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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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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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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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足感(出版书+番外)by Zzz左右(别扭傲娇强攻X温和包容受)
攻:谢子杉 受:夏烬
剧透:攻受是一个公司的 攻比受职位大 攻是冷漠精英 受是很平凡的人 攻和受算是朋友 攻常常会找受诉苦 受就乖乖听着 有次攻失恋了喝醉了强吻了受 脸红红的 向受撒娇 说:不要走 像小孩子一样 受就觉得好可爱啊!这篇文后面攻撒娇都好有爱的 平时别扭又冷漠的人 真是超萌 当然最后HE了

文案:

既然明明就对他很好,为什么总是要别扭着对他发脾气啊?

真是个不坦白的家伙啊。

普普通通的滥好人夏烬,却拥有一个光芒万丈魅力满分的好友谢子杉,而这位外表看似精明能干温文尔雅的友人……

竟然是动不动就别扭翻脸又孩子气的GAY?!

找不到房子可以续租的夏烬,被半强迫着开始了和谢子杉的同居生活,值得吐槽的状况却接二连三的发生——

「不是特地买给你的蛋糕,客户是开面包房的。」

「我一点都不喜欢猫。」

「喂,你想去游乐场吧?」

头疼的同时,面对这个喜欢流浪猫,爱去游乐场,又温柔的给他买了生日蛋糕的男人,夏烬的内心也在一点一滴的发生着

变化——

哪怕是孩子气的哭泣也想好好的包容,因为一直以来,都被这么温柔的包容着啊。

只要有你在身边就满足了,所以,可以再抱紧我一点吗?

别扭温馨的爱情甜品,立刻为您呈上(*^__^*)……

第一章

夏烬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谢子杉一张气愤的几乎扭曲的俊美面孔,又替他倒了一点酒,「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不放在心上?」谢子杉从鼻腔发出「哼」的声音,「她分明是针对我,我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我只不过稍微出了点差

错就被她无限放大去上报,以为我不知道吗?平时也老是在主管背后打我的小报告……真是唧唧歪歪的三八啊。」

「说起来……干嘛要选这样的地方,」谢子杉顿了顿,皱了皱形状美好的鼻翼抱怨着,「不是说了由我来买单吗?难得见

面也寒酸。」

夏烬「呵呵」的敷衍着,拘谨的搓一搓手环顾一下四周:脏乱的小包厢里,墙壁上的洞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怎么也不会比

那些花花绿绿,品质拙劣的明星海报更好笑。他背后的T恤已经濡湿了一片,唯一的电风扇吃力的在谢子杉头顶上方嘎吱

嘎的响着。

夏烬这个月的节余不足,在谢子杉看来寒酸的小店,却是他一周一次改善伙食的所在。但果然对于这个时常出入那些他连

名字都叫不完整的高档饭店的男人来说,还是太不像样了吧。

「我说啊,那三八搞不好是太饥渴了吧。之前还听说偷偷的拍了我的照片,真是贱货。」谢子杉哼了哼,又继续说道。

夏烬看着面前生着气的男人,哪怕处于比这蒸笼般的房间里来得更燥热的状态,也还是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下班后穿着短

袖衬衫就来赴约,挺拔的身材却丝毫没有被刻板的剪裁掩盖住。漂亮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像混血儿一般的,比普通东方

人更深邃的轮廓。

这样的家伙,会像他说的那样,有女同事暗恋不成,愤愤的使些小心眼报复,给他穿穿小鞋,打打他的小报告什么的,也

是正常的事吧。

「你上次不是说快升职了吗?再忍忍也没关系。」夏烬夹了块鸡肉送进嘴里,尽管是便宜的小店,其实味道却十分的好,

说不定并不比外面的大饭店来的差。

「啊……」谢子杉扯了扯领口,「是快了。不过人事上的调动,最快也可能要到下个季度才行。这样一来,还是得面对那

个三八啊。」

夏烬和谢子杉是差不多时间进的公司,三年前员工培训的时候才认识了。夏烬只在财务部门领着固定的薪水,谢子杉却是

业务部门的,有不少抽成。他的能力又出色,总能给公司拉来大客户,升职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外人看来谢子杉个性很谦和,凡事总是不愠不火,外表又足够的帅气,不折不扣的完美男人。而其实私下里谢子杉却经常

找夏烬倒苦水,说得愤懑的时候甚至会不自觉的爆出许多让夏烬惊讶的粗口。

「毕竟领导还是会注重工作能力吧,倒霉的应该还是那个八卦的女人。这样的人会招领导的厌烦吧。」夏烬笑着安慰道。

夏烬比较温吞,说得难听些就是个滥好人。在公司里没什么朋友,也不可能树敌。隐形人一般的存在。大约也是这样,谢

子杉才不担心自己的这些言论会散播出去,时不时的找夏烬出来,美其名曰是吃饭,其实就是吐槽集中营。

「她只要张开大腿往主管身上一坐不就好了。」谢子杉满不在乎的,「像她那么饥渴的女人……」

「你也不要把人家想的太过分了……」夏烬出声阻止。

「你懂什么?!」谢子杉拔高了音调,恨铁不成钢一般的,「像你这样每天窝在办公室里的老好人,搞不好有一天被人家

整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夏烬好脾气的「哈哈」笑了笑,也不反驳,只沉默了一会儿。又动筷子帮谢子杉夹了点蔬菜,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你

不要太放在心上了吧,气大伤身。」

谢子杉大约连脾气都发不出来,又喝了杯酒,就站起身来,「我要回去了。」

「咦?」夏烬也急急忙忙的跟着起身,「可是菜你都还没吃……要不打包带回去也好啊。」

谢子杉又冷哼一下,「你自己吃吧。」拎起外套,「我没胃口。」就出了门。

十次共餐有九次都会不欢而散,而谢子杉大半都会扔下一句「我没胃口」就离开,其实大概让他倒胃口的,是夏烬的态度

吧。实在是了解男人这种冷漠又恶劣的个性,夏烬只摇了摇头,还是默默的坐了下来。

其实谢子杉他,并不是真的想要和自己相处吧,夏烬想着。辛苦的做出朋友的姿态,只是为了偶尔可以有个人倒苦水而已

——真是恶劣的男人啊。不过,仅仅只是想讨好这个耀眼的人的他自己,也一样是没用的家伙。

「可以拜托您帮我处理一下这个吗?今天和男朋友有约会……」同办公室的新人乖巧的拜托着,夏烬也完全没办法说不,

只点了点头。

说起来,今天好像是七夕吧,本来是无人重视的农历节日,这些年来不知怎么的就被包装成「中国人自己的情人节」,有

了比二月的时候更甜蜜的气氛。今天上班的时候,夏烬同层的女性们也都收到了玫瑰,一个个都骄傲的把花束抱在怀里,

脸上都是幸福到不行的表情。

夏烬从和大学里交的女朋友分手以后就没有再恋爱过,对方和自己分手的理由,似乎是「太过沉闷和无趣的男人虽然可靠

,但实在毫无情趣可言」,交往的两年里,他也只是在情人节的时候送过女友一枝玫瑰而已。

在夏烬看来,情人节十块一枝的红玫瑰,实在还比不上吃一个热烘烘的烤红薯来的划算。但是显然对方却觉得红玫瑰要来

得更好,在女友几乎泫然欲泣的情况下,夏烬才不得已买了一枝花。

做完报表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八点了,夏烬稍微整理一下就回家,今天是周五,他还来得及回去看喜欢的综艺节目。这么

想着,他只在路边买了汉堡作为晚餐,就慢吞吞的往车站走。

到了街角的公车站的时候,夏烬坐在等候的长凳上打开纸袋,拿了汉堡和咖啡出来。他住在郊区,班车要二十分钟左右才

会来一班,应该够他解决晚餐。捏在手里的汉堡好像有些凉了,肉咬起来的时候有些缺乏弹性,他用力的咀嚼几下,又混

着苦涩的咖啡咽了下去。

「所以我啊,不是让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吗?」年轻男人的声音从另一头的公车站牌后面传过来,「我们分手吧。」

夏烬转过头去,在这样的日子里,真是不怎么和谐的场景。

「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你,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为什么不指出来让我改呢?我都可以改……」另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

竟然也是男人的声音,让夏烬吓了一跳。

「你怎么改都没有用,我已经有别的喜欢的人。希望你可以认清这一点。不要再约我出来了,我并不想和你见面。」年轻

男人从站牌后露出半个身体来,似乎在挣脱另一个人的桎梏。

夏烬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走开,去下一站乘车。他正在犹豫的时候,年轻男人就跑了过来,伸手拦了计程车离开。

只是擦肩而过的一眼,他也看的出男人是个长相阴柔的年轻美人,打扮的也很入时。

夏烬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穿了两年的皮鞋。

从那公车牌后面走过来的垂头丧气的男人,却是夏烬万万没有想到的。

「谢……谢子杉?」

谢子杉看见夏烬,只惊慌了一瞬间便镇定下来,随即摆出平时训斥他的那副脸来,「你都听见了?」

夏烬摇摇头,有些面红耳赤的,「我……我也是刚来,什么都没有听见。」

谢子杉居然喜欢男人,夏烬实在是没有想到,虽然平时就不怎么听谢子杉提起女朋友的事,对公司里漂亮女孩子的示爱也

都无动于衷,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敢把这么高大帅气的男人往变态的方向去想。

谢子杉哼了一声,满不在乎一般的,大步的从他身边走过。

夏烬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而后才意识到说话间他等的公车已经开过了,边懊恼着边又重新坐回长椅上,对汉堡却再也提

不起食欲来。

重要的朋友居然是喜欢男人的同性恋?!

夏烬并不是过分保守,只是事发突然,他还没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仔细想一想的话,还是有蛛丝马迹的,谢子杉身上总

有淡淡的香水味,对外表方面也很挑剔,私下里甚至会评论女同事的蹩脚打扮。

不,光是这些的话,果然还是不能证明他喜欢男人吧。平时相处的时候谢子杉也都是用挑剔的眼光看着夏烬,好像他浑身

长满了真菌一般。

这么胡思乱想着,夏烬有些头疼起来。手机响的时候他才猛的回过神来,一看却是谢子杉发来的信息:

有别人知道的话,你就死定了!

夏烬苦笑了一下,动手回了:

放心吧我会保守秘密,希望你和恋人早日解除误会。

他立刻就接受这个事实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谢子杉是那种做什么都不会犯错的完美男人吧,在这个家伙身上,一切都变

得理所当然了。

夏烬几乎可以想象谢子杉哼的一声看短消息的样子,他恐怕也吃定自己不会到处去宣扬吧。这么胡思乱想着,又一部班车

开了过来,夏烬努力让自己定了定心,快步上了车。

周末本来就该是睡到自然醒,但大约八点半左右,夏烬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他昨晚看电视看到很晚,连眼睛都睁不开,

只摸过手机,推开滑盖,半梦半醒的「嗯?」

「什么呀,发出那么恶心的声音。」听筒那头传来了充满鄙夷的男性声音,让夏烬立刻清醒过来,脸上都不自觉的有些红

,似乎真的是他发出了什么猥琐的声音来。

「抱歉。请问有事吗?」夏烬用力揉了揉眼睛,窗外的阳光好到让人有轻微的厌恶感,不得不眯起眼睛来。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谢子杉竟然还是用了给夏烬莫大面子一般的口气,「那个……就当是我给你赔不是好了。」

「啊?」夏烬一时没能明白那话里的意思,只发出了简单的单音节。

「不管怎么样,你的话,应该不会到处乱说才对。昨晚……是我失态了。」谢子杉的口气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敷衍,随

后理所当然一般的,「所以一起吃个饭吧。」

「其实没关系。那个……我并不在意的。」夏烬摸索了一会儿找到床头的框架眼镜戴上,「你不用特地破费。」

「你干嘛这么斤斤计较,我都道歉了啊。」谢子杉口气里满是「给脸不要脸」的不耐烦,「一句话,来不来?」

夏烬叹了口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约定的时间过了二十分钟,一身休闲打扮的谢子杉才走进餐厅,丝毫没有因为迟到而愧疚的样子,只随意的问夏烬,「点

了菜吗?」

夏烬摇摇头。谢子杉「啧」了一声,从服务生手里接过功能表,熟练的点了几样。

夏烬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餐厅吃饭,看见功能表的时候,看着食物旁边价目后面的一排零只觉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只穿了短袖的T-shirt,沙滩裤和凉鞋,和这个高级的地方怎么看都格格不入。四周也有人窃窃私语,好笑的看着他,

灼热的视线交汇在他身上,几乎要把他烧出个洞来。夏烬有些担心自己腋下那个补过的地方是不是又脱了线被人看到,几

乎忍不住要抬起胳膊来确认。

比起夏烬,谢子杉也只是寻常打扮,牛仔裤格子衬衫,却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名牌,从质地就能够看的出来。不过说实话

,坐在夏烬对面的这个男人,是不需要名牌包装也穿什么都好看的身材,寻常日子里,也不像工作时把头发梳的那么一丝

不苟,只用发蜡随意抓乱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不少,帅气又随性。

「我说你啊,」谢子杉一手撑了下巴,「出门前都不照镜子的吗?」

「哎?」夏烬低下头看了看,「怎么了吗?」

下午的时候他去网上找了些同性恋方面的知识,生怕在谢子杉面前说错话,等看完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随便就套了衣服穿出来。

被谢子杉一提醒,夏烬才发现他把T-shirt穿反了,线头全都狰狞的外露着,他居然还就这样一直都不自知。

「不,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夏烬猛地站起来的时候撞上了送餐过来的服务员,盘子里的汤汁也飞溅出来沾到他裤

档正中间的部分,看起来滑稽极了。

周围的人都笑出声来,谢子杉也拧紧了眉头,扭过头去不愿再多看他半眼。

谢绝了想要帮他擦拭的服务员,夏烬红着脸,飞也似的去了洗手间。

他又是脱又是穿又是洗又是穿的弄了好一会,才好不容易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谢子杉已经开始用餐了,动作很优雅,

连咀嚼的声音都很小。夏烬尴尬的落座,努力想模仿男人的样子,却有些手脚不协调的笨拙,喝汤的时候也发出了不好听

的声音。

他是一事无成的笨蛋。

「我和小悠,已经交往了三年了。在那之前,我也是喜欢女性的。」谢子杉边面无表情的切着牛排边开口了。

夏烬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小悠大概就是昨天的那个年轻男人。

「随便你怎么想都好,我并不是喜欢男人的人,只是小悠他正好是个男人而已。」

夏烬抬起头来,看着面无表情的吐露着爱语的谢子杉。这个家伙,不自知的说出了帅气的话啊,用那样英俊的面孔。

「我,我可以明白的。」夏烬慌忙的放下刀叉,盘子里的酱汁就飞溅到空中,刀叉和盘子也发出了非常大的碰撞声。

谢子杉露出非常厌恶的表情来,但还是努力隐忍地拧起眉端,「谢谢,我也并不希望在公司里出现不真实的谣言。」

夏烬用力点一点头,而后小心权衡了一会儿,问道:「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昨天的情况,不管任谁看都是

谢子杉被甩了,这让夏烬感到很不可思议。

「对,只是误会而已。我跟小悠就快去美国结婚了。」谢子杉有些局促的低下头,声音却很笃定。

「啊……」夏烬笑了笑,「那真是恭喜了。」

谢子杉愣了愣,随后脸上露出有些扭曲的表情,「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你的内心,也觉得我很恶心吧?」

「不……当然不会,怎么可能。」夏烬忙不迭的摇头,「我并没有这么觉得。」

谢子杉又从喉咙深处发出「哼」的一声。

夏烬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坐在那里,觉得手脚都长错了位置一般。好像这样过了很久,才听见谢子杉问,「你吃好了吗

?」

夏烬看看盘子里还剩大半块的牛排,如果在平时他一定会打包回家做夜宵,这种场合下却说不出那样的话,好像一说出来

就变成了可笑的小丑一般。

「嗯。」夏烬有些依依不舍地点点头。

谢子杉签了单,冲他稍稍点头,「那么,再见了。」

「再见。」

夏烬匆忙的站起身来,却有一种被人赶出门的感觉。

清晨的天气开始变得有些凉的时候,夏天也慢慢的过去了,只是正午的时候还是一样的闷热,火辣辣的阳光直射在头顶。

今天是周六,夏烬所在的公司做夏季展销,他虽然不是行销部门的人员,还是被当作苦力一样借来了,搬产品的箱子搬了

一天,T-shirt全都黏湿在了后背上,休息一会儿就被那阳光蒸干了,而后又再度湿透。

他的皮肤有些火辣辣的发痛,嘴唇也干得快要裂开了。同行的工作人员都站在巨大的遮阳伞下,面前也都摆放了矿泉水,

夏烬努力的咽了口口水,走近几步,问打扮的光鲜亮丽的促销小姐,「还有水吗?」

对方只是随手朝那边的车上一指,就忙着回答客人提出的问题去了。

一边停着的面包车,夏烬有些吃力的迈步走过去,拉开车门,那里面躺着的男人猛得坐了起来,那样俊美的面孔看遍全公

司都果然还是谢子杉才会拥有的。

「哎?你也来了吗?」夏烬吃了一惊。

「啊……这个会场的联系是我负责的……」谢子杉皱起眉头来,「你是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吗?」

「啊?」夏烬立刻意识到自己汗湿的额发和身上怪异的汗味,下意识的退开一点,「那个……请问,还有矿泉水吗?」

谢子杉扭过头,在一边的箱子里翻了翻,漫不经心的,「没有了。」

明明……还有不是吗?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就有满满的一瓶水。

夏烬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喉结。谢子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皱了一下眉头,「啊,那瓶啊

,我喝过一口,不介意的话,拿去吧。」就顺手递了过来。

夏尽接过瓶子,急忙拧开了,却愣了愣,把瓶子离开嘴唇上方大约十公分的地方正准备倒的时候,听见谢子杉冷冰冰的声

音,「你现在,是在看不起我吗?」

夏烬愣了愣,相反的他只是担心看起来清爽美好的男人会介意他,却忽略了谢子杉那有些扭曲了的自尊心。

他立刻凑着瓶口,大口大口的喝起来,瓶口残留着的是谢子杉常用的漱口水的味道,略微有些发苦的薄荷味。

一口气就喝了一半,夏烬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瓶子递还给谢子杉,「真是谢谢你。」

「你留着喝吧。」谢子杉又靠回坐椅上,沉默一会儿,才有些忍耐不住的,「偶尔也要看清形势。这是需要你卖力的场合

吗?」

「嗯?」夏烬有些不明了的蠕动了一下嘴唇。

被差遣之类的,对夏烬来说并不是讨厌的事:比起在家无所事事的看连续剧,可以看到促销小姐的短裙和美腿还有加班费

可以拿,还算是开心的工作。但是对于谢子杉这样的精英分子,大概就完全不同了。

谢子杉眯起眼睛来,似乎不愿意再多做解释。

夏烬只好笑笑,轻声说道「那我先过去帮忙了」然后把车门拉上。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的时候,夏烬也只剩一个空瓶在手上了。跟同行的工作人员都道了别,才看到谢子杉正站在展台边和行

销部的主管交谈着。手里还边帮忙收拾着宣传资料,动作很自然优雅,但其实却又并没有做什么。他脸上展现出的笑容既

温柔又诚恳,夏烬都几乎要怀疑那个整个下午都躺在车里打瞌睡的男人是不是他了。

夏烬有些腰酸背痛,脚底也似乎是起了泡,走路都有些跛。慢腾腾的离开的时候,想着明天还有一天休息日,就又勉强打

起精神来。

他并不是擅长于人情世故的男人,吃了很多亏也还是没能学会审时度势。突然意识到谢子杉今天似乎是头一回愿意开口提

点他,夏烬有些许的惊讶。搞不好那家伙并不是完全的恶劣呢,又或许两人之间并不只是一厢情愿的友情也说不定。

被关怀了吧,夏烬想着。虽然只是一瓶水一句话什么的,还是觉得有些许感动的情绪。又有些觉得这样的自己,可悲的有

些好笑。

夏烬好不容易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打开冰箱的时候才发现家里的可乐已经喝完了,倒了些牛奶喝下去,却只觉得更

黏腻。

冲完澡站在镜子前面擦着头发的时候,他抹开那一层水汽,镜子里面只有一个垂头丧气的男人:头发湿漉漉的,没精打采

的贴着前额,没什么存在感的平凡五官。一晒黑之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愣,也难怪今天会被人呼来喝去。

夏烬叹了口气,又戴上眼镜,开了电脑来确认一下邮件。大多是工作上的琐事,认认真真的看过又回复好,他才向后仰躺

进椅子里揉了揉太阳穴。

有新邮件到达的提示声响起来,夏烬几乎是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

今天去逛了街,买了喜欢的眼影和衣服,很开心呀!(*^__^*)今天晚上自己做了菜,似乎又搞砸了TT尽管如此还是拍了

照,照片的话在附件里哦~不知道您今天过的怎么样呢?——April

叫做April的女孩子是隔壁办公室的同事介绍给夏烬的,他只见过对方的照片,是长相非常甜美的女孩子,娇小的身材,

白皙的皮肤,完全是大多数男人心目中的梦中情人。正因为如此,夏烬并不敢提出以恋爱为目的的交往。彼此联系的方式

也只是交换电邮而已。

今天我出去工作了,外面很热。

夏烬条件反射似的舔了舔嘴唇,继续往下写道:

但是承蒙朋友的照顾,总体来说仍然是顺利的工作。

他略微停顿一下,思索了一会儿。

本来回家觉得很疲惫,但是看到April小姐的邮件,就觉得疲劳都消失了一样。今天也很高兴。

写完这行字,夏烬有些觉得自己太过大胆了,连忙删去,想了一下,又还是补上,然后摁下了「发送」的按钮。

他一把年纪了,还学那些十几岁的孩子网恋,想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脸红心跳。

夏烬从小就有些木讷,跟早恋翘课之类的字眼完全就不搭边,进入大学之后,赶着末班车谈了一场丝毫不惊心动魄的平凡

恋爱,毕业之后也找了个普通又机械的工作来做。要用两个字归纳起来,就是平凡。他不太懂得拒绝,不太擅长人际关系

,奉行中庸之道,这种人生准则可以用另外两个字来形容,就是普通。

做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好,以后大概会在普通的年龄,找一个普通的妻子,过普通的一生。只是不得以的贫乏着的时

候,他偶尔也是会向往那些不平凡的人和事的。

他偶尔也幻想自己可以出人头地,谢子杉大概就是可望不可及的目标吧,所以才会努力的想要接近,吃不到猪肉,看看猪

跑总也是好的。而对于爱情,他也会渴望有一个温柔美丽的恋人,包容他的一切平凡与不得志,诚心相待,相濡以沫。

但是到了真实的世界里,那样的美人,哪里肯看他一眼呢?

第二章

周一上班的时候,夏烬起得有些晚,边往嘴里塞着面包边冲进电梯的时候,就看见谢子杉一张冷着的脸。

大约是夏烬没有把仪表整理的很好,领带都系歪了,后面的几个女职员在边笑边窃窃私语。他尴尬的笑了笑,叼着面包,

一手提着公事包,吃力的打好领带,又正了正衣领。

他身边的男人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误:谢子杉的每一丝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领带的颜色也总是选的很有品味,不会像夏烬

一样常年只用三条领带;西装永远是笔挺的;连表情管理也很有分寸,笑容的弧度都像拿尺子量好的一般。

站在这样的谢子杉旁边,夏烬有种奇怪的既骄傲又自卑的情绪。

偏偏又并不是可以热络的状况。

等到了下一层,电梯里就只剩了他们两个。呼吸声都听得很分明的安静里。夏烬有些尴尬的开口道,「那天真是谢谢你的

帮忙。」

谢子杉看了他一眼,提了提眉毛,「没有那种事。」

「啊?」

「我才没有帮你什么。」谢子杉的口气很冷漠,「你想太多了。」

夏烬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继续抬头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其实很习惯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了,只是觉得他这次未免太过

自我感觉良好了。

「总之,还是谢谢你了。」夏烬在走出电梯的时候略微对谢子杉点了点头,又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转过身的时候,听到身后的电梯门又「叮」的一下打开,传来谢子杉有些不那么愉悦的一句「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明明是邀约,他也有办法说得像是「给你面子才跟你一起吃饭」一样。

夏烬转身点点头,谢子杉也对他略微抬了抬下颚,才又关上了电梯门。

夏烬愣愣的看着电梯门合上,心里盘算着这一顿是又要吐槽什么内容,半天才想起全勤奖这回事,飞也似的冲进了办公室



晚上的时候有些工作上的事耽搁了,夏烬晚一些才到了跟谢子杉约定的咖啡厅。街口转角处的小店面,里面的装潢却很优

雅特别。

谢子杉就坐在靠视窗的位置上,看见迟到了的夏烬就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

「抱歉,」夏烬坐下来,把造型古板的公事包放到一边,「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有些晚了。」

「帮你点了这边有名的点心,尝一下吧。」谢子杉一手撑了下巴,淡淡的,「难得也要体验一下。」

一旁的侍应生端了造型很精巧的点心上来,洁白的盘子中央,小小的一块。夏烬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嘴唇,现下一大碗速食

面什么的会更合他的心意。

夏烬生怕哪里露了怯,只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几乎立刻就在口腔里融化的感觉。他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很好吃啊!」

四周的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们,夏烬一下子就两颊发热起来,边低头边有些局促道,「抱、抱歉……」

等他吃完了点心,再喝咖啡,只觉得更苦了,从唇齿间弥漫开来的苦涩之后,就是绵长的香醇。夏烬暗暗感叹着谢子杉果

然是会享受的男人,不禁为刚才自己期待速食面的心情感到羞耻。

对面坐着的谢子杉,不知道在想什么,只低头搅着咖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毒舌上几句。

夏烬有些局促的坐了一会儿,手脚都错位了一般的不适,他想起自己的西裤剪裁有些问题,坐下来的时候就会往上吊,还

会被看到边都已经卷起来的旧棉袜。他一用力的把腿往回缩的时候,就正好撞上了谢子杉的膝盖。

谢子杉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愠怒的,「你又折腾什么?!」

夏烬抱歉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你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才没有。」谢子杉呡了呡薄唇,「我又不是你。」

「呵呵……」夏烬喝了口咖啡,揣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那个……是和恋人的事情吗?」

「没事。」

明明有事吧,夏烬埋下头去搅拌着咖啡,但是彼此之间也不是可以自然的说出「得了吧你,有什么就直说啊」的关系。

沉默里空气都凝固了一般,甜品浓郁的奶香混在原木摆设散发出的自然气味里,有种异样甜美的柔和感。坐在夏烬对面的

男人也仿佛被触动了,只皱了皱眉头,扭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压低了嗓子说道:

「喂……我真的……很惹人讨厌吗?」

谢子杉脸上的神色闪过些许的黯然,不自然的避过了夏烬投注过去的视线,看着窗外。

「朋友也好恋人也好,相处起来很吃力吧。」他平淡的看着窗外慢慢暗下去的天色,缓缓的开口道。

暮色映照下的谢子杉的神色,好像有一点悲伤,不知道是不是又一次和恋人之间起了冲突或者不快呢。夏烬用力地咬了咬

嘴唇,开口说道:

「并没有那种事。」

「?」谢子杉转过头来看着夏烬,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起码对我来说,并不是讨厌的人。不然也不会跟你一直这样相处。」夏烬有些迟缓的组织着语句,「虽然有时候是有些

骄傲没错,但是也是因为你有那种资本。」

「并不是狂妄自大的朋友,而且其实也给予了我不少的帮助。其实意外的是个温柔的人。」夏烬认真的说着。

谢子杉凝视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笑,低下头去,说道:

「你啊,真是个滥好人。」

莫名奇妙的对话也没有再进行下去,谢子杉的表情明显的有些哀伤。夏烬努力的想着他的优点,却无法开口再说什么。

夏烬现在租住的公寓这个月底就要到期了,因为离市区比较远,才能以很便宜的价格租下来,虽然每天要早起一个多小时

赶班车,却并没有觉得很不方便。而他新看的公寓的价钱,折算一下差不多是现在这里的三倍,而且还是和一对情侣合租

分摊的。他从以前开始就不怎么愿意和情侣合租,一来是生活上不方便,二来他怎么也是个单身男人,每天看着别人的恩

爱,难免就会触景伤情。

他也不是没有想要自己买房子的想法,稍微去了城郊的几个楼盘看了看。首期就高的他几乎要把自己的舌头吃下去,也只

好尴尬的笑了笑,攥紧了宣传材料说道,「我再考虑看看。」

要是有个人可以跟他分担就好了。

到了夏烬这个年纪,对伴侣的长相身材什么的已经并没有太高的要求。只希望对方也有些存款,有份稳定的工作,性格温

柔些,就是好妻子的标准了。

他又想起跟他交换着邮件的女孩子来,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是无可挑剔的好对象,却没办法说出交往的请求,连见面的

想法都不敢有。

夏烬偶尔也想过,要是那个男人的话,大概这些都不是什么难题吧。总是有条不紊的样子,似乎也有着很高雅的兴趣,早

早的就开始供靠近市中心的房。

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

这天临近下班的时候,夏烬又看了一会儿租房资讯,不是太偏远就是价钱太离谱,于是又干脆拿了纸笔出来计算了一下买

房的话还差多少钱够付首期,想着不得已的话就找家人帮忙。这样苦恼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把房子的事情先放到一边,

他向来有那么点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扭曲信仰,反正现在也并不是没地方住。

下班的时候夏烬先去了书店,在畅销书架上找到了正通讯中的女孩子感兴趣的小说,粉红色的封面上有些暧昧的句子。他

并不是太喜欢时下那些无病呻吟的流行文字,可是又不想无形之中就和对方形成了代沟一般的隔阂。就算可以凭借着网站

上的简介或推荐随意的夸夸其谈,他也还是希望和现实里一样诚恳的交往。

夏烬又挑了几本自己感兴趣的书籍,都是有些晦涩的作品,但是却像橡皮糖一般的很有嚼劲,适合一遍又一遍的体会。

边翻阅着手上的书边随着队伍慢慢的向前移,等到排到他的时候,夏烬才醒悟过来一般的慌张放下了手里的书籍。

「您好,一共是235元。」穿着美丽制服的书店店员迅速的扫完条码,帮夏烬把书装进提带里,微笑着说道。

「哎?这么贵吗?」夏烬有些吃惊的去翻书背后的价钱,才发现那几本都是所谓的限量精装版。他明明记得书都还应该是

十几块一本的价钱,一时居然没有注意。

「先生您还需要吗?」店员仍然保持着得体优雅的微笑,却让夏烬有些尴尬起来,后面跟着的人已经开始伸长脖子往这里

望过来。

「啊,这些,暂时不要了。」夏烬匆忙的把自己挑的书都放到一边去,「就拿这本就好。」来不及多想什么,夏烬只把那

本粉红色封面的小说递给了店员。

他现在处于并不是值得乐观的宽裕的经济状况,而且书也不像大米一样是什么必需品,不必要的开支当然是越少越好。

「一起算。」

几本摄影杂志被叠到了他不要的书上,夏烬回过头的时候却看见了谢子杉一张扑克脸。

「啊?不用不用了……」夏烬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其实也不是特别想看……」

「只是我刚好想看而已。」谢子杉淡淡的,瞥了眼夏烬手里的粉红色刊物,没再多说什么,然而单只是那一眼就让夏烬几

乎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夏烬跟在谢子杉身后出了书店的门,身后是怎么都让人舒服不起来的注目礼,觉得似乎是被解围了,又觉得比起原本的状

况来的更尴尬。

一瞬间夏烬也想质问他「根本就没有必要横插一脚吧」,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谢子杉却转过身来,把手里装着的袋子扔给

了夏烬。

「嗯?」

「太重了。我过会儿还要去见个客户。」谢子杉打开车门,随手把那几本摄影杂志扔在副驾驶位上,「下次见面的时候顺

便带给我好了。」

虽然他用的是根本没什么逻辑可言的烂借口,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样的臭。

夏烬也还是能体会到他有点笨拙的示好。

晚上夏烬花了点时间看了小说,结果却并没有多少感想,在邮件里也只好琐碎的提了提情节,紧接着就又变成了赞美亲友

的固定时段。

我的那个朋友,虽然有些别扭,其实却是个温柔的好男人呢。

那边的回复倒是很快,半个小时以后就有了回音。

拥有这样的朋友的夏先生,应该也是温柔的好男人吧。而且,很可爱哟。^_^

夏烬生平第一次被人赞美温柔可爱,虽然似乎并不是适合用在将近三十岁的男人身上的词汇,还是觉得满心欢喜。

他不由冒出一点「或许有一些开始喜欢我了吧」的想法,只是沉浸在这样的想象里就觉得很满足,有一点点好像是被爱着

的感觉。

只是这样就觉得满足又快乐。

「这是什么?」

坐在夏烬身边的俊美男人挑了挑眉毛,开口问道。

「哎……?是上次你放在我这里的书。」夏烬把袋子推过去。

谢子杉又愣了愣,才接过来,「哦。」他随手把书放在桌上,又喝了口酒。

夏烬快下班的时候才收到短信,谢子杉约了他九点在公司附近的PUB见面。虽然对方完全没有考虑到他的时间安排与立场

,他还是无法拒绝。

其实之前就把书放在公司储物箱里的夏烬,也还是期待见面的。被当做值得信赖的朋友或者没有交集的树洞都好,被当做

特别的倾诉对象他就有些开心,毕竟谢子杉是看起来强大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能为他解决烦恼的自己也跟着就飘飘然

起来。

谢子杉今天的气场明显有些低,一言不发的喝了很多酒。

夏烬想开口安慰,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如果只是普通的抱怨,他只需要倾听就好,但是眼下的状况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啊……」他无奈之下只好把眼光转向bartender,「给我也来打啤酒吧。」

夏烬喝了口啤酒,清爽的液体在喉头滚动了一下,落进胃里却是温暖的,他鼓足勇气开口问道:「升职的事情,还顺利吗

?」

「嗯。已经批下来了。最近就会调去别的组做主管吧。」谢子杉转了转手里的杯子,敷衍道。

「真是太好了。」由衷的感叹着,夏烬又喝了口啤酒,发出「嘛——」的喜悦声音来。

谢子杉抬起眼睛来看了他一眼,轻轻的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声响来,不晓得究竟是「哼」还是「呵」,然后

开口道:「你谈过恋爱吗?」

「哎……?」夏烬一时有些窘迫,「当、当然谈过啊。」

「哦?」

「什……什么叫『哦?』啊?!」夏烬尴尬的扯起嗓子,「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废柴啦!」

「因为你看起来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害我刚开始一直以为你是同类。」谢子杉不以为意的,「你该不会只进展到前

戏吧?」

「怎、怎么可能啊。」夏烬喝了一口啤酒,笑着道。

连爱抚什么的,都没有过。KISS也只是小心翼翼的,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虽然女友娇柔的说了「我是第一次」,那大大咧

咧的姿态却比他还豪放。

被看穿了似的,夏烬耳边传来谢子杉的低音,「那现在有交往的对象吗?」

「当然有了。」夏烬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抢着就撒了谎。不想被这个男人看不起。虽然明明就什么都比不上。

「哦?」谢子杉扬起眉毛来,露出质疑的表情。

「是同事介绍认识的文员,因为平时很忙所以没办法常常见面。但是……」夏烬咽了口口水,「见面的话就很热烈,也…

…也会整晚做爱。」

他不自觉的把谎越扯越大,不晓得是什么心理在作祟,明明是就算对着虚幻的网路也抱着真诚的心,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

却自然而然的说谎了。

夏烬紧紧的捏着马克杯的柄,手心都不自觉的出了冷汗。

「啊……」谢子杉似乎是愣了一会儿,然后语态平稳的,「我好像对你的事,不怎么了解。」

说起来,每次见面,也都是听谢子杉在说话,这样主动对夏烬自己的提问,还是第一次。他们之间这段稍微有些吃力的在

维持着的友情,虽然并不能完全说是夏烬的一厢情愿,却也并不是差得太远。

「是帅男人啊。」

「你过去看看吧。」

「你对这种型才比较感兴趣吧……」

年轻的女孩子们推推嚷嚷着过来搭讪,对象当然是夏烬身边的男人。

「先生,能不能请我们喝酒?」一个穿着火辣暴露的女孩子,大约是比较大胆奔放的代表,走到谢子杉身后。

那软嗲的嗓音就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投降。

或者应该说是「任何一个异性恋男人」才对。

谢子杉又喝了口酒,并没有看向女孩子们,把杯子放在了吧台上,「再来一杯。」

眼看着女孩子的脸上流露出尴尬的神情来,夏烬有些抱歉的开口道,「不好意思,我朋友的心情不太好。」

「什么嘛,那么高傲,长得帅了不起吗?」女孩子愤愤的蹬了下地板,高跟鞋发出尖锐的「砰」声来。

就是了不起啊,夏烬苦笑着。会被女孩子搭讪,个性恶劣也可以看作是高傲什么的。换作是他,大概只会被骂「不识趣」

吧。

不过,也有女孩子愿意说他温柔可爱。虽然只是虚幻的网路上,虽然并不是了解真正的全部,起码也是被称赞了。

夏烬不自觉的露出笑容的时候,身边的谢子杉就有些烦躁的,「你在傻笑什么?和女人说话就这么高兴吗?」

「哎?啊……」夏烬笑了笑,「很可爱啊。」

在他看来像水蜜桃一样,长满了敏感绒毛的粉红色生物,在这个男人眼里,难道就变成了长满霉菌的样子吗?

「小悠也很可爱。」

「嗯?」

「会边说今天的咖喱好难吃边全部吃光,」谢子杉的鼻翼泛出浅红色来,不知道是不是喝的有些过,「卷在被子的样子也

像小动物一样,叫他起床还会打你。」

谢子杉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

意识到他说的是同性恋人,夏烬有些好奇又尴尬地应和道,「啊……」

「明明以前说了最喜欢我的。为什么现在就说『只有脸好看而已』『性格太恶劣』呢。那种事情,三年前不是就该清楚了

吗。」谢子杉喝了口酒,「明明已经努力去改了。」

好像什么奇怪的盒子被打开了一样,谢子杉垂着头,滔滔不绝起来。

被忍无可忍的恋人甩了,说是再也无法相处下去,把全部家当都从家里搬了出去。

也并不是夏烬完全想不到的状况。

也许谢子杉不会说花言巧语,也许需要对方花心思去哄着,撒起娇来也许还会别扭,也许确实是吃力的交往。但是谢子杉

沉痛起来的样子还是让夏烬很不好受,拖着很厚重的鼻音,做错了事的少年一般,小声的碎碎念着。

很像discovery里笨拙的小狼崽,平时也张牙舞爪,但一受伤就缩成毛茸茸的一团抱着爪子舔弄。

边觉得有点可爱,边觉得这样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自己有些可恶,夏烬转过头去,却只看见男人一脸紧绷的诡

异表情。

第三章

「呕……我没有喝醉。」

「好,好。」

从挣扎着叫嚣「我还可以再喝」的谢子杉身上摸出钥匙来,夏烬边敷衍的安慰他边打开了谢子杉位于良好地段的高级公寓

的门。

在门边摸索到了灯的开关,灯火通明后,夏烬立刻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四处乱丢的名牌衬衫和领带们,袜子集中堆在了餐桌的一角,沙发上都是零食袋子和不知道多久前的泡面盒。

此刻,夏烬的内心,是犹如偶像幻灭一般的复杂心情。

与想象中的整洁面貌完全不同的样子,却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些亲切感来。

好不容易在沙发上从一堆杂志里清理出一块地方来,夏烬把已经醉的不晓得东南西北的谢子杉安置上去。脏乱的环境里甚

至找不到落脚点,夏烬只好大跨步的越过障碍物去找洗手间,想要找热毛巾给他擦把脸,却连块像样的毛巾都找不到。全

是黏腻到不行的触感。

夏烬有些不知所措的在宽敞的堪比自己卧室的洗手间里转了转,却一眼瞥到纸篓里的用过的安全套。

明明不该有奇怪的念头,但是对于男人和男人,他还是忍不住感到好奇。

夏烬匆忙的找了一块没那么脏的毛巾,又在热水龙头下拧了好多回,才返回客厅里去。谢子杉已经滚落到了地板上,靠着

沙发抱着靠垫,可怜巴巴的缩成一团。

夏烬蹲到他身前,把毛巾递给他,「擦把脸吧。」

谢子杉抬头看了看他,深邃的眼睛里都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眉毛拧得很紧,鼻尖耳垂都是红红的,就像只受伤的小

兽。

夏烬又把毛巾往前伸了伸,「喏。我还要赶末班车回去……」

伸出去的手臂被猛的捉住,夏烬边「哎?」着边被带了过去,一时来不及调整姿势,变成了跪在男人分开的双腿间的奇异

姿势。随后后背就被搂住,谢子杉的头靠在他胸口磨蹭了一下,小声的,「不要走。」

夏烬皱了皱眉头,突如其来的亲密感让他有些不适应,「我……」

「拜托了,不要走。」

谢子杉毛茸茸的黑色头颅就在他胸口,又用力磨蹭了两下,小声的乞求着。

现在这样,有点可爱的,柔软的,卑微的样子,怎么看都和平时那个家伙差了十万八千里。夏烬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

的头,「我知道了,你先放手。」

「不要。我一放手,你一定会走的。」谢子杉孩子气的小声抱怨。

「我不会走,你松手,我帮你擦脸。」夏烬努力遏制住自己想抽他头皮的冲动,温柔的哄着他。

「真的吗?」

「真的。」

谢子杉慢慢的放开他,然后像小动物一样的仰起脸来看着他,英俊的五官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有了不得了的立体感。

夏烬叹了口气,展开外面已经凉了的毛巾,中间却仍然是滚烫的,帮自己五岁的侄子擦脸一般的帮他擦着脸,有种多用几

分力气下去就会弄坏的惶恐。

谢子杉舒服的眯起眼睛来,喉咙里发出猫咪餍足一般的咕咕声。

好可爱。

只今天一天,夏烬就忍不住接二连三的从心底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谢子杉又想伸手抱他,夏烬连忙躲开了,「喂!」

谢子杉立刻露出受伤的表情来,比八点档男主角更优秀的表情转换能力让夏烬又一次赞叹不已。

夏烬又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残留的发蜡制造出既柔软又坚硬的奇妙触感,有些扎手,又忍不住再次触摸。

「小悠……」谢子杉撑起身体来,凑到他面前,迷离的神色。

「哎?我不是……嗯……唔唔……」

冷不丁的就被亲吻了。

并不只是嘴唇相接触而已,唇瓣被小心翼翼的珍视的吮吸,拉扯着,唇角甚至被湿漉漉的物体舔弄了。对方的舌尖开始舔

弄自己的上颚的时候,夏烬才猛的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猛的推开了亲的兴致高昂的男人。

用手背狠狠的擦了擦唇角,夏烬第一次对男人发了火,「喂!我可不是喜欢男人的变态!」

谢子杉有些迷茫的看着他:「变……态?可是小悠不是也有反应了吗……?耳朵都红了……」绵软的鼻音很可爱,伸出手

来触摸自己耳垂的动作却很危险。

「不、不要碰我!」夏烬连忙站起身来,「没、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夏烬逃也似的奔出门去,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真的是滚烫的。

从来没有过的火热接触,哪怕和女孩子也只是点到为止而已,今天他却和身为同性恋的朋友热吻了。

就算是他平时偷偷崇拜着的,想努力讨好的对象,是男人的话,还是一样接受不了。

夏烬用力的擦着嘴唇,却发现自己的钱包落在了谢子杉家里,但无论如何也鼓不起勇气再回过头去拿。

他身上又没有钱,没办法坐车回家,虽然也可以打车回去后再给钱,但是从这边打车回家,搞不好要五十多块吧。

夏烬混乱的想着,决定还是从这里走回公司。反正应该也有加夜班的同事在,对付一晚应该不成问题。

好倒霉。全部都很倒霉。不能再倒霉了。

他却还是无法憎恨那个罪魁祸首。

「喂。」

小腿肚上传来突兀的疼痛感,夏烬迷迷糊糊的抱紧了毛毯,翻了个身。今天的床却比平时要来的窄了许多,一不留神就滚

了下去。

结结实实的吃痛了,夏烬却还坐在地上眯着眼睛没反应过来状况,等到什么东西被扔到他怀里的时候,他才下意识的耸了

耸肩膀清醒过来。

他怀里是自己的钱包,面前是崭亮的鞋面,有些吃力的抬头,才看到谢子杉一张好似写满了「笨蛋」的面孔。

夏烬想起来了,昨天被酒醉的谢子杉实施了无法接受的亲密行为,仓皇离开的时候却把钱包留在了谢子杉家里,于是他只

好来了公司,幸好就好心的同事借了毛毯给他,就这样在前厅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啊……小腿的地方,好痛。好像是被踹了一样……夏烬皱着眉头捂住痛处。

「打你家里电话没人接,就知道你肯定来公司了。你是要穷酸到什么时候啊?」

谢子杉挑高眉毛数落着夏烬的样子很理所当然,完全不顾是谁让他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

「谢谢你。」

夏烬有气无力的回应着,伸手去捡摆放在一边的鞋子,瞥到腕上的手表的时候发现现在才不过八点不到,离上班的时间还

有一个钟头。

哎?难道……

「喂,你啊,昨天……说了我是喜欢男人的变态吧?」夏烬耳边响起谢子杉突然凶恶起来的语气和刻意压低了的声线。

他是疯了才会对这么恶劣的男人抱有「是在关心我」的期待。

「没有,你记错了。」夏烬捡起鞋坐到沙发上,认真的把鞋带绑好。

「我明明记得!你说了吧!」谢子杉涨红了脸的样子很容易让夏烬联想到他昨晚柔弱着的姿态,一时之间虽然愤怒,却无

法发泄出来。

没有记得最关键最奇怪的部分,反而对这个的印象深刻的要命什么的,还真是符合谢子杉的性格。

夏烬感慨着,心底叹了声「算了」,开口道:

「昨天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你就倒在沙发上睡了。我没有再停留,立刻就离开了。」

凭什么被这样对待啊,凭什么还要照顾他的感受。明明这个人一直以来的形象,短短几天里,已经从里到外崩坏到不行。

谢子杉被夏烬一口咬定的沉稳态度成功安抚了,也有些尴尬起来,「是……是吗?」

夏烬点点头。

一时之间谢子杉也有点窘迫起来,抬起手整理了一下领口,咳嗽了一声,「以后不用你多管闲事。这次……这次就先谢谢

了。」

真是……恶劣。

夏烬拎起一边的西装,「啊……我不会再多管闲事的。」

他巴不得永远不要再有管这种闲事的机会。

「你这是对早起给你送钱包的人的态度吗?」谢子杉像小孩子一样抱怨起来的时候,夏烬又觉得脑仁隐隐作痛。

好像单身母亲一般的错综复杂感。现在是亲子活动时间吗?

「去吃早点吧。」夏烬叹了口气,「我请你。」

站在人声鼎沸的面店门口,高大的男人有些迷茫的躲过忙碌着擦桌子的店员,「喂、喂喂。」

胳膊被捉住了,夏烬有些无奈的回过头,「嗯?你去找个位子坐下来吧。我去买就好,你想吃什么?」

「开、开什么玩笑?!哪里有位子坐啊!这种地方……」拔高了声音的谢子杉在周围客人的注视下渐渐的降低了音调,「

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啊……」

夏烬有些奇怪的看他,「早上只有这种店有开吧,那你平时都吃什么?」

谢子杉绝对不像是自己会在家里做饭或者出入他口中的「没品味的速食店」的男人。

「随便吃点不就好了……」谢子杉小声的。

夏烬稍微愣了一下,「你平时都不吃早饭吗?」

基本上可以把这家伙的话理解成这个样子吧。

夏烬推了推他的胳膊,「那边那桌快吃完了,你站在旁边等好了。」

排队买面的时候,夏烬不太放心的回头,就看见谢子杉尴尬的杵在吃着面的顾客身边,还边不自在的四处张望,就像只不

怎么有脑子的呆头鹅。

大概是气场过于强大,坐着的人随便吃了几口就边回头边离开了。谢子杉皱着眉头看了看桌上,招手想叫人来擦桌子,却

没人顾得上理他,生闷气的样子让夏烬觉得有些好笑。

端着面和生煎包坐下的时候,谢子杉又是一通抱怨,什么「为什么要来这里啊」「好脏啊刚还看见调味罐里爬出蟑螂」「

太恶心了」「跟你在一起总是没好事」之类的。

夏烬懒得搭理他,只把面端到男人面前,「吃吧。」

浇头是看起来就诱人的虾仁大排,面汤泛出鲜美的金红色,就算是细面也一样筋道,散发着的诱人气味果然只是老字号面

店才会拥有的。

谢子杉连面汤都喝完的样子就足以证明这一切了,末了他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感慨着「要是有外卖就好了」。

等送到的时候面早就烂掉了吧,笨蛋。

夏烬在内心吐着槽,却还是把生煎包推到他面前,「这个也尝尝看。」

虽然公司楼下就有小食店在卖,但是谢子杉绝对不会吃过那种两块钱五个的露天食物。现在装在盘子里的样子看起来干净

又新鲜,散发出黄灿灿的光泽来。

「吃的时候……」生怕对方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夏烬开口解释起来。

「我以前经常买的,小悠很喜欢吃。」谢子杉小心翼翼的咬了个口,「要这样先吸……啊?!啊!好烫!好烫!」

……笨蛋。

隔天早上就是公司的例会。到了午休的时候,「业务部C组新上任的主管是个沉默寡言的美男子」这样扭曲的消息在财务

部甚至全公司的女性职员间不胫而走。

补上原因的话,大概就是「被生煎包烫烂了舌头所以不得不沉默寡言」吧,夏烬边有些恶劣的脑内补完,边打开私人邮件



去外地旅游了,所以这几天没能回复您邮件。在后面附上了风景照,现在真是出游的好季节呢。下次,一起去旅游吧?

满溢出来的,久违的甜蜜感。

之前夏烬连续几天都没能收到对方的邮件,觉得心里似乎空落落的少了一块什么,而一收到邮件,这种失落感就立刻一扫

而空。

April也在最后提出了「一起去旅游」的要求,是不是某种暗示呢?

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夏烬最近也时常觉得某些欲望无处发泄,但他又实在不是会出去叫外卖来摆脱在

室男身份的性格。

他鬼使神差的想起那天对谢子杉还信口开河说自己有固定交往的女友,还……激烈的……什么的,好在对方并没有太执着

的追问下去,不然也许立刻就会穿帮吧。

如果他可以和April交往的话就好了,这个秋天也会因为她的微笑而甜美起来的吧。

可是他是个没车没房的倒霉蛋。夏烬每个月的薪水交完房租和水费电费以后,剩下的部分只够紧巴巴的日常开销,是标准

的月光族。听说最近的女孩子一见面就直接问存款有几位数,如果April也是这样,那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才好。

这么想着,夏烬又有点无精打采起来,下午接到了仲介的电话,约他下班以后去看房。虽然这次找的是在市内,可却在城

西,到位于城东的公司,搞不好比以前住在郊区的时候花的时间来得更久。

他刚小心翼翼的表达出「是不是稍微有点远了」的想法,对方就为难之中带一点讽刺的「可是按照您给我们的价位,能找

到已经很不错了。」

夏烬叹着气挂了电话,谢子杉的短讯也来了,照样压迫感十足的写着「晚上吃饭好了」。

虽然想着无视一次也无所谓,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了「下午约了仲介看房子,要去城西,大概赶不及吃饭了」。没过多久

就收到了回复,「这样啊,我刚好过去见个客户,顺便陪你去好了。」

虽然谢子杉本人可能不知道「好了」这个词的用法并不是在表达施舍的口气,但是受宠若惊的感觉还是瞬间就翻涌了上来

,夏烬端着手机盘算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谨慎的回了「方便的话,谢谢。」

当然谢子杉是很忙的男人,曾经有过放了他两个钟头鸽子的记录,期间连半个电话都没有,只有一个没头没尾的短讯写着

没头没尾的「会晚到」。

所以夏烬收拾好东西走下楼的时候,看到公司对面路口停着的车,吃了不小的一惊。虽然谢子杉的脸上仍然写满了「顺便

」「路过」「快上来啊白痴」,但毫无疑问,是好好的在等他。

夏烬踩进车里的时候有点无措,之前从来没有坐过谢子杉的车,男人每次都是丢下他就独自离开了。夏烬虽然早早的考了

驾照出来,对车市的行情却并不非常了解,但是只看车内的装潢和音响设备,就似乎比公司给财务部主管配备的车高了不

止一个档次。

夏烬系上安全带,努力表现出淡定的模样来,「麻烦你了。」

谢子杉难得的没有吭声,只皱紧了眉头目视前方。夏烬这才想起来他的嘴烫伤了,安静的气氛奇异的让夏烬放松下来。

「以后要是要住在城西的话,搞不好每天又要提前半个钟头出门了吧。伤脑筋。」夏烬叹了口气,观察了一下谢子杉并没

有皱得更紧的眉头,继续说道,「也有想要买房的,看了几个盘,首期就吃不消。现在的楼市啊……」

谢子杉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太多的不耐烦,夏烬耸耸肩膀继续说下去,「前段时间听说公司最近要用减薪来代替大规模裁员

,这么一来不知道会扣掉几成工资……」

「最近公司有很多桩婚事呢,光是出礼金就够呛。说起来,你们业务那边的女孩子是全公司品质最高的呢,在业务部的男

人真是幸福啊。」

不自觉的就絮絮叨叨的说了一路,一直到到达目的地,夏烬才意犹未尽的从异空间回过神来。谢子杉突然凑过来的时候他

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又要被强吻,夏烬顿时吓的整个人都往上一弹,头撞在了顶盘上。

谢子杉大半个身体越过他去开了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不,与其说是「请」,不如说是「快滚」更为贴切吧。夏烬

边因为自己奇怪的念头拼命道歉,边惶恐的解开安全带下车,却看到谢子杉也从另一边车门走了下来。

被不怎么友好的推了推肩膀,夏烬才明白谢子杉是打算和他一起去看房。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又被粗鲁的一推,整个人都几乎要用狗吃屎的姿势栽向地面,夏烬才了解男人陪同他前往的心情是多么的「强烈」。

还是喝醉了的样子比较可爱。软绵绵的。清醒的时候,说到底还是只是个恶劣的笨蛋。

旧式公寓位于五楼的独居,卧室虽然向阴,但是好歹透气性不算太差。有独立的狭窄卫生间,但是厨房却是和邻居共用的

。露台虽然只容得下一人,但是从那里也算是可以从前方两座高楼的夹缝之间看到城市的夜景。

「是好房子啊,我们跟房东反复解释您是非常好的租户,他才愿意以这个价钱租给您呢。」仲介小姐微笑着,「而且您在

这边,生活设施很便利哦,楼下就是菜场,穿过一条街就是公车站。我这行也做久了,遇到合适的真的不能犹豫,不然过

了这家村就没这家店了哦。怎么样夏先生?要不要马上签合同呢?」

夏烬被她灿烂的微笑电的有些七荤八素,点点头,「嗯,我也觉得很好……」就要伸手去拿对方递过来的笔。

突然被「啪」的一下打在手背,夏烬的手背的皮肤立刻泛起火辣辣的痛楚,随后就被身后的男人拖着胳膊出了门,任凭背

后的女人怎么呼唤都停不下来。

「喂!」到楼下的时候夏烬才甩开他,「你搞什么啊!」

谢子杉伸手戳他的额头,一开口就嗓音暗哑的,「你缺心眼啊?!菜场上面车站旁边能住人吗?!那种卫生间脏成那样要

怎么用?还有,那个露台搞不好会掉下去吧?!」说完他立刻倒吸一口冷气,大约是伤口痛的不行。

夏烬被他在大马路上戳的自尊心尽失,索性也吼起来,「我一直都是住这种啊!哪比得上你有资本能挑东挑西啊?!那么

爱挑不如干脆搬你家啊!」

谢子杉顿时哑了,半空中的手也缩了回去。

「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的,不要随便把自己的标准强加给别人,会让人觉得困扰。」夏烬整了整被拉歪了的T恤,回头准

备上楼去签合同。

「你搬来。」

夏烬愣了愣,转头看他,「……哈?」

「我说你明天就搬来!」谢子杉又倒抽了口凉气,用皮鞋蹭了几脚地面,「先告诉你,房租我一毛钱都不会帮你便宜算的

。」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往停在路边的车走了过去。

虽然听起来像是邀约,可是怎么感觉更像高利贷逼人还债呢?

