「唔──痛......」捂著鼻,夏佐感觉一阵酸疼往眼睛跟额际冲了上来。
「有没有事?还好吗?我看看......」看那双大眼睛里已泛了点红,易捷不舍地拉开夏佐的手关看著。
皱著鼻子,夏佐甩开了他的手。「你、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痛死我了......」
手僵在空中,易捷收回手笑笑,挑眉谑道:「嘿...是你发呆呢,我有喊你......」顿了一下又问:「不过...你在想什麽?想到失神──?」
夏佐一听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快走吧,我很饿。」说完就率先走在前方,也不理後面的人是否有跟上。
易捷站在原地,看著那娇小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想著他吗?就算他不在身边,还是一心只想著他吗?
拳头狠狠的攥紧,原本清澈的双眼里有一丝苦楚。
好酸......


坐在餐厅里,两人无言的对著,一个只顾著发呆,一个只顾著盯著发呆的人。
......好饿。也太久了吧?终於忍不住,夏佐翻了下白眼道:「喂,那个主厨煮个面也太久了吧?我好饿.........」
易捷见他终於说完,莞尔一笑,「你也才等不到五分钟......」
「是吗?我明明等很久了......」哪有?发个呆有这麽快的吗?想起什麽,夏佐瞪著易捷又道:「你不是说要告诉我棠沐恩的事吗?」
见他不回答,夏佐脸一沉,眯起了眼。「该不会...其实你什麽都不知道吧?」
对他的怀疑没有反应,易捷笑笑拿起了水杯,反问:「怎麽你认为我应该不知道吗?...还是你希望我不知道?」
「我...」夏佐被反问得一愣,他哪有这麽想?.........有这麽明显吗?!
那小脸上的呆样,让易捷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愉快。
「小佐,小时候的棠沐恩有什麽好知道的?不过就是跟我和津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做功课,一起生活...这样而已。」
见夏佐听的认真,易捷继续已毫不在意的口气说道:「不过,他跟我们很好。因为那几年在他身边的只有我们。不包括他父母,你知道他父母的事吧?」
小脸蓦地一白,他的确不知道他父母的事。......他从没问起过。
「那时的他很孤单,或许是因为你不在。不过,那时我和津在身边,当然会填补掉没有你在的那份空缺。」
「......你说对吗,小佐。」
勾起笑容,易捷看著对面那张脸庞,咬著唇瞪著他的人。
他即将可以拥有的人。


33
「才不对!」
猛地站起身,夏佐怒瞪著对面那张微笑的脸。
讨厌...他讨厌讲这种话的易捷!「你说谎!」
易捷挑著眉看著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蛋。「哦?是吗?」
「是!你就是说谎!你跟津说的不一样!你为什麽要说谎?」
津说他不在的时候,棠沐恩是很孤独的!......因为、因为...他不在他的身边......
「你怎麽知道不是那女人说谎?」眯起眼,易捷没料到易雅津早他一步把事实都已告诉夏佐。
「她为什麽要说谎?津她才不会说谎,你为什麽要这样说?你这大骗子!我不在他身边棠沐恩是很寂寞的!」低吼著,夏佐觉得胸口一阵窒息......棠沐恩......
气得发抖,夏佐扭头就要走出餐厅,易捷却早一步起身拉住了他。
「放开我!你这骗子!」
骗子?对他来说他就是骗子吗?...而他就这麽相信他吗?易捷脸一沉,不顾身在的场合,在夏佐还来不及反应之际,低头覆上了他的唇瓣──
「!」
惊愕的看著眼前那张放大的脸,震惊没有持续多久,夏佐随即使出所有的力气推开了易捷──
「你不是棠沐恩!」用手臂擦拭著唇瓣,夏佐愤怒的喊道,即跑出了餐厅。
易捷站在原地,完全不在意早已开始议论纷纷的周遭,他的眼一瞬间变得空洞,什麽都没有。怔怔的看著那跑远的背影,他却无法再用笑来掩饰掉满心的苦涩。
他不是棠沐恩?──他当然不是棠沐恩!
而他,只是他......不是他要的他。


娇小的身子越走越快,最後乾脆跑了起来,感觉心里一阵不舒坦的窒闷感,一路上低著头乱窜不知撞了几个人,还是闷著不坑声。
为什麽要这麽说?为什麽?为什麽要戳中他心里最在意的痛?......那几年不能陪在他身边的自己是如何的逍遥...知道他在原地想著自己,那是何等的疼?为什麽他要说出那种话来打击他?
昨天做的梦让他莫名的不安,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口般的不平稳,现在被人几句话就唤醒的愧疚感更他难过的只想缩回那人怀抱里,偏偏......他现在不在身边.........
「夏佐!」
迳闷著的人好像听到有人叫著他的名字,可是一心只想著赶快离开的心思却没有让他回头,直到一阵引擎声靠近自己。
「夏佐!」
是自己记得的引擎声,还有自己习惯的嗓音,夏佐停下脚步转头,望进了一双深黑瞳孔,像星星一样──
「棠沐恩!」...真的见到他了!
「你怎麽不在学校?」伸出手抱住冲进自己怀里的身躯,棠沐恩口气略急。
埋在他胸前的小脸不说话,手还环得紧紧的,棠沐恩蹙紧眉心,「夏佐?」怎麽回事?
「棠沐恩......你怎麽会在这里?」抬起头,刚闷著的脸现在红红的,夏佐一双眼睛死盯著他,好像他会跑掉似的。
他不是要忙公司的事吗?怎麽...怎麽会在这里?
「阿企打电话给我。」帮他拨好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虽淡,但之中的担心还是不言而喻。
这麽一听,夏佐才想起自己忘了告诉大庞他们不用等他一起中饭了,一定是他们在学校找不到他才打电话给他的。
公司不是要忙吗?难道,...他是特地从公司出来找他的......
刚刚的不愉快被抛到脑子後边,抱紧了棠沐恩,夏佐心情开始转好,嘴角窃了抹笑,耍赖地说:「棠沐恩,我好饿哦......」
见那小脸上好似甩开了郁闷又笑了,棠沐恩挑起眉睨著他,故意问道:「带你去吃饭?」
夏佐赶紧大力的猛点著头,双眼里有期盼。才一天没见,他好想他...,更何况他真的好饿好饿...
「可是你要上课了,忍忍吧...」看了眼时间,棠沐恩淡道。
「唔......」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夏佐脸垮了下来,随即不罢休的大声道:「我不管!你一定要带我去吃饭!」老大的说著,也不管棠沐恩已经放开他走到机车边。
见他不理自己,夏佐一气大步走到他身後喊著:「棠沐恩,我肚子饿了!你...!你一定要陪我吃......」
「要吃什麽?」跨过机车,棠沐恩转头看著他,嘴里有笑意。
夏佐一愣,傻傻的站在原地看著刚还不理自己的人,现在却是满脸促狭的微笑。
「嗯?面?饭?」还未等那呆著的脸反应过来,棠沐恩突然拉过他,俯在他耳边低喃:「还是你想吃............」
轰的一声,听到耳边的话,夏佐整张脸倏地涨得通红,没想到会被这样问,就要开口发作,一顶黑色的安全冒已往下罩住他红通的脸。接著人就被抱起跨过了後座。
「走吧。」
引擎声吼的一声发动,夏佐自动的往前环紧他的腰。
是熟悉的温暖。


