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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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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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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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的每个月
初心又努力添文啦
我想搜一搜
留下脚印、证明我来过
以恶制恶by番瓜小笼包(暴力攻X欺软怕硬受)
攻:王浩 受:季家宏
剧透:攻和受青梅竹马 受打攻的主意被攻揍了之后就一直很怕攻 一次攻误会受上了他朋友 就报复受 把受给上了 第二天才知道误会了 攻就愧疚了 买了药膏给受 要看着受上药 受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 攻就抢了药亲自给受上 受欲哭无泪 害怕再被上一次 后来受差点被喜欢他的炮灰上了 幸好攻机智勇敢的及时来了 在后面就HE了

  一、
  B市的某高档写字楼区,拎著公文包的男人形色匆匆的走进挂著XX文化传媒公司牌子的大厦。
  “请问……季家宏季先生在不在?”
  听到那个名字,前台小姐脸上迅速的绽放出浓浓的八卦之光,依旧是笑容满面,却已经把男人从头到脚不动声色的扫视了几遍:“请问,您有预约麽?”
  “有的有的。”男人说,“和季先生约好了十点半,我姓周,周亮。”
  “好的,你稍等。”前台小姐脸上闪过失望的神色,打电话确认过後对周亮说,“沿著走廊左拐,1204房最里面的办公室,季先生在里面等你。”
  周亮顺著走廊走过去,背後传来的极低的说话声:“哎呀,有预约,不是来寻仇的,真可惜……”
  忽然觉得有点诡异。
  那办公室门口趴了一堆人,齐刷刷的从门缝里偷看。周亮想敲门,又觉得不方便,伸手去拍最近的一个人的肩膀:“请问……”
  “嘘!!”那人头也不回,“你懂不懂规矩啊,偷听要轻点。”
  又有人兴奋的拉他袖子:“快看快看。”
  虽然觉得不礼貌,但周亮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从门缝里偷偷往里看。
  办公室里有一男一女,男的长的还算清秀,挺白净,脸上架了付金边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不用说,肯定是季家宏了。
  “我没听清楚……”季家宏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手拨弄著办公桌上的笔,侧著头看那女人,慢悠悠的声音中带了点嘲弄,“麻烦你再说一遍?”
  “姓季的你说话不算话!”那女孩气势汹汹拍著桌子。
  “哎,哎,这次的好像在哪里见过?挺凶的嘛。”偷看的这边有人问。
  “拍过几个小广告,听说认识的人也不少。”旁边有人呵呵的笑,“这不是想往上爬麽。”
  “说话不算话?”季家宏从鼻子里出气哼了一声,嗤笑著问,“我说过什麽了?”
  “你别给我揣著明白装糊涂。”那女孩说,“你说过XX主打MV用我做女主的!”
  “你这话说得就可笑了。”季家宏抱著手臂说,“我就是个小小的经纪人,MV选谁做女主是导演的事情,你找我有什麽用?”
  “上床之前你可不是这麽说的啊!”那女孩说,“那时候你不暗示我只要你一句话,王导马上就会用我吗?”
  “方小姐啊……”季家宏说,“我一向认为肉_体的结_合是神圣而美好的,是你情我愿的,这又不是交易,怎麽可以带著这样的功利心去做呢?”
  “看吧看吧。”偷看群众窃窃私语,“又开始装高尚了。”
  “说到底,你就是不想负责,”那姓方的女孩骂道,“之前一套之後一套,吃完不擦嘴,姓季的你良心被狗吃了!”
  季家宏胳膊撑在桌子上,十指交叉,下巴放在手背,笑眯眯的问:“就算我不想负责你又能怎样?”
  那女孩气急,拎起手边的包砸向季家宏,皮质女式包在桌子上弹起来掉到地上。
  季家宏脸色变了变,然後从地上捡起皮包,假意拍拍上面的尘土,递给那女孩,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就算是不值钱LV的高仿包,也不能说扔就扔嘛。”
  “季家宏!”那女孩一手夺过包,咬牙切齿的骂,“你他妈 的够狠!”
  季家宏耸耸肩,笑眯眯的看她。
  “你给我等著!”女孩怒气冲冲的往外走,高跟鞋的声音!!的响。
  门被一把推开,原先偷看偷听的一群人一哄而散。
  “什麽玩意儿,”季家宏的声音在女孩背後响起,声音不大,恰巧能让所有人都听见的音量,“长这样的多了去了,真当自己什麽贞洁烈女天仙下凡,要是跪在地上求我我还能可怜可怜你,跟我撒泼?切……”
  那女孩气的浑身发抖,一手捂著嘴巴跑出去了。
  “果然一如既往的渣啊。”围观者甲感慨。
  “我就说女的来闹没什麽看头吧,上次来的那个男的才算热闹呢。”围观者乙说,“保安都叫来了,闹的翻天,那才叫精彩呢。”
  季家宏端著咖啡杯走出来,众人一哄而散,各回各的座位。
  周亮连忙迎上去:“季先生。”
  季家宏眼皮一挑:“谁啊?”话说著,人已经自顾自的去休息室磨咖啡。
  “N市XXX公司的,之前我们老总和你聊过,”周亮跟在他後面,“就是之前说好的N市OO乐队演唱会的事情,您还答应帮我们联系其他歌手。”
  “N市?”季家宏眯著眼睛想了想,“演唱会?有这回事麽?我手下的艺人每个人手上都有几个通告,更不要说00乐队了,档期排不开,哪有时间参加这玩意儿。”
  周亮吓了一跳:“有这回事!当然有!上周五富豪酒店你和我们老总亲口说的,你忘了吗?”
  “哦……”季家宏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咖啡,“酒桌上的事情怎麽能当真呢,哈哈,都是醉话,哈哈。”
  “这这这……可这我们都准备好了……”
  你们准备好和我有什麽关系。”季家宏拍拍他肩膀,端著咖啡杯走回办公室,“哎,也算是个教训,下次别这麽冒失。”
  教训个屁,周亮震惊了,他们一个小小的文化传播公司,千方百计上下打点好不容易约到这人应允了,上次说的已经板上钉钉就差签合同了,公司几个人这段时间天天熬通宵想策划租场地就怕有什麽疏漏,正以为可以借口打响名气,结果这人金口一张,说好的事竟然变卦了。
  可天大地大人家有关系的最大,周亮震惊完毕还得苦著脸在跟在人屁股後面好话说尽哀求半天。
  最终季家宏接过那人递过来的名片,像是给了他天大的恩赐一般的挥挥手:“行,我有时间会考虑的。”
  口水都说干了,只换来一个会考虑,还是在有时间的条件下!
  周亮也不是第一天和这种人打交道了,自然清楚那样一说,百分之九十九是没戏了。
  拎著公文包,周亮垂头丧气的走在大太阳底下,心里来来回回只有两个字。
  人渣!

  以恶制恶 二、

  “哈哈哈哈……你就这麽把人家打发了?”
  某饭店的包间里,传来男人的笑声。
  “那个新人你耍耍他也就算了,可是N市那个你就太不厚道了,”季家宏的损友田忠拍著桌子大笑:“人家辛辛苦苦从大老远赶过来,你一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
  “那种小公司能成什麽气候。”季家宏扯开领带,懒散的靠在沙发上。
  田忠目光滑过季家宏领带拉开而露出的脖颈上的肌肤,暧昧的笑:“你不怕带的那几个没有通告?”
  “怎麽可能?”季家宏牛哄哄的说,“有人敢不给我面子,那不是不想在娱乐圈混了。”
  田忠笑笑:“也是。”
  季家宏年纪轻轻就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并不是这家夥有什麽地方高人一等,而是背景强悍。
  季妈妈娘家有老一辈亲戚是军人,战争时出生入死,如今地位相当高,是跺跺脚地面都会都抖三抖的人物。
  虽然老头子性格认真,做事一板一眼,为人也低调,但有心人听到老爷子的头衔名号,都会毕恭毕敬的给点面子,连带季家这种远房亲戚都沾了光,季家宏舅舅更是一步一步走到了广X总局的高层。
  一半实力一半人情,哪种比列占得更高谁也说不清,可是有了这层层关系,就算有人恨季家宏恨得要死,在没出什麽大乱子之前,圈内还真是没有人敢动季家宏一根毫毛。
  任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嚣张无限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一边在心里诅咒他出门踩狗屎下雨被雷劈过马路被车撞一边提心吊胆的担心这家夥会不会哪天质变引起量变,从令人发指的人渣变成为非作歹的恶棍。
  不过嘛,这世上总是万物相克,一物克一物,一物降一物的。
  就像田忠现在突然说起的:“其实之前一听你说起N市,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去的,王浩那家夥不就在那里上大学嘛。”
  季家宏的手一抖:“王、王浩?!”
  “还有哪个王浩?就小时候你楼里的那个麽。”田忠说,“怎麽,你不知道麽?我还为你,特地关注了他的去向。”
  ‘为你’田忠特意咬的很重,还用了断句来强调这两个字。
  只可惜季家宏已经魂游天外,什麽都听不到了。
  对於季家宏来说,王浩这个两个字,就是催命的咒语,猛地听到这个名字,就像晴天打了个霹雳,接著闪电雷鸣,心脏毫无预兆的被劈中,‘!’的一声巨响。
  季家宏和王浩的孽缘,要从季家宏高中开始说起。
  那会儿季家宏被季妈妈季爸爸宠上天,季家宏乐的每天横著走路,称霸一方,天天和田忠他们混在一起。
  田忠老爸是市级领导,田忠和季家宏两人一个是苍蝇,一个是烂鸡蛋,臭味相投,甚是投缘。
  惨剧的引子是田忠拿来的一盘黄色光碟。
  刚开始田忠让大家把窗帘都拉上所有人都还觉得他小题大做,不就是个AV麽,这帮家夥自初中就阅尽武藤兰饭岛爱,和买盗版碟的老板打得火热,几乎每人床底下都有一小箱精品,对小日本的国粹估计比隔壁岛国人民都熟。
  结果後来看到两个男人在床上翻滚的时候全体人员都震惊了。
  百分之五十的群众表示这种男男交 尾的行为很邪恶很恶心,百分之三十的群众笑的很欢乐,百分之十的群众看的双眼放光,还有百分之十的群众在看别人的反应。
  总共十个人,双眼放光的是季家宏,眼光瞟来瞟去最後定在季家宏身上的群众是田忠。
  对於别人来说,这部片子不过是个新奇的东西,看完了就看完了,可是季家宏却由此结束了只骚扰女性的异性恋生涯,轰轰烈烈的展开男女通吃新生活。
  不过野草不像野花那麽温柔,季家宏的采草之路走的磕磕碰碰,被人围攻的次数曾几何数上涨,好在季家宏这帮子人数也不少,虽然没沾上什麽便宜,但也没怎麽吃亏。
  直到某一天,季家宏遇到了王浩。

  以恶制恶 三、

  确切的说,季家宏那天的目标并不是王浩,而是和王浩关系挺好的那个小男生。
  当时季家宏一帮人拽不兮兮的在半路堵住了放学的王浩他们。
  被堵的那些人显然听说过季家宏的‘光辉事迹’,几个人面面相视,不知道这些人围住他们是做什麽的。
  季家宏对著那小男生一甩头:“你!出来陪哥聊聊!”
  那边发现来者不善,几个人沈默了一会儿,有沈不住气的小屁孩开始掳袖子准备干架,正是一触即发的时候,忽然有人喊:“去,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季家宏啊!”
  然後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年护在那小男生面前,那少年虽然是初中生,个头却不小,只比季家宏矮了半个头,口里嚼著泡泡糖,抱著手歪著头看季家宏。
  季家宏看看他,觉得很面熟,再想想,这不是和自己一个楼的王浩麽?他妈老来自己家打麻将,太晚了不回去他爸就派王浩过来喊人,又是楼上楼下的,多多少少也见过几面。
  季家宏一见是熟人,心就放下了一半,笑著说:“哎呦,王浩,这人是你们班的吧?哥看上他了,让他陪我玩玩儿。”然後又看王浩小流氓一样的架势,以为遇到同道中人,更乐了,“这样吧,以後你跟著我混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跟你混,行呗。”王浩上下看看他,“跟他有啥好玩的,走,我陪你玩儿。”
  季家宏舍不得那小男生,还有点犹豫,王浩已经搭了肩膀过来:“咋的,还看不上我?”
  季家宏瞟瞟王浩运动衣外露出的小身板,笑了,伸手招呼其他人:“走!”
  “叫他们干啥,”王浩说,“咱单独玩儿。”
  没想到王浩这麽上道,季家宏心中乐开了花,想著看来这麽久以来的心愿就可以在今天达成了,於是抛下其他人,带著王浩七扭八拐,走到一个没人又偏僻的小胡同。
  然後两人面对面的站著,季家宏想直接扑上去,又因为彼此认识,觉得有点尴尬。
  还是王浩先开口:“你说要咋玩?”
  虽然天天堵人,但那时候季家宏还没得手过,所以现在面对面前的一大块肥肉,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王浩翘起一边嘴角看他,表情带了点轻蔑,样子又痞又勾人。
  “哦!哦!”季家宏眼都直了,激动地拉下牛仔裤拉链,又手忙脚乱的扒拉下内 裤,然後把下 身往前一顶:“那,那你给我撸撸吧!”
  王浩盯著季家宏的那里,眼神变了变:“撸撸?”
  季家宏已经兴奋脸都红了,喘著粗气连连点头。
  王浩嘴角弧度弯的更深:“撸撸……”然後手真的伸了过去撸他那个东西。
  季家宏感受到了过电一般的快感。
  王浩问:“舒服麽?”
  季家宏闭著眼睛,极其享受的从鼻子里哼哼:“还行……嗯嗯……你轻点……”
  王浩嗤笑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又撸了几下,季家宏忽然觉得不对劲儿,被那人握著的地方的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低头望去,自己分 身上不知道什麽时候沾了一坨黏黏的绿色胶状物体,再抬头去看王浩,那家夥嘴里的泡泡糖已经不见了!
  “还舒服麽?”王浩笑著问。
  突然经此变故,季家宏莫名惊诧了,目瞪口呆了:“你……你……”
  不等季家宏话说完,王浩已经变了脸色,轮著拳头就砸了过来:“撸!撸!撸你大爷!” 王浩一边骂一边摁住他的头,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妈 的招惹我兄弟!让老子玩你鸡 巴!我X你祖宗十八代!王八蛋!跟你混?我混的你奶奶都认不出你!我 操!今天不废了你老子王字倒过来写!”
  王浩下手毫不留情,招招直击要害。季家宏长这麽大还没被人这样打过,瞬间已经鼻青脸肿,想要跑,牛仔裤和内裤都卡在膝盖那里,想要反击,不要说自己娇生惯养手上力气比不上王浩,就算比的上,他一有反击的举动,王浩就往他命根子上踹,所有的反抗全扼杀在摇篮里。
  长这麽大,季家宏第一次体会到什麽是欲哭无泪,什麽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王浩拳打脚踢,拳拳到肉,最後季家宏只捂著下身蜷成一团在地上一边哀号一边翻滚,努力把伤害全分散在抗打击能力比较强的背部。
  可即使这样,还是疼。
  季家宏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也顾不得擦,护著脸嚎叫,声音惨烈无比,可惜这地方是他特地找的偏僻胡同,之前检查地形数次,季家宏自己心里最清楚──就算这会儿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
  王浩好不容易打完,一边拍手一边又踹了他几脚,朝地上吐了口吐沫,用手背蹭了蹭鼻子:“以後别让我看到!否则老子见你一次扁一次!”
  等到王浩的脚步声远去,季家宏才慢慢抬起头,拿开捂在裆 部的手,泡泡糖丝丝连连的粘在手和性 器之间,季家宏把手放在鼻子前闻。
  比巴卜超软蜜瓜味口香糖──特粘型。
  季家宏再次泪流满面。

  以恶制恶 四、

  听到田忠提起王浩季家宏心里就有了个疙瘩,开车回家的时候心不在焉的险些撞到人,探出头大骂那路人不长眼,季家宏在回家以後还一肚子的气。
  音箱里放著纯音乐,茶几上摆著墨西哥特级咖啡豆泡的卡布奇诺,季家宏一如既往的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透过落地窗望著都市繁华的夜景。
  和往常一样的优雅气氛,今天却有哪里不对劲儿,咖啡的浓香似乎变得有点甜腻,有点像……哈密瓜的味道。
  季家宏的脑子自动模式全开,简直是不受控制一样的,回想起过去和王浩的恩怨。
  那时候季家宏脸被揍的跟车祸现场一样几天出不了门,又因为太过丢人整整一个月没有和田忠他们联系。
  虽然季妈妈追问伤是怎麽来的季家宏心虚不敢说,但这口气不吐出来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这一个月里每次照镜子,或者闻到裤 头上那股清香的蜜瓜气息,季家宏的怒火就噌的著了。
  上次是因为弱点先被敌人袭击,并且有脱了半截的裤子这种客观因素影响发挥,否则那小子怎麽可能打得过自己。
  季家宏越想越气,越想越窝囊。
  先抓住王浩,然後揍他!扁他!凌虐他!让他流著泪抱著自己的腿唱征服!
  机会很快就来了,那天季家宏老妈出差,老妈出门打麻将,快到12点锺忽然有人敲门,王浩在门外喊:“阿姨,我妈是不是在你家打麻将呢?”
  季家宏隔著防盗门就乐了。这就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季家宏拧开门,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你进来吧。”
  王浩见他满眼放光就觉得不对劲儿,又侧耳朵听了听,里面没有打麻将的声音,说:“我妈不在这儿吧,那我去赵阿姨家找找。”
  “在呢在呢,他们刚收,正在里面聊天呢。”眼看到手的猎物要飞,季家宏急了,“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王浩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进屋。
  季家宏悄无声息的把门反锁了。
  一看到空荡荡的客厅王浩就知道自己被骗了,但还没被等转身忽然被人一把推倒在沙发上,幸好王浩一直保持著警惕,反应比较快,在沙发上踉跄著翻滚了一下就蹦起来,但就是这样,身上也挨了几拳。
  王浩火了,用手挡住季家宏的拳头,吼:“你干嘛?”
  “干嘛?”季家宏另一个拳头又挥过去,顺口接了下去,“老子干你!”
  单论体力,当时的王浩和季家宏还有点拼不过,但那句猥琐至极,影响男性自尊的‘干你’一下子点燃了王浩的小宇宙。
  王浩抬起头,眼神带了丝丝狠意:“有种你再说一遍?”
  “说啥!”季家宏不知好歹的重复了一遍,“老子就是要干你又咋样!揍死你!”
  王浩真的怒了。
  季家宏知道嘴上便宜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讨的,但是成王败寇,自己比王浩个子高力气大,就算嘴上耍流氓能赢王浩他也不能把自己怎麽样。
  但是季家宏不知道打架是个技术活儿,凭的不光是力气。
  季家宏更不知道,王浩那天之所以挺身护著那小男生,是因为他是他们学校那一拨小团夥的‘老大’。
  所谓老大,自然不是白叫的,任何地方的老大,都有强出常人的一方面──即使是初中男孩幼稚的小帮派。
  王浩一手揪住季家宏砸过来的拳头,手腕一扭,就把那只手别再季家宏身後,然後身子前倾,坐在季家宏身上,用身体压住那两条还在挣扎的腿,把他牢牢的按坐在沙发上。
  季家宏胳膊一麻,瞬间失去战斗力,嘴里不干不净的骂著,没被制住的手还在不停的挥舞。
  王浩又把另一只还在抗争的手臂同样别在季家宏身後,用左手一起摁住了,右手抵著把季家宏的脖子。
  “你他妈 的说啥呢?”王浩凑近季家宏的脸,恶狠狠的问,“有种你再说一遍?”
  季家宏空著的手被王浩压著无法反击,胸口憋著气,一句国骂刚要出口,王浩别著他胳膊的手使了力,那句骂娘转眼就变成哎呦哎呦的喊疼声。
  王浩想揍他,但又怕季妈妈和自己妈妈突然回来,一边犹豫要不要揍他一边低声说:“闭嘴!不许叫!”
  识时务者为俊杰,季家宏很明智的闭了嘴。不过嘴闭上了,脑子却没有停止运转。
  目前这姿势在季家宏眼里非常的暧昧,望著坐在自己身上压制自己的王浩,季家宏忽然想到三个字──骑乘式!
  色心一生,再望著王浩额头上因为方才的打斗而冒出的汗水,和因为伸长胳膊摁住自己,T恤上扬而露出的腹部肌肤,感觉就不是那麽单纯了。
  如果你有一双色 情之眼,那麽你看到的一切,都会变的色 情。
  运动能刺激性 欲,而欲 望能让人疯狂,这句话一点都不错,季家宏在这种兵败如山倒,小命悬於一线的情况下,干了十分不理智的行为。
  他摸了王浩的屁股。
  确切的说,季家宏的双手都被王浩制著,那不应该算摸。
  更确切的说,季家宏的这种反应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那是男人在某种条件下的本能反应。
  他勃 起了。那里很猥琐的顶著王浩的屁股。
  王浩的怒火就是在那一刻噌的点燃的。
  我X,这种人,不整死他都对不起自己!
  王浩这会觉得抽死他都便宜他了,右手顺手拿起沙发旁边茶几上的水果篮里放著的水果刀,抵在季家宏下身撑起裤子的小帐篷上,冷笑:“这东西长你身上可惜了,割了吧?”
  其实季家宏一起反应就知道不好,摸老虎屁股王浩要发火了,不过这时候季家宏还带著点傲气,接口就问:“放屁吧,你敢?”
  王浩笑了,单手握住刀柄,刀尖直直的戳在季家宏的下身:“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刀子挺锋利,刀尖透过外裤穿过内裤直接压在季家宏的命根子上,冰凉凉的。
  季家宏害怕了,他觉得王浩可能是认真的,你看你看,王浩才多大一点,他知道什麽啊?他了解他要割掉的东西对於一个男人有重要麽?报纸上说这年纪的小孩最恐怖,青春期,你琢磨不透他想什麽,犯罪可能性极大,而且不到年龄杀了人也不用判死刑!
  杀了人也不用判死刑,更何况是割个鸡 鸡,他说不定都没意识到割人鸡 鸡是违法犯罪!
  这样一想,季家宏的身体开始打哆嗦了,他觉得全身的知觉都没有了,只有下面那里,疼得很,凉的很,像是被人割了一刀。
  王浩说:“看好了,今天我就帮你割了它!”然後手扬起,刀猛地刺下。
  季家宏紧闭著眼睛,忽然感觉下身刺痛然後一片潮湿,‘嗷啊啊啊!!’的就嚎哭了出来:“你你……你不能这样啊啊啊啊,这是犯法的啊啊啊!”
  季家宏觉得世界突然都黑暗了,完了完了,那里没了……没了……没了……
  季家宏嚎了半天,那人都没动静,忽然身上一轻,听见王浩的声音:“你太没出息了吧你,竟然尿裤子!”
  季家宏睁开被泪水糊住的眼睛,连忙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下身,摸来摸去,似乎哪个部件都没少,连皮都没破一点。
  那湿漉漉的液体,自然也不是血。
  “我用刀背砸下来的。”王浩一脸嫌弃的看著他,又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他本来就是气不过想吓唬吓唬季家宏教训一下他,谁晓得他竟然这麽不经吓。
  季家宏放下心,却也吓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觉得又丢人又愤怒,张嘴就骂:“我操……”骂到一半,看到王浩的脸色有变,那後面两个字又心有余悸的咽了回去。
  王浩皱著眉头看著季家宏,不知道在想什麽。
  季家宏被他注视著,糊了满脸的眼泪,动也不敢动。
  王浩说:“你去把裤子换了吧,恶心死了。”
  季家宏应了一声,但是双腿还是吓得发软,走不动。
  王浩看著他,意义不明的嗤笑了一声,忽然走过来拉季家宏胳膊。季家打了个寒战,扯著胳膊挣扎著喊:“你你你……又想干嘛?”
  “废话!”王浩说,“我不拽你你能起来吗?”
  王浩另一只手里还捏著刀子忘记放下,季家宏也不敢反驳,哆哆嗦嗦的由他拉起来。
  “你听好了,”王浩对季家宏说,“以後不许再往我学校跑!要不我见你一次扁你一次!”
  季家宏不吭声。
  王浩厉声道:“听清楚没有!”
  季家宏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声音都带了哭腔;“听见了听见了,我知道了还不行吗?”
  不知道是真怕了还是被抓了这麽大还被吓得尿裤子的把柄,反正自那以後,季家宏还真的学乖了,就连和老妈出去散步,都会绕著王浩的学校走。对王浩的敏 感度也蹭蹭的上涨,就像身上装了无限雷达探测器一样,在人群中远远的就能一眼看见王浩,然後密切注视著敌人的动作迅速的绕远道而行。
  这种窝囊的往事早就被季家宏刻意的遗忘,这天晚上一股脑的想起来,就像有一口气憋在心口,越想越火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连觉都睡不著。
  熬到半夜3点左右,季家宏终於躺不住,从床上翻身下来,气呼呼的自上衣口袋翻出周亮的名片,拿著手机拨通上面的电话号码。
  音乐响了好久那边才有人接电话,声音带著睡意:“谁啊?”
  “我季家宏。”季家宏说,“N市的演唱会我接了。”
  那边‘啊?’了一声,就没声了。
  季家宏说:“你们开不开?不开我去找别人去。”
  那边的人马上清醒了,连声道:“开!开!……不过季先生,你看看,我们是不是先签个合同比较好。”
  “合同?”季家宏说,“那当然要签,我这人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不会变的,行了,你明天来我公司签合同吧,就这样。”
  扣了电话,季家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王浩那小子混成什麽样他不知道,但肯定不像他现在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听田忠说王浩还在玩乐队,哼哼,他能玩的起来吗。
  季家宏热血澎湃的想,王浩啊王浩,我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现在的季家宏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季家宏了,你等著瞧好了,昔日的屈辱我这次就要一次洗清!

  以恶制恶 五、

  9月中旬,N市有很多场大大小小的演唱会和文艺演出,王浩打工的酒吧趁机联合搞了金秋狂欢节的活动,请来N市演出的乐队走场子。
  既然有老板特约的乐队,原本的驻场乐队就清闲下来了,王浩他们闲著也没事干,索性每天晚上依然聚在酒吧里听听其他乐队的演出,顺便交流一下。
  王浩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大学就是天堂,凭著弹吉他的爱好赚点钱,翘翘课,泡泡妞,如果再有个女朋友就完美了。
  嫌住宿舍不自由,王浩和乐队的主唱刘辉在外面合租了个房子,二两一厅,家电齐全,比宿舍要舒服的多。
  本来是件挺好的事情,结果过了几个月大家混熟了以後,刘辉就向他们乐队的几个人坦白了,他是同性恋,喜欢男人。
  王浩左看右看,都觉得刘辉是挺正常一人。不像同性恋啊。
  说起同性恋,王浩也不是没见过,原来住他家楼里就有一个,好像叫季什麽的?那是相当的变态,那时候还被自己教训过。
  还好刘辉走的是正常路线,从不把乱七八糟的人往回领。王浩这人本身就大大咧咧,过了一段日子也就和乐队其他人一样不在意。
  後来刘辉从学校门口捡了个浑身湿漉漉的少年张小也回来,保姆一样的带著那跟屁虫到处忙活,王浩就看出那麽点意思来了。
  瞧瞧那小家夥看刘辉的眼神,啧啧啧。最後还考大学考过来了,什麽目的明眼人都能明白。
  王浩挺喜欢张小也,那种昭然若示的小心眼和想啥说啥又有点野的性子很对自己胃口。
  更重要的是,王浩觉得张小也他们班有几个小女孩长得挺漂亮。
  今天来的乐队有点小名气,本就不大的小酒吧挤满了人,人挤人,热气腾腾,主唱还在扯著沙哑的嗓子高亢的炒气氛,据说这是他们乐队的成名曲,王浩伸著耳朵听了半天,愣是没听出有什麽特别的,一看作词的就没文化,整首歌翻来覆去就是在嚎那几句话。
  “有点名气就是好啊。” 鼓手赵顺感慨。
  “这几天听了那麽多,技巧大家都差不多。”王浩说,“但是没几个声音比辉子好的。”
  “我们做的歌比他们的好听多了。” 键盘手赵德东说,“可那有什麽办法,咱窝在这小地方,连个机会都没有。”
  赵顺点头:“对呀,这个乐队也就是运气好,碰到季家宏了,要不然这水平到不了这样的名气。”
  季家宏?王浩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再仔细一想,不就是原来一栋楼里住的那个混蛋嘛?惊讶的转过头:“就是那个季家宏?”
  “季家宏,就是他们经纪人,很会炒作,人缘也广,名气也响当当的,不过听说他很渣。”赵顺伸手指包厢,“喏,今天他也来了,就在那里。”
  王浩觉得他说的那个季家宏和赵顺他们说的那个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但是听到赵顺说那人很渣,又觉得有点像,於是伸著头往包厢里看。
  赵德顺拍拍王浩肩膀:“得了,别看了,没啥指望的,这几天追著他屁股後面的乐队多著呢,人看都不看一眼,你要是在B市熬著熬著说不定还能熬出头来,咱这种小地方的乐队,人家才不稀罕呢。”
  王浩想想也是,就算是他想的那个季家宏,现在大路通天各走一边谁也碍不著谁,就算他混的风生水起和自己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王浩自然想不到季家宏千里迢迢从B市飞来N市就是为了整自己,也不会知道季家宏多了多大的劲儿才查到他们这个小乐队驻唱的酒吧在哪里。
  若是平时,这种档次的酒吧,季家宏看都懒得看一眼,就算今天来了,也是冰著脸应付著,酒吧老板好酒好烟伺候著也不见他表情好转。一起过来的周亮这次放机灵了,转头对老板说:“看这一群大男人多无聊。”
  老板会意:“那我叫几个女孩子来活跃下气氛。”
  季家宏笑了笑,慢悠悠的说:“哦,也行吧,你们看吧。”
  周亮想起上次季家宏办公室外面那些人说过的话,低声对老板说:“再找几个‘少爷’过来。”
  等到屋子里坐满了莺莺燕燕,气氛自然也热闹起来,季家宏脸上终於露了点笑。
  坐季家宏身边的小‘少爷’长的挺清秀,也很乖巧,很快就明白谁是这里的核心人物,季家宏敬酒的同时做些亲昵的举动,见那人没有反感,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动作越来越大胆,最後索性借著劝酒的姿势解开季家宏西装裤的扣子,把手伸了进去,小幅度的活动开来。
  那少爷一看就是练家子,这动作很有技巧性,在昏暗灯光和茶几的遮挡下做的异常隐蔽。
  季家宏一边聊天一边享受,耳朵边说的都是奉承话,又被那少爷弄得很舒服,浑身舒坦,心中怎一个爽字了得,乐的半靠在沙发上眯著眼睛往外看。
  恰巧外面也有人往里看,四目相对,季家宏心里扑通一声,眯著的眼睛突然间睁大了。
  王浩去上厕所,路过包厢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包厢那边看了几眼。
  整个小酒吧就那一个包厢,玻璃是特制的,在包厢里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王浩他们说这一看就是淫 秽场所,一直管这包厢叫‘淫 窝’。
  看,肯定是看不见里面人的,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王浩也没做多停留,就晃晃荡荡上厕所去了。
  看的人什麽都没有看见,没什麽感觉,房中却有一个人却被那几眼看的突然间心惊肉跳。
  只是可怜了季家宏身边的那个小少爷,手上半天的努力,瞬间全数报废。