夏烬叹了口气,加快几步,跟上前方捂住腮帮子的男人。

第四章

炎热的初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以后,有什么比冲完澡躺在床上吹冷气更惬意的事呢?

夏烬只穿了内裤和微微有些泛黄的棉质背心,刚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住在他对门的是一

对小夫妻,男的总是大意忘记带家门钥匙,没事就上他这喝上一罐啤酒什么的。

「你老婆去买菜啦?」夏烬边笑着边打开门,门口出现的却是谢子杉那张万年不变的债主面孔。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叫了搬家公司,到楼下了。」谢子杉挑了挑眉毛。

夏烬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扑扑乱跳,「我昨天不是说了不用吗?我那只是一时冲动……我心里并没有那种想法,你真的不

用太在意。」

谢子杉有些不耐烦的推门进来,「你怎么老是这么磨磨蹭蹭。」说罢上下扫视了他一下,「啧」了一声,立刻把视线转向

别处。

夏烬有些尴尬的从旁边的茶几上抓了条沙滩裤套上,「真的不用的,我这还有几天才到期,上次看的那房子也不错……」

谢子杉一手打开他的橱门,抓出旅行袋来扔给他,「那就先收拾衣服和电器什么的吧。别的东西明天再说。」

夏烬一手扶了额头,说出「真的不用……」的时候,谢子杉已经一脸嫌恶的抓起几条他的内裤,「这种内裤连裤腰都松了

,还留着干什么啊。」说罢就毫不心疼的扔进了垃圾桶。

紧接着去年新买的毛衣也在谢子杉手里扬了扬,夏烬连忙抢过来抱进怀里,「这件我很喜欢的。」谢子杉看了看他,一脸

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衣服是穿给别人看的,什么档次的人穿什么衣服,你要到什么时候才明白?」

不必了,他也从来都不是什么有档次的人。夏烬有些敷衍的「嗯」了一声,「你那边不方便的话,真的不用的。」

谢子杉被他的话噎了噎,压低了声音,「没什么不方便。」

意识到自己又戳了对方的痛处,夏烬倒有些不安起来,但是又没办法开口安慰,只好简单收拾了衣物,把电脑电锅这些方

便带的都装上楼下等候着的车。

满头大汗的搬完的时候却发现谢子杉早就自己开车走了,夏烬只好又好气又好笑的一个人坐在卡车后面。他忙碌了一晚,

吹着习习的凉风,居然靠着箱子就睡了过去。

到目的地的时候才被搬家的工人叫醒,夏烬揉了揉眼睛,才看到了谢子杉也站在车下,正伸手接过工人手里的箱子。

「抱歉。」夏烬抱着旅行袋站起身来,「稍微睡了一下……」

谢子杉只抬头看他一眼,就转身往回走。

「你家房东真是好人啊,已经下来几趟了,东西搬得差不多了才让我叫你起来的。」搬家师傅笑着跳下车,「你这房子找

的好。」

夏烬「啊」了一声,只苦笑着点了点头,跟着下了车。莫名其妙的就被勒令搬家,任谁都心情愉快不起来吧。

他拎着旅行袋进门的时候才发现公寓的电梯坏了,吃力的爬上十二楼,才想到刚才谢子杉来回了好些趟,原来都是步行。

谢子杉家的门虚掩着,只隐隐的透出一抹门灯的暖黄色亮光来,不知道怎么就让夏烬心头一热。推门进去的时候夏烬才发

现屋子明显整理过,就算只是把脏乱的衣物堆放在沙发的一角,装满了的垃圾袋也还靠在一边的墙上没来得及去扔,但是

无论如何,和夏烬上一次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相比,已经到了几乎焕然一新的程度。

夏烬放下旅行袋,谢子杉也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只简单的努了努嘴,「你的房间在那边。」

这间房间比起夏烬自己之前租的独居独室都要来得更宽敞。很简洁典雅的装修,家居用品也一应俱全,床褥被套还散发着

新拆封的棉质味道。

夏烬坐在床上拍了拍床垫,几乎要陷进去的柔软触感。干脆整个人趴上去,抱着枕头就直接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他的头上

就被两件飞来的衣物盖住了。

「给你,洗完澡穿。新的。」连门都不敲一下的男人就这样面无表情的说完话退了出去。

真是……有点头痛的未来啊。

第二天,夏烬特地起了个大早煮了白粥和鸡蛋。虽然连他本人也大概已经有十来年没吃过这样的早餐,但是现在寄人篱下

,对方又是挑剔的谢子杉,无论如何也不想被觉得占了便宜。

谢子杉在八点三十五分的时候从卧室里冲了出来,那平时总是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这边翘起一绺那边卷起一撮,他边叼

着牙刷边整理领带的时候还打着哈欠,迟到的中学生一般的稚气模样。

等到谢子杉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廊要出门的时候,夏烬才从厨房里探出头去,「我煮了粥,不吃一点吗?」

「没时间。不吃了。」

「砰」的一声门就关上了。夏烬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放进碗橱里,边在裤子上擦干手边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碗里本来的四

个鸡蛋少了两个。

「糟糕,要迟到了!」夏烬抬头看一看时钟,连忙就抓过外套跑了出去。

百米冲刺一般的在最后一秒打了卡,夏烬呼出一口长气。之前住的很远,拿不到全勤奖是常有的事,现在的话就隔了几个

街区,再迟到的话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工作的时候电脑萤幕的右下角弹出了新邮件提示,夏烬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因为一通乱忙,居然都没有联网确认邮件。

今天发现了不错的小食店。老板是很温柔帅气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您来了。(*^__^*)

夏烬头脑一热,打了「那么,有时间的话一起去吧」。抓了抓头又全部删掉,再打上,来来回回重复了许多次。

「夏烬。」背后响起主管的声音来的时候,夏烬猛的回过头去。

「这季度的表做完了没?」

「啊,做完了,昨天我已经给李姐了。」

主管点点头就抱着不锈钢茶杯继续巡视。看来大概只是随口问问,没有看到他溜号。

夏烬回头才发现,那句「有时间一起去吧」已经在一阵慌乱之中发了出去。

提着便当出速食店门的时候,夏烬才想起今天是不是该买两人份,于是又折回去,在宫保鸡丁和土豆牛肉之间犹豫了很久

,又想着谢子杉未必会在家吃,这家伙素来是应酬很多的男人。

夏烬最后还是又挑了一盒土豆牛肉,想着谢子杉要是不在的话,明天就带去公司做午饭好了。

回去的公车上,夏烬托着腮望着窗外,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他对喜欢的女孩子做了傻气的邀请,姑且不论对方接不接受,就算答应见面,也一定会失望。于是他连这每天仅有的一点

点幸福感都被剥夺了,想着就失落起来。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夏烬才发现谢子杉已经回家了,正蜷在沙发里边看八点档边吃着泡面,怎么也无法跟那个在西餐厅吃

相优雅的男人联系起来。

夏烬把便当放在桌上,「我有买便当。」

谢子杉愣了愣,只「喔」了一声,继续低头吃泡面。

夏烬叹了口气,从塑胶袋里拿了便当放到他面前,「也帮你买了。」

难得的没有恶言相向,也并没有批评菜色,谢子杉嘴里还含着速食面的叉子,看着打开便当坐到一边的餐桌旁就开始吃的

夏烬。

「喂。」

「嗯?」

「为什么我们的不一样。」

夏烬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吃着的素什锦,迎上男人的目光,当然没办法开口说「因为要节省开支来付你的房租」,只好边吃

着饭边口齿不清的,「啊,因为我觉得他家的素菜更好吃。」

谢子杉愣了一会儿,起身坐到他身边,「那我要吃你的。」

说着谢子杉就好像任性的中学生一样,动手就交换了彼此的饭菜。

夏烬看着他边嚼边皱眉头的样子,于心不忍的,「你不喜欢吃不用勉强……」

谢子杉「唔」了一声,伸手从夏烬那里夹了块牛肉,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像只圆滚滚的河豚鱼。

夏烬苦笑了一下,刚低下头吃了一口,就听见谢子杉含糊不清的开了口:

「你的女朋友,不可以带回来做爱。」

「噗。」夏烬一口把米粒全部喷了出来,边狼狈的咳嗽边端起例汤,「什、什么……?」

「因为半夜听到女人的叫床声我会做噩梦。」谢子杉边挑着夏烬饭盒里比较大块的牛肉边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所以要

做的话,最好还是去她那边比较好。」

「我……我知道了。」夏烬涨红了脸,边又喝了口例汤。

「考虑到你的感受,我也不会把男人带回来做爱的,就算要带,也会选不怎么爱叫床的。」

「噗……」

洗完澡以后夏烬又和谢子杉一起看了一会儿连续剧,边还要虔诚的聆听谢子杉喋喋不休的评价着女主角胸不一样大腿也实

在是太粗一定是潜规则了不然怎么拿到的女主角之类的八卦分析。

终于等到片尾曲出现,谢子杉才终于停止对女主角的炮轰,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睡裤懒散的挂在胯部,露出来

的腰线细瘦却有力。

要练到这样的身材,不知道要去健身房练多久呢。不过这家伙似乎根本就没空去健身房的样子……难不成是天生的吗?!

夏烬边这么想着,边偷偷揉了揉自己二十八岁生日以后就开始慢慢堆积起来的肚腩。

留下继续卯足精力准备看午夜档的幼稚男人在客厅继续炮轰,夏烬道了晚安就回了房间。白天的时候谢子杉已经找人接好

了网线,真是高效率的男人。

刚打开邮箱就看见新邮件,夏烬愣了愣,看着熟悉的寄件者名字,却不敢点下去。心脏都要从喉咙跳出来一般的惶恐里,

才点开了,邮件显示的速度慢的相当惊人,那loading条就像是在蚕食夏烬的耐心一般的缓慢移动着。

能和您见面的话,实在是太好了!那不如就约这个周日怎么样?就约在上次我提到的店,啊,地址是……

夏烬连着看了两遍,又伸手去拧自己的大腿,才确认自己没有在做白日梦。用力的抱着电脑萤幕亲了一口,才狠狠趴到床

上去把枕头抱住。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对于夏烬来说简直有如享受天堂圣水滋润的同时又必须忍受地狱业火的煎熬。从没有觉得一周的时间是

如此漫长到犹如一生。

越是临近周末,夏烬脸上的兴奋就越是掩饰不住,被同事问了八百遍到底有什么美事,连谢子杉也忍不住在吃饭的时候吐

槽他「你到底在笑什么东西啊?!」

周六的晚上,夏烬一边练习着明天该说的台词,一边辗转反侧,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到了正式约会的周日早上,夏烬开始不停的流清鼻涕,早上七点就头昏脑涨的醒了,边打着喷嚏边起来准备。在厨房随便

找了点前一晚剩下的隔夜饭泡了泡,这时候谢子杉也醒了,在镜子前面打好领带就准备出门。

夏烬边拿着大勺边走到玄关那边,鼻子里还塞着两个纸卷,「今天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你看着在外面吃点什么吧。」

自从他那回带了便当回来,谢子杉几乎每天都准时下班回家,偶尔也买些外带的回来吃,夏烬回来就漠然的往桌上一指,

「你的。」

多多少少有一点有了家人一般的亲切感。

夏烬正这么想着,谢子杉系好皮鞋的鞋带,抬起头来看他,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公事包里拿了块手帕出来塞进他手心里,「

你还是小学生吗?像什么样子。」

夏烬「呵呵」了一声,站在玄关看着谢子杉出门,手心里的手帕质地很柔软,素净的格子样式。

虽然这家伙邋遢懒惰脾气差人品不怎么样。还是个温柔的好男人啊。

夏烬晚上回家的时候门灯开着,开门进去的时候看见房东先生窝在沙发里聚精会神的看着八点档。

「我回来了。」

谢子杉盯着电视的神情很专注,没听到他说话一般沉默着。

「我先去洗澡了。」夏烬把钱包钥匙放到桌上,发现谢子杉的目光仍然没有从电视机上移开。

在浴室里脱裤子的时候翻出裤袋里的手帕,夏烬想起今天见面的甜美可爱的女孩子说的话。

「啊,我一直觉得,用手帕的男人最帅气了。」

「夏先生对这种时尚品牌一定很有了解吧,光看用的东西就知道品味了呢。」

就这块手帕引发的无穷无尽的话题,他只能微笑着附和,背后都濡湿了一片,也只好正襟危坐在那里努力聆听。

他的整个人,还远远比不上谢子杉的一块手帕来的有吸引力。

和April的进展多亏了这块手帕的忙才变得很顺利,却让他更加焦躁和不安。他明明不应该对手帕的主人本身产生厌恶或

者不满的情绪,却还是没办法遏制住那种阴暗心理的滋长。

夏烬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就把手帕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反正他真的狠狠的用它擦了不少回鼻涕,谢子杉也一定会厌恶的

扔掉,那倒还不如他自己来扔比较好。

站在花洒下面的时候,夏烬脑子里满是「那种男人,要是不认识就好了」「明明是这么恶劣的家伙」「为什么这么有人气

,太不公平了」。又会想起谢子杉偶尔的,笨拙的温柔,拼命的觉得作为朋友的自己才是恶劣的人。脑子里有长翅膀和拿

三叉戟的东西不停的激烈交战,他那点可怜的脑容量都几乎要被耗费完了。

洗完澡,走到客厅去拿钱包钥匙的时候,夏烬才看到饭桌上另一头的地方有个小小的蛋糕。只是面包店里三人份点心的大

小,旁边却摆了蜡烛。

「哎……?」夏烬伸手拿过钱包,「今天是……?」

他记得谢子杉的生日是在冬天,几年前他也用整个月的奖金买了套很好的保暖内衣,却被说「这种土气的东西谁会穿啊,

拜托你长点脑子吧。」

谢子杉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做声,又回头盯着电视萤幕。

夏烬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一般的,「啊……是我生日……」

男人没有回头看他,从侧面的地方看过去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抱歉,你是在等我回来吗?」夏烬愣了愣,「特地买了蛋糕……」

「只是正好想起来,今天去的客户是开面包房的。」

「哎?可是我们公司是化妆品公司……」

「人家想开化妆品分店。」

谢子杉迅速的接话让夏烬连吐槽的时间都没有,只好苦笑了一下,「抱歉。那,要不要吹蜡烛呢?也是别人正好送的吧…

…」

高大的男人带着「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站起身来,趴到桌上去插蜡烛。臭着脸又带着孩子一般期待的样子很搞笑。

夏烬趁他低头的时候伸手把奶油迅速的抹在他额头上,然后看着谢子杉捧腹大笑,却在他绷紧的面部线条里笑声渐弱下去



「哎……我们同事平时都这么玩……对不起。」

这家伙,是严肃的类型啊。

自己的脸上被涂抹上一大块奶油的时候夏烬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谢子杉已经跳到了桌子的另一边,作

案工具也被他托在掌心里跃跃欲试。

是心理年龄低下的严肃的家伙。

两个人在桌子边追逐着打闹,连啤酒都拿出来泼了一地,谢子杉居然也笑的很开心,虽然大半张脸都是奶油,只要笑起来

就觉得很英俊帅气。

两个人凑在一起把剩下不多的蛋糕吃了,夏烬边吃边感慨着「好可惜」的时候又被谢子杉骂了「小气鬼」。

但是夏烬的心里还是觉得很高兴。

他的家乡是小城市,所以一直很向往大都市的生活,很向往做白领精英,很向往那种精英般的生活。但是他却一直只是平

凡的上班族而已。

谢子杉是他认识的第一个精英人士,虽然性格很骄傲,可是时不时的和他分享人生,也多多少少满足了他对那种生活的好

奇和向往。

有这样一个朋友,他一直觉得很自豪。虽然时不时自卑感作祟,也觉得不想断了联系。

等到蛋糕分食完,浑身都是黏腻的奶油,气喘吁吁的坐在地板上,夏烬用胳膊肘捅了捅谢子杉,「你先去洗澡吧。」

「嗯。」谢子杉站起身来,光着脚走过一片狼藉的地板,边伸手把睡衣脱了下来。背影是有别于正装打扮的性感,瘦削的

腰线和宽阔的肩背,揉着脑后黑发的动作看起来也很帅气。

自从夏烬了解到谢子杉的性向和私人生活之后,就算幻灭,也时不时的体会到他的温柔。是又帅气又温柔的家伙啊,应该

是合格的恋人才对。可是男人间的事情,夏烬没办法体会和理解。

比起来,夏烬自己就是平凡的男人吧,虽然和April约了下次再见面,可是却比没见面的时候更加没有把握了。

他一直都不是谢子杉那样的男人。

夏烬正想着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就开了,谢子杉只下半身围着浴巾,头发还是半湿的就出来了。

「这么快就好了吗?」夏烬站起身,「那我再去……」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嘴唇都有些颤抖着发着紫,一拳就挥过来正中夏烬的面颊。

「你……看不起我吗?!」

拿着热鸡蛋缓缓的敷着肿的老高的脸,夏烬边看着一样挂了彩的谢子杉一边呲牙咧嘴的叹了口气,又从锅里拿了另一个鸡

蛋递给他,「喂。」

他几乎是什么都没想就还手了,两个人用极其不雅观的姿势厮缠了很久。谢子杉虽然高大,但打起架来太矜持,也占不了

什么上风。夏烬倒是连牙都用上了,现在想起来,可能是还在纠结谢子杉一条手帕就抢了自己在April面前的所有风头。

谢子杉抬起头来用青肿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估计是没想到夏烬会还手,神色里都带点凄然,但还是带着十二分的气势的:

「切。」

「这次是我不对。」夏烬低着头,「对不起。我没有那种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怕你嫌……」

「明天买新的赔来。」谢子杉臭着张脸,也不等他解释,丢下一句话就回了房。鸡蛋他倒是还捏在手里,也许下一秒就要

被他恶狠狠的敲碎了拆吃入腹。

夏烬认命的蹲下身开始擦地板。前一刻还开开心心的围在一起吃蛋糕,下一刻就变成了这种针尖对麦芒的气场。

大概也只有跟谢子杉在一起才会有的奇妙境遇。

第五章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被同事关心伤情,夏烬也只好说是滑了一跤撞在门框上,他自己也觉得那吱吱唔唔的神情怎么都不够敷

衍。

午休的时候,夏烬边啃面包边刷着网购频道,却怎么都找不到跟谢子杉那条一样的手帕,最后好不容易在海外代购里才找

到了一样的,日本原产的名牌,一条就要五百块。

他这才意识到谢子杉的世界离他多遥远,也突然明白为什么April要对那条平凡无奇的手帕另眼相看。他削尖了脑袋挤进

他们那个高品味的世界,无非是自取其辱。

用卡上的最后的五百块刷了手帕,夏烬开始盘算这个月剩下的十来天要怎么过。

谢子杉还在气头上,所以大概还不会那么快主动问他收房租,拖到下个月也问题不大;吃饭之类的,也可以三顿并成一顿

上员工餐厅解决;只是跟April约了下个礼拜见面,要怎么办才好。也不是中学生了,总不能去公园的长椅上讲冷笑话吧



这么胡思乱想着,夏烬用力吸了吸鼻子,赶紧把吃剩的半块面包塞进抽屉里,充作明天的正餐用;下班也干脆步行回去,

还能省下坐地铁的费用。

只是有一样钱是没办法省的。

「抱歉,今天没钱买鱼罐头,只有肉汤拌饭哦。稍微忍耐一下吧。」

夏烬把饭盒打开,打开随身的报纸铺在地上,把里面的饭倒在上面。旁边一直围着他打转的几只猫「咪呜」了几声,就凑

上去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公司附近的后巷有不少流浪猫,很多是被人遗弃的家猫,被丢了也完全没有生活能力。不管是抢吃的还是抢地盘都争不过

野猫,只好在垃圾桶里随便找些挑剩的东西吃。

夏烬本身是不怎么讨猫喜欢的体质,但是却相当喜欢猫。在路上遇见的话,都会在五十米开外就被躲开,正苦恼的时候就

发现了这一群家伙。

弃猫大都受过人类的伤害,刚开始也很难亲近,远远的躲在墙角不愿意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迅速的跑过来叼起一块肉回

去吃;时间长了,这群家伙就完全蔑视他了,狼吞虎咽的视夏烬为无物,偶尔想去摸摸爪子的话还是照样会被挠。

但是只要夏烬一来,稍微呼唤一下就会出现,几天没有过来的话甚至会坐在巷口等着他;等他来了又耍脾气藏到垃圾桶后

面去不愿意出来,非得等到他好话说尽才骄傲的踱过来吃几口。

这种坏性格倒是和夏烬的某位人形亲友很相似。

背后突然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夏烬下意识的回头看,他在路灯下,来人的上半身却隐没在阴影里,手里提了个塑胶袋。

那人稍微沉默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下定了决心一般才走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提着的食物吸引,所有正在进食的猫都停了下来,向着那边走了过去,绕着来人不停的转,甚至用后腿

支撑着站起来想挠那袋子,剩下几只就不停的用身体去蹭那人的腿,「喵喵」的叫着,亲近的不得了。

呜,这群见利忘义的家伙。

「我、我就是听说这边有猫,正好有客户送的鱼就顺便过来看一下。」

连脸都不用看,光是这种别扭的语法格式就只有谢子杉。夏烬张大了嘴,半天才回过神来,「你……」

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内心吐槽,他们的公司是化妆品公司,既不会和甜品店有业务往来也绝对不会和鱼店有。

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却提着煮好的鲜鱼的谢子杉不自然的把蹭着他的猫撵到一边,「咳,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嫌带回去太麻

烦。我是第一次来。」

那那只一直拼命往你腿上蹭的小黑是怎么回事啊?

「我一点都不喜欢猫。」

「……」

两个人并肩坐在狭窄的台阶上的时候有点拥挤,看着吃完东西开始舔毛的猫咪,夏烬由衷的感叹着,「做猫真是比做人好

啊。」

谢子杉又「切」了一声,说道,「那是你做人做的太失败。」

夏烬苦笑了一下,「可能是吧。」

他混到这个年纪,还是什么都一事无成,长相身高都只是中等,工作业绩普普通通,没什么人际关系网,就算哪天真的不

小心挂了,搞不好别人也只会哀叹一声「他真是个好人」。

人定胜天只是个童话,这世界有时并不是只要努力,就什么都可以得到的。还要加一点点,或者很多的天赋和运气。

谢子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人一旦接受了自己的平庸,就注定要一辈子平庸下去。」

灯光下谢子杉的侧脸是严肃的神情,并不是惯常的奚落或者嘲讽。

夏烬体味了这句话很久,男人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跟笨蛋说话好累。」就站起身走远,好久才回头,「还不走?」

「嗯……?去哪?」

「回家。」

夏烬愣了愣,才笑着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网购的手帕快递来公司的时候,夏烬正好在楼下看到了外出回来的谢子杉,谢子杉手臂上挂着西装,背后的衬衫都濡湿了

,黏腻透明的贴在背上。

只是从停车场到公司的几步路而已吧,这样的酷暑里却需要时不时的外出工作,也实在并不是夏烬想象中的精英生活。

夏烬跟上几步赶上谢子杉进了电梯,把手里的包裹塞进他怀里,「给你。」

谢子杉接过包裹,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废话就直接拆开了,把包装精美的手帕抖落出来,沉默了一会儿,才猛地扔

回夏烬怀里,「这根本不同款!」

明明已经是同个品牌同个颜色同样的格子款,但谢子杉也不愧是谢子杉,在那三分之一秒里就能立刻判断出来的不同,夏

烬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

夏烬内心也很不爽,但理亏的人毕竟是他,只好厚着脸皮又哄着谢子杉,「也差不太多,你就先用着吧。我这个月已经透

支了……下个月再重新买。」

谢子杉转头看了他一眼,劈手夺过他手里的手帕,「笨蛋。」

电梯门在苦笑着的夏烬面前缓缓合上。

恍惚间电梯门又开了,谢子杉摆着一张臭脸,有些不自然的,「没钱的话,救济你一顿好了。下班找你。」

也许之前的判断不正确,男人的性格虽然骄傲,但真的并不糟糕。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流露出来的温柔和稚气,是相当讨人

喜欢的模样。

早早就收拾好了等着下班,夏烬不自觉的有些喜笑颜开。同事笑着拍他的肩膀,「约了女朋友吗?」连忙否认了,却察觉

到自己内心不太正常的期待。

以前他和谢子杉在一起,内心总是有些诚惶诚恐,生怕做错了事说错了话。失去这个得来不易的精英亲友。

最近他就放得开的多,周末的时候两个人也结伴去了郊区。虽然他只是在谢子杉身后勤恳的扛着三角架。谢子杉认真的调

试镜头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一丝不苟的严肃认真的美感,融合在盛夏的田野里,坐在一边看着也会觉得是美好的画面



就算被偷拍了打着瞌睡的样子,夏烬也觉得自己不是平时镜子里见的呆滞:垂着头的沉静侧面,身后是大片的野草,在夕

阳的映照下,好像他也突然变成了拿得出手的文艺青年模样,当下就不由得就感叹起谢子杉相当高杆的摄影技术来。

夏烬想问谢子杉要印出来的照片,也可以拿来馈赠亲友什么的,却被谢子杉一口回绝了,理由是「那种流着口水的呆头鹅

的样子谁要看啊」,也只好作罢。

他也还是想多花一点时间跟谢子杉相处的。夏烬朋友不多,而且多半是大学同学,分散在了外地,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

能聚上一聚。谢子杉是他在这里唯一的朋友,虽然有点毒舌脾气也不好,但确实对他很照顾。

说起来谢子杉倒是好人缘和交际广的代表,就算私下再怎么恶劣的抨击,中午也能相同部门的同事热络的坐在一起吃午饭



就连这也体现出差距来啊,夏烬有些悲哀的想着。

他对谢子杉的期待,大概只是因为孤单吧。

快要下班的时候夏烬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把玩着手机的时候,进来了April的短讯。

今天租住的公寓要停电到晚上九点TT能不能晚上陪我去看电影呢?