34
被独留在餐厅的人脸上有酸涩,也有凄楚。看著门口早已没有人影的方向顿著,脚却无法迈开。
「真丢脸...哼...」
易捷闻言全身一震,缓慢地转身,原本自己的位子被人坐去,女人带著讥嘲的笑容著自己。
「是你...」不耐的撇嘴,神色已恢复。易捷在对面的位子坐下,抽出了烟看著对方。
「你来干嘛?」
「当然是来吃饭,......顺便...」柯娜顿了下,微微一笑又道:「看你笑话罗。」
岂料被讽的人不怒反笑,回嘲了句:「我看你也没演得多好,自己挣来的吻不也被抛下?」见对面的人笑容僵在脸上,易捷暗笑了声。
他是指那次在天台上,索吻不仅被推开,还被丢在原地。那人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黑眉突地一凛,想起那个跑走的背影。那张小脸......不也是没把他放在心里?想来,自己有什麽资格说别人?
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继续讽著。
「没听过半斤八两啊?还是你不懂中文?...也对,你本来就听不懂人话。」俊雅的面容眯起眼看著她。
「因为,你老听不懂别人的警告。」
易捷是谁,生长环境可不容许他受任何外来气,眼神一冷嘴也不饶人。
「你!」气红了眼,柯娜却被激得无法反驳。
忍住奔腾的怒火,她正色道:「我来可不是来找你吵架,...我们直接把话摊开讲!」
闻言的人拿开嘴角的烟,挑眉等她的下文。
「你想要小矮子,我想要谁你也很清楚...」
把香烟抛给她,易捷无表情眉梢挑起,也直接问:「怎麽?你想怎麽做?」
「哼...」女人冷笑了声。「你以为他们要在一起有这麽容易?」
柯娜好似很有自信的样子,易捷撇撇嘴,似是无意与她合作。
「你要干嘛随便你!」
起身眯起了眼看著她,警告意味颇浓的又道:「你最好不要给我动他!」随即迈开了步伐,回身又丢了句:
「还有,不要再让我听到你用那三个字叫他。」



没有开灯的房间内,月光照进把里头晕成一片淡光,床上有两具交错的身影。
趴在棠沐恩身上,夏佐脸庞还有激烈动作後的红晕。
安静,详和的。
大力的吸吐著气,感觉发根都是湿汗,夏佐难受的伸手在床铺上摸索著。两手前後像游泳一样的摆著,找著空调的遥控器。
「热...」
一只长手突然往床头柜上一抬,夏佐要的东西就在那只大掌里。猫样的眼睛晃到那正看著自己的人。
「很热...」皱起眉,感觉汗湿的身体和头发都很不舒服,两手胡乱的在发间搓揉著。
男人还是没有动作,空气间还是刚做完爱的馀韵,一丝暧昧。
「热死我了......」说著张嘴,就要往底下的胸膛上一咬──
「洗澡?」终於开口了。
「不要,我好懒......」说罢张开的嘴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咬下去,泄气似的埋进那胸腔间大力的蹭了下。
「真的很热......」
头顶传来一声低叹,夏佐嘴角窃著笑。赢了......
感觉男人的手动了下,遥控器「哔」的一声,空间里开始慢慢散凉。
满足的伏在那胸膛间,可以听到沉稳的心跳声。闭起眼,夏佐把耳朵贴得更近,手伸近男人耳下的发间,卷在指间玩。
棠沐恩长手再一拉,用薄被盖住了身上的躯体,两人在深色棉质下交叠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
淡淡的安静,依然详和。