  以恶制恶 六、

  虽然过了这麽多年,季家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那张脸!没错,就是那张脸!就算比小时候拉长了放大了变的有棱有角了但脸上那股杀意和王八之气还是瞒不过仇人雪亮的眼睛的!
  王浩!
  短暂的惊吓过後,季家宏燃烧了,内心沸腾了。
  对於复仇,季家宏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
  等演出结束,带著OO乐队,被酒吧老板一干人等簇拥著,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王浩他们面前。
  一定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环视四周的时候扫过他们那一桌,不能在王浩面前直接停下,要走过一点,两三步的样子,不能多,走过太多就显得不自然了,然後转过头,带点惊讶地说:“啊,这不是王浩吗?”
  那家夥出於自尊心,一开始肯定装傻,没关系,这时候酒吧老板肯定会打圆场,向他介绍自己这个大人物,从哪里来,做什麽的,有多厉害,身边人会一一像那家夥解释清楚。
  然後自己要用最温柔无害的笑容对他笑,慢悠悠的从兜里掏出钱包── 一定要记得把那一排金卡含蓄的露出来,然後掏出名片,递给他:“相识一场,有事你找我。”
  整个过程要做的行云流水,不带一点儿卡壳的,自己要憋住,要潇洒,要有风度,要让别人看到自己和王浩的云泥之别。
  然後,等出了酒吧旁边没人了就要拨电话找人来堵他!揍他!妈的绝对要把他往死里揍!揍到奄奄一息的时候自己再从黑暗中走出来,在他头上踹两脚,抓著他头发逼著他和自己说:哥对不起。然後拿烟屁股烧他手!让他跪著舔自己的皮鞋!怎麽狠毒怎麽来!不折腾死王浩他誓不为人!
  季家宏一边默默的回想了几遍复仇计划,一边一杯一杯的灌酒,好容易才把方才震的自己耳朵都疼的心跳声压下去了些。
  那小少爷见他已经没那个意思了,体贴的把他裤子拉链拉上,拿上酒杯陪他喝酒。
  季家宏却又有点喝不下去了,推开小少爷出去上厕所。
  酒吧人爆满,季家宏挤了半天才挤到厕所,进去看了看,头皮瞬间就麻了。
  站在右边第二个小便池前的的那个穿黑色汗衫的,不就是王浩麽?
  季家宏下意识的就想往外跑,但显然已经来不及,王浩已经解完手,转过身往这边走了。
  看著那家夥一步一步走过来,季家宏脑子一片混乱,这种情况已经完全超出预期,该说啥?说真巧,你也上厕所,还是说王浩我现在不比以前了你给我等著?
  还没等季家宏想好,王浩已经走到他身前,季家宏这发现才几年不见,变的不止是自己。
  那家夥长的比自己高了!而且还很壮,汗衫被汗浸湿的部分,隐隐勾勒出肌肉的形状。
  季家宏咽了口吐沫,心里颤悠悠的发凉,眼看著跑是来不及了,脸上连忙下意识的堆出笑容,小声说:“嗨……嗨……”
  笑容还没有完全挤出来,王浩已经从他身边穿过,走到洗手池子那边洗手。
  目光从他身上自然的滑过,没有丝毫停留,像看陌生人一样自然。
  不对!他根本就是在把自己当路人!
  虽然自己一眼就认出了这家夥,但是很明显,这人早已经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季家宏石化了,艰难的扭过头盯著王浩。
  王浩洗手的时候就从镜子上看见有人看他,没有在意,洗完手那人依旧盯著他,王浩一脸疑惑的看回去,穿得挺讲究的一个小白脸,带著个金丝眼镜,看起来挺年轻,但又不像是学生,王浩觉得这人有点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於是也没有多想,洗完手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有人追上来抓了他的胳膊喊:“喂!你他妈的真忘了!”
  王浩转头去看,拉著他的那家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望愤怒还是怨恨委屈,万花筒一般变了又变。
  那表情有点熟悉,那个刚刚和人讨论过的名字浮现在王浩的脑海。
  “我是季家宏!”那家夥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声音沮丧的说。
  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预计季家宏的预料,王浩那家夥听到自己的大名,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呦,季家宏?你还能认出来我啊?”
  季家宏咧咧嘴:“当、当然记得。”
  王浩上下打量他:“现在混得不错吧。”
  季家宏拿食指顶了顶眼镜,谦虚了下:“就那样,还行吧。”
  王浩说:“那挺好。”然後伸腿就要走。
  季家宏怒了,我靠你呆久一点听我说两句让人得瑟显摆一下会死啊!於是再次拉住王浩的胳膊,另一只手往口袋里伸:“既然见面,那我给你……”
  他本想说给你张我的名片,可是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头衔很多看起来很牛B的名片在装满金卡的钱包里,钱包在外套里,外套在包厢里。
  明显厌恶自己的王浩表情越来越阴沈,季家宏表情还算镇定,额头却有点冒汗,一遇到这个人,自己怎麽就变的那麽点儿背。
  眼看王浩就要不耐烦,季家宏忽然灵机一动,从屁股口袋里套出盒烟,哆哆嗦嗦的抽了一根递给王浩,顺著话头说了下去:“难得遇见,我们聊聊呗。”
  王浩打心里不喜欢这家夥,觉得没什麽可谈的,望著那烟没接。
  季家宏又把烟递过去点:“进口的。”
  王浩终於忍不住笑了,接过烟,说:“那行,聊聊呗。”
  季家宏回去拿了外套,十分锺後,两人终於挤出人群,来到附近的小咖啡馆。
  王浩刚才那一笑笑的季家宏心肝儿乱颤,大脑有点当机。
  “你现在工作怎麽样?”王浩往烟灰缸里弹著烟灰。
  季家宏说:“还行。”
  “不是挺好吗?”王浩说,“你带的几个都挺有名的。”
  “一般般啦,一般。”季家宏开始暗爽,“都是炒作出来的。”
  “嘿,不是这麽说的吧。”王浩说,“没有实力也炒作不起来啊?”
  “那和实力没多大关系,”季家宏说,“现在的化妆技术,就算你是头猪都能给你化成貂蝉,破锣嗓子可以唱摇滚,再不济还有後期制作,拐调拐的厉害就炒说风格独特。”
  王浩听的挺好玩,盯著季家宏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季家宏受到鼓励,接著说下去:“像我带的那个,对外都说是才女,美国XXXX大学毕业的经济学学士,家里特有钱,其实哪啊,她高中毕业就跑出来混了,那些豪宅啊什麽的照片都是拍的别人的房子,那书啊词啊啥的,全找别人写的。说她今年21,其实都25了。”
  王浩拍著桌子,大笑。
  於是季家宏心中越发的爽,顺著就说下去:“其实炒作最简单了,找几个枪手,在网上各大论坛散步你的负面消息,就说你上高中就行为混乱,人品有问题,和导演上床,被包养,有後台,然後再雇几个人和他们吵,吵得越凶围观的人越多越好,然後再流传出几张偷拍,时不时砸几个乱七八糟的绯闻,你在各大媒体上骂一骂,露个脸,两边炒著炒著你就能红了,如果这样你都红不了那说明你也没什麽用,公司就是把你一脚踹了也活该。”
  “你们把人名声都毁了再一脚踹开,”王浩说:“这做法也太损了吧。”
  “哎……其实我也特看不上这种做法。”季家宏说话不脸红的,“听说你们也组织了个乐队是吧,有没有兴趣发展发展?”
  “还是算了吧,”王浩说,“你们那做法太疯狂。”
  这就叫疯狂?季家宏想,等你到我手里你就知道啥叫疯狂了。到时候入了门,签了合同,老子不玩死你!
  “我们正派人,当然不和他们学,”季家宏说瞎话不用负责,继续煽动,“我们用正规方法,稳扎稳打的。”
  “这个……”王浩想了想,似乎有点心动。
  季家宏说:“你要是有心,我可以帮帮你们。”
  王浩犹豫了,这毕竟是个好机会,但是眼前的人却总让他觉得有点靠不住。
  季家宏呼吸都快屏住了,紧张的看著王浩。
  “那行,”王浩说,“我回去和他们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行。”季家宏长舒一口气,笑的和花儿一样,“那我们改天联系。”

  以恶制恶 七、

  不出季家宏所料,第二天早上王浩就打电话来约他见面详谈,季家宏怕他反悔,连声答应了。
  时间约在当天晚上,时间地点说好以後,季家宏拿著电话不敢先挂,忽然听那边王浩说:“季家宏,我事先说好,你不许对我兄弟动什麽坏心思,要不然我揍的你半身不遂!”
  季家宏在电话这头打了个冷颤,笑著说:“我像是这种人吗?”
  王浩说:“挺像。”
  季家宏一口闷气没出来险些憋死,心中大喊冤枉,现在每天脑子里都是复仇计划,哪有精力对别人动什麽坏心思。
  但人出言威胁,或多或少的勾起了原来的惨痛回忆。
  王浩这人向来说话算话,就像原来,自己有几次没有躲过去,在王浩学校附近和他遇到了,那家夥二话不说挥著拳头就砸过来,开头几次还边打边找借口说他看人的眼光淫邪头发梳的不整齐衣服扣子没有扣好,後来连借口都省了,直接说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揍你你能怎麽地吧。
  大多时候是单挑,如果田忠他们在能发展为群殴,但是无论单挑还是群殴似乎都没什麽区别,因为自己都能被打得很惨烈。
  想想觉得都疼。
  眼看时间到了,季家宏把旅行箱拖出来,翻出件西装,穿的整整齐齐才出去。
  过去正好是演出的时间,王浩他们乐队的四个人早就等在那里,介绍了一下他们就上台了。
  比起OO乐队主唱後现代野兽抽象艺术派的长相,这个主唱刘辉从外表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至於声音,季家宏听了两句就开始荡漾,按照五个加号的标准来说,这声音显然已经在三个加号以上。
  够磁性,如果在床上叫起来一定很有味道!
  季家宏托著腮意淫,脸上一本正经。
  刘辉演唱完毕,跳下台,问季家宏:“怎麽样?”
  季家宏脸上淫 笑还未舒展开来,见王浩也走过来了,那邪恶的念头马上消失无踪。
  “挺好,挺好。”季家宏笑著说。
  王浩问:“比你那什麽乐队好多了吧。”
  “那当然,那当然。”季家宏点头,“比他们唱得好多了。”看看王浩,又伸手指向刘辉,“你声音不错,键盘手鼓手也挺有潜力,当然,王浩你就不用说了,嘿嘿,你实力我还能不知道嘛。你们肯定能红,肯定能红。”
  季家宏觉得自己说话没有这麽费劲过,看著浩脸色斟酌著语气巴结人,没一会儿那几个愣头小子就被自己说的傻了吧唧的笑,可季家宏背後都出了一层汗,生怕自己那句话说错了,身边的人突然翻脸。
  熬了一阵子说该说的都说了,季家宏终於呆不住了。
  “哎呀!”季家宏抬起手腕,看著表说,“不知不觉都这会儿了!我还约了人谈工作的事情呢。”
  那几人起来告别,季家宏很是热情的和他们握手:“改天见改天见。”然後转过头挤出个讨好的笑容巴巴的望著王浩。
  王浩说:“有事你就忙去吧。”
  季家宏这才解放一样的松口气,和其他人挥挥手,火烧屁股一样的跑了。
  当然,这不是服软逃跑,这是大丈夫能伸能屈,等到时候签了合同,就把这群小子握在自己手里了,哼哼。
  让OO乐队一干人演唱会结束先回去,季家宏请了假留在N市掰著指头算天数,终於等到王浩电话打来,说想再详细聊下他们乐队的事情。
  赴约这种事,是很有讲究的,你身为大人物,老准点去,显示不出来你的业务繁忙和身价高贵。
  所以季家宏第二次去的时候,特地晚了半个锺头。
  快到酒吧又怕迟到了王浩发火,从出租车上下来,一路小跑,装出气喘吁吁赶时间的紧迫样子。
  表演已经结束,乐队的老位置上坐著四个人在聊天,季家宏掏出个手帕,擦著汗走过去,那个叫赵顺的眼尖,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人,剩下几个人这才看见季家宏,忙起身让坐。
  面前四个人,季家宏左看右看,没有看到王浩。
  “王浩人呢?”季家宏问,“他约了我今天来啊?”
  “他约你今天?”赵顺切了一声,“那他跑什麽啊。”
  “他不在啊?”季家宏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他明明约了自己却又跑了,害的自己白跑了这麽一段路,心里又有点窝火。
  又有一人补了一句:“他约会去了。”
  “约会?”季家宏心里酸水开始往上泛,说不清道不明的,加上刚才又跑的浑身热,索性脱掉西装外套,折起袖子,打开几个衣领扣子,靠在墙边的沙发冷笑,“就他那怂样也有人要?”
  刘辉问:“要不然我给他打个电话?”
  季家宏猛的坐起来:“不用不用,我们说我们的,不用管他。”
  那边几人沈默了一会儿,刘辉张口问:“上次季先生听过我们的歌,觉得怎麽样呢。”
  “哎……这个嘛……”季家宏心中那点小心思开始活络了,侧著眼睛望了望刘辉,从怀中掏出一根烟,夹在手中,轻轻晃了晃,马上有人会意,拿一旁的打火机给他点著。
  “你知道,我在娱乐圈也是有点小名气的。”季家宏终於找著那麽点感觉,仰著头,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眯著眼睛,拖著声音慢慢说,“B市也是大地方,我听过的band也不少了,一流的,二流的band我还是有时间听听的,一般三流的band我都很少听,更不用说你们这种小bar的下九流band了,对了,band你们知道什麽意思吧,就是指乐队。”
  无视旁边几人的窃窃私议,季家宏对著刘辉缓缓吐出一口烟,手搭上刘辉的肩膀:“不过也不是说你们就没有chance了,年轻人嘛,长的也Nice,这就是潜力啊。”边说边用手指在刘辉肩膀暧昧的滑动,“只要肯用心,我也是愿意扶持一把的。”
  刘辉黑著脸拍掉他的手。
  季家宏不以为意的弯弯嘴角,新人嘛,总是或多或少有点害羞。等上了道,多做几次就习惯了,到时候你不要,人家还硬贴上来呢。
  然後听见身边有人小声和旁边人说王牌经纪人什麽的,季家宏心中越发的爽,咳嗽两声道:“其实我手上有许多CASE的,要不是看在我和王浩是旧相识,他又那麽苦苦的求我,我时间那麽紧,一般也不会来这里的,前一阵子Join还邀请我去他的Party,Join你们知道麽?前一阵子金曲奖的那个,其实那个奖本来可以拿给我手下的一个歌星的,但我和Join关系比较好,就让他了。”
  “哇~塞!”有人拉长了声音喊,季家宏转脸去看,是个没见过的小子,笑眯眯的看著他问,“大叔你英语真好!那你知道zhuangbility什麽意思麽?”
  尽管季家宏上学英语没及格过,但是这种国民英语还是明白的,刚想发火,但看见那小子清纯纯的笑著的模样,心里忽然痒痒了。
  一看这小子就是没什麽阅历的,天真无邪都写在脸上。
  这种涉世未深的小男生,不像王浩那麽野蛮,没有杀伤力,好调教,是季家宏最喜欢的类型。
  於是季家宏就笑了:“呀,你们乐队还有一个人麽?我上次来怎麽没看到。”然後伸手去拉那男孩胳膊:“你叫什麽名字?”
  那小男孩看著他拉著自己的手,皱著眉头说:“你有病吧?”
  呦呵,季家宏更乐了,小猫还带刺,这更好,有点野性驯服了才有成就感,上了床也够刺激。
  合心意!他喜欢!
  季家宏把那小子往怀里拽:“我就明摆著跟你们说了吧,演艺圈不是那麽好混的,你以为你一步一步往上拼能有多大效果。多少人想上我的床我都懒得看,我看上你是给你面子,到时候保你平步青云……”
  话未说完,便被人泼了一脸的酒。
  季家宏抹了一把脸,站起来骂:“你做什麽?!”
  空酒杯被刘辉摔在桌上:“你是自己滚出去还是想被我打出去?”
  往日求他的人那个不是好脸色伺候著,季家宏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你以为我怕你啊!你们是求我的!”
  刘辉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季家宏怒了,妈 的王浩身边没一个正常人!全都是流氓混混!
  “你以为我怕你啊!不要以为我在N市就没有势力了!”他们四个人自己一个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季家宏抓著外套往外跑,“我就算把你们全强 奸了,抓去拍GV,拍豔 照都没有人敢把我怎麽样,你们信不信。”
  “滚!!!”刘辉一个酒瓶子砸过来。
  “你们等著,我的人一会儿就来了。”季家宏跑出酒吧门,还不甘心的喊,“我和你们没完。”
  又一口气跑了挺远,看那些人没追过来,季家宏停下来,心里憋屈得要死。
  王浩你一个人欺负我也就罢了,现在召集全乐队的人往我头上爬,我季家宏是送上门给你欺负的吗!
  你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
  季家宏拿出手机,拨通老舅的电话。
  季家宏舅舅从小就疼他,否则季家宏也不会这样称霸一方。
  也不知道舅舅使了什麽方法,一个小时以後,躲在酒吧附近的季家宏就看见那帮家夥垂头丧气的搬著东西从酒吧里往外走。
  季家宏狂笑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今天他算是和王浩的朋友结下梁子了,等王浩知道了这件事,他有九条命也不够那疯子揍的。
  既然都这样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
  常有一些大身份的人物喜欢找小明星喝喝酒调调情做做运动,所以季家宏本身也认识一些特别的人,这种事当然劳烦不了大BOSS,直接拨个小喽喽的电话就可以。
  “喂,强子吗?”刚说话,感觉身後有人跟著,转头去望,又没看见人影,季家宏一边往前走一边打电话,“……对对对,我在N市……我跟你说啊,你帮我个忙……对对,你找几个兄弟帮我揍几个人,N大附近你知道吧,那附近那叫XX酒吧的,不有一个乐队驻场的吗?把他们给我好好揍了!尤其是那个叫王……”
  因为说的是上不了什麽台面的事情,季家宏转身拐进了没什麽人的小道,正要接著往下说,忽然又觉得身後有人,这回转了身,还来不及张望,头上就被人套了个黑色的大垃圾袋子。

  以恶制恶 八、

  今天演出完毕,王浩就跑去和张小也他们班那个腿很漂亮的女孩约会了,走的时候王浩隐隐觉得好像忘了点事儿,但也没在意,现在王浩和那女孩正处於重要的暧昧期,暧昧来暧昧去就暧昧的心情很好,有天大的事情也抛到脑後了。
  约会回来,王浩吹著口哨拿钥匙开门。
  刚拧了一下,就被刘辉从里面拉开了。
  王浩吓了一跳,拿著钥匙愣在门口,问:“干什麽干什麽?你这麽激动地欢迎我回来?”
  “我靠,怎麽又是你!”拧开门的那位显然失望透顶,靠在门上郁闷的低骂,“怎麽每次都是你!”
  王浩满头雾水的往屋里走:“我怎麽了我,我还不能回来了?”
  “X的。”刘辉扶著头骂,“我下次一定要给他配个手机?”
  给谁配手机?王浩正张嘴想问,忽然看见赵德东和赵顺也都在屋子里,那俩人对著他挤眉弄眼不让他说话,显然想说什麽。
  王浩被他们一弄,更糊涂了:“你们怎麽了?这什麽气氛啊?你们咋都在这?”
  赵德东和赵顺把王浩拉过去,赵顺说:“你小声点,那边那位现在正上火呢,说不定把你也揍了。”
  王浩问:“咋了?他揍我干吗啊?”
  赵德东说:“不是你小子把季家宏招来的吗?”
  王浩一拍脑袋:“啊,我就说总觉得忘了啥,我晚上约了那个家夥过来的。”
  赵顺接著说:“我们谈砸了,那人忒恶心了点,一个大男人对小也动手动脚的,我们把他赶走了,结果他让文化局的朱局长打电话过来让老板炒了咱们。”说著赵顺往一边努努嘴,“你没看,咱东西都搬回来了。”
  “啥?”王浩火了,“这孙子皮痒了吧!”
  “哎,那都是小事。”赵德东说,“现在主要是小也。”
  王浩心一沈,问:“小也又咋了?”
  “小也现在没回来。”赵德东说,“酒吧宿舍哪里都找不到,你没看刘辉都急疯了,那季家宏临走了说什麽要强 奸我们,还要抓去拍什麽G V和豔照,现在又找不到小也,我们就想,会不会小也被他抓了……”
  王浩彻底的怒了,转身就往外走:“这混蛋又欠揍了!”
  赵顺他们一见这人有出去干架的架势,连忙拦著:“小也还没回来,不一定是被季家宏怎麽样了。”
  王浩正在气头上,那两人拉著扯著把他往里拉,正在牵扯的时候,忽然拦著的人松了手,王浩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倒,头一抬,看见门口站了个人:“小也?!”
  张小也站在门口,大汗淋漓的像是水里捞出来一样,拎著个破破烂烂的空袋子,身上全是泥,上衣少了半个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皮肤青紫了一大片,一副体力透支被人凌 辱过的样子。
  王浩气的脸都变了颜色,指著张小也问:“季家宏干的?”
  张小也愣愣,有点疑惑的样子,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才明白他在问啥,於是点点头。
  “我 操!”王浩气得说不出话,挥舞著拳头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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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宏一直以为,在如今这样的法治社会,被人蒙上头揍这种傻X兮兮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可是这麽难以置信的事情竟然发生了,还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过季家宏也没让袭击者好过,尽管被劣质塑料袋蒙住脸啥都看不见,尽管一脚踏空摔倒在地上蹭了一身的泥,但是季家宏还是拼尽了全力反抗,甚至在挣扎的时候,扯掉了偷袭者的半个袖子。
  那偷袭者来去如风,打完就跑,等季家宏颤颠颠的站起来,摘下塑料袋的时候揍人的早就不见了,留下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磁带,碟片,宣传画。
  傻子也能看出是哪里的人动的手。
  那乐队都什麽人啊,反了天了!明目张胆的打人!
  季家宏又疼又气,愤怒的握紧手里的半截袖子──这是证据!他明天要去警察局报案!让媒体给他们施压!非得把打他的混蛋揪到监狱里不可!
  好容易回到酒店,季家宏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下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沾满泥巴的衣服全部扔进了垃圾桶,洗了个澡换了睡袍正拿著新买的红花油正往淤青上揉,忽然听见有人疯狂的砸门。
  “谁啊?”季家宏没好气的喊,“我不要客房服务。”
  砸门的没有停,更加变本加厉,甚至开始拿脚踹,声音震天的响。
  季家宏生气了,这什麽酒店,有这样敲门的吗?一瘸一拐的跑去开了门,张口正要骂,忽然被人一把推了进来。
  抬头一看,面前除了王浩还有谁。
  “王、王浩?”季家宏一惊,“你你你你,你干吗?”
  “干嘛!”王浩一只手抓起季家宏领子,另一只拳头扬了起来,“你还好意思问我干嘛?”
  季家宏脑子转的飞快,一转眼就想到王浩应该是为了他对乐队使了阴招跑来复仇的,话也不敢多说,抱著头就喊:“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王浩喊。
  季家宏看著他眼睛都红了,吓得扯著脑袋晃著身子往门口蹭,对面房的人把门开了个小缝,伸了头往这边看。
  季家宏喊:“救……救命……啊……”
  王浩一回头:“看屁看!再看老子剁了你!”然後一把摔上门,拖著季家宏就往屋里走。
  季家宏几时见过王浩发这麽大的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伸著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他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半截袖子。
  季家宏想说:你看你哥们已经打过我教训过我了,你就轻点打,要不然咱就算了,你也别打我了,你想让我道歉我就去道歉,你想咋样我都依你你看行不?
  但是王浩看见那半截袖子就不是那麽个意思了,本身就有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在,现在张小也的袖子又在这里,王浩心中季家宏的罪名就做实了,现在气的几乎要断气,他妈 的季家宏你这畜生!你强 奸了我兄弟还留纪念品!你还指著它向我示威!
  王浩把季家宏扔在床上,骂道:“季家宏你出息了啊?还学会强 奸了!”
  “啊?”季家宏愣了,啥?强 奸?奸谁?
  王浩看他那一脸无辜的模样更是火大,摁著季家宏道:“你喜欢强 奸是不是?我今天就让你痛快!”
  季家宏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他要做什麽,吓得大叫:“冤枉啊!!冤枉!!”
  王浩怎会理他,径自抽出季家宏睡袍上的带子,三下两下把那人的双手绑在床头。
  “冤枉啊……”季家宏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喊冤:“我……我什麽都没做……我没有……”
  “你他妈还敢喊冤!”王浩顺手从沙发上拿了条领带,胡乱卷卷,塞在季家宏嘴里。
  季家宏嘴被堵住,只能‘唔唔’的摇著头,扭著身体挣扎,眼泪顺著脸颊一路滑到脖子那里,带著头发都湿了一片。
  扯掉带子的睡袍被他这样一晃荡,早就滑到两边,露出大片的胸膛,仅有袖子松松的滑成一团,堆在肩膀上。
  王浩扯掉他的CK内裤,抬起他腿就往里挤。
  裂了!裂了!疼!疼!
  季家宏死的心都有了,你奸就奸,有点技术水平行不行,这分明就是奸杀,等做完了我也没命了。
  王浩半天不得要领,得其门而不能入,把自己也弄的生疼。一抬头,见季家宏满脸泪水的冲著床头柜歪头。
  拉开抽屉,发现季家宏私藏的润滑油。
  有了润滑的帮助,再进行就顺利的多,尽管季家宏疼的死去活来,但王浩还是把分 身全挤进来了。
  全进来的时候两人全松了口气。感觉到那东西火热热的杵在身体里,似乎还有逐渐涨大的趋势,季家宏大气都不敢出,提心吊胆的望著王浩,一动都不动,挂在腮边的眼泪都不敢滑下去。
  只是一会会儿,下一刻王浩把季家宏翻了个身,采取後背的姿势,隔著滑下的睡袍扶著季家宏的腰,狂风暴雨般的抽动起来。
  我X你爷爷!原来是嫌姿势不好!
  季家宏彻底绝望了,眼泪扑棱扑棱的掉在床单上。
  “铃铃铃铃铃铃……”床头酒店的电话不适时的响了起来。
  王浩开始没去管它,那电话还在不停地响。王浩烦了,把季家宏嘴里的领带拿掉,拿了听筒放在季家宏耳边。
  季家宏深呼吸几下,说:“喂?”
  “喂?季先生吗?”前台小姐甜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住在您对面房间的客人说您似乎出了点麻烦,需要我们帮忙吗?”
  王浩揽著季家宏的腰,一边律动一边把头贴过来听,呼吸的热气全打在季家宏的肩上。
  季家宏打了个冷战,声音微微的颤抖:“没事没事。”
  “真的没事吗?”前台小姐说,“可是那客人说您在喊救命?”
  王浩说:“你就告诉她我在干吗!找警察来抓我啊?”说完一个深深的挺进。
  季家宏身子一抖,险些叫出声来,咬著牙忍住,可是呼吸却不由自主的沈重了。
  那边似乎察觉到这边的不对劲儿,连声叫道:“季先生?季先生?”
  叫!叫!叫你个毛毛!!
  季家宏恨得牙痒痒,偏偏那人还把话筒贴在他耳边不挂掉。
  “你让她报警呗。”王浩察觉到身下那人的反应,几次用力的插入,都顶在那同一个地方,“让他报警呗,警察来了我们顺便把小也的事情也解决清楚!”
  解决个毛毛啊!小也究竟是谁啊!
  说不上是痛还是快乐,季家宏脑子都混了,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死了,被绑住的双手紧紧抓著床头,头偏过去咬著睡袍垂下来的领子,控制住让自己不叫出声来。
  电话那边还在季先生季先生的叫。
  季家宏身子已经软了,全凭著王浩揽在腰间的手撑著。
  “季先生?你没事吧季先生?”
  季家宏受不了了,索性哭著对那边喊:“叫屁叫!他妈 的我说没事就没事!我和我男朋友就喜欢这种情趣!叽叽喳喳有完没完!你给我滚蛋!小心我投诉你!”
  前台小姐服务素质非常过关,没有发火没有扔话筒,说了句对不起打扰了,才挂了电话。
  电话被摔回桌子上,因为没有挂好,发出嘟嘟的声音,夹杂某人压抑著的喘息和呻吟声,回荡在屋子里。
  感觉体内突然被一阵热流充满,季家宏终於呜咽著哭了出来,不怕死的骂出了心里的话:“王浩你个王八蛋!狗娘养的!”