本来夏烬也决定明天的约会要用电影糊弄过去,今天还借了同事的电影院会员卡。又加上女孩子可怜巴巴的请求,他实在

是没有办法说出「不行」来,可是放谢子杉的鸽子的话,后果搞不好会更严重。

权衡了一会儿,夏烬还是决定重色轻友。

他打了电话给谢子杉,听到的却是会议中请留言的语音提示,索性就拿上包,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就去了楼下业务部。

远远的夏烬就听到会议室那边传来的谢子杉的声音,到了后门那边就看到了男人的身影——是和夏烬平时所见,完全不同

的谢子杉——

把袖子卷到手肘,完全是干练的模样;站在萤幕前沉着冷静的分析着业绩状况,对每一个细节都提出独到的见解来,回答

着下属问题的样子也是难得的耐心严谨;甚至还有对部门新人的,温和的夸赞。

谢子杉并不是严厉的或者挑剔的上司,而是用自己的绩效和认真的态度来说话,不用说在座的下属,连站在后门的夏烬内

心都发出了「好帅气」的赞叹。

等到结束了会议,夏烬有些窘迫的对每一个出门来打量着他的业务部同事点头。等到谢子杉抱着档出来,看到他略微愣了

一下,口气比平时缓和了不少,「你在等我吗?」

「嗯,」夏烬点点头,「我临时有事……大概不能一起去吃饭……」

谢子杉的表情有点诡异,似乎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发作,只点了点头,「知道了。」说完就侧身走了过去,夏烬的肩膀还

被他的猛的撞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干脆不要赴April的约了陪他吧」的想法的夏烬,被自己这种无厘头的冲动惊了惊,最终还是苦笑着走去了

电梯。

夏烬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倒不是做了什么限制级的活动,只是看了电影又送了April回家,然后才又在车站等了半

个小时才坐上了姗姗来迟的末班车。

和甜美的女孩子在一起,他的感觉当然很好,在黑暗的电影院里甚至还第一次牵了手。两个人手牵手一起走到April家楼

下才道别,互相说了晚安,纯情的简直像中学生。

但一上车还没顾得上兴奋,夏烬就又担心起谢子杉来,这个男人,大概从来没有被拒绝过吧,自己和他的相处里也一直都

是小心翼翼的迁就着他,从来没有说过半个「不」字。

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迎面就滚来一个啤酒瓶,夏烬用脚停住了,捡起来往里走,才看见谢子杉正抱着酒瓶看电视,脸涨的

通红,还打着酒嗝。

啊啊,又来了啊。不能喝酒的人为什么总是要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啊?

管的话搞不好又会被强吻,不管的话又不知道他过会儿要一个人发什么疯。真是伤脑筋啊。好不容易打定主意无视,夏烬

蹑手蹑脚的想避开他走进自己房间的时候,还是被那个家伙发现了。

「喂,你!」

夏烬的手臂被抱住了,谢子杉笑眯眯的看着他,「不要走嘛,陪我喝酒嘛~」

灯光下谢子杉的眼睛散发着晶亮的神采,鼻尖湿漉漉的微红的模样很像品种不明的幼犬。可是夏烬却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个

家伙一旦清醒过来,是要咬人的。

「不要再喝了。」夏烬夺过他手里的酒瓶,「够了。」

「呜……我还要喝……」拖着哭腔的谢子杉和他争抢了一会儿酒瓶,忽然就大哭起来,「给我喝啊~呜呜呜呜呜呜……」

下午夏烬还刚赞叹过他帅气又能干,现在简直是幻灭中的幻灭。

「给你喝给你喝。」夏烬头痛的把酒瓶塞回他怀里谢子杉却毫不领情的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今天、今天是,是我的升职庆功派对……你这家伙……完全没放心上……」

夏烬当场就懵了。这倒也不能怪他,谢子杉前几天回家的时候,若无其事般的来了句「后天我们部门有派对,有时间就来

吧。」他那时正忙着开源节流,编制这几天的个人财政预算,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更何况他跟谢子杉属于不同部门,去的

话未免有点别扭。

早知道谢子杉会这么介意,就算是外星人派对他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亏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哈?」

泪眼朦胧眼角发红的男人看起来并不在开玩笑的状态,脸上也不是开玩笑的表情,更何况最重要的是,他从来都不会开玩

笑。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那你表达友情的方式未免太另类了吧。

就算内心吐着这样的槽,夏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还是一下子就被打动了:他从来没想过谢子杉会把他当成「好」朋友,而

且还是「最好」,甚至还是「唯一」,立刻就受宠若惊到不行。

「虽然你这么笨,可是对我很好,我都是知道的……」谢子杉猛地打了个酒嗝,支支吾吾的,「只有你对我是真的好,那

、那群人,都是有目的……」

夏烬摸了摸他的头顶,「也、也不能这么说……」

一时之间他得意忘形没能保持安全距离,猛地就被谢子杉拉进怀里抱住了。

「只有你对我好。我只当你是朋友。」

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这两句话的谢子杉,弱势的让人有点微妙的心酸。夏烬一手抚着他的背,只好慌乱的安慰着他,「是,

我是你的朋友。我会对你好。」

酒精的作用加上哭喊的疲惫,谢子杉很快就着这种姿势就打着呼噜睡着了。夏烬吃力的把他拖回床上,算是一回生二回熟

的帮他擦了脸,又灌了点茶水,才在床边的地板上一屁股坐了下来,看着男人熟睡的侧脸。

他一直以为谢子杉过的是精英式的生活,轻松的就能处理好一切人际关系,对待工作上的事也都是超脱不已,云淡风轻的

像仙人一样,只要挥挥手就什么都有了。

夏烬从来没想过谢子杉身边也有尔虞我诈笑里藏刀,让他疲惫到不想去信任任何人,自己只是偶尔诚恳的听他抱怨,就被

他当做是想分享一切成功的真心朋友。

而他却在谢子杉疲于应付虚与委蛇的职场同仁的时候,心安理得的去和女孩子约会。

明明其实也并没犯什么大错,但是夏烬当下就内疚到不行。

熟睡着的男人有一张干净俊朗的睡颜,轻微的磨着牙也很小孩子气,那么高大的身躯蜷成小小的一团裹在被子里,有些孤

单的模样。和夏烬从前的认知简直是天差地别。

其实谢子杉大概并没有改变过,只是夏烬从来没有真的花时间去了解而已。他一直一直把这个男人幻想的太强大,却忽略

了最真实柔软的部分。

夏烬摸了摸手边男人的黑发,叹了口气,「真是,抱歉啊。谢子杉。」

隔天早上夏烬醒过来的时候,谢子杉已经坐在餐桌边看报纸了。看到夏烬起床就不耐烦的,「都这个时候了才起来,难怪

工作也这么散漫。」

昨天如果不理那个又哭又闹的家伙,他也许都可以来得及去看日出。

夏烬做早餐的时候也不停的听到「我要吃煎蛋」「不要煎太熟」「干脆再来份香肠吧」之类的要求。最后把一整块金黄色

的蛋饼装在盘子里丢到谢子杉面前的时候,谢子杉顿时就愣了,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就被夏烬掐了话头。

「今天要不要出去玩?」

「嗯?」谢子杉挑起一边的眉毛,暂时也忘了蛋饼,「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呢?」夏烬吃着自己盘子里的蛋饼,「我今天没事,哪里都可以陪你去的。昨天晚上的派对……」夏烬顿了

顿,「真是抱歉。」

谢子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喂,你想去游乐园吧?」

「……哈?」

谢子杉式的思维方式纵使再怎么令人头痛,还是让人想迁就他。

周末的游乐园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三口之家和年轻的情侣,每个游乐设施面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吉祥物人偶在到处派发

宣传手册和免费的糖果;云霄飞车从夏烬和谢子杉头顶上冲过的时候传来一片兴奋的尖叫声。

谢子杉只在这喧闹的一隅,安静的架好他的三角架,摆弄起他的相机起来。

夏烬蹭到男人手边,看着那镜头里,被从云缝里投射出的最后一抹阳光勾勒出轮廓的巨大摩天轮。看似凝固着又缓慢前行

的幸福,温暖的样子。

谢子杉脸上孩童般专注的神情也很让人动容,拍摄了一天,合他心意的却只有十来张。反复又看了很久,才总算收了工。

两个人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游乐园待了一天却什么项目都没能玩上,好像是有点丧气。

又是一片惊叫声从他们头顶上方迅速的掠过,夏烬憧憬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就听见谢子杉低低的,「你想去玩的话,我在

这边等你。」

「不用了,」夏烬摆摆手,「你想不想吃霜淇淋?我去买吧。」

霜淇淋小屋就在不远的地方,不少还不及夏烬腰高的小孩子围在木屋外的小丑身边,嚷嚷着各种口味或者颜色。夏烬从小

丑手里接过两个双色甜筒,一路小跑回到了长凳边,却不见了谢子杉的踪影。

在人声鼎沸的游乐园里他也并不敢随便跑开,如果谢子杉只是去个洗手间回来却发现自己不见了,搞不好又要弃犬一样悲

愤不已。

夏烬坐在长凳上,两手都举着甜筒,来来往往的人都不停的向他投来好奇的眼光。

就算已经是傍晚也终究还是夏日,霜淇淋慢慢的开始融化的时候,夏烬也顾不上谢子杉回来会不会怪他先开吃,舔了舔融

化下来的部分,就一大口咬了上去。顿时他觉得连牙后根都麻木了,被凉气冷的说不出话来,只「哈啊哈啊」的拼命张开

了嘴喘气。

一直到夏烬吃完自己的那个,谢子杉却还是没有出现。他手里的甜筒融化的差不多了,浸湿了下方包裹着筒身的纸巾,夏

烬整只手都黏腻不已,却还是尽职的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到整个甜筒都快融化了,青虫一样软绵绵的瘫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夏烬才意识到,谢子杉搞不好是扔下自己,一个人回去

了。

用手指夹起了裤兜里的手机准备拨谢子杉的手机号的时候,他才听到背后传来谢子杉的声音,「你在干什么呢?」

夏烬回过头去,谢子杉站在他身后,「刚有客户打电话来……你手里的是什么?」

夏烬稍微用力握了握手里软绵绵的甜筒。好蠢,根本就没必要讨好这家伙吧。

谢子杉走过来,掰开他的掌心,稍微愣了一下,拿起来塞进嘴里,「下次记得要买巧克力口味,真是的。」

掌心还是黏腻的一塌糊涂,夏烬却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两个人又并肩在游乐园里走了一段,都没有排两个小时的队去坐云霄飞车的心情,为了不白来一趟还是去看了看所谓的4D

电影,结果放映到一半就大为失望的跑出来。出了门,两个人还是绕到了射击和与扔球之类的游戏摊位前面。

夏烬看着别人只花了一两个代币就中到了很大的HELLO KITTY,也有点心动,这类的毛绒玩具大概女孩子都会很喜欢吧,

不知道送给April的话她会不会很开心呢。

夏烬掏了钱出来玩了扔球,却怎么都累积不到指定的分数,在老板的诱惑下想要再掏钱出来,却被谢子杉拦住了。

「你这家伙只会白白送钱给人家啦。」谢子杉叹了口气,在隔壁摊位上交了代币,拿起枪瞄准了移动着的气球。

从这家伙以往的表现来看,夏烬也实在没有对他抱有多大的希望。

所以等到老板哭丧着脸把玩偶架子最上方的大熊搬下来交到夏烬手里的时候,夏烬的表情要比老板来的更僵硬。如此之大

的玩偶,他拎也不是背也不是,只好吃力的抱在怀里。

那位神枪手却一个人悠哉的走在前方,时不时掏出相机来再抓拍一两张。到棉花糖的摊位的时候,夏烬怎么也不肯再走了

,气喘吁吁的坐在了路边的长凳上,那该死的大熊玩偶居然坐高与他等同,依偎在他肩膀上的模样滑稽极了。

「喏。」

夏烬抬头就看见一团粉红色的棉花糖,举着另一团吃得不亦乐乎的谢子杉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夏烬却有点不太好意思,

撕下来小片小片的吃着,就像甜蜜的云朵般的滋味,立刻就融化在了口腔里。

这样,很像是约会吧。

虽然谢子杉不是什么可爱的女孩子,但是相处起来也觉得很愉快,也算是给他以后和April来玩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这样想着,他的唇角却被谢子杉的小指触碰了一下,「啧,你看你。」

略微粗糙的温热触感,却让夏烬有一刹那的,类似于心跳一般的晃神。

随之递过来的手帕是夏烬熟悉的款式和味道,纯棉质地,散发着清新的须后水的味道,身边男人别扭的声音,「记得洗干

净。」

这家伙,明明还是有好好的在用嘛。

第六章

从游乐园回家的路上,夏烬有些饿了。听到沉闷的,肠胃罢工的声音的时候,夏烬紧张的低下头去看自己,却发现声音是

从身边的驾驶位传过来的。

无论谢子杉的表情有多么严肃到无辜,也不是只靠机油就能活下去的机动战士吧。

本来就是周末的晚上,稍微像样一点的餐厅酒店早就人满为患,连门口都排起长龙来。

临近住宅区,夜排档的生意正红火,放在平时谢子杉也许都不会多望一眼,这一刻也放下了身段,边慢慢的开着车边打量

着。

最后两人还是选了个麻辣小龙虾的摊位,把车随便停在路边就下了车。谢子杉坐到桌边的脸还是一样的臭,一脸鄙夷的伸

出手指沾了沾桌子,「好脏。」

「老板,来两份大盘的,中辣。再来一打冰啤。」夏烬抽出桌上的抽纸,把谢子杉面前的一片油腻桌面草草的擦过一遍,

「你也不要太挑剔了。」

谢子杉环顾一下四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难得乖乖的没有发作。

等到鲜香扑鼻的小龙虾上了桌,夏烬捉起一只就开始吃,对面的男人却愣住不知道从何下手。拿着小龙虾愣了半晌,看看

自己又看看夏烬,苦恼的不擅长的模样。

夏烬「哎呀」了一声,内心顿时生出一种畸形的自豪感来,边解说着边把龙虾除螯卸甲。他平时总是跟着谢子杉出入各种

高级餐厅,丢脸的事大大小小不知道做过多少回,现在终于有机会扳回一城,简直是喜形于色恨不得广而告之。

夏烬把那龙虾肉剥出来,送到谢子杉嘴边,男人半信半疑的望着他张口吃了下去,而后露出「好吃!但是果然不想承认!

」的表情,伸手拿起自己面前的吃了起来。

看着对面的谢子杉全然不顾优雅形象的吃相,夏烬不由得笑起来。

他莫名的觉得这样的相处愉快又舒适,这样的谢子杉也很讨人喜欢,和日常里那种帅气又能干的模样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吸

引人之处。

几罐啤酒下去,夏烬已经差不多饱了,伸手把自己面前的那盆放到谢子杉面前,「这些也给你吃吧。」

谢子杉默默的剥开了一只龙虾,送到夏烬嘴边,「喂。」

「哎?我吃饱了……」

感觉到周围食客的异样目光,夏烬才发现两个大男人这样喂来喂去实在是不成体统。不过谁让他开了这个头,搞不好谢子

杉这家伙以为这是什么必须的礼尚往来也不一定。

「叫你吃你就吃。」

夏烬无奈的张嘴吃下谢子杉送过来的食物,舌尖触碰到他的指尖,微咸的味道。谢子杉猛的就把手缩了回去,迅速的拉出

一张抽纸擦了擦手。

夏烬也有些尴尬,只喝了口啤酒,苦笑着把虾仁咽了下去。

对面的男人猛的站起身来,有些急促的,「我们回去吧。」

「嗯?」

「我吃饱了。回去了。」谢子杉转过身,「走吧。」

周围人的目光果然还是会让他不舒服吧,毕竟身为「那种人」,果然还是会对这些相当敏感,夏烬心想着。不过好在,还

有自己在。

虽然可能有些傻气,不过他还是想好好的扮演「唯一的好朋友」的角色,不离不弃的。

因为那个人,是谢子杉。

冗长的夏天在最后的几场阵雨里也终于进入了尾声,夏烬一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楼下的人群四散开来寻找躲

雨处。难得空闲下来,却觉得有些无所事事,他真是M体质啊。

「夏烬,这张表上的……这里有问题……还有这边……可以的话麻烦你再过去业务部那边确认一下吧?」

被漂亮的女同事拜托了,夏烬也打起精神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去了楼下业务部。

其实他偶尔也想看一下那家伙工作起来是什么样子啊。

到了业务部确认完工作相关,夏烬就东张西望的找到了谢子杉的办公桌。谢子杉或许是刚刚有事离开,手机都还落在办公

桌上。

看起来就是相当忙碌的男人,办公桌上的档和资料几乎要把人整个埋在里面,隔间的夹板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便条,夏烬

只是坐在桌前就感受到身为精英的气场。

电脑上是谢子杉走开的时候还开着的文档,夏烬好奇的点开来,都是正儿八经的档和合同,真的逐行看下去的时候,却发

现穿插在里面的尽是些网路小说,「纵身一跃」「拔剑四顾」之类的字眼大大咧咧的穿插在「甲方义务」「乙方权利」之

间,微妙的崩溃感。

夏烬慌张的抬头四顾了一下,发现周围的人无一不在努力工作甚至大有准备加班的气势,这位主管大人却在这里摸鱼看小

说,实在是太……

「咳。」

背后响起咳嗽声的时候夏烬猛的打了个寒战,站起身来的时候甚至撞到了桌子,一边吃痛的捂住大腿一边看着身后双手插

在裤袋里的英俊男人,夏烬有些尴尬的:

「你回来了啊。」

谢子杉微微点了点头,「下班了吗?」

「我那边差不多了。呃,你还有工作要做吧?」夏烬环顾一下,到处都是忙碌的还在打电话或者发传真的职员,谢子杉又

摸了这么半天的鱼,大概不加班到晚上十点是回不了家的。

谢子杉拿起了外套,「我做完了,早就。」

夏烬有些局促的站起身来,谢子杉却定了脚步回过头来,「你过会儿,先去趟超市吧,买些咖喱酱。」

这样高贵的吩咐完毕,谢子杉就转身离开了,完全没有要载夏烬去超市的意思。

真是……恶劣啊。

夏烬拎着咖喱酱回家的时候,谢子杉已经在厨房忙碌起来了。案板旁端端正正的放着已经切好的洋葱和土豆,旁边炖着牛

腩的高压锅不停的冒着白气,谢子杉站在那里井井有条的准备一切的背影,神奇的和谐感。

「咖喱。」夏烬把买回来的咖喱酱放在案板旁,看着谢子杉手里开了花一般的胡萝卜,在心底感叹了一下这家伙不为人知

的心灵手巧,「要不要我帮忙?」

「你坐着等开饭就好了。」谢子杉面无表情的把牛腩从高压锅里盛出来放进汤锅里,又把辅料放了进去,开了小火,「快

出去。」

初秋的天气里,闷热的厨房更是地狱一般,谢子杉早就满头大汗,黏湿的头发粘在额角。夏烬的心底不由自主的生出了「

如果这家伙是女孩子,其实也相当的可爱啊」的想法来。

April的话,虽然撒娇一样的说着「对家事没办法」的样子很可爱,可是夏烬也能预见到部分不太美好的未来:毕竟是还

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女孩子,过分要求「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也不是容易的事。倒是谢子杉,自从夏烬住进来以后,总是

有些吃力的维护着房子「还能看得过去」的整洁程度。

说起来,他为什么要困扰的在这里做这种无谓的比较啊。

扑鼻的香味打断了夏烬的思绪,鲜香浓郁的咖喱牛腩端上桌的时候,简直是完全融化在那金黄的色泽里。这简直大大超出

了他的期待,浓稠的酱汁,酥软的牛腩,甜辣的口感,几乎够得上电视直播的恐怖水准。

谢子杉盛了两碗白饭,递了一碗给夏烬,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怎么样?」

「好、很好吃!」夏烬点着头,又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很厉害啊!」

谢子杉垂着头,勾了勾唇角,绽出个得意的微笑来。夏烬盯着他,猛地就觉得脸红了红,埋下头奋力扒着碗里的饭。

抛开谢子杉俊美的容貌,单讲那笑容里的真诚和亲切,简直不像他了,垂着眼睛的温柔家庭煮夫模样。兴许也就是因为谢

子杉平时不太爱笑,那浅淡的嘴角上扬的动作才更加让夏烬心跳顿时就漏了半拍。

咖喱的滋味很浓郁,只是就着白饭吃也觉得很美味,但是不管对面的男人长得多养眼,夏烬也不敢再抬起头来看他半眼。

「小悠很爱吃,所以努力的学了。」谢子杉顿了顿,夹起自己碗里的胡萝卜扔进夏烬碗里。

如果不爱吃的话,为什么还要煮进去呢,夏烬默默的啃着男人不想吃的胡萝卜,真是不得已的默契啊。

「说起来,下个礼拜公司组织的秋游,你打算去吗?」夏烬开口问道。

「嗯……?」谢子杉还有饭在嘴里,含糊的答了一声,而后干脆利落的,「我才不想去那么蠢的旅游。」

说是秋游,不过是去爬城郊那座土包而已,公司组织的旅游每年也都只有那一个去处,连说寒酸都实在是抬举了高层。

「这次不一样,是去烧烤。」夏烬叹了口气,「我们部门被分配到采购,你也知道我们那里女孩子多……」

「所以就落到你头上了?」谢子杉挑了挑眉毛,「你是白痴吗?」

夏烬叹了口气,懒得去跟他争。

谢子杉「乓」的一声把碗放在桌子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永远学不会拒绝的话,你迟早是要被别人害死的?」

夏烬也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抱歉抱歉」的敷衍着,小心翼翼的,「虽然这样,但是方便的话,到时候车子可以借我吗?



谢子杉皱着眉头,过了半天才出来一句,「不行。」

被这样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夏烬心里还是稍微有点憋屈,不过好在听谢子杉说这样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慢慢的就形成了

抗体,脸皮厚的堪比城墙的夏烬再次开口道,「可是要准备很多东西,搭车的话……」

谢子杉端起空碗站起身,「那不是你自找的吗?」

临到出游的那天清晨,夏烬闹钟一响就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困倦的擦了把脸打了个激灵,缓慢的走到冰箱前去把昨天从

超市采购回来的鸡翅玉米之类的材料拿出来,却猛然发现冷藏柜空了。

夏烬几乎是立刻吓醒了,突然他的屁股被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怎么才起来,快点。」

回头才看见谢子杉站在他身后,和平时西装革履完全不同的休闲打扮,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干净清爽的淡绿色立领T

恤,脚边放着两个保温袋。

「哎……?」夏烬茫然的看着他,「你也要过去吗?」

「你不是要借车吗?」谢子杉关上冰箱门,「你拿了驾照之后有多少年没摸过方向盘了?」一手拍了把蹲在冰箱门前的夏

烬的头顶。

是温厚绵软的掌心,在头顶的力度顶多只能算的上是触碰而已,夏烬却被吓了一跳,直接坐趴在了地上。

谢子杉愣了愣,嘴角抽搐了两下,憋住笑容的脸看起来有种变态的愉悦。

周末的路况差到连只蚂蚁都寸步难行,也多亏得房东先生友情载送,他们才抄了不少近路得以准时到达。

目的地早早的就有人在那里等着,夏烬一出现,众人就嚷嚷着已经等了好久之类的,夏烬一边抱歉,一边尽职的把租来的

烤炉和凳子之类的开始准备。

因为停车稍晚一点过来的谢子杉一出现,就立刻在人群中显得十万分的醒目。他高挑修长,宽肩窄腰,就算戴了墨镜,也

是震慑人心的明星气质,加上又能说会道,就算是别的部门并不熟悉的同事也能三分钟就混到一起。

等到夏烬生好了炉子,灰头土脸的招呼衣着光鲜的同事们过来欢乐BBQ的时候,谢子杉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大概是嫌

他没用又窝囊吧。

围在烤炉边的时候大家谈的话题也让夏烬根本就插不上嘴,又只好安静的坐在一边烤鸡翅膀,好不容易快熟的时候却被叫

去合影,等回来的时候不管怎么大叫「谁吃了我的翅膀?」都没有人理睬他。

「没有油了,真是的怎么会只准备这么一点油啊?」沙拉油用完的时候,立刻有人表示不满,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这么多人,一小瓶根本就不够吧。」

「说起来鸡翅也只有三包呢。如果有地瓜的话就好了。」

夏烬只好耐心的解释,「之前报名的人也不多……按照名单来说的话,已经够了啊,再说预算也有限制……」

确实在之前报名的时候,大家都很懒散。但是偏偏今天天气不错,来的人比原先统计的要多出了一倍,就算事先已经多买

了一些,也还是不够。

「你现在是在责怪我们出尔反尔吗?」立刻有人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急冲冲的发难,「这本来就是公司的活动,难道有人

规定事先没有报名的不可以过来吗?」

夏烬刚想张嘴反驳,身边的谢子杉就开了口,「没关系吧,用可乐烤鸡翅不是也很好吗?」他举起手里的成品,「看起来

也很不错吧。」

「啊,是啊,怎么没想到呢?刷可乐的话也可以吧!」

「您真厉害啊,这样也可以想到。」

众人都急忙去试验新品种,完全把好不容易酝酿好了如何辩驳的夏烬丢在一边。夏烬愣了愣,用感激的眼神去看谢子杉的

时候,那个男人却绅士的在帮他口中「全业务部最三八的女人」烤鱿鱼。

这家伙的人际手段和应变能力,他要是学得到一半就好了,也不用万年背黑锅背得那么难看。

明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瞬之间就阴沉了下来,刚开始还感叹天公作美没那么晒,没想到顷刻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众人都立刻奔散开来去避雨,夏烬却只好手忙脚乱的收拾材料和炉子,他亲自掏腰包交的押金还在管理处,怎么能不管不

顾呢。

暴雨一下子就倾泻下来一样,旁边的树木都像要被折断一样在狂风里摇摆不停,夏烬的脸上都是雨水,连睁开眼睛来都很

吃力。刚好不容易把剩下的食物装了起来,刚想去搬塑胶椅的时候,椅子就被拿起来叠到另一个上面搬了起来。

「谢子杉……」夏烬望着额发全打湿了的男人,张了张嘴。

「快点。」简单的说完这句谢子杉搬起凳子往管理处走了过去,夏烬连忙搬起了炉子跟上他。

两个人这样走完一趟,原本躲在小卖部那里躲雨的同事里也有了不好意思的人,冒着雨跑出来帮他们的忙,总算才好不容

易全部送了回去,拿回了押金。

「好了。」夏烬又数了一遍才回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后抿着嘴唇的男人。头发早就全湿了,鬓角的地方都不停的流下水来,

T恤和牛仔裤全部粘在了身上,滴滴答答的流着水。

「谢、谢谢你。」夏烬抹了把脸上的水,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来,「要不要把水擦一……」才发现整包早就湿透了。