「那时候不在你身边,你都在做什麽呢?」
「...过日子。」
「过什麽样的日子?」
「没有你的日子。」
「怎麽过的?」
「想你。」


35
风和日丽,一片好天气。夏家前院的草地上有双被随地乱丢的鞋,白色的。鞋子的主人不在房子里,也不在後院泳池里,更不会在没人的前院里。
「佐?」是母亲的声音。
.........没回应,一片寂静无声。一阵凉风突然吹过,院前的老树被抚的沙沙做响。
「那...布丁...」夏母看著手中的点心顿了下,嘴角有笑意,却装做无事般又说:「我看我吃掉算了。」转身就要渡回屋子里。
「啊啊...老妈!等...」略带著急的声音倏地响起,整个空地却不见人影,只听到老树上有些闷声,突然──
「哇!!」的一声加「碰」的好大一响,夏母转身就见一个人影从天而...不,是从树而降。
「唉唷......」一声哀嚎,只穿了件薄短裤的人屁股正面著地。
夏母第N遍见儿子跌坐在地上,愣了半饷,终於再也忍不住──「哈哈...你这小子真这麽喜欢当猴子啊?」
「哦痛...」呛著泪,屁股二度被冲击痛的他撕牙裂嘴。
痛死他了!好动如夏佐,就算昨夜才跟恋人在床上滚过一番,隔天还是忍不住在无聊天里奔上自己的「树巢」。理由......天气很好。
见老妈挽著手挑眉看他,夏佐一肚子闷气。哼...自己站起来!
「唔......痛痛痛......」还是忍不住叫喊,因为实在太痛了!
两个屁股圆的皮肉痛,还因为直接坠地而影响到...後庭。都是因为昨天晚上那家伙太需索无度了!
嘴一蹶,愤恨的连鞋子也不穿,摸著屁股姿势有点别扭的踏回屋子里。突然就怨恨起那个人,......那个该死的一早上就不见人影的家伙!

「佐,你最近怎麽老在小恩家过夜?」
接过了母亲递过来的布丁,趴在沙发上张嘴就要咬上一口的人却自己被口水呛到。
「咳...咳咳......老、老妈你说啥?」
无奈的拍拍儿子背顺著,夏母歪著头又道:「从垦丁回来後你们更好了耶,连晚上都睡在一起......看来你们感情恢复的真快。」
「哪、哪有睡在...一起......,你、你又知道我都睡他、他房间了......」结结巴巴,夏佐心虚的辩著,却没想到或许母亲只是随口猜。
也没注意到自己儿子脸有多僵,夏母想起什麽似的,自顾自的笑道:「欸......我看感情好就是感情好!连十年也只是点距离罢了,你説对吧?」
母亲的一席话又倏地一箭冲进夏佐心里,难受的把最後一口布丁咽下,夏佐脸色难看。
「......什麽嘛!那壶...那壶...啊啊管它要什麽壶的,老妈你干嘛忽然提这个!?」总归一句,他中文程度不好,成语更不用说;只是不明白,老妈干嘛说这事?这事都往他心里踩去了!
那十年已是他最最最...最悔恨的距离了!
「是那壶不开提那壶啦,你国文怎麽这麽烂?」儿子只是没反应的瞪著自己,夏母嘻嘻一笑又说:「我怎麽会不明白嘛,以前小恩不敢在黑夜里睡觉,你担心所以不都会过去陪他说睡的嘛。」
......这是废话,他当然知道!不满的撇撇嘴,夏佐觉得老妈根本就是没神经。「我是说你怎麽知......」
「唉呀,昨晚上我到楼上拿点东西,经过阳台见小恩房间灯是关著的嘛......」
「轰」的一声,夏佐顿时满脸涨得通红。
老...老妈半夜有经过阳、阳台?!......昨晚到半夜都是在床上被棠沐恩拖著,说什麽因为今天是周末...所以、所以......夏佐感觉自己连耳跟子都快熟了。......没被发现到什麽吧?
「欸你这孩子,客厅冷气还开著呢......你有热成这样吗?脸干啥红的呀你......」拍了下儿子嫩嫩的脸蛋,还真的烫著呢,夏母一惊:
「怎麽烧成这样啊......喂喂,你去哪?」
夏佐也不回头,起身後连头都不敢抬。「太、太热...冲、冲个澡啦!」胡乱的说罢,直往楼上冲。
「会不会是中暑啦?要不要看医生啊──?喂...佐?......小佐?」
老妈在说什麽?他没听到!他没听到!......缩回房间消化满身突然的尴尬心虚与...害臊。啧,想也知道老妈不可能会知道,都是自己心里有鬼......呿!
.........哼。都是那家伙害的!
趴在床上,後庭的地方还有点不适,母亲刚的话还在耳边,脑海里却是幸福的想著,嘴角都是不自觉的微笑。
真好。一切都那麽美好.........
「呼......」太满足了,所以吁了口气。
夏佐心想乾脆睡会好了,毕竟昨晚几乎没什麽睡到;眼睛才一刚闭上,阳台外头突然传来一些骚动,还有车门开开关关的声音。
「怎麽了?」
这社区一向很安静的,夏佐强迫自己睁开眼探一下,因为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好吧......嘶...!痛...」猛的从床上翻了起来,虽然屁股顿时传来了一阵抽痛,但是因为好奇心作祟,所以还是一蹦一蹦的跳到了窗边。
看向声音来源处,棠家大门外停了几台黑色高级轿车。
「欸?......那不是......」夏佐一双大眼视线定在第一台车上。
记忆中没有错的话,那正走下车的,不就是──
棠沐恩的母亲?!