  以恶制恶 九、

  王浩还在气头上,骂人就等同於自残,折腾到季家宏後来骂也骂不出来,王浩自己也累了,翻个身,毫不客气的睡了。
  季家宏手还被绑著,哭的眼睛又干又乏,嗓子也喊的哑了,下面还挺疼,迷迷糊糊的睡了又醒,醒了就对王浩狠瞪,一边瞪一边在心里暗骂,如果目光能变刀子,王浩早已经被乱刀割成一堆肉泥了,心里骂他的话如果写出来能编出一本‘国骂大全’。
  两人就这样过了一夜,早上的时候王浩手机开始嗡嗡的震,那声音一响季家宏一个激灵就醒了,听著手机在王浩裤兜里震,却也不敢出声吵醒身边的人 ,大约响了七八声,王浩终於醒了,一睁开眼正好和季家宏看过来的眼神对上。
  季家宏心里突突的跳。
  电话又响了两声,王浩揉揉头发,打著呵欠拉拔出手机:“谁啊?”
  季家宏提心吊胆的看著。
  “哦,刘辉啊,”听到那边人的声音,王浩终於有点清醒了,睡意全无的说,“你放心,我已经收拾过那家夥了,你要还是不爽,我把他带到你跟前!随便你怎麽揍!再不行让小也一刀捅了他!”
  季家宏委屈的要死,晃著被绑住的胳膊,想喊却不敢大声:“冤枉啊……”
  “冤枉个屁!”王浩骂,“不许动!动什麽动!你是不是还想挨打!”
  季家宏不做声了,抿著嘴委屈万分的缩回去,又委屈又窝囊又不甘心,眼睛又有点湿。
  王浩说:“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麽样子,有本事别折磨别人,再哭信不信我接著揍你!”
  季家宏想我折磨谁了我,我光构思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全部方案就被你们搞这样了我还敢折磨谁。
  刘辉又在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麽,王浩忽然一愣:“误会?什麽误会?”
  季家宏猛地抬起头,盯著王浩。
  “啥?”那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骂了句,“我 操啊。”就转过头盯著季家宏看。
  看来终於搞清楚了,季家宏的心中忽然开满花朵,简直就是雨过天晴沈冤得雪。
  那边大概问了王浩是不是做了什麽,王浩又转过头去对著电话说:“揍他倒是小意思,他早习惯被我揍了,可……”一句话没说完,王浩又被自己噎住了,这种情况要怎样和人说,我以为季家宏奸了小也,所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他也上了?
  季家宏现在莫名的爽,弯起嘴角得意的看著王浩,一副小人得志的猥琐模样,就差没在脸上写‘你跪下来给哥道歉’几个字了。
  王浩心里堵得不行,叹了几口气,对著季家宏喊:“你怎麽不早说啊你!”
  季家宏理直气壮,连声音都嘹亮了:“我早说了你耳聋了没听见啊!”
  王浩看他这副样子,又有点来气,脸色低沈。
  季家宏的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那那那……那我有什麽办法……我又打不过你……你又不让我说……”
  “废话!”王浩骂,“你一天说话跟放屁似的,能信吗!”
  他妈 的怎麽说都是你有理!季家宏缩在角落里,愤怒的想。
  那边又说了些什麽,王浩说:“没事儿没事儿,我不跟你说了,我俩自己解决就行了。”然後就把电话扣了。
  房间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王浩坐在床边扶著头一声不吭。
  季家宏扯扯胳膊,拿脚踹他:“你给我解开!!”
  王浩没吭声。
  季家宏又问:“把我胳膊解开……好不?”
  王浩转过身,一拳砸在床上,床垫带著季家宏的身体摇晃,季家宏看他一副狰狞的样子,心想这缺心眼的不会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吧,念头一瞬而过就被自己否定了,小时候有胆子敢割人JJ不代表长大就有胆子杀人。
  但眼看王浩臭著脸靠近,季家宏心里又有点害怕,脸上堆了笑:“其实不解也行,这样挺舒服的……嘿嘿……”
  话未说完,手腕忽然一松,束缚的带子被王浩解开了。
  王浩说:“你看这事咋解决吧。”
  季家宏呆了呆,低头看看自己现在还有点疼的下身和被绑了一晚上留了两个红印子的手腕,忽然间觉得真委屈了。
  季家宏委屈万分的往王浩身上靠:“那你让我上一次,咱俩扯平。”
  “来!”王浩握紧拳头,骨节捏的哢哢作响。
  季家宏又委屈万分的缩回去:“我开玩笑的,你看咱这麽熟,这种小事介意啥,算了算了,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王浩皱了眉头看他。
  季家宏不知道为啥忽然就有点伤心,来N市干嘛呢,上赶著给人欺负。
  这人向来打完人不管後事的,这次绝对也是,吃完就算了。
  正伤感呢,忽然听见王浩说:“这次就算我欠你的,下次你有事要帮忙就找我吧。”
  季家宏心里想你一个小屁孩能有多大能耐,口气倒大得很,我能有什麽事需要你帮忙的。
  但转念一想,季家宏又笑了,这样就算王浩欠他一份情,以後若好好利用,找个机会囚禁他!揍他虐他!S M他!报复他整死他就不是幻想。

  以恶制恶 十、

  季家宏一肚子坏心眼千回百转,王浩从小被他骚扰,看他那强装淡定的笑脸就知道他又在打什麽坏主意,却也懒得理他,说:“酒吧那事你怎麽惹的就怎麽给我摆平。”
  季家宏连声答应了,王浩看著他打完电话,还是不放心,跟了他一天,到了晚上直接把他拎到酒吧。
  “这次你要再敢耍什麽猫腻,”进酒吧之前,王浩再一次警告他,“我就把你废了!”
  季家宏嘴里说著怎麽可能,不会了不会了,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把那一闪而过的反抗念头付诸行动。
  季家宏一瘸一拐的跟在王浩身後,那边的人一看见他就乐了,隔著老远就喊:“呦呵……,王浩你咋整的,怎麽把人折腾成这样,走路都不利落了。”
  季家宏觉得他喊的这句话寓意十分深厚,红著脸狠狠的瞪了过去。
  王浩回头看了一眼季家宏,那家夥在外人面前好面子,很努力想做出自然的走路姿势,结果却越来越奇怪,最後小心的坐在王浩身边,姿势端正。
  王浩觉得有点好笑,摇摇手说:“都是误会,我道歉过了,他也说没关系了。”接著转头问季家宏,“对吧?”
  季家宏脸上堆了笑:“对对……没关系没关系,打就打了,我不介意不介意。”
  等王浩转过头,又听见季家宏又不甘心的低声嘟囔:“一介意就挨揍,我敢介意麽。”
  王浩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瞧你平时做那些事,揍你还算轻的了。正想著,转眼又看到对面的张小也正在和刘辉说了什麽,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和过去不一样,好像周围的空气里都充斥著甜蜜的粉红泡泡。
  王浩想,看来身边这家夥也不算一无是处啊,至少帮人家成事了,忽然又想到正事了:“对了,这家夥说如果我们有意向发展,他可以帮我们,对吧。”
  听他们说了几句话,季家宏终於知道他那天性骚扰的就是後来揍他的张小也,正在用眼刀割他,忽然听见这麽一句,心里一跳,挤出笑脸问:“你们各位有没有往娱乐圈发展的意向呢?”
  “原先挺感兴趣,”赵德东指指季家宏,“可是现在看到娱乐圈的阴暗面,已经没有兴趣了。”
  “後来想想,在小酒吧唱唱歌,有几个小粉丝也挺好,不用为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发愁。”赵顺点头,“如果红了,保不齐有女粉丝为我要死要活,我还是不要造那种孽了,做个小隐於市的帅哥就行了。”
  “贫吧你。”王浩笑著骂了句,转头看刘辉,“你觉得呢?”
  “喂,”刘辉问张小也,“你怎麽想。”
  “我觉得不错。”张小也说,“我挺喜欢梁朝伟和周星驰的,你到时候帮我要他们的电话吧。”
  “不进。”刘辉转过头,微笑著对王浩说:“坚决不进!”
  季家宏心里一沈,转头问王浩:“那……那你呢?”
  王浩说:“他们都不进,我一个人去混著玩什麽。”
  季家宏愣愣,失望的要死,又联想到这几天的遭遇,简直是点儿背到家,欲哭无泪。
  季家宏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随口说了几句话,却不知道说漏了什麽,引得刘辉诧异的看过来,然後一直笑著,和王浩不知道说了什麽。好容易等他们喝够了,季家宏出了酒吧门,迫不及待和他们说了再见,不等回话拦了出租车就要走。
  谁知车门没关上,就被人拦住了,抬眼一看,刚才一直和刘辉说话的王浩架著车门看他:“我送你回去。”
  季家宏心跳立马慢了几拍,缩著往里挪:“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丢不了。”
  他这一挪正好给王浩挪了位置,後者二话没说钻进车里。
  季家宏心跳的跟打鼓一样:他这是要干吗?他这是要干吗?竟然要和他回酒店,难道是昨天晚上爽到了,食髓知味的想今晚再来一发。
  这样一想,昨天被折腾的屁股就开始疼。越想越疼得厉害,连带坐的姿势都换了又换。
  王浩在一旁不做声,偶尔皱著眉头看他几眼,大多数时候是望著窗外。
  他不说话,季家宏心里更是不安。
  再来?再来会死人的。
  忽然王浩喊了停车,对司机说:“等我一下。”然後跑下车了。
  季家宏在车声提心吊胆的等著,过了一会儿王浩还没回来,季家宏伸了脑袋去看,那边一溜的商店,服装店、超市、小饰品店、药店、一路看过去,季家宏脑袋轰的一声响。
  那还有个生、生、生理用品店!!
  季家宏泪了,昨天不是看到抽屉里有套套和润滑剂了麽,你……你不是要玩S M吧,这样想著,屁股又开始疼,丝丝的抽疼,想想昨天那人抽出来的时候那玩意上还带了点红,今天他要再来自己非得死过去不可。
  想著就忍不住了,季家宏硬著胆子抬头对司机说:“师傅,开车吧。”
  那司机问:“不等了?”
  季家宏连连点头:“走吧,走吧。”心想大不了回去就收拾行李去机场,连夜回B市。
  “可是人都来了。”那司机师傅往外一指,季家宏转头一看,王浩已经走到车门口了。
  那店离得那麽远,你怎麽回来的这麽快。
  王浩坐回座位,关上车门:“走吧。”
  关门的声音带著季家宏抖了下,季家宏硬著胆子看王浩,那人满脸的不耐烦,心里又凉了一些。

  以恶制恶 十一、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季家宏交了车钱,开了车门往下溜:“我回去了。”
  王浩手插在兜里,犹豫了一下,歪著头想了想:“我和你一起上去吧。”
  季家宏摇手:“不用不用。”
  王浩已经自顾自的从车上下来,对著呆立的季家宏扬扬下巴:“走不走?”
  这一路走的季家宏心提在半空中,腿不停哆嗦,王浩一直没说话,脸上带著明显的不爽表情。
  季家宏插上房间门卡,扶著门把手,转头对王浩很客气的笑。
  你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季家宏的脸上透著这样的信息。
  王浩脸色更臭了,还带著一丝不耐烦。
  季家宏窝著门把的手出了一层汗。
  王浩等了几分锺看他没动静,索性伸手去开门。
  季家宏手一滑,连忙把门打开:“请进请进……”
  门一开,连卡都来不及拔,季家宏就先几步蹿入房里,迅速和王浩拉开距离,嘴里开始胡言乱语:“那啥,嗯,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黑暗中能感觉到那人站在门口,季家宏已经几步窜在了窗前,伸手在那边的桌子上像模像样的摸了摸从没用过的瓷质茶壶:“哎呀……我忘了这里没水……”
  王浩背著光,也不知道什麽表情,忽然从兜里掏出个什麽,扔了过来:“接著。”
  季家宏条件反射的接过了,捏在手里,是个细长的纸制包装的盒子,还带著药店特有的淡淡药香。
  季家宏没有反应过来,有点发愣。
  王浩抽出门卡,插好,打开灯。
  房间瞬间大亮,季家宏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茫然的看著王浩,又看看手里的药膏,心里忽然说不上啥感觉。
  王浩问:“会用不?”
  季家宏点点头,又摇摇头。那药膏名熟的很,不过从来没用在自己身上过。
  王浩拢拢头发,发出一声带著烦躁尾音的长叹,走过来,伸手:“拿来。”
  季家宏往後一缩:“啥?”
  王浩夺过季家宏手里的药膏,打开盒子,大概扫了几眼说明书,抽出铝制药管:“趴下,屁股撅起来。”
  季家宏下意识的捂住屁股,伸手去拿那药管:“我自己来。”
  “你不说你不会吗?!”因为极度的不耐烦,王浩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怒意。
  “这不就抹……”季家宏说,“抹进去麽……”
  “那你来!”王浩把药管扔给他,抱著胳膊坐在一旁看著。
  季家宏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接著又看他一眼。
  那人完全没有走开的意思。
  他不是要看著自己上药吧?季家宏拿著那管药膏呆在原地。
  “你快点!”王浩说,“磨叽啥,我还有事呢。”
  你有事你就先走啊!季家宏不甘的想著,面对著王浩哆哆嗦嗦的解了范思哲的裤子,手上沾了点药膏,慢慢的探进内裤里。
  “有你这麽涂的吗?不全弄裤子上了!”王浩看不过去他那慢腾腾的动作,啧了一声,过来揪著季家宏胳膊把他摁在床上,三下两下扒拉掉那人裤子,手指上抹了药膏,开始涂药。
  就算涂了药膏,这样直接戳进来也会疼啊,季家宏啊啊呼呼的叫著不要了不要了我自己来,身子却被王浩摁的很紧,动也动不了。
  王浩确实没有季家宏那麽小气,很实在的用了半管药膏,季家宏觉得那里黏糊糊的,王浩的手指进进出出,倒是从里到外全涂满了。
  似乎终於明白那里不能太折腾,那人出乎意料的涂的很小心,手指进出的动作带著莫名的淫 荡感,插 入和离开时偶尔会有湿腻的声音响起,异常的煽情。
  季家宏端著一颗心,总觉得王浩下一个动作就是脱了裤子把他那东西插 进来。
  如果是自己的话,恐怕早就忍不住了。
  当然,理智上能明白这时候他要那麽做是合情的,但是他要是这次真的做了,就算、就算把他手脚全绑住了,自己也要反抗。
  至少……季家宏有点自甘堕落的想,至少能把他夹疼,或者,放个P崩他。
  季家宏偷偷的侧过脸去看王浩,那人一脸的正直,就像在男澡堂看人裸 体一样正常,脸上看不出什麽特别的欲望。
  “好了。”王浩站起来,用卫生纸擦著手,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好了?”季家宏转过头,问,“好了?”
  “要不然你还想怎麽样?给你缝几针,打上石膏用绷带缠起来?”王浩皱眉,“得了吧你,就算你想现在也没那技术。”
  季家宏再次发愣,他觉得王浩的思维好像和他的思维有点不一样。
  王浩洗完手出来:“剩下你自己看著办吧,要是疼就再涂涂,我走了。”
  季家宏坐在床上,点点头。
  有点茫茫然的,等关门的声音响起才反应过来。
  人真是犯贱啊,光著屁股坐在床上的季家宏想。
  那一瞬间竟然有点莫名的感动。
  多少人跟著自己屁股後面奉承拍马,自愿献身,更有的卑微的恨不得把家底全奉上来换一个主角的通告。
  被人簇拥著不觉得感动,从小就被这人欺负,现在又被这家夥恶狠狠的上了,不过买了个药膏给涂,自己竟然就感动了。
  季家宏拖著裤子挪到窗户口往外看,住的酒店楼层不高,路灯下,能看到王浩那家夥双手插著兜,嘴里叼了根烟,慢悠悠的往公共汽车站走。
  季家宏心里的情绪一阵一阵的翻滚。
  人啊……还真是有点犯贱!

  以恶制恶 十二、

  季家宏又在N市呆了几天,每天转转景点逛逛街,手机24小时不间断的开著,时不时的拿出来看看。
  潜意识里期待的电话没来,倒是公司受不了他在外面晃荡,每天一个电话催促他回去。
  临走时季家宏照了照镜子,脸上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下面也没有原来那麽疼了。
  可是一想到要离开N市,季家宏在松口气的同时,又有点纠结。
  那天以後,王浩再没有来过。
  季家宏莫名的有点失落。
  要说被强上,心里没有一点阴影那是不可能的,虽然季家宏心里没什麽贞操观。呆的圈子本身就乱,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见的多了,身边有不少人还就喜欢做0号,有时候见到身下人很沈迷陶醉的模样自己也会好奇那是不是很爽。
  尽管如此,就算要被人上也应该是自己采取主动,找个品相好颜色漂亮尺寸合适的,做完了甩一叠钱说小子你技术不错我很满意,或者搂著他肩膀说那个通告你放心好了绝对没问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里总憋著一股闷气,别人丢了管十几块钱的药膏就可怜巴拉的开始感动。
  知道季家宏要回去,周亮他们开了车来送。
  季家宏坐车上,想了想,对司机说:“从XX路绕过去吧。”
  司机很诧异的‘啊?’了一声,副驾驶的周亮拿胳膊碰了一下那司机,司机才打了个掉头,往XX路开。
  季家宏往车窗外看,心里有点後悔让司机换路。
  你以为拍电视剧呢,开著车从那路上就能偶遇王浩在路边走,然後自己下车跟他说真巧,正好今天我回B市。
  正这麽想著,一没留神车已经开过N大门口,季家宏一急,大吼了一声:“停车!”
  司机吓了一跳,来了个急刹车,前座两人齐刷刷的转头望著季家宏,季家宏说:“等一会儿。”就大摇大摆的下车了。
  N大校园门口摆了两张桌子,桌子上放著刷的粉白的箱子,後面挂著条幅,写著募捐什麽的。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侧坐在桌子上和人说话的那家夥,季家宏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人不讲究卫生,穿的还是3天前的衣服。
  那边王浩正和人聊的开心,忽然觉得有人过来,扭过头,脸色就变了。
  季家宏心里有点别扭,这脸色变的也太快了。
  见有人来了,後面的女孩端了箱子出来:“先生,请贡献一份力量。”
  季家宏看看,上面大大的写著‘募捐箱’三个字,嘴角弯了弯,乐了。
  他贡献的力量可不止一份,参加过的大大小小慈善演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作秀炒作比做实事多,博名气比做慈善多,吞的钱比给的钱多。
  想不到王浩这样的暴力摇滚小青年也玩慈善,现在的大学生也挺会创收。
  季家宏掏出钱夹,掏出十张红票塞进去。
  周围响起围观同学齐刷刷的赞叹声:“哇靠!”
  季家宏心里很爽,转脸对王浩说:“其实我最支持慈善活动了。”
  王浩扶著额头看他,眼神中带著明显的怀疑。
  一旁的女孩从桌子抽屉里掏出个毛绒玩具给季家宏:“谢谢你。”
  那女孩腿很长,长的挺漂亮,季家宏接过玩具,笑笑:“谢什麽,做慈善是好事。”
  那女孩笑的很甜:“你真是好人。”
  王浩侧眼望过来,目光凶狠。
  季家宏心里忽然有点抖,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啥,胆怯又疑惑的望回去。
  捐钱也被人瞪?难道自己捐少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锺,王浩脸色终於有点缓和,和那女孩说了两句话,走到季家宏身边,一把扯了他胳膊往外走。
  “你来做什麽?”王浩问。
  “去机场正好顺路。”季家宏说。
  “顺路?”王浩奇怪的问,“从这到机场?顺那里的路?”
  季家宏无力了,重点不是顺路,是去机场。
  “那我回去了。”季家宏转头,看王浩挥挥手,没有什麽挽留的意思,又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有事情你找我。”
  王浩接过去,低头看看:“好,那再见。”
  季家宏心里憋屈著,觉得王浩於情於理都应该再说点什麽,那人却什麽都没说,站在那里,朝他摇手拜拜。
  王浩这边挥了半天手,忽然想起什麽,抬头:“那个……”
  季家宏马上站定:“啥?”
  “你……”王浩眉头拧了拧,“好点没?”
  季家宏总算等到这句话了,低声说:“还行,就是还有点那啥……”
  这句话成功的让王浩一直板著的脸出现了内疚的神色。
  季家宏心里爽开了花。
  王浩啧了一声,叹口气说:“总之你以後有事就找我吧。”
  自己是什麽样的人物,哪里需要这家夥帮忙,不过看到一向霸道的王浩露出欠自己的样子,季家宏心里就很爽。
  虽然离开N市,暂时看不到他的那副样子了,季家宏坐在飞机上想,再几个月就过年了,回家又会见面。

  以恶制恶 十三、

  回到B市,季家宏觉得满心舒爽,大城市就是不一样,连物业人员都比外面的有礼貌。
  “季先生,你回来了。”公司前台小姐带著职业化的微笑声音甜美的打著招呼。
  季家宏好心情的问:“最近没什麽事吧?”
  “没什麽事。”说著忽然想起来什麽,“啊,有一位姓方的小姐来找过你。”
  “姓方的?”季家宏想想,没有想到认识的哪个人是姓方的。又走了两步,季家宏忽然想起来,上次那个拿假LV砸自己的哪个女孩麽不就姓方麽?
  想到这里,季家宏又退回去,问前台:“她来做什麽?”
  前台笑的很甜:“方小姐说要找你负责。”
  季家宏问:“那你们怎麽说?”
  “我们说季先生你出差了,需要一个月以後才能回来。”
  季家宏哦了一声:“然後呢?”
  “然後方小姐又来了几次。”前台的声音甜甜的,“最後方小姐走的时候给您留了言,她说……”前台停了话。
  季家宏顺口问下去:“她说什麽?”
  前台这才轻声说下去:“说要你等著,她会要你好看的……”
  不知道是不是季家宏的错觉,前台小姐说这话的时候笑的异常的甜,带著点幸灾乐祸。
  “季先生,你看需不需要报警?”前台明知故问。
  季家宏挥挥手,不过是一个在电视上露过脸的小丫头,也敢放这样的大话。
  有什麽好怕的,黑白两道的大头季家宏也认识几个,平时吃吃喝喝狼狈为奸,多少也会卖季家宏点面子。
  当天晚上田忠找了个星级饭店给他接风洗尘。
  季家宏走进包厢,眼睛扫了一圈,嘴角弯了起来。
  田忠身边坐著一个小男生,二十出头的样子,长著个娃娃脸。
  田忠对那男孩说:“这就是跟你说过的季先生。”
  那小男孩眼睛转了一圈,笑嘻嘻的上来和季家宏握手:“你好,我叫蔡铭铭。”
  他笑得很害羞的样子,握手的时候大麽指却在季家宏手背上轻轻的滑过。
  似有似无的暗示,说这动作是故意未免有点委屈他,但若说是无意的,季家宏不信。田忠也是圈内人,做策划的,带来的人十有八九有点道道。
  吃饭的时候那叫蔡铭铭的小子敬酒敬的十分殷勤,几个眼神交流过後,季家宏看明白了,这小子是个老道的小妖精,还挺会勾人。
  田忠低声说:“这小子想红,你看咋样?”
  季家宏微笑,敲著桌子问:“你会什麽?”
  “唱歌跳舞。”蔡铭铭想了想,低声道,“演戏。”
  季家宏很赞许的说:“会得还挺多。”
  狗男遇到狗男,理应顺水推舟,干柴烈火,吃过饭就去做那苟且之事。
  可是这时候田忠忽然笑著补了一句:“我就知道你喜欢这型的,你原来就说过,这种的没杀伤力。”
  千不该万不该,田忠不该加这一句话。
  刚燃起来的激情瞬间熄灭了,之前就是误认为张小也没有杀伤力出手调戏才挨了一顿揍一顿奸。
  当然田忠带来的人不会有什麽问题,可是那次的遭遇像噩梦一样回荡在脑海中,季家宏忽然有点别扭,没了激情,那蔡铭铭聊了几句,给了张名片,草草的吃完饭,开车回去了。
  结果季家宏回家对著空荡荡的床就後悔了,马上给蔡铭铭发了短信,装模作样的试探著问到家了没。
  那边短信很快发回来,用赞叹的口吻说季先生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真是个好人,他很感动。
  明知道是拍马屁,但这种口气,让人完全无法跟他说我现在後悔了,你过来我们来一次吧。
  季家宏很是郁闷了一阵,但是转念想想,来日方长,也不欠这一两天。
  幸好蔡铭铭本来也是打算巴上他的,後来几天主动出击,吃饭约会,两人很快就打得火热。
  偶尔王浩的影子会在脑中闪过,马上被刻意的忘记。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就像季家宏意料的,那说要来找茬的女人果然没出现。
  天气渐渐转凉,干枯的树叶迎著风零零散散的往下掉。
  公司门口的花圃边蹲著几个男人,季家宏走过去的时候转过头伸长了脖子看他。
  总是有一些想要成名的人守在门口,不过这几个质量实在不怎麽样。
  今天有个新人拍广告,季家宏跟著去了摄影棚,看了一会儿,口袋里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季妈妈打来的。
  唠叨了一阵子变天加衣服注意身体之类的,季妈妈终於开始说正题:“小宏啊,你还记得王阿姨不?”
  季家宏莫名其妙:“哪个王阿姨?”
  “哎呀,就是原来老在咱家打麻将的那个,你不记得了?就住咱家楼上……”
  季家宏一惊:“王浩他妈?”
  “啊?”季妈妈挺高兴,“你还记得王浩啊?”
  季家宏心里想我能不记得麽,忘了谁我也不能忘了他啊:“咋了?”
  “你王阿姨说王浩专业不好就业,今年不是又不好找工作吗?我看新闻上说这几天B市有几场大型招聘会,就跟你王阿姨说让王浩去B市找找看,反正有你照应著。”
  刚过几天舒坦日子的季家宏彻彻底底的愣了,下意识的就反驳:“妈,我最近比较忙,照顾不了他。”
  “人家那麽大人也不用你照顾,”季妈妈很豪爽,“你给他找个地方住就行。”
  季家宏说:“我要出差。”
  季妈妈问:“什麽时候?”
  “明天。”
  “那不要紧,”季妈妈说,“王浩今天晚上就到了,到时候他给你打电话,实在不行你给他找个旅馆住。”
  别人的事情你管那麽多做什麽,季家宏怒了:“你给我回绝了!这事我绝对不管!”
  挂了电话,正好新人NG,於是挑著刺把新人骂了一顿出气。
  这一天全摄影棚的人都感觉到了季家宏心情的恶劣。
  奇怪的是,那家夥一边坐立不安的挑刺,一边还频繁的看著手机,表情在害怕和期待之间迅速而奇异的变换著。

  以恶制恶 十四、

  收工以後天已经黑了,季家宏开车回家,车上手机开始嗡嗡的响,季家宏手下险些打滑,连忙伸手去接。
  “喂,家宏?”蔡铭铭的声音传来,亲昵的称呼充分说明这一阵子两人关系发展迅速,“我已经到了,你呢?”
  季家宏这才想起昨天约了蔡铭铭吃晚饭,本来还觉得时机差不多吃完饭可以把他往床上拐,这麽一来,计划全乱了,不过现在也在烦心,於是没好气的说:“今天我临时有事。”
  “哦,”蔡铭铭乖巧的应了,“那明天?”
  “明天也不行。”季家宏忽然有点烦躁,“最近都没空,你别找我了。”说完就挂了。
  不到三分锺,手机又开始嗡嗡,季家宏想著蔡铭铭看著挺有眼色的一个人,怎麽也会这样纠缠不休,接了电话,生气的说:“有完没完,说了没时间,你别缠著我!”
  那边静了一下,有人用加倍愤怒的声音反问:“缠著你?!”
  季家宏背上的寒毛竖了起来:“王浩?”
  “你以为我稀罕找你啊?得,我也不需要你找。”王浩说,“你跟阿姨说声,我自己找地方住,不用你帮忙。”
  季家宏啊了一声,还想说啥,那边卡登一声就扣了电话。
  什麽人啊,一点礼貌都没有!
  把车停在车库,季家宏往家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黄色的光柔柔的照在小区空荡的路上。
  楼下蹲坐著几个男人,季家宏看了几眼,觉得那身形好像在哪见过。
  早上蹲在公司门口的是不是也是这几个人?
  这样想著,季家宏心里忽然有点不安,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那几个男人看见季家宏,对视几眼,一边注意著周围一边迅速往季家宏这边靠近。
  季家宏还有些怀疑迎面而来的那些男人是不是针对自己,硬著头皮又走了几步,绕了个小圈子。
  那些人也绕到对面,明显要堵他。
  季家宏心里有点发寒,猛地转身开始跑。
  没跑几步,就被那几个人拦住,还不等转头再跑,头上忽然挨了重重的一击,季家宏眼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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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的时候,季家宏浑身上下无一不疼,眼眶闷疼,眼睛肿的睁不开。不用多想,季家宏也知道自己被人狠狠的揍过。
  面前是个陌生的屋子,地上积了一层的灰,像是个没人住小平房。
  季家宏被扔在地上,手脚都被绑起来,嘴倒是没封住。季家宏张嘴喊:“有人吗?救命啊!”
  隔壁响起一阵脚步声,然後有人推开了门:“赵哥,他醒了!”
  季家宏这才反应过来,恨不得抽死自己,人家没封嘴摆明了这里山高皇帝远,不怕他喊。
  那个叫赵哥的是个中年男子,穿著套黑色皮衣,白色衬衫,双手插兜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身後跟了几个人,季家宏认出来里面有几个正是刚才拦自己的。
  季家宏问:“你们是谁,要干嘛?”
  叫赵哥的笑著拿出根烟,伸手让旁边人点著,抽了一口,吐著长气道:“你得罪人了,有人找我收拾你。”
  季家宏得罪的人太多,一时也想不起是哪个,但这样报复的还是头一遭,於是问:“你不是道上混的吧?X区老大伟忠哥你知道不?我和他关系铁的很。”
  赵哥眯著眼睛看他。
  “你快把我放了。”季家宏觉得有戏,继续说道,“要不然让伟忠哥知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管那伟忠哥是谁?”赵哥把烟扔在地上,踩了几脚,“这地方我是老大!”
  说完伸手一指,对著其他人说:“恐吓我,给我打!”
  季家宏连忙缩成一团,眼看那几个人就要过来,门又被人推开了,有人伸出个脑袋,手里晃著装著几个一次性饭盒的塑料袋:“等会再打,小梁把饭买回来了,先吃饭,吃饭吃饭!”
  屋子的人鱼贯而出,有人喊:“呦,今天有烧鸡。”
  季家宏一看见那一次性饭盒就泪了,赵哥赵哥叫的名号像那麽回事,谁见过黑社会老大吃盒饭的?不知道是哪里的混混,真要认识罩著自己的黑社会头子伟忠哥才鬼了。
  不怕阎王,就怕小鬼。
  今天弄不好,一条小命就折这里了。季家宏低下头,忽然瞟见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滑出来了半截。
  报警!
  脑子闪过这样的念头,季家宏努力斜著身子,磨蹭著让那手机出来。
  隔壁的人一边吃饭一边谈笑,似乎随时都会进来。
  季家宏急得满脸大汗,觉得空气都快凝结了,几分锺像是过了几光年。
  哢哒一声,手机掉出来了。
  季家宏吊著心听外面的动静,那帮人还在继续说笑,似乎没发现。
  小心翼翼的背过身,把手机捏在手里。
  手是背著绑的,看不见手机键盘,季家宏又紧张的浑身发抖,手上一层汗。
  110。
  1是最边上的键,摁两下,然後摁0,0在哪里来著,哪里来著?
  季家宏心里急得都快炸开了,恨不得把自己脑子刨开,看看记忆里0键在哪里。
  平时经常打电话,怎麽就没有注意0键在哪里呢。
  还没有找到0在哪里,手机却传来嘟嘟的声音,几声过後,有人接过电话,喂了一声。
  季家宏心里一惊,手机掉在地上。
  那边还在‘喂?喂?’的喊,充满了不耐烦的熟悉声音。
  季家宏这才想到,手机历史通话记录的按键也在最边上,按一下,显示历史记录,按两下,拨打电话。
  而最後一次和他通话的人,是王浩。

  以恶制恶 十五、

  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惊动了隔壁的人,门被推开,小混混们暴吼著冲进来:“你干什麽呢!”
  季家宏连忙翻了个身,手机被压在肩膀下面。那些人左右看看没有发现什麽,顺势踹了季家宏两脚。
  手机牢牢的压在身後,密实的听不到一点声音,季家宏也不知道那边王浩扣了没有,提心吊胆的压著,动也不敢动。
  这帮人看来也吃完了,再没往隔壁走,有人搬个板凳过来给那个赵哥坐著。
  季家宏憋不住了,问:“你们到底想怎麽样?”
  “你说呢?”赵哥一边剔牙一边说:“你欺负了我罩著的人,现在人家生气了,不愿意了,找上我这个大哥,我可不能就这麽白白放过你。”
  “我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季家宏声音抖的厉害,“要是出了什麽万一,黑白两道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又恐吓我。”那赵哥撇撇嘴,低声蹦出句脏话,侧过头手挥了挥,马上有人过来一把拎起季家宏,作势要打。
  这一拎起来,压在身下的手机就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
  拎著季家宏的人‘咦’了一声拿起手机。
  “季家宏你在搞什麽鬼?”手机里来王浩的吼声,那边显然已经问了很多遍,处於不耐烦的顶点,随时都可能爆发。
  季家宏没想到王浩那边还没有挂,身後的衣服被冷汗吓得湿透了。
  赵哥虎著脸问:“你想报警?!”
  季家宏吓得直摇头:“不是不是,我没有。”
  小混混看看手机,小声对赵哥说:“是外地的号,应该不是警察。”
  季家宏连忙说:“是我朋友,正好来B市找我。”
  那混混想摁关机,不知道怎样摁了免提,王浩暴怒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他妈神经病!”然後挂断了电话。
  王浩似乎在外面,伴随著那一句话的,隐隐约约有公交车报站的声音。
  一屋子的人都被那句吼声震住了,小混混拿著嘟嘟作响的手机,有点无措的望著自己的老大。
  赵哥铁青著脸,反应过来的小混混围上来,撒气似的又揍了季家宏一顿。
  这帮人下手不留情,季家宏眼睛红肿著看不清楚,也无法闪躲,一顿打下来全身上下无一不疼,连呼吸时都带著浑身发抖的疼。
  赵哥沈思著伸手拿过季家宏的手机,放在手里看了通话记录,忽然笑了,在摁键上摁了几下。手机依然处於免提的状态,嘟嘟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
  季家宏不知道他要打电话给谁,提心吊胆的看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终於接通,王浩的声音响起:“你又干嘛?”
  季家宏猛地抬起头,盯著那手机。
  赵哥说:“季家宏在我手上。”
  王浩说:“啊?”
  赵哥慢悠悠的说:“他得罪了人,有人要我收拾他,人家要求是先奸後杀,不过咱几个没那种兴趣,也不会那麽阴毒,你准备上一百万过来赎人吧。”
  “啥?”王浩说,“你打错电话了吧?”
  “你别跟我装,他被抓来第一个就打电话给你,你俩关系能一般就鬼了。”赵哥说,“一百万,不来我们就先把他轮了。”
  “演过了吧。”王浩在那边嗤笑:“不说没那种兴趣麽,你们有啥深仇大恨的还要这麽委屈自己。”
  赵哥有点火:“一百万!少一分我就揍死他!”
  “那你把他揍得剩一口气,我给你五十。”王浩话锋一转,“我说季家宏你是不是有毛病,你欠揍是不是,又在搞什麽乱七八糟的事情。”
  季家宏算是听明白了,王浩压根就不信他被人绑架。
  这是自然的,换了别人,忽然被人打电话说你朋友被人绑架要你交钱──还不是特别熟的那种,十有八九也觉得有问题。
  那赵哥再懒的说,嘴里絮絮叨叨的骂了声娘,把手机举起来,一旁的混混很配合的在季家宏身上揍了两拳。
  季家宏本就浑身是伤,这两拳又非常的狠,‘啊’的叫出声来。
  手机被放在耳朵边,隔著手机传来那边街道上车辆鸣叫之类的杂乱声音,赵哥点了点头示意季家宏说话。
  那边半晌没有人说话,季家宏也不知道该说什麽,憋著一口气听著。
  两边静了一会儿,王浩试探的‘喂’了一声。
  季家宏眼泪刷的就出来了。
  那边声音有点迟疑:“季家宏?”
  季家宏吸著冷气,想憋,又憋不住,带著哭腔的声音止不住的抖:“王、王浩……”
  一声叫完,救命俩字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吸著气。
  王浩的语气终於严肃起来:“你在哪里?”
  季家宏光顾著流眼泪,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
  王浩等不住了,吼:“给我说话!”
  “我……我……”季家宏吓得打了个哆嗦,抽著气,断断续续的说,“我房子抽屉里,有,有存折,密……密码是……”
  “你别给我扯淡!”王浩吼,“鬼知道你家在哪里?给我说重点!”
  赵哥夺过手机,说了个地名,然後道:“给你三个半小时,带著钱过来,晚十分锺我就折他一条胳膊,二十分锺折条腿!你敢报警我就撕票!”
  那地名是B市郊区,坐车过来都得将近三个小时。
  不要说王浩本来就讨厌他不一定肯来,就算来了,季家宏抽著鼻子缩在一旁想,王浩晚上刚来B市,路都还认不清,能在3个半小时赶来麽?
  自己是死定了。
  可是理智上这样想著,心里却依然抱了微弱的期望,期待王浩会准时来。