「我去那边小卖部买好了。」夏烬有些尴尬的缩回手来,却被谢子杉一把捉住了手臂,又往雨里拖。

「哎……?喂!」

未成年一样被拖来拖去的样子很丢人,夏烬却还是径直被拉到了停车场推进谢子杉的车里。谢子杉从储物箱里找出条毛巾

来扔给他就发动了车子,一言不发地皱紧了眉头。

夏烬的头上盖着毛巾,明显觉得车内不逊于窗外山雨欲来的气氛,缓缓的把毛巾拉了下来,轻声的,「是我太没用了。」

「你也知道。」

「不过不是还有你在嘛。」夏烬笑起来,「会帮着我的,还有你吧。」

谢子杉轻微的咳嗽了一下,局促地,「谁要帮你啊,只不过……」

「谢谢你了。」

「……」

「谢谢你。」

臭着脸不再愿意搭理他的谢子杉,不喜欢听「谢谢」的谢子杉,会冒着雨帮他收拾好一切的谢子杉,开车送他来的谢子杉

,一直以来别扭的,温柔的照顾着他的谢子杉。

异样的悸动里,哪怕对待喜欢的女孩子的时候,都从未有过的柔软心意,瞬间在夏烬的心底就洋溢开来。

「白痴死了,」谢子杉不耐烦的开了口,「跟白痴在一起也会变傻。」

用谢子杉式的思维,翻译过来的话,大概就是:「我会一直对你好。」

第七章

乍寒还暖的天气里,暖洋洋的天气突然就一下子阴沉下来,加上出游的时候不偏不倚淋了场大雨,就算是谢子杉这样堪比

巨人的存在,也还是感冒了。

他在车上的时候就把干毛巾扔给了夏烬,回家了以后又臭着脸不愿意先去洗澡,就算感冒,也不是奇怪的事情吧。

谢子杉一个接着一个打喷嚏,红着鼻头泪汪汪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很想去揉捏几把;吸着鼻子,带着浓厚的鼻音说话的时候

,哪怕是刻薄也可爱起来了。

「我想吃陈记的蛋挞。」

「我要看报纸。」

「我的背好痛。」

夏烬虽然一人身兼采购,保姆,按摩师数职,也并没有觉得吃力。相反,谢子杉趴在那里乖巧的让他揉按的样子看起来像

只没牙的小老虎,很可爱。手心触碰到的是结实瘦削的腰线和背部肌肉,他居然也有再次触摸的冲动。

他也学着做了些简单的菜色,番茄炒鸡蛋油焖大虾之类的,谢子杉边皱着眉头边吃了个底朝天。

这天吃过晚饭,夏烬把谢子杉安置在沙发上,旁边放上水果,开好电视供奉起来。他自己就下楼去干洗店拿了谢子杉洗好

的西装,上来的时候却发现男人斜倚在沙发上打起瞌睡来,头一点一点的,也不忍心叫醒他去床上睡,只拿了毛毯来给他

披上。

打开谢子杉的衣柜的时候,夏烬心底里满是老妈悲凉的「真是邋遢的孩子啊」的哀号——除了衬衫西装七歪八扭的挂在金

属杆上,其他所有的衣物全部蜷缩成一团又一团堆放在衣柜的各个角落。

心里想着好人做到底,夏烬无奈的伸手把那些各色衣物拿了出来,重新叠过分类,一件件摆回衣柜里。

冷不防夏烬找到了前几年他送的那件保暖内衣,袖口都已经脱了线,相比起其他衣服,却算是整齐的叠放在隔层里。展开

的时候才发现确实是穿了又穿的样子,领口都泛着浅黄。

可以被重视,甚至是珍视着,夏烬内心瞬间就涌起了感动来。

再傻的礼物,也有傻气的接受者吧。

夏烬好不容易才整理好衣柜,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发现是April就连忙到了靠近马路的那一边视窗去接。最近几天

他都没什么时间和女友联络,愧疚之余,却还是撒了「我在回家的路上,今天又加班了」的谎。

两人的关系发展的很平稳,而那种「追赶不上」的感觉就日益深刻,抛开那些时尚和流行自己一窍不通之外,面对女孩子

对工作家庭经济方面的询问也觉得很苦恼。

他几乎每天面对April的时候都有力不从心的感觉,甚至对对方说了,「那是我的房子,只是有朋友在寄住」这样的谎话

,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他是寄人篱下,却不得不对女友撒谎,摇身一变成了房主的自己,内心到底是有多阴暗和不诚实。

April免不了又是一阵感叹,「这个楼盘好贵吧」「首付就相当惊人」「月供也很高,您好厉害」之类的。

夏烬耳根发热的同时,却也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只是说了谎话的,偷用了谢子杉的成功来炫耀的傻瓜,迟早总会被戳穿和

抛弃的一天吧。

「我想……你怎么了?」

夏烬回过头去,看着用手臂撑着沙发靠背跪坐起来的,露出疑惑表情的谢子杉。

对上夏烬的目光,谢子杉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了,他坐下去,沉默一会儿,又一次撑起身来,快速的用那软绵绵的鼻音,「

谢谢你。」

「哎……哎?」

是他听力障碍还是谢子杉的大脑障碍,为什么刚才他好像,听见这个男人说了谢谢?

只是一瞬间的错乱一样,谢子杉继续坐回沙发上侧躺着看他的八点档。

算了,还有这家伙不是嘛。只要这个男人继续刻薄的数落他的不是,别扭的帮助和照顾他,认真的给予人生建议,就觉得

很安心一样。

自己到底是哪门子的M体质啊。

周末的时候夏烬才终于和April见了面,坐在咖啡厅里听着女孩子说着最近流行的小说和电视剧,他就觉得脑仁有些隐隐

作痛,却还是微笑着附和「是吗?我也很想去看看。」

之前保持着短讯联络的时候,他如果不了解,还能立刻上GOOGLE查询;见面的话,就实在是跟不上速度,不过好在看来

April也不打算听他的回答,只需要他倾听着就很满意。

夏烬不自觉的就走神了——就算今天是周末,谢子杉却回公司加班了。之前生病时候据说落下了不少工作,可是早上离开

家的时候还在不停的咳嗽,分明就还是病人模样。

说他不担心的话果然还是假的,平时身体健康的人,生起病来就尤其孱弱,风一吹就倒一样,却又逞强边红着鼻头边说着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的胡话。

「今天没事的话,可不可以去您那边坐一下呢?」

夏烬的思绪被打断的时候,却看到对面的April有些期待的表情。

「啊……我那边比较乱,又有朋友一起住,你去的话一定会觉得很糟糕……」夏烬连忙解释着。

「没关系啊。我也想看看您平时的样子呢。」

「呃……好。」

拿着钥匙开了门的时候,夏烬身后的April立刻发出了「没想到男生家也可以这么整洁」的感叹,他不免庆幸幸好这几天

谢子杉生病,家务都是自己在打理。

谢子杉的居家哲学很奇妙,比如夏烬时常会在沙发下面找出一堆谢子杉不想穿却又懒得扔的「假装看不见」的袜子,又或

者在冰箱最里层找到两个礼拜前自己买的「虽然有营养可是不喜欢吃」的海带,总之是小孩子气到不行。

April一到夏烬的房间就看见了靠在床头的大熊,大叫着「好可爱」就扑了上去,爱不释手的抱在了怀里。

说起来,他一直都留着没有送给April呢。

倒也不是吝惜这是这么些年来唯一从谢子杉那里得到的礼物,只是他看到那熊就想到了男人微微挑起眉毛笑起来的表情,

两个人一起在游乐园吃着霜淇淋棉花糖的样子,谢子杉边哈着气边喂他吃小龙虾的脸。

一想起来的时候,夏烬的左胸口就微妙的温暖起来。

「这个……可以给我吗?」April扬起脸来望着他的表情有种似曾相识的,常常在镜子里看到的渴望。刹那之间夏烬也没

办法拒绝,只轻微的点了点头。

April笑起来亲了亲他的脸颊的时候夏烬猛的就脸红了,这时候却听到玄关那里传来的脚步声,钥匙被扔到餐桌上的清脆

声响,脚步声逐渐接近的时候,夏烬突然觉得有种被捉奸在床般的忐忑感。

「你在家怎么也不……」谢子杉带着浓重的鼻音,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床沿抱着熊的April的时候略微愣了

一下,脸上却只更阴沉,咳嗽了一声转过身就走了出去。

夏烬刚想开口叫他,就听见April小声的,「那是你朋友吗?好讨厌呐……住别人家还那么没礼貌……」

本来到了门口的谢子杉猛然又转了回来,几步走到床前面抢过女孩子手里的熊径直就丢出了窗外,而后居高临下的挑起眉

毛,「谁告诉你,这是他家?」

April大概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阵势,当场就被吓傻了,眼泪汪汪的愣了一会儿,拿过包,猛的推开在旁边默不作声的

夏烬就跑了出去。

夏烬连忙要去追,却让谢子杉一把捉住了肩膀,「这种女人有什么好追的?」

他之前就算再怎么刻薄,也没有到蛮横的程度,这次未免是太过于无理取闹了。

夏烬猛的甩开他,「难道不比你追着一个甩了你的男人满街跑强多了吗?!」

趁谢子杉愣住的时候,夏烬拔腿就追了出去。

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夏烬脸色都是灰暗的,只有挨了耳光的半边脸通红的肿胀着,稍微抬手去摸的时候连嘴角都抽痛起来



他追上April的时候,对方只一口咬定他是爱慕虚荣的骗子,再多解释下去,他的「呆」「没品味」「无法沟通」之类的

缺点就通通蹦了出来。

夏烬被她一口一个的指责搞的有些不知所措,这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是有多远。就算没有谢子杉的发作,他跟

April大概也很难维持太长久的关系吧。

夏烬木然的回到家,谢子杉正坐在餐桌前面吃泡面,都不愿意抬头看他一眼。

其实根本就不是谢子杉的错吧,明明就是他自己撒了谎,把谢子杉说成了房客,还随便把他送的玩偶送了人,谢子杉会生

气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还那么下作的去揭谢子杉的疮疤,明明男人最近已经从情伤里缓过来了不少,刚才一刹那之间黯然下去的表情又一次让

夏烬觉得很不好受。

「刚才……我不该那么吼你。对不起。」夏烬坐到桌前,「是我不好。」

谢子杉嚼了几口泡面,抬起头来看他,刚要开口,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的,「笨蛋。」

谢子杉推开椅子站起身来,走去玄关从柜子里拿了医药箱,取了药膏出来。夏烬刚一动就被他摁住了肩膀,下颚被掐住抬

了起来,「别乱动。」

嘴角破皮的地方接触到凉意,痛的夏烬整个一缩,谢子杉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放温柔。

「刚才……我也不对。」

夏烬刚想垂下视线去看他,就感到掐住自己下颚的手加重了一点力量。别扭的男人边给他上药,边鼻音浓重的,「我只是

,突然就……对不起。」

谢子杉的么指就在他的唇边,触感温暖的。

「谢子杉……这样我很吃力啊……」夏烬觉得拼命往下看的自己,眼珠子都要夺眶而出了,「你先放开我……」说罢就去

拉开谢子杉的手。

夏烬垂下头来的时候,谢子杉的鼻尖就在他的唇边,尴尬的距离里气息都灼热起来,那薄唇很吸引他一般的微微张开着。

几乎就快要接近亲吻的距离里,夏烬的心跳都不断的加速起来,那早就熟悉的眉眼都对他产生了莫大的诱惑力一般。谢子

杉的长睫毛垂下来,在下眼睑投射出的浅淡的阴影也很美妙。两个人的呼吸都融合在了一起,轻微的,同步又杂乱的慌张

意味。

顶多就是几秒钟的尴尬凝滞,却是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了的漫长时段。

被猛的推开的时候,夏烬还没从那不正常的暧昧里缓过神来,脸立刻就涨红了。谢子杉也有些局促把手从他肩膀上拿开,

站起身来,「抱、抱歉。」

抱歉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浑噩不堪里,夏烬的唇角却是药膏清凉的感觉,下颚上残留着的痛感,脸却是烧着的。刚刚被女友抛弃的无力感里,混杂

着对谢子杉的不明情绪,一片混沌,靠近心脏的地方却有些莫名的酸涩。

整夜他都辗转反侧,一手揽过从楼下捡回来的灰头土脸的大熊,睁眼望着天花板在夜灯映照下的灰白颜色。

他动了这样的心,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很可笑。

隔天周一的早上,夏烬的起床的时候才发现谢子杉已经走了,桌上留了空的咖啡杯和还没吃完的面包。原来害怕尴尬的人

,不是只有他一个啊。

随便整理一下,夏烬就去了公司,尝试着在午休的时候给April打了电话,听到的却一直是语音信箱。不知道是不是还有

挽回的余地,但他总也想努力的试试看,如果一开始认真坦白的相处就好了,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而且夏烬一想到还要继续和谢子杉同在一片屋檐下,简直就愈加头痛的一塌糊涂。

对方的想法他并不清楚,但是显然自己已经慢慢的开始超越了界限。比起上次那种被强迫的货真价实的亲吻,这样自然而

然亲友以上的距离简直是让他寒毛倒竖。

夏烬的心底刚升起「因为那家伙是GAY所以才会有这种变态的心动吧」,就立刻对自己脑内构成的歧视唾弃不已。

是他自己的问题而已,寂寞,或者一时冲动什么的。兴许只要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吧。

他对谢子杉所有的「不正常的心态」,应当都只是青春期一般的浮躁而已,他再也不敢往深处去思索。

下班的时候,夏烬正想着回家要怎么面对谢子杉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同部门的同事要去KTV玩,就破天荒的跟去了。

夏烬跟不大上所谓的潮流,会唱的都是粤语老歌,没想到居然被赞美口音纯正音色也好,被要求着唱个不停,连喉咙都干

了。他好不容易推托说去洗手间才得以脱身,回来的时候居然在走廊上遇见了迎面走过来的谢子杉,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



谢子杉看见夏烬也略微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同事出来玩。」

「哦……」谢子杉点点头,「我陪客户过来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面对面站在相当狭窄的过道里,不时有人吃力的从他们之间走过,「干什么停在这里啊。」

「啊……我差不多也……」夏烬转过身想回包厢的时候,听见身后的谢子杉轻微咳嗽了一声,「过会儿我载你好了,这边

晚了很难搭车。」

「不……不用了!」

他斩钉截铁的拒绝让谢子杉脸上的神情顿时就僵硬了,慢慢变成了傲慢而恼怒的神色,「切。不要就不要,你以为我想载

你吗?笨蛋。」

谢子杉转身就走,怒气冲冲的还碰倒了侍应生手里端着的水果盘。

自己好像……稍微有点过分了吧,夏烬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等到一群人在KTV里闹到午夜,又有人提出建议去吃宵夜,夏烬已经困得不行,只好提前告辞。想着大概两个街区外有夜

班车可以坐,慢慢的抱着双臂走了过去。

秋天的夜里凉气一丝丝的沁入肌理,明明白天还是只用穿长袖衬衫的温度,现在就觉得有些冷。他刚刚要是答应了谢子杉

的邀请就好了。

立刻把这种少女般的妄想踩在脚底又狠狠撵了几下。

夏烬走了一会儿才到了车站,正好赶上了车,感叹着果然是凡人皆有得意日的时候,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捷豹呼啸而过。是

谢子杉的车?

那家伙,是看到自己上了公车,才放心的离开吗?

虽然个性像是别扭的中学生,其实却比什么人都来得更细致体贴——这大概就是谢子杉要命的吸引力吧。他要是能有谢子

杉的一半就好了。觉得很灰心,又不停的想着以后的事,不知不觉就打起了瞌睡。

被叫醒的时候,夏烬只觉得睡的浑身麻木,司机不停的推着他的肩膀,「这位先生,终点站到了。」

夏烬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大概只有废柴之歌,才是他人生的主题曲吧。

等夏烬坐上下一班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一开门,屋里一片漆黑。蹑手蹑脚的走进去的时候,突然就灯光

大亮。

谢子杉倚在卧室那头的走廊边看着他,「才回来?」

「啊……稍微玩的有点晚……抱歉。打扰到你了吧。」夏烬把钥匙放到桌上。

「我明明看见……」谢子杉把说到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别扭的皱起眉头来。

果然,他是看着自己上车的吧……但是,夏烬也没办法把「坐过站」这么白痴的理由拿出来讲。

夏烬心软了软,「我……那个……」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想出合适的理由来。

「……」谢子杉咳嗽了一声,半边身体隐没在黑暗里。

「抱歉……」夏烬解开袖扣,看见谢子杉还杵着,「那个……你回去睡吧,我……」

「你不用躲着我的。」谢子杉突然开了口,「我不会对你出手,」他顿了顿,「虽然我是恶心又变态的同性恋,我也不会

对你这种男人出手。」

夏烬觉得心脏猛地跳动一下又停滞住,慢慢抬起头来,挤出个笑容,「……哈?」

谢子杉直视着他,冷冷的,「你不是怕我会看上你吗?真可笑,你是什么德行啊?」

他的口气并不是惯有的,在夏烬看来已然是撒娇的嘲讽,而是严肃冷漠的蔑视。那冰冷的口气堪比冰锥一样,一字字扎在

人的心口上。

夏烬把那痛楚用力的回咽下去,一字一句道:

「你太自作多情了,我并没有抱着那种,不切实际的期待。」

第八章

夏烬躺在床上的时候,一脚就把那蠢熊踹了下去。

他是疯了才会觉得那种男人温柔又可爱,居然还对他动了心,幸好只有为数不多的一点点,立刻就收得回来。可是就算只

是想起晚上的时候,谢子杉开着车跟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慢慢的送他到车站的事,他就又觉得胸口都是疼痛的。

刚才他连澡都没有洗就走进来甩上了门。过了很久很久才听到谢子杉趿着拖鞋吸着鼻子走进了房间。

「你不是怕我会看上你吗?真可笑,你是什么德行啊?」

他已经快要忘记自己和谢子杉之间的不同,又被用这种残忍的方式狠狠的唤醒了。

他的那点萌芽,才刚刚撑破一点土,就被人毫不留情的踩烂了,被扼杀在暧昧的土壤里支离破碎。

痛得要命。

天麻麻亮的时候,夏烬就起床去擂谢子杉的房门,无论如何他都觉得昨天自己的反应实在是太差劲,不管是跟他吵一架或

者打一架都好,然后就老死不相往来。

他被准确的捉住了最不安的痛脚,无论如何也无法和谢子杉平安的相处下去。

就算是露宿街头,他也不想再低声下气的寄住下去;就算做不成朋友,他也不想一辈子被这种人看不起。

他只用力的一推门就开了,谢子杉的床上是空的,衣柜却开着,不少衣服都不在了。

搞……搞什么啊?离家出走???

谢子杉虽然很低级,却当然不会有夏烬想的那么低级。夏烬早上上了班才知道他们业务部最近在分组进行新人拓展训练,

要去外地封闭进行一周的时间,作为主管谢子杉当然也随行前往了。

也没关系,一周已经足够夏烬找到合适的租住地搬出去了。

搞不好,这也是谢子杉的最大让步吧,「不要等着我把你撵出去啊你快自己滚蛋吧」之类的。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夏烬就觉得难过得不行。

一边找着房子一边浑浑噩噩的工作,期间又找了几次April,最后一次终于被告知「抱歉」,夏烬直接就挂了电话。

他已经听够了「抱歉」了,为什么全世界都来跟他说抱歉呢。不想被「抱歉」的,他偶尔也想要「我爱你啊笨蛋」「你知

道吗笨蛋」之类的话。

但是现在,竟然只要不孤独下去,他就满足了。爱不爱的,太难琢磨了,那种奢侈品,他的智商实在是消费不起。

晚上回家的时候,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夏烬突然也有点空虚了。

他这才知道,维持着那种微妙的平衡和别扭的相处,原来是那么幸福的事情。

这天午休的时候,夏烬正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头昏脑胀的在同城网上找适合搬出去的独立公寓,突然有人冲了进来,急急忙

忙的,「有人在吗?」

来的是和他算是相熟的业务Joe,是谢子杉那一组的人,因为年轻帅气,加上每次到财务部来盖章的时候都一堆堆笑话,

所以很讨财务部女性同僚的喜欢。夏烬对他的印象算不上太好,总觉得有点浮夸,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你在真是太好了。」Joe从资料夹里拿了一份档出来,「这个麻烦你帮我盖章。」

夏烬连忙放下手里的水杯,接了过来,是份合同,他略微翻了下,「可是这个需要你们那边的主管签名才能盖啊。」

「我们老大出去了,」Joe做出为难的表情来,「他出去带新人拓展训练,要一个星期后才能回来。」

「抱歉,我没办法帮你。」夏烬把合同塞回他手里,「这是规定。」

Joe也急了,「可是我急着要用啊,拜托了。过几天等老大回来就来不及了……过几天再补上也不行吗?」

「抱歉。」夏烬扭头继续看网页,「想争取看看的话,下午等我们主管来了再说吧。」

「拜托了,拜托你。」Joe也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了夏烬的肩膀摇晃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签到这么大的单子……你也知

道最近又快有调动了,能不能升职就全看这次了……拜托你……」

夏烬被他说的有些心软,却还是吞吐的,「可是我这边也很难做……」

「要不我现在马上就打电话给我们老大好吗?他同意的话就可以了吧?只要让他跟你说就没事了吧?」

「不……不用了!」

要他跟谢子杉这个时候通电话,还不如直接拿把生满铁锈的钝刀一刀刀割断他的喉咙更痛快。

「拜托你了,我的人生成败,就看你了啊。」Joe恳求着,「反正合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平时老大签东西也全部都只是

走个过场而已……」

夏烬被他磨得也没了耐心,又被他时不时的「要不打电话给老大吧」弄的烦躁不堪,最后还是拿出公章来给他盖上了,还

不忘叮嘱道,「你最好还是要确认一下……」

「真是太感谢你了。」Joe利落的把合同装进包里,立刻就冲了出去。

夏烬呼出一口长气,靠在了椅背上。

一提起那家伙,他就觉得心烦意乱到不行,哪怕只是「谢子杉」这三个字,都给他造成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压力。

这天下班的时候,夏烬又约了仲介看房子,匆匆打了个招呼就提早离开了。没想到正在去看房的路上,他就接到了主管的

电话。

「我,我刚和Chris请过假了,她说会跟您说明……」夏烬以为是自己早退惊了龙颜,赶忙解释道。

「你现在在哪里?」

「在东区看房……马上就到了。」

「现在马上回来。」

说完主管就挂了电话,完全没有给夏烬反应和解释的机会。明明办公室里每天都有人摸鱼,偏偏只有他被捉包,该说是幸

运还是不幸呢。

夏烬又花了两倍的时间折回公司,回到公司的时候,主管居然在楼下等他,夏烬自然是惊大于喜,三步并作两步就走了过

去,边低头道歉,「对不起,我只是稍微提早了一刻钟……因为要去看……」

「上来吧。」主管微微点了一下头就转过身。

夏烬跟着就此一言不发的主管上了电梯,直接就到了顶层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个西装革履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家伙,用

那种居高临下到不行的表情看着他。夏烬一落座,跟在身后的主管就把会议室的窗帘全部都放下了。

哎?这是什么状况?只是早退十五分钟而已啊。夏烬尴尬的微笑了一下,手心都开始出冷汗。

「你认识方乔吧?」坐在中间的面目严肃的中年人发问道。

方乔是谁?他这辈子的印象里都没有过这么一个名字。夏烬迟钝的摇了摇头。

「那这份合同,是你盖的章吗?」

夏烬面前的合同有点……眼熟,赫然是那天中午Joe拿来的那一份,被不停的恳求拜托,没有经过上级核对就盖了章。难

不成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点了点头,有些迟疑的,「有……有什么问题吗?」

对面的男人点了点头,「明天开始,你暂时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等公司的通知。」

「哎?!」夏烬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这份合同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天是他拜托我……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的。」

「你不用紧张,」男人沉声道,「我们会调查清楚再给你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的。」

调查什么?处理什么?状况都没搞清楚他怎么能不紧张?

夏烬还来不及发问,就被请出了会议室。他在门口不明所以的站了一会儿,主管就出来了,看了他一眼就径直往前走。夏

烬赶了几步追上去,「那个……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主管看了他一眼,缓缓的,「Joe那份合同,填错了项目金额。」他略微顿了一下,看了夏烬一眼,缓缓的,「两百万。



谢子杉有一句话是正确的,夏烬终于死在了不会拒绝上。

夏烬根本就没了别的心思,满脑子都是那飞舞着的两百万,烂在房间里整日足不出户,竟然也没有一个半个慰问电话。

平日里总是好玩好吃混在一起的同事在风口浪尖上就完全没了动静,他想问一下事情发展打去公司的时候,也一个个都吞

吞吐吐讳莫如深。

这样的时候,会愿意给他建议或安慰的,大概也只有谢子杉吧。不管性格再怎么差劲,说出的也都是箴言。不过好像他已

经被那个家伙抛弃了吧。但是那种差劲的男人……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断交什么的也不可惜。

这样想着,夏烬还是不由自主的悲伤起来。

要是那个家伙在的话……就好了。

连续几日的忐忑不安后,夏烬终于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要求他去公司面议。他也完全没什么心思打理形象,带着两个黑眼

圈就去了。

「之前产生了纠纷的合同,所幸的是因为是和老客户,所以纠正了过来。」

夏烬呼出一口长气,还好还有救,不然的话大概他连内裤都要赔光。

「这次的事故虽然责任主要在方乔,但是因为您也违反相关操作流程是要负连带责任的,赔偿的话就不必了,还烦请您主

动离职。」接待他的是从未见过的高层,面无表情的样子相当惹人心烦,「希望您可以配合,毕竟要打起官司的话,双方

都很麻烦。」

「哎?!可是……」

「谢谢你,你可以走了。」高层合上面前的档,从头至尾都没有正眼瞧过夏烬一眼。

夏烬出门的时候遇见了正好从隔壁出来的Joe,内心的憋屈无处发泄,直接冲上去对准男人的下巴就是一拳,「你这混蛋

!」

周围路过的同事连忙就拉开了他们,夏烬也顾不上了,挣扎着要再过去,「你自己死还不够,还要拖累我,你……」

Joe也不还手,只垂头丧气的,「对不起,是我连累你。要不是我贪功……」

「对不起有个屁用!」夏烬被同事的胳膊拦着,只能用力得再在空气中踹上几脚,「你去死!」

他从未有过的凶狠姿态把周围的人都吓到了,一时之间竟然也没敢再有更多人上来。夏烬一用力就又朝前一点,狠狠的踢

了Joe的肩膀几脚。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只低着头不停的道歉。

夏烬狠狠朝他吐了口唾沫,转身就走。

真的是……够了。

夏烬失魂落魄般的在街上走着,他平日里的工作时间很固定,还是第一次上班时间上街。不同于上下班高峰期拥挤状况,

空旷街道上,只有老人和孩子在慢慢的行走。时间也变得很慢一样,凝滞不前的折磨人心。

总是不停的听到「对不起」「抱歉」什么的,他已经厌烦了。人生不晓得要怎么继续下去,慢慢的开始觉得太吃力。

他其实相当的容易满足,只要有安稳的工作,贴心的朋友,温柔的恋人就好。发生了期待以上的际遇也完全不觉得感动,

只有无力感。

现在,大概是为了惩罚他的不珍惜,索性全部一次性失踪给他看吧。

够了,真的是够了。

他明明对生活的要求那么低,却还总是不得不失望。虽然也不想认输,可是就是被打压的不低头也不行。

他只是,有些累了。

回到家夏烬就看见门上贴着的催缴水电费的通知单,大概是谢子杉这个月都没时间去银行,夏烬撕下来放在了桌上就进门

去收拾起衣服来。

如果等谢子杉回来,看到他这种烂样子,会被更无情的嘲笑吧。没有旅馆的话睡大街也可以,总比让那个家伙瞧不起来的

好多了。

他也并没有太多的行李,电脑之类的东西晚些找搬家公司来也没关系,夏烬拎着小行李箱,站在房间门口叹了口气,还是

把那只熊夹在了臂弯里。

大概是很蠢的样子吧。

他走到餐桌前的时候,把钥匙放在桌上,顿了顿,拿起缴费单,心里动了动,掏出手机来拨了谢子杉的电话。

听着那「嘟——」「嘟——」的声音的时候,夏烬不由自主的就紧张起来,觉得喉咙都有些干,心里盘算着合适的措辞,

却觉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被挂断了啊。那个家伙,还是一样的恶劣。

夏烬想了想,又再次拨通了电话,这次盘算好的都是一肚子的粗口,想发泄的委屈就像在喉咙口一样恨不得全部倾吐出来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

