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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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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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每一天
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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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又努力添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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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脚印、证明我来过
砒霜行动by绿角马
剧透(搬来的):安治妖孽,刘静腹黑,罗巡话痨,段黎痞,程浓冰山强悍,钟林晔聪明鬼头,庄书礼正直服从命令,何冰有眼色有担当,8人性格互补。
都是军人,为了任务走到一起。是段黎假扮教授章明远,其他人假扮助手保护他出席中东六国的曲折故事,章明远是核方面的专家,研究成果被外国觊觎,邀请其出使别国引发的。
一路上很曲折,各种能发生的,不能发生的都发生了,期间,罗段二人在一次意外中由于劫后余生感情升华,发展成不正当男男关系,刘钟二人也继续发展了不正当关系,程安二人,暧昧向。
文章是分两段,穿插着来的,一个是十年前的任务,一段是十年后所有人的发展,2条线,交替发展,故事性很强,可读性很强。
搞笑文,请忽视现实性、逻辑性、真实性。

喜欢的还是直接拖走,注明出处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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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厚道的马!

人物设定:按出场顺序:)

罗巡,8384少校,出访团世界风俗史学者、教授,目前擅长语言?

刘静,8384上尉,出访团空间物理学家、副教授,目前擅长物理(腹黑^_^)

庄书礼,二炮特种兵大队上尉、特种兵狙击手,出访团章明远教授的助手、中科院副研究员(为人很有杀气,用罗

巡的话讲就是“杀人犯” :)

程浓,空降飞鹰大队中尉、特种兵,出访团中科院随行工作人员,机械全能声乐全能(长相很文工团)

何冰,海陆海狮大队中尉、特种兵,出访团罗巡的助手、讲师,擅长格斗(暗黑系的)

钟林晔,总装少尉、技术兵,出访团刘静的学生、研究生,擅长电脑(多动症患者)

安治,某核防化基地大校,出访团团长

段黎,红星团上尉,出访团核心人物核物理学家中科院研究员章明远教授,擅长破坏、伪装

多年以后……

除了安治晋升少将外,其他人都是晋三级(好光明的前途,哈哈)

安治,总政少将,主管全军教育

刘静,8384上校团长

段黎,红星团上校团长

庄书礼,二炮特种兵大队上校大队长

程浓,空降飞鹰大队中校中队长

何冰,海军某主力舰中校副舰长(没错,何冰同志不当特种兵了,呵呵)

至于钟林晔少校,他跳槽去8384和刘团长朝朝暮暮去了

罗巡,大校,8384参谋,正玩命折腾以便和隔壁团的团长朝朝暮暮:)

cp是钟刘、罗段、以及暧昧向的安程,另外两个是直滴:)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1、集结

最近两个月,罗巡感觉,他不是一个军人,他是一个文人。

两个月前,罗巡所在的部队接到一项命令:抽调50人参加某个选拔。50人的名单是以什么标准确定的,最终要选多

少人,选去干什么,统统没人知道!可命令就是命令,所以,在头一轮无负重千米跑刷掉了30人后,罗巡参加了了

一次口语交流,一次散文写作,还上了两个礼拜的世界风俗史,然后就和另一个战友顺利(?)地通过了选拔,被

送到了这里,参加据说是最后一轮的综合评估,——如果和主考官畅谈世界五大文化也算评估内容之一的话。

由此,罗巡断定,其实,他是一个文人。

评估等候室里,刘静坐在一边打哈欠,——他就是和罗巡一同被打包来的亲密战友,——一边漫不经心谈自己的感

觉:“你要是文人,我就是哲人。”他的评估内容是对空间物理和粒子分量的感想。

罗巡倚着门哀怨:“静静,难道你还是没发现,我有一颗柔软的心?我很脆弱?”

刘静抬头,眼前是一位身长185公分体重85公斤级别没有表情象文盲有了表情象流氓浑身上下洋溢着好勇斗狠精神

的文人,——继续打哈欠。

罗巡贼眉鼠眼地四处瞄。

参加评估的一共十二个,从第一个人进去到最后一个出来,历时超过四小时,现在,全体人员在外面等候结果,除

了刘静,另外十个人他都不认识。

在把其余十人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从制服到肩章都瞧了好几遍后,罗巡得出结论:“我觉得即使在这里,我也还是一

个纤细的文人,跟你们这群武夫是有本质区别的。”

刘静懒洋洋地告诉他:“请不要相信错觉。”

罗巡凑到他身边,“这次大概真的是最后一轮了,我听说他们一直在各个部队选人,你看连空降和海陆的都来了。



“我会看制服。”好困啊。

“那边那几个,穿陆军常服的,我肯定他们不是普通兵种,中间那个,跟杀人犯似的。”

“哦。”

“还有,靠窗站的那个,文工团出来的吧,长成那样!”

“……”

“角落里坐的那个中尉,暗黑系的!周身都是华丽丽的黑雾。”

“||||||……”

“还有那个一直笑眯眯的,”罗巡就差拿手指着人家了,“坐在那里动来动去的,我就没见他消停一会儿过,多动

症吧。”

刘静不困了,站起来,问罗巡:“你在看别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啊?什么事?”

“人家也在看你!”拉开和罗巡的距离,刘静温和地向周围看一圈,准确地表达了一个信息:我和这个人不熟,要

围殴的话请不要误伤我。

罗巡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周围,周身闪烁着“我欠揍”的光辉。

刘静观察这间等候室,寻思着十几平方米的空间够不够十几个人客串一场全武行。

连接着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两位考官站在门口。

命令:“列队。”

个人恩怨暂抛一边,十二个人迅速从高到矮排成一列。

“叫到名字的出列。程浓。”

“到。”文工团向前一步。

“庄书礼。”

“到。”杀人犯向前一步。

“罗巡。”

“到。”

“刘静。”

“到。”

“何冰。”

“到。”暗黑系也出列了。

“钟林晔。“

“到。”多动症患者:) 。

考官宣布:“你们是最终确定的人选。”

比例:二选一。

刘静仰天……花板长叹:罗巡的乌鸦嘴是越来越灵了,被他注意到的人全部入选!

“其余人送回原部队。现在,列队”

一列队伍马上变成了两列。

落选的人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被选中的也没什么好高兴。——越是秘密的任务危险性越高越偏离锦绣前程金光大

道,这个道理在部队待过几年的人都懂,而好奇心则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

六个人提着行李进宿舍,把他们塞进来的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告诉他们明天首长会接见他们。关上门,留下几个人

面面相觑。

短暂的沉默后,打破沉默的人蹦出来了!

罗巡笑嘻嘻地建议:“咱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八只眼睛看着他,刘静看地板,肯定之所以没有人提出异议,完全是因为罗巡肩上抗着两杠一星!

上级的建议就是命令,另外四个从军衔高低开始介绍,伴随而来的是一系列的敬礼和还礼。

看上去年龄最大的上尉开口,“我叫庄书礼,来自二炮特种兵大队。”特种兵当然可能杀过人!

两个中尉军衔依次介绍,文工团声音冷冰冰的:“程浓,空降飞鹰大队。”

暗黑系的声音有点火气:“何冰!海陆海狮大队。”

飞鹰……

海狮……

纯血特种兵!和庄书礼这种进部队一段时间后再选拔的人不同,一当兵就被挑去当特种兵培养的主儿。

人不可貌相啊,同志们!

罗巡很悲情:“现在的特种兵都是按长相来挑的吗?”三位特种兵六道视线切割过来,刘静再一次庆幸罗巡是此地

最高长官,——希望下一刻不会变成战地最高长官。

罗巡看看最后那个少尉的脸,“你不会是陆虎的吧?”

少尉钟林晔立正,“报告首长,不是。”

罗巡又高兴了,“普通兵种?”

“技术兵!”

“哪个部队的?”

“总装。”

……

靠,解放军四大总部!

随便出来一个人,即使只是一个列兵,估计也得比罗巡这个少校更象首长。

名为忌妒的小宇宙熊熊燃烧,罗少校挺胸立正大义凛然,拿出官长训话的口气问:“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不

比你们差,我是……”

不比人差的自我介绍被粗暴打断,刘静一脚把他踢开,向其他人点头示意:“我叫刘静。”

全体诧异!

他们刚刚看见一个上尉把一个少校给踢到了墙角!虽然大家都觉得被揍那个纯属活该,但这里是军队,他们是军人

,这种赤.裸.裸的以下犯上够关禁闭加降级的了。

刘静很镇定,继续,稍带上另一个:“我和这位罗巡少校来自同一个部队。”

诧异变惊异。他们都是王牌部队的精英,每个部队只选中了一个,得是什么样牛逼的地方都一下子选上来两个?

罗巡不负众望,蹲在墙角自豪地说:“我们是8384部队的。”

……

……

……

……

8384部队……

名气不比精英部队差,也可能更大,是有着无数前贤先烈能人志士精锐人才木柴劈柴痞子混混江湖骗子脑残患者的

集中营;别名,羽林太子军;顾名思义,军队贵族幼儿园!

该队伍的口号是:做掉他!——不知道8384的首长今年又跟谁杠上了。

顺便说一句,8384口号年年变,并且一贯对那些坚持一个口号喊七八十年的传统队伍嗤之以鼻,嗤笑人家不与时俱

进。

既然是这样的部队,选中两个人就不难理解了,上尉揍少校也可以理解了。

程浓和何冰是首先从理解万岁氛围中反映过来的,何冰嘀嘀咕咕,程浓默默不语,拎起行李往上铺扔。钟林晔跟着

把行李扔上了最后一个上铺,庄书礼摸摸鼻子,把行李放在了靠门的下铺上。

剩下就是靠窗和靠墙的两个下铺了,刘静理所当然地把东西扔到了靠窗的床上,徒留罗巡拖着个大包包从一个墙角

挪到另一个墙角去安家落户。

按军阶划分床铺的活动在全体人员的配合下顺利完成,虽然在最后一刻上尉刘静占据了最好的床位,但既然少校罗

巡都不吭气,其他人也都决定视而不见。

何冰嘀咕:“太奇怪了。”

庄书礼点头:“是很奇怪。”

钟林晔笑笑,“想那么多干吗,明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程浓继续无语。

有8384的太子爷们参加,这会是一个严肃的任务吗?

他们在奇怪什么刘静心知肚明。庄书礼一看就是从底层一步步升上来的实力派军人,何冰、程浓是精英部队的精锐

,钟林晔有点不好说,应该也是精英,不过可能背景比他们还要深,至于他和罗巡,从报出8384名号起,大概就被

按上靠背景获得军衔这一光环了。风马牛不向及的几个人,却被选来完成同一个任务。

其实他也觉得很奇怪,喃喃自语:“到底有什么任务啊?”

“选美?”罗巡同志适时地提供了一个参考答案。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好看。

刘静确定如果罗巡不是此处军衔最高的,那至少会有两只鞋子朝他砸过去,——程浓好像不爱动口,但肯定很喜欢

动手!何冰,人和名字相反,热血已经往脸上撞了,罗巡看到的黑雾说不定是煞气。

至于庄书礼,眼神的确很有杀气;钟林晔吗……,不好说啊。

不过说是选美,也不是很离谱,至少这间屋子里的六个人,平均容貌指数应该不输国旗班的。

“大家都来说说是怎么被选进来的吧。”刘静缓和气氛。目前大家最关心是任务,不是罗巡:( ,从选拔的过程

应该可以看出点端倪。

这次由低到高,钟林晔先开始,“我是一次五十公里重装越野,一次七天野外生存,然后就是破解十二道密码、制

作一个病毒,一个礼拜之前被带到甘肃旅游了一趟,今天上午在里面打魔兽世界PK掉三个考官。结果大家都看见了

,我是最后一名入选的。”

说的人表情生动到想情景重现,听的人如临其境到面目扭曲。

罗巡咬着手指问:“你……技术兵种……其实是文职吧!”

钟林晔点头:“我是啊!”

一个有体力跑五十公里重装越野能够在野外生存七天的文职军官!

我军——潜力无限—_—!

“你呢?”罗巡问何冰,特种兵是不是更夸张了。

何冰皱眉,“我也去了一趟甘肃!”程浓和庄书礼瞬间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六个人中有四个人去过!

越来越奇怪了。

“我没参加体能选拔,就是一个月前接到命令直接去旅游的。”

“那后来呢?”罗巡很气愤,特种兵就不用体能测试,这是歧视。

“回来后就一直被安排和别人格斗,一天四五场,一直打到昨天。”没有火气的人都打出火气了,不要说是他这种

本来就属火箭筒的人。

罗巡不气愤了,他庆幸!

“那今天的评估?”钟林晔追问。

何冰有点气呼呼,“他们和我讨论医学。”

十只眼睛期待的看着他,何冰有点不情愿地继续,“讨论人体解剖学!”

解……剖……学……!

罗巡果断地把脸扭向程浓。

程浓的脸孔赏心悦目,话语简洁有力:“机械全能,声乐全能,甘肃回来参加评估,辩论。”

所有人思考机械全能、声乐全能及辩论之间的必然联系。

庄书礼左右看看,开口,“我是狙击手,上个月队里给的旅游票,昨天才知道有选拔,刚才他们让我做了一套心理

测试。”

……

刘静苦笑,还真是因人而异啊。

“两位首长参加了什么选拔?”钟林晔代表群众发言。

两位首长难得的有点心虚。

罗首长抓着头发,措着词:“我们吧……两个月前参加了一次……跑步,然后,然后就……

“然后就一直遨游在文学和哲学的海洋中,今天,就在刚才,我们被历史的潮流冲刷到了这里,有幸认识你们,成

为战友!”刘首长总结性发言。

************

“那天,我带着莫名其妙的心情加入了那个团队。那个上尉对大家说:‘有幸认识你们、成为战友!’

我觉得那的确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有幸认识你们,成为战友!”

――摘自《钟林晔少校回忆录》

“哐当!”一只军靴扔了过来,把奋笔疾书的钟林晔少校打倒,光着一只脚的上校站在那里骂街:“你他妈才三十

岁写个屁的回忆录啊!”

2、组合

明天,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它对应的是今天。所以,东方的伟大哲人说:“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西方的伟

大哲人说:“明天啊,你永远不会到来!”

刘静一边吃饭一边做名词解释,哪样也不耽误。

何冰不耐烦:“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罗巡抱不平:“话头可是钟林晔起的。”

程浓冷冰冰地放下碗,一言不发地看着罗巡。

罗巡惊喜,“又要打?”

一瞬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叫做跃跃欲试的情绪。

几个人期待地看庄书礼。

庄书礼捧个碗,踌躇了一会儿,劝人向善,“这才早饭!先吃饭吧,就算在这儿没人管,我们自己也得严格要求自

己不是!别忘了我们是军人!”

失望,继续吃饭。

他们是军人,有着严格纪律和阶级划分的职业军人。

可惜,经过近十天亲密无间的群居生活后,这六人组有向职业打手发展的趋势,迅速培养起了团队围殴的经验。

通常情况就是钟林晔负责发起话题,罗巡和何冰一言不和大打出手,程浓一言不发加入战团,刘静在一边打太平拳

:( ,庄书礼致力于劝架,结果常常是拽住这个又跑了那个还不时被无眼拳脚扫到,一怒之下杀气迸发加入战团

一展身手!钟林晔无辜的跟只兔子似的在一边观战!

“丫就是一个煽风点火的货!”罗巡给钟林晔的人品定了位。

“你就是那个一点就着的货!”浑身都痛的刘静给罗巡定位。

8384两只对决海空特种兵两个!

悲剧啊!罗少校和刘上尉至今还没被打死,完全是源于庄书礼同志崇高的扶危救困精神和不爱好落井下石的品质。

庄书礼上尉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他的个人威望也迅速被确立,——连何冰和程浓都对他敬重有加,用钟林晔的

话讲就是这两个也不想真的打死那两个:( 。

不过,不想打死归不想打死,不想被打死归不想被打死,打还是要打的,而且天天打,从一天一打到一天多打。估

计这种日子再过几天,他们除了吃饭睡觉打架就不干别的了。

钟林晔哀叹:“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啊,已经是第九个明天了。”

何冰瞪他一眼,罗巡和刘静也兴意阑珊的提不起搭话的精神。

没错,他们到这个地方已经第十天,送他们进宿舍的人说“明天首长会接见你们”的明天还没有到来,而他们的活

动范围却一直被限定在这幢位于后山的独立宿舍周边!

不打架他们干什么呀!打猎?!

罗巡抱怨:“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再过下去人就废了!”

刘静安慰他:“放心,你本来就是个废人!”

“哈哈!”何冰毫不掩饰地笑话他。

庄书礼也忍不住感慨:“我们在队里都是天天训练,一天不练就要被队友赶上的!”他十天没摸枪了。

何冰一副心有戚戚然的样子。

钟林晔左顾右盼:“我讨厌一成不变的日子,能有个人来打破它就好了。”

……

打破的人出现了,程浓冷冰冰地问:“你是谁?”

“喀!”罗巡的筷子掉了,“嚓!”庄书礼的碗没捧稳。

钟林晔兴奋地大叫:“他说话了,他说话了,他说话了!”

何冰气得拍他:“他是不爱说话,不是哑巴,说话有什么好奇怪!”

钟林晔委屈的摸脑袋:“可这九天他一个字也没说过!”

刘静疑惑:“而且,他在问谁啊?”

说话不是重点,他在问谁才是重点!何冰也愣住。

罗巡惊恐:“中邪了?憋出毛病了?”

庄书礼结结巴巴问:“程……浓,你……没事吧?什么谁是谁?你想问什么?”

程浓指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

……

钟林晔大叫:“人、人、人、人、人!”

何冰想拍死他,“当然是人!没人把他看成猪!”

门口站的那位很感动,“谢谢啊!”给他澄清了物种。

庄书礼噌一下站起来,“你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你们坐下来吃饭的时候!”

他们的警惕性!罗巡和刘静就算了,钟林晔也不算,人家都在三米之内了他们三个特种兵楞是没人发现?

庄书礼痛苦:“十天!才十天!”问程浓:“你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看见,就问。”程浓的情绪也不好。

刘静盯着来人,——年纪他们差不多,气势是他们的十倍!外套随意搭在手里,看不出军衔,随随便便站的角度把

整个出口都封死,对房内的情形则可以一目了然,——存在感这么强的人,他们竟然都没发现?!

泪奔!钟林晔说的没错,那是个人!他们是猪,光顾吃了!

最高长官罗巡站起来,冲人家敬了个礼。对方点点头,没还礼。

罗巡清清喉咙:“你是这里的……官……兵?”

“确切点说,我不是。我是来看看该让你们去哪里的人!”一边说一边穿外套,等他外套穿好了,另外四个也站起

来了。

六个人一起敬礼,——没法不敬礼,人家肩上是两杠四星!——声音整齐划一:“首长好!”

“同志们好!我是安治,看来大家已经猜到了,我就是你们一直很想念的‘首长’。你们的明天到来了。”

罗巡看看其他人,开口:“首长,你要让我们去哪里?”

安治意义不明地摆手:“你们先吃饭,吃完饭收拾收拾,就可以上路了。”

吃饭……(断头饭?),上路……(黄泉路?)

这话没有歧义咩?

“首长……”罗巡何冰钟林晔三个几乎同时开口。

“闭嘴!”刘静和庄书礼异口同声。

程浓一直盯着门口,眼神毫不动摇。

安治略带审视地看着他们,“来看看是应该让你们跟我走,还是让你们继续原地待命!”看看眼前六张表情各异的

脸,“其实我对你们之前十天的表现不太满意,但是刚才看到你们之后——我决定带着你们一起上路!”

“有一种……要跟着上西天……取经的感觉!”罗巡喃喃地发表感想。

“你闭嘴!”其余五个人异口同声!

************

从武直上一下来,罗巡再次发表感想:“我们终于要进山做野人了吗!”之前待的地方是后山,现在到的地方是深

山!

钟林晔四处张望,何冰和程浓等待命令。

接他们的车已经来了。

安治没有下命令,而是观察众人的反应,重点是看庄书礼和刘静,——这二位从下飞机就在怔忡,庄书礼一下飞机

就发楞,刘静是从不解到疑惑到最后一脸震惊!

“觉得怎么样?”安治问。

钟林晔苦哈哈地回答,“首长,我们是要执行野外任务吗?”他们身边除了行李就没别的装备了,这是要露营啊还

是又一次的野外生存:(

安治直接问:“刘静,你觉得呢?”

刘上尉觉得自己晕机,“核…核…防化基地?!”

庄书礼再次发怔,“你怎么知道?”他出身二炮,知道这种地方不奇怪,8384丙类部队出身的人为什么会知道!

安治不意外:“他应该知道,他不知道的话我倒要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了。”

听不懂。首长,您的话太深奥了! :(

还有,这里真的是核防化基地?三个小时前他们在期待不要过得太无聊,三个小时之后他们要祈祷不会死的太无辜

!——为什么要来核防化基地啊!

命令:“上车,进山。”

一路上岗哨很严。走到一多半,其他人也看出来这里其实是一个跟山体相连接的半永备工事了。

等进了里面,安治重复:“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他们走在走廊上,相隔的巨大玻璃罩子里有许许多多的人,这一小支队伍完全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钟林晔傻笑:“我去过一次酒泉。”真挺像的!

其他人还在莫名其妙中。

安治再次命令:“我们去见本次任务的核心人物。”

大家伙儿跟着领导,抗着自己的行李挤进一间类似实验室的屋子,参观大人物。

安大校指着一个带眼镜穿白大褂的人给大家介绍:“这位是著名的核物理学家章明远教授。”

围观。=_=

刘静上尉又一次受到惊吓,他的同侪罗巡也跟见了鬼似的瞪着眼瞅教授,“我、我没看错吧?段、段、段……”

“段黎?”刘静头晕目眩,还在晕机。

僵硬地站在中间惨遭围观的章明远教授一惊,赶紧摘眼睛,看清楚眼前众人“嗷”一声就朝刘静罗巡扑了过去,一

把抱住:“亲人啊,终于见着亲人解放军了,呜呜,再过几天我就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是什么状况?!

庄书礼几个保持沉默。短短的几个小时,他们受的惊吓已经够多了,此刻,太祖老人家以不变应万变的教诲萦绕在

每个人心中!

安治很平静:“看来资料没有错误,8384这两期的人,有一半以上认识段黎。”

刘静迅速冷静下来:“您刚才说他是章明远。”

“我想我没有说错,你也没有听错!”

罗巡挑眉:“所以这个任务是要让段黎假扮章明远?!”

安治赞赏地点点头:很能抓重点嘛。

刘静和庄书礼几乎同时开口。

“假扮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安治露出了见面以来第一个笑容:“很高兴我没有选错,你们这一组的思维和默契的确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人选。



眼前七个人,——庆祝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他乡遇故知的人除外,——六个人眼神同时一沉:这句话的重点是“这一

组”!——至于他们这组人之间是否存在有默契这种东西,可以下次再讨论!

安治把著名教授从刘静罗巡身上撕下来,“章明远教授,请做一下自我介绍。”

本名段黎别名章明远号教授字核物理学家的家伙背书,“章明远,男,33岁,甘肃兰州籍,未婚,博士后,中科院

研究员,国家特殊人才,核物理学家。”

“罗巡少校,请你介绍一下段黎。”安大校下命令。

“是。”罗巡介绍,“段黎,男,年龄籍贯婚否学历我都不明,8384旁边红星团上尉军官,该团重点管控对象,破

坏专家。”

“刘静上尉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报告,有。段黎不光是破坏专家,他还是伪装专家。”

安治点头,问专家,“你有什么补充?”

“有,我才二十九岁!”章明远33岁,他段黎才29,是大好青年!

安大校和蔼地点点头,“知道了。”下一刻大喝:“列队!”

一列条件反射的队伍瞬间整齐排列在眼前。段黎犹豫了两秒钟,蹭到了罗巡旁边,套着个白大褂不伦不类地站在队

首。

罗巡不满:“站刘静那去。”他可是少校。

刘静挤兑:“我的资历比他深,站后面去。”

段黎垂头耷拉脑袋钻到庄书礼面前,庄上尉厚道,往旁边让让给他空出了一个位置。

安大校很耐心,等他们都站好了,缓缓陈述:“章明远教授的一项研究成果在国际上引起了广泛注意,最近八个月

以来,章教授陆续收到了多个西方国家对他的学术邀请,基于我国与这些国家的外交关系、武器对等公约以及一些

双方都遵守的惯例,章明远教授拒绝了这些邀请。但是在四个月前,中东六国向他发出了一个民间性质的学术邀请

,这些国家很小,和我国没有武器对等协约,而且都是我们在亚洲的亲密友国,有着传统友好关系,所以我们不能

拒绝!——罗巡,你有什么话要说。”

“报告,我个人认为我们和石油的关系更加亲密友好!”

……

心知肚明!

安治继续:“经过上级研究,决定组成一个以章明远教授为核心的学术访问团,出访中东六国,在场的各位,就是

此次访问团的全体成员!”

“报告。”

“庄书礼讲话。”

“我们是随行的护卫人员吗?”

“不是!”安治否定,“这是一个民间性的学术访问,只有章教授所在单位指定的两名陪同人员,没有任何官方人

员参与。——刘静,你有什么话要说。”

“报告,对方不会相信的。”

“只要章明远去了,他们是不会在意这一点的。”

可是我们很在意:(

“何冰,你想说什么?”

“报告首长,那我们会以什么身份前往?”

安治扫视他们,顿了顿后,开始宣布:“本访问团成员如下:核物理学家章明远教授及其助手中科院副研究员庄书

礼!”

庄书礼眼睛瞪得像灯笼。

“空间物理学家刘静副教授及其学生硕士研究生钟林晔。”

刘老师按住胸口给自己顺气,钟同学扶着何冰发愣。

“刘副教授的另一身份是章明远教授大学学弟及其亲密好友,受章教授邀请加入此次访问!”

刘静宣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段黎成朋友!”

安大校无视刘副教授拐弯抹角地抗议。——罗巡的汗下来了,何冰的眼角在抽筋,程浓面无表情。

“世界风俗史学者罗巡教授和他的助手何冰讲师!”

罗巡:@ _@

何冰:=_=

世界风俗史学者罗巡教授和他的天敌!

“罗教授对中东风俗史有很深的造诣,但一直没有亲自到过当地,此次通过民间学术组织的牵线,确定与章教授结

伴前往学习考察。”

中东风俗史!罗巡承认:“我连浦东风俗史都没记全!”之前的世界风俗史算是白学了。

安治大校继续:“本人是此次访问团团长,中科院对外办的安治,以及随行工作人员程浓。”

除了安团长,所有人都在适应自己新的身份,——段黎在适应自己新的人际关系!

任务已经下达了,但是……

排在队尾的钟林晔同学开口了:“报告。”

除了段黎,一排人眼观鼻鼻对心。

“讲话。”

“首长,这次任务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任务完成的标准是什么?任务的起始时间是什么时候?任务的危险系数是多

少?任务的不确定性有哪些?任务的…… …… ……”

钟林晔少尉思维缜密面面俱到思路清晰左右兼顾,现实的预计的表面的实质的有的没的能问的不能问的所有问题都

一一向安治大校招呼过去,安大校的眉头皱了起来。

段黎在继他乡遇故知后又遇到了知音!

和钟林晔同居了十天的其他人都立正,目视前方。

只有站在钟林晔旁边的何冰无视纪律擅自在队列里讲小话,“钟林晔!你问问题归问问题,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兴

奋,你不要一直摇头晃脑张牙舞爪动来动去,你他妈都快把我挤出队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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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号军舰今天的气氛有点反常,原因是该舰全体的骄傲、海军最年轻的副舰长、中校何冰同志,他——忧郁了?!

几个军官围着舰长,“舰长,何副舰到底怎么了?”

老舰长也很担心:“他早上拿到小张送来的信就一直这样了。”

所有人看宣传干事,“信里说什么?”

宣传干事小张赶紧撇清:“副舰级别的信件可不归我审查。”

所有人看舰长。

老舰长没好气:“我吃饱了撑的检查他的信件!”正副手的关系多难处理,他没事儿找事儿啊!

“不过……”,小张犹豫。

“什么?”大家追问。

“那封信,好像是……喜帖!”

舰长也想起来了,“是啊,红颜色的!”

“难道,”有人猜测了,“副舰……失恋了?”

爱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好可怜。”

“是啊!”

“唉呦,不好!我刚来的时候看见副舰一个人在船尾的栏杆上坐着呢?”

“自杀?!”

“快快快快!”老舰长带领大家冲向船尾,——何副舰长正坐在高高的桅杆上呢!

“小何”,老舰长颤颤巍巍,“你在上面干什么?”

小何很忧郁,“我晕船!”

-_-海军晕船!

“副舰,你怎么了?”

副舰沉痛回答:“我的两个战友要结婚了。”

难道真是失恋?!难怪一向生龙活虎的人会如此消沉。

“副舰,你要想开啊!”宣传干事小张高声劝解。

“想开?能想开吗?”何冰很想问问另外几个战友能不能想开。

同志们一起劝解:“能不能都要想开!”

何副舰长悲鸣,“他妈的钟林晔要和刘静结婚你们叫我怎么能想的开!”

3、实力

人民解放军是和谐友爱的!

以安治大校为首的代号“悲怆”的行动小组组建仅一周,即良好的展现了这一风貌!

这边。

为人师表的刘静老师把原版《空间物理》从钟林晔手里抽出来,递上另一本学术著作教导学生,“钟同学,我个人

认为你应该先背熟牛顿三大定律以后再来和我讨论宇宙是如何形成的这种简单问题。”

钟林晔含泪接过初中物理课本:(

那头。

风俗学二人组罗巡何冰相处和睦(?),一同蹲在投影屏前观摩某史前部落跳脱衣舞。

“他们在干吗?”风俗爱好者问学者。

“祈祷?”罗巡猜测。

“没看见祭品。”何冰翻书找答案,这年头专家都太不靠谱。

“要不就是在庆祝?”

“怎么看出来的?”还没翻到。

“脸上笑的就剩大牙了!”

“那也不能说明……”何冰停顿,脸色有点发白,“他们是在庆祝!”找到正确答案了。

“我就说嘛!”罗教授很得意,“说不定这还是人家的春节联欢晚会!”

何冰纠正:“这是他们的食人大会!”

“食人?”

“食人!”

“吃人肉?”

“吃人肉!”

“他们……在……庆祝什么?”

“庆祝有人肉吃了!”

“呕——。”罗巡冲到角落抱着垃圾桶干呕。

当中间。

一张大桌子上放满了试管试剂图片相册,庄书礼指着一张照片吼,“章教授,这个才是铀,你手里拿的是硝,用再

多它也做不成导弹!”

核物理学权威有点赧颜,“哦,又搞错了?硝?那我做炸弹!”

“那你能不能不要往面里加水?再加你就配出王水了!”

“啊啊啊!”段黎连忙放下试管,“怪不得越来越烫!”

庄书礼绝望,“你不用认元素了,去和钟林晔一起重读初中化学吧!”

门口。

来视察的安首长对尽忠职守的程浓同志提出表扬:“行动代号取得很好,和这些人一起执行任务想不悲怆都不行!



程浓荣辱不惊,继续带着耳机听世界名曲兼看守一屋子奇异人士。

的确奇异。只能说,军装是件好东西,穿上它你就是董存瑞黄继光邱少云脱了它就是黄世仁坐山雕周扒皮!

这一点,国家特殊人才章教授段黎同志体现的尤为具体,脱了军装任何衣物都能穿的如此猥琐、如此脱离人民群众

审美观、如此让同志们缺乏安全感,的确是需要某种特殊才能的。

有段黎在前面比着,其他人的样子就不算太惨。

钟林晔一件红黑格子衬衫束在黑色牛仔裤里,脚上一双白球鞋,——据说这是英伦学院风,——带个领结他能直接

COS门童!

刘静穿一身欧版浅色休闲西装,洋装硬生生被他穿出了唐装风格,仙风道骨的不像老师像天师!

罗巡热爱混搭,基本上人类想象的出的颜色在他身上都能找到,风俗倒不一定,庸俗那就肯定!

何冰出人意料的属于重金属风格,一身黑还挂满链子钉子钻子锤子(?),至于靴子里的那把匕首,何讲师讲的很

明白,“其实我不喜欢赤手空拳!”

只有庄书礼同志衣着最正常最像一个研究人员,——如果他能不用盯狙击目标的眼神来盯这段黎的话就更像了。

对比之下,穿着制式深蓝色西装别着中科院徽章站在门口看守他们的程浓同志,神情端正面容冷肃,气势不比穿军

装差。

安团长对目前的状况还算满意。

有人不满意,庄书礼直言不讳:“首长,我认为段黎不适合这个任务。”

所有人静止下来,——罗巡还在墙角和垃圾桶较劲。

段黎瘪瘪嘴,看看大家,蹭到墙角蹲罗巡旁边了。

安治看看蹲在那里的难兄难弟,问,“为什么觉得他不合适?”

庄书礼回答:“他的物理知识是小学水平,出去肯定穿帮!”

(段黎心声:小学不学物理!)

安治直视对方很有杀伤力的眼睛问:“你在置疑我的选择?”

庄书礼涨红了脸:“首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为什么会选你吗?”

“因为我是二炮的特种兵。”两弹部队出来的人对核不陌生。

“你认为和你同等条件的人有多少?”

庄书礼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少!”

安治点头:“的确不少。这次的任务模式是经过反复推敲决定的,在章明远第一次收到邀请就已经有了雏形,而这

个团队除了我和章明远之外,我们还需要两个学者型人员和四个护卫者型人员,护卫型人员一开始就决定在特种兵

中挑选,各兵种一名。这就是选择你还有程浓、何冰的理由。”

钟林晔伸了伸脖子。

安治扫了他一眼,“另外两组最后一名都是陆虎特种兵!钟林晔,你告诉我,他们五个人的战力。”

钟少尉一震,恨不能把脖子缩回去,在安大校的逼视下:“报告,九天,三十一架,除庄书礼立于不败之地外,何

冰程浓二十六胜,罗巡刘静五胜,该五次胜利都集中在前两天,原因是对方还顾及上下级关系。期间,庄书礼能力

发挥六成,出手准、稳;何冰程浓能力发挥均不到五成,近身格斗技术、速度、爆发力都在水准以上;罗巡,能力

发挥七成,抗打击力、防御力不输甲类部队人员,缺点是不够灵活;刘静,能力发挥八成,战机把握力强,出手必

中,缺点是力量不足。”

所有人侧目。钟林晔自觉自愿到墙角和另外两个一起罚……蹲!

安大校表态,“这是选钟林晔的理由。”

看向刘静:“8384部队里有全军最不像军人的军人!你说过,对方不会相信这个访问团里没有官方人员,但是有你

们在,至少他们会相信除了章明远外还有非官方人员。”

刘静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首长,您这是在夸我们吗?”身为军人被说不像军人,值得夸赞吗?!

“是在夸你们!”首长态度诚恳:“8384是拥有着全军最高学历和最低学历,院士和文盲都出在你们那里,你的空

间物理知识无庸置疑,核物理懂得也不比庄书礼少。至于罗巡,B大东方语言文学系藏文、梵文、巴利文专业毕业

的人,他的语言天份是我们需要的。”转头看缩在墙角最深处正在往段黎钟林晔背后缩的人,“听说只要有语言环

境,你两个礼拜就能学会一门语言?”

“谣传!绝对的谣传”他是被赶鸭子上火架的。

“那就是了!”安首长对谣言坚信不疑,“庄书礼,这是选择他们的理由!”

庄书礼有点尴尬:“首长,我说的是段黎。我对段黎本人没有意见,我就是觉得他不适合这个任务。”

“你们也觉得段黎不适合吗?”安治问其他人。

多数人不发表意见,对段黎有一定认识的两位也保留意见。

段黎有意见:“我支持庄书礼同志的想法,”

安大校很民主:“抱歉,你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_=,段黎也往钟林晔身后缩,跟罗巡挤的难解难分。钟少尉一蹲当先,找到了童年的乐趣——老鹰抓小鸡里的那

只老母鸡妈妈:)

安治走到庄书礼面前,“你们这一组是我挑选的,但你们每个人并不是我选的,而是由连任务内容都不知道的考官

按照要求来选拔,最终选出三组,然后由我来确定最适合的一组,我选择了你们。但是章明远,是我花费大量时间

精力亲自去挑选的,筛选全军所有二十五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男性军官,从相貌到升高到三围到血型都进行了对比

,最后选出五个人。在这五个人中,段黎不是最像章明远的,相似度仅百分之八十,但是, ——他是最会装的!



首长,这真的不是夸奖!

受到上级表扬的伪装专家正在企图伪装成垃圾桶以达到一叶障目的效果。

钟林晔往前凑了凑,想开口,刘静不动声色过来踢了他一脚,于是钟同学继续在墙角蹲着。

钟林晔不开口,何冰开口:“首长,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这一组?”就在门外看他们吃一顿饭就选定了他们?他们

的餐桌礼仪已经好到可以出国参展的地步了?

安大校直言:“一共三组,你们是唯一罔顾上下级区别的一组。”罗巡少校再次成为焦点,——有这种上级在,下

级想恪守本分都不行。

“你们是唯一没有向所在地上级提出任何疑问的一组。”——理由同上,他们推荐不出一个可靠的上级去提问。“

连向送饭的士兵提问都没有。”——因为他们光顾着吃饭打架抱怨抱怨打架吃饭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在看到我时,你们是唯一没有对我表达惊讶、疑惑、兴奋等各种情绪的,你们全体。”全体焦

点转移到程浓身上。——首长,这是因为程浓同志开口说话比您的出现更让我们惊讶、疑惑加兴奋。

“你们的优点是没有阶级观念打成一片,缺乏好奇心却能在任何情况下坦然处之,不表达真实情绪还企图掩盖喜怒

,还有你们刚才表现出来的不肯盲从领导坚持自己思考的原则性,这些就是我选择这一组的理由。”

他们的……优点?概括安大校的发言就是他们身为军人没有上下级观念不思进取不够真诚还不服从命令?!=_=

首长,您真的……不会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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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治笔直站立在封闭的会议室里,独自面对两个将官。

旁边的一面墙在现场直播,画面里七个人做七件事,协同基本为零,交流基本用损,说话基本靠吼,行动基本群殴

,融洽基本没有!

少将面色沉重,问安治:“你真的觉得他们能行?”

“首长,他们是我在有限的时间和苛刻的条件下能找到的最适合的人。”

少将脸色一僵。

旁边的中将面容和蔼:“安治,我知道你对这个任务有情绪,但是你不能带着情绪工作,你们的准备工作必须加强

。”

安大校站的更直,气势丝毫不输两个将官。“首长,我还是重申我的意见,这个任务的不确定性太大,我们……”

“安大校!”少将打断他,“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即不会引起事端又能保证国家利益的最好办法,数字模拟结果表明

这种解决方法所付出的代价将是最小的!”

安治看着墙上的那些人,——他们就是代价。

墙里面的人似乎心有感应,七个人一致朝他们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各干各的事情。半分钟后,段黎同志在庄书礼的

吼叫下失手飞出一只试杯,下一瞬间,墙上的图像全部黑屏。

少将跳起来,“安治,这是第十七个!”

安大校对领导翻了个白眼算是回答。

中将笑眯眯看着黑色的墙,“这样看来,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协同作战的能力嘛。安治,继续准备吧,你们的时间

不多了。”

“是。”

安大校立正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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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钟林晔声情并茂地抒情。

刘静领起他的后衣领告诉他,“同学,请记住,你叫钟林晔,不叫朱丽叶,我让你看物理学,不是外国文学,请千

万不要跑题!”

钟同学尊师重道,立即拍导师马屁:“老师,虽然我不是朱丽叶,但您一定是罗米欧!是那个情深似海、智勇双全

的……”

“死人!”刘静打断他的表白,一巴掌把他拍进书堆,继续物理学之旅。

何冰气哼哼地道:“我宁愿光明正大的战死也不想被自己人监视郁闷死。”

庄书礼眉头紧皱:“他们到底为什么要监视我们?”

罗巡踱着方步过来,“你应该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有恒心地一直监视我们?”转头看段黎,“这是第几个了?”

“第十七个。”破坏专家兼核物理学家还在埋头背初中物理公式。

程浓检查碎片:“军品,高清卫星接收,360度角。”

罗巡啧啧:“规格又提高了,上次拆的那几个可是民用的。太浪费了,段黎,你不应该砸它,你应该拆下来卖了它

!”

段黎顶着一张梦游的脸宣布:“我只会砸,不会拆!”他是破坏专家,不是拆弹专家!