  以恶制恶 十六、

  白炽灯在头顶明晃晃的亮著,唯一的窗户被厚厚的窗帘挡著,看不出是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赵哥带著一帮喽喽在隔壁吹牛,留了几个人坐在地上边看著季家宏边打扑克,旁边摆著一个劣质塑料闹锺。
  闹锺背对著季家宏,看不到现在几点,只能听见秒针哒哒哒哒的走,一声一声敲在季家宏胸口,催命符一般。
  季家宏躺在地上,心提的太紧甚至开始胸闷。
  王浩来了没有?走到哪里了,报警了没?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他一个穷学生能凑足吗?
  钱能不能带来?带来了那帮人拿了钱能不能放他走?
  本是希望时间过得快点王浩过来救他,可想想王浩原来折腾自己那股狠劲儿,摆明著讨厌自己。忽然又怕王浩不来,那样时间还是走慢点好,多活一分锺是一分锺。
  但王浩既然在电话里答应了,也不能不来吧,更何况上次在N市那会儿,他把自己给硬上了,他还欠自己呢。
  不过这又不比N市,他人生地不熟要来也是一个人来,要是那群人不放,这一堆人王浩一个人也打不过啊。
  这样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打斗地主的一个小混混忽然看著闹锺哎呀了一声,站起身对隔壁屋喊:“赵哥,到点了!”
  “到点了?”那边的说笑声停住了,“智贤,带他出来。”
  季家宏心里一惊,这麽快?然後就被人拖到隔壁。
  隔壁是小平房的正厅,也不知道那帮人从哪里找的这样古老的房子,门都没有了,外面是白天,阳光照在老式火炉边堆著的落了厚厚灰尘的杂物上,整个屋子就摆放著一次性饭盒的木桌子和旁边的椅子干净些。
  赵哥抱著手臂站在那里看他,有人问:“那人还没来,咋办?”
  赵哥眉头拧在一起,想了想,说:“咱道上混的,不能言而无信,先折他一条胳膊吧!”
  你在这种事上计较什麽诚信啊,季家宏挪著身子往里缩,奈何腿脚都被绑著挪也挪不了多远,没缩两下就被人架起来。
  手上的绳子被人解开,还没等觉得轻松,左手又被摁在背後,右手被人撑著伸展开。
  那叫智贤的应该是新人,很是实在,拿著手臂粗细的木棒,手还有点抖,在季家宏手臂上空挥了几下,还转头问:“赵哥,那我就下手了。”
  季家宏眼泪糊了眼镜,拼命的摇头。
  赵哥叹口气,侧过头一副不忍的样子:“打吧。”
  木棒这次高高举起,带著风声,呼啸而下。
  季家宏缩著脑袋转过头,忍不住叫起来:“啊!!!!”
  也许是他叫的过於惨烈,那木棒在空中迟疑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迟疑的功夫,门口有愤怒的声音响起:“给我住手!”
  一干人停止了动作,望向门口,王浩单肩背著个旅行包,满头大汗的靠在门框上,一边用胳膊擦著汗一边皱著眉头问:“还没到时间呢,你们这是干嘛?”
  赵哥转头问其他人:“你们不是说到点了麽?”
  “三个半小时,没错啊。”扶著季家宏的人松了手,跑另一个屋拿塑料闹锺给赵哥看。季家宏没了支撑,脚又被绑著,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满脑袋的汗和眼泪顺著耳朵流到地上。
  “你们表快了吧!”王浩说,“还差八分锺呢,就算三个半小时,你们不也说过十分锺才折人胳膊吗?”
  季家宏逃过一劫,发著抖趴在地上默默的流著泪,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王浩走过来,拎起他左胳膊,左右晃晃,拎起他右胳膊,左右晃晃,又松了他的腿,敲了敲,然後板著脸低声骂:“你这不是没事吗?叫屁叫!”
  他脸色极其难看,显然气得要死。季家宏被他撑著站起来,腿还在发抖,心里却奇异的松了一口气。
  得救了啊……
  赵哥问:“钱带了吗?”
  “你们先等著,”王浩说,“我得先看看我朋友有事没。”说完架著季家宏在屋子里绕著小圈走了几步。
  季家宏被绑了那麽久,腿脚发麻,走了几步才血液流通,慢慢找回知觉。
  走到靠近门口的地方,马上有两个人警戒的挡住门。王浩停在门口,侧过身,冷笑著道:“你们当我跟你们一样不守信用?”
  我 靠,季家宏吸著鼻子想,这家夥真他妈 的帅,在B市啥人都不认识还能筹上一百万。
  正想著,王浩的声音悄悄的传过来:“你能走了吧,一会听我暗号,我撞到门口那两个你就跑,出了门左拐然後直跑,公路上停著辆出租车,听清楚了没!”
  虽然是问他听清楚了没,那人却不等他回应就转过头,单手拿下肩膀上的旅行包,扔过去:“你们看吧。”
  那边有人打开旅行包开始翻,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包上,王浩拉著季家宏慢慢的向门口挪了几步,站在门口两个人尽职的向前走了一步拦住他们。
  忽然那边人说:“咦,不对啊?”
  这下全部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旅行包被敞开,里面是有钱,但绝对不够一百万,撑死也就七八万。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是那一瞬间,王浩往前一冲,把守在门口的一个人撞到,另一个人摁在门框上,那人反应也快,抓著王浩不松手。
  王浩转头道:“就是现在,快点……”
  跑字还没说出口,季家宏已经一溜烟的跑了出去,速度甚快。
  “我 操啊。”王浩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以恶制恶 十七、

  季家宏不知道身後有没有人追著,也不敢回头看,按照王浩说的路线闷著头疯跑。
  郊区这边都是农田,不小心就满脚泥,皮鞋被泥巴染得看不出原来颜色,西装裤上全是泥点子。季家宏也顾不得管这些,拐了弯直直的跑,心里恨不得手脚并用跑的再快些,不知道跑了多久,终於看见前面公路上停著的出租车。
  “快,”季家宏拉开车门,迅速的爬进去,一手关上门,一手拽著司机背後的防盗栏,“快开车!”
  司机大叔很有职业道德的问:“姓啥?”
  季家宏瘫在座位上喘气:“姓季。”
  “哦,”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就你一人?刚才那个呢?”
  “啊呀!”季家宏这才反应过来,喊了一声,从座椅上弹起来,趴在车窗那边看。
  王浩没有跟过来。
  “走不?”司机转头问。
  季家宏犹豫著说:“走……”
  不要管他了,他不是正好欠自己一件事,这样正好了结。
  季家宏在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王浩和赵哥谁更厉害,这念头一出来就觉得自己傻,那边人那麽多,王浩再厉害也打不过。
  车辆启动,窗外的树木开始慢慢往後移动。
  “等一下!”季家宏喊。
  司机一个急刹车,转头看他。
  季家宏说:“我们等等他吧。”伸手在全部兜里都掏过,才想起来给手机被赵哥他们拿走了,转头问司机,“师傅,电话借一下行麽?我打个110.”
  报完警,季家宏又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依旧是没有王浩的影子。
  B市司机有个特点就是好奇心强又话多,这会儿季家宏心里又不踏实,心不在焉的三下两下就被司机把话全套完了。
  “你那哥们还挺讲义气。”那司机边等边点了支烟,“不过照你这麽说那帮小子也够狠的,我估计那小子凶多吉少。”
  季家宏心本来就一直悬著,听他这话撑著车窗的手指尖都凉了。
  司机把手拿到窗外磕磕烟灰:“我看哪,等警察来了,你那兄弟也没气了。”
  季家宏红著眼圈望过去,食指推了推眼镜:“您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成不?”
  “你别小看咱的哥,见过的人绝对比你多,”司机叼著烟含糊不清的说,“现在的黑社会啊,一个比一个狠……”
  季家宏手附在车门摁扣上,想开,又没有勇气,这小动作却被眼尖的司机看到了。
  “呦,你这是要回去救人呐?”司机挥挥手,“去吧去吧我在这等你,你小心点别跟他们硬拼,警察一会儿就来了。”
  季家宏一咬牙,终於开了车门按原路奔了回去。
  天色有点暗了,曾经关著自己的小平房在夕阳下孤零零的立著。季家宏缩在房後听了一会儿动静,屋内很安静,一点人声都没有。
  季家宏靠著墙壁一点一点挪到门口,然後蹲下,探出半拉脑袋往里面看。
  屋子里空荡荡的,木桌上一次性饭盒还照原来那样摆著。
  王浩在屋子中间躺著,一动也不动,身边放著空空的旅行包,赵哥一帮人早不见了踪影。
  季家宏小跑到王浩身边,小声叫:“王浩,王浩?”
  王浩遍体鳞伤,被打的十分惨烈,惨烈到季家宏这等铁石心肠的人都有点看不下去。
  当然,他只是看不下去而已,比不得王浩的一肚子气。
  虽然来得时候王浩早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是那会儿季家宏跑的未免也太利索了些,一点犹豫都没有,堪比火箭发射,一个吭都不带打的。
  感情自己就是个垫脚的石头,送上门来替人挨打的!
  妈 的自己还怕他腿被捆了不利索,扶著他走了两步,真正跑的时候绑架的那群人跑去追都没追上。
  这家夥是兔子转世怎麽的。
  单个打那些人不见得是自己对手,但是以一敌N,撑得过就鬼了。
  要不是自己真筹了点钱带来,估计那帮家夥火气上来真会打死自己。
  王浩身体骨头像散了架一般,动动手指头都困难,索性也不动了,就那麽闭著眼睛躺著。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锺,有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声很小心,不像是绑架的那帮人。
  接著有人小声叫:“王浩?王浩?”
  季家宏的声音。
  王浩微微的抬起眼皮,看见那家夥一脸慌乱的看著自己。
  他竟然回来了?
  打都打完了,回来有屁用!
  任他叫,王浩一声不吭。
  这边眼皮露了一条缝看,季家宏却不知道。叫了王浩几声见他没有反应,配著全身的伤和方才出租车司机的话,季家宏瞬间就做了最坏的打算,颤悠悠的伸出手去探王浩的鼻息。
  王浩见他这动作更是火大,这会也伸不了手揍他,索性屏了呼吸。
  季家宏手指在王浩鼻子旁边放了几秒,缩回手,又伸手指探了探。
  没、没气了!!!
  季家宏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的望著王浩。
  死了!!
  死了!!
  老天作证,他是想过好好教训王浩,但是绝对没有想过杀了他!
  这该怎麽办?就地埋了他?还是等警察来收尸?
  季家宏腿软著又想往外跑,挪了两步再回头一看,王浩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睛闭著,浑身是伤。
  季家宏静静的看了几秒。
  忽然间,心里就像被什麽东西挖掉了一块一样。
  有柄钝钝的,满是豁口的刀在胸口那里磨,一下一下。
  连皮带肉一起磨。
  空荡荡的疼。
  这种疼连带著绑架时被打的疼痛一起涌了上来,让鼻子发酸。
  季家宏裂了缝的金丝镜片上迅速罩了一层雾气。
  季家宏忽然觉得自己挺对不起王浩的,想想自己其实从小时候就坏,虽然每次都被王浩欺负,但其实那人没怎麽找上门来,都是自己找贱,没事儿去招人家。
  王浩是个好人。
  够义气!仗义!对朋友那是没的说!
  季家宏带著巨大的悲痛望著王浩。
  这麽好的人,怎麽就死了呢。
  不,或许还有救,季家宏想起在做公益演出的时候,有护士教过的急救方法。
  季家宏爬回王浩身边,摸索著找到心脏的位置,然後用力的摁下去。
  “季家宏你个王八蛋!”一直安静的王浩的尸体突然嚎叫起来,“他妈 的我那里有伤!”

  以恶制恶 十八、

  医院里飘著消毒水的味道,季家宏躺在病床上,右手打著石膏,左手挂著吊瓶,转过头去看隔壁床的王浩。
  与此相比,王浩身上伤虽然看起来严重,却全是皮外伤,只是肋骨有些轻微骨折。
  王浩抱著手臂靠在床上,身前坐著一个问话的中年警察和记笔录的青年警察。
  王浩有点恼火,当时那句话喊出来几乎费尽所有力气,结果季家宏愣了几秒锺,然後就抱著他流眼泪,死都不松手,引得後面来的警察围了一圈看热闹。
  好嘛,等现在自己好些了,警察来问话,问话的和记笔录的这两个一直笑的特暧昧,死活不相信他俩关系普通。
  “你俩是那个吧?”中年警察问。
  “哪个?”王浩没好气的问。
  “就是那个嘛。”中年警察转头看看季家宏,“其实我们见的也多了,你用不著隐瞒。”
  “其实……”季家宏红著脸用左手扶了扶眼镜,有点扭捏,“我们就是朋友关系。”
  “哦……”警察大叔了然的一笑,旁边的小警察迅速在本子上记下──二人为同性情侣。
  你脸红个屁啊!王浩喊:“我俩没关系!”
  “没关系?”警察大叔用怀疑的语气反问,“什麽关系都没有?”
  王浩条件反射的就想回答‘没错’,但忽然想起上次在N市自己和季家宏发生过的不纯洁肉 体关系,吭了一下,没了底气。
  警察大叔又很尽责的问了绑匪的身高长相特征,一边问一边记差不多也一个小时过去了。
  等警察一走,室内气氛变的有点尴尬。
  王浩闭著眼休息,季家宏眼睛转来转去,最後停在王浩脸上,眼巴巴的看著他:“我给伟忠哥打电话了,赵哥那帮人跑不了。”
  “哦。”王浩被他盯的心烦,睁开眼睛视线一和那家夥对上,那边又是副可怜兮兮的内疚样子。
  季家宏住院的消息传开,探病的人一拨一拨的来,鲜花果篮堆满了病房,一个个青春靓丽、英俊帅气的男女柔声细气的嘘寒问暖,几天过来医院众人就像看了场选美大赛。
  尤其是住在同一个病房的王浩,看美人看的都快审美疲劳了。
  尤其是那些毫不忌讳的当著王浩的面对季家宏撒娇的。
  “看你这样。”画得精致的长指甲在季家宏的胸口画圈圈,嘴巴嘟了起来,“人家好心疼呢。”
  季家宏用眼角瞄著王浩,把那双手拿下去,干笑:“是吗,哈哈。”
  王浩拧著眉头看著这边。
  “我买了水果过来。”那长指甲拨了一只香蕉,“来,喂你吃,啊……”
  王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季家宏推开那人:“我不想吃,你回去吧。”
  “这样啊……”那人娇笑著说,“那我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临到门口,撅起涂著闪亮唇彩的嘴巴抛了个飞吻过来。
  王浩转过头:“男的?”
  季家宏侧过脸,点点头。
  “果然是来者不拒。”王浩低声说。
  季家宏被这句话刺到了,脱口而出道:“我以後改还不成麽。”
  王浩有些发愣,哦了一声,心里想你改不改和我有什麽关系。
  找工作的事情是彻底的耽误了,还好自己来B市就是个幌子,心里头早就有了其他的打算。
  过了两个星期,王浩出院,办完出院手续,回去拿东西,看见季家宏在病房里,已经换下了病号服,费劲的用左手穿大衣。
  “你也要出院?”王浩问。
  “医院太闷了。”季家宏说。
  病房里的数个花篮还散发著香气,水果营养品堆成了山,王浩又问:“没人接你出院?”
  按理说田忠会来,可那家夥到国外出差了,这会儿也就季家宏一人。
  本来是没啥,可是这会儿被王浩一问,季家宏忽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的,耷拉著脑袋把外衣往身上披,一手不方便,大衣又不轻,顺著肩膀就滑下去了。
  按理说应该没自己啥事了。王浩叹著气,走到季家宏面前。
  季家宏吓了一跳,左手捏著自己的衣服领口往後退,刚做出防御的姿势,就看到王浩拉起他大衣,喊:“手松开!”
  季家宏连忙松了手,王浩把大衣披在他身上,揪著他的领口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王浩回头,对著满屋子的慰问品扬扬下巴:“那些那要不?”
  季家宏连连摇头:“不要了不要了。”
  王浩说:“那咱就走。”
  季家宏硬著胆子问:“去哪?”
  前面的人头也不回:“把你送回家!”

  以恶制恶 十九、

  办完出院手续,王浩和季家宏打车回到季家宏家里。
  二室一厅虽然不算奢华,但装修的挺有格调。
  B市的地价不低,这房子地段也不算差,季家宏工作没几年,就已经有车有房,著实让人嫉妒。
  屋子收拾的很整齐,两个星期没人回来,桌子却很干净,应该是有锺点工在打扫。
  季家宏一向自认为自己是属於比较有格调的人,而自认为自己有格调的人都喜欢有意无意的向别人炫耀自己的品位。
  季家宏很亲切的带著王浩在房中转了一圈,把自己引以为傲的房间一一向王浩展示,语气中带著兴奋:你看那个沙发,是德国原产的……这是我书房,里面书挺多,不过全是英文的,你有兴趣可以看看,无聊就当打发时间了。对了,客厅酒柜里的红酒,是1981年的,上次遇见那个张导,他送我的,张导你知道吧,哎,你肯定知道,中国没人不知道……还有这床,是订做的……
  王浩听得不耐烦,一个眼神望过来,季家宏住了嘴。
  王浩本身没打算在B市呆多久,也没多带换洗的外衣,觉得自己快臭了,把衣服扔洗衣机里,让季家宏给找了件睡衣,转身就去浴室洗澡。
  季家宏盯著王浩放在地上的旅行包,那旅行包经过上次战役已经磨破了,在医院里也没有洗,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躺在季家宏的高级木地板上。
  季家宏很悲愤的单手拎起包带子,把它拖到凉台。
  经过卫生间,看见那家夥堆在洗衣机的一堆臭衣服。
  冬天衣服比较厚,王浩又是一把塞进去的,那些衣服扭曲著堆在那里,连洗衣机盖子都盖不严。
  自从自己事业步入正轨以後,家务活全交给锺点工,这洗衣机再没有亲手用过。
  季家宏再次悲愤,怒火上头去敲浴室的门。
  门被打开,浴室潮热的空气迎面扑来,腰间围著浴巾的王浩一手拉著门,一手拿著毛巾胡乱擦著头发,身上还冒著热气:“干嘛?”
  季家宏咽了口口水,推推眼镜:“你……洗好了?”
  “洗好了。”王浩打开门,“你要洗?”
  “洗……”季家宏的目光在王浩的胸膛和地面45°角之间游移。
  王浩侧过身子:“进来。”
  浴室里水气还没有散,季家宏眼镜上迅速蒙上一层白雾。
  模糊著视线转过身去关门,手却碰到了人。
  季家宏吓了一跳:“你还没走?”
  “你有本事打著石膏洗澡?”王浩没好气的说,“眼镜摘掉!”
  摘掉眼镜,终於不至於啥都看不到,却因为近视眼前而一片朦胧,只有浴霸的光热热的耀眼,季家宏的眼睛不自主的眯了起来。
  手上打著石膏,季家宏特意买了大一号的宽松毛衣,毛衣是医院的看护小姐极其温柔的一点一点穿上的,毛衣袖子过长,袖口还被细心的挽了起来。
  王浩没有给石膏病人脱衣服的经验。观察了半天,靠近季家宏,先脱掉左手的袖子,然後手环过季家宏抓著毛衣两个边,撩到脖子那里,说了声低头,套头的衣服就取下来了大半。
  王浩靠的很近,身上的温度比浴室的温度还要高几分。
  季家宏心里很激动,王浩手环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想抱过去,裹著石膏的右手动了动,理智忽然回来,眼观鼻鼻观心,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脱右手毛衣的时候,王浩动作难得的轻柔。
  浴室里又闷又热。两人靠得又近,王浩刚洗清爽的身体又开始冒汗,把季家宏毛衣扔到一边,边额头上的擦汗边说:“行,裤子你自己脱。”
  季家宏没想到这人服务如此不到位,万分费劲的脱下牛仔裤。
  “内裤不脱?”王浩问。
  “不、不用了。”季家宏结结巴巴的答道。
  “你洗澡还穿衣服?”
  若是原来,就算挨揍,自己也还敢顶嘴,怎麽被绑了个架,就不敢硬气了呢。季家宏不甘心的想,又单手脱掉内裤。
  王浩找了个塑料袋把季家宏的右手包起来,让那人撑在浴缸边上,倒了点洗发水,一手拿著花洒一手揉著季家宏的头发,感觉自己就像在洗一只大型犬。
  头上全是泡沫,洗发水留得满脸都是,眼睛被迷住了,季家宏低下头,闭著眼睛随著王浩在头上揉。
  洗完头,季家宏站直身子,王浩拿毛巾在季家宏脸上抹了几把,拿著花洒洗汽车一样把水淋在季家宏身上。
  水温有点高,季家宏的皮肤被烫得粉红。
  两个星期以前,季家宏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王浩有这样帮自己的一天。
  季家宏眼睛近视,浴室里又有水雾,隔著雾气看帮自己洗澡的王浩特别有朦胧感,忽然觉得怎麽看怎麽顺眼。
  水气弥漫,王浩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时不时擦把汗。
  不过是个小动作,不知道为什麽,看起来就那麽的性 感。
  王浩动作忽然停了,长叹了一口气:“我说你啊。”花洒指向季家宏的下身,热乎乎的水撒到季家宏腿上,季家宏热的险些跳起来。“我累得够呛,结果你还挺有精神的吗!”
  不用看季家宏也知道,很精神的是哪里。
  方才趴著王浩也没注意,这会儿季家宏直起身子,哪里直晃晃的杵著,想不注意都难。
  王浩都懒的骂他,水温调成凉水喷在季家宏那里:“你给我缩回去!”
  季家宏被激的一个哆嗦,忍不住反驳:“这这……这又不是想缩就能缩的,你那里能伸缩自如麽?”
  “你怎麽就能这麽欠揍?”王浩扶著脑袋问,“你随时都能发情麽?”
  季家宏没声了,过了一会儿,才小声的说:“这和原来又不一样。”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摘掉眼镜的季家宏没有了以往那种盛气凌人的欠揍模样,贴在脸上的湿漉漉的头发和缩著身子的温顺样子看起来很像某种大型犬,被热气晕染的粉红的皮肤和眯起的眼睛莫名的透著一股淫 靡的味道。
  王浩无端端的开始烦躁。
  “咱……”季家宏忽然抬起头,“咱打个商量成不?”
  “说!”
  “我冷静下来了。”季家宏打了个哆嗦,指著王浩手上的花洒说,“能不能不要浇我了,冷。”
  也许是条件反射,听到他说话王浩心里就有火。很想揍他一顿发泄,但看著他手上的石膏,火憋在心里又发不出来,把花洒往季家宏手里一塞:“你自己洗吧!”然後甩门出去了。
  留著季家宏拿著花洒愣愣的看著那人,心里琢磨著到底又哪里惹到他了。

  以恶制恶 二十、

  冬天天比较短,王浩出浴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身上的汗干了,换了睡衣穿。
  B市冬天有暖气,室内还算暖和。王浩折腾了这一天早就饿了,在冰箱里翻腾了半天,什麽都没有。王浩想起出院之前准备了火车上吃的东西,在房间里找了半天,终於在阳台找到自己的破旅行包。
  季家宏洗完出来,看见王浩在厨房,心里忽然一暖。
  现在媒体上都说大学生动手能力差,也不是那麽一回事儿麽,你看连王浩都会做饭呢。
  不过,临时决定出院,没和锺点工打招呼,冰箱里应该是空的,他拿什麽做?
  正想著,王浩拉开厨房的门走了出来,手上端著两碗──方便面……
  对於这种充满防腐剂和味精的垃圾食品,季家宏向来保持著不屑的态度。
  “吃吧。”王浩饿极,扒拉著碗三下两下就吃完了。
  “其实方便面吧,”季家宏很委婉的说,“不太健康。”
  王浩瞥他一眼,端起他的碗,往自己碗里拨拉了一大半:“那你少吃点好了。”
  季家宏还想说什麽,王浩瞪过去:“不愿意吃就倒了去,谁给你惯出来这麽多毛病!”
  季家宏连忙挑著面条往嘴里送:“我就是说说。”咽下去,朝王浩笑笑,“味道挺好的。”
  如果季家宏有尾巴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很殷勤的摇著了。
  王浩望著季家宏想,这种家夥都能混出头,娱乐圈是不是没救了。
  季家宏的石膏还要三个星期才能拆,王浩算了下时间,那会儿正好期末。大四上半学期还有几门课要结,肯定呆不到那会儿,心里盘算著要不要让季家宏雇个保姆看著。
  目前这几天还是自己先看著吧。
  王浩问:“晚上怎麽睡。”
  季家宏推了推耳边的眼镜,说的挺腼腆:“卧室是双人床。”
  王浩说:“我还是睡沙发吧。”
  季家宏躺在被子里有点委屈,心里想我这次没打算对你做什麽,在医院我都憋了2个星期了,刚洗澡又怪不得我,不过是正常反应,有点欲火也被你熄灭了。
  况且自己也是一呼百应的人物,多少人争著想和自己有点关系,手机里可是大小明星电话号码一长串。想到这里,翻出备用手机,刚打开,短信和未接电话提示就响个不停。
  住院时打过电话给公司,才引来了那一堆探病的人,还发了挺多短信嘘寒问暖。
  还挺孝顺的。季家宏摁著手机,看著那些短信笑。
  正看著,又有电话打进来了,季家宏一看,名字没印象,长相也记不起来,不过这会儿正好无聊,於是摁了接听。
  接过电话,那边是个挺甜的女孩声音:“季哥?”
  季家宏应了一声,那边挺兴奋:“我天天看手机了,看到短信送达记录就知道你在了,我想死你了。”
  季家宏很高兴:“我也想死你了。”
  那边又说:“骗人,你一点都不想人家,人家都好几个星期没有工作了。”
  季家宏忽然就没了调情的兴致。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公司的那些人背後怎麽看他,说他滥说他渣见到来找事的就兴奋,可说归说,真要求到他季家宏,还不是得拍著马屁跟在背後奉承,就算找他们麻烦他们照样也不能拿自己怎麽办,见面还得堆著笑说季先生好,背後再看不起自己的为了个通告也会自动送上门巴结。
  自己不算好人没错,可这些人也没一个真心的。
  嘴上说一套,背後做一套,都是些老油条。病床前轻言细语的祝自己早点好,说不定法出了病房就开始诅咒自己早点死。
  季家宏说:“工作的事等我上班再说吧。”
  那边啊了一声,又问:“对了,你身体好点没?”
  季家宏懒得回答,直接挂了。
  没一个真心的!
  挂了电话越想越憋屈,推开门跑到客厅。
  王浩已经在沙发上睡著了,季家宏蹲在沙发旁边望著他。
  也就这人对自己真心点,虽然又揍又打又奸,但关键时刻还能孤身犯险去救自己,出院没回去还留下来照顾自己。
  沙发不舒服,王浩没睡实,睡著睡著隐隐约约感觉有人过来了,迷迷糊糊的没有在意,又觉得有视线一直看著自己,实在受不了张开眼睛。
  映入眼中的是一副反著光的金丝眼镜。
  “我靠!”王浩条件反射的一拳揍过去,跳起来开了灯。
  季家宏捂著脸问:“你干吗又打我?”
  “大半夜的你发什麽神经!”
  季家宏说:“那啥,我看看你。”
  “看我干吗?”王浩恨不得踹他两脚,“你有毛病?”
  季家宏站起来,默默的往卧室走,心里的孤单感愈发强烈。

  以恶制恶 二十一、

  其实在王浩心里,对於那天因为误会而强上季家宏还是很後悔的,奸他不比揍他,没办法挥挥衣袖潇洒过後除了心里爽快再没一点想法。
  虽然名义上说救季家宏是因为欠了他,可事实上,就算没这一码事,王浩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况且那家夥自己欺负习惯了,看到别人欺负他心里总觉得不爽。
  但是这种牵扯到肉 体关系的事情,还真不是一件事情能撇清的,尤其是在看到季家宏的时候,在心里总有个疙瘩。
  季家宏表面上没说什麽,心里也不见得不在意,要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的一脸哀怨的看著自己。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想办法弥补。虽然觉得对不起那家夥,但也不能表现太出来,那人给脸上脸,给个杆子说不定三下两下就爬到你头上叫嚣了。
  王浩关了灯重新躺下,却被闹的清醒了,再也睡不著,起身去倒水喝。
  卧室的门半开著,橘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王浩想想刚才那家夥可怜兮兮的样子,啧了一声,又倒了杯水端在手里。
  敲门进去,季家宏正靠在窗户边上往外望,都市夜晚的灯光倒映在眼镜上,身影份外寂寥。
  王浩走过去,看见季家宏手里拿著一本英文版的尼采全集。
  记得季妈妈曾经说过,这家夥英文基本没上过50。
  王浩问:“你干吗呢?”
  季家宏说:“睡不著。”
  王浩没吭声。
  季家宏不知道为什麽,这时候忽然有向王浩倾诉的欲 望:“我觉得我这人又烂又失败。”
  王浩点头:“确实。”
  季家宏又很忧郁的问:“你说我现在有钱有权,怎麽还会老觉得空虚呢。”
  “空虚个屁,你那是闲的蛋疼。”王浩说完,把水杯递给季家宏,“赶紧喝了睡觉,你这屋开著灯我睡不著。”
  季家宏惆怅的喝完水,躺回床上。
  王浩也打了个哈欠,爬回沙发睡觉。
  门半开著,季家宏往外望,王浩在客厅里与沙发一起融入在黑暗中。
  “我说,”季家宏忍不住又问,“你那时候不是不相信我被绑架麽?怎麽又来了?”
  “废话!”王浩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麽?你这家夥就用那腔调哭的时候最实在,活该吧你,到处得罪人。”
  季家宏想其实王浩还挺了解自己的,但是了解到这份上又觉得有点悲哀,其实季家宏觉得这事不能全怨自己,他也不知道那赵哥竟然连伟忠哥都不认识,虽然自己得罪人多了,但一般正常人也没几个敢明目张胆弄他,要怪就得怪那赵哥见识太少,混黑社会的连帮派大头目都不知道。
  “对了,”王浩说,“那钱是我向同学借的,你得还我。” 那会儿季家宏的名片他早扔了,打电话回家问家里正好没人,想报警怕对方真把季家宏怎麽样,空手去又怕两个人都回不来,折腾来折腾去累了个半死。
  季家宏说:“肯定肯定。”
  王浩那边又没声了。季家宏也没胆子再说话,想想刚才王浩那句话,又觉得挺高兴,摘掉眼镜睡了。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忽然看见王浩从门外走进来,说声‘外面不舒服’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身上竟然光溜溜的没穿睡衣。
  季家宏戳了他一下,那边没有反应,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脱了裤子,提枪上马就打算把王浩做了。
  刚刚压上去,王浩猛地张开眼睛,喊道:“季家宏!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季家宏吓得四肢并用往外跑,却被王浩抓著脚脖子压上来。
  季家宏抓著床单往前挪,王浩抓著他的腰往後拖,床单被揉的一团糟。
  季家宏还想逃跑,王浩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恶狠狠的说:“敢逃我就灭了你。”
  季家宏喊:“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浩压著他骂:“你这家夥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妈 的不教训你你就不知道天有多高!”
  季家宏转头一看,王浩的那里竟然有小孩手臂那麽粗,顿时吓得哭著嚎著往外挣扎。
  “他妈 的你再敢动一下看看!”王浩二话不说就插了进来,“要是不喜欢老子还不愿意上呢!上你是给你面子!”
  他什麽准备都没做,季家宏却也没觉得多疼,但是还是吓得抓著床单一点一点往外蹭。王浩边律动边凑过来,笑得异常的温柔:“季家宏我喜欢你。”
  季家宏没见过他对自己这麽温柔说话的样子,打了个激灵身子立马吓软了,抓著床单的手指也没了力气,被王浩硬拽过去,翻过来覆过去也不知道做了几遍,做著做著就天亮了。
  季家宏睁开眼睛,往旁边一看,床单平平展展的铺著哪里有王浩的影子,一摸被子里,潮乎乎的。
  这样的梦,竟然不算噩梦算春梦?
  王浩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季家宏耷拉著头厕所出来,看见王浩就想起昨天的梦。
  王浩瞟他一眼,想这家夥果然有钱,一天换一套睡衣,问:“昨天半夜你是不是叫我了?”
  季家宏心虚的摇头:“没没,你做梦呢吧。”
  王浩正计划著把招个保姆的打算告诉他,一抬眼,对上季家宏的目光。
  那镜片後的小眼神算不上淫 邪,但也不正常,和原来的眼神绝对不一样。
  王浩问:“这边有能照顾你的熟人麽?”
  季家宏听这话的意思是他打算走,心里一凉,连忙摇头:“没,没,我在这就孤单一人。”
  王浩想想也是,季家宏一个人在外打拼,也挺不容易。
  季家宏架著石膏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望他,那眼神看的王浩又是一阵烦躁,说:“那我再陪你几天吧。”
  季家宏嘴上没说,心里挺高兴。
  这会儿有人摁门铃,王浩去开门,门口站著一个挺漂亮的小男孩,门一开就扑到王浩怀里:“家宏,听说你住院了?我给你炖了鸡汤。”
  季家宏伸脖子往这边看,王浩阴著脸望过去:“你不是没熟人麽?”
  这一见面就往人怀里钻,连鸡汤都煲好端过来的,还家宏家宏的叫,说不熟都没人信。
  蔡铭铭发现扑错人了,端著鸡汤後退两步,转脸去看季家宏。
  季家宏挠破头也想不到为什麽蔡铭铭会知道自己家的住址,连忙辩解道:“这是我手下艺人,对谁都自然熟,我俩认识不过两个月,我真没想到他能来。”然後问蔡铭铭,“对吧?”
  蔡铭铭很有眼色的点头:“对!对!”
  楼道里有人问:“对什麽?”
  然後田忠出现在门口:“这次主办人太变态,巡展不完不让走,急死我了,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王浩?!”
  王浩想了半天,没想出这人名字,但也记起这人原来经常和季家宏厮混。
  “你怎麽在这里?”田忠问。
  王浩没理他,转头问季家宏:“这也不算熟?”说完冷著脸进屋换了衣服,拎著自己的旅行包往外走。
  季家宏下意识的想拦,王浩骂:“滚!”
  季家宏眼睁睁看著王浩走出门,身边有人扯他:“你吃早饭了没,正好我们带了。”
  金丝眼镜後的眼睛愤怒的瞪了过来,语气里充满凄凉:“滚!”