36
「......佐?」
「小佐?」声音又大了点。
......感觉头上有青筋,吸了口气──「夏佐!!」
「唔哇~!」终於被轰醒的人一手捂著耳朵,另一只捂著心脏,「阿纯!你干嘛啦...」厚,他难道不知道他其实很胆小的吗?...耳朵嗡嗡响,好痛。
「哼,我就想说你怎麽没反应勒,原来还是有的嘛!」撇撇嘴,把笔记本丢给他。「喏...你要的笔记。」摆摆手,正好看见踏进教室的人,阿纯赶紧跑回座位。
看著桌上的几叠笔记,夏佐继续发著愣。连身旁有人来了也不知道。
「想什麽?」低低的男中音。这次倒是很乖的保持距离,没有再靠近那脸庞。
下意识的转头,夏佐眼睛依然出神状态自然地脱口而出:「棠沐恩。」
易捷脸随即僵了下,不过便马上恢复自然,笑了下看著他眼前的东西。
「怎麽突然借起笔记了?那家...棠沐恩不是会教你吗?」
高三生,毕业考来的快,不过感觉悠閒没多久,一个重大的日子又要到了。
被这麽一问的人,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他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了!自从那天在阳台看到他和他母亲之外,竟连半个人影都没见著?见鬼了,人是死去哪?那台深色的机车停在原位同一定点好几天了!
连他房间的灯也不曾亮起过!
偏偏老爸这几天又忙,没空做点心...不然他早跑过去敲门了!
问他为什麽不直接过去找他?他也想啊,可是、可是只要一想到棠沐恩的母亲......哦天啊,他全身起泛起一股颤栗......
......为什麽不来找他?
「当」终於传来了下课声,夏佐也不管自己还未回答人的问题,起身一迳的往外跑。
胡乱窜的,顿时觉得怎麽整条走廊都是人,一心就想往隔一班的教室去,却不知道前方也站了个人,就这麽直直的往人家身上给撞了过去──
「哇!」的有人惊叫,「小佐!」大庞的声音,「小可爱!」刘企的声音,「碰」的一声闷响,完全控制不住的冲劲把人带著自己都给撞趴在地上。
「哦唷......好痛!」痛死他了,怎麽这阵子他老是跌倒?不过...怎麽地板这麽软啊...?
「重死了,还不快起来!」
痛吟了声,趴在下面的人只感觉背脊好似快断了似的,偏偏那个压在身上的人却一点自觉得也没有。
咦?夏佐低头一看,惊呼:「哇!怎麽是你啊?!」这不是小太妹吗?
大庞跟刘企在一旁早笑歪了嘴,见夏佐顾著吃惊却忘了要动,连忙一人一边把他给提了起来。
「小佐,没事吧?」憋著笑,努力要自己不去看在地上的人,大庞煞有其事的,还上下瞧看了下是否有跌伤。
「当然没事!是我压到人家呀!」摆摆手,夏佐满脸歉意,赶紧伸出手欲搀扶站起身的人。「对不起...你还好吗?」
甩开了夏佐伸来的手,柯娜气得全身发抖,才一站稳就马上开骂:「小矮子你是眼睛瞎啦?!见不著人站在这里吗?还是因为你真的太矮了?啊──?」
不顾形象的,柯娜破口数落著,一点也不介意顿时成为走廊上的焦点。已经够不爽这小矮子的了,这小子竟还害她出糗?
「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来找看看棠沐恩在不在嘛...
一旁的大庞跟刘企哪能见那小脸受委曲,只见两人脸已沉下,此时上课钟也已响起,围观的人也纷纷步回教室。
「喂,你那麽凶做什麽?小佐已经道歉了。」皱起眉,大庞玩笑的脸已收歛下。这女人,平常仗著自己家里有钱就够嚣张的了,现在还在E班门外泼妇骂街?以为没人管吗?
「妈的,你这女人凶屁啊?」刘企本就是个好脾气的人,见柯娜明摆著要找碴,也不禁动怒。
要撒野也搞清楚此地到底是谁挺谁!
「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瞪著夏佐,柯娜不满的情绪清楚可见。凭什麽?凭什麽他一个男孩子可以得到这麽多人疼爱?
夏佐原本满是歉意的脸垂得低低的,一听到柯娜的说的话连忙抬起头,「我才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看到他,所以才跑那麽快的......咬著唇,夏佐迎上柯娜怒瞪的视线。
柯娜见那小脸的倔样,怒火更是攻心,举起手就想往碍著她眼的脸庞落下──
「我说过不准你再喊那三个字吧?」
冷硬低沉的男中音蓦地响起,终止了柯娜就要落下的手。另外三人也转向声音来者,夏佐睁著眼,大庞跟刘企也带惊讶。
易捷?!
不甘心的收回手,柯娜扫了眼易捷又转向瞪著夏佐。
「哼!你也不用太得意...」突然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弯身在夏佐耳畔道:「棠的母亲回来了吧?」
夏佐全身一震,瞠大的眼看著那张女性脸庞在眼前放大又离开。心脏跳愣了一拍,怔怔的僵在原地。
她...怎麽会知道......


37
「小佐?」
「小可爱?你没事吧?」
大庞跟刘企担心的看著夏佐,见那双大眼失了焦也不知在想什麽,偏偏棠已好几天没来学校,打电话也都无人接听;要不是这阵子他们陪著他,几乎都快看不见那小脸上灿烂的笑容。
「想知道就去问清楚吧...」
突然响起的声音道,夏佐回头看著易捷,後者给了他一个微笑。很纯粹的微笑,像第一次他们见面时般单纯。
怎麽会不知道呢?怎麽会不明白这男子对自己抱著什麽样的感情?偏偏,他的心早已容不下别人......
想起来,这是他第二次在同一个巴掌中救了他...
夏佐突然地趋前抱紧了他,很多事都在不言中。
易捷愣了半饷才缓缓抬手抱紧怀中的躯体,埋进了努力踮著脚的细小肩上,一抹苦笑在嘴角。好苦......
紧紧地,只有这一刻。唯一的一个拥抱。
大庞与刘企一旁见状怔著,两人却没多说什麽。只是变得了然的微笑,跟易捷一样,有著深深的支持与祝福。
总会幸福的吧?只要笔直的往前走,再曲折的路也不会辛苦;如果,身边有他。
在易捷脸颊轻轻印上一吻,夏佐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也终於知道该怎麽做!
待那娇小的身影一离开,三个人面对面相觑著,顿时一阵笑声爆出;之中以刘企的声音最大,只见他搔搔头,对著易捷道:
「嘿...现在才见著你的风度,之前老是误会你......哈哈哈......你这小子,不赖嘛!」
大庞听此也是会心一笑。他明白的,他没看错;这小子是个好家伙!
易捷闻言也是回以一笑,淡道:「我只是懂得放手。」
懂得放手,是他最後的让步;如果不这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容许在那眼里一点馀地也没有?那眼里,至始至终便没放心在谁人身上,微一不变的,只有他们断不了的牵挂。
这麽多年了,事情还是在原点。他只看见他,他呢......只准许他一人;享有他全部的情感。
早已容不下别人了,他早该知道。也该明了。



跑著,奋力的跑著。
耳边响起很多声音,他对他的好......津的话还在耳边。一直是知道的,这麽多年来,自己曾多少次遗忘过他?总是在心底。虽然双眼遗忘了,但是心底却依然记得。
然而两人之间还可以接受多少考验?难道要这样的关系只能残存在两人之间,却不能接受最至亲的祝福?......他,到底为他做过些什麽?
心一拧,夏佐迫切的想见著他,立刻、马上!