刘静指指程浓,“他会拆,肯定不留痕迹。”

程浓出人意料地回答了两个字:“没空!”转身走回门口继续看守。

刘静无趣,看看段黎悲惨的面容,再看看自己家那个好学不倦到一脸恍惚的学生,与庄书礼颇有一些同病相怜地问

,“段黎学的怎么样了?”

庄书礼长叹:“初中化学算是毕业了,初中物理还在学习中。”

刘静很欣慰,“那我就平衡多了,我那个已经是大学物理水平了,还不用学化学。”

庄书礼嫉妒地眼红。

何冰冷笑:“那他对空间物理了解多少?”

刘静的嘴角垮下来,“没多少。”

何冰继续打击他:“没多少是多少啊?”

刘静不回答了,拿起一本书对着钟林晔就砸过去。刘上尉砸东西的准确度明显没有段上尉高,擦着钟林晔耳朵飞了

过去,掉进一堆书纸中,溅起灰尘无数。

钟林晔灰头土脸,“辞海砸人是会砸死人的。”

刘静郑重命令,“钟林晔少尉,今天你给我大学毕业,明天起,我们一起探讨空间物理学的起源和最终发展。”

???明天一天他们要学完整个空间物理学吗?

低头看看手里的《大学物理第一册》,钟林晔同学“咕咚”一声压着辞海倒进了书堆里。

庄书礼看的眼热,回头目光热切地注视段黎。

段黎噌一下就蹦罗巡身后去了,探出一个脑袋给庄书礼摆事实讲道理:“别,千万别,他是理工科毕业的人,逼一

逼兴许能逼出来。我可是一个标准的文艺青年,你就是逼死我我也不可能看得懂那些符号和公式。”

庄书礼气绝,趴到窗口去练眼力了。

刘静深出一口气,过去把钟林晔从书堆里揪出来,继续督促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罗巡跟何冰对望一眼,颇有些庆幸。他们的那个角落里堆的书也不少,还有很多影像资料,不过英明的罗巡少校一

席话解二人于危难中:“十里不同水,百里不同山。风俗这种东西,是没有一定规范的,就算有,也可以有不同学

术见解。既然我是专家,那就我说了算!”

何冰第一次觉得罗巡少校其实也不是那么欠揍,至少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方面绝对是值得保护的奇才,测谎仪在他面

前就是一堆废铁。——罗少校心理素质强到变态,自我感觉好到病态!

何冰转头继续寻找探头、摄像头、窃听器、热感源等等物品,——段黎只负责破坏。这几天他找到的虫子最多,九

个;其次是程浓,七个;庄书礼君子坦荡荡不肯找;刘静钟林晔师徒致力于学术研究,分不出心力,——这两个估

计把房子拆了也找不出什么;至于罗巡,竟然也找到一个,垃圾桶里找到的:(

罗巡转头把段黎从身后拉出来,看了看他那张倒霉的脸,同情:“章明远教授到底研究了什么成果,把你害成这样

!”

***************

8384上校团长刘静同志坐在办公室里,认真阅读公函,送公函来的客人坐在一边,等待友方部队领导的答复。

刘静读完了把公函平放在桌上,直视对方,不说话。

客人多少有点紧张,“刘团长,这是我们将军的意思,您看——?”

刘静右手食指有节奏的敲着桌子,“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将军是想把他退回原部队?”

客人咽了口口水,“是啊,将军觉得还是原部队适合他,是我们的错,不顾个人意愿把他调去确实是太不近人情了

。”

刘团长笑笑,“难得,国安也开始讲人情味了,我一直以为你们在致力于培养冷血杀手!”

客人快哭了。窝囊成这样他还杀手,杀鸡都下不去手。

眼看这事儿要黄,赶紧掏出一封信来,“刘团长,这是他给您的亲笔信。”

刘团长接过那个五颜六色只有小学生会用的信封,拆开,抽出一张破纸,久违的蚂蚁体跃然纸上,内容很简单:“

兄弟,看在党国的份儿上,拉哥哥一把!你们都给那儿朝朝暮暮了你忍心看着我们海角天涯?”

刘静一边把信塞回信封,一边不经意地问:“隔壁红星团去过了?”

这位差点掉椅子下面去,“去去去、去过了。”

“怎么样?”

“段团长不肯收!”

“为什么?”

“段团长说,他们团没这个作风!”

信封被握成了一团,刘团长笑的和蔼可亲,“隔壁可是有着优良传统的老部队了,我们8384当然不能比。” 段黎

,你个大尾巴狼,你就装吧!

“不是不是”,来客已经快语无伦次了,“他其实是想去红星团,不对,我不是说他不想回原部队,也不对,就算

红星团肯收他,手续也很难,不像是回原部队,怎么都好说。”

刘团长摆摆手,指指自己的肩章,“不是我不想收他,可你们想没想过,他已经是大校了,你让他回来干什么?”

回来当团长:(

“想过了想过了,他说他回来当参谋,不管是8384还是红星团,他就当参谋!”

刘静点点头,继续盘问:“你们也同意放他走?”

对方快哭了,“团长,您不知道,他都成了我们那儿一霸了!”

“活该!”刘团长很解气,“行了,回去告诉将军,人我收了,你们欠我一个人情。也告诉他,这么多年的兄弟,

我会给他惊喜的。”

“知道,打扰,您留步。”受了惊吓的客人总算完成任务,目的一达到立即告辞。——呜呜,快跑吧,8384的作风

真的很有问题!

看着客人绝尘而去,刘静一手抛着纸团玩一手拎起电话,“警卫,告诉他们,把去隔壁那条道给我封了,……,全

封。东边的围墙整体加高2米,……,没错,是2米!上面再给老子拉上电线,……,对,到时候我还要派人巡逻。

…… 就按我说的办,隔壁肯定连个屁都不敢放!”

心满意足地扔了电话,团长大人自言自语:“罗巡,我他妈让你和红星团的人勾搭成奸!不想海角天涯?行,兄弟

成全你,你们就咫尺天涯吧!”

4、开始

安治站在投影屏前,指着屏幕上全英文格式的中东地图讲解访问路线:“直飞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取道阿曼,路经

也门,进入沙特阿拉伯,转道约旦,最后——到达土耳其!”

西游记!

何冰揪着钟林晔的头发问,“我们要横跨整个中东?”从阿拉伯半岛最南边一直到最北边。

钟林晔歪着头:“我们要横垮欧亚。”最后去的那个国家两个大洲都沾边。

罗巡耸耸肩:“其实我们应该庆幸,是这六个国家而不是其他中东国家!这六个国家算是太平的了。”

安治扫他一眼:“如果是其他国家就可以以安全理由推掉了。哪怕是其中一个国家不安全,章明远都有理由拒绝出

访。”

罗巡跨下肩膀。

刘静隔着人看了庄书礼一眼,庄书礼犹豫了一下。五秒后,段黎同志在左右两位的协助下蹦出了队列!

“段黎,你有什么话要讲?”

段黎腮帮子疼:“我也想知道我有什么话要讲!”回头看看他的队友,庄书礼红着脸看地板,刘静板着脸看天花板

,罗巡何冰钟林晔三个面带威胁地看着他的脸:( ——他如果不说话这三个能把他撕碎吃了。

“报告,”段黎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您告诉我这是六个国家联合发出的‘一个’邀请,这个联合的民间学术组

织格莱帕梅总部在土耳其。我一直以为我们只要去土耳其就可以了。”

安大校威严的扫视段黎身后的一排人,“你们也是这样以为的?”

一排人有志一同,一起指着段黎:“他告诉我们的。”

安治一步来到段黎面前:“如果计划临时有变我不选择他们而是更换另一组执行任务,你知道你泄密的后果吗?”

段黎哆嗦一下。

罗巡看看其他人,欲言又止。刘静一脚就把他踢出了队列,于是罗少校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汇报:“是我们揍他揍到

他说为止的。”

安治明了,慰问下属:“段黎同志,你受苦了。”

“不苦不苦。”他想哭。

和蔼的询问,“你还说了什么?”

段黎瀑布泪:“首长,其实我这个人不爱说话。”

“庄书礼。”安治叫人。

庄书礼条件反射:“他说了章明远教授的研究成果。”

安大校的动作滞了滞,抬手拍拍段黎的脸,十分惋惜:“他们怎么没把你打死呢!”

“报告”,罗巡再次挺身而出:“他说了,可我没听懂。”

“啊?”安治有点意外,问其他人:“你们也没听懂?”

庄书礼刘静不出声,钟林晔代表剩下的三人回答:“不懂。”

安治问段黎:“你怎么说的?”

段黎有气无力地回答:“我告诉他们,章明远完成了一项核武器的革命,使核武制造耗材更少成本更低更安全更方

便更实用。不久的将来,轻便型核武器就可以成为我们居家旅游工作学习必备品了!”

安治叹口气。眼前几个人,段黎已经相处了三个多月了,其余人也相处近一个月,都是很好的兵。

“刘静,你是怎么理解的?”

刘静看着天花板谈心得体会:“核原子是典型的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后才能成梯级爆发,所以原

料的成本很高。我想章明远应该是研究出了什么原子裂变的方法吧,使质量、体积减少的同时保证能量不变。——

不,那种材料,一旦改变原有的链造,能量应该更大。”

消耗更低,能量更大,也就意味着同等投入下军队能够装备更多的核武器、杀伤力更强。

罗巡严肃地问:“这个章明远到底是核物理学家还是节约专家?”

钟林晔咬着嘴唇:“他是杀人专家!”

安治不理会他们两个,问:“庄书礼,你怎么理解?”

庄书礼有点为难:“其实,他的研究对国防……很重要。核武器是威摄力,不是杀伤力。不过,研究核弹枪支是否

必要……”

何冰一惊,打断他:“核弹枪?章明远在研究核弹枪?”

刘静回答:“既能压缩质量和体积还能保持能量,那研究出核弹枪支就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既然是用枪,那就

完全不必具有导弹、原子弹的威力,一枪能轰掉一座楼就可以了,是比火箭筒轻便实用。”

程浓冷冰冰的开口:“枪体材料?辐射系数?”

没人回答,刘静和庄书礼都沉默。程浓寒冰一样的视线射向段黎。

关我什么事,我就是长的像章明远,又不是真的章明远。段黎苦笑,和大家伙儿谦虚:“这个,我还没研究出来!



安治把跑的十万八千里的题拉回来:“三天后出发。按对方的请求,我们去六个国家交流访问,最后在土耳其参加

他们的学术大会,以及一个颁奖典礼。访问签证为期三个月,一路上会有很多变数,甚至是危险。这三天放假,应

该足够你们做最后的心理建设了,我想提醒大家的是,足够的心理准备才是你们能及时应对各种状况的唯一凭靠。



钟林晔捅捅何冰,小声嘀咕,“我要重新预计这次任务的危险系数。”此前预计的危险系数恐怕都得乘以六。

何冰斜睨一眼段黎:“我要重新估计章明远这个人的实际价值。”21世纪什么最贵?估计乘以六的次方都不够说明

此人的重要性。

罗巡接口:“我要重新计算这六个国家到底给了我方什么好处。”最惨的是他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刘静想了想:“我要重新规划人生,首先把这三个月空出来。”如果牺牲的话就把这一辈子空出来。

庄书礼觉得不能不合群了,有点不好意思:“我没什么要重新来过的事情。”

一直都不合群的程浓表态:“我要重新评估战友的实力。”

……—--

好奇宝宝钟林晔问:“为什么?”

“为了避免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 :(

安大校果断下令:“解散!”

********************

段黎扒着罗刘宿舍门不松手,“我真的不想再待在实验室里了,我快中毒了。”就剩三天的时间了,他能不能住人

住的地方啊。自从三个月前被安大校逮到这荒郊野外,他就没睡过床,一直在实验室安营扎寨打地铺,——章明远

教授是个科学狂,长期以实验室为家。

刘静冷笑:“你觉得我会收留你?你在我们连训练的路上埋烟幕弹差点呛死几个的事儿你忘了?”

段黎陪笑:“这都多长时间了你还记得。”

刘静坦白:“我记仇。”

段黎没法儿,跟罗巡商量:“罗巡,咱俩还是有点交情的,你不能也把我往外赶。”

罗巡抱着臂琢磨他和段黎是什么交情:“上次联谊你把我灌醉差点被你们团恐龙非礼的交情还是我让你跑步跑到进

医院的交情?”

“误会误会”,段黎打哈哈,“我这不是看人家小姑娘暗恋你以为你欲擒故纵我做好人好事想成全你们谁知道你这

么坚贞不屈。至于你让我跑步的事儿,联合训练,你是上级你说了算,我一点想法都没有。”

刘静揭穿他:“你是没想法,你们团长有想法。一个虚脱你在医院住了二十二天!我们轮流到红星团给你顶缸,又

做牛又做马,你还想有什么想法?”

段黎没别的想法:“我就想睡床!”

罗巡问他:“你怎么不到他们的房间去?”自从来到这个核防化基地后,他们就从群居进化到了同居,两个人一间

的标房,从优待军的措施落实的很到位,带水电煤和独立卫浴。罗巡刘静理所当然住一间,何冰程浓也在斗争中建

立了牢固的友谊住在一起,剩下庄书礼和钟林晔赶上一老妈子带一奶娃子了,——不知道钟林晔少尉的新兵生活是

怎么渡过的,身为军人内务乱成这样他竟然也从军校毕业了,堪称陆军军事学院年度十耻之一。

段黎还是扒着门框摇头:“钟林晔那屋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铺天盖地他的公式和数据,庄书礼还在整理呢。”

“数据?物理方面的?”刘静疑惑。

段黎摇头:“任务方面的!”那小子不但有多动症还有强迫症。

“那何冰程浓呢?”罗少校深谙推诿之道。

“我害怕!”段黎很诚实,“咱们安团长刚才送了程浓一把二胡一柄琵琶。”

刘静呆住,罗巡愣住。送礼物?送信物?

“呵呵,”刘静干笑,“程浓是声乐全能,首长,嗯,想的很周到。”

罗巡顿悟:“你怕住进去首长对你有想法!”

段黎栽倒:“就算有想法也该对何冰有想法!”

刘静否定:“那不一样,你的人品和何冰的人品能比吗?”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段黎忿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程浓把二胡和琵琶都拆了……”

罗巡兴奋地打断他:“程浓拒绝安治了?”

都是些什么思想啊!段黎挠门,“程浓装了三把枪!”一把狙击步,两把格洛克!

刘静和罗巡都不吱声了。三把枪,估计怎么轮都轮不到他们,就是轮到了,就他们那个射击水平,还是一人一样乐

器练魔音穿耳比较有效。

“应该是没子弹的吧”,刘静分析,有子弹不可能入的了境,笑话段黎:“这样就把你吓走了?”

“如果再加上他送给何冰的护腕护肘护膝和指环呢?——铁制的。”

罗巡瞬间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刘静,咱们不跟他们打了!”何冰戴上这些东西不是格斗,是格杀!

刘静立即点头同意。看看段黎,“他呢?”

罗巡挠头:“留下?”

段黎点头:“留下!”

刘静指着室内的两张床,坚决道:“我是不会把床让给他的,也不想和任何人挤,我的作风一向是有口碑

的。”^_^

段黎睁着星星眼看作风混乱的罗少校。

罗少校哀悼了一下自己的名节,告诉段黎:“那你就和我挤一挤吧。”

“谢了您哎”,段黎欢呼,从门直接蹦上了床,抓着床沿子不松手,倍感亲切。为了表达他的感谢之情,情真意切

地问他们:“这个任务很危险,你们两个为什么来参加?”

***************

国际机场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对周围的人吝啬多看一眼。但还是有吸引人目光的事物的,比如

一条鲜红的布条上面傻乐吧唧的题词:“预祝章明远教授访问团出访顺利载誉而归!”几台摄像机照相机“咔咔”

拍个不停,如果不是工作人员程浓挡着,估计还有人要上来采访:(。

章教授一脸科学家特有的专注和呆滞吸引了全部的镜头,罗巡低声鄙视:“装的是越来越像了。”

中科院某领导带着几个人来送行,与大家一一握手,场面十分鼓舞人心。

钟林晔乖巧地上前:“老师,章老师,团长,时间快到了,我们进去吧。”

刘老师看着懂事的学生很欣慰,章教授继续呆滞,安团长点点头,对送行的领导和媒体再次表达谢意,率领队伍进

入闸机。

看他们进去了,领导随行嘀咕:“章教授的架子越来越大了,您来送他他一句话都不说。”

领导很大度:“他是科学家嘛,不通人情世故。”

“不过,那个庄副研究员是谁啊?以前没见过。还有安治和程浓,对外办有这两个人吗?”

领导也不认识,但是领导有见识:“不该知道的就不要多问……”章明远研究出了什么他不知道,可上面既然肯让

人出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至少,能活着回来?!

随行知趣地点头,目送那队人的背影,喃喃自语:“走的好整齐啊!——怎么有种风萧萧兮的感觉呢!”

=_=

全然不知道已经被别人当成烈士的几位秩序良好的领牌登机,钟林晔很兴奋,坐在椅子上还动来动去,“我是第一

次出国!”

罗巡恶心他:“你那个样子不像出国像出恭!”整个一个便秘症患者。

刘静摇头:“你的德性越来越差了。”

何冰嫌恶:“出去不要丢中国人的脸。”

罗巡不以为然:“丢也是丢中国学者的脸!”不是丢中国军人的脸。

段黎同感:“那就丢吧。”估计此次出行最丢脸他认第二没人敢争第一。

安团长和程浓坐在前面。安治回头,看着坐在他后面的罗巡段黎,“各位,这是我最后一次重申,你们都是学者、

专家、科学家,在正常情况下请务必以相应的身份表达你们的思维、限制你们的行动。”

罗巡压低声音:“在不研究学问的时候专家也是要过日子的。”

段黎拉住他:“同志,你说的太对了,不要神化科学家嘛,不作实验的时候我也是个正常人!”

安团长看看他们,突兀地笑了一笑。罗段二位浑身一寒,拉住的手握得更紧,瞬间组建了科学同盟。

坐在最后排的庄书礼看看他们,再看看领导,一直笔挺的背松了松,靠进了舒适的座位里,旁边的何冰也照做。

安治回头。

钟林晔趴在罗巡的椅背上,对科学家联盟跃跃欲试,刘静一巴掌把他拍归位,“八个小时的飞机,你安分休息一下

。”等到了地方,大概连想休息都不行了。

钟林晔身体是安分下来了,嘴还是不闲着:“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罗巡回头:“钟同学,你也有这种感觉?”钟林晔又靠向前面:“罗教授,难道你也感觉到了?”

罗巡点头:“我觉得不久就会有事发生,而且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

安团长没有回头,其他人也不搭言。

终于安静下来了。

刘静恍惚间看见一直乌鸦飞过。

三个小时候后,当飞机飞跃国境线机上的人们大都沉睡了,喇叭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安治冷然地睁开眼,程浓何冰立刻站起来前后警戒,庄书礼迅速走到段黎身边。

刘静按住钟林晔,沉声:“劫机?还是恐怖袭击?”

罗巡半边身体挡在段黎前面,“不像。”

周围的乘客惊恐声四起。

安治沉着道:“应该不是针对我们的。”不知道确切情况,他们就必须和其他乘客一样。

几分钟后,喇叭里有女声开始讲话,甜美的声音掩饰不住慌张,中英文阿拉伯语循环播放,可惜对安抚乘客的作用

实在不大。

段黎听的脸发绿:“气流?我们遇到了大型气流?!”!

“真有事了?我头一次说中!”钟林晔惊讶,随即低叫起来,“嗷呜。”

何冰怒斥:“添什么乱。”钟林晔委屈,他刚刚挨了刘静一肘子,好痛。

刘静的声音低的要冒火,“闭嘴!有罗巡一只乌鸦就够了!”

你迁怒我!钟林晔不敢吱声了。

安治低喝,“都坐下。该什么表情不用我教你们吧?惊惶!害怕!”

三位特种兵归座,惊惶害怕生闷气。

出师未捷啊同志们!——被咒的!

广播还在继续,已经能感觉到飞机的摇晃了,周围的惊呼声中多了许多抽噎声。

这边的八个人还算镇定。广播里开始要求乘客写遗书:(

“我们要写吗?”罗巡不确定。

段黎苦笑:“写什么?”写他段黎的遗言还是写章明远教授的遗言!

安治平静地连头都不回,“写。按现在的身份写。”

无语问苍天啊!

八个人开始动笔。此次行动的第一个任务——写遗书!众神保佑这不是最后一个任务。

段黎一边写一边跟旁边的罗巡交换写作心得:“罗教授,预见能力如此准确的您真的只是一个风俗专家?真的不是

一个风水砖家?!”

罗巡耷拉着脑袋专心挥毫泼墨。

章明远教授遗书的内容很简单却感人肺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拥抱每一个队友,感谢他们陪我渡过人生最后的时

光,然后,在飞机失事的前一刻,——拿块砖拍死罗巡!

***********************

二炮特种兵大队大队长庄书礼上校,虽然外貌凶恶乍一见杀气腾腾,但相处久了的都知道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不

但本事了得,而且对手下的人真心实意关怀备至,因此深受广大官兵爱戴。

可惜近来,庄大队长的威信直线下降,从备受爱戴直接过渡到备受欺凌。

几个中队长在围追堵截多次后终于在食堂后门把大队长同志堵个正着,一个个气吞狼虎:“大队,你说吧,怎么办

!”

庄书礼数了数眼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个中队长,一边后悔自己干嘛想不开死乞白赖跟上头扩编了两个中队一边算

计以一敌八有没有什么胜算!

不忍同袍内讧,庄书礼给同志们讲道理:“现在这种情况跟我其实没多大关系,我和他是认识很多年了,可我们真

的不熟,我和他说过的话没有超过一百句!我真的没什么办法。”

一队长不干了:“谁不知道他承认的朋友只有您和海军的何冰副舰长!要不是您他能来咱们大队?!”

庄大队长闻言份外想念正在公海上的何副舰长,向同志们澄清:“那个,他说了是来渡假的,假期一到就回部队!



二队长阴恻恻地道:“飞鹰大队的中队长到二炮大队来渡假?”有病啊!

三队长给予致命一击:“听说他当兵十年就没休过假,这累积假期得有半年吧!”

全体瞬间石化,“半……年!”那个家伙在这儿待半年,二炮特种兵大队是不是可以直接解散了。

庄书礼还在硬撑:“其实,他人挺好的,手上功夫不比我差,而且不多话,他刚来的时候你们不还拉着人家切磋取

经呢吗!”

四队长的鼻子快气歪了:“他是挺好的,可跟着他来的是好人嘛!”

庄大队长嚅嗫:“不要背后非议领导。”

五队长悔不当初:“我要是知道是那个人跟着他来,我拉着他取经?我直接送他上西天!”

“你打不过他的,”庄书礼实话实说。

“老五,老五。”一二队长赶紧架住五队长,以免五队长成为本基地第一个殴打基地最高长官的兵。

群情激愤啊。一向正直自律勇往无畏的庄书礼同志向后退了退。

“大队,你又想跑!”六队长强烈鄙视庄书礼同志的人品。

庄书礼同志插翅难飞@_@,即使在枪林弹雨中他也没像现在这么希望能有个人来救救他。

一个传令兵从远处一边跑一边喊:“大队,大队,你给哪儿呢?”这大队长太会躲了,近来每次找他都跟逮活兔子

似的。

庄书礼喜出望外,立刻招手:“那个那个谁,这儿呢,什么事儿?”回头看看几个下属,拿出官威。“那什么,本

大队长有公务了,这事儿就后议吧!”

几个中队长脸都气黄了。

传令兵跑过来:“大队,不好了,上级又来视察了。”

包括庄书礼在内,所有人脸都白了。

庄书礼结结巴巴地问:“谁?谁?谁又来了。”

传令兵同情的看着大队长:“还能有谁,安将军呗。”

庄书礼同志瞬间风化。

七队长冷笑:“这个月第七次了!”

八队长狞笑:“这个月还有十八天!”

一队长悲鸣:“我们是特种兵大队,不是仪仗队,整天接待领导还训不训练执不执行任务了。”

庄书礼欲哭无泪。

二队长恨铁不成钢:“大队,你太二了!到现在你总该知道飞鹰的大队长为什么给他放假了吧!”哪个团级部队受

得了一个少将天天到他们那儿去视察!而且还是那个妖怪中的神仙将军!

三队长还是一针见血:“你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到你这儿来渡假了吧。”这个基地你最大,有领导来当然是你接客!

你还真不能命令他当陪客,他本来就是客。

四五六七八队长齐声威吓:“大队,怎么办!”

老实巴交的庄大队长爆发了,一身杀气臻于顶峰,气势完全外压,传令兵吓的后退好几步。八个中队长精神都为之

一震,期待他们一直信赖信仰的大队长作出决断。

“我决定了!”二炮特种兵大队大队长气势惊人:“我也好几年没休过假了,从今天起,我要休假!”

静默……再静默。

五队长在沉默中爆喝:“削他丫的!”八个人爆起围殴庄书礼大队长!

惨绝人寰!

传令兵果断转身就走,自言自语:“我什么都没看见!……不过怎么回将军呢?……算了,估计这里他已经比我还

熟了。倒是中队他们可别把人打死了,其实大队真是个好人,……就是运气差点……交友不慎,遇人不淑……”

5、意外

几个空乘在舱内来回走动,安抚乘客顺便收遗书:( 。

惊慌失措的乘客们语无伦次地发问:“我们安全了吗?”

“会坠机吗?”

“到底怎么回事?”

“飞行员在干什么?”

“…… ……”

空乘小姐僵硬着笑容:“请大家放心,我们的机长是有十年驾龄经验丰富的……”一个剧烈摇晃打断本就没什么效

果的话语。

惊叫和哭泣声更大。

安治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响起,“发出求救信号了吗?”

“这这个,我也不……清楚。”空乘小姐断断续续说完,扶着座位坚强地向后面的乘客走去。

程浓站了起来,注视机舱顶上的一个小小凹块。

安治也站了起来:“怎么样?”

程浓盯着那个凹块:“机体开始变型。外部极端气流和压力致使舱内压力剧变、飞机结构变型。”

罗巡赞叹:“太专业了。”从一个小凹块就看出这么多。

何冰咬牙:“现在是佩服的时候嘛?”

庄书礼拉住何冰。周围已经乱成一片了,你们就不要在这种时候开打了。

刘静再次按住要站起来的钟林晔同学,平静地道:“你帮不上忙。”

钟林晔有点急了:“求救信号恐怕发不出去,强气流会导致电磁波紊乱。”

“所以说你帮不上忙!”

钟林晔萎顿。

段黎发表感想:“我个人觉得,程浓同志的驾驶经验应该比那个机长更丰富。”

罗巡很高兴:“章教授,咱们英雄所见略同。”

所有人包括程浓都看着安治。

安团长思考片刻,“我们应该庆幸坐的是国航的飞机而不是阿联酋的飞机!”对后面六个人扔下一句“不许离开”

后,深深看了一眼程浓:“我们走。”六个人眼睁睁看着他们往驾驶舱走去。

沉默了一会儿,刘静淡淡地道:“如果没事了,那一下飞机,最有可能第一个暴露的就是程浓!”

还是沉默。周围又哭又叫的声音此起彼伏,这边的氛围也好不到哪里去,气压大概比外面还要低。

段黎再次发表感想:“我个人觉得,刚才他们走的太稳了,晃荡的这么厉害,他们不应该如履平地。”

庄书礼愤怒。刘静几个听而不闻。

何冰凶狠地低吼:“白眼狼闭嘴!”

安治没费什么力气就进入了驾驶舱,两张中科院的证件和一句“我们是研究大飞机制造的”让机组人员放弃了阻拦

他们的想法,当然,想拦也拦不住,程浓同志强制开启舱门的手法太迅速太专业太熟练了,劫机也就这水平。

机长声音都颤抖:“你们能帮什么忙?”驾驶飞机是要经验的,不是研究制造就什么飞机都能开。

安治没说话,程浓直接把副驾驶拉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连主驾的操作杆一起承包。机长和副驾驶在一边目瞪口呆



程浓汇报:“导航系统和自动检测出现故障。”

机长感到不可置信:“没错。”

“判断正确,大气流导致舱内压力失衡、飞机结构变形。最大的可能是飞机解体。”

机长和副驾驶同时大喊:“不可能!”

程氏冰冻视线射向他们。

安治不理机长他们,问程浓:“有办法吗?”

程浓点头:“关闭自动驾驶仪,冲出去!”

“天”,机长惊呼:“现在外面的风暴时速至少每小时120公里,冲不出去的。不能关闭自动驾驶仪,稳住速度、

高度,控制方向,应该可以穿行过去。”

安治冲机长点头:“你的方法不错。”把手搭在程浓肩上:“按你说的做!”

机长:◎_◎

程浓立即开始操作。

机长和副驾驶想阻止,安团长单手把机长压在主驾椅背上抬腿把副驾驶踢出了驾驶舱。

一个乘警后知后觉地来驾驶舱看情况,正好接住投怀送抱的副驾驶。吓一跳:“这时候还有劫机的?”:(

安团长对警察笑笑:“我们是帮忙的。”

机长呻吟:“你们不能拿几百条人命开玩笑。”

程浓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严肃地告诉机长:“我从不开玩笑!”为了证明这一点,程浓同志终于开始解释:“现时

风暴时速超过160公里,自动驾驶仪随时会强行关闭,届时计算机系统自动转换电源,飞机的检测速度、高度和方

向仪表都会失灵,如再遇到云团,飞机运行系统将全部崩坏!你的方法成功率低于两成”

机长呆滞,看看窗外一片漆黑的深夜,还有面前近三分之一失灵的表盘,非常想知道这位是凭什么判断气流风暴时

速超过160的。“那你冲出去的成功率是多少?”

“五成。”

安治点头:“够了!”飞鹰大队五成把握足够了。“现在开始?”

程浓抓住操纵杆:“立刻。”已经延误最佳时机了。“让大家坐好。”

机长茫然,相拥相抱的副驾驶和乘警失措。

安治放开机长,一步过来拉开相依相偎的两个,“立即广播,三分钟内所有人系好安全带!”

乘警下意识按安治的命令行动。机长和副驾驶感到回天无力,一人一边抓紧舱门上的扶手。

程浓手上一刻都没有停,安治俯身给他系好安全带,侧身坐在了主驾驶位置上抬手看表,“可以了。”

程浓转头看看他,“谢谢。”回头,注视前方的黑夜:“坐稳了!”

今天晚上,乘坐国航XXX号北京直飞迪拜客机的乘客算是来着了,无论男女老幼都体会了一把坐云霄飞车的感受,

追忆了一下自己年少飞扬的青春。

是够飞扬的,该客机在遭遇大气流后直线向上攀爬了十几分钟,全体乘客以90角全身压在椅背里的坐(?)姿体会

翻江倒海的感觉。飞机里热闹非常,一改适才气势微小的惊呼和抽泣,响起了180分贝的尖叫外加壮观的呕吐声音

,还有被波及到的无辜人士的怒吼声。

罗巡教授大喊:“哎呦,这是谁啊,太没公德了,都吐到我这了!”

被安全带绑住的段黎气愤:“你别甩、别甩,都甩我身上了。”

颇有闲心的数据收集癖钟同学白着脸估算:“时速有200了吧。”

前特种兵现副研究员及讲师异口同声:“250!”

钟同学问导师:“他们是不是在骂我?”

导师很肯定:“他们就是在骂你!”

钟同学很受伤:“其实我想收集……”

瞬间天旋地转,他们又找到了屁股着地的感觉,恢复到正常坐姿外带体验五脏六腑归位的冲击。

“其实我也想吐!”钟同学眼前都出星星了。

“他妈的!”为人师表的刘副教授低咒,“特种兵开飞机都是走直角的吗?还让不让人活了。”

何冰中气十足:“不走直角就真不用活了。”人家空降的特种兵在救你们的命,这帮废物废话还这么多!

刘静艰难回头,身后另外两个特种兵同志脸色既没有发白身体也没有扭曲成一团,几乎可以用舒展来形容他们了。

心态一贯平和(?)的刘静同志磨牙。

庄书礼有点过意不去,不用看也知道前面几个人的状态:“我们都是经过训练的,所以不难受,多练几次你们也会

习惯的。”

=_=刘静回头。

段黎快被勒断气的声音传来:“大爷的,谢谢你的安慰!我们不想习惯!”

又一个天旋地转。

这次乘客们感受到了蹦极的快乐,两脚离地,背部臀部无依无靠,整个人悬在安全带上,享受着俯冲的刺激和快感



周边的尖叫和哭声小了,——嗓子都叫哑了!大家伙儿转着转着大概真转习惯了,不管是往上还是往下就算是翻跟

头都行,豁出去了。

“呕——”钟林晔终于吐了。

在这种要命的关头罗巡还在提问:“他为什么要一边俯冲一边旋转机身啊?”嫌他们还不够晕吗?

何冰的声音传来,“为了减少冲击力,避免控制不住速度直接坠机。这是常识!”

“呕——”毫无常识的那个也吐了。

冲啊冲!

又一个瞬间,飞机再次没有任何预兆的直转90度恢复平行飞行,大家伙儿的五脏六腑都快离体独立了。所有人都在

喘粗气,飞机里一片沉重的呼吸声,严阵以待下一次的花式飞行。

压抑的静默,和一两声没有忍住的哭泣。

广播突然想起,还是中英文阿拉伯语轮流播放。“警报解除!警报解除!”

愣了一会儿,飞机里爆起了欢呼声。

“我们得救了。”

“感谢上帝。”

“飞行员万岁!”

“…… ……”

罗巡擦着嘴巴喃喃:“有种九九八十一难才过第一难的感觉。”

刘静低喝:“乌鸦闭嘴。”

钟林晔问:“团长和程浓怎么还不回来?”

庄书礼告诉他:“至少还要再飞半小时,确定飞机一切正常才算真正安全!”

空乘又出现,继续安抚乘客,顺便发还遗书:(

劫后余生让人们精疲力竭,庆幸过后整个飞机内安静的出奇,只有空乘来回走动的声音和偶尔几不可闻的低语声。

半个小时后,安治和程浓还是没有回来,广播里却突然响起中文:“钟林晔先生请到驾驶舱。钟林晔先生请速到驾

驶舱。”

钟林晔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看了刘静一眼,迅速往驾驶舱走。一帮人神色复杂地目送他,不知道还发生了什么事。

进了驾驶舱钟林晔笑场了。

明显是副驾驶和乘警的两个人神情悲戚地在一边蹲着,机长兼主驾驶员面红耳赤地在安治手里拎着,程浓巍然不动

地坐着,飞机在自动飞行着!

机长据理力争:“安先生,我的职责要求我应该如实向地面方说明情况,无论是刚才我们遇到的恶劣气候情况还是

您和您的朋友为本机全体乘客和机组人员生命而做出的努力情况!我有我身为一个飞行员的骄傲,不会抢你们的功

劳,你们才是英雄!”

安大校面无表情,看见钟林晔来了,指指一边的大型计算机系统,“国内时间午夜0时38分,连接DA2692140,全程

防探测。”

钟林晔心领神会,开始动作,几分钟搞定:“行了。”

安团长口授:“BC航程无异样。53分钟前遭遇大气流,一切正常!”钟林晔瞬间输入完毕发送成功。

“安先生!?”机长不解,中科院的都这么神秘吗?“你们……”

安治打断他:“十分钟内你能收到国内地面的指令。”

??我国民用航空什么时候效率这样高了?

还甭说,不到十分钟,地面指令到了:XXX航,根据《航空器紧急情况处置条例》,请按机上最高长官指示进行操

作。现在,汇报你的情况!

机长看着指令发呆。

安治再次掏出证件:“我的行政级别是厅级!”

***************************************

当地时间午夜0时许,在一片灯火中,这辆倒了血霉的飞机安安稳稳地降落在了迪拜机场。乘客们争先恐后地下来

,品尝脚踏实地的感动情怀。

这个小小的访问团混迹在人群中,拉出一个长长的、流线型队伍。

安团长气派非凡地走在前面,领导架子端的十足。

章教授和罗教授互相搀着离了歪斜地跟在后面。

段黎看见旁边好几个老外跪在地上一脸虔诚地亲吻地面感谢上帝、真主、释迦牟尼让他们还活着,有感而发:“罗

巡,我要感谢你!即使飞机失事我也不会摔死,我要死肯定是被安全带勒死的。”——每个座位三根保险带子,罗

巡同志自己身上只系了一根,另两根全绑段黎身上了。段黎怀疑罗巡没当兵前根本是干劫匪的,整个就是一个标准

的五花大绑。

罗巡叹气:“你太重要了,死我也得给你留个全尸好证明章明远教授真的到此一游了。”

钟林晔扶着刘静慢慢走在他们身后。刘老师脚步有点虚,对着已经面色红润的弟子疑惑:“你刚才不是吐了嘛!”

钟同学精力充沛,“那都好几个钟头前的事儿了。”气流过后一直都很平稳,足够他恢复了。

刘副教授点点头,除开体能、体质的差距外,估计钟林晔的恢复力也是属于小强级别的。

走在最后面的是几乎三人成列的特种兵方队,这三位步履整齐而缓慢,怎么看怎么是在和前面的几个行不成行列不

成列的保持距离,——嫌丢人。

终于走过了停机坪,安治回头:“领事馆和格莱帕梅迪拜分部的人会来接咱们。”

段黎面容立即转成呆滞,与章明远教授保持高度一致。

罗巡对他的转变由衷的敬佩。

刘静有气无力地客气:“团长,同胞来接接就算了,大半夜的,咱们就别麻烦国际友人了。”

安治看看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候机大厅,“恐怕不但有国际友人,国际官员、国际媒体都来接咱们了。”

所有人神情一凛。

“放心,除了章明远,咱们的脸不会出现在国内媒体上。钟林晔,你去领行李。”

“明白。”

“走吧。”

一队人跟着人群走进入迪拜国际机场。

然后,……然后就再次看见了鲜红的布条:(!中英文阿拉伯语三语的“欢迎国际著名物理学家章明远教授来访”

高高飘扬!

章明远教授更呆滞了,呆滞的眼角抽筋。

罗巡自信心受损:“我们被无视了。”

何冰自尊心受损,“太丢人了。”就算现在是半夜,机场里也有好几千人,他们在国内招摇还不够还到国外来撞骗



特殊通关检验口通关很快,安治几乎是把段黎牵到那个红布条下。

要说老外就是热情,把领事馆的工作人员都挤边上去了。

记者一窝蜂拥上来,闪光灯一片,照的人眼晕。

万幸,大多数是冲着拯救一飞机人的英雄飞行员去的。只有几个老外意兴阑珊地跟他们拍照。倒是为首的一个白胖

子相当热情,一马当先冲上来抱住段黎不撒手了。

庄书礼吓一跳,“他们认识?”

刘静笑的很愉快:“大概遇见他老情人了。”

何冰冷笑:“情人?我看是仇人吧?”段黎快被那胖子挤扁了。

章明远教授可怜啊,作为一个只会做学问的文弱科学家,在机场被当众非礼,对方不但紧紧地抱住还行贴面礼,左

边贴完贴右边,就差接吻了,嘴里热情洋溢地叫着鸟语。

“救命啊……”章教授虚弱的呼救。

安治给罗巡使眼色。

罗巡不情不愿的上前,绅士的吐出一口伦敦腔的象牙:“这位先生,章明远教授是个纯粹的科研人员,他听不懂英

语,其实,除了中文,他听不懂任何一门外语。”

白胖子估计对章教授已经神往很久了,当然清楚章明远不懂外语,很遗憾地松开了段黎,可还拉着手不放:“尊敬

的先生,真主保佑你。见到你们很高兴,我是科技与文化部的官员,章教授是我的偶像,能够见到他我非常激动。

”胖子说着又拥抱一下段黎以示他无限的友好:)

你在吃我豆腐吗?:(

段黎把罗巡拉到身前,罗教授身高马大实为挡风遮雨藏身避难的最佳入选。“他说什么呢?”

罗巡翻译:“这哥们儿是他们文化局的一头儿,他说他爱上你了,对你一见钟情。”

=_=,段黎转头看其他队友,队友看天看地看吊灯就是不看他。

安治团长已经和领事馆的人在谈话了。

一严肃的阿拉伯大叔上前:“各位远道而来的学者们,你们好。我是格莱帕梅迪拜分部的巴尼?亚斯,我代表格莱

帕梅欢迎和感谢你们的到来。”

刘静礼貌的上前:“我是刘静,空间物理学教授。”

庄书礼几个一一上前自我介绍。

大家的英语都很标准。

段黎在一边瞪眼,用中文自我介绍:“我是章明远!”