  以恶制恶 二十二、

  王浩坐中午的火车回N市。坐在车上还是一肚子邪火,自己以往揍季家宏简直是白揍了,到现在还敢对自己睁眼说假话。
  这次来B市,全部时间全用在那家夥身上了。
  家里打电话来安慰,说找不到工作没关系别著急下次还有机会。王浩对这倒不是很在意,毕业以後去哪里之前已经做了打算,本来还有点犹豫,这次一搞反而下定了决心。
  摄影棚里,刚签约的蔡铭铭熟练摆出各种姿势,为杂志拍摄照片。
  摄影师身後,两个摄影棚工作人员正在拿著纸杯往对方手里推:“你去。”
  “你去。”
  “上次是我去的,这次你去。”
  推搡不过,娃娃头的女孩端著水杯往季家宏那里张望,看见季家宏正在打电话,连忙快步走过去。
  季家宏拿著手机,那边的人长叹著说:“小季,我觉得你介绍的那个田忠有点不对劲儿,我们的钱啊……”
  那边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季家宏心不在焉的应著。
  那边问:“小季?你在听麽?”季家宏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就这样吧,改天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那女孩刚好走到面前,脸上带著僵硬的笑容说:“季先生,喝茶。”
  季家宏接过,喝了两口。
  女孩转身走回夥伴处。
  另一个凑上来问:“咋样咋样?”
  “啥都没说。”
  “没嫌茶水烫?”
  “没。”
  “没说茶叶太烂没法喝?”
  “没。”
  “哎?奇怪了。”
  “嘿,他出院就这样了。”一旁的男助理插嘴,“整天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啥。”
  一旁有好奇的人围过来问怎麽回事,男助理添油加醋的把季家宏被绑架的事情讲了一遍。
  季家宏没注意到那边听故事的人越围越多,把茶杯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盯著自己的手发呆。
  王浩离开已经一个多月,自己手上石膏早就拆了,打石膏的那里除了皮肤变白一点和原来没啥不一样。
  手是好了,心里却总觉得空了一块。
  不爽,很不爽。
  转头望著身边的工作人员,心里无名的一股火气。
  “赵飞!工作时间聊天,你闲得很嘛,奖金没扣光你心里不高兴是不是!”举起茶杯喝一口水,“大冬天的还是凉茶?”
  这不和原来一样麽,两个女孩鄙视的瞪了一眼男助理,听故事的一哄而散。
  今年公司里的艺人发展的都不错,临近春节,整个公司忙的不可开交,跨年演唱会,新年演唱会,综艺节目,大大小小的演出,季家宏空中飞人似的满中国飞,回家过春节的愿望彻底告吹。
  第一次没在家过春节,大年三十还要工作,季家宏趁著休息打电话回家,家里那边挺热闹,麻将哗啦啦的响,季妈妈拿著电话声音挺难受:“季季啊,你出去吃点好的吧,别怕花钱,你们不是有同事麽?几个人出去一起吃。多穿点衣服,最近挺冷的。唉,妈想死你了……等等等等?刚刚打的什麽?一万?胡了胡了!哈哈!”
  季家宏想扣电话,忽然听见那边有男人喊:“妈,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
  季家宏心里一动刚要说话,胡了牌的季妈妈没多余的手码牌,乐呵呵的说:“季季啊,那妈没什麽事,就挂了啊。”
  季家宏呆呆的握著手机,电话那边只剩嘟嘟声。
  蔡铭铭往休息室走,看见新来的小助理蹲在门口哭,化妆师在一旁安慰她:“唉,没关系没关系,那人不是个好东西,心情不好逮谁骂谁,习惯就行。”
  直到过了正月十五,季家宏才有空回家,兴匆匆的跑回去,才知道王浩早就开学回N市了。
  王妈妈晚上来找季妈妈聊天,红著眼圈说起王浩:“这孩子走的时候告诉我们他毕业要去西部支教,你说他这边长大的人,大老远跑那边能受得了麽?你看你家小宏在B市发展的多好,又有车又有房的。”
  支教?季家宏吓了一跳,王浩电影看多了吧?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也做?
  季妈妈说:“季季你和王浩不是关系挺好的麽?打个电话劝劝他。”
  季家宏连忙摇头,你啥时见我关系好过,他一直不和我好。
  再看王妈妈已经拿出手机拨了电话:“浩浩啊,你季哥哥要和你说话。”
  季家宏哭的心都有了,接过手机,那边王浩拖长声音‘哈?’了一声,问:“什麽季哥哥?”
  季家宏从没给王浩打过电话,心里犯怵,但当著两个妈妈的面又不能丢了面子,努力平和著语气说:“王浩啊,我是季家宏。”
  “季家宏?”王浩说:“你他妈皮又痒了是不是?”
  季家宏说:“是是,挺久不见了。”然後捂著电话对两个妈妈说,“我进屋和他慢慢谈。”
  季家宏走进自己屋,关上门的时候还听见季妈妈挺骄傲的和王妈妈说:“你看吧,我就说年轻人有共同语言。”
  关上门,王浩很愤怒:“你有胆了!敢自称我哥?”
  “没没,”季家宏连忙辩解:“那是你妈说的,电话也是你妈打的。”
  王浩沈默了一会,说:“反正又是支教那事,翻过来覆过去的劝,你是被我妈拉来劝我的吧,那你想说什麽?”
  想说你这打算太傻X却没胆子,季家宏说:“我觉得出去锻炼锻炼挺好。”
  他这话倒是让王浩愣了,语气缓和下来:“其实八字还没一撇。也就是报个名,过几个月还要考试,今年就业形势不好,报名的人不少。”
  季家宏一路过来都是一帆风顺,从没经历过找工作这一环,也不知道是什麽情形。
  王浩说:“那就这样吧,有什麽事再联系吧。”
  嘿,季家宏想,原来还能再联系啊。

  以恶制恶 二十三、

  王浩最终还是通过了志愿者的笔试和体试。
  大四闲下来,时间就过得飞快。做完通过率极高的毕业设计,导师面前有惊无险的答辩後,王浩穿著黑色的学士服和班里人笑闹著拍完了毕业照。
  大学就这样结束了。
  今晚是王浩乐队在常驻酒吧最後一场演出,大学四年乐队也有了些固定粉丝,最後一首歌唱完全场high到最高点,有女孩子在底下边哭边大声喊他们乐队的名字。
  张小也红著眼圈,在台下嚎:“刘辉,我爱你!”
  观众们纷纷跟著喊:“刘辉,我爱你!”
  “赵德东,我爱你!”
  “王浩,我爱你!”
  “赵顺,我爱你!”
  台上四个大男人红了眼圈,齐齐鞠躬。下台又被一群哭泣的女孩围住要签名。
  王浩戳戳刘辉,抬起下巴指向站在女孩包围圈外到处窜却挤不进来的张小也。
  刘辉笑笑:“你家长腿妹妹没来看你?”
  “别提了。”在女孩拉起的T恤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人家早名花有主了。”
  好不容易等人群散去,张小也双眼放光的挤过来,对著他们满脸崇拜:“你们太强了。”
  “哈哈,咱也算过了一把明星瘾,知足了知足了。”赵顺倒在酒吧沙发上大笑。
  “说起这个,”赵德东问,“你那个经纪人朋友怎麽样了?”
  “谁知道,就那样呗。”王浩说,开头几个月季家宏还打几个电话过来,每次话题都大同小异,无非是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他。
  说起来,他最近好像没再打过电话来了。
  酒吧电视上正在放今年大热的选秀节目的暑假十强赛广告,一群挺大男孩在电视银幕上蹦躂,其中有个挺面熟,好像在季家宏那里见过。
  王浩又开始烦躁,似乎只要一想到那家夥就会心情烦躁,恨不得把他从B市揪过来揍一顿爽快。
  虽然今年全球经济危机,季家宏所在的公司却火爆起来,借著大家都空虚的时候举办了个选秀节目,下足了血本,媒体铺天宣传,结果大赚了一笔。
  田忠介绍的人中,这个蔡铭铭是季家宏最看好的一个。小男生长得漂亮又八面玲珑会来事,歌唱的好乐器也拿得出手,应付记者更是如鱼得水,笑起来露出酒窝,阳光灿烂的单纯模样迷倒一片小姑娘,电视比赛直播的时候下面滚动的短信百分之七十都是蔡铭铭的,每次淘汰赛都会有粉丝聚集在地铁门口拉票。
  这小子会红。
  季家宏头一次觉得手下人有成为巨星的潜质,把所有手段都用上了,给其他选手使阴招下绊子收买评委说好话雇人在网络上炒作。有了这样的包装,就算是普通路人都能成名,更何况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蔡铭铭。
  等到暑假黄金期全国总决赛结束,蔡铭铭终於红透了半边天。
  蔡铭铭走红以後迅速的将比赛歌曲灌了张唱片,全国热卖。
  人出名了就可以多方面发展,这会儿蔡铭铭人气正如日中天,通告堆成了山,其中不乏电影,连续剧的邀约。
  忙的头都晕了,季家宏终於有空喘口气。
  人一有空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季家宏闲下来一回想,才发现最近几个月好像没有给王浩打电话。
  算算这时间王浩应该已经毕业,之前说过已经拿到了支教名额,这会儿王浩应该已经去支教了。
  打电话骂人和打电话找骂不一样,做这事需要勇气,一旦长时间不做,勇气就没了。
  况且蔡铭铭成名後,巴结的人比以往更多了,有了这种优越感,再去给王浩打电话找骂,总觉得有点掉价。
  可支教去的都是小地方,精神容易空虚,精神一空虚王浩说不定就想谈个恋爱什麽的。
  说不定两年後回来抱著个孩子,指著自己喊季叔叔。
  季家宏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王浩,打电话回家问了王浩支教的地点。

  以恶制恶 二十四、

  王浩觉得自己挺幸运,分去的地方比想象中要好的多。虽然硬件设施比不上大城市,但大学生稀缺,集小学初中於一体的二层学校也是新建的,受到的礼遇挺让人感动。
  这里海拔很高,最近的省会城市正在大力发展旅游业,天空蓝的透明空气也纯净,除去村里人种的一部分地,走不远就能看见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村庄里的少数民族会趁著旅游季节去旅游聚集地的草原上搭个蒙古包做些小买卖。
  王浩刚来的时候正赶上油菜花开的好时候,油菜花夹杂在草地上,黄绿相间的像铺了地毯一样延伸到远处,羚羊群犛牛群慢悠悠在蓝天白云的天空下啃著草,穿马路是也是慢腾腾的高傲,司机都像是习惯了,会特意的停下车等它们过去。
  等油菜花谢了,王浩也差不多适应这边的生活。小孩子顽皮是顽皮,但在大人的教育下,对於外面来的大学生老师抱著近於崇拜的敬畏感,大多数时候都很乖,虽然依然有同来的女孩被气哭过,却没人敢惹王浩。
  平静的日子持续到某天早晨,王浩拿著教案去上课,刚到教室门口,就看见自己班上的一群小孩尖叫著往外跑,兴高采烈的跟过年一样。
  拉住一个问,那小孩著急著往外冲,头也不回的声喊著有名人来了。
  名人?王浩心里也好奇,跟著那群小孩後头去看热闹。
  跟著小孩子跑了挺远,终於看到有聚集在一起看热闹的人群。
  王浩伸脑袋往里一看,里面村长还有几个领导模样的人都在,後面的停著个面包车,车身上挂条红色条幅──欢迎XXX剧组来我处拍摄影片《无色》。
  最前面众星捧月一样被众人包围的是小有名气的导演和几个经常出现在娱乐新闻上的演员,其中就有那个笑起来很甜的漂亮小男生。
  王浩心里马上就有了某种预感,接著往後头瞧,这回一眼就看到了带著太阳镜,直直往这边看的季家宏。
  王浩疑惑了,季家宏来这里做什麽?说是偶然又未免太巧了,说是特地来的又觉得没有理由。
  不,要说理由的话……王浩看著季家宏,两边视线对上,那边马上惊慌的移过脸转头去和人说话。
  王浩又开始烦躁,撵著小孩往回走:“别看了,回去上课去,走走走。”
  要说是为自己来的,未免有点自作多情了。
  王浩在那边一出现,季家宏就发现了,盯著他看了一会儿,见那边人目光过来,又下意识的想躲。
  就别过脸了一小会儿,在去看的时候,那边已经没人了。
  季家宏很悲愤。
  自己一个大男人害臊什麽啊,看看,人不见了吧。
  季家宏没那个胆子去找王浩,好在剧组速度快,应酬完了,做些必要的准备,新戏就开拍了。
  那边有人在拍戏,孩子们上课都心神不定的,一有空就往那边跑。
  王浩的课还算好,女老师管不住小孩子,第一天教室几乎都空了,小姑娘没办法,过来找王浩想办法。
  王浩只能往拍摄现场走,把那群小孩一个一个训回去,完了往剧组那边看看,季家宏戴著太阳帽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样子。
  “他怎麽了?”王浩拉过一个工作人员问。
  “高原反应,上吐下泻的,全剧组就他最厉害。”那人耸耸肩,“自己和导演建议来这里,他这不是活该找罪受麽。”
  正说著,那边的人看见王浩,挣扎著站起来,晃晃悠悠的走过来,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呀,王浩,好久不见。”
  王浩看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草地上走,脸色煞白,底盘不稳,跟被狐狸精吸了精气似的。王浩伸手扶住他,问:“你来这边干嘛?”
  季家宏这会儿身体虚弱的已经开始眼花,也不知道王浩问的这边是那边,被大太阳一照,奇特的有了一种梦游般的感觉,稀里糊涂的说梦话一样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挺想你的。”
  这话一出,俩人都愣了,一旁的工作人员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望著他俩:“这样都能有一腿?”
  季家宏神智终於有些清楚,晕晕乎乎的摇头辩解:“顺便,顺便,我就是顺便来看看你咋样。”
  王浩拉著季家宏问工作人员:“我把他带走没事儿吧?”
  工作人员点头:“没事儿没事儿,我回去说一声就可以。”
  王浩架著季家宏走回自己的屋子,又向女老师要了点药往他嘴里塞。
  季家宏躺在床上就晕过去了,药苦,塞进嘴里又被无意识的快速吐出来。
  王浩塞了两次都被吐出来,火了,揪著季家宏领口喊:“你再不吃下去老子揍你!”
  季家宏淡定的昏睡著,一声不吭,王浩手里的上衣领子上都是他的虚汗。
  这里夏天晒是晒了点,却并不是很热,出汗出到这种地步也算夸张。
  王浩强按住揍他的心情,又把药塞进去,这回很快的按住季家宏的下巴不让他吐出来。
  药在嘴里化了,太苦,季家宏脸皱成一团,手臂无意识的挥动。
  一副精英装扮的人做出这样近於幼稚的动作实在是不搭,王浩忍不住‘嘿’的笑了一声。
  季家宏嘴巴干著,王浩松开他下巴往里灌水,水倒的很豪爽,季家宏被呛住,咳嗽著把水全吐了出来。
  王浩想甩了他不管,可一看见那人可怜兮兮的昏睡样子,心里那种烦躁感就又出现了。
  王浩又倒了点水,含在嘴里渡给他。
  随著吞咽的动作,季家宏从喉咙深处发出满足的‘嗯……’的声音。
  我X啊,王浩抹著嘴想,他终於知道为什麽一想到季家宏就焦躁的想揍他了,
  这家夥太容易引起自己的凌虐欲了。

  以恶制恶 二十五、

  王浩本想著如果季家宏好不了明天就请假带他去医院,没想到那药挺有效,季家宏晚上醒过来的时候精神好多了。
  支教老师住的宿舍是村里腾出来的两间小平房,王浩和另外一个支教男老师一人一屋住小的,隔壁院子里有护栏,稍大些的住著一起来的女老师。
  一般晚饭是放学以後几个老师聚在一起吃。今天季家宏躺在床上生病,王浩请了假下午没去学校。
  到了吃饭的点,平时和王浩关系比较好的女老师小梅端了饭菜送过来。
  小梅端著饭菜走到门口,王浩赶快跑过去接了,那女孩知道季家宏是来拍电影的,好奇的拉著王浩问了两句。
  “蔡铭铭的经纪人?”小梅捧著脸尖叫了一声,又发现有点失态,连忙摆了个pose,笑著问,“那让他看看我能不能做明星。”
  王浩笑著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
  “你帮我说说不就可能了。”女孩用娇滴滴的撒娇声音凑到王浩耳边,半真半假的小声说。
  两个人闹的惯了,王浩也没放在心上。等那女孩走了,王浩转头,才发现季家宏表情奇异的望著自己:“女、女朋友?”
  王浩直觉性的想反驳,话到嘴边又想到白天季家宏那句挺暧昧的我想你。
  这家夥对自己到底怎麽想的。
  季家宏问了半天没有回应,又见王浩盯著自己,心里有点发虚,扶著眼镜把话题拐开:“我就随便问问。哎,这边吃的看起来还不错。”
  他话说的挺自然,王浩想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毕竟他白天病成那样,昏头说瞎话也有可能。
  但是如果照这方向想,总觉得心里有火。
  季家宏却不知道王浩脸色为何越变越差,想到刚才那个女人,心里极其不舒服。
  这才几个月,就勾搭上了。
  季家宏心里酸的要死,可这又不是自己的地盘,能随意威逼利诱逼那女孩离开王浩,只能装著满不在乎的样子。
  据说剧组以後要资助这边建个希望小学,不知道能不能以此要挟村长开了那女孩。
  吃完饭,天也有点晚了,王浩想起备课的书还在教室里,又觉得当初既然脑子抽了把季家宏带回来这会儿就没理由把人赶回去,转头跟季家宏说:“我出去一下,你晚上在这睡吧。”
  明知王浩说这话应该没啥含义,季家宏心跳还是慢了几拍,露出客气的笑容点点头。
  住隔壁的还没有回来,季家宏在房子里无所事事周围的转了一圈。
  王浩的房间不大,简单的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和单人床,地上放著两个暖瓶,单人床上铺著发的蓝色被褥,就公用的客厅放著个个古老的电视机。
  所以说王浩脑子抽了,放著好好的城市不住,非要来这种什麽都没有的地方。
  正在百般无聊中,有人敲门,打开门,刚才那个女老师站在门口向里张望:“哎,王浩不在麽?”
  “他不在。”季家宏说。
  那女老师眼睛一转,对季家宏笑笑:“借一步说话,好不好?”
  学校门口有个小卖部。
  王浩拿完了书,进去买烟,正巧遇到几个剧组的人也在那里,几个人有声有色的讲著八卦。
  “哎,你听说了没?姓季的在这里也有个相好的,还是个男人!”
  “什麽?这种地方也有,他太拽了吧?”
  “我就说他干吗特地跟导演建议往这里走,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啊。”
  “季大经济人了不得啊,见谁都往床上拐,这次的那个花瓶女配不就是他捧起来的麽?还有那个蔡铭铭,我觉得和他关系也不简单。”
  早知道他没节操,但从别人嘴里听到感觉似乎更令人不高兴,王浩越听脸色越差,捏著香烟往回走。
  不爽,想把那家夥抓来揍一顿。
  可是,仔细想想又没什麽理由。
  算了,非亲非故的,生这股无名火做什麽。
  强压著心里的不舒服,王浩走回自己房间,屋里空空的,没看见季家宏的身影。
  那家夥去哪里了?
  正这麽想著,忽然房後传来女孩的尖叫,王浩愣了一下,跑到屋子後面。
  这一看便是一肚子的火,只见季家宏紧紧抱著小梅,小梅满脸是泪,还在不停地尖叫。
  刚刚说他没节操,现在就欺负到自己同事身上了。
  “季家宏!”王浩怒吼一声,一拳打过去。
  “你……”季家宏被打翻在地,眼镜掉在一旁的地上,捂著脸,惊讶的看著王浩,“你干吗又打我?”
  一旁的小梅捂著嘴叫:“你干嘛打他?”
  王浩愣了:“他不是在占你便宜麽?”
  季家宏眼眶红了:“她自己抱过来的,管我什麽事!”
  “她抱你做什麽?”王浩问。
  这回是小梅回答的:“他答应带我去看蔡铭铭!啊啊!我太高兴了!高兴的眼泪都出来了!王浩你不知道,铭铭有多可爱!当初看他拿冠军的时候我都哭了!我一直想见他!”
  竟然是追星族……
  意外的看到同事不为人知的一面,王浩看看季家宏,又看看小梅,无奈的扶住脑袋。
  他又误会季家宏了……
  还是第二次,啧……
  望著坐在地上盯著自己的季家宏,王浩伸出手想拉他起来。
  没想到这次季家宏自顾自的站起来,戴上眼镜,转身就走。

  以恶制恶 二十六、

  王浩有点内疚,比上次张小也那事还要内疚,眼睁睁看著季家宏气呼呼的走了,又拉不下脸去喊他。
  旁边小梅还在为季家宏打不平,王浩问:“那你好好的抱人家干吗?”
  “这什麽年代了,他又不是你家的,怎麽就不能抱了?”小梅笑嘻嘻的说,“你吃醋啊,这可不行,我男朋友就住你隔壁。”
  全村的人都知道小梅和另外一个男老师的恋爱关系,王浩没心情和她打哈哈,再回头一看,季家宏已经走远了。村里房子大同小异,季家宏又是第一次来,估计是想往拍摄走,但那方向俨然是反的。
  王浩长叹了口气,追了过去。
  季家宏从小被王浩揍过来,今天打得不算多,就一拳,这一拳比起以往,也不算最疼。
  若是原来,季家宏顶多会一边愤恨他为啥别地方不打光打脸一边想著法子报复。
  可是如今不比以往,现在季家宏已经陷下去了,这会儿是抱著恋爱的澎湃心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借著拍戏的理由来这边找王浩。
  见到王浩以後那种幸福感还没有荡漾开,就出现了第三者插足的女教师,自己这次什麽都还没做呢,王浩就为了那女老师打自己!
  不分青红皂白就揍人,你们俩什麽关系?那麽护著那女的,谈恋爱?上过床了?
  这麽快就和人上床,也不是什麽好货色,季家宏想,明天塞些钱让村长开了那女人。
  正想著,身後传来王浩的声音:“季家宏!你等下。”
  季家宏转头一看,王浩追了上来。
  这会儿知道来追了,晚了!哥不陪你玩了,你愿喜欢谁喜欢谁去,当真觉得哥稀罕天天被你揍?
  季家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拔腿就跑。
  王浩喊:“季家宏,你走错路了!”
  季家宏正在气头上,冷笑著边跑边想,走错路,你骗谁啊?
  王浩没想到他越跑越快,怒了:“季家宏你跟谁撒气呢?你他妈的怎麽那麽幼稚!”
  我幼稚?我还比你大三岁呢,我吃的盐都比你吃的米多!季家宏卯足了劲儿往前跑,我幼稚?我再幼稚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揍人!等到了剧组喊人揍你!
  王浩又喊:“季家宏你有本事就跑,老子不管你了!”
  季家宏不理他,接著跑。高原跑步不比平地,之前又上吐下泻了那麽久,身子其实很虚弱,在这样虚弱的情况下还是撑著跑到了村外,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狂奔一圈以後,季家宏终於明白王浩讲的是对的。
  自己果然走错路了。
  天黑了,前方黑呼呼的看不见路。季家宏喘著气转身往回走,一转身,就看见王浩抱著手站在他身後:“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怎麽不跑了?”
  季家宏这会儿已经跑得口干舌燥腿发软,火气本身发泄的差不多了,王浩这话一说出来,气又上来,拿出手机打算叫公司的人来接。
  王浩说:“这里没信号。”
  季家宏愤恨的盯著王浩:“王浩,你心里就真觉得我是那种来者不拒的人吗!”
  王浩想想,自己心里还确实是这样觉得的。
  季家宏吼:“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
  “这还用以为吗?”王浩说,“你本身就打不过我。”
  季家宏把手机扔地上,骂:“那是我没弄你,要是我动真格的,整不死你!”
  王浩听的乐了:“那你干嘛不整死我?来啊,我等著。”
  “你嚣张个屁!”季家宏气急,张嘴就喊,“你他妈的不就仗著我喜欢你!”
  此话一出,天崩地裂。
  王浩问:“你说什麽?你喜欢谁?”
  季家宏气撒完,神智也回来了,张著嘴发现自己说错话,但话说出来,也收不回去了,懊恼的捂著脸蹲在地上。
  王浩轻踢他腿:“嗨,你刚才说喜欢谁?”
  刚才季家宏喊出的那句爆发力很强,王浩其实听的清清楚楚,也不在乎他回答,不过是看他这样子好玩,逗逗他罢了。
  季家宏这会已经没有刚才发泄的那股豪爽气了,一声不出的蹲著,只恨不得地上挖个坑钻进去,以後再也不见王浩这个人。
  王浩蹲下来盯著他:“你喜欢我?你是被虐狂麽?”
  季家宏把脸从手里抬起来,眼镜上沾了手上纹路,带著眼睛也模糊了:“说都说出来了,你想笑就笑吧。”
  “嘿,”王浩真笑了,还笑的很愉快:“这意思是,你在追我?”
  季家宏低下头,从兜里掏出眼镜布擦眼镜。
  王浩心情大好,凑近了说:“问你话呢。”
  季家宏无奈,横下心扬起头看他。
  王浩凑的太近,一抬头两人就碰了个对眼。
  季家宏半边脸还肿著,眼圈微红,神情带著点委屈。
  王浩心里一紧,半是冲动半是戏弄的凑上去亲季家宏。
  他凑过来,季家宏下意识的往後躲,没有蹲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王浩就著这个动作压了过来。
  “你躲什麽?”王浩双手撑在季家宏身侧,不满的皱了眉头问。
  季家宏对王浩的勇气已经完全用光了,这会儿靠的近,恐惧感上来,四周又一片黑,想躲也没法躲。
  王浩又亲上去。
  本来只是戏弄般的轻吻,但感觉季家宏在怕自己,不知不觉就撬开那人的嘴唇,左手按住他的头,吻的愈发激烈。
  这似乎是王浩第一次亲自己,季家宏这样想,手里握著的眼镜都快捏碎了。
  一吻完毕,王浩已经把季家宏压倒在地上,右手自季家宏外衣滑入。
  都做到这样了,要人停下基本是不可能的。
  季家宏的皮带被王浩胡乱解开,裤子被扒下来。
  草地上很潮,季家宏後背衣服湿了一大片,下半身光裸裸的,风一吹,皮肤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有润滑,王浩的手指在入口磨蹭著塞不进去,再看季家宏的分身已经半立,索性握住季家宏的分 身摩挲起来。
  命根子忽然被人抓住,季家宏吓得身子弹起来,提心吊胆的看著,生怕他一个用力把自己废了。
  但真看到王浩手上的动作,又不是那麽害怕了,王浩手上力道不算轻柔,但动作带著明显的情 欲,季家宏看著看著,下面忽然就硬了。
  这情景──王浩为自己手X的情景,原来只有在梦里或者意 淫的时候才会出现。
  王浩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凑到季家宏耳朵旁边问:“你笑什麽,嗯?”
  王浩的带著温度的呼吸打在季家宏耳朵上,季家宏身体颤动著,手越握越紧,眼镜架在压力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王浩的手上的动作愈加的快,季家宏眼睛一花,终於泄出来,再也没了力气,瘫倒在草地上。
  王浩沾著满手的白浊,再次探向入口,有了精 液的帮助,这次没遇到多少阻隔,很顺利扩张到了三根手指。
  王浩抽出手指,将分 身抵进去,有过上次经验,轻车熟路的找到季家宏的敏 感点,毫不留情的撞击著。
  晚上没有多少人出来,只有月亮挂在天空,风吹过草地的声音都分外的明显,更不用说因为抽 插产生的淫靡水声。
  “王、王浩……够了……”季家宏略带哭腔的呻吟著,对於自己来说,比起双腿大开架在那人腰上的羞耻动作,体力不支才是更让人受不了的。
  连日的高原反应,刚才又疯跑了一通,再加上已经解放过一次,身体早就一丝力气都没有了,现在身体内的快 感却又被强迫著一波一波的袭来。
  “你不够爽麽,好吧。”王浩又握住了季家宏的分 身,“那一起爽。”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季家宏想争辩,张开嘴却是控制不住的呻吟,王浩以为他爽到,愈加努力。
  体内的敏感点被不停的撞击著,分 身又被摩擦,季家宏终於扛不住,在前後的双重刺激下,又一次达到高 潮,高 潮连动著体内的紧缩,让王浩也扛不住泄了。
  事毕,季家宏瘫在草地上,满手都是青草碎屑,手边的草在方才无意识的状态下快要被他揪光。
  本来只是想亲亲他戏弄一下,结果又做了……王浩转脸去看季家宏,那家夥坐起来,很委屈的往身上套著裤子。
  王浩问:“你没事吧?”
  虽然季家宏这回有爽到,但心里总感觉不是滋味,红著眼眶问:“你这算什麽!”
  到底算什麽王浩也不知道,这次做完也没有後悔的感觉,但看到这家夥一副被强 暴的小媳妇模样又有种夹杂著怜惜的爽快感。
  虽然这次算不上强 暴,顶多是和奸,但该负的责还是要负的。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王浩说,“那咱俩就在一起看看呗。”