郊区的距离很远,当气喘嘘嘘的一踏进社区,几台黑色轿车即从眼前擦身而过。夏佐愣了半饷,随即抬起早已虚软的脚跑向家门前。
抵著膝,左边房子外的空地早已无车影,明白刚驶走的就是棠沐恩家的车。吸著气的脑海里感到一阵混沌......
抹掉划落眼角的汗珠,夏佐抬起目光看著眼前画面。
两栋比邻而立的房子,这麽多年始终是记忆里的样子。中间的围墙还是当年不变的高度,院前的老树下,当时的他们会在阴影下享受微风;总是夏佐说话,棠沐恩倾听。
虽然总是很少听到应和,但是夏佐知道,那沉静的面容下有多麽专心听著,记著他说的内容。
那时他们才多小,之间的牵绊却那麽长、那麽大...那麽深。
推开木栅门,父亲的车竟然停在车库里,虽然感到惊诡,但夏佐没有多想,然而内心瞬涌的不安却像那天的梦一样,开始侵袭著他的意志。
「Zoe!」
一进家门,里头出奇的安静。该坐在客厅的母亲不见人影,只有Frank抱著花旦坐在沙发上。
心脏不自然的跳动,一种忐忑不安的力道震著他的心,夏佐的脚步几乎是小心翼翼的,才一走近,是Frank异於平常的表情。
那样担心,那样担忧,还有一丝......不安。
「Frank...」困难的开口,夏佐无法平息心里的震盪。
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什麽事会发生。
「Where are my Mom and Dad?His car is out there......」
「They...」Frank脸色怪异,看著夏佐眼神却乱瞟。
第一次见Frank对他如此踌躇,夏佐一时著急不觉声音提高道:「Where!」
「佐。」
微沉的声音倏地响起,夏佐全身一震转身,是父亲站在楼梯间看著他。
「老爸...」嗫嚅的开口,大眼里带一丝慌乱。
那是第一次,父亲用这麽严肃的表情看著他。带著一股为父的气势,还有一股凛然的气息。瞬也不瞬地,看著他唯一的儿子。


38
父亲缓缓步下了楼梯,随後是母亲也下了楼。经过夏佐时,母亲总是开朗的脸庞上脸上没有笑容,是平常鲜少显露的正经。
四周弥漫一股沉重的气氛。
就要压得他喘不过气,几乎让他想就这麽冲处家门,然後狠狠的躲进那人怀抱里。可是,那人现在却不知道在哪里......
「过来坐。」
记忆里,父亲总是温柔,好脾气的微笑著,从来不曾斥责过他什麽,就算是他调皮捣蛋,也只是揉揉他的头要他听话。
第一次,t这样的父亲让他害怕。也感到不安。
安静顺从的走到双亲对面坐定,眼见Frank随即抱著花旦起身回避;夏佐知道,事情是该摊开的时候了。
为了他,他想为他做点什麽;在他总是为他尽心呵护的时候,自己能给他什麽?是幸福吧。
「老爸...」
呐呐的开口,夏佐垂下目光思索著怎麽开口,父亲却已先行出声:
「佐,你想清楚了吗?」
夏佐一呆,老爸果然知道了...
愣著半饷,想著父母是怎麽知道的?有谁告诉了他们?......他们怎麽想?会同意吗?会......排斥他们吗?
既然都决定要为他做点什麽,来就来!心都提到喉头口了,就摊了吧!为了两人的将来!
「老爸我们...」
「Zoe!」
四个大字,真心相爱就要朗朗的说出口,却被人给从中截断,夏佐突然被捂著嘴巴不能再开口,大眼睛射向一旁的凶手──
我好不容易提起勇气的!你这死Frank!双手随即想扒开那几乎要掩住他整张脸的手,谁知人高力也大,挣扎了半天,夏佐索性不再动。乾胡子张著眼──准备瞪人啦!
两老霎时也怔了,看著对面两个孩子一个瞪眼,一的汗颜,是怎麽了?
「Frank你捂著小佐干什麽呀?他就要说话呢...你...」夏母见状道,知道洋大个子就爱缠著自己儿子玩,可是现在是要讨论大事的时候啊!事关自己唯一心上肉的以後呀!
这不好好讨论,难保未来不会有啥意外发生呐......
「哦......」被问的愣在原地,Frank冲动之馀做出的事无法挽回也不会解释,呆了下不注意手就被利牙给咬了一口。
「痛!」甩著手,Frank一副我是在帮你的脸瞪著夏佐。
夏佐不理他,觉得要重新再次提起勇气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可是事情容不得他後退,深吸了口气,看著父母准备来个豁出去:
「老爸、老妈...我、我跟棠沐恩是......」
「It's true!」
最後四个字再次被打断,夏佐张著嘴看著父母再次怔在当下的脸,感觉火气腾了冲了上来,再也忍不住跳上沙发抓住那比自己高个几十公分的家伙,大吼道:
「Frank!你这白痴!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跟老爸老妈说──」
「说你愿意到美国当职业冲浪选手!」
「对!」夏佐嘴巴下意识这麽回道。
咦?──哗啦哗啦的,还是点点点──夏佐感到空气间有乌鸦飞过,瞬间满脸惊愕──什麽呀?!什麽跟什麽?!谁要去美国冲浪啊?虽然那是他的梦想没错,可是、可是......
「See!爹地、妈咪~Zoe他已考虑清楚要去美国了!」
What?!松开了Frank的衣领,夏佐张大的嘴巴看著眼前的人,根本搞不清楚此时此刻到底是发生了什麽事、说了什麽事?!
他不是要跟父母坦承他跟棠沐恩之间的事的吗?怎麽、怎麽会变成他要去美国了?等等...,是谁要去美国啊?!
夏佐转头看著父母亲,只见夏父满脸凝重,夏母脸上有不舍。
「老爸?」不理他。
「老妈?」也是不理他。
回头瞪著Frank,抓过他在耳际咬牙切齿道:「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麽回事?谁要去美国?你发什麽神经!你知道我刚已经准备好──」
「准备好跟你爸妈说你跟棠沐恩那家伙是真心相爱?...笨蛋。」切断了夏佐的话,Frank出奇不意的在那小脸上偷了个吻道:
「你欠我一次。」随即推开夏佐,看著夏家夫妇笑道:「爹地、妈咪,你们不用担心Zoe,棠沐恩会好好照顾他的。」
夏佐再次呆了呆,棠沐恩?怎麽又扯上他了...?!
只见夏父叹了声,看著自己的儿子道:「佐,既然你最爱的是冲浪,到了那边你要好好加油!」
夏母眼眶已有泪光,看著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宝贝,不舍的咐属著:「你老爱依赖小恩,我可不需你到了那边还老是给他添麻烦!听到没有?」
满脸黑线,夏佐捂著刚被偷袭的脸颊呆在原地,看著窃笑的Frank还有满脸不舍的父母──
谁来告诉他这是怎麽一回事?!