巴尼也干瞪眼:“章教授不懂英语太令人遗憾了,不过我们已经请来了翻译。”

一黑哥们儿越众而出,:“中国兄弟,你们嚎,我教吉瓦,在中国溜过学。”

段黎没全听懂,但是中文还是让他倍感亲切:“我听出四川味儿了。”

罗巡点头:“我听出非洲味儿了。”

黑哥们吉瓦一口串了味的中文:“我舅死在四川学的。”

巴尼大叔拉他,吉瓦用英文说:“亚斯教授,我和他们沟通的很好。”

几位中国人厚道,谁都没打击他。

安治和领馆人员还有白胖子都握过手了,过来与巴尼和吉瓦一一见过。白胖子还是不死心,拉着安治絮絮叨叨。领

事馆的人冲着胖子直摇头。

刘静几个人在一边听,庄书礼眉头又皱起来了。

钟林晔回来,一手拖着八人份的行李,一手里玩着掌上电脑,背上还背着一台笔记本,活像个收旧家电的!

段黎一把拉住他:“他们说什么呢?”

钟林晔一边玩电脑一边心不在焉的告诉他:“他们在说我们的行程,领事和团长说按既定路线只能在迪拜和阿布扎

比两个地方访问,胖子说他们有七个酋长国这样他很难交代,团长说我们是向单位报的交流经费,胖子说多出来的

钱他们负责,领事说这不合规定不可以,胖子说……”

钟林晔突然停住,眼睛不盯着电脑了,略带同情地盯着段黎。段黎吓一跳,再环视一周,娘嘞,所有人都在看他,

中国人都面带惊讶和同情,外国人都面带羡慕和嫉妒。

“他,他,说什么了?”和罗巡认识久了,他也有了第八感,——好的不灵坏的灵:(

吉瓦蹦出来,带着辣椒味儿的国语兴奋的让人误会他才是当事人:“他说,阿姨马角酋儿长国的公猪爱上你了,阿

姨马角你们一定要去!”

……◎_◎!

章教授惨叫:“救命啊————!”

******************

罗巡是一只乌鸦!这是有血统证明书的。

身着便装的老者和肩上扛着一颗星的将军对坐着唠家常。

老者一脸哀其不幸地:“我早让你别要他别要他,你看你,不听我的话,非要把他弄你这儿来,现在怎么样?!”

将军一脸菜色:“老首长,令公子他真的是个人才,放在8384那种地方太浪费了,所以我才想让他在国安一展长才

,不是因为他是您儿子我才收他的。”

老者摇头:“我知道你爱才!可就他这点才,跟他招灾惹祸的本事一比,直接无视都是便宜他!”想起自己的宝贝

儿子小时候祸害自家长大了祸害国家,老者痛心疾首,“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国家,没拦住让他参了军!

”再数落将军,“你看看你,你是少将,人家安治也是少将,你比安治的资历还要深,你怎么就压不住他呢。”

将军快哭了,委屈到不行:“老首长,您拿我和安治比!我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您拿我和安治比!”

老者也觉得此比较十分不妥:“是啊,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怎么能拿你跟安治比。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送他回8384!”

“送出去了吗?”

将军抹一把汗,“差不多了吧。”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让他回去吧,也就8384那块地的风水压得住他!”老首长自从有了儿子后就从唯物主义升华到了唯心主义的境界



老领导和老下属一起感慨万千。

“砰!”将军办公室的门被人踹开了。

将军气急败坏,有一个人成天踹他的门就够,现在是个人都敢来踹了?!当他这儿是寡妇门啊!

“梅处长!你干什么!”

梅处长是够倒霉的,比将军更气急败坏,“头儿,那个间谍招了!:(”

“招了就招了!”你踹我门干嘛!“他不是一直不招吗。现在招了你还急什么急?”

“我能不急吗!”他快急死了,“是罗大校让他招的。”

……

“谁让罗巡去审的?!”将军的声音都抖了。

“谁也没让他去!”这会儿罗巡大校还在里面和间谍同志交流呢。

“快,快,把他拉出来,让他出来。”将军也急了。

梅处长侧身,把门让出来,“你去拉!”要是他们拉的出来姓罗的就压根儿进不去!那还来找你干嘛?

将军愣住,一眼看见老领导:“老首长!”

老首长已经溜到门边了:“你有公事,你忙你忙。”

将军一把拽住:“您帮帮我,会出人命的。”

老首长以几十年党性保证:“他折腾归折腾,杀人还是不会的。”

“不用他杀,只要他接触过的,都要倒霉。”将军有切身之痛,“上次他抓了三个,两个突发急病死了,另外那个

因为舆论压力,一个没看住自杀了!”

老首长眼前有八百只乌鸦飞过。

正在僵持不下,另一个闯空门的冲进来了:“不用去了。”

三个人都僵住,梅处长结结巴巴:“连……副处,人……死……了?”

连副处长可怜兮兮地回答:“没有。”

老首长、将军、梅处长同时松口气。

将军拿出威严:“那你跑什么跑,军容军姿呢!”

连副处长开始整理军容军姿。

将军接着问:“你有什么事?”

容姿齐整的连副处长脸都拧成苦瓜了:“报告,那个间谍——犯羊癫疯了!”

6、谨慎

【章明远教授访问团迪拜行程表:第一天,上午,在领事馆休息,中午,参加格莱帕梅冷餐招待会。下午,与当地

学者进行学术交流。第二天前往迪拜综合大学演讲。第三天观光,晚上乘飞机前往阿布扎比,宿中国大使馆。】

安治拿着行程表站在领事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看见段黎他们正组团参观中国驻迪拜领事馆院内草坪。

领事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诧异:“安团长,他们在干什么?”

安治笑笑:“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些草是从国内移植过来的吧。”

“看出来了?”领事很自豪:“这是我老家的草,中东这里没有这种植被。我费了好大劲儿连皮带土一起运来的,

自己花的钱。诶,你别岔我话题,他们趴哪儿到底在干吗?”窗外几位学者不但践踏他的草坪还锄草翻土?

安治平静地道:“我想他们跟您一样,故土难离。”昨天他们差点永离。

领事闻言一瞬间神色复杂,看着窗外道,“我不清楚你们的具体任务,但会全力配合你们在迪拜的活动。至于哈依

马角酋长国的邀请,以我一个领事的身份恐怕无法拒绝他们的要求,等你们到了阿布扎比,大使馆会出面继续协调

,尽量按预定行程进行。”

安治看着手里的行程表:“领事,已经和预定不符了,我们预定在迪拜只待两天。”

领事苦笑:“我接到的命令是确保你们以现有身份完成访问。你知道,国内的访问团来阿联酋不在迪拜观光的数字

是零,在对方愿意负担费用的情况下,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我明白。”

“谢谢。”

安治换个话题:“领事馆里安全吗?”

领事想了想,“窃听器什么的倒没有,就是人员复杂了点。”中国人、阿拉伯人、白人、黑人、黄种人、棕色人,

还有下面草地上那几个外星人……

安团长还算满意,点点头。

领事不满意:“安团长,你能叫他们别拔了吗?我的草坪快秃了……。”

段黎坐在领事馆提供的商务车里,一手抓着一把还粘着泥土的草一手拿着行程表,做心理建设:“反正我说中文,

他们听不懂。我就胡扯,刘静,庄书礼,你们自己跟老外讲好了。”

“你忘了还有吉瓦吗!”刘静提醒他,那黑哥们儿虽然口语惨不忍闻,但是听力还是十分过关的,最擅长的大概就

是翻译胡言乱语以正视听。

庄书礼专心开车,不搭话。

段黎不担心:“那我就少说话不说话,反正我是一个科学家,拙于言词是应该的。”

罗巡也不担心:“章教授,你可以再弱智一点,这样我们的任务就提前完成了。”让人家看穿你是个冒牌货,他们

就可以打包回家了。

钟林晔年纪最轻但最有远见:“会不会引起国际纠纷?”

段黎眼皮直跳:“不要想那么远,打包回家了你还管国际干吗?”

何冰不耻他的言行:“回家上军事法庭?”靠,段黎还有没有一点军人誓死完成任务的血性!

段黎不吱声。

安治冷淡的回头,“何冰,注意你的用词。”

何冰猛然醒悟,他刚才提到了“军事法庭”。“团长,我错了。”从下飞机开始,他们必须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

行。

安治没再说什么。

庄书礼突然开口:“后面有车。”

程浓、何冰最先反映过来,迅速移动到后面,装作不经意地坐在最后一排,半侧身往后看。其余人都坐着没动,钟

林晔拿出了掌上电脑,“有热源探测反映,应该是在确认我们的人数。”

罗巡疑惑:“他们想干吗?劫持?”

安治摇头,“应该是保护的意思更大。当然,如果你们要理解为监视的话也可以。”

钟林晔点头:“没有探测到有重型武器,那车的最高时速不会超过180码,而且不防弹。”

庄书礼问:“团长,要甩掉他们吗?”

“不用。”

庄书礼老老实实地把车开到格莱帕梅分部。

巴尼大叔、胖子大叔、吉瓦已经等在门口的。看见只有他们巴尼很惊讶,“你们自己开车过来的?”领事馆竟然没

有人陪同。

安治点头:“迪拜道路畅通,交通标识完备,很好找。”

段黎继续傻笑,其他人看庄书礼,????——现役特种兵前步兵同志找地方不用地图不靠导航不看路标,只要认定了

方向估计他能把车开回中国也不会迷路绕路走弯路。

安治团长还在不打磕巴地夸赞迪拜的基础设施。何冰怀疑其实说胡话的能力是根据军衔来的——军衔越高说的越溜



巴尼很自豪:“迪拜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城市。”领着他们入内直奔餐厅,里面已经有三四十人在等候了。

安治的脚步顿了顿,用英语嘱咐,“大家要照顾好章教授。他不会说英语。”

于是在整个进餐过程中,章明远教授身边始终保持三人以上的队形,不管任何人企图接近章明远,他的身边都有任

意排列组合的两个队友在充当翻译和陪聊,可怜吉瓦同学挤了好几次都没挤进去,英雄无用武之地到一边大块朵颐

去了。

罗巡把庄书礼拉过去顶桩,自己偷空吃东西,拿着盘子蹭到安治身边:“到目前为止没几个人是来跟他交流学术的

,都是套近乎,我看他们是想策反他。”

安治不置可否,继续进食。

钟林晔过来,抱怨:“没有猪肉。”

罗巡偷笑:“知足吧,没看见你恩师和师伯连猪毛都没吃到。”别说吃,这两位连想拿个盘子都有人围着,——章

明远教授及其学弟刘静副教授的确是他们比较注目的人。

不过,另一个人也很惹人注目。钟林晔用手指指边上,“程浓也没吃到多少。”

罗巡朝那里看看,程浓身边人还真不少,何冰正火气旺盛地在他身边和一个白种金发帅哥说话。

风俗学教授大摇其头:“这里还是不是伊斯兰国家?伊斯兰可不光禁猪肉。”

安治朝那边看看:“迪拜在塑造国际都市的形象,没那么严格,尤其是对外国人。你们到章明远那边去。”

两人把盘子装满过去,钟林晔递给刘静,罗巡递给段黎,剩下庄书礼干瞪眼,转身走开去吃饭了。 四个人和周围

的人不时交谈,气氛挺融洽,至于章明远教授说了什么外国人听不懂中国人也听不明白,——他嚼了满口食物发音

吐字赶吉超瓦了。

倒是那边气氛有点紧张,何冰和帅哥的对话已经从说上升到吵了。

“何先生,我只是想向程先生表达敬意,和他做朋友。”

何冰酷酷地回答:“你表达敬意的前提有误。”

对方也生气了,“难道昨天拯救整个飞机的人不是他吗?虽然贵国航空公司说是飞行员的功劳,可我有朋友也在那

架飞机上,他说是一个中国乘客帮助飞行员使飞机脱离的险境。”

何冰神情坚决:“请问你的朋友是亲眼看见的吗?他为什么能这么肯定那个中国乘客就是程浓?”

对方一时语塞,半天才回答:“我的朋友是一个真正的穆斯林,他不会说谎。”

何冰拍着自己的胸口严肃地说:“我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我也不说谎,不是这位我国中科院工作人员程浓先生。

”是空降特种兵程浓!

对方无语,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对他们的争论不置一词的程浓,垂头丧气的走了。程浓继续和其他人谈话,用

语十分有规律:不是,不介意,不知道,不了解,不清楚,不可能……。安治在一边听着,深感英语的词汇有限,

如果能用汉语表达,估计程浓的用词还可以再丰富一点。

伸手招呼何冰。何冰悻悻然过来。

“他自己可以应付。”安治指指段黎那边:“你应该更关注那边。”

何冰点头表示知道,又看了安治一眼:“那个男的说,有‘一个’中国乘客帮助了飞行员。”说完朝那边走去了。

安治看程浓那边,程浓同志还在以“NO”开始的句式和人交流,平均人家说三句话他回一个单词。

安大校把注意力调回段黎那边。一架在境外落地的民航,无论他如何努力,如果必须暴露的话,一个人总比两个人

强,而这个人当然不能是他安治。程浓本身就是这个团队牺牲人选的第一位,其次庄书礼,再次罗巡,然后依次是

刘静、何冰、钟林晔,而后才是他,最后段黎。

***********

下午的学术交流会进行的十分顺利,跟开记者招待会似的,八个人加白胖子、巴尼还有吉瓦坐在台上,台下的人提

问。

罗巡同志的铁口直断再次被历史验证,的确没几个人是来交流学术的!提的问题五花八门,从中国的科研环境讲到

世界闻名的九寨沟风景,从科学家养宠物能不能激发科研灵感讲到章教授老家那个叫兰州的神秘城市的风土人情和

物貌=_=!

段黎拉拉罗巡低问,“我们是特地来讲山海经的咩?”要侃大山他不能回北京侃?要千里迢迢来这里听别人侃还是

听他听不懂的鸟语?

“山海经?”黑哥们儿吉瓦确认,“章交收是在吻窝们对山海经的看发吗?”

@_@。

不等段黎开口,吉瓦已经明白该怎么翻译了,“章教授想请教诸位对中国《山海经》的看法?”然后在众人莫名其

妙中开始解释山海经是中国史前神话著作balabalabalabala。

罗巡翻着白眼给段黎翻译吉瓦同志对于《山海经》的深刻认识。

黑线。

段黎十分想扳住吉瓦那颗黑脑袋瓜问问,哥们儿中国名著你是不是就读过一本《山海经》,兄弟我还没读过要不你

给我讲讲,顺便我也给你讲讲什么叫比喻在中国的比喻是怎么用的! :(

吉瓦终于bala完了,一个人首先发问:“章教授,您是想和我们讨论信仰问题吗?”

气氛突然一滞。段黎看罗巡,罗巡在揉太阳穴,没理他。看吉瓦,吉瓦正一脸为难,不知怎么翻译。台上的其他人

都有些尴尬,何冰在桌子底下握拳头——提问的就是刚才向程浓献殷勤不成没他赶跑的那个:(

安治向段黎翻译:“他在问你的宗教信仰。”说完不等段黎开口,就代表他发言:“各位,据我了解,章明远教授

信奉道教,这是中国本土的宗教,已经有近四千年的历史,具有非常强的包容性,与其他宗教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在中国甚至有‘佛道不分’这句话。”

段黎瞪着眼听罗巡给他翻译,十分肯定自己今年入党又没希望了。

提问者没有就此打住,看着何冰恶意地问:“那么各位的信仰呢?也是道教?”

何冰冷笑:“我信仰佛教。”

罗巡跟进:“天主教。”

刘静跟上:“基督教。”

钟林晔接口:“新教。”

程浓一字一句开口:“喇嘛教。”

庄书礼坚定表态:“我是唯物主义者!”

台上台下一片沉默,大家一起看安治。

安大校总结陈词:“我是个人主义者,只相信自己!”——怪不得您是团长!

下面一阵窃窃私语:“真主,八个人八种信仰!他们竟然还能共事!”搁中东任何一个国家都得发生流血冲突!

“中国的意识心态可以如此开放吗?”是谁说的中国人只信仰共产主义的?!西霉专门误导纯洁的阿拉伯人民。

吉瓦尽心尽职地给段黎解说,末了还加一句:“章交收,窝信伊斯兰交,但是窝不极端,窝们和平公出。”

段黎听得头晕,向大家表示:“咱们还是说说山海经吧。”

*****************

中东六国的首日访问结束后,“悲怆”小组即章明远教授等学者访问团的成员聚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迪拜领事馆

领事办公室里,——领事大人被轰出去站岗放哨,——对今天一天的行程进行学术总结。

首先由钟林晔同学做技术分析:“从机场开始,共截获针对所有人的身份资料探测源代码9个,章明远生理分析探

测码2个。格莱帕梅迪拜分部大门有X光人体扫描装置,确认开启。另外,下午拍照留念时,有红外线瞳孔探测迹象

,目前我还不能肯定。”

何冰讲师做技巧分析:“除领馆人员,在机场有7人企图接近章明远,实际接近3人;3人企图接近安治,实际接近3

人。格莱帕梅分部32人企图接近章明远,实际接近28人;15人企图接近安治,实际接近13人;25人接近程浓,23人

接近刘静,16人接近罗巡,4人接近庄书礼,4人接近钟林晔。以上人员均无攻击意向。”顿了顿,“5人接近何冰

,1人有攻击意向。”

庄书礼副研究员做技巧补充:“远距离监视人员安治、章明远每人三个,其余每人一个。下午监视程浓的人员增加

至三个。所有人均在有效射程内。”

这就是今天一天的大致情况。

“明天是你们的演讲。”安治问三位学者,“没问题吧?”

“我把稿子背下来了,真的。”段黎向组织保证。——庄书礼同志揪着他的头发逼他背的。

“我演讲从来不用稿子。”罗巡对自己胡说八道的能力很有信心。

刘静正正经经回答:“没问题。”

安治点头,“今天我对大家的表现都很满意,这只是刚刚开始,希望大家继续努力。另外,章明远教授,我有一个

问题要向您请教。”

段黎一激灵,“团长,您客气,请教不敢当,您有话直说。”

安治直说:“请问章教授,在这样一个对宗教极度敏感的地域,作为一个异教徒,您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究竟是

怎样做到把如此杂乱无章、天上地下、逻辑混乱、前言不搭后语的谈话内容成功地引到宗教问题上去的?”

章教授无法回答。所有人沉默。

环视,安治一字一句地告诫:“诸位,请谨言慎行!这次的旅程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危险。也比我想象的要有更多变

数。”

****************************

红星团是有着优良作风和传统的老牌部队,在此次联合演习中该团再次拔得头筹,在完成拖住蓝方主力、鲸吞蚕食

人家的王牌部队后,上下一致不辞辛劳,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绕过敌方的非主力,出现在后方把人家的后备部队给

消灭掉了,为红方的胜利立下汗马功劳。

该团的行动得到红军领导的高度重视和赞扬,红方把司令部都搬红星团营地了,总司令直接在营地等候他们凯旋。

司令是真热情,一看见段黎进帐篷立即迎上前去,抓起他就不撒手了,——司令捏着段黎的脖子当拨浪鼓晃,大吼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不顾战术战略战史的作战方法就为了满足你的破坏欲?你他妈当自己是铁甲神龙也别带着

老子一团的人疯,有本事你别孤军去,你孤身去!回来老子给你记一等功,师长的位置让给你坐。”手下有这种团

长,别说是师长,他就是做军长也要被挤兑死。

“首长,首长,晕,晕!”自从多年前一次长途旅行晕机后,段团长一直就患有易晕症。

“那你就真给老子晕一个!这样老子向军部报告时至少还可以说红星团团长间歇性脑子缺氧随时可能智障所以才会

带人孤军深入致使和总部失去联络到演习结束还找不到回来的路丢人地要敌军把你们这帮孙子送回来!”

司令部所有人都同情地看着自家首长,顺便同情一下更需要同情的蓝方敌军,——自家首长只是气急败坏,蓝方已

经气升天了,这帮孙子赶上组团去参观人家后方了,参观完了人家还要负责送他们回来。

“首长,首长,您消消气,喝口水。”陪着团长一起挨训的红星团政委递上杯茶,以免司令大人因为说话没有停顿

没有间歇没有过渡一口气上不来段黎还没晕倒他老人家先背过气去。

司令转移目标:“小李子!你还敢来来劝我?我把你放在他身边就是让你在他头脑发热的时候拉住他,你都干什么

去了?”

我睡觉去了:( 。——在整个挺进敌人后方的行动中,可怜的政委同志因误食团长大人送来的食物一直在沉睡,

——你要非说是被迷晕了也成。小李子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首长,首长,老领导,老团长!”快被捏断气的段团长在自救,“被我们灭掉的蓝军后备部队番号是8384!”

哦?——哦!司令慢慢冷静,气一点一点消下去,“8384?啊,8384——。灭掉他们,嗯,不能算什么错。——这

个,这个,最多就是小节问题嘛,算不上什么错吧。你们说是不是啊?”

司令部所有成员都点头:“是。”您的官衔最大,您说是就是,——谁都知道不是段黎要坐您的位置,而是段黎这

个位置本来就是您坐过的位置!——前红星团团长大人。

司令很满意,随即苦恼,“怎么向军部报告呢?”

段黎立即狗腿,年届不惑还歪着脖子装可爱:“您一定会有办法滴!”

李政委继续挖洞,想埋了段黎,——有这种团长太丢人了。

司令大人的确有办法,“那个,小李子啊,你补一份你们团领导班子经过集体讨论同意向蓝军后方挺进的决议和请

示上来,日期就是你们出发前,发给了——”首长环视他的司令部成员,“对,就发给了洪参谋了。”

洪参谋差点栽倒!首长,红星团是您的亲儿子我也不是后娘养的啊!

亲爹首长继续下令:“洪参谋,你就补一份那天的病假好了,拉肚子,对,拉肚子,拉进医院没看到电文耽误了,

大家都可以证明嘛。哎,生病嘛,没有办法的。算了,也没出事,到底我们是胜利了的。”回头,威严顿生:“都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走了走了,老子还有好多事儿呢,不在这儿和这帮孙子闲扯了。”司令跟来的时候一样带着人呼呼拉拉一阵风又

走了。

段团长目送老领导离去,过来拉起还在挖坑的李政委:“李子,早告诉不用担心的,你看咱们老团长名正言顺就把

事儿摆平了。”

“是明目张胆。”李政委的心情无法形容。

段黎感慨:“李子,十几年前我在咱们团后山上逮兔子的时候,可从没想过我能当团长。”

李政委真心实意地说:“我也没想到。”他设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出色的部队政工干部,但从未想过等他真的当上

了红星团的政委和他搭档的竟然会是段黎。——哪儿说理去啊!

段黎纠结:“不知道再过十几年后我会不会成咱们师的师长。”

你会成军长!

不陪他做白日梦了,“咱们部队还在外面呢,我去看看。”这一来一回把大伙儿折腾的,还是快回团里去休整吧。

段黎继续纠结:“你说刘静怎么那么缺德呢,我千里迢迢的去了,他也不让我们见一面,他可缺了大德了。”

李政委想抽死给他。一把捂住段黎的嘴:“你小点声,你想让全世界知道你不是去打击报复你是去会情人?”到时

候司令帮你摆平?他把你摆平还差不多。

“也是,”段黎不纠结了,“还是去把那条道炸开好了,当然,如果能把墙也炸塌那就更好了。……哎?李子?李

子?……卫生员,卫生员,快来,政委累晕倒了。”老司令一语成谶,红星团真的有人脑缺氧了!

7、突变

第二天一大早,安团长指着三位学者告诉庄书礼:“今天你和他们一起去。”

“是。”庄书礼毫不犹豫接受命令,就算不能立正敬礼,站的也叫一个挺拔。

和他对比起来,仨学者歪歪扭扭挤在一起,对着领导的决定感觉突然,张着大嘴无声的抗议。

程浓何冰钟林晔在安治的示意下站在了领导这一边,“悲怆”小组迅速划分成两个阵营。

章明远教授再次被人挤兑的跃众而出,一把抓住安治的袖子:“团长,您想甩掉我?您不要我了?您这么快就讨厌

我了?”

安治拍开它的爪子,掸掸袖子上的灰,“章教授,你希望我怎么回答?说我不想甩掉你我要你我喜欢你?按阿联酋

的法律我能坐十四年牢!”

◎_◎,段黎哆嗦:“您别吓我!”

安治严肃的告诉他:“是你在吓我。”转头,看另两个。

刘静坚决表态:“我也讨厌章明远!” 没有姓章的他也不至于流落到中东。

罗巡坚决拥护:“打倒章明远——!”一边喊口号一边把姓段的拉离安治,——安大校现在的表情十分不善良:(



后退三大步,罗巡谄笑:“团长,我们去做报告,你们去做什么?”

安治回答:“去做比做报告更有意义的事。”

分头行动。

安治带着仨精英去做更有意义的事。庄书礼带着仨弱智去给世界排名前三十位的综合型大学师生们普及义务教育:

(。

庄上尉开车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技术含量,服务也到位,就差把罗巡和刘静从车里直接送进观众席了,——插着国旗

的车没人拦庄书礼一马平川差点开上演讲台。

段黎是被他拎上台了。

大礼堂里,下面聆听的能有好几千。

章教授心理素质还是过硬的,毫不怯场,趴在立式讲台后面给人家做报告,脸色悲苦像在做讣告。

◎_◎

磕磕巴巴、断断续续,第十一次忘词后,章教授第十二次紧张地看看站在左手的助手,再抱歉地看看右边的翻译,

迅速低头瞄一眼讲稿,继续演讲,一口兰州拉面味儿国语要多正宗有多正宗。

罗巡揉耳朵:“团长不会是因为听不下去才不来的吧。”

刘静揉胃:“已经说错好几个专有名词了。”

罗巡有点同情台上的翻译:“吉瓦的汉语算是白学了。”章教授这口兰州方言连他这个中国人都只能听懂一半,吉

瓦十句话能听懂两句就不错了,现场的翻译基本是章教授的助理庄书礼同志在进行。——章明远教授的解释是用母

语他的情绪更高发挥更好。

刘静庆幸:“幸好吉瓦是在四川留学,不是在甘肃兰州。”

罗巡看着台上的段黎,“上次我听见他在说陕西话,还有一次他说的大概是新疆话。”

刘静有一丝惊讶,想了想:“不奇怪,他是伪装专家。”可以不会任何一种外语,但肯定会很多种地方语。

可怜的吉瓦,就算你会兰州方言,章教授他可以说湖州(胡诌?)话,你会湖州方言,他就跟你说唐山话,你说唐

山话,他就跟你讲上海话:(

至于章教授为什么会这么多种方言,罗巡深刻剖析段黎为人:“他一定会说这是他妈他姑妈他姨妈他干妈他奶妈他

七大姑八大妈的言传身教。”

刘静深有同感:章教授那些亲人们五湖四海的真不容易,把他们聚在一起的章家父母实乃人杰。

人杰中的人杰继续在上面以抻面条的节奏演讲,已经从对核物理的最初认识讲到了他还清楚记得做成功第一个试验

时的澎湃心情。

刘静鄙视:“是得记得,才三个月的事情不记得他是老年痴呆。”再多听几句他们也能痴呆,——听君一席话,白

读十年书。

命苦啊。

不过看看台上的吉瓦.和庄书礼,还是平衡的。——庄副研究员正在台上负责提词、圆谎、补漏外带做同步翻译。

——可以肯定,庄同志就算不当军人工作也不难找:(

两个人全神贯注地继续听讲。

段黎一通胡扯八道,演讲快对付过去了,提问环节就要开始,不断有纸条被递到台上,庄书礼和吉瓦低声翻译,由

章明远教授选择回答。

段黎拿出了其中两张纸条,突然开始讲标准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到媲美国家播音员,“有位同学问我,他该怎样成

为一个核物理科学家,还有一位同仁问,我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研究核这种可以毁灭人类的物质的。”章明

远教授注视台下的人群。

台下一片嗡嗡声。刘静低语:“他想干吗?”挑这种尖锐的问题回答。

罗巡答非所问:“后排多了十几个穿阿拉伯服装的人。”

刘静面色一沉,没有回头,继续看台上:庄书礼有意无意地站到段黎的侧前方。

段黎开始回答问题:“我是一个和平主义者,从小的愿望就是能够看到世界和平,所以,我选择成为一名核物理学

家!我就是抱着希望看到有一天,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战争的心情来研究核物质能量的。我认为,抱着这样

的愿望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研究核物理,他研究出来的成果才能造福人类而不是毁灭人类。”

吉瓦一字一句的翻译。

刘静注视着台上的人若有所思:“这是我们认识的‘章明远’?” 段黎同志有如此崇高的思想境界?!

罗巡低头:“这才是他的愿望吧。”

刘静不语。

翻译之后台下再次一片低哗。

“你的这种理论从根本上就是一种谬论,因为真正用的人不是你。”最后排的一个人站起来高声叫喊。

人群中有人语低呼:“圣光明团?他们怎么能进来。”

罗巡坐着没动,刘静飞快向台前移动。

后排的白袍人都站起来,“我们是本校社团圣光明团,我们是真主的信徒,来驱逐异教徒邪说带来的黑暗。”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甚至企图离场。

段黎依旧站在自己的演讲位置上,“我是一个道教徒。中国的道教是一个从没有排除过异己的教派。另外,我不代

表官方,仅以一个科学家的观点来看待事物。我满腔理想,但同时尊重现实,成为一名研究核物质的学者,在我看

来,是能将理想和现实统一起来的最可行的方法。”

吉瓦结结巴巴地翻译。

台下的听众都惊讶地看着他。

“我们不需要诡辩。”穿着白袍的人纷纷从宽大的衣服里掏出——烧火棍。

段黎拉拉吉瓦:“他们是少林寺出来的吗?”想当十八棍僧?

“火、火!”吉瓦惊恐到词不达意。

段黎不解:“哪里有火?”

庄书礼踩他:“那里!”

段黎闭嘴了,因为他也看到,人家正在给烧火棍点火,然后举着火把慢慢在向他们接近,嘴里念经:“让光明把黑

暗驱逐。”

吉瓦吓得抱头蹲下。

出乎庄书礼意料,段黎竟然巍然不动,把要挡在他身前的自己拉到一边,居高与对方为首的人遥遥对视,气势立显



刘静一个跃起上了台,站到段黎另一边。——三个人一排肃立,在灯光火光的辉映下瑞彩千条,金光万丈。

罗巡不引人注意地走向侧门。

台下渐渐静止,大家都屏息,静观情况。

段黎低声问庄书礼:“你觉得半个小时内他们过得来吗?”他拗造型也很累的。

偏偏对方跟进行什么仪式似的,脚步沉重,一步一跺脚,走的非常缓慢。——迪拜什么都以大出名,这礼堂长有近

百米!

庄书礼瞪他一眼:“这就是你回答问题招来的。”他连拽带掐都没能阻止段黎天生热爱冒险喜欢破坏的癖好,哪怕

是破坏常规他也要破坏。

段黎委屈:“老庄,你得摸着良心说话。就算我回答中国和阿联酋时差是多少这个弱智问题,人家也能找到茬儿。

”穿的这样整齐装备的如此齐全,你以为他们是来走猫步的啊。

刘静摸着下巴,第一次支持段黎的论点:“估计你回答完时差,他们就会跳起来说阿拉伯世界才是迎接太阳最早的

地方,不是他们比我们晚了4个小时,其实是他们比我们早20个小时!”

三位一阵怃然,杵在台上继续cos先贤先圣,——脚下踩朵莲花就能成神头上顶朵祥云就要飞升。

几个保安冲进来了,和白袍人对峙。

刘静嘴角直抽,“报警是不是更管用?”

庄书礼摇头,很客观:“照这种情况,报警也没用。”

段黎赞同。冲进来的保安们大概都是从艺校毕业的,人家前进他们就后退,人家停下跺脚他们也停下警戒,人家走

两步停一停,他们退两步停两停:(感概:“我学跳舞的时候要是有这耐性,也不用赔那么多鞋子和医药费了。”

“哈!”刘静耻笑他,“人家小姑娘被你踩到脚趾骨骨裂!你还说你是想追人家!想杀人都没你这么狠的,我一直

忘了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段黎很谦虚:“待会我踩……不,跳给你看。”

刘静下意识去看那些白袍人的脚,可惜看到的还是白袍。“没戏,就这脚步声,至少是马靴。”

段黎惨然。

庄书礼及时拉回正题, “我们要不要动手?”人已经在台下了,肯定不是来和你们跳舞的。

“当然要动手。”眼前军阶最高资历最深着刘静教授拍板决定。

和平主义者段黎提问:“他们准备怎么动手?”总不见得人家举着火把一上台就把庄书礼放出去开打吧,但是等人

家把火把丢过来他还真不知自己要不要躲,——章明远教授四体不勤头脑发达,躲也躲不过去。

“我要为我的事业献身了!”章教授突然大喊。

正在上台的人愣了愣。

敬业的吉瓦同学缩在一边竟然没忘给翻译!——这是一种怎样的国际主义精神——病啊!

一排白袍人高高举起火把,吟诵古兰经,挥舞,挥舞,挥舞……

下面的惊呼叫喊已经响起,人群再次骚乱,庄书礼同志也拉开了架势,刘静在东张西望,章教授在体验死猪不怕开

水烫的感觉。

于是,……于是,……刺耳的长警报响起。

仨中国人正在辨认这是什么警报,然后,……然后就倾盆大雨了=_=!——室内人工降雨!

要说迪拜就是有钱,整个礼堂内自动防火喷头没有没有一千少说也得有八百,瞬间成了有背景音乐的水帘洞。

“啊啊啊啊——”顿时一片混乱,叫声绝对比刚才要大百倍,为混乱的局面锦上添花乱上加乱。人群开始四散奔逃



圣光明团的举着棍子发愣,——火都灭了!

刘静和段黎一起反映过来,拉起还在戒备的庄书礼就跑。——您是练过的,这么大的水还能睁着眼珠子瞪人,人家

阿拉伯哥们儿脑袋上的包头都快被冲掉了。

冲进人群就向侧门跑。

刚跑出侧门段黎被一股大力拉了过去,顺带把刘静也牵进去,庄书礼立即停下,回手开打。——在他手里劫持人质

?他丢不起这人!

“是我,是我!”罗巡边躲边拉着往大门的反方向跑。

庄书礼马上收手,“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灭火!”罗巡大叫,牵着段黎往上跑,段黎拉着刘静,刘静拽着庄书礼,跟一串螃蟹似的横着就上去了。

七拐八弯跑到个无人角落,罗巡才蹲下。后面三个一起蹲下来。

段黎扶墙,“十二秒八八。”百米赛跑!

庄书礼问罗巡:“你拉的警报?”

罗巡喘着气诚恳摇头,“不是我。”

段黎同意:“他一直在下面看我演讲,我可以证明。”

刘静看他们一眼,喘得比罗巡还厉害:“砸警报器的时候没被拍下来吧?”

“没有!”

段黎好奇:“怎么做到的?”

罗巡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简易屏蔽摄像头装置——弹弓!

难怪这么长时间!还好对方配合,走的速度堪比乌龟,否则以罗少校打击目标物的准头还真不好说能不能救他们于

危难。

段黎拿着弓把玩,科研精神间歇性发作:“这个弯度准星不够,砸领导窗户我都不用这种了,回头我给你改改,准

星是现在的两倍,作用力增加十倍……”

“少废话,到这来干嘛?”庄书礼打断他,他们现在说好听点是逃难,说不好听点是逃命!

罗巡指指窗户外面。

庄书礼掩着身体朝下看看,下面是他们开来的车!“目测高度七米四。跳下去没问题吧?”

段黎和刘静都点头:“没问题。”

罗巡气喘匀了:“有问题。”

庄书礼一愣,再看,汇报情况:“车边有人监视。十米内两人,四十米内六人。其中五人隐蔽。”

刘静终于倒过气来了,“得快走,被他们找到就麻烦了,骚乱中有什么事都能叫意外!”比如章明远教授在人流中

走失!

庄书礼眉头紧皱,“咱们开领事馆的车他们敢明目张胆拦?”

段黎叹气:“那个什么‘光明团’的学生组织就敢。”其他人借个名头用用也很可行。

“罗巡,怎么办?”庄书礼问的理所当然,——你把我们带这儿来不问你问谁。

战地最高长官很有办法,指指刘静和段黎,告诉他们:“脱衣服!”

刘静和段黎对望一眼,开始脱。

庄书礼目瞪口呆,“你……要让他们去□?”

“砰。”罗巡没蹲住,坐地下了。

刘静脱衣服的手抖三抖,一言不发继续脱,脱掉外衣脱外裤,脱掉外裤脱鞋子。

段黎一边脱一边同情:“老庄,把你跟他们几个搁一块儿,太委屈了。”近墨者他不黑,他发黄了。

两个人脱衣服快,穿衣服更快,麻利地穿对方衣服。

庄书礼总算明白过味儿了,“分头走?”

罗巡点头:“你带着刘静跳下去,尽量不要起冲突,上车后能冲出去就冲出去,冲不出去就待在车里。”

“你们呢?”刘静问。

“刚才看好路了,再上面半层有个通风道,往下爬走下水道能出这学校,应该是到后面,那里紧靠黄金街,亚洲人

多,不显眼,我们尽量自己回领事馆,实在不行会联络团长。你们也一样。快点,等人都跑出去了还看不见我们,

他们会进来找的。”

“明白。”庄书礼没有废话,直接站起身,开窗,一个翻身跳下去,刘静看另外两个一眼,什么都没说,紧跟着一

跃而下。

罗巡拉起段黎,“走。”

**********

段黎拿着个小电筒深一脚浅一脚跟在罗巡后面。

从通风后一直往下,在强行掰开两个盖子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向往已久的下水道,和外国老鼠为伍,一路向前进发



“罗兄,”段黎充满敬意:“小弟有一事不明,不知我兄肯齐赐教否?”

罗巡客气:“贤弟但说无妨。”

“请问罗兄是怎么知道我身上带着切割工具?” 他妈的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他露点了?

罗巡头都不回:“要是为兄没猜错的话,贤弟身上的刀比何冰还要多两把吧!”

“……我防身!”你是X光。还有问题:“你属老鼠的啊对这个楼的结构这么熟?”

罗巡继续拿后脑勺对着段黎:“放心,我不会通敌卖国把你卖了的。就你那个豆腐脑袋,要财没财要色没色,连卖

去做苦力都没人要。你很安全。”

段黎瞪一眼边上过路的老鼠:“谢谢你想的这么周到。”

“不客气。”

继续前头带路,过了一会儿罗巡突然问:“小段,咱们认识也有几年了,你对我知道多少?”

段黎很难过:“应该比你知道我要少。”至少他就不知道罗巡身上除了弹弓还带着其他什么零碎。

罗巡摇头:“不少了,不比刘静少了。”

“啊?”一起坐趟飞机再一起走一趟下水道他们的关系就这么好了嘛?

罗巡话锋一转:“现代楼房构造都大同小异,我老爹曾致力于将我培养成一个建筑师。黄金街的地势较低,跟着水

流的方向走就可以了。”

段黎眨眨眼,“你老爹的教育方式还真够——嗯,特别的。”以培养建筑师的方式培养出了一个主攻语言学的军人

?这不是失误,是失败!

罗巡终于回头,把他拉到身边,“你那个灯能不能也给我点儿亮,现在是我在前面开路。”

段黎不服:“老鼠还在你前面呢。”

“那你跟老鼠作伴去。”

“你以为我不是在和老鼠作伴!”

“我应该把你扔给庄书礼,带着刘静一起跑路!”

“我也不是自愿跟着你跑路的,搞得好像我们在私奔一样。”

“私奔也不跟你奔。程浓长的比你好看。”

“程浓杀人比我俐落。”

罗巡恶寒,抖落一身鸡皮,“不私奔了,我们光明正大吧。”

“哦?”段黎怀疑他有幽闭狂躁症。

罗巡伸手指指上面:“到了。”

****************

在见真章的时候,特种兵和8384兵的差别就凸显出来了,——差的不是一点连点。

庄书礼从7米高的地方跳下去,除了身形晃了晃外,双脚着地纹丝不动,再挥挥手他是跳马运动员。刘静跳下去,

再差十度就是大头冲下在自杀,就地两个驴打滚借掉大部分冲力后趴地上五秒没起来,摇摇晃晃站起来后还灰头土

脸分不清南北。

庄书礼已经合理冲撞倒两个人打开车门了。

远处有人向他们冲过来。

庄书礼立即发动,刘静手忙脚乱爬上去锁窗门。

听说在迪拜,你开差一点的车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这辆大使馆的奔驰商务车外型英俊性能可靠,防弹防水抗震

抗砸。

车外的人咣咣地砸着玻璃冲他们嚷嚷。“章教授,我们是迪拜政府的人,是来保护你们,这里很危险,请跟我们走

。”

庄书礼发动车子:“我看不靠谱。”

刘静把衣服上掸下来的灰往脸上摸:“大概得保护到他们的地盘上去。等领事馆的人来领,我能喝两吨自白粉了。



庄书礼不再说话,车子就地旋转一圈,把围着的人扫开,向外冲去。

后面的人在追,前面有人迎接。

庄书礼低喊:“他们把出口堵住了。”

出学校的必经之路上比在礼堂内多几倍的白袍人堵在那里,手持火把。

刘静咋舌:“这车防不防火?”