  以恶制恶 二十七、

  那咱俩就在一起看看呗。
  季家宏觉得王浩说这话的语气跟自己刚睡完小明星靠著床头喝著事後红酒说‘下次我带你去见王导吧。’的语气是一样一样的。
  敷衍!这绝对是敷衍!
  季家宏也是过来人,将心比心,以己之心度人之腹,很容易就猜到王浩说这话没啥可信度。
  心情好了认真,心情不好在几天人找来的时候推说没空,或者装作压根就忘了这事儿,死不认账你也没辙。
  尤其是上床这种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做完就完了,转眼就可以翻脸不认人,更不消说一点证据都留不下的打野战了。
  王浩这家夥压根就是故意的吧。
  季家宏越想越是这麽回事儿,再想起之前的那个女老师,心里愈加的愤恨。
  这算啥?一脚踏两船,还男女通吃!这家夥根本就是个流 氓!
  王浩整理好衣服,转身去看季家宏,那家夥套上了裤子,坐在草地上也不知道在想啥。
  刚才那句话虽然用的是问句,但王浩也没听季家宏回答的意思。见季家宏还在草地上坐著,伸手拉他:“回吧。”
  要是王浩不拉他,季家宏还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高原温差大,这会儿天已经凉了。季家宏打个喷嚏,头闷闷地疼。
  屁股後面湿湿黏黏的, 一走动就有液体顺著大腿内侧往下流,风吹过,带著两条腿都凉飕飕的。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啥东西。
  王浩大大咧咧的走在前面,还挺高兴的哼著小曲儿,丝毫没发现季家宏有什麽不对。
  季家宏心里越发凄凉,抖著腿硬撑著跟在後面。
  季家宏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刚才吃饱了撑的跑这麽老远,这会儿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眼镜被捏坏了,眼前一片模糊也不知道是看不清楚还是脑子发晕,身体凉的发抖,走了一会儿,身体就没了知觉,迷迷糊糊的踩在草地上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季家宏憋不住了,问:“王浩,我们休息休息再走?”
  “不用,”王浩头也没回,底气十足的说,“马上就到了。”
  季家宏那股子委屈又夹杂著怒气上来,有本事我们就走,等我死在半路看你会不会後悔!
  想是这样想,但天不从人愿,人越是想晕越是晕不了,再怎麽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季家宏竟然还是撑著一口气走到了王浩住的小平房。
  隔壁的那个男老师已经回来,正坐在正厅小板凳上看电视。季家宏找了个椅子坐下,瘫在旁边的桌子上趴著,眼睛一闭就睁不开了。
  王浩正在倒水,听见那男老师喊:“王浩,你朋友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怎麽了?”王浩端著水杯子出来,见季家宏在那里趴著一动也不动,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一摸满手全是冷汗,额头烫的吓人,连忙叫那男老师帮忙把季家宏架到自己的床上。
  王浩翻出退烧药给季家宏吃了,那男老师问:“还需要帮忙不?你看他出了一身汗,擦擦吧。”
  王浩说:“你休息去吧,我一个人就行。”
  等男老师走了,王浩关上门,倒了盆热水给季家宏擦身体,那人一身的汗,脱了衣服就缩成一团,脸色发白。
  身体不舒服你说一声啊,闷在心里有谁知道,看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还以为你没事了呢。王浩後悔连带著生气,尤其是看见季家宏後面那地方已经肿起,腿根有白色的东西沾黏在那里,内疚感顿时爆满。
  等药劲儿上来,季家宏烧退下去一点,王浩以为没事了,自己也挺累,就上床靠著季家宏睡了。
  睡到半夜,听见旁边有人哼哼,王浩睁眼看,季家宏满头大汗,脸颊通红,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麽,再伸手去摸他额头,比刚才还要烫。
  这再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得带他去市里医院看看。王浩想起隔壁男老师有辆摩托车,跑去敲门。
  那老师摩托车钥匙在女朋友那里,於是两人又大半夜的把小梅叫出来。
  女孩子热心肠,跟著男朋友过来帮忙,见著季家宏的样子吓了一跳:“哎呦,这样子下去可不得了,发烧也能死人的,快带他去医院看看。”
  季家宏头疼得要死,又听见外面一顿乱吵,硬撑著把眼皮抬起来,看见屋里站著三个人,那个不认识的男人季家宏也没心情去观察,光看到王浩和他的‘女朋友’。
  隐隐约约听到什麽‘不得了……死……’之类的话,本身体虚就容易悲观,季家宏这会儿脑子烧糊涂了思维也不正常,迷迷糊糊的想这是什麽情况?自己是病到没治的地步了麽?
  王浩从柜子里翻出冬天的大衣把季家宏裹住了,其他两人帮忙把季家宏搬到摩托上。
  季家宏窝在摩托车前面,王浩手脚旁边撑著,抱著他一般,也掉不下去,王浩的大衣还算挡风,季家宏裹的像个圆球,唯一露出的脸贴在王浩胸口,虽然风大但也没觉得冷。
  但季家宏心里却凉的很,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马路上就这一辆摩托车在狂奔,高原本身就风大,晚上气温又低,王浩出来也没来得及多套衣服,手指头和脸被吹得麻木,像刀刮在脸上一般。
  王浩担心季家宏受不了,低下头去看,季家宏抖得跟个筛子似的,眼角有眼泪无声的流淌。
  “冷吗?”王浩问。
  季家宏想死都要死了还在乎什麽冷不冷,内心的悲伤却因为这句话河水泛滥一般涌上来,张开嘴,低声喊:“王浩……王浩……”
  王浩问:“干吗?”
  季家宏说:“我这条命就在你手上了……等我死了……你和我妈说一声……”
  王浩哪里猜得到季家宏心里的荒谬念头,却也见不得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口莫名的一痛,语气莫名的就软了:“胡说什麽,有我在,你死不了。”
  季家宏这才觉得自己想法有点好笑,但在摩托上颠簸著,身体也受不了,是真觉得自己要死了,听到王浩这句话,鼻子又是一酸。人之将死其心也善,季家宏回想过去,自己身边没什麽知心朋友,该享的福却也都享过,只是背地里不知道被人咒骂了多少回,现在喜欢的人也有女朋友了,又没什麽人喜欢自己,继续活著也没啥意思,凭王浩这句话,忽然觉得就算这样死过去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季家宏意识就清醒了那麽一会儿就又昏睡过去,王浩再低头去看的时候那人已经没了声音。
  “季家宏!”王浩腾出只手去晃他脑袋,“季家宏!”
  季家宏的头随著王浩手的动作无力的摇晃著,脸色烧的红润,嘴唇却已经干的发白。
  “喂。”王浩把季家宏的脸贴到自己胸口,摩托加了一档,“马上就到了,坚持一下。”
  若是季家宏还有神智,即使风再大,这会儿也能听到王浩比以往都要快的心跳声和那人脸上难得出现的慌乱神情。
  只可惜季家宏此时已经意识全无,自然不知道王浩是怎样一路狂奔,又是怎样焦急的架著他冲进医院急诊病房的。
  等季家宏安安稳稳的躺在病床上,天已经微亮。
  王浩额边的头发早就被汗浸湿,脸颊还残留著被猛风吹过的痛觉,麻辣辣的热著。
  幸好送来的早,又没受到风,季家宏烧退下去,脸色没那麽红润,反而显得不太健康。明明量过体温,王浩却还是不放心,伸手去摸他额头。
  凉的。
  王浩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喉咙干哑,力气也折腾的差不多,到现在心还揪在半空放不下来。
  刚才季家宏留遗言一样的口气现在想想觉得好笑,可是当时却真被他影响,有种即将生离死别的感觉,恨不得抱著他飞到医院。
  还有点心疼。
  季家宏中间迷迷糊糊的醒了几次,喝了点水又睡下去。等完全醒过来已经是中午。
  季家宏的清晰记忆截止到趴在桌子上为止,後面的事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一睁眼,发现自己在医院,周围一股消毒水味,吓了一跳。
  第二份吊瓶刚输完,王浩一直没合眼,正帮季家宏压著手上的针口,见季家宏忽然动了动,习惯性的问:“喝水吗?”
  季家宏基本上没听过王浩用这麽柔和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本来还有点昏的脑袋瞬时清醒起来,连声道:“不、不用了。”
  没想到有回应,王浩抬起头,发现季家宏醒了,伸手去摸季家宏额头,问:“还难受吗?”
  季家宏被他这个温柔的动作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边往後挪边说:“不难受,没事了没事了。”
  “别动别动,”王浩扯著季家宏的手喊,“帮你压著呢,你一动就青了,哎!你还动?你再给我动个试试看!”
  季家宏不敢动了,挺尸一样在床上躺著。
  “累死我了。”王浩被闹了一晚上,又顶著黑眼圈熬到这会儿,见他醒来终於松了口气,趴在病床边上说,“我先睡一会儿,你别吵我。”
  季家宏点头:“不会,不会。”
  王浩又说:“你要饿了叫我一声,我去给你买饭。”
  “不、不用。”季家宏很纠结,这第一句话和第二句话是不是有点冲突。
  “咱俩什麽关系啊,做都做过了。”王浩头埋在胳膊里,用半睡半醒的语调说,“还客气什麽。”
  季家宏身为演艺圈的知名人士,谈暧昧搞不纯洁关系向来都是在夜黑风高的阴暗角落里进行的,现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被王浩说出二人的特殊男男关系,心里!的一声就炸了,心虚的转头去看隔壁病床的人的反应。
  隔壁病床是个藏族老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自然没听见王浩那句梦吟一般的话,见季家宏看自己,很高兴的伸出大麽指,用简单的汉语来表达自己的友好:“你们,很好!”
  季家宏尴尬的咧咧嘴,移回目光,王浩一边睡著,一手还在压著针口,不过人睡著手上力道也没了,还是渗了点血出来。
  按理说,自己这次发烧和王浩脱不了关系,但瞅著王浩那俩黑眼圈和那憔悴的脸心里暗爽之余又觉得有点感动。

  以恶制恶 二十八、

  季家宏出院以後,日子恢复正常,但正常中却又有那麽一点不同。
  “你有没有觉得季家宏最近有点不对劲儿。”场记小妹问
  “那不是正常著呢吗?”灯光师扬扬下巴,“今天女配卡了三次,演对手戏的蔡铭铭都没说话,他就已经把人家骂了一通,又找导演告状。”
  “不是说这个,那女配不是他推荐的吗?”剧务凑过来,“昨天晚上那女配去季家宏的房间找他,结果被季家宏挡在门口没进去。”
  “没让进去?”灯光师暧昧的问,“蔡铭铭在里面?”
  “里面有人,不过不是蔡铭铭。”蔡铭铭的助理压低了声音,神秘的说,“昨天晚上那叫一个劲爆。季家宏开门看见女配脸都吓白了,说了几句就要关门,那女配拦著门撒娇不让他关。然後房间里就有人不知道说了句什麽,你们是没看见那时候季家宏的表情啊,都快哭出来了,硬把那女的推出来就把门关上了……”
  “嘘!过来了过来了。”
  原本伸长脖子的八卦群众一哄而散,瞬间恢复严肃认真的工作状态。
  “你们很清闲啊!”季家宏带著新配的眼镜,斜眼瞟著了一眼八卦党,背著手慢悠悠的走过去。
  等季家宏走过去,分开的群众又驾轻就熟的围在一起。
  “他今天怎麽走的那麽慢。”
  “还老撑著腰,一副瞧不起人的得瑟劲儿。”
  “管他呢,哎,然後呢然後呢?”
  季家宏知道那些人凑在一起不会议论什麽好事,但这会儿浑身酸疼也管不了那麽多。
  “季先生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正好空下来的蔡铭铭问,“我看你站一早上了。”
  季家宏望著那硬邦邦的椅子有苦难言:“没事,我不累。”然後慢悠悠的往别处走。
  那女配是新人,没什麽底子,第一次拍戏本来就挺紧张,被季家宏这麽一教,更是连台词都念不对了,被导演狠狠训了一顿,正红著眼睛站在一边哭。
  哭去吧,活该!季家宏扶著腰往没人的地方走,叫你没事干往我房里跑,你受的罪还没我的一半多。
  好容易走到稍微偏一点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季家宏找了个草比较厚的地方,侧著身子小心的坐下去。
  整个动作非常艰辛,纵使坐下屁股也很疼。
  好容易咬著牙坐稳,季家宏却又感觉到有人的视线,转过头去看,旁边站著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皮肤被晒得黑悠悠的,脸颊带著两朵红晕,双手背在身後羞涩的望著季家宏,见季家宏看她,又低下头从眼角偷偷瞄他,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季家宏没兴趣理她,转回头看不远处剧组拍摄情况。
  那小女孩等著季家宏跟他说话,睁著大眼睛等了半天却只看见季家宏在那里挪来挪去寻找能够舒服坐下来的姿势,於是鼓起胆子用自己能想到的最体贴的内容来搭话:“叔叔,你屁股疼吗?”
  季家宏装了半天本以为没人能看出来,这会儿被一个小女孩戳中真相,恼羞成怒的站起来,对著远处喊:“哪个谁,你们怎麽搞的,拍摄现场能随随便便让小孩子跑进来吗,出了乱子怎麽办!”
  远处跑来两个打杂的小夥子,一个哄著那女孩往别处走,一个砖头对季家宏说:“季先生您别生气,这块儿离拍摄那比较远,她也影响不了什麽。”
  “这次跑到这里,下次不就跑到里面了?”季家宏说,“什麽野孩子都往里面放,像什麽样子!”
  被拉著往外走的小女孩转过头,又认真又委屈的说:“我叫莎莎,我不是野孩子。”
  季家宏没理他。
  小女孩受了打击,眼眶红了,泪光盈盈的望著季家宏。
  两个打杂的小夥子对视一眼,无奈的哄著小女孩往旁边走,突然有一个人喊:“哎,那不是村子里的老师吗。”
  季家宏转过头,看见王浩和小梅两人正往这边走,王浩远远的喊:“高莎莎!你又到处乱跑!”
  那小女孩喊了一声“老师!”,就一路哭著扑到小梅怀里。
  “怎麽了。”小梅一边给她擦著眼泪一边问。
  小女孩捂著脸不说话,一个小夥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加了一句:“就是被季先生骂了一句。”
  王浩说:“X的季家宏你再给我骂一句看看!”
  两个打杂的被镇住了。
  季家宏当做没听见,推著眼镜往一边走。
  王浩又说:“季家宏你给我回来!”
  季家宏又扶扶著眼镜,面不改色的走回来。
  两个打杂的用不可思议的崇拜眼神望著王浩。
  “还待在这里干什麽!”季家宏对两个打杂的说,“没事了就回去!”
  “我还有课,先回去了。”小梅对王浩说。
  “你回去吧。”
  季家宏心里翻腾著,奸!夫!淫!妇!
  王浩盯著他:“你走路姿势怎麽那麽怪?”
  季家宏很委屈:“那不是昨天你……”
  王浩远远的瞟了一眼正在对戏的女配角,语气中还带著点怒意:“你觉得你亏了?”
  “不是……”季家宏更委屈了,“那你也不能刚那啥完就打我屁股,打完又那啥,这会儿坐都坐不了……”
  “行了行了。”王浩挥挥手,说,“你以前什麽样人我也清楚,现在既然和你谈恋爱了我就不计较了,以後你别再给我搞这样一堆。”
  “谈……”季家宏愣了,“你说谈什麽?”
  “什麽谈什麽?”王浩转脸看他,竟然一副比他还惊讶的神情,“咱俩不是已经开始谈恋爱了吗?”

  以恶制恶 二十九、

  谈、谈恋爱?
  季家宏张大嘴巴震惊的望著王浩。
  就算是季家宏,和某些小明星打得火热的时候也知道开著小汽车兜兜风,约会时吃个烛光晚餐,买些小礼物花前月下你侬我侬,说些肉麻死人不偿命的调情话。
  这几天晚上,王浩骑著小摩托夜黑风高的赶到旅店门口。季家宏怕人看见,提心吊胆鬼鬼祟祟的开门让他进来,王浩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些今天上课哪几个臭小子又调皮捣蛋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般来说,说完了也就脱完了,脱完了也就该做了。
  等做完,王浩小睡一会儿。天蒙蒙亮的时候,季家宏就透过房间窗户哀怨的目送王浩骑著来时的破摩托一路‘嘟嘟嘟嘟’的回去给小孩上课。
  这关系,说炮友都算亲密了!
  季家宏这会儿真觉得王浩比自己还无耻,要有人能这样无怨无悔兢兢业业的让自己翻来覆去折腾著做,自己至少会说上几句甜蜜话,送个法国香水高级领带什麽的。
  每天半夜三更骑著小破摩托过来鬼敲门,算哪门子的谈恋爱?
  可是,从王浩口中听到谈恋爱这三个字。季家宏心里又很是高兴。
  王浩却不知道季家宏的内心纠葛,那天季家宏向他告白,他听完挺开心的就把人家上了,然後顺理成章的认为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不过王浩没有和男人谈恋爱的经验,虽然乐队有同伴喜欢男人,但他大大咧咧惯了,对刘辉身边那种撒著娇贴上来的男人总是不习惯。後来的张小也倒是招人喜欢,可那和季家宏是完全不同的型,若是告别演出那天西装革履的季家宏在台下伸著手臂红著眼圈边跳边喊“王浩我爱你”保不齐自己会施虐心起当场就砸了吉他下去揍他。
  王浩觉得现在的感觉挺好,自己每天备完课,借室友的摩托跑半个小时去市里旅馆找季家宏,一边聊天培养感情一边进行身体交流,累是累了点,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
  累点也无所谓,毕竟俩男人谈恋爱和一般男女谈恋爱不一样。
  剧组里八卦消息传的飞快,群众对能对季家宏呼来喝去的神秘支教老师的真实身份进行了不负责任的猜测。
  谣言越传越烈的结果就是王浩再来看季家宏的时候,所有人员都对王浩报以尊敬的目光。
  “王哥,来了?”打杂的搬著道具走过去。
  “王哥好。”化妆师毕恭毕敬的打著招呼。
  “呦,”摄像师豪爽的挥手,“王哥今天也来了。”
  “王……”女配话说到一半被王浩的眼神吓退。
  “……”王浩对季家宏说,“你们剧组人真客气。”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季家宏端了盒饭和王浩坐在剧组车後面。
  四周的人很识趣的走开,片刻後就剩他们两人。
  季家宏顺著一边瞪过去,扒在车门往这边偷看的脑袋齐刷刷的消失。
  那边一堆脑袋刚消失,又有人探出头,笑嘻嘻的问:“王哥这是在探班呢?”
  那张脸挺漂亮,王浩认得,原来曾在季家宏家里见过,又经常上电视,挺红的一个小明星,连小梅都是他粉丝。
  而且还听剧组的人说过,他和季家宏似乎有特殊关系。
  王浩忽然觉得,遍地都是季家宏的姘头。
  “他是我手下艺人,”季家宏连忙跟王浩解释,“这部戏演男主角。”
  “嗯。”蔡铭铭看著他们,弯起眼睛笑:“在我没出名的时候季先生就很照顾我。”
  几颗偷听的脑袋又冒出来往这边看。
  “也不算什麽照顾。”季家宏打著哈哈辩解,“就是吃几顿饭,照顾新人,应该的,应该的。”
  “还送了我几套衣服,要不然上通告我都不知道该怎麽办。”
  季家宏擦著额头的汗,干笑著说:“那是看你有潜力嘛,现在你红了,我也沾光。”
  “季先生你人真好。”蔡铭铭笑眯眯的挥挥手,“那你们忙。”
  还有人伸著脖子偷看。
  蔡铭铭喊了一句:“那边的,开工了。”然後带著他们走了。
  王浩脸色很难看。
  季家宏很心虚,虽然蔡铭铭他还没来得及得手,但是之前也曾卿卿我我暧昧了很久。
  莫名的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
  王浩一直没说话,不知道想什麽。季家宏越发的不安,磨蹭著往旁边挪。
  王浩想好了,抬头说:“晚上……你跑那麽远做什麽?”
  季家宏说:“坐太近热。”
  王浩说:“你过来。”
  季家宏捂著脸蹭回来:“你别打脸,一会儿还要上班呢。”
  王浩被气笑了:“谁要打你了。”
  季家宏移开手:“啊?”
  王浩见他那表情实在可爱,又四下无人,凑过去亲了一口。然後心情大好的站起来:“我先回去上课,晚上去找你。”

  以恶制恶 三十、

  季家宏已经发了半天的呆。
  手机铃声随著震动声响了半天,那人没听见似的,不知道在想什麽,嘴角时不时弯起,傻笑。
  旁边的人小声议论:“季家宏他怎麽了?”
  “不知道,一早上都这样。”
  说话的两人再望过去,那边正在一脸甜蜜的傻笑,怀春少女般的神情出现在那人脸上,令人感到无名的恶寒。
  “这表情……”旁观者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太恶心了!”
  “季先生,”路过的小助理提醒,“电话。”
  “季先生?季先生?”
  季家宏‘哦’了一声,极不自然的摘下眼镜擦眼镜,擦了两下又魂游天外。
  想到昨天晚上胃不舒服,王浩大半夜跑出去买胃药回来。
  虽然脸色算不上多好看,也有几句抱怨,但是看著自己吃药的时候,那种表情……
  季家宏很荡漾。
  恋爱啊……真美好……
  那人又提醒了一句:“电话。”
  季家宏这才发现手机在响,伸手接了:“喂?”
  “家宏,这次你一定要帮我。”那边传来田忠的声音,急匆匆的,“这次搞大了,不过拿了十几万,他们就说要告我,怎样都不松口。你让你舅和他们说一声。”
  季家宏问:“怎麽回事?”
  田忠说:“就是你介绍给我的那个慈善巡回演出,请了很多大牌的那个,我看他们赚了那麽多,留一点不是很正常?谁知道这次主办方那麽死心眼,竟然要去法院告我。”
  季家宏说:“我不是和你说过这次办的大,你要小心点麽?”
  “谁知道他们这次玩真的。”田忠说,“这一告我肯定就完蛋了。”
  “那你把钱还给他们,道个歉不就行了?”
  “我也想啊。”田忠声音带了哭腔,“可是我送钱去人家不收,你帮我说说。”
  季家宏说:“那我帮你问问。”然後又打到主办者那边,听那边一说才知道这事情远没有田忠说的那麽简单,田忠贪污慈善捐款的事已经被记者捅到媒体上,报道很详细还指名道姓。田忠往日得罪的人不比季家宏少,後台又不够硬,新闻一出来往日仇家都站出来,娱乐新闻上全是负面消息,又有些他往日得罪过的明星推波助澜,搞到最後活动的几个大赞助商也丢了面子,对主办者放了狠话要求把事情搞清楚。
  “这牢他是坐定了,真要追究起来他那当市领导的老爸都要被查。”那边说,“小季你还是不要管这事了。”
  事情闹到这麽大季家宏确实帮不上忙,季家宏只能象征性的为田忠说了几句好话。
  扣了电话以後季家宏有点心虚,那演出最後几场也邀了OO乐队,若不是自己想著过来找王浩执意要求来这里,肯定就随那边一起走了。
  若是自己和田忠一起,那钱绝对是两个人一起拿。
  与牢狱之灾擦身而过,季家宏又是庆幸又是後怕。
  後来田忠又打过几次电话过来,季家宏好说歹说田忠却认定他有办法不过不愿意帮忙,季家宏索性不再接他电话。
  剧组的拍摄进入收尾阶段,所有人也都习惯在午饭的时候看见王浩过来找季家宏。
  像往常一样,王浩拿保温杯装了村里买来的羊奶,口气不善的催促著季家宏喝下去。
  做这行的再怎麽小心身体还是会有点毛病,季家宏的胃病是喝酒喝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羊奶的原因,最近倒是没有犯。
  “你们的戏马上就要拍完了吧。”王浩问。
  季家宏点头:“快了。”
  王浩又问:“拍完你就走了?”说完很有深意的转眼去看正在对戏的蔡铭铭和女配。
  季家宏心里忽然有点伤感,转头去看王浩,心里忐忑半天,咬牙说了一句:“你、你信不信,我回去以後再不找别人了?”
  季家宏那句话说出来心肝儿都在打颤,觉得这是自己给自己狠狠戳了一刀,每说一个字心口都在滴血,其痛苦值相当於被王浩从小打过来痛楚的总和,从此大片森林离自己远去,他就吊死在王浩这棵树上了。
  王浩看过来,笑了:“你怎麽知道我要说什麽?”却没说信与不信。
  季家宏很委屈:“我从小到大没这麽认真过,我要是真再做什麽就天打五雷轰。”
  这像是负心汉欺骗大姑娘一样的话说完又觉得别扭,按照他和王浩相处模式,说这话的怎麽看都不应该是自己。
  王浩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乐了:“行,我相信你。”
  季家宏又想起那个女老师,连忙加了一句:“你也一样。”
  王浩说:“我本来就没有别人。”
  季家宏很委婉的问:“你们学校女老师说不定有喜欢你的。”
  王浩一挥手:“没有的事。”
  季家宏还惦记著那个见过几次面的那个女老师,但王浩这样斩钉截铁的说了,再问又显得自己不相信他,话压在心里硬是没问出来。
  吃完饭,王浩靠在季家宏腿上,说:“我睡一会儿,快两点叫我。”
  季家宏见他一副很累的样子,问:“最近很累?”
  “最近事情多,还记得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吗?她家里不让她继续上学。我和小梅天天去家访,说不要学费也无所谓,结果那家人死活就是不愿意,说反正下面还有个儿子,女孩用不著学那麽多。”王浩打了个哈欠,说,“我倒还好,小梅喜事都忙不过来还折腾……”
  季家宏一听到那女老师的名字就不爽,心里想多大的事儿啊你们还解决不了。
  等下午休息时间,季家宏挑了空闲时间,向村民问了那个叫莎莎的女孩家的住址,就直奔那女孩家而去。
  那女孩家在做买卖,卖些当地特色的饰品和食物。本身叫女儿去上学就是为了能算术,会写字,现在该学的都学会了,旅游季节店里又忙不过来,就索性把小丫头叫回来了。
  小女孩倒是想上学,季家宏过去的时候,莎莎正在院子里又哭又闹不愿意去店里帮忙。
  结果王浩和小梅费尽口舌没有解决的事情,被季家宏三下两下搞定。
  那个家长听到季家宏要资助他家三个孩子直到大学的时候,眼底开始泛泪花了。
  说到底,不就是钱嘛,季家宏很牛掰的想,心情大好的往外走。

  以恶制恶 三十一、

  第一次主动帮助别人,不是装点门面,没有利益关系。
  季家宏觉得心里很舒爽,比去那些寺庙道观花钱消灾还爽。
  这几天王浩晚上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没有之前来的那麽勤快。季家宏晚上没有等到,第二天见面见王浩心情愉快,旁敲侧击的把话引导到这边。
  “你们班那个小女孩怎麽样了?”
  “你说莎莎啊,”王浩笑著说,“她已经来上课了。”
  做好事不留名不是季家宏的风格,从出钱资助那三个小孩的念头出现,季家宏就一直在等著王浩得知真相,用敬佩惊讶的语气自己夸奖自己的那一刻。
  但话都引导这份上,王浩却没有顺著话柄说下去,转头问:“你们大概什麽时候走?”
  “也就这两天。”季家宏努力转回去,“那女孩家里不是不让上学了吗,为啥又让上了?”
  王浩挺自豪的笑笑:“大概是那家长把前几天我和小梅的话想清楚了吧。”
  光动嘴皮子,也不知道人家实际缺的是什麽,靠这能解决就怪了。季家宏很郁闷,原来王浩还不知道自己资助的事。
  这事王浩不知道就季家宏觉得有做起来点白费了。季家宏往日表面功夫做的不少,深知做事有技巧,王浩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自己再适当的谦虚一下比自己直接告诉他效果要好得多。
  问题是自己没几天就要走了,要找谁告诉他。
  结果下午快到收工的时候,小女孩莎莎跑到季家宏面前,从花布书包里掏出一瓶酸奶,双手送过来:“叔叔,给你,这是我妈妈自己做的。”
  季家宏眼睛一亮,接过了,问:“莎莎,我帮你的事情你没和你们老师说?”
  “叔叔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小女孩很有义气,“老师说好人做好事都不留名,我不告诉别人。”
  季家宏在心里把这小女孩掐了一万遍:“这事瞒著你们老师不好,你去告诉你们老师吧。”
  小女孩应了一声就打算去帮他做事,季家宏又拉住她:“你别说是我要你说的,和你们老师说的时候要想想没有我你就上不了学了。”
  一说到上不了学,那女孩眼睛迅速蒙上一层雾气。
  这回效果做足了,那女孩抱著一颗感恩的心冲向学校,季家宏等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也跟了过去。
  季家宏过去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小女孩正开心的和一个陌生的女老师说话,看见季家宏过来,莎莎快乐的扬起手上的红袋子:“叔叔,老师不在,下次我和他说,给你吃糖。”
  季家宏看那是一包喜糖,随口问:“有人结婚?”
  女老师笑道:“是我们这边两个支教的老师。”
  季家宏心里忽然一颤,转头试探性的问:“是那个叫小梅的女老师?”
  “你们认识啊。”那女老师说,“她和小王大学就谈恋爱谈了好几年了,正打算十一把喜事办了,到时候来喝喜酒吧。”
  晴天一个霹雳砸下来,季家宏声音开始打颤:“小王?”
  那女老师点头:“就是一起支教来的男老师。”
  含著喜糖的小女孩含糊不清的说:“两个老师都姓王。”
  王小梅,王浩。季家宏想,还真是一家人。
  怪不得这几天晚上少来找自己,怪不得总是一副很累的样子,原来在背地里已经准备结婚了。
  所以那时自己诅咒发誓王浩也轻描淡写的过去,还天天问自己什麽时候走。
  是怕走的晚了影响他结婚吧?
  等那女老师带著莎莎走了,季家宏想了又想,心里却还是有点不信。
  前几天还和自己在床上翻滚,今天中午逼著自己吃胃药喝羊奶,竟然转眼就要和别人结婚了。
  再好的演员也不会演的这样自然,之前问过几次王浩也都否认了,季家宏带点侥幸的想,或许是有什麽误会。
  王浩最近确实很累,平时和那两个老师关系挺好,又充当了伴郎的角色,结婚的烦琐事不少,大家都是出门在外,能帮忙的都会搭一把手。那边季家宏又要回去了,两人相处没几天,这一走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见面,不过结婚的两个人经常需要用到车子去市里采购东西,晚上又没有车,王浩这几天反而没那麽多机会去找他。
  那个和王浩同姓的男老师正在写请帖,隔壁屋的灯管坏了,一时找不到替换的,索性搬过来在王浩屋子里写,刚坐好没写两个字,就被准新娘叫出去商量结婚事宜了。
  两边老师的小平房都被搞得喜气洋洋,正厅被那些女老师们贴了亮闪闪的彩带金纸,大门也贴了两个两个红色的喜字。
  王浩不知道为什麽,忽然就想到了季家宏。正想著那家夥不知道在做什麽,一转头,却从窗户里看见那人正站在外面对著门上的两个喜字发呆。
  王浩示意他进来,季家宏进了屋,一眼就看到桌子上堆的喜帖,最上面一个摊开著,还没写完,新郎的那栏下面刚写了一个‘王’字。
  季家宏声音有点抖:“你们是要办喜事?”
  王浩说:“是啊。”
  季家宏问:“和那个叫小梅的?”
  王浩记得自己和他说过这事,也没多想,应了一声。
  季家宏又问:“那我呢?”
  “这和你有什麽关系?”王浩奇怪了,“你要喝喜酒的话我给你张请帖。”
  季家宏没想到这人承认的如此爽快。再看王浩那种一丝愧意都没有的神情,季家宏怒气上来眼睛都黑了,撸起袖子就想和他打,动作进行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从没打赢过这个人。
  不跟你玩明的老子照样整死你!
  王浩见他动作奇怪,忽然转身怒气冲冲就走了,莫名其妙的追上去。
  刚跑到门外,隔壁的女老师叫他,也就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那季家宏就不见了。
  王浩隐隐觉得季家宏好像误会了什麽,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自己有哪些地方会让他误会。
  这会儿天也黑了,今天先算了,王浩想,有什麽事明天一次性说清。