39
他想一定、应该要有个人来跟他解释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怎麽老爸跟老妈不是已经发现他跟棠沐恩的事?......不对,这几天他根本没在隔壁过夜,那里的事发可以被发现?啧...是自己太心虚了。
不过......他真的很想为他做点什麽呀!
猛著站起身,夏佐看了眼阳台,隔壁的房间一样没开灯。视线被一阵车声吸引过去,从玻璃窗看望出去,一样的黑色轿车下来三个人,是棠沐恩还有他的母亲跟──
柯娜?!
为什麽她会出现在这里啊?!蓦地想起今天在学校的事,夏佐脸上一沉,难怪他这麽多天不来找自己?!有新女朋友了?!
感觉心脏揪了一下,可是太多事还在迷雾中,他要自己不要多想,先去问清楚再定夺!这麽一想夏佐决定付诉行动;直接往外冲!
「佐你哪去啊?」夏母微讶的看著儿子,小脸上还怒气冲冲呢。
无暇顾到周围的人,夏佐心意一定就想到隔壁去。Frank适时的拉住他。「Zoe你去哪?」
有客人?哼,才不管他那麽多!「我去他房间等也是一样的!」自顾自的喊到,也不理会谁听懂他说什麽!说罢推开了那200身长就继续往外冲。
Frank无辜的搔了搔头,自喃道:「干嘛呢...棠沐恩等会就来了嘛......」