庄书礼没好气:“用汽油的,你说防不防火?”

刘静扼腕:“汽车工业已经到了必须改革的地步了!”

庄书礼踹他一脚,“如果他们点火,我们在爆炸前十四秒跳下去。”

您算的真准确:(

刘静特真诚地询问:“你觉得我提前十四秒跳来得及爬起来跑远点吗?”

庄书礼认真想一想:“那你就提前20秒好了。”

刘静无语。刚跳完楼,又要跳车,今天是迪拜全□动日吗!

子啊,我想回国。

*******************

段黎在锯第四个阴井盖,一边锯一边向罗巡建议:“你的‘到了’能不能再准确一点?”

“我在想办法!”

“你再多想一会儿我就把一条街的盖子都锯完了。”以为这儿是国内啊,他能把井盖都都拿去卖废铁?”

罗巡在下面抬头:“你轻点,就算是闹市,你这么大动静也会招来人的。”

段黎咬牙切齿,“你大爷的,不是为了找个僻静的地方我至于都锯了仨咱们还出不去吗!”

罗巡抓着自己的头发,“你让我再想一想。黄金街,什么地方能僻静一点?什么地方?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什么

地方僻静!僻静——,”突然一把抓住段黎的脚把他拉下来,“有了!!”

“靠!”一惊一乍,直接就拽,当他是壁虎啊:“有了你就去医院,别捣乱。”

罗巡对于有了也很兴奋:“饭店后门倒垃圾的地方,肯定僻静。”

段黎想踩死他:“我也知道全世界饭店后门都是倒泔水的地方,问题是你知道哪个盖子上面是人家的后门吗?”转

身,爬上去要继续锯。

罗巡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拽下来:“我知道!”

“啊?”段黎回身打量他,“你属狗的?”

摇头,“老鼠最多的地方!”

老鼠聚集最多的那个盖子上面!

段黎看看是他,把锯子递给他:“这次换你锯。”

罗巡:……

又走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到了传说中老鼠最多的地方,下水道里的老鼠不怕人,罗巡拎着锯子一边锯一边求援,“

段黎你就不能给我赶赶,我快被老鼠吃了,我刚才可一直在给你赶。”

段黎自己也在闪躲,“刚才那儿就一两个,这里有一两百个。”

“没良心啊。”罗巡抖落一个快爬到脸上的老鼠,“我要得鼠疫你也跑不掉。”

段黎悲愤:“我想大开杀戒。”可惜,不能杀,杀了他们真的会被多于自己几百倍的老鼠攻击。“你快点。”

“不好意思,我不太会破坏公物。”:(

段黎过去拍掉爬到罗巡腿上的一只肥鼠,还要别踩着某只倒霉的耗子,另外甩开往自己身上爬的老鼠,比罗巡还要

忙。

“行了。”罗巡终于锯开了。小心翼翼地挪开一丝缝儿,看看,没人,再挪开一点,再看看,终于移开了大半个井

盖,伸出头去看。

“怎么样?”段黎小声问。

“饭店后门,没人。”

“你快上去!”段黎在下面托住他。

罗巡没上去,跳了下来,“你先上去。”

段黎愣住。

“快点。”罗巡催他。

段黎看看他:“谁先上不都一样?”

“不一样!”推他:“快点,还想跟老鼠亲热啊?”

“罗巡,我怀疑这里的老鼠就是你亲戚。”转身向上爬,半个身子在地面上了,罗巡在下面托住往上送一力,段黎

安全登陆。

罗巡往上爬,段黎伸手抓住他。

把井盖盖回去,互相看看,都够惨的。?——在礼堂里淋了一身水,在下水道里沾一身下水道味儿和老鼠味儿。

段黎把外衣脱下来,开始撕布条玩。

罗巡提醒他:“那是国家财产。”

段黎点头:“我做两件新衣服,让国家财产增值。”撕完自己的撕罗巡的,“喂,你会日语吧?”

“会。”:(

“穿上。行为艺术。”段黎把一件露后背的马甲递给他,把两个袖子套自个儿身上,撕下来的布条给自己和罗巡当

发带、打绑腿,顺便把两人已经风中零乱的头发揪的更乱。

“如果有人问,就说我们是日本人。”

“好!”:)

********************

平地一声雷,安治将军住院了!

军部炸开了锅,有人莫名其妙,有人忧喜参半,有人心惊胆战,有人痛哭流涕,还有人——在放烟火?@_@ 。

莫名其妙的那个揪住副官的耳朵,“见鬼了,安治会生病?他就是会生孩子他都不会生病!”

“军长,军长!”副官疼的直叫,好歹他也是一个大校级别的军官吧,“我真没听错,安将军肯定是住院了。”

“活见鬼了!”军长给安治同志住院定性。

忧喜参半那个在安抚安将军的部下:“唉呦,安治进医院了?太不幸了,我代表军部,还有所有领导对他表慰问。

……那个,你看,我也挺忙的,就不去看他了,你们代为转致意吧。”

“是,政委。谢谢您,政委。”

军区政委很欣慰,和蔼道:“其实,安治住院也好,他也太累了。你们也可以、嗯,适时放松一下了,对吧?”

“对,政委。”

“那么,他住院了,他的工作交给谁了?你们政委。”

“没有。上交军区了。”

“呃?交给谁了?”

“您!”

……

军区政委站起来,镇定地说:“你可以回去了。”

“是。”来报告的安将军亲信敬礼,迈着正步退出。

政委把门落锁,一把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拨过去,悲鸣:“安治你他妈给老子出院,你手下的猴子老子压不住——

——!”

胆战心惊那个拉着老婆直抖:“亲爱的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把空军医院合并过来有意见,我刚接手他就住进去了。我

也是没办法,部队大改革大整合精简编制精炼素质那是军委的指示,不关我的事啊!真的不关我事啊,5555555555

。”

温柔的太座大人安抚丈夫:“你看你,你也是少将,你怕他干嘛,你总管后勤,他要是没病,哪儿找你茬儿找不到

,干嘛非的住院!好了,我知道了,反正这医院归我管,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让他永远出不了院!”

看着妻子温柔贤淑的笑容,本军区总管抖地更厉害了:“亲爱的,你还是让他早点出院吧。”

痛哭流涕那个趴在窗口快哭背过气了,一边的副官、亲卫、下属都急得团团转:“校长,校长,您节哀,安将军还

没死呢。你用的找哭这么厉害吗?”

校长哭的伤心极了:“他要是死了我就不哭了。”

“那您哭什么啊?”平时也没见您和安治好的这份儿上啊。

校长把头探出窗户,声泪俱下,连哭带说说的话没人听的清。

“您别介!您就是自杀安将军的病也好不了!”

“我不自杀!我想杀人!”校长指着楼下一群放烟火的学生放声悲鸣,“这帮不知死活的孙子,等安治一回来,第

一个倒霉的就是我……”

某空军医院。

安将军看着眼前的人眼里温柔的能滴出水来,——让他的同仁们看见人家眼里能滴血!

“你终于肯来看我了,程浓。”

程浓还是很冷淡:“你说你病得快要死了?!”哪个快死的人能红光满面,握住手的力气大到他怎么甩都甩不开。

你就装吧!

安少将眼里的水都流出来了:“相思病,病入膏肓。”

程浓一瞬间动容。

安将军趁热打铁:“别当特种兵了,到我这儿来吧,别让我总跑飞鹰了!”

飞鹰……

程中校忆起往事,——差点忘了眼前这位不是贾宝玉,他是王老虎,都到飞鹰抢过好几回人了。

程浓同志稳住心神,从兜里掏出一朵干巴的菊花,告诉他:“安治,你还是早死早超生吧!”

8、老大

当章明远教授和罗巡教授以野兽派的形象在迪拜街头招摇过市流窜回领事馆的时候,刘静上尉和庄书礼上尉正大无

畏地从冒着黑烟蹿着火苗的大奔上跳下来,——确切点讲,刘静是跳,庄书礼是摔——,一时没注意被刘静踹下来

的。^0^

此时此刻,看着簇拥的人群,刘上尉思绪良多,想起了部队里的一句老话:一百次训练比不上一次演习,一百次演

习比不上一次实战!

老子这就算是在实战了吧:(

庄书礼反应奇快,就算一时没防备摔下来,姿势也比有准备那个稳当。回身揪住罪魁祸首:“跟你说了不会炸!”

刘静同意他的观点,指指还在慢慢滑行的破车:“都快烧没了!”

庄书礼瞪他:“至少还能坚持五分钟!”

刘静点头:“我能坚持五秒钟。”超过五秒就要窒息了,他已经被熏成了金华火腿,满面黧黑酥脆可口。庄书礼恨

铁不成钢。

看见他们现身,穿白袍的、穿西装的、浅黑的灰白的各色人等都扑了过来,看来是等不及吃火腿了。

庄书礼拉开架势。

“我们要消灭黑暗的异教徒!”

“章教授,跟我们走,我们会保护你们的……”

“不许你们伤害我的同胞……”

“这里是世界上最文明的城市,你们怎么可以……”

……

……

……

=_=

刘静被人民的热浪——外国人民也是人民——湮没!

庄书礼的情况好一点,因为大家伙儿的目标还是比较明确的,除了几个闻讯而来的留学生和国际和平主义者,都是

奔着章明远去的。靠,这是抢人还是抢食儿啊——!

“S——TO——P!”刘静爆发了,声嘶力竭,谁他妈趁乱摸他屁股了◎_◎。

由于声音太过凄厉、太过脱俗、太过不似人类发出的动静,人群一瞬间被震住!

抓住宝贵时机,继续大喊:“我是刘静教授,章明远教授已经回到领事馆。我是刘静教授,我是刘静教授!”一边

喊一边抹脸,企图验明真身,——虽然看外国人都长一个样,但让外国人从他的脸上看到那与段黎截然不同的风采

还是必要的。

可惜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外国人,是庄书礼:( !

庄副研究员甩膀子把近的几个人甩开,一把抓过刘静:“他们安全了?你怎么知道?”

刘静从怀里掏出一挤变形的手机,感觉自己没比这只倒霉的手机好多少,“你以为我为什么肯跳!”为了掩护那两

个白痴,庄书礼把车开上墙的时候他没跳,车速慢的人家徒步就能追上来时他也没跳,车子烧着一半了他还是没跳

,这是纯粹的舍己为人的精神啊!刘静第一次知道自己还具备这样崇高的品质!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庄书礼用英语开骂!

身边半数以上的人有同感:你早说你不是章明远我们至于费那么大劲儿嘛!又追车子,又扔火把,既要把人逼下来

,又不能真的伤到人,有几个敬业的看见火太大都想冲进去救人了。

全世界劳动人民都不容易!

“抱歉,我他妈看你听发动机的声音听的那么投入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接罗巡电话时,庄书礼上尉正在现场演

示如何靠听发动机的声音辨别车子会不会爆炸什么时候爆炸,并且企图让刘静在短时间内掌握这项特殊技能继承他

的衣钵!

而且大哥,把您踢下车真的是个技术活儿,唯一的仰仗的就是您对友军的毫无戒备^^。

教训啊!

挤在周围的人都稍稍冷静了点,除了几个不明所以的,都慢慢退开,不再把章明远教授当包子馅儿挤在中间。一直

尾随的黑哥们儿吉瓦终于得以靠近他们,——吉瓦同学的自救意识极高能力极强,礼堂里一乱他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

“来了,来了……”吉瓦兴奋地大叫,对眼前两位的亲切感直线上升,——他们现在比他还黑:)

庄书礼立即警惕:“什么来了?”

“救我们的人终于来了!”

刘静一愣,冷笑:“才来?”太晚了!要不是段黎罗巡及时返回,外带有点人性给他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他们今天

就在烈火中永生了。

庄书礼拍拍身上的灰:“来总比不来要好!”虽然现在没人追着撵着,可是被围观还是让正直的庄上尉非常不自在

,车都烧成个架子了,的确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对不起,请大家让一让,让一让!”庄书礼有礼有节地在外国维持公共秩序。

呼啦一下大家都散开,——太有效了,外国人民的素质就是好。

由此庄书礼同志也看清楚了外围和远处的情况,外围看热闹的人真不少,而远处一大队人马正在向他们绝尘奔来。

◎_◎:“这是什么?”

刘静跳车的时候可能伤到脚了,腿在发软:“阿拉伯悍匪?”围着他们的人不过百十来个,这队人马能超过五百!

穿西装的、阿拉伯袍的、警服拿盾牌的!巴尼大叔也在其中,还有领事馆的教育参赞?!老参赞在两个人的扶持下

都跑在防爆警察前面了。

至于跑在最前面的,——文化局的白胖子!

胖子一边跑一边大叫:“章教授,我来救你了——————!”奔着刘静就扑过来。

庄书礼同志很讲义气,立刻放开刘静闪一边儿去:刘静既不是章明远,也不是段黎,既然有其他人来救,他就不要

妨碍人家英雄救美了!——我他妈让你把我踹下车!——迅速闪离中心位置,若非一身黑烟黑灰他能直接路人甲。

刘静显然也被白胖子的决心给震撼了,在被两百来斤扑倒前的唯一想法是:苍天啊,为什么人家都是王子骑着白马

来救,轮到他不但王子不来连白马都没有而是来了匹白猪?!

呼啦啦,大队人马赶到,迅速围成密不通风的人墙将白胖子和刘静团团围在中间。

被压在肉山下的刘静教授微弱的声音传来:“我是刘静,不是章明远,我是刘静,不是章明远,我是……。”

你是复读机!

*********************

相逢是喜悦的。

四个人挤进领事办公室把领事大人都快挤到门外了。

这边两个破衣烂衫浑身异味,那边两个满面烟尘外焦里嫩。

互相欣赏后,大家心里都平衡不少,——发现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自己倒霉,人类确实能感到喜悦。

段黎过来要和队友拥抱,刘静一把推开他,狠狠瞪一眼,——今天他已经备受人类挤压,被吃豆腐无数了,“学长

,你又喷香水了?!我花粉过敏!”

=_=“我喷的是消毒水。”转身又要去拥抱庄书礼,据说这是自己的得力助手。

庄书礼捂鼻子:“教授,你身上的味道不像消毒水。”比较像泔水!

罗巡也凑过来:“我们还喷了杀虫剂。”就算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城市,它的下水道也还是下水道它也不是温泉。

双倍泔水味儿效果。

刘静嫌弃:“你们应该沐浴更衣焚香斋戒等我们回来!”

罗巡翻白眼:“等你们回来临幸?”

段黎抱住自己的肩:“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滴水之恩以身相报。”

刘静皱眉,看着他们两个:“放心,我也不要!”

“少废话!”在烈火战车上庄书礼火气都没这么大,“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绕什么绕,以为你们是蜘蛛啊。



春十三娘的英姿在众人脑海中飘过。

罗巡一阵恶寒,连忙端正态度:“我们很担心。”

罗巡眼中全是担忧,段黎脸上写满不安。

庄书礼动容。刘静诧异。

一直在门上充当吉祥物的领事大人趁机发言:“章教授,罗教授,所以我一直在告诉你们不用担心的嘛,刘教授庄

副研究员不会有事的,你们可以先去梳洗休息一下。我们早就接到刘教授的求救了,教育参赞第一时间赶到,格莱

帕梅的人和迪拜官方警方也先后到场。虽然由于校方想自行解决,我们没能及时进入校园,但是结果还是很圆满的

。哈哈。”

刘静看看自己和庄书礼的样子:的确离圆满就差一步了,被焚和自焚的区别真的不大。

段黎很绅士地等领事大人哈哈完,诚恳道:“领事,所以我们也一直在告诉您,我们不担心刘教授和庄副研究员。



“哈哈,”领事还在打哈哈,“大家都安全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都去休息吧?”

都安全了?

庄书礼的眼睛瞬间瞪大,刘静眼睛眯了起来。

刘教授和蔼地靠近领事:“您真的觉得老参赞能救的了我们?”忽视迪拜官方警方出工不出力的行为,还有白胖子

装糊涂的功力,先不说参赞说话的分量和领事的差别,就看老参赞那花白的头发,那退休反聘的年龄,老头是姓黄

名药师还是姓洪名七公!

庄书礼不爱绕圈子:“领事,你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无法离开,对吗?”

领事大人的笑容有点僵,不接话。

段黎踢了罗巡一脚。

罗巡摸摸自己的肩,——没有衔,只有段黎给他绑上去的两块装饰用破布,——问队友:“你们觉得我是不是应该

问一下。”

另外三个给他的眼神是肯定。

最高长官不好当啊,希望中国军纪里“不该问的不问”这条在迪拜没有地域管辖权。

罗巡清了清嗓子,问领事:“安治他们怎么样了?”

*********************

他们穿越了!

这是钟林晔同学东看西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后得出的结论。

不过钟林晔不确定他们是穿回了中国古代,还是越到了香港黑社会新生代!

此刻他们正身处一个小桥流水假山凉亭的中式庭院一角,安治坐在主宾席上,他和程浓都站在安治身后,程浓在站

军姿,他在拧麻花,就差扶住安治以免把腰腿拧断了。

对面主位上坐的是一个穿长衫的华人老者,老者身后站得人也都是长衫短衿,好在这些人的发型还算正常,既没有

竖根辫子也没有挽个髻子:(钟同学受的刺激还在合理范围内。

真正让他受刺激的是他们的对话。

主人在跟安治客气:“领事大人太客气,安大人切莫当真,什么华人领袖,不过是个做小生意的贩夫走卒,不登大

雅之堂。”

安团长也很文言:“王老爷过谦了,您的威名且不说是迪拜的华人,恐怕整个阿国甚至中东的华人,都敬仰有加。



王老爷拈须微笑:“只是虚名。”

安治抱拳:“是高义。”

钟林晔控制住自己冲上去把安治抱拳的手掰开的冲动,——您现在穿着西装,就算无损您强大的气场,也太违和了

好不好!

王老爷向后招招手,跟的人立刻递上一个很复古的布袋子,颇像明清走江湖的肩上挂的褡裢。——确认穿回古代。

袋子一打开,钟林晔又否定了该想法,——古代肯定没有子弹手榴弹眩光弹还有防弹衣。

安治明显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不稳,微笑着回头,温和地说:“小晔子,站的无聊了吧,去玩一会儿吧。”

钟林晔一身的寒毛立即苍翠挺拔,脸都绿了,僵着身体掏出掌上电脑,开始玩游戏,感觉虚拟世界比现实世界要真

实的多。

安治示意程浓上前。

程浓一件一件查看。

安大人和王老爷继续闲谈。

“虽然领事大人多日前就知会了老朽,但因为没有具体告知要些什么物器,老朽也不敢擅自作主。今日大人您亲临

敝舍,若有什么一时无法备齐的,还望大人谅解则个。”

“实是安某唐突,只几样东西,还劳烦王老爷亲自待客,安某铭感于心,感激不尽。”

钟林晔嘴里酸水都出来了,一个没站稳,一只手撑上了安治肩膀,——继续玩游戏,单手和人PK!

安大人不以为意,再次向王老爷拱手:“手下人失礼了,见笑。”

王老爷也含笑看看低头忘我游戏就差手舞足蹈的钟林晔,还有一边手法纯熟专心拆装的程浓,夸奖:“都是少年英

雄!”

一语未了,“砰!”一个人形飞过半个庭院摔在了安治的脚下,连哼都哼不出来。

钟林晔扭头看一眼。看一眼就不看第二眼,——太可怜了,看着都疼。

程浓瞟了一眼,低头继续专注手里的活儿。

安治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继续与主人客气,“谬赞了。”

倒是主人看看地下趟的这位,叹息:“哪里,实是老朽让大人见笑了。”

安治笑而不答。

程浓把手里的东西一一放回远处,报告:“全部检查完毕,以色列制品,符合标准。”安治回手,程浓递上两小捆

绿钞票和一个小盒子。把钱随意地搁在桌上,盒子恭敬地递过去:“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王老爷双手接过,打开看看:“正宗的徽墨,大人有心了。”放下盒子,严肃地道:“老朽已经看到了大人的诚意

,也明了大人完全有能力使用这些物器,所以——”颇有些无奈地指指院中央。

安大人往那边看一眼了,——在那被人遗忘的正中央,何冰同志一拳又揍倒一个,吐了口血水,伸手擦擦嘴角,冲

着还站着的几位勾手指,逼得那几个已无斗志的哥们儿硬着头皮再上,继续扮演沙包。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了,何讲师威风一时无两,可惜一进门从安治说了一句“去玩玩吧”到现在,除了挨揍

的几个就没人正眼瞧过他,——寂寞高手!

安治终于正眼瞧他了:“何冰,别玩了。”

何冰身形摇晃,二十个人围殴没把他打倒,安大校温柔一声让他认栽,——时光倒流二十年何妈妈站在家门口大叫

:“冰冰,别玩了,回家吃晚饭了。”

毫无武人精神,伸出去的直拳几乎没有惯性地就收了回来,何冰扔下对手就跑,以免安大校再吐出什么象牙,——

今天从踏进这个地方安大校就没说过一句正常的人话。

双手背握,以标准的跨立姿势站在了安治身后。

王老爷眼中有一丝敬佩。

安治适时站起来:“安某打扰多时,也该告辞了。”

对方也马上起来:“安大人慢走,恕老朽年迈,就不送你们了。”

“留步。”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安治转身,程浓和钟林晔紧跟,主人身后有几个人送了出去。

何冰没动,等他们都走了出去,估计上车后,才向主人立正,礼貌的告别:“再见。”一个向后转,迈着正步出去



王老爷神色复杂。

趴在脚下的那个终于缓过劲儿了,不敢喊疼,龇牙裂嘴地问,“爷,他们真的是学者?”

王老爷叹气:“你是学者他们都不可能是学者!”哪个学者能一拳揍飞一个彪形大汉?哪个学者能闭着眼拆装枪械

给子弹上堂?

一个趴起来的手下想争回点面子,“他带的人也不是全有用。”其中一个不就一直左顾右盼还玩游戏。

王老爷哼了一声。一直跟主人身后的一位摇头:“你真的认为他在玩?那个人身上有武器探测器。他应该是在和外

界联系,而且肯定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告诉了安老大。”

王老爷看着桌上的钱和墨盒,“那个小家伙的手一直搭在安治身上。”

“摩斯密码?”不像啊,毫无规律,根本就是一手舞足蹈。

“不知道!”我们——已经跟不上他们的步伐了。

“爷,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军人!”

安治坐在车里,军人气质没看出来,黑社会老大的气势倒是一览无余。

程浓开车,何冰警戒,钟林晔——请罪。

安治揉着自己的肩膀问他:“你打击报复?”

“我打躬作揖。”钟林晔缩肩膀,刺激受大发了,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那几个怎么样了?”

“正在打听咱们的下落,领事好像顶不住了。”试探地问:“还是不回消息?”

“不必!”罗巡他们脑子还没被沙子淹掉,同袍情义也没那么深,不会在这种时候跑出领事馆的。

何冰请示:“按原计划继续?”

安治点头,“继续!”

“今天的事……”钟林晔嚅嗫。

安治拍拍他的头,“他们没事。我心里有数!”

“哦!”钟林晔不敢再多说,再说安大校能把他的头拍下来。坐进椅子继续玩电脑。

程浓突然开口:“钟林晔,哪种密码?”

钟林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密码?”

安治接口:“德军密码。”

程浓摇头:“不是。”

何冰反应过来了:“你们用的不是德军密码。”国内破译出的德军暗语密码就那么几种,钟林晔拍您肩膀的手势如

此豪放,知道的是他在给你打暗语,不知道的得以为他在提供特殊服务。

钟林晔委屈:“真是德军密码。”

何冰恶狠狠地问他:“哪个星球上的德军密码?”

“二战时的德军密码。”

…… 纳粹!

何冰摸摸自己破了的嘴角:“你们真有创意。”他就不该拘泥于用中国功夫和那些华裔武术爱好者对练,直接上军

体拳一点伤都不能有。

又想起一件事,问安治:“那老头是黑社会?”手下那么多打手。

钟林晔感叹:“我觉得他是军火商,除了导弹什么都卖的那种。”供应的武器弹药那叫一个花样繁多品种齐全。

安大校闭目养神:“他是中东最大的华人社团龙头老大,只要你有钱买,有命用,他什么都卖,包括导弹。”

钟林晔咂舌,难怪那老头有那个份儿呢。团长,我误会您了,您不是在吹捧人家,您是在明哲保身。

何冰突兀地问:“他会卖国吗?”

钟林晔看着安治,程浓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直射过来。

安治霍然睁开眼:“他——找——死——!”

钟林晔一哆嗦,何冰往后退了退。

程浓继续开车。 

安治再次闭上眼。

沉默了一会儿,钟林晔又凑了上来,崇敬之情溢于言表:“团长,我个人认为,您比那老头更像黑社会--龙头老

大!”

安大校,您确定您没有入错行吗?!=_=

***************

钟林晔少校窝在机房里三天了,反复推演回溯演习的每一个过程、一个火力点一个火力点对比双方火炮力量、测量

每个阵地每条壕沟的高度和长度、演算各条行进路途的时间差和可预计的遭遇战,兢业程度让8384所有人大跌眼镜



众所周知,钟少校的人生最高以及最终目标是一辈子和刘静团长风花雪月比翼翱翔花前月下双宿双飞。放弃总装的

高官厚禄和前程似锦的钟少校,自跳槽到8384以来,一直致力于钻研各类言情小说电影电视真人真事:( ,他就

没干过正事!

电子对抗营的几个太子兵蹲在钟少校身边,顶着熊猫眼问领导:“营长,你们都既成事实了你还表现个什么劲儿啊

!”拖着哥几个这一通忙活。实战演习的效果就是不同凡响,不但能提高部队的应战能力,还有改造钟林晔同志的

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总装政委!解放军总装备部政治委员!您苦口婆心一再挽留是为哪般啊为哪般?——直接揍

一顿让他哪儿都去不了不就完了?既简单又有效。您难道没有发现钟林晔同志那一颗脆弱的M心灵吗!

钟少校把最后一个三维模拟的数据输入,一脸真诚地教导下属:“我有实无名,正在争取一个名分。”

看着领导干劲十足的样子,下属没好意思提醒:您就是有了名分,也不是合法的名分。

当然,太子兵们绝不承认他们不是不好意思提醒,而是不敢提醒。——让团长知道了,他们就有名分了:8384公敌



本届8384明规则第一条:让团长不高兴,就是让全团不高兴;因为团长大人一个人不高兴,他就会让全团每个人陪

着他一起不高兴。

顺便说一句,8384每届团长都极具特色,例如上上届团长的谥号是“幽”,例如上届团长的尊号是“烈”,例如本

届团长的封号是“纣”……

找出最后一个bug,钟少校把模拟件和总结统统拷盘,兴冲冲地去向本届团长汇报工作去了。

几个太子兵远远地吊在后面,跟去看热闹。颇有耐心地在里团长办公室十米处拐角蹲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如愿以偿

地看见门被拉开,团长大人愤怒的声音传来:“滚!”

钟少校讨好的声音腻的人发颤:“亲爱的,亲爱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完全没有贬低你军事指挥才能的意思,我

个人认为我们失败的主要原因应该归结于罗巡参谋给出的错误地形图。”

“那张图早让我当厕纸用了!”刘静咬牙切齿,“你对此次演习的所有推算和演练都在表明我们和红星团在硬实力

上其实没有根本的差距,你其实就是想说我的指挥跟段黎比有根本的差距是不是。”

钟林晔摇头:“其实我是想说,本团人员的作战素质从团长到列兵都跟红星团有根本的差距。”丙类部队和甲种部

队的差距呗!“亲爱的,你就不要纠结了,很伤身体的。”

刘团长很听劝,再次重申:“滚!”

“不滚!”

刘静快气糊涂了,“给老子滚。”

“坚决不滚。”

刘静已经糊涂了,“不滚的话你这辈子都不用上老子的床了!”

“我滚我滚!”钟林晔垂头丧气地蹦出来,还不忘体贴地给团长关上办公室大门。“想在工作中作出点成绩真不容

易啊。”才能被否定的钟少校自怨自艾。

“咚!”门上一声巨响,不知道团长大人又把什么给砸了:(刘静在门里大吼:“钟林晔你到底滚不滚!”

钟林晔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掏出一本三天没研究的口袋书,翻到最后一页,自言自语:“还是研究一款有用的药

物比较实际。名分啊,我的名分!……”都没注意墙角的几个人型花瓶,钟少校跑走了。

还在墙角蹲着的几个张着个大嘴闭不起来。

其中一个把自己的下巴推上去,问同袍:“你们看清楚他拿的那本书了吗?!”

有眼神好的,“《99招:让恋人百依百顺!》?”@_@

“看清楚他翻的那页了吗?!”

有眼神更好的,“‘最后一招:欲海沉迷!DIY出你自己的情趣药品!’!?”—_—

…… ……

推下巴的推下巴,捡眼珠子的捡眼珠子,大家一致决定:“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他妈的钟林晔少校,你死缠烂打不顾一切跳槽到8384是来干什么的?!

上帝回答:研制新型□……

9、公主

一直以来,庄书礼上尉都坚信自己是一个意志坚定的军人,任何事都不会动摇他保国卫家保卫人民的信念和理想。

但是,当领事突然接到电话跑出去时,正直的庄书礼同志还是不禁要怀疑:俺是不是一时不查加入哪个恐怖组织了

?!55555555555

望着领事大人绝尘而去的背影,怔了好一会儿,回头看自己的队友,确认:“安治他们……被警察扣押了?!”

队友们脸色不比他好看,罗巡沉痛肯定:“老庄,你没听错,是说他们被警察逮住了,让领事馆去领人呢。”

“那他们说的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庄书礼记性不错,折腾一天了还记得今天早上领导说过的话,—— 一日

之计在于晨啊同志们!

“打家劫舍?”段黎提供参考意见。

罗巡点头:“我们虽然没有外交豁免权,但是章明远的身份放在这儿,普通的车祸、打架、拌嘴什么的迪拜警察肯

定不会抓他们,也就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什么的才有资格让人家抓吧。”

庄书礼同志一阵怃然。

刘静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领事很奇怪?”

罗巡段黎一起点头:“觉得!”

庄书礼一愣,随即冷静,“他在着急,但是没慌,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好像事情的发生都还在意料之中。”

刘静摸着下巴:“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他沉着冷静,遇事不会惊慌失色。”

庄书礼摇头,否认领事大人有上述优良品质:“你们三堂会审得时候他就沉不住气了。”——就在不久的之前,这

三位跟人家领事车轮战了大半天,摆明了是欺负人家不常说中文,从问问题到唠家常,从天南到海北,平均每三句

话挖一个坑,让见多识广的领事大人防不胜防,好几句都说漏了嘴,眼泪汪汪地瞪着仨学者,跟被恶霸调戏的良家

妇女似的。

最终领事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和他们大眼瞪小眼,不管你问什么说什么反正我是不开口,很有点坚贞不屈的

味道。

段黎蹦过来摸摸庄书礼的脸,“老庄,相信我,他沉不气肯定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觉得你长的太漂亮了。”被你满面

险恶浑身杀气在一边跟盯猎物似的一往情深地盯着,能沉住气的人真的不多。

庄书礼拍开他的爪子,“罗巡,看好他。”章明远是个祸根,段黎你是个祸害!

罗巡莫名其妙:“干嘛找我?”他是奶妈?

刘静也有点意外:“老庄,你才是章教授的助理吧!”还是说实诚的人直觉准,已经在潜意识里把段黎划归为罗巡

的所有物了?

“团长不在,当然是你管他。”实诚的人都认死理,你军衔最高我就是找你!

刘静眨巴眨巴眼,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段黎一个纵身蹦罗巡身后:“团长就是在,我也不用他管。”他还想多活几年呢。抓住罗巡袖子:“你管我吧。”

天真无邪地特让人有抽他的欲望。

罗巡忍者给他两下子的冲动,“章教授,等团长回来咱们再讨论你的管辖权好不好。”

章教授很乖巧,开开心心地说:“好。”能够逃离安治的魔爪绝对是一件值得开心的好事。

我肯定没想多!刘静眼角直跳:“罗教授,我记得上次有个妞儿好像也是这样拉着你跟你说‘你养我吧’。”

罗巡和段黎面面相觑。

腾,有人脸红了。——庄书礼同志脸红了:(

刘静无语。他妈的庄书礼,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脸红个屁啊。

这边两个一个比一个脸皮厚,罗巡镇定地看着被段黎揪住的袖子:“我养不起那妞儿,我更养不起章明远教授。”

可惜段黎不是个顺台阶下的人,他是有杠不抬会死星人,立刻深情款款地道:“没关系,我养你好了。”

腾!——庄书礼的脸都紫了。

罗巡一惊,“那个,谁养谁都行!你先放开我。”一边说一边抽胳膊。段黎颇有些恋恋不舍地松手,——罗巡这身

衣服可是他全方位设计的,一件无领衬衣加半件西装马甲加若干零碎布头,要多前卫有多前卫。

可惜,罗少校和段上尉的默契还有待加强,后撤和松手明显不是同一步骤,“撕啦——”,罗巡的衣着由前卫上升

到先锋,无领衬衣由双袖改为单袖,罗教授春光乍泄,露出半拉膀子。

腾!——庄书礼的脸都黑了。

刘静干脆把脸扭过去不看他们了。段黎,你就找死吧!

段黎看着自己手里的半拉袖子也有点发愣。

罗巡不太确定地问大家伙儿:“我要不要喊非礼?”

腾!——庄书礼爆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磕牙!”这帮没人性的玩样儿!

刘静靠到沙发里,觉得到时候要喊非礼的绝对是段黎。捂着额头安慰庄书礼:“放心,团长他们肯定没事儿。”

“你确定?”没事儿会被警察逮去?

罗巡也找个椅子坐下来了:“我们失踪小半天领事连问都没问一声,你们在学校里差点被烤熟了他也就派个参赞去

。肯定是有因为安治他们的情况更危险,他才一直待在领馆里随时待命。”

庄书礼脸沉下来了,“比我们还危险?!这叫没事儿?”什么才叫有事儿!

段黎晃着手里的半只袖子回答:“一开始大概是比咱们更危险,但是既然让警察叔叔逮着了那就不危险了,——肯

定没死没伤!”人迪拜的警察都是开着宝马抓贼的。

压了压火气,庄书礼问不靠谱的战友们:“你们确定他们能从警察局里安全出来?”

刘静叹口气:“要是咱们进去了我不能肯定,但是安治进去了我百分之百的肯定他能有办法出来,就算领事不去他

也能出来!”刘上尉对长官有着无比的信心。

“附议。”

“附议。”

庄书礼对这仨人没办法,姑且听之姑且信之。郁闷,“那我们能做些什么?”

刘静望天花板:“我们沐浴更衣焚香斋戒等他们回来。”

“附议。”

“附议。”

“你们——!”庄书礼同志决定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人武部问问那些招兵的大爷为什么人民解放军会招进来这些

东西!他们是军队不是少先队!:(

来回踱步,“你们去洗洗休息,我等他们。”

刘静几个对望一眼,都起身。罗巡他们是赶中饭回来的,他和庄书礼是赶下午茶回来的,这都快晚饭了,还都保持

着回来时的造型。庄书礼爱脏着就脏着吧,听说特种兵在泥里滚个十几天不洗澡换衣服是常事儿!这精神,他们几

个普通兵种就不学习了。

还没走到门口,敲门声响起。

二等秘书惨白着脸站在外面,手里抱着个大包袱,一个词儿一个词儿地往外崩:“这是、一个、华裔、青年、男子

、送来、的,说、是、送给、庄书礼、先生、的。”

三个人脚步都一顿,段黎往后退一步,“老庄,你在迪拜有熟人?”交友好广泛。

庄书礼一脸奇怪。

罗巡和刘静瞬间拉着段黎直退到窗口,做好随时跳窗的准备。

秘书惨淡:“放心、已经、经过、检查、没有、定时、炸弹!”

罗巡很警惕:“没有定时炸弹脏弹我们也受不了啊。”

“呵、呵。”秘书惨笑。

庄书礼接过袋子,秘书叔叔一步一顿地走开。

打开。

沉默。

段黎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抻着脖子问:“老庄,什么东西?谁送你的?”

庄书礼转身,以掷铁饼的姿势把袋子扔过去,顿时圆的、长的、多边形的、一粒粒的滚落一地。

三个人的脸色五颜六色霎是好看。

庄书礼一字一顿的说:“安治送的。”

转身,向外走。

罗巡缓过神儿忙问:“你干什么去?”

“洗洗睡了。”

安治大校的礼物成功的消除了庄书礼上尉的忧虑!

他妈的,老子肯定是加入什么恐怖组织了,还是国际的!

*****************

安大校等四人回来时,已经该吃夜宵了。

罗巡段黎刘静三个打扮的衣冠楚楚人模人样地蹲在一起研究安治送给庄书礼的礼物,庄书礼同志窝在一边生闷气。

安团长带着人款步进来,拍拍段黎的脑袋问:“好玩吗?”

段黎谄媚:“好玩。就是有几个还不知道怎么玩。”

领事长叹一声,把门给这八个人关上。——这些人再多留几天的话,他会考虑把办公室的门牌换成“章明远教授访

问团休息室”。

刘静站了起来,走到钟林晔跟前,皱眉:“谁打的你?”

钟林晔感动的眼泪快下来了,“老师,疼。”从他被打到现在,他的另外三个队友包括领导都没人慰问他一声!

何冰冷哼:“你应该问他打谁了。”靠,他的脸上也有伤,刘静看都没看直奔钟林晔就去了。——都是战友怎么差

距这么大!

钟林晔扁嘴:“那些警察要搜我身,我是有气节的,怎么能丢中国人的脸。我不让他们搜,他们就打我!”

何冰撇嘴:“所以他把那几个警察打进医院了!”

钟林晔委屈,“我这不是不像你实战经验那么丰富嘛。手感不足。”

刘静摸摸钟少尉肿了半边的猪头,“下手太轻了,打到他们进太平间就对了。”

钟林晔吓一跳,感动,“还是老师心疼我。”那几个太没人性了。

段黎也吓一跳,拉拉罗巡:“刘静又犯病了。”

罗巡咽口水:“应该是,护犊子的毛病又犯了。”看来刘上尉的毛病越来越重,他的兵,他的战友,他的朋友,现

在还要加上他的学生!——被刘静冠上所有格的东西都自动列入他的保护范围,——他自己揍到死都可以,别人要

是动一下他就跟人家拼命。

段黎哀怨:“他怎么还没把我当成战友呢。”

刘静扫他一眼:“因为我还没病入膏肓。”

段黎@_@

庄书礼窝在沙发里生气:“他都袭警了你们还能出的来?”迪拜的法律都是怎么订的!

不知道刚才是谁在担心他们出不来。罗段刘三人不揭穿他。刘静拉着钟林晔到一边去师慈徒孝。

何冰咬牙:“不是他们不放我们出来,是安团长他不肯出来!”

程浓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何冰程浓也窝到一边去了。

安治站在中间,段黎狗腿地拉过一把椅子:“您坐。”罗巡递上一杯茶:“您喝茶。”

安治接过茶坐下,“乖,你们也坐吧。”

罗巡和段黎四下看看,这边角落坐着刘静钟林晔,那边靠门盘踞着何冰和程浓,庄书礼一人霸占整张沙发,领事大

人的座位……,算了,安大校都没去坐,他们就不去点眼了。——罗少校和段上尉很平易,直接坐地下:(

安大校很有范儿,喝口茶道:“你们今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们今天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知道了。”

庄书礼一口气没喘匀差点背过去。

钟林晔赶紧跟面色不愉的恩师咬耳朵。

安治视若无睹,“阿联酋官方已经声明,今天在迪拜发生的事和他们无关,均为迪拜地方行为。大使和领事均已提

出抗议,迪拜大学会赔偿领馆的损失并道歉,格莱帕梅总部也强烈谴责今天发生的事件并向章明远教授等致歉。至

于迪拜官方和警方,他们已经向我本人当面道歉了。”

庄书礼一脸不可置信,罗巡和段黎星星眼地看着安治,——太帅了。

段黎问偶像:“团长,请问,你们是用什么办法把人家打进医院还让人家给你们道歉的?”他一定要学习,下次搞

破坏就用这一招,弄坏东西还让人家给他赔!