  以恶制恶 三十二、

  剧组的人刚刚收工,正在收拾东西,季家宏愤怒的冲回来,拽了自己公司的助理到一边。
  季家宏恨恨的说:“你去让那村长把王浩和王小梅开了!”
  小助理吓了一跳:“这事做不到吧?”
  “怎麽做不到?”季家宏怒了,“剧组不是要给他们村捐钱吗?你就说这周之内至少得开除掉一个,否则不给他们捐。”
  “可是……”小助理说,“剧组的事情我们插不了手,钱是他们的又不是我们公司的,万一被发现怎麽办。”
  “你不说村长不说怎麽会有人发现。”季家宏说,“被发现就说是开玩笑,有什麽事我给你担著,你快去。”
  出事你担著你为什麽不去说啊,小助理觉得这事太缺德,站在原地不愿意动。
  季家宏一推那小助理的後背:“快去,不然炒你鱿鱼!”
  小助理纠结的跑了。
  王浩第二天来剧组再没看见季家宏。
  “你们剧组里的季家宏呢?”王浩拉住一个人问。
  “在啊……啊,不知道。”那人话说了一半,好像想起什麽,迅速的否决掉了原来的话,扭头走了。
  王浩觉得有点奇怪,又看见蔡铭铭正拿著一瓶矿泉水往这边走,见到王浩,微笑著打招呼:“王哥,好啊。”
  王浩问:“季家宏呢。”
  “季先生啊,他先回去了。”
  “回去了?”王浩很诧异,怎麽一声不响就回去了,“你们电影不是还没有拍完吗?”
  “本来拍戏就不用季先生跟过来,是他执意要来的。”蔡铭铭说,“为了过来做了不少工作,前阵子瘦了好多呢。”
  一旁偷听的人小声问季家宏公司的小助理:“他瘦了?”
  “绝对没有,”小助理说的很坚决,“他说要用健康的身体挑战高原,那阵子还胖了一圈。”
  王浩心底疼了一下,又问:“那怎麽又突然回去了?”
  “这个嘛……”蔡铭铭笑眯眯的看著王浩,“我就不知道了。”
  王浩总觉得蔡铭铭那个笑容颇有深意。王浩又去了酒店,前台小姐也说季家宏的房间退了。
  可是怎麽连句告别都没有,这样莫名其妙的就走了。
  而且昨天还一副那麽奇怪的表情。
  王浩隔一个小时打一次季家宏的电话,电话却总是没人接听。
  他不会出什麽事吧。
  王浩打电话到季家宏家里,季妈妈接的电话:“我们家家宏去外地拍电影了,回B市?不会吧,他要回去会跟我说的。”
  於是王浩又向季妈妈问了季家宏公司的电话,打了过去。接电话的女孩子用甜腻腻的声音说:“季先生出去拍电影还没有回来。”
  王浩终於明白了。季家宏在躲自己。
  即便是躲,也应该有个理由,怎麽能这样子一句话不说就消失?
  对於王浩这种有话一定会直说的类型,季家宏悄无声息的失踪简直就是在心口憋了一把火。
  前几天还在想在他走之前请假陪他去景点玩两天,转眼间人就不见了。
  找不到季家宏,又不知道他为什麽躲自己,王浩急得几乎要发疯。
  既然是没回公司没回B市,那麽就应该还在这里。
  季家宏躲在装道具的车里往外看,这已经是第五天了,王浩每天都往剧组这边跑,比原来跑的都勤。
  那人精神显然不好,一脸憔悴,额头因为上火起了一圈痘子,失眠过度导致眼袋和黑眼圈尤其明显。
  季家宏一边想著你活该,一边又有点难受。
  王浩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中午:“让他出来见我。”
  蔡铭铭挂著招牌式的笑容第一千零一次对王浩解释:“季先生他回去了。”
  王浩眼光忽然扫过来,季家宏心里一惊,躲起来不敢再看,心里开始犹豫要不要出去跟他见个面,正想著,听见熟悉的‘嘟嘟嘟嘟’的声音。
  小梅骑著破摩托经过,扔了一包东西给王浩:“王浩,请剧组的人吃喜糖吧。”
  季家宏愤怒的小宇宙彻底燃烧了。
  这都五天了,怎麽他们还没有被开除!
  等王浩回去学校上课,季家宏跳出来,抓住小助理。
  “给我定张飞机票,明天就走!”季家宏咬牙切齿的说。
  他在这里除了挑刺和帮蔡铭铭挡几个记者也再没别的用处。小助理应了。
  季家宏又对蔡铭铭说:“铭铭,晚上多叫几个人过来,我请客。”
  蔡铭铭问:“要吃饭吗?”
  “吃饭有什麽意思。”季家宏恨恨的说,“我们去市里喝酒嫖 妓!”
  季家宏在某些地方有种超乎常人的厉害之处。
  KTV包厢里坐满了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莺莺燕燕,甚至还有几个男人。
  在陌生的城市都能做到这种程度,来凑热闹的一干人对季家宏的特殊技能心服口服。
  季家宏心情很不好,拿起酒杯大口大口的喝,喝罢把空酒杯往桌上用力一摔,声音盖过音乐,正在载歌载舞的人群停了声音,目光刷刷的看过来。
  金丝眼镜下的眼睛带了血丝,扫荡全场一周,最後停在一个男人身上:“你,过来!”
  那人身形和长相和王浩有五成相似,是季家宏在按摩会所网站的技师风采网页上一眼就看中叫过来的。
  “你叫什麽名字?”季家宏问。
  那个男人说:“我叫小飞。”
  “胡说!”季家宏拍桌而起,“你叫王……你,你他妈叫小浩!”
  那技师很识趣:“没错没错,我叫小浩。”
  季家宏又红著眼睛坐下来,开了一瓶啤酒,递给那人:“给我一口干了。”
  小浩一口气喝光了。
  季家宏又开了一瓶递过去。
  小浩有点为难。
  季家宏说:“你喝完我给你两百。”
  小浩又干了。
  季家宏打开第三瓶,小浩有点招架不住了:“哥哥,我真喝不下了。”
  季家宏转头问:“你叫我什麽?”
  小浩觉得这人神经有点问题,怕哪里违逆了他,小声的重复:“哥?”
  季家宏忽然鼻子一酸,声音很委屈:“你不是他,他从来不会这样叫我。”
  说完又灌了一口酒,抓著那人的胳膊面目狰狞的凑过来,问:“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啊?我季家宏从来就没有对其他人那麽低三下气过!你怎麽欺负我我都忍了!我对你不够好吗!我他妈不就是喜欢你!犯得著被你折腾来折腾去吗!你不要太过分!我怎麽就那麽犯贱!倒贴著往你那边凑!”
  小浩被他吓了一跳,一边往後躲一边喊:“哥哥你喝醉了吧。”
  季家宏向来注意风度,这麽闹倒是头一回。
  一直观察著这边的蔡铭铭过来,对小助理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连说带哄把季家宏拖出包厢:“家宏,你喝醉了。”
  “谁说我喝醉了!”季家宏喊,“我清楚的很,你要结婚,你敢结一个看看!我搞的你家破人亡!”
  话说完却没了力气,自顾自的蹲下擦眼泪。
  包厢里的人探头出来看,蔡铭铭从季家宏身上搜出钱包,走回包厢,对著剧组的人说:“明天还有工作,都回去早点休息吧。”又给了那些不知道季家宏从哪里找来的男女一点钱把人全打发了。
  事情做完了,转头一看,小助理很为难的站在他身後:“铭铭,季先生说不能放小浩回去。”
  那个叫小浩的正好走到最後,听到话一愣,停下脚步往这边看。
  小助理更为难了,凑到蔡铭铭耳边低声说:“他还让我买全套S M道具,说我要不干就炒我鱿鱼。”
  S M?蔡铭铭眼色一暗,然後笑著把季家宏的钱包递过去:“他要你就帮他买了吧。”
  “可是你说他这副样子,会不会玩出什麽事?”
  “那你就等两个小时,他酒醒了以後再把小浩送过去。啊……”蔡铭铭眯著眼睛笑,“对了,买东西之前你先用他手机给那个叫王浩的老师打个电话。”

  以恶制恶 三十三、

  季家宏回到酒店,又拎了几瓶啤酒回去。
  都说伤心的人喝不醉,季家宏此刻心中的悲伤愤恨潮水一般一拨一拨的涌上来,一杯一杯喝下去,却觉得眼睛有点花脑子有点昏情绪高昂身体有点轻飘飘。
  不知道喝了多久,有人敲门。季家宏晕乎乎的过去开了门,醉醺醺的盯著门口的人看了半天:“你、你是谁啊?”
  小助理拎著两大袋子东西,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口:“季先生,你要的东西。”
  季家宏很不满:“慢死了!”
  小助理很憋屈,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他坐著出租车一路问过来,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了无数次,好容易才凑足了东西,他竟然还嫌慢。
  季家宏又大著舌头问:“小,小浩呢?”
  小助理说:“一会就来。”
  季家宏说:“快点!”
  季家宏把那些东西堆桌上,觉得还是不解气,又打电话给按摩会所:“再叫个两人过来,老子要玩双飞!”
  扣下电话,又有人敲门,季家宏想是小浩来了,扔下手里的酒瓶子乐颠颠的跑去开门。
  望著门外那人,季家宏笑了,嘿,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看起来还真像王浩。
  王浩冷著脸望著前来开门却醉得一塌糊涂的季家宏。
  小助理给王浩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把季家宏找人玩S M的事情说了。
  王浩很火大。
  被季家宏莫名其妙的躲了几天,自己著急上火的时候,他还和人唱KTV玩S M!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绝对不乱搞,这还没回去呢,就已经开始了,还是S M级别的!
  面对满身酒气的季家宏,王浩深呼吸,冷静,冷静。
  前两次都是误会,这次要先问清楚。
  “小浩……”季家宏精神亢奋的拉著王浩进屋,“来,陪哥玩玩。”
  小浩?王浩皱著眉想,这是叫我呢?
  虽然那声哥让王浩很不爽,但见季家宏醉成这样还认得自己,王浩心软了。
  刚关上门,季家宏就一个熊抱扑到王浩身上,热情的吻上去。
  王浩从没见他那麽热情,稍稍愣一下,摁住那人脑袋回吻。
  季家宏一边亲,一边扒掉王浩衣服扔到桌上,王浩看见满桌子的情趣用品,脸色变了。
  有人敲门,王浩不想管他,却看见季家宏兴奋的喊:“双飞,双飞!”
  王浩去开门,外面站著一个和王浩有点像的男人。
  “啊?”看见开门的是个陌生的男人,小浩有点奇怪,“我是小浩,有人找我来这里。”
  小浩?王浩脸黑了。
  “双飞!”季家宏雀跃著跑过来,看看王浩又看看小浩,“我靠,两个长一样。”然後又雀跃著跑到桌子边,拿著眼罩朝他们招手,“我们来双飞S M!”
  小浩很为难:“先生这是要加钱的。”
  季家宏很牛掰:“钱我有,亏不了不你。”
  对话都摆在这里,没冤枉他,一点都不冤枉他!
  “给我滚!”王浩彻底怒了,摔上门把小浩关在外面。
  季家宏还在亢奋,王浩拿了毛巾浸湿了给他醒酒,季家宏蹭过去,指著刚刚拉开拉链的牛仔裤说:“我裤子还没有脱呢。”
  王浩把他摁在床上,毛巾摔在他脸上,举起拳头想揍他,却又下不去手。
  季家宏没再管牛仔裤,费劲的往下脱内裤,口齿不清的道:“小浩,帮哥脱了。”
  王浩气极,反手拉上他牛仔裤拉链。
  拉链夹到那里的肉,季家宏嚎了一声,捂著下面翻滚,酒醒了大半。
  “王浩?你……你怎麽在这里?小浩呢?”
  王浩一肚子怒火没处发,拳头握了松,松了握,终究下不去手再揍他。转眼看见一旁桌上对著的东西,冷笑:“你想玩是不是,我陪你!”说著拿桌上的手铐把他双手铐在背後。
  季家宏又急又气:“王浩,你凭什麽这麽做!”
  “你忘记原来说过什麽了!”王浩摘了他的眼镜,夺过季家宏还拽在手里的眼罩给他戴上,“我为了王宏和小梅的婚事累得半死,一转头,你就跑去找乱七八糟的人给我乱搞!”
  “那不是你……”季家宏话说到一半愣了,王宏和小梅的婚事?王宏?
  季家宏脑子一转,想起王浩那屋确实住两个男老师,这样一想,忽然就懂了。
  混蛋!你姓什麽不好,偏要姓王!
  季家宏连忙喊:“这是个误会!误会!”
  “误会?”王浩问,“那叫小浩的是不是你叫来的?这些东西是不是你打算和他用的?要不要我们找你公司的人来对质?”
  季家宏说不出话来。
  王浩又厉声问:“是不是!”
  季家宏眼睛被蒙住,看不见那人表情,却也知道那人火到极点,惊吓之下连连点头,张嘴又要辩解:“那是因为我以为……”
  话未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王浩的吻带了愤怒的惩罚味道,舌头横冲直撞的闯进来,霸道十足的勾舔咬,厮磨。
  季家宏刚刚清醒的脑袋又变得昏沈,铐在背後的手不安分的挣扎著。
  一吻完毕,王浩在季家宏耳边低声道:“要是我没有来,在这里的就是那个叫小浩的吧。”
  眼睛被蒙著,触感就变得异常敏感,那人说话的热气吹在耳朵上,季家宏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
  季家宏想要说话,嘴里又被塞了东西,只能拼命的摇头。
  王浩解开季家宏的裤子,牛仔裤连著内裤一起扒到膝盖,然後翻过那人的身体,照著他的屁股狠狠几巴掌拍了过去。
  季家宏觉得现在这情景很面熟,自己在KTV里就想这样对待王浩,什麽道具都用上,滴蜡烛,抽他鞭子,逼著他喊自己哥,玩他,羞辱他,揍他泄恨。
  但是季家宏有自知之明,知道王浩不可能能任自己这样折磨,於是找了小浩。
  结果老天捉弄人,玩到最後,那些东西都用到自己身上。
  这样想来,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做坏事成功过了。
  季家宏眼泪湿了眼罩,呜呜的叫著。
  没叫几声,忽然安静下来,屏气。
  王浩手指上沾了润滑,在季家宏的後 穴按压。
  这段日子里,後面早就习惯这样的动作,马上就柔软下来,让手指轻而易举的探入,手指轻车熟路进出扩张,有意无意的蹭著敏感点。
  季家宏的身体烫起来,再没了声音,低低的喘著气。
  等到後 穴完全开放,那人抽出了手指,
  季家宏不由随著手指的方向向後蹭去。
  本以为马上王浩就会真枪上阵,没想到下一刻,却有冰凉的圆形东西从後面塞进来。
  那触感让季家宏吓了一跳,身子弓著往前倾倒。
  王浩凑在季家宏耳边问:“这东西,你原来打算给谁用?”
  随著那句问话,季家宏身体里的东西剧烈的震动起来,王浩手指推了一下,把那东西推的更深。
  快 感一拨一拨涌上来,季家宏受不了了,手指紧紧的握成拳头,无意识的晃动著腰。
  季家宏的分 身刚颤颤的抬头,就被套上了什麽东西。
  前面发泄不出来,後面的快 感又越来越强烈,什麽都看不见,一点点的触动都变得异常敏 感。
  季家宏从没受到过这样的对待,瘫倒在床上缩成一团,两条腿无意识的磨蹭著,喉咙里发出求饶似的细细呜咽。
  “以後还敢不敢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王浩问。
  季家宏用力摇头。
  王浩又问:“你为什麽躲我?”
  季家宏呜呜的喊。
  王浩拿掉口塞,季家宏带著哭腔的声音马上就传出来:“我以为……嗯……我以为你要结婚……”
  “结婚?”王浩也不笨,脑筋一转就明白是什麽回事,“你这也能想到?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没女朋友吗?小梅结婚我也和你说过,你怎麽想的?”
  “我……”季家宏一时语塞,觉得王浩说的好像都挺有道理,但是又想到任谁看到那会的情况也得想歪,後面的快 感涌上,思考没有办法深入,又开始头晕,“王……王浩……嗯……”
  王浩扯掉他眼罩,问:“干嘛?”
  季家宏眼泪哗哗的流,咬著嘴唇不说话。
  “说话!”
  “嗯……啊……”一张嘴呻吟就倾泻出来,季家宏简直羞愤的想要一头撞死,“我……我受不了了……嗯啊……要死了……”
  王浩把束缚解开,季家宏眼一花,射了出来。
  王浩解了手铐,又把跳蛋取出来。
  季家宏心里对这些道具恨得要死,再转头去看桌子上剩下的东西,才知道王浩用在自己身上的还算好,又出了一层冷汗。
  那助理神经病,买这麽全做什麽。
  王浩心里还有气:“你有误会不会当面问清楚就给我跑出去乱搞?”
  “我没,那啥,我就是……”季家宏气势全无的缩成一团,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识相一点道歉的好,“我错了,就那一个,我再没了……”
  话音刚落,又有人敲门。
  季家宏的脸刷的白了,刚才喝醉酒的时候,自己好像拨了个电话……说的……是什麽来著……
  王浩看了一眼季家宏,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两个男的,压低声音笑的很暧昧:“先生,您叫的双飞服务。”
  王浩被气到极点,怒极反笑:“季家宏,算你狠。”然後拿了自己的衣服往外走。

  以恶制恶 三十四、

  季家宏连忙提上裤子追上去,王浩正在接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边讲电话边走,正在气头上,走的极快。
  “王浩!”季家宏往外冲,被两个男的拦住:“先生,双飞……”
  “双飞你爷爷!”
  也就是两句话的功夫,王浩就已经拐下楼梯,走了。
  被两个人拦著,季家宏再去追也来不及,没几分锺就听到楼下破摩托车嘟嘟嘟远走的声音。
  电话是小梅打来的,说是村长有事要说让他快回来,语气挺急。
  王浩心里带著怒意,摩托奔得很快。
  回去的时候王浩吓了一跳,不大的正厅里除了同事,还坐著村长、校长和村里几个干部。
  “小王回来了,这边坐这边坐。”村长一边招呼王浩一边示意门口的人把门关上。
  “发生什麽事了?”这麽多领导忽然全跑过来,王浩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王啊……”村长开口,很为难的样子,“哎……这事怎麽说呢……”
  王浩很奇怪:“什麽事?”
  村长叹口气:“那些拍戏的你知道吧?他们本来说要给我们捐个学校,後来看我们有学校了,就说要给我们的学校捐些钱。”
  王浩点头:“这是好事。”
  “可是他们又说要我们至少开除掉一个老师才能捐钱。”
  王浩忽然有点明白了,心里隐隐察觉到什麽。
  “你知道咱学校刚建起来,确实需要钱,他们捐的也不是一笔小数目。那边要求开除王浩和王小梅,但是咱学校没有叫王小梅的,我们也很为难。”校长接著说,“所以我们几个讨论了几天,觉得那边应该是针对你来的。我们是不知道你和那些拍电视的有什麽恩怨……但因为这事开除你也确实说不过去,所以这一阵子你先不用去学校了,让朱红梅先帮你把班里的课带上,等过阵子他们走了我们再看看情况。”
  王浩听到王小梅这名字就明白是谁捣鬼了,站起来就往门外冲:“我找他算账去!”
  一干人怕他冲动做坏事,连忙七手八脚的把他拉住。
  “王浩你别冲动。”村长说,“明天,明天让朱红梅和王宏和你一起去剧组问问。”
  季家宏一个晚上没有睡好觉。
  早上小助理过来说回去的飞机票已经买好了,中午的飞机。
  季家宏有点後悔让小助理订票了。
  把东西收拾好,看看还有点时间。季家宏给蔡铭铭打了个电话,本来打算随便问几句工作的事情再把话题带到王浩身上,问问他有没有来,结果电话一接通,蔡铭铭就直接说到王浩了:“王哥刚才来了,挺生气的样子,说要找你算账。”
  季家宏没想到王浩还在生气,连忙问:“你怎麽和他说的。”
  “我说你不在,他好像去酒店找你去了,走了一会儿了,走之前还和另外两个老师保证不冲动,看起来挺严重的。”蔡铭铭问,“家宏,你们没出什麽事吧?对了,你不是要回去麽?应该不在酒店了吧?”
  季家宏说:“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然後挂了电话拎著旅行箱迅速退了房,去酒店门口找了个出租车。
  出租车在路边停了没几分锺,季家宏就看见王浩骑著摩托过来,停好车,边挽著袖子往上走,一副怒火冲天的样子,似乎头发都气的竖起来。
  季家宏见过王浩生气,但没见过他怒成这副模样,也不清楚昨天自己喝醉到底做了什麽把他气成这样,但自己心里很清楚绝对不是什麽好事,当下心里一虚,让司机开车到机场,然後坐上飞机走了。
  飞机上电话自然是关机,下了飞机,季家宏手机刚打,未接来电的提示短信就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全是王浩的号码。
  短信还没有停,王浩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季家宏吓得一个哆嗦,把电话摁掉了。
  摁掉之後却又有点带著内疚的後怕,索性把手机关机了,想著明天再打给王浩解释,可以直接说手机没电了。
  到明天,那人也冷静下来了,自己再道个歉说不定就能和好。
  昨天脑子虽然糊涂,但是王浩没有结婚的事情却搞清楚了,季家宏心里还是挺开心,拉著旅行箱脸上荡著笑往外走。
  走到出口,忽然听见有人喊:“家宏,我来接你了。”
  那声音很熟悉。
  季家宏扶了扶眼镜,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田忠?”

  以恶制恶 三十五、

  这段时间季家宏一直躲著田忠,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季家宏有点生气:“你怎麽知道我今天的飞机?”
  田忠穿著件米色风衣,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麽东西,对著他笑笑:“我问过你们公司的助理。”说著很殷勤的去拿季家宏的旅行箱,“我来我来。”
  季家宏拎著旅行箱没有松手:“我不回公司。”
  田忠说:“我开车过来的,下午没工作,可以送你回家。”
  季家宏心想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你当然没工作可做,那句‘我打车回去’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毕竟从小到大在一起混了这麽多年,现在田忠正在难处,面子扯的太破自己也有点过意不去。
  田忠又拉了一下旅行箱,季家宏就势松了手。
  “你身体怎麽样,一阵子不见我倒是挺想你的,那边高原气候和这里不一样,你能习惯麽?”
  一路上田忠很是殷情的问东问西,季家宏嗯嗯的应著,很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田忠本来就不是没有眼色的人,见他没反应,心底明白了几分,嗤笑了一声就再不多话,专心开车。
  等车到了楼下,田忠抢先一步把季家宏行李从後尾箱拿出来,道:“我送你上去。”
  季家宏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你忙你的去吧。”
  田忠拖著行李箱往楼里走:“你和我客气什麽。”
  到了门口,田忠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你不请我喝杯水。”
  季家宏开门让他进去,心里说不上什麽感觉,有些可怜他,有点内疚自己帮不上忙,又烦他死皮赖脸,索性把话说开了:“田忠,你有话就直说吧。”
  “家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田忠说,“这次你一定得帮我。”
  季家宏看那样子就知道躲了他那麽久他还是不死心:“事情都闹这麽大了,我是真没办法,要是有办法我能不帮你吗?”
  田忠说:“娱乐圈总共就这麽大点的地盘,要真想压不会有压不下来的事情,我又没有搞出个豔 照门弄得全世界都知道,十几万块钱,我把钱一退,也就是你舅舅一句话的事情。”
  “这件事你闹得也不小,现在新闻满天飞,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说这些又有什麽用?”要真那麽好解决你早就解决了,还会费那力气等著我回来,季家宏又说,“那演出规模本来就大,全国上下无数人盯著,你竟然有胆子去拿钱。”
  “那钱本来没什麽差错的,我已经和会计说好了。”田忠很愤怒的说,“谁知道那会计是上次那个姓杨的那人的朋友,阴了我一道,记者那边也是他爆的料,几个人一夥的。”
  那个姓杨的季家宏也知道,和田忠一样做策划的,结果被田忠偷了创意,失去了一个接大case的机会。
  见季家宏不吭声,田忠又哀求道:“家宏,咱们打小玩到大的,你就真能忍心看著哥们在监狱蹲上几年麽?”
  “我问过人了,这事情闹的太大,没法收场。”季家宏叹了口气:“这事我真帮不了你。”
  田忠又求了一声:“家宏……”
  季家宏摇摇头。
  “季家宏!”田忠拉下脸,“这十几年我对你怎麽样你心里有数,有多少麻烦是我帮你挡的?别的不说,你身边那些小明星就有好几个是我介绍给你的,说到收钱,你收的不比我少!你别把自己说的没事人一样!现在你倒好了,过河拆桥,见我出了事就不管不顾了!我告诉你,我出什麽事你也别想著好过!”
  “你这话说得好笑了,好像我占了你多少便宜一样。你以为没有我的介绍你能接到那麽多工作?说你给我挡麻烦,”季家宏笑了,“难道你觉得你的仇家比我的少了?谁得罪人比较多你心里清楚。你当我不知道你介绍那些新人过来会拿多少?财色兼收吧你?”
  季家宏越说越气,一直觉得田中算是铁杆朋友,这会儿却突然被反咬一口,还是用威胁的口气,禁不住的冷笑道:“我也收钱?有本事你也可以去告我啊,你以为收几个红包和你私吞慈善公款是一回事?”
  田忠阴沈著脸,眼神恶毒的瞪著季家宏。
  季家宏走到他身边,伸手指向门口:“好走不送。”
  田忠冷冷道:“季家宏,是你逼我的。”
  季家宏挥挥手:“拜拜。”然後转身往沙发。
  身後传来关门的声音。季家宏心里想著那人应该是走了,却听到身後还有脚步声快速靠近,还未转头,就被人拿著毛巾堵住了口鼻。
  那毛巾上不知道浸了什麽液体,刺激的味道自鼻腔蹿入,整个脑袋都开始发昏,季家宏用手肘痛击了田忠几下,田忠忍著痛没有松手,没过一会儿,季家宏就失去了意识。