偌大的客厅里一片和乐融融,一张沙发上有两人必邻而坐,对面的人一张脸面无表情,视线专注在手中的文案上。
一个女人,一个女孩...虽然浓妆艳抹过度了些,不过不失为一张漂亮的脸孔。两人边喝茶边聊著天,气氛极好。
「沐恩,你也陪娜娜聊聊天...都下班了,你还把那些烦人的东西带为家里做啥呀你...」女人虽如是说,口气里却一点斥责的意味也没有。
闻言的人只是仅仅挑了下眉,抬起目光看著母亲,站起身道:「我有事,你们慢坐。」说罢不等人反应即走往大门。
「碰」的一声,白色大门倏地被奋力打开,里头三人加一个常伯皆愣在原地。
「夏佐?」
「佐少爷?!」
门边站著一个身影,小脸上有怒气,大眼寻视了一番,见著站在眼前的人嘴一瘪就想冲过去,却被一抹比自己还快的身影给抱个满怀──
「啊──好可爱!好可爱!──啊!」
压抑不了的尖叫声响起,震得在场的人莫不耳朵一阵疼,其中以夏佐最为受难,只见他想抬起手却因为被抱紧无法动弹;就在无耐下,感觉身前突然一空自己也落进了一个怀抱里──
「你干什麽?」沉著的声音在上头响起,夏佐顿时脸颊一红,手也有意识的圈上那人腰际。
是熟悉的怀道。
「小恩~~你好小气哦!」女人略带撒娇的嗔著,瞪了眼儿子还不忘继续用贪婪的视线看著夏佐。
真是~好可爱呀!没想到十年过後更是可爱了......
在场的人莫不满脸黑线,夏佐更是忘了自己的目的。突然瞥见沙发上的身影,小脸蓦地一沉,走到棠沐恩身边抱住了他。
小脸扬起看著棠沐恩,後者脸上有讶然。蹶起了嘴,夏佐更圈紧自己的臂膀,大声道:「我的!」
昭告式的大声说完又埋进那怀抱里蹭了一下。也不管在场其他人怎麽想,夏佐埋著乱蹭眼睛也闭了起来。
果然是熟悉的味道,真好...
棠沐恩愣愕没有多久,冷淡的脸庞顿时柔了大半,随即失笑抱紧怀里的人。感受他对自己的依赖还有...独占。
在场另外三人脸色不一;常伯脸上有欣慰的笑,棠母笑著却高深莫测,柯娜怎麽也笑不出来。
「唉呀,也别光顾著站呀,来来...小佐来,给棠姨瞧瞧...」不著痕迹的推开儿子,棠母拉著夏佐坐到沙发上。
机械式的被拉著走,夏佐呐了半饷也不知道要说什麽。棠沐恩的母亲,没有因为岁月留下的脸庞还有几年前的影子,记忆里......她对自己很疼爱。
棠母只是拉著他的手,装点得精致的双眼瞬也不瞬地的盯著夏佐,像在盯著什麽有趣的事物般,也不理周围开始有点尴尬或是冷场的气氛...更是不理会,那个突然被遗忘在对面位上的柯娜。
攥著拳,柯娜愤恨的目光紧盯著对面那张小脸,眼里有怒也有...怨。为什麽?为什麽每次只要他一出现就可以博得所有人的目光?......她就这麽比不上他?阴沉的双眼闪了闪,柯娜几乎无法忍受自己被忽略!
「棠姨...」微嘟著嘴,柯娜暗示性的喊著。期望对面的妇人可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空气里沉默著,没有人开口,甚至连呼吸都听的见。
......
「傻著嘛?小佐,忘记棠姨了?」开口打破突然静默的是微笑中的棠母。她至夏佐进门到现在,便没再理会过另一旁的柯娜。
的确是傻著了,夏佐不知该怎麽反应?总觉得脑子里很混乱,想什麽也想不透;看到女人一张美丽依旧的面容,顿时小时的回忆又与涌进心底,一股冷寒再度从脚底窜到脑子里。不安的目光转盯著一旁静默的棠沐恩。
「妈...」棠沐恩自然知道自己母亲在想什麽;面对可爱的东西,她怎麽可能放过?
果不期然,不过瞬间,棠母再也忍不住似的,像孩子一样笑开猛的抱住夏佐开口道:
「好!你就跟我们家那小子去美国吧!」
──啊?!
震惊的还不只有夏佐,另一边的柯娜表情也是僵硬。......搞什麽?!怎麽可能?!为什麽跟棠去美国的为变成那死矮子?!不是应该身为未婚妻的她吗?!
几乎想尖叫...极困难的,柯娜要自己冷静,「棠、棠姨......」
岂料棠母根本还是不搭理她,见夏佐又是呆愣著一张脸小,不由得再次尖叫抱住了──那个巴掌脸上有双大眼像猫一样瞪得圆亮,湛红的嘴张的大开,几乎可以塞进几颗鸡蛋似的可爱脸蛋。
「啊啊──好可爱、好可爱!怎麽会这麽可爱!」
被抱得几乎快不能呼吸,迷迷糊糊中,夏佐努力的转动头颅看向一旁的人,只见那个人一张脸上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可是......为什麽他总觉得他在笑?
......美国?怎麽又是美国?
他到底去美国干什麽?冲浪......?──不是吧?!


40
像号召一般的话,不是疑问,更不会是询问,是在跟他确、定!夏佐第一次知道原来不只自己爱昭告天下般说话,就连眼前这位美妇也就是棠沐恩的母亲,几年来竟也还是没变,一样爱自做主张再告诉别人她的决定呐......
为什麽她会知道?要不是小时候的回忆让他恶寒,他绝对是不会记得所有事的......
看那呆愣的小脸,棠沐恩淡然的面容上有丝笑意,极淡,就跟他向来的表情同化。那是只有某些特定人才看得出的微笑...打从心底的温柔笑意。
而恰恰很不好但就那麽刚好,柯娜也是那特定的人之一!
阴蛰的双眼布满愤怒,再看到自己眼里素来冷漠称名的男人,竟拥有温柔的微笑?那为什麽不是给她的?而她该死的就是知道那笑容是为了那个小矮子!
「棠姨...」阴沉的再开口,她就不信那女人真的不理她!她可是她儿子正名的未婚妻!
棠母彷佛不闻,只是心满意足状的松开自己怀里的身躯道:「欸...好啦,今天也累了...」说完才想起身,看见夏佐还继续发著呆的脸,贼笑了下即趁机在那漾红的脸颊上一啄──「啵」的好大一声。
「妈...」是已沉下的嗓音,低低哑哑,似有点警告也有点不满。
棠母只是笑笑不理儿子瞪来的视线,自顾自的看著夏佐,「可爱的小佐,晚安罗...」捏了捏那柔嫩的脸颊,又道:「今晚就睡这吧,棠姨明早要看到你跟我道早安唷,那就这样说定罗!」
棠母说完眨了下眼即上了楼,途中一直没再正眼瞧过始终还坐著的柯娜。
眨眨大眼,夏佐依旧不明所以,下意识的伸手摆摆道晚安。恍恍然的看著女人上楼去,又恍恍然的转头看回前方,小脸早已被搞糊涂不够清楚,更别说是思考。
「棠、棠沐恩......」呐呐的开口,陷入脑筋被打结状态的人一脸痴呆。
窃著笑意,嘴角却是始终的角度。棠沐恩走近,一把打横抱起夏佐,在他还来不及反应之时,在那愕然张大的嘴角偷了个香。
「走吧,该睡了。」
愣愣的,夏佐自然的伸手环上熟悉的背弯,鼻间有乾净清爽的味道,然而依旧钝然的脑筋却持续弯不过角;埋紧那颈项间,闭上了眼才闷道:
「我这几天好想你哦...」
「是吗...」手里的力道更重了些,脸部的表情已无法不再柔和。
「嗯!是啊...我...」睁开眼,夏佐还想再讲什麽,视线却对上了楼下那紧跟著他们的双眼。
......那眼神令人生畏般的闪烁著精光。