“他们怀疑我们携带杀伤性武器,要求搜查,大家起了一点冲突,对方先动的手,我们自卫,钟林晔拍下了全部过

程,并第一时间回传领馆及大使馆。”

…… …… ……

罗巡提问:“也就是说你们没有携带武器?”

何冰接口:“我们没有随身携带武器!”安老大可一点也不傻,在明知有人跟踪的情况下还带着一堆弹药满世界晃

。——何冰严重怀疑安治买完东西还不回领馆,就是等着别人来找他们的茬儿。——在章明远他们那里没讨到便宜

,迪拜的人肯定是想从他们身上下手把人留下来!

段黎同情地看看庄书礼,他们是没有随身携带,他们把武器都指名送给您了。

刘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盒药膏,在给钟林晔的脸上敷药,并且总算还保持了一点人性,把剩下的扔给了何冰。问

安治:“哪里弄来的武器?”

安治玩味地看着地下的一小堆玩具:“买的。”

“在国内就搭好的线?”

安治看看他:“你问的太多了。”

刘静不语。钟林晔拉拉他,指了指空着的领事大人的座位。刘静豁然开朗,原来领事大人兼职做推销。

安治站了起来,所有人起立。

“各位,今天章明远教授遇到的事件,应该是迪拜地方政府单方面的行为。虽然我们这次访问是六个国家联合邀请

的,但是各个国家之间都有自己的利益,国家内的各个公国也有自己的利益。迪拜的遭遇就很好的体现了这一点:

没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段黎挑眉:“你早就知道我们今天会出事?”

安治摇头:“猜测,不确定。”

段黎追问:“你能确定什么?”

“确定他们千里迢迢请你来肯定不是想跟你交流学术。”

章明远教授段黎同志泪长流。虽然我没有什么学术好交流,但是我是真的想和他们交流啊啊啊————。咬着小手

绢,章教授不说话了。

“面前只是一个开始,对方肯定不想这么快宰了你或者明目张胆的绑架你,而且在各方势力的牵制下,章明远教授

以及各位在较长一个时间内应该都是安全的。”

罗巡给领导的发言下注解:“也就是说今天其实不算危险,越到后面越危险!”

刘静诚恳的要求:“罗巡你闭嘴!”

罗少校有点委屈,捂着嘴也不说话了。

安治继续发言:“今天的事件,总体来讲对我们有利,大使馆已经利用这件事向阿联酋政府提出了更改行程的要求

,格莱帕梅方也没有反对的立场。”

刘静很意外:“我们可以离开阿联酋去阿曼了吗?”

安治摇头:“我们可以不去阿布扎比了,以示我们对迪拜方面的抗议和不满。”

罗巡低声和段黎嘀咕:“这不是挑起人家人民内部矛盾嘛。”安大校成功地给迪拜酋长国和阿布扎比酋长国之间下

了个绊子。

段黎也小小声:“我想知道,既不去阿曼,也不去阿布扎比,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罗巡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段黎看其他队友。除了庄书礼也是一脸的迷惑,跟着安治跑了一天的家伙都在看墙壁,刘静在看猪头。

安治体贴地回答他这个问题:“章教授,你不会忘了吧,在阿联酋的哈伊马角酋长国,还有一位爱着你的公主在痴

痴地等着你!”

……@_@`````

*********************

清晨,章明远教授一脸便秘状的痛苦神情被队友架上了车。

因为突然改变行程,在经过协商后,决定由领事馆提供车辆,章明远教授访问团采取自驾游的方式前往哈伊马角酋

长国。

阿联酋官方的白胖子陪同,吉瓦同学继续担任翻译,带领一名司机和一名工作人员驾驶一辆车主动要求在前面带路

。——白胖子作为阿联酋政府的官员,对于迪拜地方的失败没有丧失信心,正纠结于他无意间听到的章教授对其的

称呼“胖子”的这一称呼,强烈要求给自己正名,“我叫拉世德,拉世德。”

吉瓦同学翻译。

段黎很无助:“拉屎的?”

吉瓦栽倒。

白胖子使劲儿点头:“Rashid,Rashid!拉屎的,拉屎的!”

吉瓦再翻译:“拉屎的,在阿拉伯文里代表信仰和真理。”真难得吉瓦同学把一句话都翻译过来竟然没有一个字走

音。

段黎很无辜:一不小心出国遇到了真理!

还是白胖子吧:(

迪拜格莱帕梅的巴尼大叔来送行,再次向安治等人表达了歉意。抓住段黎的手:“章明远教授,不管其他人对您抱

有什么想法,我本人是真的希望能和您做一次学术上的交流。我很遗憾!”

吉瓦和罗巡一起翻译给段黎听。段黎闻言笑了笑:“亚斯教授,无论我是抱着何种想法进行此次访问,我最终的希

望都是你们能和我一样单纯的关注学术问题,而不是学术背后的问题。”

罗巡没开口,吉瓦直接为巴尼?亚斯翻译。巴尼大叔愣了一下,拥抱段黎:“章教授,您是一个真正的学者。保重

。”

领事大人也来送行,虽然表情跟送瘟神差不多。——出了迪拜,这几位就不是他的责任了。阿门!

何冰和钟林晔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拎上车。

白胖子他们车开动,庄书礼驾车跟在后面。

刘静指着一个不起眼的白包袱向安治回报:“团长,哈伊马角不会查,可接下来去阿曼五国人家不会不查!”

安治胸有成竹:“阿盟国家内一签过境,检查不严格,而且我们身份特殊,昨天迪拜警方以身试法过了,我有办法

带进去。”

您想的真周到。

钟林晔举手发问:“团长,我一直想问,这些东西我们真的用得着吗?”他可是一个和平主义者。

“有提问的时间你不如教教你老师这些东西该怎么用。”

您好现实。

段黎凑过来:“现在可以?”

钟林晔回答:“可以!没人跟着咱们!”指指那个布袋,“这是防武器探测材料做的。”

段黎惊讶。罗巡也凑过来,“那我也学学。”

安治看看表:“你们只有两个小时时间。”迪拜到哈伊马角车程也就两个小时多。

庄书礼看着前面的车郁闷,“我自己开一个小时就能到了。”白胖子他们不是带路,根本就是在压他的路。

安治指指程浓何冰:“时间不多,你们一起教。”

程浓拎过段黎就开始教,一句话没有,至于段黎学不学的会显然不在他考虑范围内。——段黎庆幸,他不会用的比

刘静罗巡要少:(

何冰不情不愿地教罗巡,不时吼一句“笨蛋”、“傻瓜”来证明罗少校的智商和人品。

唯有刘静和钟林晔比较和谐,——钟林晔同学诚惶诚恐唯唯诺诺地给老师讲课。

时间分秒即逝。

庄书礼提醒:“进入哈伊马角了。”

钟林晔把东西都收进包袱。

哈伊马角首府、位于波斯湾沿岸的港市到了。

庄书礼跟着前面的车穿过街市,来到靠海边的一处别墅区,向里又行驶了一段时间,进入一道铁门,在豪宅的大门

前停车。白胖子跳下车激动的招呼他们,“我们到了,这是哈伊马角王储殿下名下的一所私宅,将作为你们在哈伊

马角期间的行馆。”

安治几人下车。

几个没见过世面的看着眼前的房子发呆,有志一同的往段黎身后靠。——这排场是招待章教授您的。

唉呦,迪拜你号称阿联酋乃至中东最有钱的地方,竟然不懂的用金元外交,真是越有钱越抠!

何冰揪住章教授:“你可别被糖衣炮弹给腐化啊。”

章教授很清醒:“糖衣炮弹他还是炮弹。”

两个阿拉伯装束的仆从打开大门,一对阿拉伯华服的男女携手迎了出来。

胖子快激动地昏过去了,“天,公主亲自来迎接我们了。”冲上去行屈膝礼。

吉瓦也很激动,冲着两人这边一个深鞠躬,那边一个深深鞠躬,就差三鞠躬了。

段黎拉住安治:“团、团长,不会吧。”这就是公主?“这大姐看上去比我都老。”

风俗专家罗巡也疑惑:“而且,阿拉伯未出嫁女子可以不蒙面还拉着其他男人吗?”

安治示意他们少安毋躁,上前,向两位主人点头示意。含笑看着白胖子。

白胖子终于压抑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给双方介绍:“这位就是王储殿下的女婿瓦希德殿下和他的夫人。这位是访

问团团长安治先生。”

罗巡小声地给段黎翻译。

鉴于章明远教授的理解力,吉瓦用补充:“挖稀的的意思死独一无耳。”

段黎眼前飘过一只耳的身影。

安治上前与驸马大人拥抱行贴面礼。向公主点头示意。

段黎松了口气,原来是公主和她的驸马。中东歧视妇女真严重,堂堂一个公主嫁人后不能称公主也就算了,连名字

都没有。

“章明远教授,章明远教授。”白胖子叫落在最后面的章教授。

罗巡推了他一把:“叫你呢。”

段黎步履蹒跚的上前,冲着公主夫妇傻笑。

瓦希德殿下和夫人微笑的看着他,殿下和他拥抱后,夫人竟然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把段黎吓一跳。

所有人一一上前。

夫人看着眼前远道而来的贵客,温柔的招呼:“巴拉卡,不要躲在后面,出来见一见客人,你不是一直向见见他们

吗?”

一个蒙着面的女孩怯生生地从前公主身后走出来,畏缩地望着异国的来客。

白胖子兴奋极了:“这位就是巴拉卡公主殿下。”

安治的眉头皱起来了。

吉瓦翻译带补充:“巴拉卡的意思死赖自真猪的猪夫。”——吉瓦同学,如果真主真的存在的话他该先下个雷劈死

你!

安治平静地问拉屎的:“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位公主殿下?!”

白胖子很骄傲:“是啊!巴拉卡公主殿下是瓦希德殿下和夫人的女儿。”

温柔的母亲拉着女儿给客人行礼。

所有中国人的脸色都很好看,——段黎除外,因为吉瓦在忙着诚惶诚恐地给巴拉卡公主还礼、行礼,没空翻译。

不过段黎的危机意识很强,一把抓住罗巡:“团长问什么了?”直觉上就不是什么好事,从出国到现在他就没遇到

过什么好事。

罗巡同志刚受了点刺激,稳住脚步,指了指公主,用陕北话告诉段黎:“他们说,这个,就是传说中暗恋你的公主

。”

“啥?”段黎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其他队友,队友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同情能概括的了,——刘静看他的眼神是在

看变态!

……=_=……```章教授考虑自己是应该跳起来暴走还是该直接晕倒了横着走。

段黎仰天长叹:“我操他大爷的!这孩子满十岁了吗?!”

*********************

XXX号军舰执行国际护航任务归来后,不但受到了各级领导的热情赞誉和亲切接见,也收到了各兄弟单位发来的贺

电和邀请,在祝贺他们完成我国首次国际护航任务的同时,恳请该舰派官兵到自己的部队来做报告、布流言、授经

验、煽军心、扬军威、传消息、颂军魂、造绯闻、促友谊、生事端……

老舰长对着一堆邀请函跳脚,“这是嘛意思嘛意思?成心是不是!这不是凑热闹吗,别说没空,有空咱们不会回家

看看老婆孩子?去看他们?!他们有我老婆孩子好看吗?有吗?”近一个月本舰官兵出勤率下降了50%,心理疾病

咨询率上升了50%=_=!除了必须坚守的岗位,舰上尉级以上军官有一个算一个再带上两个尖兵轮着班上各部队被人

围观调戏占便宜。这倒好,又来一堆:“老子开的是我军海上主力舰,不是秦淮河上唱戏卖笑勾栏舰!”

副官赶紧阻止舰长大人口不择言了:“舰长舰长,人家那不是热情嘛!咱们舰圆满完成任务,兄弟单位也觉得脸上

有光不是,找几个人去给他们长长脸,交流交流经验,这是合理愿望,您得理解!”

老舰长从一堆废纸里找出两张破纸:“你说的有道理,我理解海军的兄弟们想和咱们交流的愿望,但是你能不能告

诉我,我要怎么才能理解陆军装甲步兵和机械化步兵要和咱们交流的迫切愿望?!”

@_@

副官接过这两张纸片,看了一眼,“都是指名让何副舰去的。”两封函内容大同小异,就是落款有点区别,一个是

红星团,一个8384部队!

劝解:“舰长,咱们海军不是也有陆战队嘛,这个步兵邀请咱们也说的过去不是吗?”

“是吗?”舰长很怀疑。

“不是吗?”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这不是怕您气着开解您呢吗!

“那请问,这个又要怎么解释?”老舰长从一堆纸里又挑出一张递了过来。

副官看看:还是邀请何冰的,就是落款变成了二炮特种兵大队。

“这个,舰长,既然是两弹部队,而且还是特种兵部队,那个、也许、大概、他们想加强士兵海上生存经验及和海

盗战斗的技巧?”

“和海盗战斗需要技巧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和穷的只能光脚的索马里海盗战斗需要的是武器!武器!

两弹部队什么最多?武器最多!

“舰、舰长!不需要就不需要,也许人家只是想和咱们交流交流海上生存经验?”这总行了吧!

行了!

不再纠结于该问题,老舰长第三次从纸堆里拿出一张递过来,——副官的脸都黄了。

还是邀请何冰,落款是空军特种飞鹰大队!

副官不劝了,决定从善如流,“太缺德了,他们就是来添乱的。”你个空军你和我们海军交流什么交流!

老舰长找到了知音:“你也觉得他们缺德?”

“对,缺德,太缺德,不,是最缺德。”

“最缺德?”

“最缺德!”

老舰长看着剩余的七八十张邀请,“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没有最缺德,只有更缺德!”呼啦,老头把所有的纸都

推到副官面前了。

副官的脸都黑了。颤颤巍巍地一个一个拿起来看:陆军炮兵学院、空军指挥学院、海军潜艇学院、军属医科大学、

武警军官学校?!…… …… ……

副官牙齿打架:“这……是……什……么?”中国军校大荟萃?

老舰长悲愤:“总政管教育的人是谁你知道吧?”

“知道!”是个人都知道,号称全军总校长的安治将军!

“你去把小何叫来吧,我是决不会派别人去给他顶缸的。”别人去的话就不是心理咨询了,该直接去心理疗养了!

“我给他三个月假,他就一家一家去跑吧。”

“是。”副官的同情心都满溢了。转身出去。

老舰长对着一桌子邀请函长叹。小何,不要怪老哥哥心狠,实在是你认识的这几个人他就不是个人!——都是妖怪

。包括庄书礼和程浓。

老舰长思考等何副舰长来后怎么安慰他、说服他、命令他!

等啊等,大半天,何冰没来,副官哭丧着脸回来了。

不好,这多嘴拙舌的肯定告诉何冰了。

“小何呢?”

副官哭了,拿出一张副舰长大人自己签署的休假单,“他走了。”

“胡——说!”不接单子,舰长想抽自己,把休假权利下放给副舰级别是他军旅生涯犯的最大错误!“咱们在海上

呢,没有我批的装备使用单他能走哪儿去?”想罢工?“我亲自去找他1”

副官后悔不该一时同情心泛滥没把人拐来就先安慰人,何副舰长一听完他的安慰,二话没说就投奔蔚蓝的大海了:

“55舰长,何副舰真走了。”

舰长一惊:“跳海了?”靠,够贞烈!

“没有,他把自己带的皮筏子打上气划走了。”动作一气呵成,副官还没反应过味儿了,何副舰长已经划着小皮艇

在征服天堂的背景音乐下成为海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了,——追都追不上!

舰长Orz!

半响,告诉副官:“他跑了,你去顶缸吧。”

55555555,副官泪花儿流啊流!——副舰,我恨你!

“拿来。”老舰长有气无力。

“色么。”副官都哭差音了。

“他的休假单。休假总得有理由吧,如果理由不对,我就命令他回来。”老舰长做最后努力,虽然知道希望实在不

大。

副官恭敬递上,“偶先出去了。”溜吧。

老舰长看单子,没注意他。

副官趁机撒丫子跑了。

老舰长看完何冰休假理由哭了。

何副舰长的理由很简单:去看你老婆孩子!

老舰长挠着墙流泪:“老婆,孩儿,我想你们啊!”

10、危险

花前月下是一种境界!——段黎自认为还没有修炼到这种境界 :(

拉拉罗巡,问出此刻最想知道的问题:“我在干嘛?”@=@

罗巡咳了一声:“约会。”

四下看看:“和谁?”

罗巡也看看周围,再看看自己,得出结论:“不好说。”

◎—◎“什么意思?”

“这个,”罗巡觉得这个意思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据说你在和公主约会。”

“那实际呢?”

“大概是在和我约会。” ^^

=_=“我还是去和老庄他们一起休息一下好了。”拔腿想跑。

罗巡一把圈住他的肩:“你要是现在走,信不信小公主当场哭出来!”

“……信!”我也想哭!——据说他现在正在约会,但是为什么离他不到五毫米贴着他不放的是罗巡?!而传说中

与他约会的公主至少和他隔着五米开外!隔着五米也就算了,为什么中间还隔着四个人?!两个蒙面的侍女和两个

没蒙面的阿拉伯大姐。两位大姐膀大腰圆,估计只要段黎同志敢靠近公主一步,这两位就能把他当铅球扔出去。

段黎恨的跺脚,“我恨拉屎的!”——在盛大的午餐之后,拉屎的白胖子真理先生以章教授饮食过多为由,建议教

授带着小公主到庭院里去散步!他和瓦希德殿下则邀请安治团长到书房去抽一袋水烟,工作人员程浓陪同,庄书礼

和何冰表示感觉旅途劳累要先去休息,至于刘静和钟林晔,正坐在据此五十米远的露台上吃水果吃点心喝下午茶!

:(

“我根本什么都没吃!” 段黎咬牙切齿。那硬的像石头一样的圆面包,那带着血丝的牛排,那血一样的82年红酒

,还有那中东最著名的特产驼峰肉——肉粗糙地跟橡皮没两样!

可是这些都不是段黎吃不下的原因,真正让他崩溃的是坐在一边用惊恐的眼神一眼一眼偷看他的小公主!

此刻小公主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罗巡手上用劲儿,掐他的肩膀,“快点,跟公主说点什么!”再不说话,小公主真的要哭了。

段黎惨兮兮地对着人家小孩,问罗巡,“说什么?我没哄过这么小的女生!”哄也得她听的懂啊!

罗巡不动生色地给了他一下子,蹲下身,和小公主面对面,微笑地问小女孩:“章教授想知道公主今年几岁了。”

小公主很不安,看了看保姆们,小声回答:“九岁。”

罗巡咧嘴。段黎的眼光还真准,的确未满十岁!祝贺:“章教授,恭喜你,这孩子九岁,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你离

变态总算远了一小步。”

段黎也蹲下——站不住!和罗巡面对面,“阿联酋女性的法定婚龄是多少?”

罗巡很干脆:“十四!”

段黎指指小公主,再指指自己。

罗巡摇头:“中东女性的传统适婚年龄就是九岁,法律通常采取不告不理、告了也不理原则。”

段黎看着小公主叹气,怎么看都还是个小孩嘛!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了过去:“中国糖,桔子味道的。”

罗巡冲他翻白眼,这种骗小孩的把戏!转头向公主和蔼地道:“这是章教授从中国带来的糖果,很好吃的。”

小公主眼睛亮了亮,道谢,侍女过来接过糖交给她,小女孩把糖攥在手里,仍有些怯怯生地看着段黎。

段黎问她:“小朋友,认字儿吗?叔叔买本人权法给你好吗?”

公主有些疑惑,看罗巡。

罗巡面不改色地翻译:“章教授想知道公主在学些什么?喜欢看什么书?”

小公主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有家庭教师。我能看懂英语,阿拉伯语,法语,我、我、会去学汉语。”

罗巡舌头僵了僵。

段黎问:“说什么?”

“说,为了能看懂你送的人权法,她决定去学中文!”又一个中华文化爱好者诞生了!——他们是特地来传播中华

文明的?!作孽啊!=_=

段黎苦哈哈地望着小女孩:“不必了,我送你一本阿拉伯文的。”

“你知道阿拉伯文‘人权法’三个字怎么写吗?”出了国段黎就是一文盲!

文盲捶地:“我知道甲骨文的‘人权法’怎么写!”

公主有些恐惧地看着他们。罗巡推推段黎:“你吓到小朋友了。”转头告诉公主:“章教授担心公主会觉得枯燥,

因为汉语非常难学。”

小公主很紧张,鼓足了勇气,迈着小碎步走到段黎面前,成功将五米的的距离缩小到五尺!——段黎第一反应是看

后面的阿拉伯大姐!——汗,还好,没跟上来!

“小朋友,不,小公主,你要干嘛?”拜托,别再靠近了,偶真的不是变态,“那个,我就带了一根糖!要不我上

包里再去翻翻?”

罗巡跟武大郎似的蹭了过来,挡在段黎前面,笑容可掬地问:“公主殿下是想对章教授说什么吗?”

小公主用力点点头,大声说:“我一定、一定、会、学会汉语的。而且,我会、成为一个和我母亲一样的、一样的

好妻子!还有,我会对教授其他的妻子很好,会一视同仁,我会和她们好好相处。”一口气说完,小女孩呼吸声都

重了。

罗巡及时扶住地面,以免自己也一个上不来气直接坐地下在人王室面前丢中国人的脸。

晃晃悠悠站起来,段黎也跟着站了起来,胆战心惊:“说什么了?”这小孩虽然蒙着面,但是那眼神严肃决绝地跟

要去炸碉堡似的。

罗巡的眼神也很严肃,就是表情有点抽搐,“她说她想嫁给你!”

段黎晃了两晃,扶住罗巡,“我知道=_=!”从到阿联酋开始就有人告诉他有个公主想嫁给他!想起一千零一夜

中那些神秘的、美貌的、风情万种的阿拉伯公主,再看眼前这个瘦小的、□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的哈伊马角公主

,段黎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做艺术源于现实高于现实!——这高度少说也是喜玛拉雅山!

罗巡搀住他,很欣慰:“太好了,那我就不担心她还想要干的会刺激到你了。”

段黎一踉跄。靠,老子倒还不信了,一个认识不到三小时就想嫁给老子的九岁女孩还能干出什么事刺激到我?洞房

花烛?“老子抗得住,你说,她还想干什么?”

“她想给你娶个妾。”

“咳咳咳!”钟林晔被蛋糕噎死,拿起一杯茶一口灌下去,定定神,看着远处一头栽进罗巡怀里的段黎,用中文发

表感想:“我第一次切身感觉到种族歧视是一件多么不道德的事情。”——因为小公主害怕黑人,吉瓦同学不能陪

同,致使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都极为崎岖的罗巡同志,在汉英互译这一过程中想怎么翻译就怎么翻译想怎么陈述就

怎么陈述,完全不考虑人民群众的接受能力。

刘静目光深远,所及处罗巡半抱着段黎,小公主一群人跟在后面,绕到树林后去了。扶额:“青天白日的,的确太

不道德了。”问钟林晔:“又说什么了?”如此情深意切感人肺腑,罗巡就差给段黎来个公主抱了。

钟林晔推了推新架上鼻子的眼镜,“罗教授说公主要给章教授娶妾,章教授说什么没看见被罗教授挡住了。罗教授

向公主道歉说章教授生理期到了贫血头晕,问公主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到那边去休息一会儿。”大惑不解,“老师,

为什么罗教授知道章教授的生理期?”

刘静把目光从已经没人的草坪上收回来,看自己的爱徒:“为什么你认为我会知道罗巡为什么知道章明远的生理期

?” =_=

◎_◎据说您是章明远教授的学弟罗巡教授的好友段黎上尉的故交罗巡少校的知己!

“当我没问过!”恩师的脸色太诡异,他害怕。

刘静想了想,说:“我有点担心章明远。”

“谁?”听错了?刘静担心章明远?不会是国内那个真的章明远吧。就他对待段黎那一贯横眉冷对的态度,担心?

不能。

刘静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梨,回答:“章明远!”

真是段黎!

瞟了一眼在屋里面默默地坐着的瓦希德夫人和一群人,钟林晔抒情:“老师,我觉得即使因为种种无法抗拒的原因

章教授不能和公主殿下在一起,哈伊马角国的王室也会理解我们的,还是我们的朋友,您不用担心。”国际友谊万

岁!

刘静看着手里的梨,“钟同学,你多虑了,我不担心章教授的婚姻大事。”

钟林晔怀疑他担心的不是段黎是他手里的鸭梨。“那您在担心什么?”请具体一点,段黎同志需要担心的地方太多

了。

刘静宝相庄严:“钟同学,我个人认为,罗教授之所以知道章教授的生理期,是因为罗教授的发情期到了。”

噗——!钟同学把一口茶喷出来。刘静早有准备,一条餐巾挡的滴水不漏。

十五秒后,钟林晔诚恳询问:“为什么您知道罗教授的发情期?”请别告诉我你有切身体会:(

刘静叹气:“因为我和罗巡认识多年,在8384号里也是多年的邻居,从来没有看见他这种表情过。”刚才佳人(?

)在怀时罗巡的表情太猥琐太耐人寻味了!

“哦。”还好还好,不是经验之谈。“那个,也许是春天到了?”阿拉伯的春天!罗巡的时差还没倒过来。

“春天?”往右看,露台外中东的春天正在飘散落叶:( ,往左看,……,“啪嗒”,刘静手里的鸭梨落地!

钟林晔顺着他的目光看。噗——,第二口水喷出来,刘教授很不幸,没能再次幸免于难。

钟林晔怀疑自己眼花了,——安治大校正半抱半扶着面色绯红的程浓同志向他们走来?!

刘静使劲掐自己个儿的虎口,——安治抱头熊出来都不能让他这样失态!——哆哆嗦嗦地跟学生确认:“春天……

真的来了?!”

罗巡坐在长椅中间,左边是段黎,右边是公主。几个阿拉伯大姐按公主的吩咐站远了一点。

段黎浑身发软的靠着他,“兄弟,我抗不住了,资本主义太腐蚀人了。”外国的月亮就是圆,出国才几天,他已经

有妻有妾了^^

小公主坐的离他们有点远,小心翼翼地问:“章教授好点了吗?”

罗巡眉头深蹙,“殿下,教授的身体一直很虚弱,而且这两天舟车劳顿,他时差还没有倒过来。今天看见殿下,一

时又太兴奋,所以导致他生理不调,现在恐怕连站的力气也没有了。”

小公主眼睛里又蓄起了泪水,“在我的国家,男人必须非常强壮,才能养的起妻子。”

罗巡很同情公主殿下:您大概要提早守寡了。

把罪恶的爪子伸到段黎背后,狠掐一把,“嘶——”段黎直抽冷气,还不敢叫出声。——老子的腰肯定青了。

章教授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柔弱无比。

小公主垂下头。

段黎有气无力,“这么小的小孩,还是个公主,一定有自己的梦想。”

罗巡眨眨眼,问公主:“章教授说他的理想是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公主有什么理想吗?”

公主抬头,眼神里有一丝钦佩,一丝憧憬:“我想去英国留学。父亲答应我,如果到十五岁,我还不需要嫁人的话

,就让我去英国。”

罗巡掰着手指算,还有六年,有点困难。

“既然您的父亲都同意了,那就不用这么早嫁人,不是吗?”

小公主摇头:“我的婚姻不是父亲能决定的,必须由外祖父和曾外祖父决定。”

“他们决定让你嫁给章教授?”

“是的。”

罗巡语气温柔的赛过天使:“公主知道是谁向他们提出这个建议的吗?”

小公主略为惊讶,还是回答:“是拉世德先生。”

进一步确认:“谁告诉你的?”

老实地回答:“我的母亲。”

他妈的,果然是拉屎的,害他们在这里动脑筋怎么给他擦屁股!

一阵沉默。

段黎开口,“怎么样?”

“这孩子想去英国,拉屎的撺掇她姥爷和太姥爷把她嫁给你。”至于条件,这么小的公主是不可能知道的,问也白

问。

段黎哀怨:“现在怎么收场?”横不能他们就一直在这儿坐着散步散到晚饭吧。

“要不你晕倒,我抱你回去休息。”罗少校占便宜没够!

段黎咬牙,“他们要是弄来个医生给我用药怎么办?”

罗巡考虑很周全:“何冰带着中药,你只服用中药。”

=_=原来何冰身上不只有刀子,还有金疮药。——为什么人家身上带着什么你罗巡都知道?!偷窥狂啊你!

好吧,晕吧。

刚要晕,罗巡又掐他:“等等。”

又怎么啦!

钟林晔正从远处走过来,步调优雅,时速惊人,一秒能走五米!

瞬间到眼前:“先别晕。”

罗巡皱眉:“你听的见?”

“听不见。”

“唇语?”

“嗯。”

“中文?”

“还会英文。”

靠,真是防不胜防,防了窃听器防不了窃听的人。

“什么事?”罗巡用英语问。

小公主很礼貌,看见是客人,已经站了起来,钟林晔也很礼貌:“公主殿下,很抱歉,我的老师,也就是章教授的

学弟请教授过去一趟。他们正共同研究一个课题,老师突然有了灵感,希望教授马上过去。可以吗?”

小公主点头:“当然可以。”

钟林晔用汉语重复:“章教授,刘老师有事找您。”

段黎如大病初愈似的慢腾腾站起来,冲公主抱歉一笑。

罗巡很绅士,弯腰:“那我们失陪了,美丽的公主。”小公主慌忙回礼。

钟林晔挠头,觉得刘静多虑了,罗巡的发情对象可能不是段黎,而是□公主!

过来扶起段黎就走。罗巡跟上。

段黎问:“怎么了?”

钟林晔答非所问:“去程浓的房间。”

三个人迅速进屋,在巨大的城堡里上楼梯进走廊过壁画墙穿图书管,兜兜转转,段黎不满:“干嘛给咱们安排在最

里面?”走的更晕了,“会迷路的。”

罗巡明白:“大概是怕咱们跑路。”把你安排在城堡的最深处,要跑都难。“不过,你不用怕迷路。钟林晔同学肯

定已经熟悉了。”带路的仆人比钟林晔还落后半步。

走到最深处的走廊,一排十几间一模一样的房门,钟林晔毫不犹豫地敲左边第四间,笑容满面地告诉仆人:“我们

到了,谢谢。”仆人顺从地走开。

门被拉开,除了程浓躺在床上,其他人都站在床边。

庄书礼迅速关门。

钟林晔拿出仪器,“这几个房间老庄和何冰都检查过了,再架上干扰波,不会有问题。”

何冰性急,一把把段黎抓到床边,指着程浓:“治好他。”

段黎嘀咕:“我真的不是学医的。”一边嘀咕一边迅速检查程浓的脉搏和呼吸,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安治回答:“半个小时前。”

“什么时候神志开始不清楚。”

“十分钟前。进入房间开始。”程浓的意志够坚定,跟着他走出书房再走回房间才软倒。

段黎捏开程浓的嘴:“你们吃了什么?”

“阿拉伯水烟!”安治肯定,“我和他抽的东西及使用的器皿完全一样!”

段黎低头闻,程浓嘴里的味道的确是水烟的香味,还有……

“团长,你是老烟枪?”从来没看见过安治抽烟。

“我是。”

明白了,“刘静,茶,要浓,比你平常喝的浓五倍!何冰,带兴奋剂了吗?”

“带了,马上去拿!”

刘静马上把茶泡好,段黎接过来直接给程浓灌。程浓虽然神志不太清楚,但很配合,一口一口把茶喝下去。

何冰跑回来,把兴奋剂递给段黎。段黎不接,让程浓躺平,按他的人中。一分钟后,程浓的意识开始恢复,再灌一

杯浓茶,段黎问:“有麻痹的感觉吗?”

程浓平静地回答:“有。”

“能抵抗吗?”

“给我二十分钟。”

松口气,段黎遗憾地告诉何冰:“兴奋剂用不上了。”

安治过来,俯下身,问程浓:“你确定没事?”

程浓声音微弱但坚定:“确定。”

“你休息。”回身,向段黎:“报告情况。”

段黎立正:“急性尼古丁中毒。头晕无力神志不清四肢麻痹。”

“为什么我没事?”

“因为你曾长期大量抽烟,而程浓应该是从不抽烟的人。”安治体内已经有了抵抗尼古丁的抗体。把手里剩下的茶

递给安治,刘静会意地续上水,安治一饮而尽。

程浓的意识在逐渐恢复,大家松一口气。

庄书礼老实人,对段黎有点歉意:“刘静说你能救他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这么有用。”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段黎不适

合这个任务,可刚才如果不是段黎,程浓恐怕要出事。

段黎咧着嘴看自己的推荐人。

刘静板着脸:“他虽然没学过一天医学、化学连小学都没毕业,但是天生对迷药、□、能把人放倒的药有过人一等

的天赋。我看程浓的症状以为他被人下□了呢。”脸色绯红的程浓同志……很诱人!

盛名在外的段黎不好意思,看看红潮渐退的程浓:“他脸红是因为他用意志使自身的免疫系统对抗尼古丁的药性造

成的。”

“为什么用茶?”钟林晔很好学。

“为了综合烟碱的毒性,让烟碱沉淀,避免被人体吸收。”他在普及吸烟有害健康吗?程浓证明了偶尔抽烟有害健

康,安治证明了长期抽烟有益健康——抵御尼古丁中毒:( “我个人建议等他能动了,要么洗个胃,要么吃点泻

药,把毒素拍出去。”

=_=,呕——,这是两个不同的系统,你不要放在一起说。

何冰举着手里的瓶子:“那要兴奋剂干嘛?”

蒙古大夫继续科普医学:“如果麻痹严重,用兴奋剂给他活血。”

安治看着段黎:“你的这些方法从哪里学的?”从把段黎选出来到最终确定人选,安大校认为自己对段黎生平事迹

祖宗三代旁系十八支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了,没想到段黎还是隐藏在军队中的民间药用学家!

段黎傻笑:“团长,团长,我不是理论型的,我实践出真知。”

刘静帮他澄清:“8384和红星团的全体可以证明。”全体受过段黎坑害的战友可以证明,——破坏专家的名头不是

浪得的。可惜红星团团长怕丢人,从不声张!

安治问:“会不会有后遗症。”

段黎摇头:“视个人身体情况。他的身体非常强健,不会有后遗症。”

一直没有开口的罗巡变魔术似的手上多了一支普通的烟:“阿拉伯水烟一筒的烟叶成分不到一支普通香烟的百分之

一,既然程浓很强健,为什么会急性尼古丁中毒?”

尼古丁成分不对!

安治提醒:“何冰,钟林晔,注意安全。”

异口同声:“是。”程浓在天上一飞成名,他们在迪拜一战成名,都已被对方列为主要阻碍!

安治不深究,问罗巡:“你们的情况怎么样?”

罗巡报告:“公主肯定不愿意嫁给章明远。她的父母应该也不赞同,但他们不能做主。拉世德提出的建议,不清楚

哈伊马角接受建议的条件是什么。至于拉世德代表阿联酋方还是其他方面的利益,建议调查。”

安治点点头,问庄书礼:“你们呢?”

庄书礼报告:“这里的八个房间包括上下左右及外墙面均已处理,安全。从大门到房间的所有通道均已标明,未处

理。”饭后两个小时,他们休息的很好,把整个城堡都转了一圈。

转向刘静:“你们!”

刘静报告:“未发现有异常人员,发现除吉瓦外的汉语者。”

安治快速思考,分析有限的情报,“瓦希德和拉世德还没有正式提出联姻,具体滞留时间未定。我被告知晚饭后有

烟火欢迎仪式,明天王储将邀请我们参观哈伊马角海军,。”命令:“钟林晔,晚饭之前把哈伊马角海军的资料给

我。”

“是。”

“庄书礼、何冰,换防护服,级别‘人盾’。”

“是。”“是。”

“罗巡,把章明远和公主、吉瓦隔离。”

“是。”

“刘静,适当表现你的核物理能力,吸引他人注意。钟林晔协助。”

“是。”“是。”

安治不再命令。

程浓动了一下:“团长!”声音还很虚弱。

安治过来,“你先休息,晚上再说。”

“是。”

安大校告诉其他人:“现在解散,回自己的房间。晚饭前集合。”

罗巡上前一步:“团长,你呢?”

安治坐到床边,“我在这里陪他。”

罗巡犹豫了下:“团长,阿联酋法律禁止非亲属的两个同性在密闭空间单独相处。”

全体一愣。

何冰问:“你怎么知道?”

罗巡提醒:“何讲师,我是中东风俗学学者,你是爱好者!”

靠,把这一说给忘了,“这是中东的风俗?”

“现在已经是法律了!”当然,两个非亲属非夫妻的异性在密闭空间单独相处也是违法的,——不过这跟他们没有

关系!

安治面不改色:“请把门给我开着。”这就不密闭了!

大家鱼贯而出,段黎落在最后面,讷讷地问:“团长,我呢?”大家都有任务,就他一个废物。

安治看看他,郑重地道:“谢谢你救了程浓。”

“不客气。”长官,我是有人性滴,见死不救是分人滴。

“所以,”安治更加郑重,“章教授,你就好好活着吧。”

段黎没精打采:“……知道了!”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大家,——少给人添麻烦:(

“顺便——,”安治继续,段黎耳朵竖起来了,“请在有限的条件下,制作一点迷药、辣椒水、痒痒粉之类的药物

给我!”

“啊?”幻听了?!“团长,我已经退出江湖很多年了。”太不入流了。

已经走出去的人都在门口听着,罗巡折回来,把段黎拉到身后,表决心:“团长,您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安治看着床上满脸倦容的程浓,一字一句地道:“我是中国人,恪守中国礼仪,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会给他们回礼

的。”

一阵阴风刮过。

后面六个人瞬间同步思维:安治——发飙了?!

*******************

8384和红星团一年一度的大比武开始了。

8384团长、红星团团长还有从军部邀请(劫持?)来的领导一一发言致辞,比武正式开始!

赛场上热热闹闹,主席台上也很热闹,军部领导强烈要求从主席台上走下去,走到士兵中去,到士兵中为参赛士兵

呐喊加油,表现出了强烈的爱兵如子的精神!因为历史证明,脱离士兵的军官是没有出路的,是会被历史炮灰掉的

。——这两个团的团史证明,历年出席他们比武大会的领导都是没有出路的,是会被他们炮灰掉的!——他要自救



两个团都很善解人意,两位副团长更是主动请命要求陪着领导去观赛。领导的观赛情绪很高,一个箭步就从台上蹿

下去了,挤入茫茫的兵海。——两个副团长追都追不上,非常有默契地各走各的,到各个场地去看热闹:(

刘团长和段团长谈笑风生,段黎笑容满面:“刘团长,今年你的兵进步很快嘛!你看,爬杆子的速度都赶上功夫熊

猫了。”前期的。

8384另一个副团长站起来:“报告,我去看看咱们团食堂今天的饭菜。”他是卧龙坡熊猫园副园长 ,负责熊猫喂

食:(

刘静批准。

转头对段黎笑容可掬:“过奖了,哪里比得上贵团那些猴子,听说段团长每天都挑一杆香蕉树在操场上练兵。红星

团爱兵如子,我们自愧不如。”

红星团的另一个副团长也站起来了:“报告,我去看看咱们兵比的怎么样了。”他是花果山水帘洞副洞主,负责猴

子管理:(

段黎首肯。

互瞪一眼。

第一回合,平手。

第二回合还没开始。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军装被扯掉帽子被打歪的人跑过来。“你们两个团的人打起来了。”

刘静和段黎互看一眼,“他谁啊?”红星团和8384打起来有什么好奇怪的。

8384一个营长仔细看看来人:“这不是军部领导嘛?”怎么才一会儿就变样了?赶紧下台:“我去照顾领导。”

红星团的营长也不落人后:“我去劝架。”

又跑了俩。

台上就剩四个人了,——两位团长,一位政委,一位政委代理人。——该政委本人对这种掐架大赛深恶痛绝,至今

还在诅咒几十年前下来视察临时起意要两个团比试比试的那位首长!——老首长至今在棺材里悔不当初。

刘静看着那边的障碍翻越比赛,隔着段黎问红星团李政委:“李子,我东面那道墙建的怎么样?我亲自设计的,你

喜欢吗?”

李政委擦擦汗:“喜欢……吗?”两边都不敢得罪。

段黎很镇定,隔着刘静问8384电子对抗营钟营长:“小叶子,我给你的偏方怎么样?我亲自改良的,你爱人喜欢吗

?”

乓!钟营长从椅子上摔下去!“团……团……长,我,刚刚想起来还有一个任务没完成就不看比赛了。”不等团长

批准,爬起来落荒而逃。

刘静的脸都青了!