  以恶制恶 三十六、

  王浩在旅馆里扑了个空,打电话又找不到人。再回去问小助理才知道季家宏这次是真的回去了。
  丢下这麽一个烂摊子,转眼间人就跑的没影了。王浩气的额头冒青筋,恨不得把他抓过来狠狠揍一顿。
  联想到季家宏往日的行径,王浩觉得他这次来简直就是为了报复自己。
  把自己整得一愣一愣的,那人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季!家!宏!算你有胆!
  回去时刚好中午放学,小梅和王宏等在学校门口,见到王浩背了个小旅行包往外走,连忙问道:“怎麽样了?”
  “他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他了!”王浩怒火冲天,“就算他季家宏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他揪出来教训一顿!”
  莎莎正背著书包往回走,忽然听到季家宏的名字,小跑过来,拉著王浩的衣角说:“老师老师,季叔叔是好人,你不能打他。”
  王浩说:“他要是好人,这世界上就没坏人了。”
  “季叔叔才不是坏人。”莎莎急了,喊道,“他要资助我上学,要不然我就上不了学了。”
  王浩愣了,拉过小女孩把事情问了清楚。
  季家宏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是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手脚都被田忠绑起来了。季家宏试著挣脱,却发现那绳子系的很紧。
  “醒了?”田忠从门口走过来,低声问著。
  季家宏火冒三丈:“田忠!你到底想干什麽?”
  “乖。”田忠指指床头柜的座机,“给你舅舅打个电话。”
  “田忠。”季家宏说,“你疯了吧,快点把我放开!”
  “你不打?”田忠笑笑,“没关系,我帮你拨。”
  田忠摁了免提,短暂的彩铃过後,中年男子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喂?”
  季家宏下意识就要呼救,田忠掏出一把水果刀抵著他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家宏,我知道你很聪明的,对吧。”
  季家宏没有想到从来对自己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田忠竟然做到这种地步,一时惊讶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喂,家宏吗?”那边的人又问道。
  田忠压低声音说:“舅舅问你话呢。”然後手里的刀用了力气,季家宏脖子上一阵刺痛,连忙开了口:“舅舅……”
  “家宏,嘿嘿,你这小子,很少见你给我打电话,”电话那边的人用轻松的语气问道,“怎麽,有什麽事吗?”
  感觉到那刀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季家宏脖子僵硬著完全不敢动,呼吸都困难,生怕他一个手抖控制不了力度:“舅舅,我有事求你,你知道那个田忠吧,他……”
  “啊……是那件事啊,我知道我知道……”电话那头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看看,出事了吧,还好这次没牵扯到你,那混小子我一看就不对劲儿……”
  季家宏怕他说话激怒了田忠,急忙打断他的话:“舅舅,这件事情,你能帮忙不?”
  “我能帮什麽忙?你真把你舅舅当超人了,家宏我告诉你,这种事情你别掺和,没你什麽好处。”
  季家宏用眼角瞟田忠,田忠阴沈著脸,做了个口型‘求他’。
  季家宏又说:“舅舅,你就帮帮他吧,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家宏,要是小事的话,我也就无所谓了,这麽大的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
  “舅舅……”季家宏快哭出来了,“算我求求你了……”
  “我……”那边长叹了一口气,敷衍似得回了话,“好吧好吧,那我去问问。”
  季家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连胜道谢:“谢谢舅舅,谢谢谢谢。”
  “你这孩子,客气什麽。”季家宏舅舅口气软下来,“那天放假了过来我家住两天,你舅妈老说到你,还说要给你做松鼠桂鱼呢。”
  挂了电话,田忠收了刀,笑吟吟的在季家宏脸上亲了一口:“这才乖麽。”
  季家宏没力气去想他反常的举动,问:“要是我舅解决不了怎麽办?”
  “你舅舅认识的人还少麽?”田忠很亲昵的揽著他的肩膀,“解决不了那一定是没尽力。”
  “他尽不尽力不是我能控制的……”季家宏低声哀求,“反正他也帮你了,你就把我放了吧……”
  “没事没事,他要是不尽力的话。”田忠用手拨拉著季家宏的手指,“我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剁下来寄给他,你说他还能不尽力?”
  季家宏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是要坐牢的。”
  “都要坐牢,多坐少坐有什麽区别?还不如搏一搏。”
  “田忠,你他妈疯了。”季家宏头一次觉得一个人能可怕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亡命之徒。
  “瞧瞧,说著硬话却已经吓得发抖了,真可怜。”田忠笑著摸季家宏的脸,“吓唬吓唬你罢了,我怎麽舍得伤害你,我可是一直都很喜欢你的呢。”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发疼,季家宏却完全不相信田忠的话,却也不敢拂逆他。
  “不过……”田忠一摊手,很是无辜的道,“你最好还是祈祷你舅舅能帮到我,否则我情绪不稳,一激动说不定就能做出什麽不愿意做的事情。”
  疯子!这人绝对是疯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里静的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季家宏紧紧的盯著电话,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中间电话响了几次,却不是季家宏舅舅的手机号码,田忠看了一眼,就由它响到答录机的声音响起。
  有一个家里来的电话,一个公司的电话,还有一个人,咬牙切齿的骂了句‘季家宏你给我等著’就扣了。
  原来王浩还在生气,季家宏这麽一想,心里竟然很难受,鼻子有点发酸。
  天渐渐的暗了,田忠拉上窗帘,开开灯,进了厨房,过了一会,端了两碗泡面出来,对著季家宏炫耀似的说:“你睡著的时候我特地去买的,够我们吃一个星期,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然後拿著筷子很温柔的喂季家宏吃。
  这泡面味道和王浩上次煮过的很像,好像是同一个牌子。
  季家宏忽然觉得王浩那次煮的泡面简直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田忠,你这人渣也配吃这牌子的泡面?
  刚吃完饭没多久,电话响了,田忠看看电话号码,脸上表情变的严肃,又拿出刀贴在季家宏脖子边上,然後摁了免提。
  “喂,舅舅?”
  “家宏啊,这事情太大了,麻烦的很,我帮不上忙。”
  田忠表情冷下来。
  “舅舅你帮帮他吧,我求你了。”
  “你让你朋友请个好律师,说不定能少判几年。”
  “舅舅,你再帮帮他……”
  “家宏,我知道你讲义气,可是这件事情。哎,不值得……”
  “舅舅……”
  “我能做的都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那边已经说得不耐烦,说完就扣了电话。
  田忠的手抖得厉害,季家宏僵著身子不敢动。
  “哈哈哈,少判几年?”田忠忽然笑出来,“妈的老子进了监狱这一辈子就毁了,谁介意时间长短!”
  刀尖因为身体的颤动在季家宏脖子边摇晃,季家宏小声道:“田忠,你冷静些。”
  “冷静个屁!”田忠忽然按倒季家宏,表情扭曲的靠近季家宏的脸,“他是怕帮我媒体报道起来连累到自己吧,你说怎样才能让他用尽全力帮我?砍掉你一个胳膊送过去怎麽样?”
  “田忠!”季家宏喊,“冤有头债有主,这事情和我压根就没有一点关系,谁设计的你你找谁去,干什麽偏偏算上我!”
  “怎麽和你没关系!”田忠冷声道,“这活动就是你介绍给我的,现在我就剩你这一条路有希望了,你倒撇开我说没关系了!”
  “我介绍给你工作,我让你贪钱了吗!”
  “季家宏!”田忠按住季家宏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说,“咱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出了什麽事,你也别想好过!”
  季家宏骂:“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告诉你。”田忠冷笑,“我早就想对你疯了,不过是想著你还有点用处。”
  “你……”
  季家宏话还没说完,田忠就扳著他的下巴亲了上来。
  季家宏第一次觉得亲吻是一件这麽恶心的事情,那人的舌头滑腻腻的滑进自己的口腔肆虐,那种感觉简直让人想吐。
  妈的你们一个一个都当我好欺负!
  季家宏狠狠的咬下去。
  田忠眼神一变,反手抽了他一个耳光,眼镜被打出去,掉在地上:“季家宏,你自己找贱,就别怪我不够温柔。”

  以恶制恶 三十七、

  付完钱,王浩下了出租车。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季家宏再怎麽躲也得回家。王浩握紧拳头,就不信自己堵不到他了!
  “先生,你忘了东西。”出租车司机在身後喊。
  王浩回头一看,是自己上车之前买的一份娱乐杂志。原来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在火车上也不知道为什麽心血来潮就买了一份。
  结果那杂志上满版的明星绯闻,完全没有季家宏的名字。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王浩也没在意。
  天已经有点暗了,小区里的街灯亮了起来,王浩抬头看,季家宏家的卧室亮著灯。
  原来在家啊,王浩想,这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田忠,你他妈给我放手!”
  那人的手从衣服下面伸进来乱摸,头凑过来乱啃。
  季家宏气的双眼喷火,绑在身後的双手握成了拳。
  除了王浩,自己还没被别人这样骚扰过。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从小养大的兔子忽然变成了狼,突然咬了饲主一口。
  被背叛的感觉不好受,被反咬的感觉更是让人气愤。
  “田忠!我X你妈!我X你爸!我X你祖宗十八代!识相的你就给我住手!你不想想这几年是谁罩著你的!你要敢做我保证你以後哪里都混不下去!”
  “以後?”田忠冷笑,“从号子里出来还能有什麽以後?我告诉你季家宏,这事我早就想做了,我一直在等你压不住我那天呢。罩著我?哼,你什麽玩意儿啊,我看著你那高高在上的贱样就来气,你以为你有多大本事,不就是有个当官的舅吗?我告诉你……”田忠抓起季家宏的头发,“就你这种水平,我把你压在身下都是看得起你,你什麽货色我不清楚?乖乖呻吟喘息就行了,乖一点我说不定还能好好疼你,装什麽装!”
  “我呸!”季家宏气得半死,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
  “呸我?”田忠扒季家宏的裤子,“老子马上让你连呸的力气都没有。”
  等老子自由阉不死你!季家宏愤恨的想。
  田忠拉开自己的裤子拉链。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
  田忠停止了动作,季家宏一阵紧张,心在胸口揪了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外的人不停的摁著门铃,似乎非常的烦躁。
  季家宏这才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张口呼救:“救……”
  话未说完,就被田忠捂住了嘴。
  “乖一点。”田忠的低声说,“等不到人,他一会儿就走了。”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疯狂的响著。
  卧室内的两人,一个被捂住了嘴无法出声,另一个不敢出声,两个人都竖著耳朵听那铃声。
  大约半分锺之後,门铃声停止了。
  田忠轻笑:“你看,走了吧。”
  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口传来‘!’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拿脚踹防盗门。
  这种气势,季家宏似乎很熟悉。
  ‘!!!!!!’
  那人一边踹门,一边大声喊:“季家宏!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
  听到那声音,季家宏眼眶湿了,在田中手底下‘呜呜’的挣扎著,生怕错过这线生机。
  田忠的脸黑了,解了季家宏脚上的绳子,拽著他到客厅听动静。
  ‘!!!!!!’
  一阵巨响过後,对门的邻居开门喊:“这是干嘛呢干嘛呢?吵死了!”
  踢门的人说:“他家里灯开著,有人,开门我就不敲了。”
  “嘿……”邻居说:“你这是扰民知道麽?再踢我报警了。”
  踢门的人笑了:“那你赶快报警,把他折腾出来就行。”
  快报警吧,季家宏在心里祈祷,快报警吧,我求你了。
  田忠想了想,揪过季家宏在他脖子上狠狠吸了一口,然後拿著水果刀抵著他的脖子道:“一会儿你按我说的做。”然後凑在季家宏耳边低声说了一通。
  半分锺後,田忠开了门,防盗门只开了一点,田忠一手穿过季家宏背後被绑紧的手臂按著防盗门的把手,一手拿刀抵在季家宏身後。
  那门开的大小只够季家宏露出个脸,外面的人甚至连田忠都看不见。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王浩,看见季家宏的模样,皱起了眉头。
  季家宏知道现在自己这模样确实不好看,没带眼镜,头发在方才的挣扎中变的乱糟糟的,衣衫凌乱,脖子上还有明显的吻痕。
  “你在做什麽?”王浩脸色阴沈的问。
  “我……”背後的刀尖戳到了皮肤,季家宏咬了咬牙,问,“你来做什麽?”
  “你还好意思问我?”王浩火冒三丈,“你跟村长说了什麽,让他开了我?”
  季家宏脑子乱成一片,没有任何心思去细想王浩说的什麽事,拼命的像王浩眨眼睛示意。
  “你眼睛怎麽了?”王浩奇怪的问,“站在这干嘛,让我进去。”
  田忠咳嗽一声,然後威胁似的踢了季家宏一脚。
  王浩脸又阴了几分:“有谁在?”
  “王浩,”季家宏轻声说,“我们分手吧?”
  “什麽?”王浩睁大眼睛问道。
  “我……”身後又被踢了一脚,冰凉的刀尖在皮肤上轻轻的划著,似乎下一秒就会捅进去,季家宏逼不得已,接著说道,“我就是跟你玩玩而已,怎麽,你认真了?”
  “你真以为我真喜欢你这种小毛孩?会吊死在你这一棵树上。”季家宏觉得自己声音都在抖,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男人女人,比你漂亮的,老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就是图你新鲜,玩玩罢了”
  王浩冰著脸,一字一句的道:“你再说一遍!”
  季家宏说不下去了,低声道:“我现在房里就有一个,田忠你认识吧,他现在是我新欢,你走吧,你别来骚扰我了。”
  没有想到季家宏忽然报出自己的名字,田忠低低的骂了一句。
  “田忠?”王浩微微一愣,“他也在这里。”
  季家宏还想努力放出一点求助信息。田忠却自季家宏身後伸出脑袋笑道:“王浩你走吧,你那事我会好好劝劝家宏的!”
  说完,怕多说多错露出什麽马脚,马上关上了门。
  田忠捂著季家宏的嘴巴贴在门上听,直到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才放开手。

  以恶制恶 三十八、

  田忠摁著季家宏,趴在门上又听了一会儿,等门外全没了动静,才松了一口气,表面上装的镇定,实际手脚都在发抖,泄愤似的凑到季家宏面前,恶狠狠的说:“那王浩那家夥不像是会被人上的,是你倒贴过去的吧?你忘了他原来怎麽欺负你,季家宏,你一个大男人怎麽就那麽贱?”
  门外再没有声音,季家宏心底泛出一种绝望般的无力感,听见田忠挖苦,反唇相讥道:“我愿意犯贱你管的著吗?你倒是忘了你摇著尾巴对著我犯贱的时候了?”
  田忠气急,一拳打在季家宏肚子上:“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季家宏哼了一声,疼的弯下腰。
  “你不是硬气的很吗?”田忠冷笑:“这就疼了,等下还有更疼的。”说完,将季家宏翻过身拉下他裤子,又把自己裤链解开,掏出自己的东西,撸了几下,就要往季家宏那里硬挤。
  季家宏一阵恶心,情急之下大喊:“门外有人!”
  “你想耍我?”田忠虽然这样说,动作却停了下来,听著外面的声音。
  季家宏是报著缓得了一时算一时的心态乱喊,见田忠表情不对,也竖起耳朵听,竟然听见有脚步急匆匆的靠近。
  “或许是上楼的。”田忠低声说,摁著季家宏的手却加了力道。
  ‘叮咚’
  门铃又响了。
  屋内的两个人没有动,季家宏心中刚刚熄灭的希望之火又燃烧起来。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
  又是脚踹在防盗门上的巨响。
  田忠黑著脸骂了一句娘,捂著季家宏的嘴把他拽回卧室,从衣柜里面拿出两只袜子塞到他嘴里,然後反锁上卧室门,拔下门上的钥匙,找了一把折叠刀一起揣到兜里,整理一下衣服,去开门。
  门外依旧是黑著脸的王浩。
  田忠挤出笑脸问:“王浩?你还有什麽事情?”
  “刚才忘了,”王浩说,“我还有东西在这里,既然没关系了就让我拿回去。”
  田忠说:“今天晚了,改天吧。”
  “我明天早上的火车,”王浩皱眉,“赶紧的,让我进去,我拿了就走。”
  田忠还在犹豫,王浩提高了声音:“婆婆妈妈做什麽?你不让我进去我今天就耗这里了,到时候邻居报警说我扰民你别怪我。”
  听到最後一句,田忠终於松手让他进来。
  王浩进来,把包放沙发上,环视房子一周:“季家宏呢?”
  田忠笑:“他先睡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卧室门‘!’的一声响。
  两人都是一愣。
  田忠知道那是季家宏拿身体撞门的声音,心里恨自己刚才没时间把他脚也绑起来。
  “什麽声音?”王浩往卧室走,田忠连忙拦住,“估计家宏嫌我们吵,你们刚分手,他现在心情不好。”
  “家宏?”王浩冷笑道,“你们还挺亲热的。”
  偷听他们说话的季家宏心里一凉,王浩竟然没有发现,这会儿还在误会,季家宏忽然感到一阵心灰,却依旧是不死心的撞著门。
  “十几年的老交情了。”卧室的声音还在继续,田忠转移话题,“你有什麽东西,我去给你取。”
  “一件米色的风衣。”王浩说,“我之前放在在卧室的衣柜里了。”
  田忠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王浩起身:“我自己去拿好了,正好和季家宏聊聊,他要是把门撞坏了就不好了。”
  田忠说:“你在客厅坐,我来我来,他这会儿脾气不好,万一你俩打起来就不好了。”
  王浩果然不动了,看田忠把钥匙插到卧室门上。
  “卧室为什麽要上锁?”
  田忠僵硬了。
  “田忠,你犯事了是吧?”王浩走到田忠身後,问。
  田忠握著钥匙,却不敢开门,手开始发抖,勉强笑道:“一点小事,没什麽关系。”
  “放屁!”
  田忠转过头,只看见王浩拳头在眼前瞬间放大,接著脸上一痛,整个人撞到门上。
  王浩满脸怒火的瞪著他,吼:“一点小事你挟持季家宏做什麽?”
  田忠一抹鼻子,满手鼻血。
  王浩又是一拳打过去,田忠一个踉跄,倒在地上不动了。
  王浩拧开卧室门,季家宏正在门口,缩成一团。
  “你没事吧?”王浩跑过去蹲下,解了他手上的绳子拿出塞在口里的袜子,抓住他上下看看,除了脸上有点肿,好像没什麽伤。
  “肚子疼……”季家宏脸色发白,捉住救命稻草似得抓住王浩的手。
  王浩掀开季家宏的衣服,肚子上有一点青,像是被人揍了。
  “我带你去医院。”王浩胸口揪了一下,扶季家宏站起来。
  田忠没有真的昏迷,见到王浩这会正背对著自己,又把全部精神放在季家宏身上,掏出口袋里的小刀,举起刀子向王浩背部刺去。
  “田忠你个王八蛋!”王浩看不到背後的人,季家宏却看的清清楚楚,一脚踹过去。
  田忠躲过那一脚,动作停顿了一下,接著这机会王浩已经转过身。
  “别、别过来。”偷袭不成,田忠双手握著刀子指著王浩,“我有刀子。”
  “你当老子是吓大的!”王浩怒火冲天,“有种你就来啊!”
  田忠的鼻血滴滴答答流了一脸,却不敢去擦,手抖著看著王浩,忽然叫了一声,拿著刀冲过来。
  王浩侧身躲,胳膊被划到也没在意,反手揪了田忠抓著刀子的手,把他往墙上撞去。
  撞了几次,田忠手上脱力,刀子掉在地上,季家宏连忙上来一脚把那刀子踢远。
  “跟我比打架,你差得远了!”王浩把田忠摁在地上一阵狠揍,“我告诉你,季家宏只能我来欺负。”
  听他这话,季家宏觉得又幸福又辛酸,看见王浩揍田忠,觉得非常爽,也不顾自己身上有多疼,张嘴就喊:“揍他!踹他!妈的往死里揍!还想上我,他妈的混蛋!”
  王浩眼色一暗,揍得更狠了。
  田忠举著拳头反击,不过被压在地上本来就没法使出多大力气,王浩也不躲,他打一拳,就用几倍的力量打回去。
  “我靠,”季家宏捂著肚子靠在墙上,叫嚣,“你不是挺牛的嘛?打我打的不是挺欢的嘛!”
  田忠不甘心的抬起沾满鼻血的脸:“你怎麽知道我囚禁他?”
  “你当我不看报纸吗?”王浩照著他的脸又是一拳,“季家宏他就算不想和我一起了也不敢说那种话。就他那种人,能大老远跑去看我,能为了我偷偷去资助学生还不张扬,说他不是认真的我都不信,他能做好事不留名,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就是他认真了!转脸跟你在一起?得了吧你!”
  不,那不是做好事不留名,是留名未遂。季家宏鼻子一酸,看来那小女孩真没把自己教他的事情告诉王浩,真是个好孩子,这误会挺美好,季家宏决定一辈子都不说了。
  外面有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乌拉乌拉的响,田忠还在挣扎的身体一僵,睁大眼睛望著王浩:“你刚才,是去报警了?”
  “废话,刚才情况那麽明显,我要直接闯进来,那家夥出事怎麽办。”
  季家宏很感动:“你还帮我叫了救护车?”
  “警察是帮你叫的,救护车是帮我叫的。”王浩抬起眼睛看看季家宏,摊手,“我以为要拼命,没想到他那麽好解决。”然後对著田忠又是一拳。
  “我没怎麽打季家宏。”大势已去,田忠轻声说,“不要打了。”
  王浩转头望向季家宏,季家宏胃一阵剧痛,哇呜一口吐了口血出来。
  全屋子的人都震惊了。田忠睁大了眼睛,伸著手指颤颠颠的指向季家宏:“不……不可能……”
  王浩心里狠狠抽了一下,撇下田忠过去扶著季家宏,语气里都带著心疼:“你没事吧?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坚持一下。”
  吐了口血,季家宏张嘴要说了话,却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季家宏反而觉得没那麽疼了,脑中忽然一亮,拽著王浩说:“王浩……”
  王浩额头上冒著汗,手忙脚乱的给他擦著嘴边的血:“别说话,忍一下,他们马上就来。”
  季家宏说:“你以後不能再打我了。”
  王浩心都揪起来,抱紧季家宏:“不打了不打了。”
  季家宏看看田忠,又说:“扶我过去,我想再踹他两脚。”
  王浩转头,狠狠的望著田忠。
  “不可能,”田忠喃喃道,“要是一拳就能把人揍到吐血我还能被你揍成这样吗……啊!啊啊!别打了!啊啊!”
  几分锺之後,破门而入的警察拦住王浩:“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你也得进去。”
  陷入疯魔状态的王浩这才住手,跟著被医生担架抬走的季家宏跑。
  “医生,他没事吧?医生?医生?”
  几分锺後,王浩对著病例冒青筋。
  医生的字很潦草,但是‘胃溃疡’那三个字王浩还是认得的。
  “这毛病原来就犯过一次,我以为好了呢,嘿嘿嘿嘿。”季家宏小心的观察著王浩的脸色。
  这家夥早就知道自己是因为胃溃疡才吐血,王浩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季!家!宏!”
  季家宏抱住头:“你说过再不打我的!”
  王浩深呼吸,慢慢平稳心情,然後扯了扯嘴角,胸有成竹的笑了:“你以为不揍你,我就治不了你了吗?”

  以恶制恶 三十九、完结篇(上)

  2年後。
  季家宏第六十九次低头看手表,终於熬不住,站起来说:“今天没什麽事,我先回去了。哪个谁,演唱会的事情你注意点,别再犯错了。”
  望著急匆匆走出公司的季家宏,八卦党们凑成一团:“季家宏今天回去的很早啊。”
  “他不是故意的吗?特地把今天空出来。”
  “估计今天有事吧。”说话的人转头问向小助理,“哎,你在干什麽?”
  小助理编辑著手机短信,嘴里碎碎念:“又训我,又训我,过了两年还在记仇!”
  季家宏回去的时候,锺点大妈还在拖地:“季先生,今天回来的真早。”
  “让你买的东西买来了吗?”季家宏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买了,”大妈说,“我一会儿就做。”
  “不用你做,我来。”
  “季先生,卧室用不用打扫一下。”
  “不用不用!”
  难得看到季家宏略带惊慌的表情,大妈临走之前,又向那一直被锁住的卧室看了一眼。
  搞得这麽神秘,那里面到底有什麽呢?
  王浩已经支教回来,在B市找到工作,公司主管很看重他,试用期刚过,就带著他出差去了,今天正是回来的时候。
  如果不是见过那主管,知道他是个上了年纪,性向正常的老头,季家宏真会以为他是贪图王浩美色。
  王浩推门回来的时候,季家宏正在厨房和油烟作斗争。
  王浩问:“这几天饭都按时吃了吗?”
  季家宏点点头,然後转头对王浩说:“你等下,今天我做饭给你吃。”
  王浩笑出声来,进卧室换睡衣,发现门锁著,嘴角微微一扬,自口袋中拿出钥匙,开门。
  等王浩洗完澡出来,季家宏在肢解一只活鱼,手起刀落,鱼的鳞片飞的满厨房都是,那鱼遍体鳞伤却还奇迹般的活著。
  这简直是虐待,王浩看不下去了,夺过刀子:“我来我来,你休息去吧。”
  季家宏取掉眼镜上的鱼鳞片:“其实这也没法怨我,我的工作一直是脑力劳动来著。”
  王浩熟练的破肚挂鳞,把鱼放进锅里炖汤,一边洗手一边道:“我妈要知道你能把他儿子搞成厨师,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季家宏说:“碗还不都是我洗的。”
  王浩听他语气还有点委屈的意思,乐了,转头摁住他脑袋亲了过去。
  几天没有见面,细微的火苗片刻便呈燎原之势,两人身上都有点热了起来。
  王浩解开季家宏的裤子,握住季家宏的阳 具,刚洗过的手冰凉凉的,季家宏打了个哆嗦,下面却颤颠颠的立了起来,不由得更贴近王浩,双手揽上那人的脖子,凑上去和他亲吻。
  王浩的手上还带著水,带著季家宏那东西也湿漉漉的,手指在顶 端滑过,套弄的动作越发流畅。从王浩回来季家宏就一直处於兴奋状态,又被这样撩拨,一个没忍住就泄了出来。
  “这麽快?”王浩看著手里的白浊,略带惊讶的问。
  季家宏别过脸,扶了扶眼镜,没吭声。
  王浩笑了,抬起季家宏的腰,示意他坐在案台上,用手里的液体做了润 滑,简单的润滑之後,插了进去。
  插 入体内的是与冰凉手指完全不同的温度,季家宏哼了一声,腿盘上王浩的腰。
  两个人早对彼此的身体已经熟的不能再熟,王浩轻车熟路的找到季家宏的敏感点,磨蹭撞击,甜美的快 感一波波袭来,季家宏的欲 望又渐渐的抬起头。
  电视里,娱乐新闻正在播放蔡铭铭大型巡回演唱会的新闻。
  炉子上,鱼汤翻滚的声音遮住了抽 插之间的细微水声,却没有盖住肉体的撞击声。
  “汤……啊……你……嗯……汤好了……”季家宏努力找回神智,提醒王浩。
  “这样还不算好,你不是想学做菜麽?我教你,要转小火慢慢熬。”王浩低声道,“把火关小。”
  处於激 情中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手指软绵绵的够了几次,才成功的拧住开关,却因为用力过度,不小心将火关了。
  “啊……”那手又试图按住开关重新开火,被王浩十指相扣拉了回来,“不要管它了。”
  王浩抽 动的速度加快,季家宏脑子也晕了,身体随著王浩的频率摆动。
  随著一个深深的挺 入,王浩释放在季家宏体内,季家宏眼前一花,也要到达高 潮,就要泻 出的时候忽然分 身被人摁住了。
  “你做什麽?”看著王浩脸上的笑容,季家宏忽然後背一阵发凉。
  “喂,”王浩凑过来问,“我不在的时候,你没做什麽坏事吧?”
  季家宏有点心虚的摇头:“没有。”
  “没有?”王浩微微侧过身子,分 身自季家宏後 穴滑了出来,重复道问,“真的?”
  季家宏继续心虚的点头。
  王浩微微变了脸色,点头:“跟我来。”
  眼见王浩有点生气,季家宏那话翘著,却不敢去碰它,苦著脸跟著王浩身後进了卧室。
  卧室和季家宏独居的时候没有什麽不同,最大的变化在於双人床床头正上方装裱好的字框,开头两个大字异常醒目──家规。
  看见那几个字,季家宏又是一阵心虚。
  这东西不能让别人看到,太丢脸了。
  王浩沈著脸,问,“你真没做什麽?”
  “真没什麽,”季家宏看看王浩脸色,推推眼镜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好像有那麽回事……”
  王浩瞥他一眼:“你违反了那几条?”
  “这个……”季家宏说,“这条条框框太多了,我记不得了。”
  王浩把季家宏按倒在床上:“上次你不是说你记住了麽?这才多久又忘了?”
  “不是,这个规矩实在是太多了,我……啊……”
  话尚未说完,那人的分 身又冲了进来,季家宏身体里还残余著王浩方才射出的东西,有了润滑,王浩便畅通无助的顶到最深处。临近高 潮的身体异常敏感,季家宏叫了一声就想射,可是分身再次被王浩按住。
  王浩自床头柜上拿起手机:“8月20号,富X娱乐城。8月22号,唐X酒吧。8月23号,X京按摩店。”说完,俯下身子问,“我冤枉你了?”

  以恶制恶 三十九、完结篇(下)

  他说话间还不忘动作,几乎是蓄意的,一次比一次顶入更深。季家宏想发泄又发泄不出来,费力的辩解:“我没有……嗯啊……那、那是应酬……我没……啊啊……你轻点……我没那个……”
  王浩大麽指摁著季家宏的顶 端,剩下四只手指却在爱抚似得上下移动:“家规第三章第四条是什麽?”
  季家宏被他折磨的几乎要崩溃:“让我出来……”
  王浩麽指轻轻的滑动,语气带了点威胁:“不记得了?”
  “王浩,我和你没完……”季家宏憋不住哭了出来,“你……你……”
  王浩咬他耳朵:“我怎样?”
  “……家规……第三章第四条……啊……少去或者不去……去、去娱乐场所……不能……”季家宏红著眼睛,一咬牙快速背了出来,“不能和别人做 爱,如果因为工作不得不去,为防止误会一定要告诉另一个人……”
  “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王浩故意磨蹭著季家宏的敏感点,“不过这几次我不记得你告诉我了。”
  “啊啊……我那是……怕……嗯……你误会……”
  “你不说,我才会更误会。”王浩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你忘了原来的事情了。”
  季家宏紧紧抓著王浩的胳膊,眼睛哭的红肿:“让我出来……”
  “记住了?”王浩揽住季家宏的腰,加快抽 插的速度,“下次不再犯了?”
  “我错了我错了……”季家宏抬起下身,哑著嗓子求饶,“没有下次了!让我出来……”
  “这才乖。”王浩在季家宏耳边喘著气,松开手。几乎是在同时,季家宏尖叫著射了出来。
  被压抑许久的高 潮比平时来的激烈,後 穴迅速的收缩著,让王浩也招架不住,一起泄了出来。
  王浩拔出分 身,季家宏体内积了两次的白浊随著他拔出的动作自洞口流了出来。王浩拿了纸巾帮他清理。
  季家宏眼泪还未干,强烈的高 潮让身子还在不停的颤抖,缩成一团任由王浩折腾。
  “为了加深记忆,晚上把家规抄十遍。”教过书的王老师语气严厉,“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这样下次就不会再犯了。”
  季家宏哀怨的瞪著王浩。
  混!蛋!
  鱼汤的香味在房间里扩散开来,王浩去书房叫季家宏吃饭,那家夥已经趴在书桌上睡著了,眼镜在脸上压出一道印子,手底下是抄了一半的家规。
  明明是这麽大的人了,却还能自然的做出这样备受委屈的样子,真是让人忍不住的想欺负他。
  季家宏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擦眼睛,身上盖的衣服落到地上。
  季家宏望著那衣服发愣。
  “醒了没?醒了就过来吃饭。”王浩在门口喊。
  季家宏一脸甜蜜的笑了,小心的捡起地上的衣服放在桌子上,走出书房,关灯。
  屋内重归於寂静与黑暗。
  窗外,月明星稀,千里之外的小女孩正一笔一划,认真的给恩人写信:“季叔叔,王浩老师走了,我们都哭了好久,又来了很多新的老师,还好小梅老师没走,她有宝宝啦,我很想你和王老师,你们都教会我很多做人的道理……对了,我马上就要上初中啦。”
  高墙内,诡异的哭声不断传来。
  “呜呜呜……呜呜呜……”
  同牢房的人轻声安慰:“别哭啦,兄弟,坐几年牢就出去了,其实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田忠擦著眼泪喊:“放屁!这一坐牢我就毁了,我原来做策划的,那个XX演出就是我策划的,出去还能有谁要我!呜呜呜……”
  那人一把抓住田忠的手:“没关系,我要你。以後我来罩著你。”
  田忠望了眼那个五大三粗,冲自己不停眨眼睛的汉子,泪水盈满眼眶,捂著脸哭的更厉害了。
  “大叔,我马上就要巡回演唱会了,票我寄给你了,你……会来看吧?嗯,这样吗……那也没有办法了。好,再见。”扣掉电话,蔡铭铭转身,却不小心撞到人。
  “哎呀,对不起,你没事吧。”对方连忙道歉。另外一个人说道,“小也,你看著点路。”
  “我这不是第一次来这,激动嘛。”那个男孩吐了吐舌头,“真对不起。”
  两个都是男人,蔡铭铭望著他们紧握的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笑道:“没关系。”
  小助理正在一边灌著啤酒,一边醉醺醺的打电话:“上次双飞之後他就一直找我茬,到底有什麽不满,都两年了……你别以为我会乖乖听他的,我告诉你啊,我也能整他,他一有什麽小动作,我就偷偷告诉那个姓王的,哈哈哈哈,你不知道,每次第二天看到他那副被收拾过的样子,真是爽死了,哈哈哈哈哈。”
  饭桌上的季家宏连打了几个喷嚏:“阿嚏,阿嚏。”
  “感冒了麽?”
  “不,一定是有人骂我。”季家宏恶狠狠的说,“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骂我,一定要狠狠的收拾他!”
  “对了,”王浩忽然想起一直以来的告状短信,“你还有什麽仇人麽?”
  “啊?”
  “你还得罪过那些人?”王浩说,“列个名单给我,要是哪天你再被绑了,我还可以有点目标。”
  “喂!”
  “对了,我买了点蜂胶给你,据说对胃挺好,你每天吃一点。”
  “嗯……嗯。”季家宏摘下眼镜擦了擦,脸颊泛著可疑的红色,“行啊。”
  望著那牵著手的两个男人在夜市里越走越远,蔡铭铭转头,拖著小助理的衣领往外走:“人家的幸福你懂什麽,走了走了。”那小助理还在醉醺醺的念叨:“让那姓王的揍他,欺负他……啊……真解气。让他欺负我,让他欺负我……哈哈哈哈,他欺负我我就找能欺负他的欺负他,这就叫以恶制恶。善恶终有报,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nd——
  “对了,吃完饭,记得洗碗,然後接著去抄家规。”
  “啊!你……你……”
  “嗯?”
  “……好嘛,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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