又被再次挂机的时候,夏烬才明白谢子杉大概完全不想接他的电话。他把钥匙放在了桌上,苦笑一下往玄关走了过去。

手机突然响起来的时候,夏烬愣了一下才接起来,「喂?」

「笨蛋啊你,现在这种时候打我电话……我在开会啊!知道多难才能……」

听到男人一贯的充满了别扭腔调的声音,他居然觉得很安慰。谢子杉特地从会议室里出来打了电话,还可能跑远了不少路

,微微的喘着气。

「有事吗?你倒是说话啊?!」谢子杉的声音也有些微的底气不足,「笨蛋。」

「我、我是想问你,家里交电费的那张存摺在……」夏烬被他凶的没了主张,有些弱气的开了口。

谢子杉愣了愣,大概完全没想到这种提问的可能性,而后才,「白痴吗你?特地打电话来问这种事啊?」

「啊,因为门上有催缴通知单……」

「你啊……不是我说你,也太废柴了吧,这种小事也要我操心吗?真是的……」

他确实是没用的废柴,莫名其妙就被牵连进了乱七八糟的事件,丢了饭碗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简直连街上那些烂赌鬼都

不如,谢子杉真是有足够的预见性才总是叫他废物。

他什么都比不上谢子杉,连对他有憧憬都不配,却还是傻瓜一样有了期待。

这么想着的夏烬,突然就红了眼眶,小声的,「对、对不起……」

「你这家伙……」谢子杉也顿了一下,「怎么了吗?」

「没、没有……」用力的吸了吸鼻子,「那个,存摺……」

「大概是在我床头柜啦,你连找都没有找过吧?真是行动力够差的……」

被看穿了也不觉得奇怪,其实他本来就只是想要听听这个男人的声音而已吧。

夏烬跌跌撞撞的跑到卧室去翻床头柜,边还接着电话,「呃……你等一下……我找……」

拉开床头柜的时候,里面都是乱七八糟的证件和杂物,连什么毕业照之类的都还在里面,夏烬没有看到存摺,又再翻到底

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照片。

在田野里闭着眼睛小憩的,在游乐场里好奇的抬头望着卡通路牌的,小心翼翼的被抽了出来放在大堆别的还不及放进相册

的照片上方。

忽然就有炙热的液体充盈了他的眼眶,明明也不是什么值得感动的事情——搞不好谢子杉也许只是特地挑出来撕掉,烧掉

,人道毁灭掉。

他还是觉得难过又感动到不行。

「谢子杉……」夏烬用力的在哽咽之前吸了吸鼻子,「我……」

「不要磨磨蹭蹭啊,你找到了没有啊?」谢子杉不耐烦的催促着。

「以后我不在的话,请你好好照顾自己。」

「啊?」

夏烬觉得自己的声音都隐隐约约的变了调,用力的压抑着,「再、再见了。」

他挂上电话之前听到男人大声的「喂?!」「夏烬?!喂?!」的声音,却还是挂了机。

他其实,只要有什么人陪伴着,就满足了。

连这么微小的愿望,都无法达成的生活,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

夏烬陷入温暖深沉的梦境里的时候,好像是童年的情形:人生第一次考试的时候全班都是一百分,明明都是同样的起点来

的啊,为什么就慢慢的有了不同呢。

一幕幕缩影飞速的掠过,都不过是平凡到不行的经历而已,他一直都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男人啊。

依稀又是第一次见到谢子杉时候的模样,高挑英俊的男人,只抿着唇微微的点头。

对了,谢子杉一开始,也并不是别扭的模样呢。在该有的距离里,保持着规范化微笑的样子,现在他想起来,真是不习惯

。其实是因为他执意的,追人狂一般的纠缠,谢子杉才会慢慢露出不耐烦又随便的模样吧。

但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碰壁里,那种盲目的崇拜心情愈加真切。哪怕亲眼见证了足够幻灭的私生活或者哭泣着的样子,他

也觉得率真又洒脱。

其实或者,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有了期待吧。

只是以后,以后,也许再也不会看见谢子杉了。他会离开这家伙去很远的地方,想起来的话,就觉得很悲伤。

慢慢的视野变得模糊,他再也看不清楚谢子杉的脸,意识也慢慢的沉入更黑暗的深处。

夏烬被猛的从那片黑暗里拉回来,拼命的摇晃的时候,夏烬还迷迷糊糊的不知所措。

「夏烬?喂!夏烬!」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出现的是谢子杉的脸,不怎么现实的急切模样。

见他稍微清醒了些,谢子杉毫不含糊的直接一个耳光就扇了上来,「混蛋!快给我醒醒啊!敢死你还不敢活吗?!」

「……哎?」

夏烬被莫名其妙的打的晕头转向,也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谢子杉已经用力的掐住他的下颚,把食指伸入他的喉咙深处

用力的抠弄起来,「快给我吐出来啊笨蛋!」

「咳、咳咳咳……唔……唔……」

从胃部涌起的强烈的不适感,好在夏烬这几天几乎滴米不进,只干呕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糟糕,果然还是不行吗?」面前的谢子杉身上还穿着不怎么合身的训练用运动衫,面色焦急的,「你等下,我马上去叫

救护车。」

「谢、谢子杉……」

夏烬吃力的一把拉住谢子杉的衣角,恶心的感觉却再度泛了上来,干呕个不停。

「你这白痴,你以为死了就没事了吗?!」谢子杉大声的,「你死了的话我……」

夏烬抬起头来的时候,谢子杉正双眼通红的望着他,头发松散的蓬乱着,那几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的悲戚神色让夏烬这才

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我没事的……」夏烬吃力的说着,捉住了谢子杉的手腕。

被猛的甩开,谢子杉大喊着,「什么叫没事?!一整瓶安定都空了是没事?!」

夏烬再一次捉住要起身去打急救电话的男人的手腕,抱住了他,「我……我我没有要自杀……我只是买了明天凌晨的车票

……所以吃了几片安定想好好睡一觉再去……那个以前就只剩几片了……我没事的……」

夏烬无措的反复抚摸着谢子杉的后背,怀里的男人在他的安抚下慢慢的才平静下来,也伸出手来,用力的搂紧他,恨恨的

,「你这个……笨蛋。」

这样的拥抱里,彼此都好像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夏烬耳边只剩下床边闹钟的滴答声,那个人有力的心跳声,慢慢

的就不见了所有的不安。

安眠药的药效还在,不知不觉的就又困乏起来,又快要睡着的时候,夏烬觉得头顶被温柔的抚摸着,听见了绝对不可能从

那个人口中说出来的话:

「不管发生什么,不是还有我在吗?」

夏烬醒过来的时候,谢子杉还睡在他身边,孩子气的四仰八叉仰天睡着,手却牢牢的捉着他的,被压的乱七八糟的黑发打

着卷,英俊的脸庞只要睡着了就觉得很天真,好像什么小学生午睡图一样。

夏烬伸出手去戳了戳他的脸颊,谢子杉低哼一声就转了个身面朝他。

开口的时候就觉得恶劣又别扭,睡着的时候就觉得温柔可爱,帅气的睡颜只要看着的话就觉得很心动。

只是偷亲一下额头什么的话,没有关系吧。

夏烬才刚凑过去,谢子杉就醒了,一脸迷茫的望着他,「干什么?」

自上而下的,尴尬的对视,天然呆的模样。夏烬很想就这样用力亲吻下去,却又只敢在内心深处蠢蠢欲动。

夏烬连忙直起身来,「没、没没……没什么。」

谢子杉也坐起身来,放开了夏烬的手,抓了抓后脑,「我好饿。今天还没吃过饭。」

夏烬的掌心还残留着谢子杉手掌的绵厚触感和暖意,夏烬想再去捉住,又生出点怯意来,他连忙下了床,「你想吃什么?

我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

「荷包蛋不要煎太熟,生滚牛肉粥,再炒个小菜吧。还有,明天把你那车票退了去。」理所应当的吩咐完,谢子杉又倒回

床上睡了过去。

果然是……谢子杉啊。

第九章

夏烬在谢子杉回来的第二天就接到了复工的通知电话,还没顾得上惊奇,谢子杉就下班回家了,边解着袖口边听他手脚并

用的解释奇遇,边淡淡的「喔」了一声。

「而且还说什么都是误会什么的,好奇怪……」夏烬抱着电话看向他。

「我买了便当,」谢子杉卷起袖子坐到餐桌边,「过来吧。」

夏烬「哦」了一声乖乖的落座,「你今天去公司,也没有听到有关的消息吗?」

「没有。」

面无表情的把便当盒里的海带挑给他的谢子杉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就好像昨天那个双眼通红几乎快要哭泣的是

别人一样。

饭间的话题还是一贯的围绕着「某某果然偷偷挪用了公款」「企划部的某某是高层的情妇」这样乱七八糟又没营养的话题

,夏烬却听的相当认真,不停的露出惊异的表情来,还连着问「是吗?」「怎么可能?」

他明明灌注了最大的真心,谢子杉却有点不耐烦,随口「嗯」了几声就敷衍过去,而后有些尴尬的,「你也不要太认真了

啊笨蛋。」

但是这个人的话,夏烬会想全部认真的去听。不管是别扭的调侃的胡说八道什么的都好,不想漏过任何一句。

他想从现在开始珍惜这个人的话,不知道算不算太晚呢。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夏烬一进电梯就正好遇见上次被他揍了个七荤八素的Joe,那位老兄的下颚还是有点肿,一看到夏烬

有些不自在的往旁边站了站。

说起来的话,对这次事故他也确实有责任,但他又不是圣母,会一时迁怒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他下手稍微太没有分寸了,

真要打起来的话,他还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夏烬盘算了半天,支吾几声再开了口,「那个……你也复职了吗?」

Joe望了他一眼,带了点荒唐的神色,摇头道,「我过来收拾东西。」他顿了顿,挤出一丝苦笑来看着夏烬,「谢子杉又

不会帮我开脱。」

「哎……?你说什么?」

Joe到了楼层,正要出电梯,就被夏烬一把拉了回来,「什么开脱不开脱的?跟谢子杉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吗?」Joe下意识的一手去护住头,「他昨天一回来就主动跟高层自降年薪福利承担责任,还说成我是事先伪

造签名再给你盖章的,那份合同明显被改过了……不知道他到底是动用了什么手段……」

夏烬愣了半天,才如梦初醒般的放开了他。

午休的时候,夏烬去业务部找谢子杉的时候被告知外出还没回来,反复的拨他的电话又不通,哪知道下楼的时候却正好遇

上了迎面走过来的谢子杉。

夏烬一把拉过他就拐进了安全通道,谢子杉被拉了个趔趄,略微有些不快的甩开他,拍了拍臂弯里挂着的风衣,「怎么了

?」

「你……你是不是插手我复职的事?自降年薪还动用关系什么的……」夏烬感觉有些窘迫,明明是自己拉他过来,却不敢

直视他,只好垂着头看着谢子杉的下颚。

「哦……是。」谢子杉爽快的点了点头。

「谢子杉……我是个男人。」夏烬觉得握紧的手心都快要被指甲戳破了,前所未有的羞耻感。

谢子杉只淡淡的,「我看出来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用你帮到这种程度,我也想自己承担应付的责任。钱没有我可以慢慢挣,工作没了我可以再找。你这

样让我觉得很有压力你明白吗?」

一股脑的全都倒了出来,夏烬又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识好歹,对着谢子杉大呼小叫的行为简直是更加幼稚和无能。

「Joe是我组里的,我本来也是要负责的。和你并没有关系。」谢子杉半倚在扶梯上,「关系什么的,本来就是该还我的

人情,你也不要太介意了。」

因为顾忌到他的自尊而故作冷淡的男人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说着令他惭愧到不行的话。

「谢谢你。」夏烬低着头开口道。

这样的场合下说谢谢,好蠢。「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照顾。其实……其实我都知道。不过我果然是个没用的废柴,

并不想依靠你继续生活下去。」夏烬埋着头,「继续给你带来麻烦的话,我也会觉得内疚。」

谢子杉略微垂下视线看着他,不动声色。

「我还是会辞职去找新的工作,钱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对不起……我不想带着这种压力生活下去。」

夏烬右边的脸颊猛的就挨了一拳,顿时就被揍的头晕眼花直接趴到了地上。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男人拎起来又是一拳。

谢子杉的拳头又快又狠,而且全在什么脸颊鼻梁之类的部位,几下之后夏烬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碎了,这才知道上次两个

人打架的那次谢子杉根本是在手下留情。

「你这混蛋。」谢子杉干脆跨坐在他身上,狠狠的饱以老拳,「说什么男人啊,这是男人该做的事吗?出了事就想跑?!

真是无能!为了你这种废物忙来忙去,我的脑子真是坏掉了。」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内疚还是感动什么的,夏烬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觉得好像口腔里也破了,喉头都是浓烈的血腥味



谢子杉依然不依不饶的抓起他就是两个耳光,「混蛋!想做出男人的样子来就给我振作起来好好工作啊!说什么麻烦啊依

靠啊自己承担啊什么的,根本就是你懦弱的借口吧!钱什么的怎么都无所谓,我是想让你振作起来啊笨蛋!」

听着这样的话,夏烬却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流得更凶了,又说不清楚话,只好「呜呜」的痛哭起来。

发泄完怒气的谢子杉气喘吁吁的靠坐在墙角边,烦闷的抓了抓头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根烟来点上了,用力过度的手都有

些簌簌发抖。

「谢谢你……」

夏烬坐起身来,吃力的看着谢子杉略微发红的眼圈,用力的把嘴里的血水吐了出来,模糊不清的说道。

「切。我管你去死。」谢子杉起身去捡自己扔在地上的风衣,挂在背上就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夏烬靠坐在墙壁上,用力的扯动起嘴角来。

「哇,这么快就把报表做完了吗?好厉害呢。」新来的女同事赞叹的看着夏烬面前的萤幕,「不过,您脸上……」

夏烬有些尴尬的遮住还有些淤青的脸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前段时间摔的。」

谢子杉下手实在是太重了,事情过去两个礼拜他的嘴唇都还是没能消肿,像香肠一样滑稽的挂在脸上,脸颊也还是乌青的



虽然打人的人是谢子杉,事后看着他一边呲牙咧嘴的给自己上药一边臭着脸夺过药棉帮忙的人,也还是谢子杉。

也全亏得谢子杉打醒他,他才能从那种狗屁男人逻辑里走出来继续努力工作。他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混沌过日,时常是过

了下班时间还加班加点的工作,有时候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忙,就干脆帮谢子杉做些市场调查的资料整理什么的。

就算夏烬做了额外的工作,谢子杉也全然不领情,拿着表单数落他「这种有专门的人员去做要你鸡婆什么啊」,结束之后

却还是有好好的收起来在看。

自认平庸的话,就要一辈子平庸下去不是吗?

下班的时候夏烬收到了谢子杉的短讯,简单的「等下一起吃饭」,最近因为工作的关系,可以这样相处的时间也变少了。

一下班就立刻赶到了约定的地点,谢子杉还没有到,夏烬只好对着那全英文的菜单发呆,窘迫的喝了一口水,抬头对女服

务生微笑,「麻烦你,等我朋友来了再点吧。」

他等了又等,续了无数次的柠檬水,服务生的脸色也从恭敬变成了隐约的不耐烦。

谢子杉却还是没有出现,夏烬打电话过去的话也是不停的进入留言信箱。夏烬产生了这样那样的担心,又忍不住想着「如

果他来了我却不在一定会生气吧」。

也有可能他是被叫来认清现实,因为之前他就已经被清楚明白的拒绝过,谢子杉非常认真的说了「不会和你这样的男人交

往」。

夏烬这样乱七八糟的猜想着,也越来越觉得如坐针毡。事到如今,任何一种要被厌恶的可能性都让他慌乱不已。

「对不起先生,我们……」试探着过来询问的服务员凑过来的时候,夏烬满脸通红,几乎做出了立刻滚蛋的准备。

「还没有点餐吗?」脱下了风衣挂在椅背上的谢子杉看起来相当自然,完全没有让别人空等了两个小时的自觉。

「你……来的好晚。」

谢子杉扬起一点眉毛,「啊,临时有事要处理。」而后转向服务生,「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只被这样的一句完全算不上是道歉的话就打发的话,无论如何都觉得有些委屈,夏烬想要试探性的再问的时候,谢子杉已

经点完了餐,微微蹙着眉头看向他,「切,又不是没钱,干嘛做出势利的脸来赶你走啊。」

别人会想赶走他的原因,这个人却完全没有半点自觉啊,夏烬恨恨的埋下了头。

不过多多少少,他还是高兴被这个人照顾到了心情,就算是别扭的温柔也可以全盘接受消化上很多天,心里一直很温暖。

夏烬边吃了最后的甜点边盘算是不是该做出饭后的邀请,又觉得也不是和女孩子,走普通约会那种流程也未免太奇怪了。

这样左思右想的困扰着的时候,头顶上方就传来了年轻男人的声音。

「呀,这么快就交到了新男朋友吗?」

站在他们桌边的,相当秀气俊美的年轻男人,一手拿着红酒一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勾着唇角看着他们,不用做什么就是浑然

天成的妖媚气质。

「小悠……」谢子杉愣了愣,叫出了男人的名字来。

啊,这就是他的恋人吗,夏烬努力回忆着夏天见到与谢子杉纠缠着的年轻男人,与面前的脸重合了起来。好漂亮的人啊。

「我也是和我的HONEY来的哦。」小悠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坐在桌前的男人,凑到谢子杉耳边,「不过他那里还是比不上你

,有空出来玩吧~」

夏烬被这种大胆的挑衅惊呆了,谢子杉却意外的并没有破口大骂,只轻轻的推开了小悠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沉声道,「不

要耍我了。」

「啊……」小悠略微有点失望的歪着头,「变得不可爱了呢。」

「你不是从以前开始就嫌我无趣吗?」谢子杉苦笑了一下,「无趣,脾气差,不懂得体贴之类的,不是从来都是我的缺点

吗?」

小悠笑着点了点头,「啊,是呐。只是现在好像变的更无聊了呢,连交往的对象都变成了古板的类型吗?」他瞟了一眼夏

烬,「你不是一直都只喜欢年轻可爱的男孩子吗?」

「我不是……」夏烬连忙想要辩解。

「你闭嘴。」谢子杉对着夏烬低声吼道,然后微微昂起头来,压着声音对着小悠笑道,「可是他在床上可比你好多了,哪

像你那么松松垮垮又死鱼一条。」

夏烬还没来得及惊愕,小悠就把整杯红酒泼到了谢子杉脸上,发着抖离开的样子很吓人。然而谢子杉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

脸,就默不作声。

夏烬从他那爆炸性的言论里缓过神来的时候,谢子杉已经开始整杯整杯地灌酒了,那种一言不发的沉默气场相当慑人,夏

烬也不敢搭话,默默的哀悼自己在口头上已然拱手让人的后方贞操。

把在西餐厅都可以喝到烂醉如泥的男人拖回家的时候,夏烬一屁股就坐在了玄关,趴在他怀里的谢子杉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了。

谢子杉还是相当爱着那个人吧,逞强赌气的小孩子一般的恋爱,也难怪恋人会不能接受。

夏烬明明就觉得很伤心又难过,还是忍不住心疼怀里的家伙,抚摸着他的黑发的时候,谢子杉却有点醒了,嘟囔着什么「

我才不要喜欢你」的样子很像小学生。

其实明明就是单纯到一眼就能看透的心思,那个人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呢,夏烬苦笑着。

谢子杉突然直起身来,直勾勾的盯着他微笑的时候,夏烬被吓的猛的就向后退了几步,「怎么了?」

「要不要来做呢?」

「哎?!」

有着一张孩子般纯真笑脸的男人,非常诚恳的望着夏烬,「我很厉害,会让你舒服的。第一次也没关系,交给我就好。」

「什么啊!笨蛋!不要过来!」夏烬边左右闪躲着男人索吻的嘴唇,边用力的推开他。

不管再怎么喜欢,他也不想作为替代品,只是欲望的发泄物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悲了。

被用力的推开,一下子头撞到鞋柜边角上的谢子杉「嗯」了一声去摸了摸头,而后突然就哭了出来,「血……流血了……

好痛……唔……」

夏烬一惊,过去捧住他的脸,只见额头被撞开了不小的一个口子,汩汩的流着鲜血。

「不行我去拿块毛巾来……马马上去医院吧这个必须缝针才行……」夏烬刚要起身,就被还头破血流的谢子杉抱住了。

「不要走。我……我不能没有你。」

夏烬明明知道自己是被当成了那个人,却还是一下子就僵硬了,用力的抱住了男人的肩膀,夏烬喃喃着。

「我也是。」

虽然本人完全不在乎头上缝了三针这个事实,医生也表示做了很好的处理不会留下疤痕,夏烬却依然担心的要命,半点酱

油调料都不让谢子杉沾。

谢子杉吃的嘴巴里淡出鸟味来,就免不得臭着脾气找夏烬的麻烦,今天这个不对,明天那个不好,夏烬也全盘接受,勤勤

恳恳的像是谢子杉的娘亲。

这天谢子杉又提了据说是「客户送的酱鸭」回来,被夏烬毫不留情就送给了对门的邻居,谢子杉气的眼睛都发绿了,大吼

着「不让我吃不如让我去死」。

其实还是很像儿童的耍赖吧。

因为担心着这个人的饮食状况,夏烬连中午用餐的时候也不停的东张西望,一看到谢子杉就用一种被他称作「你好不要脸

」的姿态坐到他对面,毫不怜悯的夹起他盘子里的红烧大排就啃起来。

慢慢的两个人竟然也养成了每天一起吃午饭的习惯。其实两个人明明相处的时间多到要满溢出来了吧。

但还是想多一点,再多一点。两个人都生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一般的相处着,这样的时光也觉得宝贵又美好。

冬天翩然而至的时候,夏烬就有些懒,在午后的阳光里,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

「给你。」

坐在对面的谢子杉蛮不在乎的把两张票塞给了夏烬。

「哎?是是是是邱予泽的演唱会吗?!」

邱予泽是夏烬从少年时代起就相当喜欢的歌手,消沉了一阵子,最近一段时间才开始重新走红,开始了全国巡回演唱会,

而且每一站一出票就被预购一空。夏烬虽然期待,但也实在没脸混进一群小姑娘里去听演唱会,只好想着这之后买DVD来

看。

「啊,」谢子杉点点头,「我有朋友是票务上的,顺便就给了。演唱会什么的……傻乎乎的。」

「不、不会啊,」夏烬有些激动起来,「我很喜欢他的歌呢,人也又帅又谦虚。」

「哦,那正好,你拿去看吧。」谢子杉抓了抓头,「找个什么朋友一起。」

「哎?」夏烬抬头看他,「你、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谢子杉摇了摇头,「我那天晚上约了客户吃饭。再说我才不喜欢看这种演唱会啦,花里胡哨的人在上面鬼吼,一群白痴在

下面鬼吼……」

好不容易可以像约会一样,稍微有点可惜啊,夏烬低头啃着餐盘里的胡萝卜。

「……要去的话也只赶得及看半场啦。」

抬起头来的时候谢子杉也并不看他,只一下一下的戳着餐盘里的牛肉,扭头看向窗外。

「半场就够了啊,」夏烬笑起来,塞回一张票,「那到时候我先过去等你好了。」

谢子杉「嗯」了一声,埋下头吃起饭来。

到了正式演出的那天,夏烬很早就进了场,发现是相当靠前的座位,角度的关系,甚至可以看的到后台一侧的情景。

他平时只能在电视上才看得到的大明星邱予泽,这时候就站在一侧跟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交谈着,裹在相当臃肿的羽绒服

里也还是照样修长挺拔,亲切的微笑着的侧脸简直是秒杀。

谢子杉要是常常可以这么温柔的笑出来的话,搞不好会一样……不,是更帅气吧。

夏烬手里的行动电话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动静,不过是谢子杉的话,无论如何都会赶来的吧。

华丽的开幕之后,四周都陷入一片恐怖的狂热里,夏烬的耳朵里顿时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尖叫声。邱予泽在一阵绚烂的花火

后出现在舞台正中央,台下的屏息里,性感的喘息声。大萤幕上映出邱予泽慢慢抬起头来的画面,英俊的眉目,惑人的微

笑。

即使身处隆冬时节,演唱会现场也是酷暑一般的炙热气氛,邱予泽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能引来连绵不断的

欢呼和尖叫。不愧是完美艺人的典范,任何一个细节都力求表演的无可挑剔。

夏烬却有点静不下心来,眼看演唱会已经过半,他身边的座位却还是空的。

啊,大概是来不了了吧。

就算台上是很喜欢的艺人,他失望的心情也一样无以复加。想让那个人体会和分享的美好没办法传达,想好好珍惜的共处

时光也化作泡影。舞台上是华丽的光影,他却怎么都无法集中精力。

四周响起安可声的时候,夏烬才意识到演唱会已经进入到了尾声,不停的有歌迷从后面挤到前排来,只好跟着她们站起身

来。他被挤得猛得往后一退的时候,却踩到了别人的脚,听到了熟悉的呼痛声。

谢子杉的外套上都是还没有融化的雪花,眉毛上都结了浅浅的一层冰晶,露在外面的耳朵被冻得红彤彤的。

「外面下雪了吗?」夏烬刚刚这样开口问道,声音就被淹没在了嘈杂的人声里。谢子杉看向他,疑惑的做出「啊?」的口

型来。

夏烬把萤光棒塞进男人的手里,谢子杉露出吃了蟑螂一般的表情来,攥在手里。他素来都觉得这样的场合很傻气,却还是

在最后赶了过来。

在夏烬身边的这个男人,比任何华丽的演唱会,都来的更让人觉得幸福。

散场的时候,外面正下着洋洋洒洒的大雪,夏烬只是看着就打了个哆嗦。他还围巾帽子手套的包了个严实,谢子杉却只在

西装外面罩了件大衣。

「很冷吧。」夏烬叹了口气,从脖子上解下围巾来帮他围上,「你把车停在哪边?」

谢子杉吸了吸鼻子,「在第四街。」

「哎?!那不是在两个街区外吗?你是走过来的吗?」夏烬惊讶的问道。

谢子杉简单的点了点头。

啊……因为是到快散场才过来,地下车位大概已经停满了,但是停到临近的街区的话,这个时段也相当难搭到车吧。

为了遵守诺言,在这样的严寒里,也匆忙的步行过来的谢子杉。

「我们走吧。」

不同于绿化带里松软的白雪,人行道上积下的是一层薄冰,踩上去的时候稍不留神就会滑倒。举步维艰的情况下,夏烬就

好像玩溜冰的笨拙小孩一样前俯后仰保持平衡。

谢子杉叹了口气,回头朝他伸出手来。

「哎?不……不要吧,很奇怪啊。」

谢子杉不由分说的捉住了夏烬手腕,而后就是隔着五指皮手套的,十指相扣。

只是这样在空旷的小道上前行,夏烬也觉得耳根发热,裸露着的手腕接触到男人的手掌根部,有些许的凉意。

雪花不停的落在肩膀上,没了围巾的后颈冷飕飕的,夏烬只好有些猥琐的缩起脖子来,心却是暖的。

如果没有尽头就好了,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就好了,夏烬暗暗的想着。

到了停车场的时候,两个人牵着的手也并没有放开,有些尴尬的在车前站了一会儿,夏烬才「哈」的放开手,「已经到了

啊。」

「嗯。」

这样面对面的尴尬的站着,谢子杉抬起一点埋在围巾里的下巴来看着他,这样近的距离里也依然是无可挑剔的脸。

好想就这样亲吻啊,夏烬在心里默念道。

「你不走开的话,我没办法开车门。」

「哎……哎?」

夏烬丢脸的匆忙挪开了步子,脚下却被积雪绊到了,被谢子杉拉了一把,维持住了靠着车门互相对视的奇妙姿势。

也不知道是如何拉近了距离,仿佛是自然而然一般,就真的亲吻了。

嘴唇相贴着的,纯洁到傻气的亲吻,夏烬半点不敢造次的瞪大眼睛直视着男人。谢子杉也一样看着他,过了半晌,才抿起

嘴唇,扭过头,默不作声。

被白雪反射的路灯光犹如白昼,谢子杉的侧脸却隐没在阴影里,看得并不真切,却有了很温柔似的错觉。但是果然,答案

还是不行吧。

夏烬心底,突然觉得,有些酸涩了。

第十章

又一次被用委婉的方式拒绝了以后,夏烬也完全没有了信心。

就算同样身为男性,一想起谢子杉那「我不是同性恋只是爱着小悠」的发言,他就觉得完全没有任何竞争力。

两人还是同在一片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管夏烬再怎么努力的昼伏夜出,晚归的时候谢子杉也总是还在电视机前面