李政委把整张脸埋进桌子:太丢人了,本团团长擅长制药?!

第二回合,红星团胜!

第三回合开始。

台上还剩两个半人,——李政委在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段黎拿着几张成绩单洋洋得意,“刘团长,承让了,看来今年还是我们团赢。”

刘静阴着脸,笑容险恶:“段团长,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本团一位参谋哭着喊着一定要跟来,不让来就要死要活

,让我关禁闭了。”

@_@,段黎干巴巴地问:“你有什么条件?”

刘静笑容瞬间变的甜蜜又暧昧:“让8384赢一次,我让你们见一面。”

段黎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义正言辞:“我讨厌黑哨!”讨价:“三面!”

李政委快把自己缩没了。

刘静还价:“两面!”

“成交!”

李政委霍然站起,宣布:“我去晒太阳。”如此阴暗的交易,他要到阳光下去站站。——段黎你有同性没人性 。

“去吧”,段黎有点心虚:“顺便让他们休息休息,别太卖力,容易运动损伤。”

我去让他们集体罢赛!

第三回合,8384胜!

完——胜!

11、烟花

巨大的英式庭院里弥漫着硝火味道,耳边充盈着烟花爆竹劈哩啪啦的声响,——哈依马角酋长国欢迎章明远教授访

问团的烟火典礼正式开始。

多数人都站在城堡大门前,观看庭院中央的烟火表演。

安团长与拉世德先生边寒暄边一起观看烟火,以361度全方位阻截了拉世德先生靠近章明远教授的企图。白胖子先

生拖着笨重的身体左突右进出了一身汗后,发现自己始终在一米见方的地盘上移动,尴尬立定,专心观看烟火,一

边看一边趁安治抬头的瞬间跟瓦希德殿下使眼色。

可惜瓦希德殿下也没有闲着,何冰正以对学术前所未有的热情和人家王室要员讨论哈依马角的地方风俗,已经从女

性地位谈到了儿童权益。——很明显,何讲师哈依马角此行目的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促成该酋长国建立第一部《妇

女儿童保护法》!

瓦希德夫人和巴拉卡公主默默站在一边。男人们讨论事情时,女人们没有权力插嘴搭话:(

段黎在离的挺远的地方,靠着根柱子。由于章明远教授身体不适,大家在各自房中用晚餐后,瓦希德殿下亲自邀请

各位学者到庭院里看烟火,访问团成员愉快接受邀请,罗巡教授第一时间把章明远教授拎到这根罗马柱前站好,此

后章教授就没动过窝儿,段黎怀疑罗教授是要让他跟柱子比定力。前面站着背对着他的庄书礼,右边杵着程浓,左

面依偎着罗巡,——除非段黎同志能顺杆爬,否则不管想去哪里都必须经过至少一个人的同意。

瞄一眼远处的烟花,段黎赞叹:“我老丈人太客气了,用如此隆重的烟火仪式欢迎咱们。”

庄书礼的肩膀抖了抖,“我们家邻居孩子放的烟火都比你老丈人家的隆重。”

罗巡纠正他:“老庄,你们邻居孩子肯定不是过年过节时候放的。”

庄书礼点头:“过年过节比这隆重十倍。”@_@

段黎替自己老丈人说话:“你们不能这么肤浅,不能因为人家烟火的花儿没有咱们家盘子大就鄙视人家,你们要看

清本质!”

程浓冷冷地问:“例如?”

段黎慷慨陈词:“例如他们出动了一个四十个人的放烟火小分队!你们想想咱们天 安门国庆十几个燃放点才三十

人不到!而且你看人家的体力,虽然每个礼花只能闪三十秒钟,但是人家贵在坚持!放完一个马上蹲下去拿第二个

,——这会儿每人至少已经做了五十个下蹲运动了吧。所以我们不要看他们的烟花大不大亮不亮好看不好看……”

罗巡打断他:“不看烟花好看不好看我们看什么?!”阿拉伯夜景?

“看他们的规模、规模!”

“规模很大,肯定可以跟那次你把单位门口变压器接口接错一条街电线短路几十个路灯一起打火花的盛况一比高下

。”

◎_◎

庄书礼回头,关切地问程浓:“你怎么样?”

程浓淡定回答:“没事,谢谢。”

“那就好。”庄书礼回头。

=_=???,都是革命同志,差距就是这样大,有的人和人之间就充满阶级感情,有的人和人中间就充满阶级斗争!

段黎换个话题:“虽然这支放烟花小分队很勤劳,但是,我认为我亲爱的学弟刘静和他亲爱的学生钟林晔比他们更

勤劳。”

——远处幽暗的角落,刘静和钟林晔正来来回回奔走,两人都穿个白大褂带着口罩,每人拿个称,在验货、称重、

分装、打包,表情跟菜场里卖猪肉的极为神似。

吉瓦同学在打下手,大概正在切猪肉。

罗巡伸着脖子观望了一会儿,表情沉重:“章教授,我个人建议,一看见刘副教授拿起刀,您就往后退。”以免他

剁了你。

段黎摸摸身后宽足有一米的柱子,发挥不八卦毋宁死的精神:“退到柱子后面?那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罗巡双手合十:“相信我,这就是我让你站在这里的目的。”

远处刘静满意地看着自己打包的成果,——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竹筒、木筒、纸筒,小的直径不到十厘米,大的足有

一尺!

吉瓦的黑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结结巴巴地道:“真的、真的、可以?”

钟林晔安慰他:“当然可以,你看,我们一提议,瓦希德殿下和拉世德先生不就同意了吗,还立即给我们送来了东

西。”

吉瓦挣扎了一下,说实话:“那是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懂!”

钟林晔抗议:“他们不懂,难道我的老师也不懂吗?虽然他主攻天体物理,但是在这方面的学术造诣绝对不亚于章

教授。”

吉瓦同学很冤枉:“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

“没有但是!”刘教授很有气魄,指着黑暗的角落,“已经做好了。”钟林晔已经完成了最后工序:给每个筒插上

引线,刘教授的作品插着草标待价而沽了。

吉瓦的脸又黑了三层,连眼白都黑了。在坚守工作岗位和远离危险人群的境地中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勇敢地深吸一

口气,“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刘静欣然:“当然,你知道我们都是科研人员,制造的成品不归我们使用,所以,”递了根劈柴过去,“你来点火

。”

吉瓦身形晃了晃。

刘静颇具人性地提醒:“吉瓦,你可以考虑带个棉手套穿件厚点的衣服再来点火,有条件的话最好再加个面罩。”

为了让阿拉伯人民认识什么是中国四大发明,吉瓦同学你就牺牲一下吧。

拉起钟林晔往安治那边跑,钻到领导身后不出来了。

安治抱歉地看看拉世德。拉世德惊讶地看着在安治身后就露个脑袋的刘静,“刘教授,您这么快就完成了?”

刘静谦虚地回答:“比起瓦希德殿下提供原料的速度,不算快。”从第一个烟火亮起,他提出要求开出清单到原料

送到,有半个小时吗?这里一公里内没有个兵工厂也一定有个烟花爆竹制造厂!——哈依马角的有钱人好勇敢,无

证危险品制造窝点都办到富人区里了。

估计是个人到了哈依马角这块神奇的土地都能变勇敢,钟林晔拉拉刘静的衣角嘀咕:“吉瓦太大无畏了。”

远处吉瓦同学正左手捏一个最小的纸筒右手持一把明晃晃的火炬,英勇地点燃了手中的纯手工制madeinchina迷你

小烟花的引线。

咚——!小烟花以时速每小时80公里的速度飞上了天!

铛——!一秒钟后在半空中炸开!

刷——!一道闪电一样的白炽光在大家眼前一闪而过。

咕咚!——吉瓦同学倒在了地上^^

全体外国人以45度纯洁角仰望上帝。

…… …… ……

烟花小分队震惊地都忘了本职工作了,当然也可能是不好意思再工作。——四十个一起放也没人家一个亮,太丢人

了!

钟林晔对吉瓦的遭遇深表同情!——竟然用手拿着放!点燃了还不知道跑?“二踢脚”的威力中国人都知道。

“所以说嘛,你们不应该看到人家小就觉得人家没用,。”刘静教授摇头晃脑,告诉拉世德:“吉瓦的手没有炸伤

也肯定灼伤了。”不关他的事,他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了。

“啊?”拉世德吓一跳,赶紧救死扶伤。

吉瓦同学简单包扎了一下,黯然退到白胖子先生身边,几个穿着全套消防服的人接替了他的工作,继续放烟火。

大的像火药桶的那个被点燃,瞬间天空一片璀璨,一朵明艳的巨大花朵,四周还爆开一朵一朵的小花,大花将燃尽

时再次爆成一朵朵小花。刚才还吓得躲到母亲身后的小公主看得出神。

段黎也在看,要不是罗巡拉住他他能爬到庄书礼的肩膀上去看个清楚,“刘静竟然会做烟花?”在如此短时间材料

有限的条件下手工完成如此复杂华丽的烟花!

罗巡拉着他往后稍,“请千万不要被眼前的美色迷惑。”顺带嘱咐庄书礼和程浓:“你们要小心!”

小心什么?

庄书礼还没来得及问,下一个美丽烟花已经腾空升起,一个完美的扫帚形状在空中浮现,五秒钟后,这把扫帚拖着

大尾巴以流星雨的姿态垂直落地,奔着四十人小分队就去了,堆在地上的哈依马角制烟花爆竹一瞬间被火星点燃,

天地间顿时一片欢腾,

“劈哩啪啦……”

“哎呦妈呀……”

“真主!”

“救命——!”

“啊啊啊啊啊啊啊!”

乱成一片。

安治不露声色地转过身,不参与别国的内政。

刘静在掐钟林晔,以免钟同学当场笑场。

院中央一群人在群魔乱舞。

安治推了拉世德一下,白胖子从震惊中清醒,颤抖着庞大的身躯振臂高呼:“helpme!helpme!”声音之尖锐之有

穿透力绝对盖过全场。叫了两声觉得不对,他们离着火现场很有一段安全距离,于是再次高呼:“救火啊救火啊救

火啊救火啊……。” :(

角落里兼职放火的消防员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冲到花圃接上水管拧到最大就往院中央洒水

段黎捂着脸不忍心看,“太惨了!”这些烟火天上的地下的加起来火药也不多,大家不过是一时受惊吓而已,几十

个人大喊大叫连蹦带跳都块把火踩灭了,突然一阵高压水枪……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

“真主!”

“哎呦妈呀……”

“稀哩哗啦……”

乱上加乱!

庄书礼眼前昨日再现,严肃地批评:“阿联酋这个国家太没有防水防火的意识了。”在迪拜是这样,在哈依马角还

是这样,cos水深火热?!

程浓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

罗巡则深感欣慰,——出国行程还没过六分之一,庄书礼都开始讲冷笑话了!“是有点惨,不过我们应该庆幸,要

知道刘静同志特制的烟花一向是采取无差别攻击模式的。”

段黎咋舌,终于肯乖乖缩到柱子后面去了。看不到好,我看不到人家,人家也看不到我,世界都清静了。

程浓庄书礼对望一眼,默契地也站后面去了。

那边刘静终于想起该跟对方打个招呼,于是居高临下地向叫岔气地拉世德先生致以最真挚的歉意:“抱歉,火药用

量计算误差,本来应该在半空中就熄灭的。”

吉瓦同学抖着掉了一层皮的爪子,“刘教授,这个真的不是用量问题,是角度问题。”

“哦?是吗?”刘静思考,“吉瓦同学,我觉得你很有天份,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吉瓦后吓一跳,恭敬道:“教授,我就是猜测,您才是权威。”

刘静点头。

安治也很歉疚,“拉世德先生,我们会赔偿的。”

“不用不用不用。”拉世德先生虽然惊魂未定却一如既往的大方:“哈依马角之行全程费用本身就是由我国负担,

而且没有什么人员物品损失,”抻着脖子往院中央看看,烟火小分队一半一脸烟灰一半一身雨水,咽口唾沫:“安

先生不用放在心上。”

“这样啊,谢谢。”安治从善如流。

是谁说的中国人说话都喜欢客气?我跟他客气他不是应该更客气?这不是顺杆爬嘛?!——拉世德先生开始计算四

十人的灼伤淋湿费和精神损失费!

钟林晔跟只小白兔似的,乖巧地拉刘静袖子,“老师,我们做了很多,还放吗?”

刘静期待地看安治。

安治看拉世德,——怎么说也是人家给他们办烟火欢迎仪式,虽然他们提议自己做几个助兴,但现在欢迎的都被浇

灭了,助兴的能不能转正还要看主人的意思。——他们是懂礼仪的。

拉世德很为难,刘静制作的烟花威力太大,赶上常规武器了,第一个把吉瓦直接炸退了场,第二个成功降低了所有

人的警惕性,第三个一上来就把一群人给秒了,再放几个,这个城堡都危险。拉世德很不男人,颤颤巍巍地跟他们

商量:“今天晚了,要不……”

瓦希德殿下很男人,在一边喊:“拉世德先生,继续放吧,我的巴拉卡想看!”

大家一起转头,没看见王室一家,连跟他们在一起的何冰都没看见。——一排阿拉伯护卫、仆役严严实实地把主人

护在了身后。

人墙后瓦希德把妻子和女儿护在怀里,一家三口躲在何冰背后。

要说何冰同志绝对是个个人英雄主义者,火光一起人家一家三口就在他身后了,护卫仆役没冲上来之前就是他以一

种一夫当关的气势让缩在他身后的王室一家不至于太害怕而失了体统。

确定安全后,小公主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告诉何冰:“中国的烟花好漂亮。”

何冰指着那黑暗的角落告诉小孩:“那几个更漂亮。”

小公主期盼地抓紧父亲的衣服。

瓦希德殿下看看女儿期盼的眼神,再看看何冰气吞山河的眼神,不知道是伤感于女儿就要出嫁还是屈服于恶势力威

胁,听到拉世德提议结束时,站了出来,“继续放吧,巴拉卡想看!”

母亲把女儿抱了起来。

何冰对小公主微笑。——你老子终于知道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了。从来到这里起,白胖子就以主人身份安排这个指

挥那个,何冰好几次都想打抱不平。靠,反客为主老子比他熟练。

不能明白违背主人意思的白胖子同志在抽搐。

吉瓦用中国话哀鸣:“癫瞎会厚灰的。”

三个中国人对此观点持赞同意见。

烟火典礼继续。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烟花燃放点第三次移位,从中央到墙角再到此刻远离人群靠着院墙就快出院子的地方。

至于人群,该放火的放火,该防火的防火,该疏散的疏散,该保护的保护,该——,咦?章明远教授泥?!:(

安治镇定自若:“章教授身体不好,大概已经进去休息了。”趁乱退场了呗。

不去关注对方几个人各异的脸色,继续观看烟火。

放的人很谨慎,看的人更谨慎!大家都小心翼翼,不像看烟火活像等着看UFO。

刘教授亲制加监制的烟火再次腾空,各色花卉、彩条依次登场,光彩华丽,眩目非常。

不过刘教授的火药用量大概从来就没算准过,半数以上制品前半截是烟火后半截是火球,专砸过路的地球人!——

所以说没事别往热闹的地方凑,可惜了这院里的草坪了,一多半都焦了。

一个接着一个,还剩最后三个,是刘静放在最边上的。

拉世德捂着胸口感谢真主,这场壮观的、惊人的、恐怖的烟火典礼终于要结束了。

刘静突然靠到了安治身上,“团长,我大概也觉得有点累了。”你们在欣赏哈依马角烟火的时候我在做农民工,我

也是文弱的科学家!

腾,倒数第三个烟花上天。

安治滞后一秒,温和地扶住了他,说出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刘教授,坚持一下,马上就要结束了。”

钟林晔想到了什么,转身到何冰那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微笑地递给公主:“听章教授说公主喜欢这个,我这里还

有一根,苹果味道的,送给美丽的公主殿下。”

咚,倒数第二个烟花爆开。

公主和她的母亲一起道谢。钟林晔笑的即可爱又腼腆,“小公主一定很像妈妈,都一样漂亮。”

嗖!最后一个腾空。

同一时间。

安治侧头查看刘静的身体情况。钟林晔继续腼腆又可爱的夸奖公主母女,母亲羞涩地低头微笑,小公主的注意力被

更好看的糖果吸引。

何冰也看糖果:(

哗!压轴的烟花在一声巨响中炸开。

绚烂无比,宛若白昼!

观众们兴奋极了,为了表达他们的心情:“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地集体大合唱!

唯六还睁的开眼睛的人里有两个被吓到,钟林晔赶紧挡在前面安慰妇女儿童。

何冰低着头喃喃自语:“眩光弹……也可以手制?”

*********************

第二天早晨,章明远教授的身体经过一夜的恢复已经好多了,但是中国来的客人们被请求继续在房中用餐:(

段黎很愤慨,“太没有礼貌了,竟然要求客人在房间里吃饭。”还有,昨天晚上大家都在自己房间里各吃各的,为

什么今天早饭是集体餐?他不爱和人分享,他爱吃独食!

罗巡有点低血压,坐在床上:“你们吃吧,我不吃了。”说着又想躺下补眠,——早饭送的也太早了。

程浓一言不发地在检查送来的食物。

没错,昨天晚上这三个人睡在了同一个房间里的同一张床上!——阿拉伯禁止两个非亲属同性在密闭空间单独相处

,所以他们不是两个,是三个!

昨晚庄书礼把他们送进房间时,曾对法律的漏洞表示了担忧:“不让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是为了禁止同性恋,三个人

在一起他们就不管了?不怕3P吗?”

噗!罗巡吐血。

咚!段黎撞墙。

砰!程浓当着庄书礼的面把门甩上,独留庄上尉一个人探讨中东法律的合理性及诡异性!

——老庄,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清晨继送餐后,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程浓开门,昨晚的被害人庄书礼托着个餐盘站在门外,“团长命令到你

们屋聚餐。”聚早餐。

后面何冰也托着个餐盘,钟林晔一人拿着三人份,刘静在打哈欠,安治神清气爽。

呼啦,都进来了。

刘静鄙视衣衫不整的罗段二人。

按照安治大校的命令,安排给他们的八个房间空置率达到50%。庄书礼独自住靠走廊第二间,罗巡他们第三间,何

冰第四间。

至于第一间,想起昨夜自己左边躺着安治右边睡着钟林晔,刘静颇觉此次中东之行实在是一场悲剧。

吃饭。

安治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用餐,“瓦希德殿下受了惊吓,现在看见光就怕,正在接受心理治疗,夫人和公主都在陪他

。”抬头看看段黎:“瓦希德另外几位夫人和子女也连夜赶来了。”

段黎脸色白了白,想起昨天有人要给他娶妾这茬儿了。

何冰不屑:“至于吗?眩光弹只能让人在几分钟内完全不能视物。一般人半个小时就没事了。”

的确,一般人都已经没事了,唯二有事的就是男主人瓦希德殿下和代理主人拉世德先生。——中东女人没有资格和

客人同桌吃饭,所以章明远教授一行才沦落到在房间里用早餐。

罗巡想了一下,问安治:“拉屎的不会死吧?”

安治心安理得地回答:“这个问题你应该问章教授,毕竟药是他配的。”他不过就是趁大家都半盲的时候把药倒在

白胖子先生后衣领里而已。

段黎摇头:“应该不会死,就是严重过敏而已。”

你真的是一个自学成才的蒙古大夫。

何冰告诉他:“严重过敏是会死人的。”

=_=~~~

钟林晔好奇:“拉世德严重到什么程度?”

段黎回忆以前受害者的情况:“见过疥疮吗?用了我的药,浑身都会起类似的小红点小疱疹。”

罗巡一愣:“疥疮?你可别告诉我就是那个疥疮?!”

段黎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那个疥疮。”

罗巡严肃地问安治:“你知道?”

安治波澜不惊:“知道。”

刘静钟林晔庄书礼都莫名其妙。

何冰觉得他们走题:“疥疮是什么?再说又不是真的,严重过敏死人这一点比较重要吧!”

罗巡苦笑:“严重过敏不一定会死人,但疥疮就一定会死人。”

何冰怒:“都说了不是真的,死什么人,怎么死?”

罗巡解释:“疥疮是性病的一种。”

—0— !“我就不信拉屎的会因为被人误会是得了性病就去自杀。”那胖子肯定没这种气性。

“他当然不会自杀,但是会引起他杀!伊斯兰教可以娶四个妻子,但是禁止□!如果人家认定他得了疥疮的话,可

以判他终身监禁。另外,极端宗教徒会千方百计对他处以极刑。”

学艺不精的风俗学者何冰讲师闻言一愣,遂顾左右言他:“□……是不对的!终身监禁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处以极

刑也不是不行的。”

庄书礼厚道:“问题是人家没得疥疮,就是症状像而已。”

……

刘静重复罗巡的问题:“团长,你知道?”

“知道。”安治放下餐具,“这是我给拉世德先生的回礼。”

所有人看程浓,一半的人脑中浮现 “红颜祸水”的词句,另一半人眼前飘过“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诗句。

除了庄书礼略露出点不忍外,大家继续低头吃饭。

罗巡边吃边真挚地向庄书礼道歉:“老庄我错怪你了。”你不是杀人犯,和你的战友比你是三圣母!

庄书礼莫名其妙,被罗巡一打岔对敌人的最后一丝怜悯也丢到波斯湾了。“什么?”

“没什么,吃饭。”一边吃一边支着下巴思考:“既然挖稀的和拉屎的都病倒了,今天谁陪咱们去参观哈依马角海

军呢?”

段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不能设想一下今天咱们不用去参观!

罗巡点他的脑门:“想都别想,他们费劲八力的把你弄来不是看的,是要剁了包馅儿的。”幸灾乐祸地看刘静:“

从昨晚开始,大概想包双黄馅儿了。”

刘教授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人认识到,也许他不是一个核制造专家但一定是一个武器制造专家!——如果没记错地

话,安治命令他表现核能力,也就是说,接下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刘静要表现他的核能力了。——愿真主保

佑哈依马角人民!

刘静吃不下去了。正在吃饭呢,这些人性病不性病疥疮不疥疮你们恶心不恶心!

一把抓过吃的正香的钟林晔,指指罗巡再指指段黎,提问:“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个混蛋怎么能受得了这个混球!现

在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个混球怎么能受得了这个混蛋!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混蛋和混球同声指控:“你人参公鸡。”

钟林晔很肯定:“因为他们都姓混!”

刘静脸色稍愉。钟林晔很乖巧,把自己的布丁递上:“来,尝尝这个,我的这个是草莓味道的。”

刘静笑了,伸手接过来。

混蛋和混球都是一愣。认识刘同志好多年,什么时候此人这么好哄了!还有,他们竟然不知道他爱吃甜品!

一边仨特种兵对他们不屑一顾,专心吃饭。

安治等他们都不说话了,回到罗巡最初的问题上,——由此可见,阶级的存在是必要的,领导的存在是必须的,—

—“瓦希德和拉世德不能陪同我们,吉瓦说,哈依马角王储殿下会亲自来接我们一同前去参观海军!”

***************

庄大队长在琢磨个事儿。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影响军心。

二炮特种兵大队的三大智囊一、二、三中队中队长在给他出谋划策!

庄大队长的军事才能毋庸质疑的强,阴谋才能也毋庸质疑的——接近负值!之所以能坐上大队长的位置,借庄大队

长自己的话说就是“俺上面有人”。——囧一个先!

话说千百年来,上面有人这种事情都是颇具两面性的。上面的人升了,底下的人跟着鸡犬升天,上面的人若是败了

,那底下的人就猪狗不如了。

“呸呸呸,三队长,不带你这么埋汰人的!。”一队长不干了,“什么鸡犬猪狗,大队长是鸡咱们不就是犬了,大

队长是猪咱们不都成狗了?!”贬低领导可以,贬低自己不行!

二队长阴恻恻地问:“犬和狗有什么区别?!”

一三(ps:请用阿拉伯数字再组合一次^^)队长一起无语。——本基地最狠的人不是大队长,也不是排行第一的一

队长,而是基地的千年老二二队长!——庄书礼在当兵王的时候,二队长是副兵王;庄书礼在当中队长的时候,二

队长是副中队长;庄书礼是副大队长的时候,二队长是二中队长;庄书礼当上大队长了,二队长——“老子他妈的

中队长干到底了!”再干一个副大队长他能干吐血。

庄书礼愁眉不展:“你们说到底应不应该答应安将军呢?”

“我们说应该去刺杀安将军!”二队长受前两天部队搞军营文化建设放的一部呆片——不对,是大片的启发!该影

片名叫《刺杀希特勒》!——战士们一度认为上头是在鼓励他们起义。

一三队长一起点头。这么明显的事情,根本应该一口回绝,搞不懂大队长在犹豫什么。

庄书礼为难:“我知道不应该答应。可是大家一起出生入死过多少次,他救过我的命。而且你们都知道,我能当上

大队长、坐稳位置、干点实事,都是他出的力。”庄大队长本人对于军界官场根本一窍不通,当了好几年领导还是

对此知之甚少,——说白了,庄书礼同志他就不是个当官的料。

三队长很同情他:“所以你打算卖身报恩?”

一队长很同情自己:“大队,能不能就卖了你自己去报恩,别带上咱们全大队?”

庄书礼搓搓手:“要不,我再找政委商量商量?”大队长当了好几年,老庄同志总算学了点东西:变相驱逐反对派



一队长咬牙切齿:“大队,你忘了吗?自从你的好朋友空降飞鹰大队程浓中队长走后,政委他老人家就住院了现在

还没出来!”主管政工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活儿,老政委硬生生被安治将军给折磨进了医院!

三队长切齿咬牙:“你要是把这个提议告诉政委,他这辈子就不用出院了!”老头儿肯定直接就过去了。

庄书礼拽自己头发,“你们让我再想一想。”

“还想?!”一三队长大吼!这大队长太重情重义,安治虽然没少给他们找麻烦,但是开口请求还是第一次,难保

大队长一时情义千秋了把整个二炮特种兵大队都卖掉。

庄书礼顶住压力:“还想!”

砰!二队长拍案而起。

大队长立刻站起来拉架势:“老二,你要干什么?”靠,又要犯上?

二队长冷森森地回答:“带几个人去刺杀安治。”报名的绝对不会少,预计会比想要刺杀希特勒的人多!撂狠话:

“整个大队还是安治,你自己选!”

庄书礼沉重地坐回座位,“我知道了,两边都是兄弟,可是整个大队好几千人,我不能因为个人交情让大家跟着…

…丢人。我会回绝安将军的。”

大队,只有你这个脑袋进水的才会和安治称兄道弟!

不过算了,肯回绝就行,否则二炮特种兵大队就要沦为全军的笑柄了。

庄书礼拿出安治寄来的亲笔信,一队长立刻拿过信纸,三队长马上递上笔。二队长命令:“少写废话,对着他的信

回。”时间宝贵,速战速决。

大队长对着安治将军的信,信的内容很简单:

“老庄,前些日子军委要求试行一个科普讲座,虽然各军校都推行下去了,可是进部队的阻力太大,各部队都以各

种各样的理由推脱,你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带个头?!

所以,我能让人到你们大队去开艾滋病预防讲座吗?”

12、阴谋

【哈依马角酋长国,中东历史最古老的酋长国之一,也是最后一个加入阿联酋的酋长国。因地处波斯湾入口,曾是

重要的贸易中心,海军享有盛誉。1976年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最高委员会统一各酋长国的军队,哈依马角海军统辖权

收归政府。目前阿联酋海军约2500人,各类作战舰20艘。兵源30%来自本国,其余主要为阿曼、巴基斯坦等国人。

教官多为英国和巴基斯坦人。】

作为客人,访问团成员不必像其他人那样在门口恭候王储殿下的到来。

客厅里,所有人都坐着,唯有章明远教授蹲在落地窗前,探头探脑地看外面一群激动的红光满面的人,——吉瓦陪

蹲。

段黎诧异:“我怎么有种要接驾的感觉?”

刘静瞟了他一眼:“你的表情不是要接驾,是要刺架。”

段黎向安治投诉:“他污蔑我。”

安治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对猫狗打架视而不见,问全体:“准备好了吗?”

全体回答:“准备好了。”

吉瓦安慰他们:“不要精张,汪储癫瞎很优号。”

段黎拍拍吉瓦的肩:“我们不紧张。”只要待会儿王储也不紧张就行。

“来了,来了。”吉瓦兴奋地大喊,挥着被炸残了的手跑到门口。安治看一眼“悲怆”小组的组员们,也站了起来



全体起立,段黎站直!

王储已经带着人快步走了进来。

没有了拉世德,吉瓦的职级是噌噌地长,上来为王储介绍加翻译。

王储的确很友好,五十左右,膀大腰圆,肤色棕黑,笑容满面地致词:“欢迎中国来的贵客。”安治等一一上前,

段黎在后面观望。

等其他人都握手致意后,章明远教授压轴出场了:(

作为一个生在共和国长在红旗下的小人物,能够见到和熊猫一样高贵的皇太子……不对,是王太子殿下,段黎十分

激动,一把抓住王储的手,一个用力,和王储来了个最高规格的贴面礼。

抱住呆掉了的王储,段黎声音哽咽:“王储殿下,看见您太亲切了,您知不知道,你和我的一位故友长的实在是太

像,我怀疑你们是一个妈生的!这简直就是人他妈和妖他妈的区别啊!我那个故友是柯尔克孜族人,过斋日的时候

我去他那里蹭饭,被他拿着笤帚给打出来了……,他打我……,我打他也……,我们……”,

段黎叽哩咕噜,王储目瞪口呆!吉瓦同学对着兰州话干瞪眼翻译不出来!——王储的保镖在考虑要不要救驾!

章教授的同伴们都很镇定,唯有罗巡教授的肩膀有点抖动。

掐指一算,段黎抱着老王储快一分钟了,可以算职场性骚扰了,罗巡遂大义凛然地向前一步把他从王储身上撕下来

,脸不红心不跳的以一个世界风俗学权威的身份给人家解释:“殿下,章教授在用他家乡古老的话语和方式向您表

达他最真挚的祝福。在他的家乡中国兰州,拥抱是一种传递幸福的方式,拥抱越久,传递给您的幸福就越多。”纯

朴的兰州人民请原谅我,我其实是想告诉王储章明远教授在他们村里是兼职当福星的^^。

王储殿下为人真的很友好,原地僵了十秒钟,瞬间离开段黎三米远。

队友们暗中为同袍骄傲!想让别人少接近你的方法有很多:比人家凶,揍到他们不敢靠近,比人家有狠,吓到他们

不愿靠近,比人家有才华,自卑到他们不能靠近!——段黎同志选择了最有效的办法:比人家不要脸,恶心到他们

不想靠近!

在中间站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后,王储殿下才客气地向客人们道歉,表示要先去看看受惊的女婿瓦希德和突患重

病的拉世德,“尊敬的客人们,等我去探望过他们后,请让我带你们去参观我国的海军。”虽然受了惊吓,但是提

到海军,王储受伤的心灵得到一丝安慰,底气也足了很多。

“您请便,我们在此恭候。”安治客气而有礼。

王储带着人逃一样地离开客厅。

段黎目送着人家的背影,激动地用衣袖擦擦眼角。

何冰拐他一下,“差不多可以了啊。”再装不光王储要跑,连他们都想吐了。

段黎很谦虚:“我是真感动。”拽罗巡:“你是不是也看出这王储大爷像谁了?”

他就知道他想到谁了,“你们食堂那位厨爷!”

刘静插嘴:“是挺像的。”毕竟红星团特务连那个柯尔克孜族的炊事班班长在两个部队里都很出名,——独一份的

少数民族名人以及受坑害背黑锅第一名的名人,——段式制药有一多半都在该连的炊事班里试验成功的。

想起故人,段黎感慨:“我刚才看见这个王储就觉得面善亲切,说起来厨爷已经退休很多年了。”继续擦眼角,“

你们总算明白我为什么这样激动了吧。”

“明白了。”庄书礼点头,段黎还能记得一个退伍多年的老炊事兵,可见是有情义的。

你明白了有屁用!何冰问吉瓦:“你明白了吗?”

吉瓦明白了:“泥们是说汪储癫瞎像一个出子?”那高高在上的王储殿下在中国人民的眼里就是一个厨子?“章交

收想一个出子了?”所以才会看见王储这么激动!真主,王储殿下,你悲剧了。

刘静难得热心,拉过吉瓦顺便吸引其他人注意,开始解释章明远教授与一个厨子不得不说的故事,——情节生动□

迭起引人入胜。

章教授退到一边,从衣服里掏出MP3,给安治和罗巡一人一个耳机,“这首歌代表我此刻的激动心情。”

程浓和庄书礼有意无意地将他们与其他人隔开。

钟林晔无聊,掏出掌上机游戏,何冰站在旁边看。

安治和罗巡专心听歌,一边听一边打节拍。节拍很熟悉,中国军方人员基本都看懂了,——我军的艺术素养就是高



歌曲是阿拉伯语的,由哈依马角酋长国王储殿下领衔主唱,声线清晰吐音标准,不但没走调,还有伴唱!伴的词儿

也通俗易懂:白胖子拉世德先生在反复强调他没有不幸罹患性病!:)

咏叹调响起,王储殿下开始独白,——显然他对拉屎的病情不感兴趣,“拉世德先生,我们开门见山,我对中国人

能带来的核利益不感兴趣,我想总统大人的兴趣也不大,你们感兴趣的是把它转卖给英国人能给我们的国家带来的

利益!我和我的王室愿意为国家贡献出一个女儿,但是作为哈依马角的王储,你们很清楚,我更关心哈依马角的利

益。”

“如果、殿下能、帮助我们将章明远留下来,海军的指挥权就是、贵酋长国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白胖子先

生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病的着实严重,完全没有说服力。

王储的声音表达了他对疑似性病患者充分的不信任:“我会再次向总统大人确认,我……”

嘎然而止!

“啊!”钟林晔在晃手里的游戏机,遗憾地通知大家:“Gameover!”

罗巡关掉MP3,惋惜:“歌很好听,就是太短了。”

钟林晔瞪他。上上下下不过百十米,能听个几分钟不错了,再多听一会儿引起人家的注意被追踪得不偿失,太贪心

不好。

这还多亏章明远教授,——估计段黎是把窃听器装人家前衣领那儿了,音效赶上话筒,信号这叫一个好。该同志不

亏是专业出身的,这边七个人那边十几个人几十只眼睛盯着愣是没人看出来他是怎么把监听器塞老王储身上的。—

—大家伙儿都以为他在吃王储的老豆腐!◎_◎

那边刘静的故事会也将结尾,章教授和一个厨子的故事已经达到了□,“所以说,一个人的价值不能光看他从事什

么职业!人家厨爷虽然只是一个厨子,但他勇于牺牲自己勇于背黑锅的品质也是值得称颂的。章教授那怕是一个科

学家,但他勇于迫害别人、勇于让所有人食物中毒的行为依旧是可耻的、是要被人类的历史遗弃的!所以,谁能告

诉我,为什么还有人认为他的价值抵得过一支军队?”

***********

波斯湾某靠近港口的海上,段黎、庄书礼、罗巡、何冰这组学者队伍在几个军方人员的陪同下参观一艘登陆舰,另

外四个人则应哈依马角王储殿下之邀,去参观该国最新型的潜艇,吉瓦随行。

王储殿下当然也邀请了章明远教授等人一起参观潜艇,但是章教授坚决拒绝了这种封闭的压抑的参观方式,坚持更

健康更自然地参观方式——在甲板上吹海风。

章教授身体不适,他的助手庄书礼当然要留下来照顾他。罗巡教授也申请留下来,一来他只是一个风俗学者,对理

工学不感兴趣,二来因为照顾章明远教授的任务比较艰巨,一个人是不够的,——这位教授太闹腾,拖着如此病弱

的身体还在坚持不懈地折腾!

罗巡留下来,助手何冰当然也不会去参观。

哈依马角作陪的几个军官人种比较复杂,阿拉伯人、英国人、阿曼人、巴基斯坦人都有。客人们对舰船都不太感兴

趣,在舱内走马观花一遍,就一直在甲板上闲晃,参观波斯湾海域风景。间或和东道主聊上几句,——明显话不投

机。几个军官偶尔窃窃私语,偶尔有一个走开,偶尔有一个走回来。

何冰看远处几艘舰船,冲着段黎郁闷:“你就不能想一个好一点的理由?”段黎不愿意参观潜艇的理由是自认为无

法适应海底的水压水温!——人家是请你参观潜艇内部,又不是要把你扔进海里看清潜艇外部,水压和水温跟你有

毛关系!

“能,可我想不出来。”肯定有更好更正当的理由,可他又不是海军出身,怎么知道该以什么理由拒绝进潜艇。

罗巡安慰他:“你就是什么理由也没有,直接跟老王储说你不想跟他下海^^,估计人家也会一口答应,不需要理由

。”

段黎天真地问:“为咩?”

庄书礼真相:“因为你吓到他了。”

=_=!

段黎面向大海,伤春悲秋。继续开始他们在这艘甲板上的第五圈行程。

低声询问:“后面几个人好像心神不定,我也吓到他们了?”

罗巡没有回头,继续欣赏波斯湾风景;何冰稍稍侧头看一眼,不语。

庄书礼直接回头,直视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军官。

几个人一怔,明显戒备。

罗巡头都不回的臆定:“他们很急。”

庄书礼点头。虽然对方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是作为军人,那种等待命令的情绪和氛围他们并不陌生。

罗巡看一眼何冰。

何冰抬腕看表,问哈依马角的军官:“刚才那个新型潜艇是阿库拉次代吧?贵部是普通下潜吗?”

对方愣住,几秒后回答,“王储殿下亲临,还带来了贵客,所以我们采用了快潜方式。”

“那么准备下潜几米?”

几个军官看着他,好一会儿,其中一个回答:“300米。”

何冰点头。阿库拉次代潜艇,全长不足120米,核员60人,估算参观时间,“他们该上来了吧?”

没有人回答。

罗巡挑眉,和他有几步间隔的何冰庄书礼极为自然地向他靠拢。段黎?段黎他就没离开过罗少校超过十公分,只差

贴个“罗巡所有他人勿近”的标签了。

一个上校军官上前:“如果各位觉得累了,可以到舱内休息,我们为各位布置了舒适的休息室。”

罗巡关切地问段黎:“章教授,你觉得身体怎么样,需要休息吗?”

段黎回答:“觉得有点累了,我可能有点晕船,想先回住处,不想等团长他们了。”

罗巡把章明远的意思转达给军官。

几个军官立即阻拦,“各位,我想你们应该等同伴上来后一起走。”

何冰问:“还要等多长时间。”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而且我们分不出保卫力量分别护送各位回去。”

庄书礼回绝:“我们是自己开车跟随王储殿下来到贵基地港口的,”——那辆从迪拜领事馆坑来的车!“不需要护

卫。”

“这样会给你们的同伴造成不便,我们没有多余的交通工具送他们返回住处。”

庄书礼寸步不让:“章教授的身体要紧,他不适应海上的环境。我可以先送他们回去,再来接团长和刘教授他们。



“不行,一来一回时间很长,我怕贵团长会等的不耐烦。”

“我都不怕,阁下有什么好怕?”

气氛僵硬。

罗巡揉太阳穴。双方的态度都够强硬,给出的理由也够牵强,大意就是一个想走,一个不让你走。

制止庄书礼,询问对方:“那么,请将舰船靠岸,我们在港口休息,等他们上来,可以吗?”刚才观察过,这个港

口不是军事专用港。

“不行——。”憋了半天,给出理由,“没有命令我们不可以擅自靠岸。

何冰想抽、不,夸他。这么好的理由你一开始不说?被他们绕来绕去绕坑里出不来了拿出来做挡箭牌?这智商!不

过态度是真的欠抽。

连庄书礼的目光都渐渐带上了狠意。

段黎?段黎在看海:(,我又听不懂=_=

罗巡好脾气地笑笑:“那能否借给我们一艘小艇呢?”

“不能。”

罗巡继续微笑着询问:“也就是说,即使我们想跳海游回去,贵部也不会允许?”

对面的几个脸色都僵了:“是的,没有命令,你们不能离开本舰。”挥挥手,从几个舱门中涌出几十个兵把他们给

团团围住。

庄书礼、何冰把段黎夹在中间。罗巡走到为首军官面前,“上校先生,你觉得这样妥当吗?”