才一沾上床,夏佐已显困意的眼睛已有朦胧,可是因为疑问太多,所以硬是要睁著双大眼看著床边的人
「喂...棠沐恩...」
「嗯?」
「我......」犹豫著,他该先问那件事?美国?...还是柯娜?
见那脸上踌躇著,棠沐恩在无灯房间已裸的身子滑进了棉被里,长手轻轻一揽,那过轻的体重就在自己手臂上。
「想问什麽?」
嗯?他怎麽知道他要发问?「你怎麽知道我要问你问题?」
「你现在不是正在问吗?」
黑暗中,像星星一样的眼眸紧盯著那几乎快阖上眼的脸,嘴角有藏不住的笑意。睡意早已按捺不住,可是夏佐依然坚持。
昏昏沉沉的想睡,却有总觉得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那里不对,有点困难的,他又道:「可是...我不是要问这个......」
「那你要问什麽?」吻著他的眼角,低沉的嗓子就在耳边。
像催眠曲般的,小脸即将陷入沉睡的情况更甚。「棠...沐恩...我、我们为什麽要去美...」
「嘘......」低低的,热气就在眼边绕著。
「柯、柯娜她......」猫样的眼早已闭起,嘴巴也快受不了控制,却还是想问出口。
「夏佐。」
「...嗯?」
「跟我去美国,好吗?」
「...好。」点点头,小脸更埋向那温暖的胸里;睡眠,允诺。
嘴角扬起,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总是无表情的面容有满意的微笑与愉快的眼睛。



窗外下一片深蓝,几乎看不见外头。深夏,六月。已过了毕业时节也过完最後一年高中生活,从那天起,生活突然变得繁忙。不知不觉的......
「喂!」微扬的语调。嘴角还嘟著。
「嗯?」闻者依然看著报纸没有抬头。
蹶嘴的人不满,伸手就打掉了隔壁人手上的摊得大大的两面大纸。「为什麽我要跟你去美国啊!」
感觉哽在深处的疑问想要得到解脱般的,夏佐瞪著看终於转头看著自己的人。几个礼拜前,突然被父母突然的发问给弄得不清不楚,等到找到当事人,竟然还是没有答案?那天竟然就这样睡著?......有够逊的!啧,要不是又遇到毕业考,他怎麽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到现在?
「你自己答应的,忘了?」微挑著眉,棠沐恩越过那张小脸看著窗外。长距离下的高空,因为快要到达目的地而显一丝微蓝。
「我...」可恶,竟然趁他想睡觉时来这招!「那是你耍赖!」指控著,夏佐不满的眉头皱起。
什麽嘛?才刚一考完试连毕业典礼都不去就要他离开台湾?才想说不要的时候,自己的几箱行李已被丢到了棠家大门,自己就被揪上车去飞机场。而现在,他就坐在往那个大国路上的飞机里。
「...你不想跟我去?」看著夏佐,棠沐恩这麽问。微讶的双眼无波动。
被反问的人愣在当下,顿时反应不过来,好半饷才大吼:「我哪有!」
闭上眼,轻松的往身後一躺。「那不就好了?」
啊?「不、不是这问题啦,我是说...我是指...我、我是想......」
「去美国干什麽?」棠沐恩帮他开口。
「对!」惊喜的点著头,夏佐一颗心霍然开朗。原来这就是自己一直要问,却一直没问的!
然而刚才开口的人此时却沉默了。
......
「夏佐。」
「嗯?...你快说呀!」
拉著他的手,夏佐再也忍不住的催促著。可是他就是没想到,问了又能怎样呢?人都被拐上了飞机,飞也飞过了一半,距离目的地也剩不了多久。
「......你确定?」张开看著他。双眼里看不出情绪。
被那双眼这样一盯,夏佐呼吸顿时一窒。顿了半饷即大力的点著头:「确定!」
「嗯......」
......
「──什麽?!」惊愕的喊叫出声,夏佐满脸难以置信的瞪著身旁的家伙。
看著他依旧不变的表情,夏佐原本红润的脸顿时变青又变白。
呐呐地,他困难的问道:「...可以不要吗?」
挑起眉,棠沐恩问道:「你说呢?」
「啊啊啊──!我不要啦!你爸很恐怖欸!我不要啦......」
婉惜状的,棠沐恩拧起了眉。「那我只好跟柯娜结...」
「去!」毫不犹豫的,夏佐马上改口。「我去!」
娶别人?那倒还不如让他硬著头皮对上棠沐恩他爸!哼,虽然小时候只见过他爸一次,那威严的样子他可不曾忘,但是如果是为了他,...他甘愿!
微掀著眉,棠沐恩只是无声的再次质疑。
「确定!...当然......」说著,尾音都消了下去;蹶起了嘴,夏佐瞪了他一眼道:「那你还跟Frank说要去冲浪......」
沉默的人始终沉默,半饷见他不回答自己,夏佐索性嘟著嘴转头看著窗外。感觉身旁的人站了起来离开座位,拗著气,他依然还是没有回头。
虽然,心里好奇的要死,直想跟在他身边。
突然头上被罩了个东西,夏佐一愣,伸手往上一摸,随即转头撞进了一双温柔的眼眸。
「棠...棠沐恩......」拿下了头上的东西,夏佐呐呐的,一时之间不知怎麽开口。
「你的,现在还你。」
感觉心脏砰砰跳得好大声,夏佐耳边却听不进任何声音,所以感官皆用来承受对面这男人的目光,只看著他,那麽专注......
像那年他们在大树下坐著身影,他说,他倾听。
捏紧手中还是当年那抹红的鸭舌帽,喉头一紧还是开口:「还、还我做什麽......我以为...我一直以为你已经......」
拿过被他纠紧的帽子,修长的指节在上头重新整好完整的形状。
「以为...我丢了?」
见那小脸没回答,棠沐恩再次帮他戴上帽子,轻缓的把他拥起怀里,低声在他耳边道:
「不是要我等你回来娶我吗?」
感觉怀里躯体的轻颤,执起那尖巧的下巴,两人的视线在次交会,深深的望进对方眼里。指尖在那湛红的唇上磨娑了会,低头覆上。
「我等到你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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