看午夜档,血肉横飞的惊悚场面也有办法看的津津有味。

夏烬总觉得这样扭曲的关系不应该持续下去,但是真的离开的话又会觉得不舍得。

虽然他告诉自己「这家伙是个离不开妈妈的强壮正太」,但其实无法放下的人还是自己吧——每一点细微的温柔都会觉得

很感动,越来越无法远离。

夏烬最近,不跟谢子杉见面的时候就会很想念,想联系的话却又会犹豫,比任何一段恋情都来得急躁和不安。

真心这种东西,总是动的比预料中还要早,然后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慢慢陷入了。

临近圣诞,连办公室内都是浓重的节日气氛,落地窗上也都喷满了「Merry Christmas」的字样。公司入口的地方也摆了

很大的圣诞树,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很多女职员都纷纷挂了很小的卡片上去:「老公我们要幸福哦」「爸爸妈妈身体

健康」「某某某我爱你」之类的。

这天是圣诞夜,夏烬一个人吃完了午饭要上楼,就正好看见谢子杉站在树的前面,做贼一样的挂了一张卡片上去。

夏烬好笑的看着他一有人走过就立刻把手插进口袋走开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踱到树前面去找,在五彩缤纷的卡片中找了

很久,把那张在高处的浅绿色心形卡片拉下来,才看到了谢子杉那行云流水般的字迹。

「小悠,对不起。」

还爱着那个人吧,就像夏烬那种莫名的执着一样。他有些觉得这样的专一实在是太残忍,又隐隐约约觉得这才是谢子杉应

该有的样子。

手机震了震,是谢子杉的短讯,只简单的写着,「晚上订了位子。」

夏烬笑了起来,却觉得眼前都是一片湿润的模糊。

在情侣包间里的圣诞夜大餐,两个人有些尴尬的对坐着,一上菜就狼吞虎咽,菜肴上来的间隙就是沉默无语。

「给你。」

长方形扎着彩带的东西被递过来的时候,夏烬稍微愣了一下才接了过来,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吃菜的谢子杉,迟钝的动手

拆了起来。

是做工相当精细的一对白金钻石袖扣,简洁大方的回字形设计,只是用看的就知道价值不菲。夏烬稍微吃了一惊,而后自

嘲这大概又是「给最好朋友的礼物」吧。

给那个人的话,会有更贴心的礼物才对吧,夏烬苦笑了一下。

他用力的把苦涩咽了回去,有些沙哑的开了口,「谢谢。我也买了礼物给你。」他从一边的包里拿了东西出来,是他攒了

几个月的钱才买下的长焦镜头,只是听谢子杉提过一句很想要就冲动地买了下来。

谢子杉拆开的时候,是相当惊讶的神情,「这个很贵吧。我一会儿会把钱还给你。」

「不用了。」夏烬略微有些哽咽的摆了摆手。

两个人就算不是恋人,起码也应当是根本就不用计较这些的关系。就算谢子杉并没有那么明说,也让夏烬产生了微妙的羞

辱感。

「你……怎么了吗?」

被这样问的时候,夏烬觉得非常的丢脸,只要抬头的话,眼泪就可能会掉下来,只好埋着头不再做声。

谢子杉伸出手的动作被电话铃声打断的时候,夏烬正在用力的嚼一大块牛肉,怎么努力都嚼不烂,吐出来却又不舍得。

「喂……?」谢子杉边起身走开去接电话边掩上了包间的门,夏烬却还是清楚的听见了「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就过来

」的话。

夏烬切牛排的动作骤然停下了,是那个人吧,会那么焦急的。

谢子杉拉开门拿起外套,「抱歉,我有急事要处理,但是马上就会回来。如果想吃什么的话可以随便点没有关系,我等一

下会回来结账的。」

他走出几步,又回来,撑着桌沿,「因为……有事想跟你说,所以,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吗?」

大概又是类似的话吧,「才不会想和你这种差劲的男人交往」「拜托你快点认清现实吧」之类的,夏烬想着。

但夏烬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大概他是多多少少抱了别的期待,虽然不太实际,也还是会幻想。因为是谢子杉,所以就算

是要离开去应付那个人的事情,也还是会回来吧。

但是一直到夏烬吃完了五客香蕉船,又喝了很多杯西瓜汁水蜜桃汁椰子汁,谢子杉也还是没有出现。

甜蜜的圣诞夜就是为了让恋人们冰释前嫌的存在吧,他的角色存在感过于薄弱,连第三者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上蹿下跳的

友人而已。

夏烬掏出钱包来结账,又把口袋里的所有零钱都掏出来才够了数目。

他突然,有些死心了。

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夏烬很庆幸没有看到不该看的人或者不该看的画面,这样总算可以让他的离开更体面一些。

顺利的话,大概今晚谢子杉就会带那个人回来的吧,就算他可以微笑着祝福,也没办法真的忍受谢子杉就在一墙之隔的地

方和别人做爱什么的。

夏烬用力踹了一脚怎么都拉不上的皮箱,灰心丧气的坐在床沿。他人生里的头一次这么认真和热血的单恋,最后还是以失

败告终。

在衣柜里找到了放错了的谢子杉的内衣,他刚拖着箱子啪嗒啪嗒的刚走到谢子杉卧室,就听到大门开的声音。

夏烬慌不择路的拉开壁橱就躲了进去,和谢子杉的高级西装们挤在一起。

「夏烬!夏烬?」

自己卧室的门被拉开了,谢子杉喃喃着,「还没回来啊……」

夏烬想着是不是该丢脸的出去表示「我在这里」的时候,就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有什么好担心的啊,他那么大的人

了会丢了不成?大概是吃饱了出去散散步啦。」

年轻男人的声音就算只听过两次也足够令人印象深刻,相当优雅迷人的嗓音,真是完美的对象啊。

「要不是你骗我说什么出了事在医院……」

这边卧室的门被拉开了,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前者明显步子有些急且重。

「哎呀,抱歉啦。因为最近怎么约你都不出现呢。」

谢子杉的默不作声让夏烬很难去猜测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大概是一贯的别扭的脸吧,喜欢人家的话,这样可是不行的啊



「我跟新男友分手了。」

「嗯。」

「真是的……『嗯』是什么意思啊。好不可爱。」

带点撒娇意味的口气,连夏烬都觉得很可爱,几乎要原谅他的一切作为了。谢子杉却还是默不作声,那尴尬的沉默几乎都

要让夏烬暂停呼吸了。

「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在外面不开心,都可以随时回来的吗?」年轻的男人用充满诱惑意味的口气说着。

谢子杉本来就是相当任性的男人,却这样的包容着这个更为任性的家伙,一定是非常的爱他吧。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非常坚定且满不在乎的声音。

年轻男人似乎也一愣,然后嬉笑道,「哎呀,不要别扭啊,这次都是我不好。以后绝对不会了。」

谢子杉不知道是不是别扭的皱着眉头默许了,夏烬甚至都可以听出年轻男人跨坐到他身上的动静。

「今天随便你怎么高兴做都好,我都会努力的配合你,再怎么累也不会不给你反应的。」

夏烬缩在衣橱里,听着外面慢慢响起来的,连绵的亲吻声。

他觉得好像时间都静止了一样,心一抽一抽的疼痛起来。本来这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他只是躲在壁橱里的,没有

姓名的配角。

他只是有些滥好人,但并不是麻木,也是会痛的。

裤链被拉开的细碎声响,淫靡的舔弄和吮吸的声音,没有任何画面的状况只是徒增幻想的空间。夏烬只是不想在一墙之隔

煎熬,最终却演变为了近距离偷听真人秀的尴尬状况。

他突然恨不得聋了或者瞎了才好,用手捂住耳朵的话也还是能听见,不管怎么做都阻隔不了。

「对不起。」

「哎……?!怎么可能?!」

小悠非常惊讶的大声喊了出来,夏烬也被吓了一跳,努力的想去推开一点橱门看看状况的时候,却听到了谢子杉非常真诚

的坦白:

「我对你,已经完全硬不起来了。」

真不愧是谢子杉式的直截了当。

「我有了别的喜欢的人,所以对你,已经硬不起来了。」

哎……?有了……别的人吗?

尴尬的沉默后,夏烬又听见响亮的耳光声,年轻男人声嘶力竭的,「是谁?!是那个像怪胎一样的男人吗?!上次一起吃

饭的那一个?」

怪胎吗……自己原来是会给人这种糟糕的印象啊。夏烬自嘲的苦笑起来。

「这不关你的事吧。」谢子杉缓缓的,「我也已经,受够你了。」

「……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摔门而去的声音,随后就是大门「乓」的一声像要碎开一样的巨大动静。

许久,谢子杉才从床上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在壁橱前站定了,「喂,箱子还在外面。」

唉唉唉唉唉唉?!

夏烬顿时就整个人都红了,这么大的目标居然被他遗忘在了外面,还被戳穿了旁听整个分手过程,他简直这辈子都没有这

么丢脸过。

他运足了气,刚想要推开门出去,门就被抵住了。谢子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后背抵着橱门,「不用出来了。也不要说话

。」

这是干什么,要用活活闷死他来惩罚他吗?夏烬一下子愣住了,也没了动静,这时候才听到壁橱外,男人缓慢的说道:

「不然我告白的时候……会害羞的。」

谢子杉顿了顿,有些烦躁的,「不晓得要怎么跟你解释,虽然常常会发脾气,但是我从以前开始,就很在意你的事。」

黑暗之中,只有男人的声音是清晰而沉稳的,好像夏烬的全世界,只剩下这一个屏息凝神间的声响一般。

「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没有什么朋友呢。」谢子杉缓缓的,「因为父母都是生意人,家教很严格,不被允许和朋友接触太

多,所以总是被觉得『你这家伙实在是太高傲了吧』『不合群的男人』之类的。慢慢的好像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倾诉的

需要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渐渐的变成了麻木又阴郁的男人吧,在遇见你之前。虽然也讨厌过这样的自己,却越来越沉闷

了。不过,被你这个黏人的家伙注视着的时候,却不知不觉的振作起来了。」

「想至少在你面前做出很能干的样子来,看到你崇拜的样子就会觉得很开心。因为只有你这个傻瓜,会觉得我是好男人吧

。」

就算只是隔着壁橱的门而不是什么UFO舱壁,夏烬也觉得好像在听着来自外太空的语言一样。就算了解谢子杉别扭下面小

心翼翼掩藏着的温柔,也没有妄想过已经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要住过来的时候,我很高兴。有人买饭做饭给我吃什么的,以前没有过。总是被认为什么都不缺,但是从以前开始,你

总是可以照顾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啊。」

「因为喜欢男人的事,很害怕被你讨厌,于是只好先做出讨厌你的样子来。我大概就是这么幼稚吧。」男人叹了口气,笑

着说道。

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卑心,做出高傲的样子来啊。夏烬苦笑了一下,在一片黑暗里,他突然很想看看谢子杉现在脸上的

神情。

「为什么每次都要先道歉呢,明明都是我在无理取闹,却每次都可以被原谅被包容。慢慢的,会一直想看着这么温柔的你

。」

「被你照顾的时候也觉得很温暖,看着你傻乎乎的样子会想要亲近,你的事情,全部会很在意。」

「觉得有了想要一辈子认真对待的对象,却还是对重要的朋友动了这种念头的自己,非常的龌龊。」男人的声音有点低沉

,「一边觉得很自责,一边却又越来越陷入。」

「通过你,了解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只要和你在一起觉得很开心,看到你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会不舒服。怕被你发

现这种心情,才说了那种不可能看上你的话。很讨厌这样没用的自己,却又想被你依靠。」

「可是你啊……」谢子杉又叹了口气,「不管出了什么状况都不会来找我。明明已经卯足了等着你来拜托我帮忙了啊,没

了我果然是不行的吧。」

「接到你那种电话的时候,立刻就没了分寸,什么都顾不上就冲了回来。结果你这笨蛋……切。」

谢子杉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开口道,「其实是我离不开你吧。」

夏烬愣了一会儿,用力的去敲橱门。却被谢子杉用力的抵住了,「你让我把话说完啊……真是的。」

「之前说的,不可能看上你之类的话,是因为很喜欢,才会那样强嘴的。」谢子杉有些尴尬的接下去说道,「不喜欢的话

,不会一通电话就不顾一切回来见你,不会因为你的泄气而生气,不会吻你,不会在这样的日子里,想要跟你告白。」

哎?!夏烬愣住了,片刻的呆滞后,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门。

谢子杉略微有些尴尬和急促的用力抵着门,「那个……我很喜欢你。所以要不要试试看和我交往呢?不讨人喜欢的地方我

都可以改……」

「你先让我出来……」夏烬更急躁的用力一推橱门,没想到谢子杉却往旁边一挪,于是整个人就用一种很不雅观的姿势破

橱而出,用狗吃屎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突然要挪开啊?!」夏烬窘迫的从地上爬起来,丢脸的拍了拍前襟上的灰,叹了口气,望了过去。

谢子杉背对着他,他只能看见男人通红的耳根,可爱的模样。夏烬稍微屏了口气,小声地说:「没有不讨人喜欢的地方啊

。」

「哎?!」谢子杉猛的转过头,微微挑起眉毛,那表情好像什么小狗一样,可爱的不行。

「意思就是……就是全部都很喜欢啊。」夏烬被他盯的有些发毛,低低的,「我对你。」

夏烬猛的就被谢子杉扑倒了,像大型犬一样的男人用力的抵住夏烬的额头,开心地,「真的吗?」

这样近的距离里,夏烬根本就说不出刚才盘算了半天的帅气台词——「我也只看着你」之类的,「那就一起度过以后的每

一个冬天吧」之类的。

他只好用力的点一点头,而后几乎有些颤抖的迎上了男人压下来的嘴唇。

唇齿轻而易举就被顶开了索求纠缠,从来没有过的这种经验让夏烬觉得上颚都有些发麻。谢子杉卡在他的双腿间,掐着他

的下巴用力的吮吸舔弄着他的唇瓣和舌尖。

夏烬用力捉住谢子杉的肩膀就撞向了他的嘴唇,小狗讨好主人一样舔弄的他湿漉漉的,却全然不得要领。然而谢子杉只要

稍微用手揉捏一下他的耳垂,他就觉得全身气血下涌。

不知疲惫的热烈纠缠里,彼此哈出的白气都是炽烈的,谢子杉无意间顶住夏烬的下半身也已经硬挺起来。

「哎?刚刚不是……」夏烬有些尴尬的被他顶着,用力的咳了两声。

「因为是你啊。」谢子杉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又顶了他一下。

到了床上两个人立刻就纠缠起来,简直把什么乱七八糟的礼义廉耻都丢到了九霄云外。一边亲吻着一边互相脱了外套,夏

烬后背被反复的抚弄着,莫名的就觉得很安心。

金属皮带扣被解开的时候夏烬下意识的往下看,却被谢子杉抬起了下巴继续亲吻,他听着那羞耻的拉链被缓缓拉开的声音

,正在被舔弄的口腔黏膜就愈发敏感。

被隔着内裤爱抚着性器,顶端被拇指绕着圈摩挲了,夏烬的下半身立刻溃不成军的挺立起来。

「不、不行了……想、想射……」他抱住谢子杉的脖子这样没出息的喊道——立刻就会被发现吧,他根本不是什么每周都

和女人做爱的高手,只是个糟糕的在室男而已。

内裤被挑开了直接握住,粗糙温热的掌心反复的套弄着性器,谢子杉在夏烬耳边低语道,「就这样射吧,在我手里。」

那种低哑的声音好像什么有魔力的催情剂一般,让夏烬立刻低哼着射了出来,内裤都被弄的湿哒哒的。他小声的喘息着,

脱力一般的靠在那里。

夏烬呆滞了一会儿,一手有些战战兢兢的去抚弄男人的下体,「那个,我也帮你……」

他低下头去解开了男人的裤扣,把那挺立着的性征释放出来的时候,直接就弹到了他的鼻子上,夏烬有些尴尬的,「好、

好大……」

他头顶上方传来意义不明的一声笑,低声的,「要舔舔看吗?」

哎?!口、口交的话……办、办不到吧……这么大的话……嘴唇会裂开吧,夏烬呆了呆。

最后他还是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来舔了舔顶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才把整个尖端都含了进去。他的头顶被温柔的爱

抚着,就越加用力的吞吐,一直快进到喉咙的最深处。

猛的被拉起肩膀来接吻的时候,夏烬几乎要疯了,明明是刚刚还在口交,就接吻的话,没关系吗?

被扒掉了湿漉漉的内裤,光着下半身,夏烬跨坐在谢子杉的身上,性器奇妙的相贴着,火热的触感。

被握在一起摩擦的时候,他的乳尖也被纳进口腔吸吮和舔弄,被不停的拉扯着责罚的快感。他不由自主的摇晃着腰部向男

人靠拢,内心又愧疚着是不是过于淫荡不知廉耻,在这样的双重刺激下,大叫着就和对方一起达到了高潮。

腹部和胸口都是白浊的液体,夏烬却并不觉得讨厌什么的,又一次接了吻,也觉得很喜欢。

谢子杉用指尖挑起一点,小孩子一般吮吸了一下,笑盈盈的抬起头来看着他,「好甜。」

英俊又淫靡的成人的脸庞,表情却像孩童吮吸糖果一般,这种奇妙的性感几乎要让夏烬沉醉了,只一晃神的功夫就又一次

被推倒在了床上。

「交给我就好了。」谢子杉亲了亲夏烬的额头,「会让你舒服的。」

耐心细致的扩张,后方被涂上了婴儿油之类的液体,相当温柔的指尖稍微挤进第一关节的时候他也并不觉得疼痛。谢子杉

却反复的吻着他的耳垂问了「痛吗」「感觉好吗」「不行的话要说」之类的话,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温柔让夏烬也豁出去

了的咬紧了牙根。

腺体被挤进来的两根手指戳弄到的时候,从尾椎一路传达到后颈的,通电一般的快感,发出了自己都没有听到过的甜腻呻

吟声,夏烬猛的就捂住了嘴。

他的后背接触到男人坚实的胸膛,后方被坚硬的性器顶住了。夏烬有些抗拒的抖了一下,捂住嘴的手就被拉开了,谢子杉

缓缓的舔了舔他的手心,「我进来了。」

最初只是在浅处的,轻微的抽插,慢慢的就变成了绵长有力的顶送。腺体被反复的戳弄着,几乎要被捣碎一般的快感让前

方的性器不停吐露出爱液。夏烬已经几乎快要支撑不住的趴下去,胸膛又被谢子杉从背后怀抱着托住。

他明白这是最容易接受的姿势,却还是觉得腰酸背痛,结合的地方已经开始有些肿胀,被摩擦的话就觉得有些疼痛,然而

身体内部的快乐又是真实的。被舔弄着颈侧的时候,他的前方的性器并没有经过任何爱抚就射精了。

夏烬内部因为高潮带来的痉挛让背后顶送着的谢子杉也闷哼了一声,更加用力的往深处顶了顶,也射了出来。

做过爱以后,夏烬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搁在床上的手被谢子杉交叠着捉住了,背后是对方温热的胸膛,仿佛被全部笼罩

住的安心感。

「累的话就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的。」谢子杉这样轻轻的说着。

就像把新玩具放在了枕边的孩子一样,完全拥有了的喜悦感里,夏烬也进入了梦乡。

尾声

夏烬醒过来的时候,谢子杉却并没有在他身边。大概是又去加班了吧。

虽然也不是小孩子,但是他多多少少还是会觉得失望。

床边留着谢子杉写下的便条,相当简单流利的「出去一会儿」,一贯的无理由无时间无地点。虽然他明明已经习惯了,这

次却觉得特别的孤单。

窗外下着洋洋洒洒的大雪,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的男人,应当是有着相当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吧。他也应该打起精神来才

对。

夏烬起来的时候下半身还有些麻痹感,稍微走动的话就会牵扯到相当羞耻的地方,传来的刺痛感很鲜明,让他不由自主的

就脸红起来。

大腿内侧还留着干涸了的体液的痕迹,他吃力的挪进洗手间的时候,却被从后面揽住了腰,「怎么自己起来了?」

谢子杉一贯的皱着眉毛,恨恨的,「不是写了我只出去一会儿吗?」

夏烬被打横抱起来的时候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用毛巾狠狠的搓洗着的时候也觉得莫名其妙,好像真的影响了男人行使

某种奇怪的权利一样,他只好安静的一动不动的摆出任君享用的姿态来。

被裹上了棉质的睡袍推到餐桌前坐下的时候,夏烬愣了愣,面前的面条和生煎包都是热气腾腾的,但也有皮蛋瘦肉粥和水

煮蛋,面包和咖啡的话则摆在餐桌的另一端。

「不知道你究竟喜欢什么,所以全都准备了。」身后的男人这样说着,「不如全部都来尝一尝吧。……怎么了?笨蛋。为

什么要哭啊?」

哎……?明明他只是被这个白痴男人做的皮蛋瘦肉粥里的大块生姜呛到流眼泪而已,这根本就是姜粥才对吧。

不过……还是不要告诉他吧。

因为好像也有几滴,不由自主的就涌出来的眼泪啊。

临近农历新年的长假,夏烬也开始打算假期的安排了。往年都只是回老家而已,但是今年的话,果然还是想和谢子杉一起

度过。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合适的安排,不是经费不足就是时间不够,只好暂时搁置下来。

下班的时候,夏烬还在收拾东西,就听见同部门几个女孩子的窃窃私语:「那个是谁的男朋友吗?好帅啊。」「好像是业

务部的吧,是有什么事吧,你去搭搭话啦。」「你为什么不去啊?!」

夏烬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到谢子杉站在门口有些不自然的皱着眉头,一对上他的视线的时候,谢子杉先是露出了高兴的神

色来,随之才抬手低咳了一声,冲他点了点头。

夏烬一路小跑过去,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他相当不愿意英俊的恋人白白便宜那些女孩子的眼球,如果能关在家里一天二十四小时只供他一个人欣赏就更好。

「晚上我要陪客户吃饭,所以不用等我。」

「这种事不是只用发个短讯就好了嘛。」夏烬叹了口气,「根本不用特地过来啊。」

谢子杉吸了吸鼻子,「切,还不是因为怕你想我。」

夏烬被他吓的一愣,红着脸去捂住他的嘴,「这可是在公司……」

再说究竟是谁想谁啊。

就算已经开始交往,谢子杉那种要命的直来直去和没皮没脸也还是没有变,不过就特地来找他交代行程这一点来看,多少

还是因为可爱原谅他吧。

「你安心工作就好了,我一个人先睡也没有关系。」夏烬小声的,「不过明天下班要一起去喂猫的事,不要忘记了。」

「嗯。」

小拇指被恋人孩子气的勾了勾,细小的亲昵动作也让夏烬没了主张,直勾勾的看着谢子杉离去的背影。谢子杉只走了几步

就又回过头来看看他,做出「快回去吧」的手势来。

夏烬却还是一直就这样傻乎乎的看着他消失在电梯口。

当天晚上夏烬睡得并不太踏实,隐隐约约知道恋人大概到凌晨二、三点才回家,一大早就又出了门。谢子杉的工作时间其

实并不太固定,之前为了配合他的作息已经做出了相当大的努力,他却一直都不以为意。

夏烬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匆忙的赶着去上班都差点就迟到,遭了主管好一顿白眼。他本来就是有所谓「

不良前科」在身的人,更应该夹紧尾巴做人才是,还这样三天两头的睡过头,真的是人神共愤。

主管扔了一大摞资料夹给他,「今天看一看,加班做出来。」

夏烬有些泄气的吸了吸鼻子,也只好埋头苦干,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好好吃。等到外面的天全黑了的时候才回过神来,现在

早就过了和谢子杉约定的时间了吧。

他连忙拿起外套就冲了出去,到了地方却没有看见男人的踪影,地上却还摆着用塑胶纸垫好了的新鲜鲈鱼。

大概是已经离开了吧。

夏烬双手插在口袋里,敞着的胸口被寒风吹的有些冷,沮丧的一回头就看见另一边路灯光下男人的身影。男人相当温柔的

抱着一只小奶猫用针管喂着奶,脸上的神情在路灯光下看不太真切,只有扬起嘴角的动作是清晰的。

「谢子杉?」

夏烬叫着男人的名字走过去的时候,谢子杉迅速的就放下了手里的猫,然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啊?」

「抱歉,你等很久了吧。」夏烬走过去,拉过他的手来哈一哈热气,「我加班就忘了时间。」

「我也是刚刚才到的。」谢子杉有些尴尬的把手抽了回去,「就知道你这家伙从来都没什么时间概念。」

你有这么说的立场吗?