对方僵在原地。

后面军阶稍低的军官上前,低声和上校谈话,——不是英语也不是阿拉伯语。

这四个中国人中有三个会英语,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会阿拉伯语。所以他们在使用第三方语言并且很明显是第三方地

方语展现自己的内心:“上校,现在弄僵了,等会儿我们说的恐怕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上校咬牙切齿,“他们一定要走,我只能强留!该死的英国人,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半小时了。”

“我们的呼叫一直没有回应。”

“继续呼叫,问他们什么时候开始!”

“是。”

开始什么?——罗巡少校克制住自己用巴基斯坦土语询问一下的冲动◎=◎!

巴基斯坦裔上校直视罗巡,用英语回答:“先生们,我们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如果你们累了可以到舱

内去休息,另外……”

“长官,长官!”一个士兵从舰首跑过来,手里抓着一纸电文,“紧急情况!紧急情况。兵变!”

几个军官大惊。四个中国人莫名其妙。

上校一把拿过电文,几个人传看。

罗巡打赌,他在这几个军官眼里看见的绝对是惊喜!——这军心,太齐了!

几个军官都神色肃然,“各位,紧急状况,载有王储殿下和贵方客人的潜艇上官兵哗变了。王储和客人们成为了人

质。我们会全力营救。”

何冰都快被气乐了:“贵部士兵真有创意,第一次看到有在潜水艇里起义的。”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经济航行能开

二十天全速航行能开俩小时所有补给都要靠外界补充的潜水艇里起义。脑容量得多小才干的出来!

对方显然比他还要生气。上校又在用巴基斯坦土语表达他的愤怒了:“愚蠢的英国人!”

罗巡对英国人的智商不关心,他关心他们的目的:“他们哗变的理由是什么?劫持人质有什么要求?”

上校拿着纸一字一句照念:“他们要求章明远教授交出他关于核浓缩的研究成果。”

沉默!再沉默!罗巡在控制自己不要笑场,毕竟人家演的这么投入。何冰在控制自己不要挥拳,相信他们是侮辱自

己的智商!庄书礼也绷不住,嘴角只抽,——段黎能交出什么研究成果?中药配方?!

罗巡哭笑不得地给段黎翻译。

章教授不亏为专业人士,提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有人能看懂我的研究成果吗?”看不懂就随便写!

罗巡转达章教授的疑虑:“章教授询问贵部的潜艇上是否配备有世界级的核物理学家!他们能否解读章教授的理论

和公式?”你知道给你的是真的假的。

何冰补充:“阿库拉次代产品不是核潜艇,没有反应堆舱,他们准备怎么实验?即使这艘舰艇有反应堆舱,实验的

原料已经准备好了吗?辐射危险已经在预计中了吗?”

“我……我……怎么知道。”上校结结巴巴,“哗变的人……肯定策划的很周详,我们只要按照他们的要求做王储

殿下和你们的同伴就不会有事!”我们不在乎真假!

——这是威胁!

四个人迅速沟通,——眼神沟通。至于意见达没达成一致最高长官罗巡是不考虑的。劝解段黎,“章教授,看来只

有交出您的研究成果,安团长他们才会平安无事。”

庄书礼、何冰都不吱声。

段黎眨眨眼:“明白了。”

*************

尾舱,王储和安治四人外加王储的陪同人员、保镖还有翻译吉瓦在休息室内。

“请问,是哪个部位出了故障?”

在被告知潜艇出现故障无法起浮后,安治平静地询问艇上人员。

“……动力装置……”

“前辅机舱还是后辅机舱?”

…… ……

作为主人的王储殿下急忙安慰客人:“安团长,各位学者,请相信我们,故障一定会排除的,我们会安全的。”

陪同他们一起参观的海军高官和艇长一起表示:“请王储殿下和客人们放心,我们马上就能排除故障。”

刘静询问:“如果故障无法排除,我们会得到救援吗?”

“当然。我们已向海面发出求救信号和电文。”

“可以问一下具体的救援方式吗?”

对方愣了一下,军官不敢擅自回答,看王储,王储犹豫了一下:“可以打捞!”

刘静一栽歪,程浓扶住他。——靠!有志气,打捞水下300米的潜艇!

海军高官和艇长的脸色都很好看。——殿下,再派一艘潜艇来支援很难吗?:(

安治笑笑:“阿库拉潜艇原产于前苏联,他们的最快打捞时间用了半年,而且是分割打捞。贵部海军准备用多久把

我们打捞上去?”等捞上去他们的骨头大概都变珊瑚了。王储殿下块大,能变成珊瑚树!

王储殿下意识到自己的外行,尴尬万分。

艇长挺身而出:“我们一定会尽力救援,即使牺牲自己,也会保证各位的安全。请各位贵客在尾舱休息,故障一排

除我们就会通知大家。”

军官们在王储地示意下不再多说,迅速离开。

安治环视屋内十几个人。王储,王储的两名侍从四名保镖,还有吉瓦。

把舱门从里面锁上。

王储几个惊疑地看着他。

安老大的气场在刻意地外溢,比王储的气势更盛!用英语问钟林晔:“怎么样?”

一直事不关己地玩掌中机的钟同学终于从游戏中抬头,看看周围,见安治点点头,英语汇报:“没有求救信号,截

获两份内容不同的电文。截获外部催电四次。”

一语既出,所有人表情各异。

程浓迅速制住欲动的吉瓦,将他身上的零碎搜取一空。

王储殿下身边的也立刻反应过来,挡在王储身前,掏出随身的武器及联络工具。

安治没有阻止:“殿下,这间房间已经被屏蔽,短时间内你们无法和外界联络。另外,这里是潜艇,我建议大家最

好不要动用武器,以免真的出现潜艇故障导致不幸。”

刘静从兜里掏出一个木球,告诉他们:“纯手工制造榴弹,威力不明。”

在场唯一有幸尝试过刘教授手工制品的吉瓦抖了抖。

王储质问:“安先生,你们这是干什么?”

安治接过钟林晔的玩具,边破译边阅读:“这里有两份本潜艇二十分钟前及十分钟前发出发出的电文,第一份内容

是潜艇发生故障,短时间内无法起浮。第二份内容相反,说本潜艇官兵哗变,囚禁王储殿下及中国人为人质,要求

以章明远教授关于核浓缩的科研成果为交换,否则人质性命有虞!另外还有四份外舰的催电:‘约定时间已到,是

否开始,请指示。’‘已过约定时间,是否按原计划进行,请指示。’‘究竟怎么样?请指示。’‘他妈的,到底

还干不干,回话!’”

阅读完毕,安治刀一样的眼光越过保镖刺向王储。“殿下想解释一下吗?”

王储还算镇定,“安先生怎么理解?”

“我猜故障的电文是留待以后两国之间争论之时用的,另一份兵变的电文留给章明远教授以换取他的研究成果。不

管到手的东西是否有用是否真假,章教授的叛国罪都无庸置疑。贵国应该已经想好了安置他的方法:和公主结婚,

加入贵国国籍。这样中国政府就没有理由谴责和引渡他,更不能怪罪贵国。如此一来即避免两国间的摩擦,又达到

留住章明远的目的。我猜的对吗,殿下?”

王储的脸色很难看,默认,“安先生,你不可能一直截留两边的电文。”

安治点头。钟林晔也点头:“这个真的不是技术问题,是电量问题。”他身上带的电池的数量问题。

安治示意:“把这边的电文发过去。”

钟林晔领命。

王储等人讶异。

安治笑笑:“我毫不怀疑章教授对国家的忠诚。”

“你是说他会弃你们于不顾?!”这是王储最担心的问题。

我是说他想卖国也卖不掉什么,——要么把他自己一起卖掉:(

“殿下,谈完了贵国对章教授的安排,是不是可以谈谈你们对我们的安排?”

王储镇定,语气有点惋惜:“安团长,本来你们四个应该是安全的。”

安治同意。以为潜艇故障,等段黎把东西交出来后,他们浮出海面,得知段黎叛国。那么,他们四个应该是安全的

,不安全的是现在在段黎身边的那三个,——不需要有人来证明章明远其实是被迫的,也不能有人来证明哈依马角

海军……

“其实我是想问,章教授不愿意参观潜艇是意外,如果他和我们一起,你们会怎么样?”

王储不答。

程浓回答:“一场章教授眼中的兵变,我们会死,章明远会活,对外还是潜艇意外,其余结果不变。”

这个是他们最初的计划。

不,最初的计划应该还想让他们活一个,以见证章明远的叛国。——昨天的水烟,即使安治有对尼古丁的抗体,他

和程浓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外国人也知道,中国的高官都很有背景,轻易不能得罪,一得罪说不定就得罪一

大片。

而且经过昨晚,他们可能也不想刘静死。从今天段黎不愿进潜艇,他们顺水推舟的态度就知道。

“安团长,”王储胸有成竹,“你们制服不了我,”他身边的保镖不是假的,“过一会无法联络,门外的人就会冲

进来。而且你也不可能把消息传递出去,我方同样有准备,一样可以截留。”

安治没有表情,刘静脸色不好,钟林晔挡在他前面,程浓压低吉瓦。——老王储说的是事实。

全灭。

安治的口气突然很柔软:“王储,最高委员会可以通过立法将海军的统辖权划归贵酋长国,也同样可以再通过立法

收回。王储应该还记得1971年贵酋长国加入联邦时的条件吧,——军队和经济自治。”

王储的神色一变:“这是我国的内政。”

“当然,英国曾是你们的宗主国,当然对贵国的内政有更大的发言权。”

“什么意思?”

“意思是王储是否想过靠自己的力量控制海军,让最高委员会有不得不把海军交给哈依马角酋长国的理由?”

王储脸色一凛:“什么理由?”

安治不急着回答,“英国是不会在核利益方面和贵国分享的。”

吉瓦突然开口:“难道中国就会吗?”

程浓一记手刀,吉瓦趴下了。

没人在意这个小插曲,钟林晔再次上情下达:“团长,章教授叛国了。”第一个公式已经传了过来。

段黎,好样的!

安治对此很满意,“放过去。”

钟林晔照办。

继续刚才的话题,“中国当然不会。但是王储,也许您不知道,刘静教授是一个不输章明远教授的物理专家!为了

自救,也许他肯发挥一下长才。”

刘静此刻的表情不像在自救,像在自绝于人民。

王储压抑着心情问:“什么长才?”

?安治反问:“贵艇上有核原料吗?”

王储的神色变幻莫定,艰难地道:“有。”

“那么他可以教您一项简单的,却是所有国家梦寐以求的技术。”

诱惑太强!海军是哈依马角几百年来的骄傲!至今人民提到海军,仍然不称其为阿联酋海军,而是哈依马角海军。

统帅海军是哈依马角王室每个成员的梦想和骄傲。

“你的条件是什么?”王储不傻。

安治笑的很宽容,跟耶稣似的:“当然是本团此次哈伊马角之行的顺利圆满。”

“我可以相信你?”中国人比英国人要狡猾。

“现场教导,包教包会!”安团长跟买大力丸似的。

王储下决心。

“成交!”

安治暗暗松口气,温柔地看向刘静。

刘静咽口水:“团长,不是吧!”

安治温柔地看他,像是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刘静的寒毛一根一根竖起来,用中国话说:“你在谋杀我未来的子嗣。”

安治看一眼钟林晔,微微一笑:“罗巡给你算过命,你就不要考虑这种命里没有的东西了。”

罗巡!你这只无处不在的乌鸦!

刘静认命,一步一步走向哈依马角王储殿下。

保镖不确定要不要拦下他,——王储殿下一直没有表示。

刘静很愤怒,哈伊马角的白痴们,害他要在潜艇上发挥核能力。发挥不开的好不好!

恶狠狠地告诉王储:“我们走。”

王储一惊:“去哪里?安团长,……”

安治冲他摇摇头。

刘静一把抓住王储,“去教你做人类历史上第一艘手工制造的——核潜艇。”

******************

俗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

在分别了大半年之后,罗巡和段黎再次相逢了,——小别要发昏!

段团长昏的站不住,扶住墙指着房间里的红布条问罗巡:“这是什么?”

罗巡笑的跟中风似的:“欢迎词。”热烈欢迎红星团团长段黎同志莅临寒舍。

指指沙发上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形:“这是什么?”

罗巡撑住笑容:“新配的摆设。”上校团长级别的!

指指厨房里忙进忙出的身影:“这是什么?”

罗巡快笑不出来:“新来的厨子。”少校营长级别的!

段黎火了,指着地上的窗户上的墙壁上的各个角落里的问:“这些都是什么!”

罗巡惨笑着回答:“扫地的拖地的擦窗户的粉刷墙壁的美化环境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段黎抓住沙发里的人形摆设悲摧:“他妈的8384人员超编了?给一个大校配一个班的跟班?”

大校吓得退到厨房躲避战火,跟少校厨子窃窃私语。

人形摆设傲然:“干嘛?不服?本团就这作风!”

段黎扑到人形摆设身上:“我要向纪委举报!”举报你破坏军婚!

刘静伸出拳头:“你试试?”

段黎把脸都贴上去了:“你答应让我们见面的,两面!”

这才是重点!刘静冷哼,“你们现在不是在见面吗!”

段黎大怒:“我们在被人围观!”——围观的群众迅速把头转向四面八方,该扫地的扫地该拖地的拖地该擦窗户该

刷墙的刷墙该美化环境的美化环境——8384全员必备的技能:cos人形花瓶!^^

再不出来段黎要爬墙了。罗巡从厨房赶出来,把盛怒的段黎从刘静身上撕来,安抚他的怒气,顺便咬耳朵。

有JQ就是不一样,段黎的怒气渐渐被抚平,拿着一双贼眼上下溜刘团长。

刘静警惕,——历史证明,罗巡和段黎在一起破坏性不是翻倍,而是翻倍的次方的次方的次方的N次方!

少校厨子钟林晔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贤惠地招呼屋里的人:“饭好了,大家来吃吧。”

段黎看看端出来的菜,往后退了一步,退罗巡身后。

罗巡果断地指着一屋子的人:“你们是客,你们先吃!”

一屋子的客除了钟林晔刘静两个外都迅速列队,排头兵出列,不伦不类地报告:“团长,营长,任务完成,电子营

三连二班请求离开。”

刘静没有表示。钟林晔看看自己做的菜,良知未泯,“同意。解散!”

“是!”8384电子营三连二班全员迈着整齐地步伐离开罗巡大校的宿舍,最后一个还不忘给首长关门。

剩下四个人围了一桌,罗巡殷勤地给刘静倒茶:“兄弟,我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收留我,我还在国安做牛做马呢

。哥哥我以茶代酒敬你。”

刘静警惕性很高,直接把杯子递给段黎,“不敢当,段黎当初肯收你就没这事儿了!”

段黎接过来一口喝下:“我要是肯收他估计到明年他的调转手续都办不下来!”

刘静脸色稍霁:“你们还知道啊。”这两个不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怎么写的混蛋。

段黎继续感谢:“知道!我还知道,他在国安的时候每个月来看我一次,到你这里了半年我们也没见上一面。”在

您刘团长全面的围追堵截全程的防守严密下,他们把东面的墙挖出十几个洞、连地道都挖了也没见着:(

刘静噎住。

钟林晔递上茶,刘团长喝茶。

罗巡和段黎专注地看着他。

刘静猛然发现不对,惊讶地看向钟林晔!

钟林晔抬头看天花板。

十秒后,刘团长被放倒。——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钟林晔一把揪住罗巡:“照片呢?”

罗巡从兜里掏出一U盘扔给他,“给你!”这事儿有误挂,钟林晔同志纯属受牵连:“对不住,他要不整妖蛾子,

我也不拿出来了!”

“你还是拿出来吧。”这就是个定时炸弹,要是让刘静看见了,8384就要血流成河了!——第一个祭刀的就是自己



“没有其他的拷贝吧。”钟少校不放心。

罗巡郑重地回答:“没有。”这东西用一次就够了,下次就不灵了。

段黎还算有人性,当然不能排除他幸灾乐祸的成分:“钟同学,你帮我们摆平他,回头他醒来你不就惨了?”

钟林晔惨淡——不会比刘静看见这些照片更惨,“就说我看见你们相亲相爱,一时色心大发,所以迷倒他为所欲为

!”老天作证,其实他是一个正直的纯粹的高尚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这样都行?!”段黎吃惊。

钟林晔悲苦:“大概得禁欲一个月了。”

段黎震惊:“太轻了。”以刘静的性格你把他迷倒了他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罗巡打断他们限制级的对话:“段黎,别打听人家的闺房私事。”

段黎望天。你还偷拍人家的闺房私事呢。

钟林晔抱起刘静:“两位大哥,小弟先走一步了。”这日子太多灾多难。

段黎看着他们飞奔而去,意犹未尽:“真想让刘静看看这些照片,他的脸色肯定很好看。”更可惜的是他己都还没

看到。

罗巡拍他:“你真想死啊。”那种照片,只能拿来威胁钟林晔,给刘静看到,绝对不止8384要血流成河,红星团也

跑不掉。——刘静羞愤之下第一个宰了祸首钟林晔,第二就是宰他罗巡,至于段黎肯定是第三名。然后拿8384和红

星团集体陪葬!——刘团长死谁都不死自己!

钟少校,你太勇敢了,今天这事儿纯粹是你个人色迷心窍,跟其他人毫无关系。阿门!

段黎还是不解恨,“你要不要做8384第一个跳槽到红星团的兵?”

罗巡很可怜:“我真的不想死。”刘静会活刮了他!

段黎悲情:“那以后怎么办?”未来还很长。

罗巡对未来很有信心,抱住他感动的双泪长流:“以后,继续——同恶势力作不屈不挠地斗争!”

13、利益

舰艇休息室内,章明远教授趴在一堆稿纸里疾笔书写第二个公式,已经写了满满登登九大张纸,正在把第十张纸划

拉过来开始画图!——沉浸在学术海洋中的段黎同志神情严肃又冷峻冷峻又神圣,神圣又狂热狂热又痴迷,整个人

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变态气息,——怎么看怎么欠抽!

罗巡教授感怀:“我上次看到脸上有这种表情的是两个要把自己点着奔向圆满的轮子。”

何冰忍住想抽段黎的冲动,神情诡异地看着下笔如神几乎不用思考就将一行行公式数据呈然纸上的段黎,判断此人

是不是一不小心真的掌握了什么我军核心机密正在借此机会投敌卖国!——伪装能伪装到这个地步?一个物理化学

知识基本为零的人随手写出了个十几页数据的公式?!

把手搭在庄书礼胳臂上,手指微动:他写什么呢?

庄书礼摇头:我一个也没看懂!——段黎的理化水平已经不是地球人能理解的了,满纸的铀符号代表什么他一个也

看不懂!

三个人亲密地挤在章明远教授身边,思索着这位朝夕相处的队友究竟是哪个级别的妖怪。

他们的身后围绕着更亲密的哈依马角海军官兵。

不算大的休息室挤满了人,一起围观世界著名核物理学家极其研究成果。罗巡觉得这儿的学术氛围比他们在迪拜大

学讲学时感受到的还要浓郁,对方那眼神简直就是饥渴!

不过重点不是看章明远,而是看再看他们三人。

有杀气:)——特种兵出身的两位因为长期的养成,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已全面启动。

庄书礼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如若冲突怎么办?请指示。

何冰当然看见了,也当然知道老庄不是让他下指示。——看罗巡。

罗巡伸出宠溺地爪子直接拍低头做学问的章明远教授那惹人垂涎的脑袋:挟持章明远!

段黎控制住自己左手握笔的抖动频率。——人生最悲哀的事发生了,没被敌人攻击,先被自己人撂倒! :(

庄上尉和何中尉在消化长官的命令。

何冰抓庄书礼胳臂的手指动的幅度有点大:听他的?!

庄书礼估计自己的胳臂都青了:服从命令。

三个人向段黎的身边再挤挤。外围的官兵也在慢慢向他们挤过来。——段黎默默流泪,老子真的不是包子馅儿。

几个军官的手都按在了腰上,罗巡和庄书礼的手都搭在段黎身上,何冰随时随地准备拔刀=_=

一触即发!

一触——

杀猪一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Sir!Sir!!S——i——r!!————儿!儿!儿!儿!儿!”

嘶——!受了惊吓的章教授一笔划空,第十一张纸破个大洞与世长辞。

“什么事!”几个军官气急败坏。这一嗓子,他们差点枪还没□就开火!

“电文,电文,卡西米号潜艇的紧急电文,”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来。

军官劈手夺过电文传看,几个人越看脸色越白。

中国人都很淡定,该干嘛继续干嘛。

沉默近一分钟,为首的巴基斯坦裔上校用比适才逼他们进舱时还要僵硬的声音宣传:“各位尊贵的客人,刚刚接到

潜艇急电,适才电文有误,潜艇没有哗变,而是出现故障,目前故障正在排除中,请各位放心。”

……

罗巡优雅地把手从段黎头上拿开,庄书礼把已经锁住段黎肩膀的手收回,何冰的右腿着地,——靴筒里刀都快出鞘

了:(

何冰脸上是明显的嘲笑。对方这位上校看上去比罗巡要靠谱多了,可惜的是他们的长官比罗巡还要不靠谱!真是将

熊熊一窝。“也就是说章教授不需要再写程式来交换人质的安全了?”

“是、的。”

罗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章明远教授,再写下去段黎的手要写麻爪了。——这么大一艘军舰就没一个人想到要拿一台

电脑来,唯恐他们联系外接。

段黎默默地消化这一令人欣喜的消息,问罗巡:“英语 ‘故障’跟‘哗变’两个词没什么差别?”

罗巡回答:“差别很大。”

“阿拉伯语‘故障’和‘哗变’两个词没什么差别?!”

“差别非常大!”

段黎痛心疾首地看着对方:“你们用的都是文盲?”要么就是半文盲!这个国家的军人素质太差。

上校军官的脸色由白变红,——刚才是在后怕,要是晚一分钟先举了枪再收到电文,他能上军事法庭!至于现在脸

红是气的:( ,不用巴基斯坦土语了,直接上通用语:“他奶奶的英国佬!”两个英国军官低头。——这事儿整

的是够丢人的。

罗巡不去管对方是否有人能听懂段黎的话,“章教授在问我团团长等人情况如何。”

对方做了两个深呼吸后才回答:“各位贵客,潜艇上无人员伤亡,你们的朋友在帮助我方排除故障,很快就能起浮

,请放心。”

贵客们都很放心,段黎开始收拾桌子,整理他的辛苦结晶。

场面静默。紧张的气氛散了,尴尬的气氛油然而生。哈依马角海军的官兵悲情地杵在原地。

十几分钟,双方相对无言。

又一个士兵冲了进来:“长官,卡西米号出水了。”

呼——!松口气,巴基斯坦裔上校当机立断转身,“我们去迎接殿下和客人。”一马当先出去,哈依马角其余的人

都跟了出去。

四人组没有立刻跟上,每个人都在深呼吸。庄书礼终于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今天不会再有什么突发情况了吧

。”他的愿望真的很微小:(

罗巡摇头:“难说。”

段黎诚恳地道:“罗巡,你不要开口。”

何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们刚才想杀我们!”看一眼段黎,“你除外!”

段黎:我真的很无辜!

四个组慢慢走出船舱,就看见安治、程浓、钟林晔和王储身边的几个人还有海军高官已经在甲板上了。

四人脸色都一变,庄书礼直接上前:“团长,刘教授呢?”可别说刘静同志叛国了或者殉国了:(

旁边哈依马角的人脸色有点差,王储殿下也没上来,竟然没有人关心一下他老人家。

安治挥挥手示意他们少安毋躁,走到上校面前,拿出一张纸:“先生,这上面有王储殿下的私人印章,请将单子上

列出的物品送入潜艇。立刻!”

可怜的巴基斯坦裔上校几乎想立正喊“ysesir”了,这位的气势和威严比他的长官还长官。

紧张地看看安治身后的高官和王储的侍从等人,没人有反对的意思。接过单子:“明白。”转身带人去运送物品。

高官上前一步:“安先生,真的能万无一失吗?”

安治淡笑:“刘静教授和王储在一起,不会有任何意外。我们只需在这里等待见证贵军历史性的一刻就可以了。”

对方皱眉。中国人的话说的很清楚,姓刘的教授和王储在一起,如果有意外刘静也跑不掉,以一换一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最重要的是包括章明远在内的这些人都在掌控中,他们是最好的保证。

与几个中国人拉开距离,哈依马角方面的人窃窃私语。

潜艇还浮在海面上,舰船上的动作很快,王储要求的东西已经开始陆续运入潜艇。

钟林晔向前一步:“团长,我也下去。”

罗巡四个都看着他:你才刚上来。

安治面无表情:“没有必要。”

“团长!”

“不会有意外。”

“我知道。”钟林晔站得笔直,“可是我不想他在这种时候身边连一个自己人都没有。”在陌生的环境和一群陌生

的人进行一项要命的工作!

安治脸上罕见地有了一丝犹豫。

“而且我对电机系统很熟悉,能帮上忙。”钟林晔不放弃。

“去吧。”

“是。”

段黎看着钟林晔的背影,喃喃:“绝对不要有意外啊!——不过他到底是上来干吗的?”出潜艇呼吸新鲜空气?

何冰咬牙:“你个白眼狼!”他对段黎的定性一开始就是准确的、科学的。

罗巡皱眉:“他上来是为了确认我们的安全。”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分助力,否则恐怕钟林晔违抗军令也不会留刘静

一个人在下面。

庄书礼再次提问:“团长,他们到底去干什么?”这像是不会有意外的样子吗?他要不要从现在开始祈祷今天不会

有大的意外?

安团长随意地指指浮在水上的潜艇:“刘教授将把这艘以王室命名的‘卡西米’号阿库拉次代常规潜艇改造成一艘

核潜艇,并且要将该技术传授给王储殿下。”

罗巡和段黎略为惊讶,二炮出身和海军出身的两位简直就是震惊。

庄书礼脱口而出:“怎么改造?”在一艘潜艇里把这艘潜艇改造成核潜艇?设备呢技术呢原料呢人呢上帝呢?——

哦,真主呢?

何冰杀人的心都有了:“潜艇上的人怎么办?!”他妈的核辐射这种东西不是说着好听的!

安治不语。潜艇的舱门已经关上,在做下潜前的准备。

程浓回答队友的疑问:“手工改造。仅艇长及王储等人知道改造计划。艇上备有五套核防化装备。已要求追加该装

备。”

何冰不在意其他人,刘静和钟林晔有防护就行,但是:“防化装备不是万能的。”辐射对人体的影响却是终身的。

——咳,刘静要断子绝孙了,还有钟林晔……

程浓也不再讲话。

庄书礼声音低沉:“这么做是为了换取我们的安全吗?”

安治点头。

气氛有些凝重。

段黎叹口气,拍拍罗巡:“我越来越觉得刘静有舍己为人的品质了。”

罗巡压低声音:“我倒是发现他有自己倒霉就一定要拉着别人一起倒霉的品质了。”

“他们说潜艇上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的改造计划。”

“知道了就真的要哗变了。”有防护装备的得断子绝孙,没防护装备的……,估计哈依马角海军未来几年的非战斗

减员得翻几十翻!——刘静,你是我军的人间凶器!

何冰抬腿一人一脚,适才的低沉气氛去了一大半,“这些恐怕哈依马角海军的高层比你们清楚!”指指已经没入水

中的潜艇:“开始了!”

************

我军业余军工爱好者、8384上尉连长、现国内某重点大学天体物理学副教授刘静同志正在专心一意一意孤行地将某

艘常规潜艇通过非常规手段造成一艘核潜艇^^

王储、艇长还有吉瓦详细记录下了整个过程。

纵观全艇,刘教授断然下令将该艇前辅机舱与辅电机舱打通,将两个舱内的人员驱逐,圈出了据称是反应堆舱一块

领地。——刘教授以前是干动拆迁的:(

“钟同学,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刘静平静地说。

由于尊师重道的意识偏低,钟同学压根不接老师的茬儿,“天线、发射机的程序都重写了,二回路系统和主循环泵

可以用了。”钟林晔正在客串电工、管道工、水暖工,正在用两根裸线把前辅机舱原有的管道和仪器按照刘静画的

简图再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给重新连接在一起。

刘静低头,嘴角扬了扬。

钟林晔蹭到他身旁,附在耳边用小的自己都听不清声音问:“大哥,不会出现核泄漏吧?”这设备,这工艺,这科

技,他这个外行都觉得寒碜。

刘静敲了敲坚固的高耐性管道,只做口形不出声:坚持一个礼拜没有问题。

行,你说了算,一个礼拜以后再怎么泄漏跟咱们都没有太大关系,——期望哈依马角不会因此追杀他们。

刘静蹲在地上看原料:4公斤浓缩铀!

“这个纯度只有3.5%。”

艇长很惊讶,对中国人这个不靠谱的改造计划终于有了一点信心:“是的,教授。”

刘教授很遗憾:“烧起来会慢一点。”回头偷笑,跟钟林晔做口形:安全系数大很多。——换成20%的浓缩铀刘静

同志还真的怀疑自己能不能下的去手。

牺牲不丢人,人工拼装核潜艇牺牲就太丢人了,——脑残死的!

拍拍从辅电机舱拆下来做反应炉的大容器,环视临时打劫、拆装、拼凑的管道、设备、仪表、线路、燃料、原料等

等零碎,刘教授欣慰地宣布:“先生们,一个伟大的时刻即将来临,而我们,就是它的见证者!”回身把吉瓦拎过

来,指指按钮,亲切地嘱咐:“可以点火了!”

******************

“轰轰轰!”一阵巨响。

段黎站在舰铉边差点没被震掉海里去,罗巡眼疾手快把他拽回来,一下刻就一起被溅起的巨浪泼了个里外通透。

他们洗了个澡,站在后面的几位洗了个脸。

整个舰船剧烈倾斜。

从舰舱里奔出许多人,其中几个大喊:“出来了,出来了,卡西米号出来了。”

段黎抹了一把脸。是出来了,如果之前这艘潜艇是浮上海面的话,这次它就是蹿出来的,——艇首向上30度角上来

的。“这是改核潜艇呢还是改原子弹呢?”刘教授把整个潜艇改成单兵武器了?!

庄书礼站在后面凝望:“他们在转换动能。”强制把潜艇从普通动力转换成核动力。——刘静,虽然你长的不像章

明远,但是把你放中科院培养培养估计你比章明远的成就还得高。您这纯属自学成才啊!

何冰从海军的角度出发:“这是攻击型核潜艇的还是战略型核潜艇?”

程浓开口:“除非刘静还会做导弹!”——战略型核潜艇,别称导弹核潜艇,顾名思义,就是携带潜射核弹头洲际

导弹的核潜艇。

何冰低语:“我现在真的怀疑他会不会顺便做个核弹头出来。”——既然核潜艇都可以手工制造,那真的是一切皆

有可能了。

哈依马角海军高官明显激动和不可置信!“真主!真的……成功了?”

安治向他祝贺:“恭喜,贵国成为了世界上第五个能够自主建造核潜艇的国家。”

对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您真的认为王储殿下能在几个小时内掌握这项技术?”

安治答非所问:“艇长先生和吉瓦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安先生,您应该知道吉瓦是英国的人。”至于军队中有多少人倾向英国还是个未知数。

安治继续答非所问,举手投足以及表情都不像是学者更像一名政客:“所以阁下,我国在阿拉伯波斯湾沿海发展海

军基地和海上补给网络的设想,对波斯湾沿海国家来讲都是一个很好的双赢机会。”

对方惊异地看着他,半晌,海面上的潜艇都回复正常了才回答:“您的发言可以代表贵国的立场?”

安治神秘一笑:“您认为呢?”

对方在判断可能性。

好一会儿:“王储就要上来了,我们可以详谈!”

************************************

夜晚回到瓦希德殿下的城堡时,几个人都有种旧地重游的感慨。——虽然他们离开这里仅仅不到一天:(

安治和程浓没有一起回来。据说正在出席有哈依马角酋长国发起的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国防电视电话会议,名正言顺

地干涉别国内政:(

刘静和钟林晔都精疲力竭,胡乱吃点东西就去睡了。——庄书礼去陪睡◎_◎!

罗巡、段黎、何冰在另一个房间等待安治程浓。

罗巡靠墙站着,看阿拉伯夜景,“你们有没有觉得此次中东六国之行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本来以为是跟石油有

感情跟外交有交情,没想到跟国防还有□!

何冰盯着墙壁发呆。

段黎盘腿坐在床上:“罗巡,我们是军人,不是政治家,想太多不好。”

罗巡扭头看他:“段黎,这次出国,你一直让我很惊奇。”

段黎歪个头:“彼此彼此。”神情有点惨然:“还有刘静,我都开始后悔以前招惹他了。”照现在的情况看刘静以

前仅仅是挤兑挤兑他,简直就是温柔的抚摸嘛。

“你们几个都让我惊奇。” 何冰继续发呆:“可我最惊奇的还是团长……”

段黎接口:“我一直在惊奇他比我大不了几岁都是一个师级大校了我怎么还是一个连级的上尉呢。”差也不要差的

太多嘛,太伤自尊了。

罗巡看看他:“这个你真的不用惊奇!一年内吃了两个警告处分现在还是上尉你真的应该偷笑了。”

何冰再次惊奇:“你就比我大三岁!”段黎比他大三岁高一级是很正常的,但是一年内两个警告就是六年内不能晋

级段黎现在还是上尉就很不正常了。

段黎很伤自尊,跟罗巡互揭老底:“罗巡你吃的处分肯定不会比我少。”

何冰再次惊奇!——三拍惊奇!

站起来。罗巡问他:“干嘛去。”

“上厕所!”

:(

何冰拐进洗手间。

段黎凑到罗巡身边:“安慰他也不用揭我老底吧。”

罗巡问他:“不揭你揭谁?刘静?”八个人,互相知道老底的只有他们三个。

“那还是算了―_―。”

“团长在出发前说过,这次任务唯一的凭靠就是我们的心理抵抗能力。”越来越觉得安大校有先见之明了,这三灾

八难的旅程啊!心理素质差点的还真扛不住。

段黎心有戚戚然:“还很锻炼身体。”天天折腾!

罗巡突然看看他:“你很关心何冰嘛!”在舰艇上看着钟林晔进入潜艇气氛沉重的时候段黎也是岔开话安慰何冰。

“你怎么不关心关心别人?”

段黎虚心请教:“别人?还有谁需要我关心?”刘静?8384和红星团是世仇!还有,估计这位的心理承受能力能抵

抗一枚核导弹。钟林晔?刘教授教育的很好,这两天正情绪高涨呢。庄书礼?耿直的人心思简单(?),服从命令

完成任务是他所有的想法。程浓?等他离开安治三步远咱再去表达关怀吧,另外段黎自认为自己的确不太善于和植

物人交流:( 。至于安慰安治?算了,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数来数去还真只有何冰没人理每人顾的,这孩子太可怜了。

罗巡似笑非笑:“我啊!”

段黎发自肺腑地回答:“罗兄,我个人觉得你不需要别人关心,你在逆境中简直就是遇强更强。”这几天下来精神

最放松的恐怕就是你了:(

罗巡搭住他的肩膀:“贤弟,我们彼此彼此。”他们两个是全组最放松最在状况之外的人,——人家是革命乐观主

义者,他们是旁观者◎_◎!

段黎苦个脸:“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

罗巡很四海:“那就有难同当吧!”

……=_=``段黎再次预感到了自己的前途多难。

何冰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罗巡和段黎勾肩搭背一起欣赏阿拉伯夜景。

情绪明显已经稳定下来,何中尉宣布:“等任务完成回国了,我要到8384去看看。”

罗巡一个没站住,段黎急忙扶住他。

“去看什么?”罗巡问。

“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地方能培养出来你们这些人。”他是特种兵,不断完善自己吸取经验是必要的。

罗巡很无语。

段黎告诉他:“顺便你也可以去他们家里看看。”部队教育固然重要,家庭教育也是密不可分的。

何冰点头:“顺便我去旁边的红星团看看。”

这次换罗巡扶段黎:)

段黎战战兢兢地重复:“去看什么?”

“去看看历史那么悠久、盛名经年不衰的老部队是怎么培养出你这样的兵的。”

段黎泪奔:太伤人了。

罗巡笑起来:“就算不顺便你也可以去他家看看。顺便我和你一起去他家看看。”自己的家庭背景两个部队人尽皆

知,段黎的家庭他还真不知道。——早知道该同志这样顺眼罗少校一早就把人家祖宗十八代调查清楚了。——对了

,安大校好像知道,可以向他打听打听。

段黎连连摆手:“不必了不必了,我们家里八代贫农,跟你罗巡这种世代军阀家庭不能比。”

“还是要去看看的。”

“不用了。”

“要去的。”

“不许去。”

“要去!”

“罗巡信不信我揍你!”

“你打得过我吗?”

“打不过也要打。”

“那打完了我再去。”

“你大爷的……”

何冰打断他们白痴的对话:“有人上来了。”

立刻安静。

几秒后,脚步声传来。罗巡和段黎一左一右闪到了门边。

敲门声。三短两长。

“是团长。”

何冰开门。

安治和程浓进来,送他们回房的阿拉伯仆从鞠躬离开。

段黎殷勤地给安治递上茶,罗巡送上一块热毛巾0_0 。

这两个势力小人。

何冰拉过程浓坐下。

安治擦手:“他们几个去睡了?”

罗巡点头:“折腾大劲儿了。”

段黎探头探脑:“团长,达成协议了。”

安治反问:“我既不代表外交部又不代表国防部,你觉得我能和他们达成什么协议?”

得,知道了,不该问的不问。

偏偏死心眼儿的何冰要问到底:“团长,这也是我们的任务之一吗?”

安团长淡定地道:“这是见机行事。”

……!您真能干。照这种情形讲安治年纪轻轻升到大校就不是件奇怪的事了,这样干下去他一定能当到元帅:(

面前的三个人表情各异。程浓还是没有表情,不过程浓同志站了起来,站到了安治的身后。

安治问他们:“你们真的认为刘静那个半吊子的核潜艇能让咱们平安无事地离开阿联酋?”

何冰一怔:“钟林晔说那个潜艇能坚持一礼拜。”

安治看着他:“阿联酋人不傻,光一个技术我们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还有,你出身海军,应该知道海军沿阿拉伯-

波斯湾发展基地和海上补给线是必然的。一个礼拜后这艘核潜艇不管是泄漏还是爆炸,我国沿阿联酋海域设立补给

的计划必然搁置。即使他们现在让我们走,你也不想回国就上军事法庭吧。”

罗巡和段黎一起摇头:“不想。”——当然,如果只对直接领导人和肇事者军法处置的话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段黎小声问:“那现在怎么样?我们走的了吗?”

“现在,经过我的劝说,”安团长很慈悲,“卡西米号将在三天后退役。由于一个级别的舰艇不论制造了多少艘,

机电系统的主要设备都是差不多的,不同的主要是武备观通等上层设备,这一点核潜艇也不例外,所以,潜艇初始

机电系统的设计最主要的,制造上这一块最麻烦,平时故障也多如牛毛。出于安全考虑,我要求他们不要再使用该

潜艇,而是用于研究一途。一项技术加一个长远的海洋利益,足够我们安全离开阿联酋了。”

段黎咽唾沫,问罗巡:“听懂了吗?”

“差不多。”所以他讨厌专业人员!隔行如隔山。

何冰还是觉得吃亏:“也就是说他们掌握了制造核潜艇的技术了?”章明远的成果还处在科研阶段,刘静的直接就

投入生产制造阶段了!他们俩谁更重要啊!

安治同意何冰的看法:“应该算掌握了。把卡西米切零碎了研究个三五年,再用几个亿美金,阿联酋完全有可能自

主制造出核潜艇。”

…… …… ……

“我去睡了。”何冰起身离开。——散了吧,有安团长在外国人想要占便宜是不可能的了,大家就不要咸吃萝卜淡

操心了。——安治,你的杀伤力绝对不在刘静之下。

安治回头看看程浓,“你留下还是我留下?”

程浓回答:“我。”

安治点点头,“你们早点睡。”

起身刚要离开,何冰同志又回来了,“章教授,刚才有件事忘了问你,你在舰船上写的公式究竟是什么?”他是来

确认段黎有没有叛国的,否则今晚他睡不好觉。

“我也想知道。”罗巡也想起来了。想他罗少校多才多艺博学杂收,段黎今天写的东西他也看不懂,实在有些无颜

见江东父老。

连程浓都看着段黎。

段黎往后缩了缩。

安治问:“达芬奇的永动机定律?”第一个定律他看过了。

段黎点头。

何冰皱眉:“那第二个呢?”第一个只有十几行,第二个是十几页!