虽然这么想着,夏烬还是叹了口气蹭到了坐下的男人的身边,「嗯。」

谢子杉别扭的皱了一会儿眉头,才伸出手来揽住他的肩头,低声的,「以后就这样换我等你也没关系。」

「嗯?」

「之前不是让你等了太多次了吗?以后就换我来等你。」

「啊……好。」

这种承诺虽然很像小学生的约定,但还是瞬间就让夏烬从心底就幸福起来。蹭了蹭谢子杉的前额,又温柔的接了吻。

他的心底,那些空白的地方,被好好的填满了。也许谢子杉还有些稚气的棱角,用力想要磨平自己的样子来迎合他的样子

也可爱得不行。

他已经很满足,很幸福。

「那个……」夏烬觉得自己有些破坏气氛,却还是开了口,「新年有什么打算吗?」

「你想去什么地方玩吗?」谢子杉点点头,迅速的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来,「我有旅行社的朋友。东南亚怎么样?日本喜欢

吗?还是干脆去欧洲?」

到底是财大气粗的男人,亏夏烬只敢偷偷摸摸的找了国内的旅游线路,还横比较来竖比较去,顿时就低了不知道几个层次



「不、不用那么浪费的,」夏烬摇了摇头,「尽量简单些就好,年夜饭我们可以自己做,然后可以找几张碟来看……」

谢子杉稍微愣了愣,一个爆栗敲下来,「你是笨蛋吗?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啊?!那么散漫怎么行?!」

吃痛的捂住脑袋,夏烬却还是不得不哄着气鼓鼓的恋人,「去那些地方挤来挤去也很无趣啊,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嘛

……就我们俩不是更好吗?」

谢子杉河豚鱼一样鼓起来的两颊这才稍微瘪了一点下去,「啊。」而后泄气的抓一抓夏烬的头发,「你这家伙,偶尔也不

要那么现实嘛。」

夏烬的发间残存着男人指尖的触感,温热的,好像手边猫咪软绵绵的肚皮的热度。

「我的话怎么样都没关系,你开心就好了。」

夏烬看着说着这样的话的男人的侧脸,温柔的弧度,不自觉的也微笑起来。

除夕夜当天,夏烬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饺子皮和肉馅放进冰箱里。明明离渴望过年的孩童时代已经相去了十万八千里,

今年却尤其的兴奋,坐在办公桌前都有点心猿意马。

等到他下班回到家,谢子杉也已经回来了,买了十人份都有余的卤菜堆在餐桌上。

「根、根本就吃不完吧,我们俩。」夏烬有些目瞪口呆的站在桌前,看着把饺子皮和肉馅拿出来的恋人。

完全不知道适度为何物的家伙啊,真令人头痛,夏烬扶着额头。

虽然是缺乏生活常识,动手能力除了咖喱又几乎为零的男人,谢子杉还是嚷嚷着要来帮忙包饺子,看着夏烬包的一个个形

状美好的饺子他立刻露出惊讶的神情来,并且还发出了「可以站起来吗?!」的感叹。

反观这位手下的饺子们,一个个都是七歪八扭的横躺在那里,不成器的残花败柳状,最后就干脆包出了「小笼包饺子」「

兔子饺子」「南瓜饺子」这种惊世骇俗的作品,让夏烬简直是大跌眼镜叹为观止。

专注的样子很帅气迷人,搞到满脸面粉的样子也很可爱,时不时的「为什么不干脆吃速冻饺子啊」的抱怨听起来也觉得很

喜欢,夏烬笑着看着面前的恋人。

总之,他好像就是无条件的爱着谢子杉吧。

下好了饺子端出来,谢子杉对自己的杰作完全置之不理,只狼吞虎咽的吃着夏烬包的那些。夏烬苦笑了一下,把谢子杉的

「爱心之作」夹进碗里。

又喝了一点点酒,夏烬把头枕在谢子杉腿上一起看碟,听着谢子杉一如既往的对女主角身材的批判和对男主角演技的点评

,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

孤单的时候可以依靠,难过的时候可以拥抱的恋人;平时帅气完美,私底下却孩子气又可爱的恋人;不会说动听的情话,

却认真的跟他说「请你和我交往」的恋人。这样不是已经足够了吗?夏烬这样想着。

他抬起头来亲了亲还在滔滔不绝的男人的嘴唇,谢子杉稍微一愣,「嗯?」

笑着又一次接了吻,细腻琐碎的。面前的茶几上还摆着冒着热气的饺子,情景都暧昧模糊起来。

只是接吻而已,夏烬就有了被赤裸裸的看光一般的要命的羞耻感。舌尖被纠缠着吮吸,唇瓣都有些肿胀感。敏感的口腔内

侧黏膜一被舔弄的话,就觉得后颈有种微凉的酥麻。

胸口被舔弄的时候,他发出了情不自禁的低吟声。明明也不是女性,这里却很敏感,稍微触碰的话就会很容易勃起。被谢

子杉掌握到了这个弱点以后,就是接踵而至的对乳头的责罚,被含住了舔弄或者吮吸的时候,夏烬立刻就颤抖起来。

「这样就……忍耐不了了吗?」谢子杉亲了亲他的额头。

彼此的喘息都融合在了一起,夏烬也分不太清楚那声音到底是自己的还是谢子杉的,只好用力的揽住亲吻着他耳垂的男人

的肩膀。

他的内裤被扒下来的时候,臀部的皮肤就直接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里,不免得就打了个哆嗦。被温厚绵软的手掌整个覆盖

住,谢子杉低声感叹道,「很小很挺呢。」

夏烬顿时有了非常邪恶又羞耻的联想,只好拍开他的手,「不要说的那么恶心。」

「是事实啊。」谢子杉大大咧咧的握住他前方的性征,「这里也是,粉红色的,很可爱。」

哪个男人会愿意弟弟被人说「可爱」啊,混蛋。夏烬顿时就脸红起来。

然而被套住了圈弄的时候,他还是不成器的立刻就勃起了,甚至滴滴答答的分泌出粘连的液体来。双腿大开跨坐在男人的

大腿上的动作使得他根本无法逃离,只好用力的抱住了谢子杉的肩膀。

「想要我吗?」

恶劣的抵住他后方的男人,并不进入,只是在浅处摩挲着。

「嗯……」

「只是『嗯』的程度,是不行的啊。」谢子杉笑着抬起夏烬的下颚亲了一口。

做爱方面的话,如果说夏烬是幼稚园学生的水准,那谢子杉就是研究所都已经毕了业。只要一到了床上就能勾引着夏烬哆

哆嗦嗦得说出这辈子都没好意思说出过口的台词,灵魂脱壳一般的热烈放纵的性爱里,就好像迷失了一样。

「想、想要……你。」夏烬觉得自己一张老脸烧的滚烫,突然猛的被挤进了前端的时候一阵剧痛,整个人都缩进了谢子杉

怀里,连前方的性器都立刻萎靡下来。

「抱歉,」谢子杉有些懊恼的,缓缓的抚摸着他的后背,「谁让你太可爱了啊,那种色情的口气。」

谁色情了啊?再说是谁的色情的要求啊?!夏烬边哈着气边债愤不平地想着。

短暂的停滞以后,夏烬也很快就适应了,被深入着反复的责罚着的时候有种超乎寻常的快感。他忍不住略微抬起臀部的时

候却被大力的摁坐下去,全根没入的恐怖感觉。

「那、那里的话……」被戳弄到敏感的腺体的时候,猛的就有电流一般的快感直接通过了脊柱。来自内部的,更为放纵和

直接的快感。

「这里吗?」注意到夏烬反应的谢子杉用力的朝那一点抽送着,连续不断的恐怖的腰部的震动,强悍又恐怖的连续顶弄里

,有了身在马鞍上一般的错觉。

被圈住性器的时候夏烬连忙就捂住了男人的手,「现在……的话,会马上射出来的……」

「射出来也没有关系,」谢子杉亲一亲他的眉毛,「就这样色情的在我面前射出来吧。」

他只是用这样的话就让夏烬达到了高潮,而且还不要脸的射个不停,连自己的小腹上都沾满了乳白色的体液,真是糟糕啊

,简直比出台的牛郎都要来得更放荡,夏烬懊恼的。

吃力的喘息着,谢子杉却轻轻的拍了一下他光裸着的臀部,「外面开始放烟火了,想看吗?」

「哎……?」

就着相连的姿势,夏烬被抱到了封闭的露台上,脊背靠着冰凉的玻璃窗面,他稍微打了个哆嗦就被谢子杉搂进了怀里,赤

身相贴着的原始的取暖。

仿佛在背后绽开的绚丽烟火,整个露台都被映照成斑斓的颜色。夏烬靠在恋人的怀里并不能看的到那样华丽的景象,但是

却好像用什么脑后的眼睛就看得见。

这样的SEX,相当的令人羞耻啊。

连续不断的被进入与抽出,高潮过后的身体比以往都来得更敏感。夏烬用力的夹紧了恋人细瘦有力的腰部,却还是有种摇

摇欲坠的恐慌。

他的大腿内侧湿漉漉的,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其他体液,不时的就会滑落下去,在这种时候被用力的顶着的话,夏烬就会

觉得自己要破窗而出摔下楼——会成为新闻吧,我市某男子全身赤裸跌落十二楼什么的……

这么胡思乱想着,他却被猛的就被亲吻住了嘴唇,下半身被凶猛的顶弄着,内脏都要被戳穿了一般,然而亲吻却是连绵而

温柔的。恍然不知所措里,他的背后一片五彩的烟火绽开,伴随着最后几下缓慢而沉重的顶入,就感觉到内部蔓延开来的

炙热。

汗湿着的头发黏在额头上,夏烬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的靠在恋人的肩头呼呼的喘着粗气。

「新年快乐。」

夏烬头顶上方响起谢子杉声音的时候,抬起头来望了过去,正好有巨大的礼花在背后绽放开来。恋人微垂下睫毛看着他的

样子,让他不由自主的就迎上了唇,却听到了恋人片刻踟蹰后的下半句话:「还有……我爱你。」

番外——熊熊回忆录

我是一只熊熊。一只英俊又可爱的熊熊。

在遇到我温柔又帅气的主人之前,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熊熊。孤单的坐在最高的那个架子上,每天看着熙熙攘攘的游乐场里

,人来又人往。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我的主人。我的主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最最温柔,最最善良的主人。

虽然他旁边的那个男人看起来高一点白一点,眼睛大一点鼻子挺一点,轮廓深一点身材好一点。可是我是绝对不会承认他

比我的主人要来得更帅气的。

主人的怀抱,好温暖好舒服啊。

虽然在主人怀里的时候,偶尔可以瞥到旁边那个男人嫉妒又羡慕的白痴眼光,不过我正直的主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看到那个男人只能在主人抬头看着摩天轮的时候臭着脸猛按快门,在主人怀抱里的我简直是爽上了天。

虽然主人常常会摁摁我的鼻头说「长得越来越像他了」,我也绝对不会认为主人嘴里的「他」是住在隔壁的那个面瘫男。

那个家伙,动不动就对可爱的主人大小声,其实还不是每天晚上都偷偷摸摸的过来帮主人把踢掉的被子盖好吗?!

一点都不诚实可爱的男人。

主人就要可爱的多,每天晚上搂着我睡觉的时候也不停的说着各种梦话,「上次的蛋糕真好吃啊」「买给你的手帕用了没

有」「咖喱做的很好啊」之类的,虽然听不懂,也觉得梦境里主人的表情很温柔。

我啊,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喜欢的,就是主人了。

虽然主人会把我整个塞进洗衣机里,卡住完全动不了。不过这完全不是主人的错,他只是想让我体验一下过山车的感觉而

已吧。

最后还是隔壁的那个面瘫男拎着主人的耳朵,让主人把湿淋淋的我拎出来重新手洗的。

暴力男,拎耳朵可是很痛的啊!当我被两只耳朵夹在晾衣绳上晾干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一点了!

虽然面瘫暴力男是这么不可爱的存在,我善良的主人却还是对他很好。不管头天晚上怎么掐着我的脸说着「谢子杉你这个

混蛋」,隔天早上还是会早早的起来准备早饭给那家伙吃。

呜,话说回来,为什么骂他要掐我的脸呢。

虽然我很不喜欢隔壁的面瘫暴力男,可是更不喜欢主人带回家的那个奇怪的女人。那个香水的味道要把我呛死了啦!还有

,不要抱我抱的那么紧呀三八!不能呼吸了!

妄图从主人身边带走我,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啦!我跟主人是永远不可能分开的!

看到主人点头的时候,我觉得心都凉了。可是不管怎么努力主人都听不见我说的话。呜,主人,我不要离开你啦,到了这

种女人家,没几天我就会被当成垃圾堆在墙角啦。

面瘫男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几乎像是看到了救星。没错!面瘫男!这个女人试图要从主人身边把我抢走,搞不好下次就

会从你身边把主人抢走的!快行动起来啊面瘫男!

结果就是我被莫名其妙的从视窗扔了下去。呜,我早就知道这男人是天生的暴力狂啦。

不过,飞翔的感觉真好啊。我不禁放声歌唱:I believe I canfly,believe I can touch the sky。

等到主人跑来把我捡回家,我已经用很壮烈的脸朝下的优雅姿势在楼下小花坛松软的泥土里趴了将近二十分钟了。

主人,虽然我很感谢你不嫌弃灰头土脸的我爬上你的床,不过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种要把天花板瞪穿的眼神睁着眼睛睡觉?

是不是那个面瘫暴力男又欺负你?为什么你的脸那么红?

所以说啊,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个面瘫暴力男了。

就算隔天那男人给我好好的洗了个澡又暖洋洋的烘干,也绝对不会感谢他,我发誓。

之后的一段时间,家里的气氛都不是很好。主人晚上不再说奇怪的梦话,面瘫男晚上也不再来给主人盖被子。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吧。不过我的棉花脑袋想不清楚。

有一天主人气冲冲的摔门进来,爬上床以后一脚就把我踹了下去。呜,人家不要做你们两个人的出气筒啦,人家绝对要离

家出走的说!

虽然主人你没过多久就又把我抱上床搂进怀里,不过心灵的伤口是没那么容易愈合的,我也是有心的哦……好吧,看在你

抱我抱那么紧的份上,就原谅你好了,就这一次!

没过多久,主人就遇到了大麻烦。虽然我并不晓得那个「大麻烦」究竟是什么,不过看起来,好像是不得了的事情。本来

就单薄的主人一下子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都深陷下去。最可恶的是,那个面瘫男,居然离开主人出门去了!主人,

这次就让我来保护你吧,谁欺负你的话,我来压死他也可以哦。

那天主人回来的时候,收拾好了行李,正担心会不会被抛弃的时候,就被夹在了臂弯里。

主人,我是跟随你到天涯海角也没有关系啦,可是我们就这样走了,那个面瘫男真的没关系吗?虽然我是很讨厌他啦……

正这样想着,主人就掏出电话来给那家伙打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的就开始哭起来,这混蛋,果然又惹主人哭了啊!

通完电话的主人又开了闹钟,吃过药就抱着我睡了。

看着镇定了不少的主人,我也放心下来。

迷迷糊糊的也快进入梦乡的时候,就被面瘫男大吵大闹的喊醒了。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还穿着讨人厌的脏兮兮的运动衫,

到底是从哪里回来的啊。

不过主人抱着他的样子,好像很开心呢。

算了,我啊,只要主人开心就好了。

也是从那天晚上开始,面瘫男又每天晚上来给主人盖被子了,偶尔还会摸摸主人的头,叹口气再离开。

我最讨厌扭扭捏捏的男人了,那种面瘫暴力又扭扭捏捏的男人,尤其讨厌。

果然主人也和我一样吧,再一次收拾行李准备走的时候,连多余的衣服都没有带,只把我塞进了行李箱里。

嗯,主人,我会和你在一起哦。让那个别扭的家伙好好反省吧。

不过当晚,面瘫男似乎是做了不得了的告白,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之后的……也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面瘫的混蛋,之前说你不够男人……真是抱歉。

什么?你问现在主人怎么样吗?

我最爱的主人,当然还是每天晚上都跟我睡在一起啦。主人的怀抱,最舒服了。

虽然我是看每晚抱着主人睡的那个混蛋很不爽啦,不过离开他的话,主人也会伤心吧。

算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他好了。

因为主人在这个人怀里,绽放出来的笑容,才是最温柔的啊。

番外——情人节

谢子杉是个没什么浪漫细胞的男人。

虽然在职场上圆滑又老成,面对家里那个奇妙的融合了天然呆和天然萌气场的男人的话,就完全没了主张。

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对方却全然没有任何动静,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一早就给他送巧克力来吗?

「老大,这个单子您看一下……」

谢子杉瞥了没半点眼力劲的下属一眼,那位立刻就犹坠冰窟,「对对对对不起,我等一下再来吧。」

谢子杉没什么耐心,脾气也不算好,但是在工作上就是标准完美的扑克脸,很少会有失态的时候。

唯一一个,一次又一次看到他乱七八糟样子的人,就是家里的那个笨男人。

三年多……差不多快四年前的时候,公司的员工培训吧,任谢子杉对这种白痴的培训再怎么嗤之以鼻,还是不得不去参加



全封闭式的环境,连电话和游戏机都全部没收了,身边都是一上课就会拼命抄笔记的傻瓜,谢子杉的心情无论如何都好不

起来。同住一个宿舍的是企划部的胖子,一到晚上就鼾声如雷,吵得他怎么都睡不着,只好跑到天台上去抽烟。

灰蒙蒙的天色,根本也看不到什么星光。心情烦躁的要死,一不留神就呛到了,拼命的咳嗽着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很轻

微的动静。

他只稍微一偏头就看到一个男人蜷缩在另一侧的护栏下,抱着膝盖,就着很微弱的路灯光看着课堂笔记。

谢子杉压着嗓子嗤笑了一声,又继续边咳嗽着边抽烟。过了一会儿,面前却多了个保温杯。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有些羞赧的笑起来,「那个……你是业务部的吧?上次的随堂测验好像是第一名?我是财务部的夏烬

,可不可以交个朋友呢?」

谢子杉略微愣了一下,抽了最后一口烟,用脚踩灭了,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

他本来就是独来独往的性格,朋友什么的,又不是小学生。

虽然这么想着,第二天晚上胖子再次鼾声如雷的时候,谢子杉却还是去了天台。夏烬还是在老地方看书,看见他来就又冲

他点头笑笑,一副「我知道你会来的」的模样。

谢子杉又「切」了一声,视若无睹的抽完一根烟就转身离开。

第三天第四天就这么过去,两个人之间好像存在着什么奇怪的默契一样的在那里见面,夏烬每天都总在捧着的笔记也让谢

子杉相当好奇。这个人要么是太勤奋,要么就是脑筋实在不好,不然普通培训课程哪需要花这么大的功夫去看?

这天谢子杉终于忍不住了,「喂,也不用每天都那么用功吧。」

夏烬有点惊喜的迎向他的目光,然后有些犹豫的,「呃……其实是他们会过来和我室友打牌,所以……」

谢子杉皱了皱眉头,「哈?」

这跟他家胖子那种生理性原因又不一样,明明是一句「很晚了大家早点睡吧」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吧。

「再说,你一个人的话,也会有点无聊吧。」夏烬爽快的笑了笑。

谢子杉憋了半天,却只吐了个烟圈出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然后走到夏烬跟前,「走。」

「哎?去哪里?」

「去帮你把床抢回来睡觉。」

两个人的友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开始了,其实全都是因为夏烬完全无心的一句「你也会有点无聊吧」。

谢子杉的个性不太好,也有不讨人喜欢的自知之明。偏偏夏烬就把他当成了全知全能的完美男人来看待,就连知道了他是

同性恋这件事,都立刻就接受了。这样全然无下限的包容,让谢子杉似乎也觉得,这久久隐藏着的无法启齿的性向,也似

乎不是那么难以面对的。

也是因为夏烬的那种小小的崇拜,让谢子杉卯足力气想要变得更好更优秀,好在男人面前有更多的谈资。

他几乎是因为夏烬,才变成了现在的谢子杉。

谢子杉的父母都是生意人,他又是独子,于是从小就被灌输「不要和陌生人讲话」的概念。这里面大半原因倒也是为了他

的安全着想,赶上什么生意对手歹徒匪类把他引去先撕票后勒索,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慢慢的他就变成了不怎么愿意主动开口的个性,只和别人维持着最基本的「同学」「同事」的关系,不愿意有更近一

步的接触,和恋人相处的时候,也只是单方面的付出,不晓得要怎么顾及对方的反应,于是才会被毫不留情的甩掉。

夏烬是他得到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好朋友」。就算做出了不得已才接受的样子,其实谢子杉却也在内心暗自喜悦

着。

「老大,今天可不可以早点下班,我约了男朋友看电影耶……」

女下属有些尴尬的跑过来请假的时候,谢子杉正用力的瞪着手机。饶他几乎要从眼睛里射出火花来,那萤幕还是黯然一片

全无反应。

谢子杉叹了口气,挥挥手放行。

夏烬平时有些木讷,但是关键的时候一点都不呆滞:两个人吵架的时候甚至不假思索的就一口咬住了谢子杉的胳膊;平时

也会说点无伤大雅的小谎,说什么和前女友整夜放纵的做爱,两个人第一次接吻的时候,谢子杉就看穿了这家伙是像张白

纸一样的在室男。

想到这里,谢子杉不由舔了舔嘴唇。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谢子杉非常高兴的就拿起来看了,也确实是夏烬的短讯,非常简洁的,「我今天会晚回来。」

在情人节的夜里,不是陪他反而是和什么奇怪的女人出去约会吗?!

谢子杉用力的叹一口气,觉得胸腔都有些钝痛,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埋头下去工作的时候又觉得心烦意乱,拿起电话来给

夏烬打了电话。

「喂?」

「嗯?」男人压低了声音,好像还在工作中,「怎么了?」

「今天……」想质问的话挤在喉头,却无法像以前那样说出恶劣的话来,沉默了半天,才接着开口道,「别太晚。」

夏烬愣了愣,「哦。」

快发现今天是情人节啊笨蛋!难道你办公室都没有人收玫瑰花吗?!谢子杉在内心这样的怒吼着,这种心情却显然没有传

达到电话另一头。

「那么,再见哦。」

「……嗯。」

这样莫名其妙的就把对话结束掉,他果然也跟着那个白痴,变得白痴了。

下班以后,谢子杉那非常丧气的就回了家,也不开灯,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边看着电视边吃着泡面。

他其实一直都有些放不下架子去讨好夏烬,比如常常故意做出蛮不在乎的样子放他的鸽子,其实却在餐厅外做贼一样转了

好久。哪怕是明明都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的时候也是如此:害怕被看穿动了真心的时候,甚至说出了伤害对方的话,

一直都后悔到现在。

这个男人身上的有些东西,是他一辈子都没有的,比如对他的包容和温柔,譬如带点小虚荣的真实,譬如那种很轻易就达

成的满足感。

至于那个家伙在床上的表现,虽然生涩的要命,也照样可以让谢子杉兴致勃发的把他摁在床上做上一遍又一遍。明明就是

有细腰长腿挺翘臀部的男人,一起洗个澡还要遮遮掩掩的嚷嚷自己身材不好,真是扫兴。

啊啊啊,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在这里边吃着泡面边脑内补完这些画面啊?!

色情的事情无论做上多少遍都还是渴望,只要把这家伙抱在怀里就能睡到自然醒。

这样想着,就算是谢子杉,也有点寂寞了。像以往无数次郁闷里的等待一样,趴在沙发上就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听到钥匙的声音的时候,谢子杉还没醒彻底,朦胧的看到男人跪到沙发前面的地毯上摸了摸他的头发。

「谢子杉?」

「嗯……?」

夏烬的外套袖口碰到谢子杉的脸颊,冰冷的,让谢子杉猛地就清醒了,直起身来,刚想冲口而出「你还知道回来?!」就

看到了他捧在手心里的精巧盒子。

「之前你不是很喜欢吃这家的巧克力吗?今天人特别多……」

之前两个人出去逛街的时候,谢子杉带夏烬去吃过这一家的比利时纯手工巧克力,并且口头赞美了一下这家的巧克力喷泉

,这笨男人就好好的记住了。

「笨蛋,我又不是爱吃糖的小学生。」

这么说着,还是把冻的鼻头都红了的男人抱到了膝盖上,亲了亲他的嘴唇,「搞到这么晚就是去排队了吗?」

「嗯……因为是情人节,所以人很多啊。」夏烬搓了搓手,抬起胳膊让谢子杉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

「嗯,那为什么还要去买呢?」谢子杉捉住了要躲开的男人的胳膊,蹭了蹭他的鼻子。

「因为不买的话,你铁定又要别扭。」夏烬叹了口气。

「我才没那么幼稚。」谢子杉漫不经心的说着,手已经探进了男人的裤腰。

「我、我还是先去洗个澡……」

「一起去吧。」

明明更热烈的事情都在一起做过无数遍,夏烬却还是背对着谢子杉才小心翼翼的才脱下了长裤。谢子杉趴在他背上蹭着他

的耳后根,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去开了花洒。

「哎……?谢子杉……」夏烬无奈的,「我还没……」

夏烬的唇被谢子杉猛的就堵住了,吸吮着那不停往后缩的舌尖,温水不断的顺着脸颊和鼻梁流淌下来,湿淋淋又温暖的亲

吻。

「还冷吗?」

流连的亲吻,夏烬的衬衫和内裤濡湿透明的黏在身上,额发也湿哒哒的搭在一边,刚从水里捞起来的小奶猫一样的姿态更

让人施虐欲暴涨。

用手掐了掐他透明的衬衫下的绯红色的乳尖,谢子杉亲吻着夏烬的脖子,「喜欢吗?」

水汽缭绕的浴室里,只听见夏烬有些难耐的喘息声,「喜……喜欢。」

谢子杉埋下头去隔着衬衫吮吸舔弄着那已经红肿挺立起来的乳头,肩膀被夏烬推着,「等、等一下……」

等一下?开玩笑,他哪里还能再等,他憋了一天,已经意淫着在男人身上发泄了无数回了。现在活人就在他面前,哪还忍

得住。

无视那几乎要哭出来似的呻吟,谢子杉伸手脱下了夏烬的内裤,那已经挺立起来的性征神气活现的就弹了出来。

「你还等得了吗?」谢子杉挑了挑眉毛看着背靠着墙壁喘息着的男人,伸出舌头来刮过了他的铃口。

头顶被夏烬的手覆盖住,谢子杉耳边传来他近乎于哀求的语气,「拜、拜托你……」

谢子杉笑了笑,继续吞吐着他的性器,讨好的给予责罚和爱抚,连那两个小巧可爱的囊袋也没有忘记,听着头顶上方传来

的接连不断的难耐的呻吟声,他也觉得很可爱。

「谢子杉……我……我要射了。」夏烬有些尴尬的说着,看见他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开始不停的往后推开他的肩膀,

「我……」

腥浓的体液溢满口腔的时候,谢子杉稍微被呛了一下才有些吃力的吞咽下去。他在这些方面稍微有点洁癖,不过既然是这

家伙,连肉都恨不得全吞到肚子里才好。

夏烬靠在墙上不断的喘息着,谢子杉凑上去又一次亲吻了他的嘴唇,一手从旁边挤了些沐浴液,探入了男人的后方。

「唔……」

夏烬的嘴唇被他堵着,反复的对后方的开拓和爱抚,轻易纳进他三个指尖的肠壁柔软的包裹着他,有生命一般的吸吮着。

抬起他的一条左腿,谢子杉就挺了进去,奇妙的层层包裹着的火热感觉,明明反反复复的做了这么多次,依然紧窒的几乎

要吸干他。

沉重又快速的顶送的时候也激烈的接了吻,被谢子杉抓在手心里的男人的腰腿有些绵软无力,被他支撑着微微的发着抖。

夏烬用力的抱着谢子杉的背,低低的喘息着,那火热的呼吸混杂在温热的流水里,让谢子杉更情热起来。

让夏烬趴在墙壁上从后方顶入,每一下顶送都要更深入。谢子杉不断的亲吻着男人的肩背,一手伸到他的唇间让他吸吮着

自己的食指。

夏烬的衬衫还湿哒哒的半开着穿在身上,愈发淫靡的样子。被谢子杉捉在手心里的腰纤细的好像随时就会折断一样,那白

皙修长的腿部分开着,挺翘的臀部肌肉应着他的抽插发出啪啪的声响。

在狂热的思绪里迅速的就达到的高潮,谢子杉失神的几秒前还把夏烬紧紧的抱进怀里搂住,不断的喘息着。

清晨的时候,谢子杉被起床准备早饭的夏烬弄醒了,他翻了个身面向恋人,「我渴了。」

「嗯,」夏烬弯下腰来亲了亲他的眉毛,「好。」

「我要喝你煮的咖啡,要上次你买的咖啡粉,柜子第三层的。」

夏烬笑了笑,轻声的「你啊」,然后就穿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走去了厨房。

这个,从来都不好意思说出什么甜言蜜语,却对他有求必应的傻瓜。

谢子杉默默的窝在被子里,仔细听着从厨房那边传来的声音。

「哎?!」

又是一阵啪嗒啪嗒的拖鞋声音,急促的。

谢子杉笑着闭上眼睛。

那个柜子里,昨天晚上就放着的,大束红玫瑰里,夹带着这样一张字条:

「笨蛋,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本书完——

◎关于邱予泽的故事,请看藏英集014热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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