段黎从身上掏出叠的整整齐齐的一打纸,递给安治。

安治翻翻,回答何冰:“爱因斯坦关于达芬奇永动定律的论证。”把纸塞在何冰手里:“你们继续讨论。”安大校

转身径自离开。

何冰愣了一会儿,抬手抽了自己一嘴巴:“我早就应该去睡了。”把纸团塞回段黎手里,转身,回房睡觉。

段黎跟做贼似的关上门,小声问两位室友:“为什么安治知道我写的是什么?”他已经把动力符号全改铀符号了呀



罗巡摸着下巴看他:“安治会知道我不奇怪,”他知道什么罗巡都不奇怪,“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永动机

定律?”莫非段黎真的具有科学家的潜质。——安大校,你太有慧眼了!

段黎苦哈哈地谦虚:“这其实是我的保留节目,一般我是不拿出来显摆的。”遇到像安治这样的行家就不是显摆是

现眼。

程浓看着他们,果断地命令:“睡觉!”

***************

今天,空降飞鹰大队上下一片喜气洋洋,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流露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微服前来的中年军官走在飞鹰大队的操场上,对这支由内而外散发着喜庆的部队由衷的喜欢。

拉住一个路过的中尉:“战友,队里有什么好事吗?大家这么高兴。

被拉住的中尉好奇地打量这位穿着四级士官服的人,笑容满面:“老兵,你还不知道吗?咱们大队新来的政委今天

就要上任了。”

军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新来个政委让大家这么高兴吗?”

中尉简直高兴地眉飞色舞了,“政委来了咱基地谁不高兴!你没看见大家伙儿都乐疯了吗,我们中队长都带人去买

炮仗和福字了。”

军官讶异:“你们都很了解新来的政委吗?”

“了解什么?”

“了解这个人怎么样啊!业务行不行,脾气大不大,好不好相处?”

中尉奇怪:“了解这些干吗?”

军官更奇怪:“连新政委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你们干吗这么高兴?”

中尉看着他:“老兵,你是新来的?”

“咳咳。”军官赶紧否认:“不是,不是,我来有半年多了,是地勤维护飞机的,大队里的事儿还不太知道。”

“怪不得呢。”中尉点头,人家是四级士官,肯定是个经验丰富的技术兵,搞技术的人都喜欢埋头苦干,来的时间

又短,很可能不了解情况。中尉好心地讲解八卦:“老兵,你不知道,只要是肯来咱们飞鹰大队当政委的,那人肯

定一定以及确定是好人,不会有比他再好的人了。”

军官有点窘。听过夸奖的,没听过夸的这么直白的。

“为什么?”

“这还用问?!能来咱们大队当政委的就肯定是好人。”

解释的太清楚了,军官觉得自己快被绕晕了。换个提问方式:“咱们大队的政委很难当吗?”

中尉老气横秋地叹气,“那是,没有一点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精神还真当不了咱们大队的政委。当咱们大队政

委的人那一定是信仰坚定、品质高尚、无私无欲、无所畏惧、勇于牺牲、乐于奉献、忠于党国、热爱人民、全军上

下独一无二的真军人!”

军官在对比自己身上有没有上述品质。——集这些优点于一身的那是非人类!

默默擦一下汗:“咱们大队连政委都要上战场吗?”飞鹰的任务如此艰巨如此繁重如此险象环生吗?来的时候没听

说啊。

中尉挠头:“政委上什么战场?”政委不是负责队伍管理、士兵谈心、政治理论培训、保证队伍纯洁性忠诚性的吗

?哦对了,本大队的政委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是外交,——俗称:接客:(

军官不解:“那你刚才说的那么危险,好像没人愿意来咱们大队当政委似的。”

中尉向四周看看,压低声音:“当然没人愿意来。你知道咱们上任政委为什么辞职吗?”

“不是说身体不好长病假了吗?”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身体不好?”

“不知道。”

“工作压力太大,神经衰弱了。”

军官吓一跳:“什么压力?”

中尉神秘兮兮:“你知道总政的那个安治少将吗?”

“知道。”是个人都知道,全军总校长!

“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吗?”

军官很肯定:“他不是人!是妖怪!”

中尉一把握住军官的手:“同志啊!”英雄所见太略同了,“你知道我们队长吗?就是三中队长程浓?”

“知道。”来前他对飞鹰大队主要军官都作了了解,“业务第一的那个。”

中尉一脸向往“对。”转而悲愤,“就是那个安治,这几年变着法儿要把队长要走。大队长是坚决不同意,那是他

一手带出来的兵。几个中队长也舍不得,多少年兄弟了。我们更不希望他走,程队长人好,长的又漂亮。呜,不对

,我是说我们都想从他那儿学点真本事!可恨安治,一定要把队长调走,我们都没办法,这些年都是几个政委拼命

把他挡下来的。”中尉没注意老兵越来越青的脸色,“这都已经是第三个进医院的了。还是咱们的老政委厉害,可

惜退休了。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咱们大队没政委大队长死的的心都有了。这次新政委来,最高兴的就是大队长了

,一个月前就开始念叨新政委要来,我们都说他跟娶新媳妇儿似的!”

军官一个踉跄,险些没摔倒。

“立——正!”突兀的口令响起。

摇摇晃晃的军官反射性的立正,中尉更是瞬间站得笔直,脸上一点也没有刚才三叔六公的气质。

“向后转!”

两人向后转。

身后站着两个人,——本大队大队长和本大队三中队长!

中尉吓一跳,大队长的脸色怎么这么崎岖?不是说今天新政委来大队都乐抽了吗?这是在乐吗?!

还好,程中队的脸色还是如常。——不过程中队的脸色什么时候不如常过?一直是没有表情的表情:(,可惜了他

长得这么好看的脸了。

“报告大队长,报告队长。”

旁边的军官脸色晦暗的看看大队长。再看看中队长,——这就是飞鹰大队历任政委遭到迫害的罪魁,——祸首是安

治!

大队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冲着军官伸出双手:“你立正干吗呀,快放松放松。怎么自己来了,我不是说去军部接

你的吗。路上累到了冷到了寂寞到了吗?没接着您我都快急死了。来来来,我带你先去宿舍看看满不满意,然后…

…”大队长牵着人脚不沾地的走了,临走不忘狠狠剜一眼自己傻缺的兵。

军官几乎是被大队长挟持走的,——进了我飞鹰的门你再想出去那是想都别想了,——除非进医院,要么进殡仪馆

!◎_◎

中尉目瞪口呆:“队、队、长,那个是、那个是……”

程浓神色不变,连眉毛都没动一动,“那个就是大队新娶的媳妇儿!”

中尉愣了两秒,跳起来:“新来的政委?”

程浓默默点头。

“哎呦妈呀。”中尉一把抓住程队长的右手:“队长,你要救我啊。”整个大队都知道,程浓面冷心热,禁不住人

家几句哀求,可大队长他面冷心冷,这次他差点把新来的政委吓跑,以后还活不活了。

“立——正。”口令再次响起,中尉再次笔直,都快僵了。——这声音耳熟。

“向后转。”

闭着眼睛后转。后面有哥斯拉!

队长,救我。中尉发自肺腑地呐喊,——嘴上已经吓的说不出话了。

他的队长果然不负期望,接口:“解散。”

中尉闭着眼睛撒丫子就跑。大家都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吗?瘟神都进门了竟然没人发现。拉警报吧=_=```

哥斯拉少将安治同志笑意盎然地看着程浓,主动解释:“你们新政委是从后门进来的,我是跟着他进来的。”

程浓静静地看着他。

安治摸摸鼻子:“我今天是顺路来看你,没别的意思。你看我不是也穿着士官服吗。”

程浓自顾自转身:“今天迎接新政委,开欢迎会。”

安治跟在他身后:“不是说可以带家属的吗?”把刚才那个傻缺中尉握过的手抓到自己手里:“我跟你去!”

程浓把手抽出来,没有回头,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

安治将军毫不气馁,跟在程中校身后一起去参加欢迎会。

据说那天飞鹰大队很热闹,新来的政委很开朗,能喝能唱,灌了自己两瓶二锅头后,开始唱流行歌曲,——你欺骗

了我!

14、漂流

午后的港口充满离情,一群人正在依依惜别。

还是昨天的那个港口,还是这八个人,不过待遇和昨天比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昨天他们静悄悄地来了又去,用

文艺青年段黎同志的话讲就是“轻轻地我来了,轻轻地我又走了,挥挥手扔下一艘核潜艇?!”=_=

显然这艘核潜艇是扔对地方了,今天他们受到的待遇规格据见多识广的罗巡讲那绝对是部长级别的。从进入港口起

就有军乐队奏乐,在与特地来送行的王储殿下以及哈依马角诸多高官热烈拥抱后,乐队更是奏响了两国国歌升起了

两国国旗。

段黎看着五星红旗在阿联酋哈依马角首府的海港边冉冉升起,激动之情油然而生,热泪盈眶,“团长,我们现在去

刺杀王储还来得及吗?”

安治的神色如常:“章教授,我现在的心情不太好,你可以尝试一下让它更不好。”

段黎迅速缩回罗巡身后,提问:“你看出他心情不好了吗?”

“看不出。”罗巡连看都不看,兴致勃勃地道:“我倒是看出了照亮我们漫漫前路的危险明灯又亮了不少。”都快

眩目了。

钟林晔好奇:“什么意思?”

段黎知道什么意思:“大张旗鼓地给咱们开欢送会,不是摆明了告诉全世界他们从咱们身上拿到好处了嘛。”本来

就是人人都想分一杯的羹,现在着别人眼里咱们大概已经是一碗红烧肉了。章教授咽咽口水,他有好久没吃到肉了



何冰也发现了问题:“哈依马角不是要独占技术吗?”这是他们掌握海军的凭靠。

钟林晔分析:“也就是说欢送会是阿联酋给咱们开的。问题是哈依马角毕竟是阿联酋内部问题,中央政府以引来其

他国家的注意作为代价解决地方问题?”傻啊!

何冰喃喃自语:“地方与国家的矛盾、国家与国家的矛盾!太复杂了。”他们是军人,太复杂不好。

刘静皱眉:“这些与我们无关。除非你们觉得哈依马角酋长国制造了一艘核潜艇这种事能瞒住其他国家。”

段黎肯定地道:“不能。但是也不需要这样大张旗鼓地默认吧!完全可以暧昧不清地拖几个月拖到咱们回国嘛。”

刘静反驳:“阿联酋跟其他五个国家肯定有某种共享协议。”

罗巡闷笑:“静静,你不但自身品格越来越高尚连带把别人的人品也越想越好了。”

段黎补充:“协议这种东西,基本上我是拿来当厕纸用的。”

何冰瞪他们:没有比你们两个更不要脸的了。

刘静的脸微沉。钟林晔赶紧问:“那他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段黎很深沉:“占得先机,立于主动。”就像刘静说的,其他国家不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是让哈依马角或者阿联酋

交出得到的好处也是不容易的,“继续扯皮呗。”

庄书礼不满:“那你们两个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升国旗呢,罗巡和段黎拐着其他人一起违反国旗法:(

阿联酋的国歌开始。

罗巡嘀咕:“大哥,我们是在为咱们接下来的安全着想好不好。”看安治,——老大,请别说这不是您心情不好的

原因。

安治看看他,再看看段黎,抬头看五星红旗,“你们两个的优点是看事物非常透彻,缺点是太透彻。”

罗巡和段黎一起往后缩。

程浓冰冷的声音响起:“太透彻,冷血。”

=_=,又被人身攻击了!

钟林晔看看后面一个笑的很傻一个笑的很猥琐的俩人:“我觉得他们像是打了鸡血。”

安治淡淡地道:“如果你们两个能更投入一点,我们的力量会更大。”

段黎陪笑:“团长,总要有人旁观者比较清的。”不想旁观都不行,他大多数时候根本是听也听不懂看也看不懂的

文盲!

罗巡干笑:“团长,像我这样的重要人物,当然应该在最危险的时刻压轴出场。”

除了安治,所有人对他行注目礼。罗巡肯定如果现在不是在升阿联酋国旗,他的队友们一定嘘声四起!

阿联酋的国歌奏完了,安治命令:“庄书礼,把车开上船。”

“是。”庄书礼领命而去。——迪拜领事馆的车要不回去了^^

王储等人再次上前和他们道别:“安先生,我们合作愉快!”

安治微笑:“殿下又开玩笑了,我们只是一个学术访问团,没有什么能为贵国效力的,何谈合作?”

王储略为尴尬:“哈哈,安先生说的对。”颇殷勤地看一眼刘静,视线穿越落在段黎身上,段黎有不好的预感。

“很遗憾章教授没能成为我的家人。”

瓦希德一家有些羞愧地站到了王储身后,王储慈祥地拉过小公主:“巴拉卡,向客人们道别。”

小女孩明显很害怕。

段黎被程浓何冰架到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公主。

何冰十分善良,一巴掌把他拍了下去。

段黎蹲在公主面前,面皮抽筋。

安治和蔼地吩咐:“章教授,和公主道别。”

段黎张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

罗巡翻译:“章教授很高兴公主来送他,他祝愿公主永远美丽健康。”

小公主眼圈红了:“我很抱歉,不能成为教授理想中的妻子人选。”

王储立刻接话:“如果章教授改变主意,我们还是想将巴拉卡嫁给您。”

罗巡伏在段黎耳边:“这小孩很难过,估计老厨子因为你不肯娶她怪罪她和她家里人了。”

段黎看着大大的眼睛充满泪水的小孩,问罗巡:“嫁不成功我她会嫁给谁?”

罗巡同情地看着小公主:“不管是谁,她肯定是他们国家送出去联姻的第一人选。”

段黎看安治:“团长。”

安大校摇头:“章教授,这是你的私事。”

何冰几个顿时睁大眼,连刘静都面露讶异。——不会吧,真的让段黎娶公主?!那别说今天离开哈依马角,他们今

年能不能走都是问题。——再被发现段黎是假冒的,一辈子都不用走了。

段黎站了起来,郑重地回答王储:“殿下,我觉得公主还应该多学习物理学知识,这样我们才能有共同语言。请您

多给她学习的机会,等她到了十五岁,只要她愿意,我会来娶她,可以吗?”

罗巡第一次一字不差地翻译段黎同志的原话。队友们松口气,直视愣住的王储。

一时不知怎么回答的王储只能顺着段黎的话讲:“当然……可以。” 不是他在逼婚吗?怎么感觉像是在被逼婚:



小公主一家都神情惊异。

段黎小声问罗巡:“没记错吧,是说这孩子十五岁前不嫁人就可以去英国留学?”

罗巡点头,笑容灿烂地告诉公主一家:“公主殿下,章教授希望在您十五岁时候能和您在英国浪漫重逢。”

愣了好一会儿,小公主的眼睛亮了。

她的父亲有些不知所措,母亲则深深低下了头,感激地道:“谢谢!”

小公主突然把胸前的饰物取了下来,勇敢地递给段黎:“这个,送给您。”

不用翻译段黎也知道这是人家送东西给他呢,高兴:“是钻石耶”,伸手就接了过来。

小公主的手碰到他的手,触电一样的缩回去。章教授浑然不觉,在研究手里的钻石是几克拉的。^^

罗巡往边上让了让,考虑现在说不认识这个人会不会有人相信。

其他人离得稍远,同时把视线调到四面八方。——太丢人了。

唯有安治不为所动,右手温柔地扶上段黎的后脖子,“教授,请回礼。”

“兹、兹、兹道了。”好疼!

在兜里掏了半天,又掏出一根棒棒糖◎_◎!

何冰劈手就夺了过去。——拿棒棒糖换钻石,段黎你可真不傻:(

“团长!”段黎可怜兮兮地叫安治。

安治拿出一个漂亮的小木盒子给他。

段黎吓一跳:“不是戒指吧?”他不是订婚,最多是交换信物^0^!

罗巡伸长了脖子看:“不是,虽然盒子不大,但装十个戒指还是富富有余的。”

段黎颇为不舍地把精美的盒子递给了公主。

小公主捧着手里,羞涩:“谢谢!是什么?我可以打开吗?”

罗巡翻译。

段黎也跟着问:“谢谢,是什么?团长?”

安治微笑地告诉小女孩:“当然可以,这是章教授一早就准备好要送给公主的中国丝绸头巾。”

虽然看不到面容,但罗巡肯定这小女孩在笑。——安大校,您胡说八道的功夫绝对在俺之上。

向王储等人最后致意,安治命令:“上船!”

*************

哈依马角提供的小型游轮在波斯湾海域内缓慢行驶。船上配有一个船长一个大副和两名船员。

休息舱前,白胡子的老船长带领全体船员向此次专航的客人致敬,并再次确认航程:从波斯湾沿阿拉伯沿海进入印

度洋,从印度洋驶入阿曼苏丹国领海,预计在明天清晨到达阿曼首都马斯喀特的卡布斯港口。

“先生们,祝你们旅途愉快。”老船长鞠躬准备离开。

安治点头致谢,一个眼神,钟林晔何冰立刻跟上。钟同学自来熟,笑容阳光又可爱:“船长大叔,我们是第一次航

海,可以带我们四处看看吗?”

老船长看着年龄可以当自己孙子的两个异国孩子,微笑点头:“当然可以,年青的先生。”挽起钟同学的手,老船

长带他们去参观游轮。

段黎眼红:“才一分钟,他就已经跟人家手牵手了。”由于长像过于猥琐,段黎同志从来不是他人一见钟情的对象

:(

刘静冷哼:“他在装□。”

段黎意外,难得刘静有和他意见一致的时候。

罗巡看着钟林晔和老船长相携离去的背影,——何冰和其他船员走在后面像是跟班,——“我觉得他在出卖色相的

。”

刘静瞪他一眼,进入豪华舱内。

安治看看庄书礼和程浓,二人会意,向钟林晔等人的反方向走。

段黎和罗巡互看一眼,抬脚想跟上去。

可惜未经领导同意的任何行动都是违反军规的,安大校果断地把罗巡踹进了舱,下一秒段黎也被扔了进去:(

安治掸掸身上的灰,进入船舱。环视舱内一分钟,伸手指指左墙角,罗段二位灰溜溜地站了过去,刘静撇撇嘴过去

,然后安大校也挤了进去。

安治夸奖段黎:“章教授,刚才忘了恭喜你,订婚快乐。”

段黎往罗巡身边靠了靠:“谢谢。我日行一善。”临阵收妻是什么罪?——斩。段黎同志由衷感谢自己是生在21世

纪的社会主义好青年。

罗巡也觉得他善良:“章教授,早上出来的时候,我看见拉世德先生在楼上窗户上目送咱们。”可怜的拉世德白胖

子先生,已经被隔离了。

段黎笑得很无辜:“对拉屎的先生的病情我十分遗憾。”

罗巡也很遗憾:“听说瓦希德殿下准备把他移送司法部门进行调查。”

段黎睁大眼睛:“听谁说?”

“挖稀的!”

“咳咳,对此我万分遗憾。”

刘静翻白眼:“学长,记得把这话向老庄重复一遍,他也会觉得你很善良的。”

段黎冲他呲牙。

“不知道吉瓦怎么样了?”安大校很自然的又换了一个话题。

他也断子绝孙了。

刘静不咸不淡的回答:“吉瓦是个人才,如果能够继续学术上的深造应该是前途无量。”少干点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以为在拍无间道啊。

“学弟,你把这句话向吉瓦重复一遍,他也会觉得你很善良的。”先是炸伤人家的手,而后……,

刘静眉毛都竖起来了:“我为了谁啊!”

段黎自悔失言。——刘教授是一员猛将,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那种―_―。

安治拍拍刘静的肩,罗巡把段黎往后挡了挡。

安大校再次转换话题:“驻阿曼的大使说明天安排咱们到卡布斯大学去讲学。”

段黎一惊:“又要讲学?”

安治反问:“您忘了我们是学术访问团体了吗?”就算是走过场这过场也是要走滴。

我们比较像是流氓武装团体。——遭受了打击的章教授垂头丧气。

“阿曼格莱帕梅分部的成员多数是这所学校的教师,也有部分是政府官员。另外,位于苏哈尔市的私立苏哈尔大学

也希望我们能去讲学,已向大使馆及格莱帕梅发出邀请。”

“团长”,刘静义正辞严:“学长的身体很不好,多去一个地方就是多加重一层负担,请拒绝他们。”

“我尽量。”

罗巡拉住安治的手:“请必须。”

安治问段黎:“章教授的意见呢?”

章教授的意见很明确:“我们直接回国!”

安治看看自己的手。

段黎嗖一下整个都缩到了罗巡背后:“开玩笑开玩笑,您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安治把手放下。

8384的两位也终于想起来他们的天职不是讨价还价而是服从命令理,刘静拉拉衣服端正端正态度:“团长,我们听

您的。”

罗巡表态:“就算您要我们去跳海我们也会义无反……”

一只爪子迅速从后面捂住罗巡的嘴!——段黎正在使劲儿把罗乌鸦说出来的话给他塞回去:“大哥,我求你了,你

别开口!”

“呜——?呜——?!呜——!”他妈的段黎,不用下死手吧,想憋死他?为什么没人来把他的爪子拿开。“呜呜

呜呜呜呜呜!”

“他说什么?”段黎问刘静。

刘静摇头:“不知道。“他连罗巡是不是在说话都不肯定。

安治知道:“他说你再不放手他就咬你。”

“啊?啊————!”段黎捧着手原地起跳。——真不错,楞是没跳出安大校指定的范围:)

罗巡呼吸新鲜空气顺便咂巴嘴, “抱歉,我真的馋肉了。”

钟林晔出现在了门口:“肉?哪里有肉?”真的很久没吃猪肉了!

安治看表,他们在这个角落里站了半个小时。迅速指出七个方向。

钟林晔点点头,开始架干扰波、屏蔽摄像头。

几个人眼巴巴地看着他。十几分钟后,钟同学点头:“可以了。”

“啊啊啊!”段黎总算可以跳出那个黑暗的角落了。手好疼:(

刘静问:“怎么样?”

“船上只有无线电和卫星装置。”所以他设的都是低频干扰波,以免影响行驶。“何冰说那几个人应该只是海员,

还说如果他来开船,不用明天早上,晚上我们就能到马斯喀特。”

罗巡想到了上次程浓同志开飞机时的盛况:“团长,还是让船员开吧。”让特种兵开他还得晕。

段黎把自己摔进沙发,罗巡和刘静找地方坐下。

安治看着门外,“何冰人呢?”

钟林晔在检测电波:“在我的努力下,船长终于发现何冰同志跟他才更有共同语言,正抓着他讨论洋流的时速和角

度呢。我说我晕船就回来了。”

罗巡凑近刘静:“令徒他不光出卖色相,他还拉皮条。”

电波检测完毕,钟林晔挤到刘静身边把罗巡差点挤掉地下:“老师,我是五讲四美好青年。”

罗巡指门:“他们比你更美好。” 庄书礼和程浓回来了。

安治问:“怎么样?”

庄书礼汇报:“民用船,没有发现武器,餐厅、卧室、甲板上都有虫子,标出来了。”

段黎哼哼:“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团长,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休息。”

=_=

段黎看手里的定情信物:“你们说这颗钻石能有几克拉?”

罗巡是见过世面的:“教授,绝大多数的钻石都谈不上克拉,你手里这个最多30分。”

@_@,这是□裸的嫉妒,再小它也是钻石。“下面这个托是白金的吗?”

瞟了一眼:“是银,而且是尼泊尔银,你们老家兰州称沙银。”

拨小算盘:“值多少钱?”

“成色一般,做工可以,三千吧。”

“美金?”

“人民币!”

―_―段黎自我安慰:“比头巾值钱就行,咱不做亏本买卖。

罗巡明媚而忧伤,问安治:“团长,那是手工织的青蚕丝吧。”

安治点头:“是。”

“盒子是紫檀木的?”

再点头,“是。”

罗巡遗憾地看段黎。

段黎举手,“听不懂。”

罗巡叹息:“你送给公主的礼物,头巾得一根一根丝的算钱,盒子得一块木屑一块木屑的算钱。”

段黎思考了一分钟,张大了嘴:亏大发了。

赶紧把礼物上交:“团长,按国家公职人员规定,我不能私下收受礼物。”

安治不在意:“你留着玩吧。”

段黎一喜。安治还算是个好人。

“我会直接从你工资里扣的。”

+_+~~~

“轰隆!”马达的巨响传来,船身惯性地向前一冲,段黎手里的胸针差点飞出去:(

几个特种兵明显戒备。

罗巡跳起来:“怎么了?怎么了?这次不会是遇到洋流风暴了吧。”

刘静一脚把他踢归位:“闭嘴!”

一冲后没有其他情况,只是能明显感觉到船在加速。

庄书礼道:“我去看看。”

安治举手阻止,看钟林晔。

钟林晔踌躇了一下,“大概是何冰终于抢到驾驶轮了。”

何冰要是不想陪老船长说话,老船长就是长八只手也抓不住他!

钟林晔理解他:“他有好久没驾驶过轮船了。”

庄书礼郁闷:“我也有好久没有碰过枪了。”

罗巡安慰他:“会有机会的。”

老庄点头:“越快越好。”

钟林晔喃喃自语:“又有种不好的预感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罗巡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我什么都没说。”

你没少说:(

大家都沉默下来。

段黎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个猛冲把他摇醒。段黎不满地嘟囔:“何冰又抢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刘静一个巴掌拍过来:“清醒一点!”

立刻清醒:“怎么了?”

庄书礼有听音辨物的爱好,正在听轮机的声音:“船在加速,机轮转速超过七千。”不解:“小型船可以开这么快

吗?”

安治不等其他人反应,命令:“马上出舱。”

服从命令是他们的本能,呼啦,一起往上跑。耳边响起了三声长汽笛。

罗巡低喝:“不好。”是警报!

刚到甲板,一个船员已经朝他们跑来,惊慌失措地大喊:“Pirate!Pirate!”

除了段黎,罗巡几个都是一惊。安治最先镇定下来,迅速下达命令:“庄书礼,程浓!去把能用的东西拿来。”

“是。”往他们的存车处跑。

“钟林晔,用公共频道呼救,告诉他们我们遇到了海盗。”

“是。”先撤销干扰,再呼救。

安治回头看学者三人组,“你们两个,看住他。”

“是。”“是。”

被看住的人眨着大大的无辜的眼睛:“抱歉,风太大,我没听清楚。”何冰开的太快了:( ,“团长刚才说我们

遇到了什么?”

刘静冷哼:“海盗!”段黎这孙子不但听不懂英文,连中文都听不懂了。

孙子慢吞吞地问:“真的海盗假的海盗?”

罗巡看海平面:“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安治不为所动:“真的假的有区别吗?”问钟林晔:“发出去了吗?”

钟林晔点头:“大半个地球都收到了了!”

你真有效率!

安治点头:“教授,现在是真的了。”就算是假的他也要把他们弄假成真。问旁边惊疑不定的船员:“情况怎么样

?”

“他们的小艇很快,我们跑不过他们,相距只有40海里不到了。”

“船长打算如何应对?”

“求救信号发出去了,可是离我们最近的船在200海里外,而且他们也没有武器。我们投降,只要支付赎金,海盗

不会伤害人质的。”这是国际惯例。

“知道了,请转告船长放心。”

船员犹豫了一下,“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乘客的安全的。”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不过怎么看这些乘客都不像

是需要保护的样子。

转身跑开。

段黎问:“团长,我们是投降?还是和海盗开打?”

安治摇头:“请放心,谁打都不用你上去打。”看另外两个:“请牢记,我们是学者访问团,不是武装暴力集团。



段黎看那边,——庄学者和程学者正拿着拎着抱着背着众多武装跑过来:(

再看这边,何冰也回来了,直奔庄书礼、程浓手里的武器。

三个乐器盒一字排开,特种兵们手脚麻利地开始拼装,把从军火商那里买来的零碎往枪里装,枪里装不下的不能装

的就往自己身上装^^

何冰同志很兴奋:“他奶奶的,一出波斯湾我就觉得不对了,那老头还笑我神经过敏,老子的神经是千锤百炼练出

来的!

安大校不耐烦:“何冰,讲重点!”

何冰同志总算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热情:“进入公海时雷达就有反应。民用雷达,不准确,估计有十至十八艘船

,每艘六至八人,不清楚火力。”

段黎用全体都能听到的小声问罗巡:“何冰干嘛这么激动?”遇到海盗很值得高兴吗?

罗巡慨然回答:“他那叫激动嘛叫激动吗!他那叫豪情万丈!好男儿就该上战场。”

段黎囧囧有神地看着他,“你干嘛这么激动?”

罗巡激昂:“我这叫激动吗叫激动吗!我这叫……”

“有病!”刘静断言!

不理这边三个插科打诨的,安治看那边三个检查武器的。

钟林晔蹲到何冰边上:“其实我枪法还行,手榴弹投的也挺准。”

安治问他:“那你游泳怎么样?”

钟林晔眉飞色舞:“我自由泳是一段飞鱼水平,耐力也很好,平时游个一天半天没问题。”

还有三个不用问。

安大校问另外三个:“罗巡,你有潜水教练资格,我没记错吧。”

罗巡激灵:“没记错:( ”

“你们两个也都会游?”

“会……。”

“会——。”

安大校完全镇定了,“钟林晔,架频。”

钟林晔一愣,海盗都来了还架干扰?和救援对联系不上怎么办。不过钟少校还是按命令行事。

“庄书礼,车里还有什么吗?”

庄书礼拍拍自己身上,“有用的都拿出来了。”

“嗯,”那再烧一辆也不心疼,反正是迪拜领馆的财产。“何冰,我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应该是在后面拦截我们,所以航向有偏离,已经不在阿拉伯沿海了,更靠近印度洋中心区域。离印度西南岸

比里阿拉伯沿岸要近!”

“什么时候能遭遇?”

“最快半个小时,最慢不超过一个小时。”

安治不作声,思考。所有人看他。

几分钟后,安大校问:”各位,海盗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还在等什么?”

罗巡段黎刘静在莫名其妙,庄书礼程浓何冰已经一人抄起来一把枪,——一把狙击步,两把格洛克!庄书礼很夸张

,绕了一身子弹链 ,钟林晔没捞到枪,抄起两个榴弹:(

安大校很满意,他的手下一半精神萎靡,一半倍儿有精神。“现在——全体防水作业准备!”

…… ……

“咕噜噜”。钟同学手里的榴弹落地,“团长,不打?”

“当然不打。”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打?!

罗巡疑惑:“也不投降?”

“不投降!”军人宁可战死也不能投降。

段黎怯生生地举手:“所以我们……逃跑?”

安大校铿锵有力:“不错。”

全体仰倒!

段黎脱下鞋底就抽罗巡:“我让你要跟着他跳海,我让你跟着他跳海。”这下他们真的要跳海了:(

没人阻拦他,想抽死罗巡的人绝不止他一个。

何冰不满:“团长,我们有一战之力。”不用跳海逃跑这么极端!

“连对方的火力都不清楚,拿什么战?”

何冰回答不出。

程浓回答:“不敌,再跳。”

安治毫不留情:“在敌人的包围圈形成后再跳那是自杀,你不如直接给自己一枪更干脆!”

刘静皱眉:“如果可以不起冲突当然更好,但你能确定跳海更安全?”

“现时洋流方向东南,隐蔽在救生圈上顺流飘不需要太多体力可以漂到拉克沙群岛。”

其他人看何冰,何冰点头:“你说的没错,可是我们很有肯会被冲散。”

罗巡补充:“而且拉克沙群岛有27个岛屿,只有十个不到有人居住还都是土著,老大,您想让我们去当鲁宾逊吗?



老大让手下选择:“战死,落到身份不明人士手里,去荒岛上当鲁宾逊,你自己选。”

好像还是当野人好一点。@_@

何冰还在挣扎:“难道就没有战胜的可能?”

“有。”安治很肯定。

刘静苦笑:“结果就是全体暴露。”一个能战胜多过自己十几倍海盗的学者访问团?

程浓一言不发开始防水作业。所有人跟上。

罗巡段黎刘静这三个程序比他们要少,——不用给武器防水。

罗巡把自己的行礼拎过来,拿出八个潜水吸管。

段黎把甲板上的救生圈救生衣收集过来。

刘静穿救生衣试潜水吸管:)

安治抓紧时间安排:“庄书礼何冰,你们跟章教授罗教授一组。程浓钟林晔跟刘教授一组。”军令:“组与组可以

失散,小组间不能失散。”

“你呢?”异口同声。——不会是想与船共存亡吧。

“我负责两组间的联络。如果收不到我的命令,由军衔最高者接任。多塞几包干粮和水,现在调试通讯器,密语频

道。”

几个人互相看看,——怎么感觉安治的危险比他们大得多!

安治笑笑:“都准备好了吗?那么,我们跳海吧!”

***********

圣诞节。

军队不过圣诞节。

原因很简单,一群大老爷们儿,就那么几个凤毛麟角的卫生队的小姑娘,过个节太容易引发群体性流血事件。以此

类推,他们还不过情人节、不过七夕节、不过光棍节、不过妇女节……

不过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在我国百万大军中总会有那么一两支部队是例外滴、是过节滴。例如8384部队,例如红

星团=_=。

话说8384部队过圣诞节那是有传统的,该团有一任团长是新中国第一届留学美国的小留学生,14岁出国24岁回国,

参军后折腾了几年折腾成8384的团长,于是该部队的风气和风俗都为之一变,变的有点大发,可以不过中秋节不过

元宵节不过春节不过鬼节,但是圣诞节一定要过,——从平安夜一直过到圣诞夜!

段团长蹲在团长办公室里,把一棵精心呵护的圣诞树给扯的跟秃子似的,忿恨:“文化 大革命怎么没把那老头给

打成反革命?”

罗巡在拉窗帘:“因为他已经被打成封资修了。”没来得及不是!

“太应该了。”段黎扯完了叶子扯树枝,“你没看见刘静给我们团送的那些圣诞树,那是树吗?那是盆景!”太瞧

不起人了!摆明了在嘲笑红星团跟8384比那就是草根看洋树,——别人在圣诞树上挂礼物,刘静在圣诞盆景上挂字

画,每盆盆景上都挂了一个草笔的“土”字!

罗巡劝他:“其实你把那字倒过来看还是很像福字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倒过来那就是一个“干”!

两只眼睛一起看出来的!:)

“亲爱的,咱们好几年没一起过圣诞了,不是应该你浓我浓的吗?能不能别一个劲儿地提别人。”煞风景啊。

“你浓我浓?”继续拔树,“我想程浓了!”

又来一个:( ——这窗帘拉的够严实了吧。

罗巡装似悠闲地踱到段黎身边,蹲下,伸手抱住他!“你能不能不要抱着这棵树?”他抱着他,他抱着树!抱不过

来啊:( ——段黎已经把树枝都掰光了,正在致力于把树根挖出缸。

不甘心:“这么大个缸,这么大棵树,太奢侈了,我得把它挖出来。——喂,你在干嘛?”

“你继续挖树,不用管我。”

“你解我扣子干嘛?”

“本质上,我解你扣子的行为和你把这棵圣诞树拔秃的行为是一样的。”都是扒光^^

“……但是我没想非礼这棵树。”

“但是我想非礼你!”

然后,儿童不宜。

刘静围着团部围墙转了八圈了,8384的兵们遥遥地关注,怀疑今年的庆祝节目加了一项竞走。

钟林晔陪着刘团长竞走:“回去吧,今天是圣诞节,咱们就别管他们了,行不?”一心一意过自己的圣诞节不行嘛



“不行,不逮着他们两个这事儿不算完。”刘静打喷嚏,这天,够冷的。

钟林晔赶紧把大衣脱下来罩他身上:“门上的岗哨和流动哨都说了,没看见罗参谋出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你说他为什么不在宿舍不在食堂不在图书馆不在任何一个地方!我刚才打电话给李子了,他说段黎也不在团里

,休假了,他们肯定约在什么地方幽会呢!”敢唆使钟林晔放倒他,他们还想过圣诞?他刘静丢不起这个人。

钟林晔开解他:“就算他们约定了,罗参谋出不去,段团长在外面等也是白等。”

“他活该。”刘静终于有了一点喜色,——他的快乐是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的。“你说罗巡肯定出不去?”

“肯定出不去。”地道也给填了,墙上也拉上电线按上摄像头了,“除非他为了爱情奋不顾身,否则他肯定出不去

。”

刘团长总算认可了,“这小子说不定正躲在哪棵树后面痛哭流涕呢!走,咱们过圣诞去。”

“好!”钟林晔喜笑颜开:“今年我准备了……”

钟营长和刘团长夫夫双双把家还。

段黎躺在地上,左边是桌子腿右边是花盆,下面是地板上面是罗巡:(

段团长的思路还算清醒,“罗巡,在这种地方做我总觉得不舒服。”毕竟是团长办公室,办公的场所,他们身为军

人,在这里偷情……,呸呸呸,他们可是光明正大的!

罗大校很忙,半天才喘息地回答:“能有这么一个地儿就不错了,乖,将就一下。”

“也……啊,对。”他们总是聚少离多,能找到这么一个地方幽会不容易。“啊——!”段黎轻叫,神志渐渐模糊



圣诞节的第二天,8384部队刘静团长的办公室迁址了,原办公室泼了狗血后被封闭,8384最高军衔的参谋官罗巡大

校被关禁闭,一直到元旦都没放出来。杯具!

原因,不解释。

15、分散

游泳是一门艺术,有很强的观赏性。

隐蔽游后,“悲怆”小组第一分组的四位学者开始自由泳:庄书礼泅水,何冰凫水,罗巡潜水,段黎溺水―_―

罗巡用力把段黎托出水面。

“咳咳咳咳。”把吸管吐掉,段黎同志挂在救生圈上拼命呼吸新鲜空气。

罗巡心疼地捞起一排牙印的吸管:“这是用来吸气的,不是用来吸水的!”看这牙印的深刻程度,段黎没少喝。

何冰和庄书礼都游过来,庄书礼关切地问:“没事吧?”

段黎幽怨地看着他们:这俩人脸有点红气有点喘,而罗巡大概在水里比在陆地上要行动自如。

庄书礼被他看的发毛:“水不冷,你怎么脸都青了。”

何冰不屑,“累的。”这体力太给军人丢脸了。

段黎有气无力地控诉:“跳海的时候是谁说的两个小时内可以看到陆地的!”奋力挥挥手:“我的表是雷达的,没

进水,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呜呜,被骗了。

何冰还击:“你的表没进水,你的脑袋进水了。”就这狗刨式的泳姿乌龟式的游速,若非安治把他们四个用绳索栓

在一块,估计段黎这会儿都沉底了!何中尉本着最后一点的战友爱忍着没提醒安治:把几个人栓在一起下水是非常

危险的!——一个人溺水把其他人都带去喂鱼的机率是其他人合力救他的机率的十倍。——赌一只章明远,安大校

不可能不知道!

庄书礼问罗巡:“你还行吗?要不换我带他。”游了两个多小时,他和何冰的体能消耗都很大,罗巡虽然样子还好

,但是一直带着段黎估计消耗也不小。

罗巡摇摇头,他带段黎使三分力的话,庄书礼何冰得使至少五分力,“你们留点力气,等上了岸野外生存的时候,

兄弟就全靠你们了。”罗少校深谋远虑,已经在规划自己未来的野人生涯了!

段黎晕头晕脑地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拖了同志们的后腿,“何冰,不会游错方向吧?”茫茫大海,看哪儿都是一片水

,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

何冰掐着手里的仪器估算经纬度,“北纬10°,东经72°,差也就差个一两分。”

“一两分就是好几海里……”段黎悲痛欲绝。

罗巡360度转脖子看了一圈:“拉克沙群岛位于北纬8°到12°、东经71°到74°之间,应该快到了。”

何冰一愣:“你学过航海?”

罗巡把脑袋拧正:“我学过建筑。”

建筑跟航海间的必然联系!

段黎奄奄一息地给他解释:“他爹以培养人才的方式把他给培养成了劈柴。你觉得他应该会的他都不会,你觉得他

不应该会的他比你都精通。”

何冰想了想,“哦。”

段黎奇怪:“就一个‘哦’?”何冰同志竟然没有表达不屑、不满、奇怪、烦躁以及其他等等等情绪?!——出国

就是锻炼人!

何冰瞪了他一眼:“至少他比你该会的不该会的都不会要强。”

段黎悲摧!

庄书礼突然指着那边喊:“那边的黑点是不是岛?”

段黎精神一振,抻着脖子看,——什么也没看到:(

何冰也没看到:“老庄你眼花了?”

“真的有黑点,我视力2.0的。”

罗巡用力看了两眼:“是只海鸟,我视力2.5的。”

段黎又兴奋了:“有鸟?那附近一定有鸟岛。”

何冰摇头:“也有可能是一块礁石,你一个人站上去都成问题。”

“呜——”段黎蔫了,又要往下沉,罗巡一把抓住他的锁链,2.5的眼睛一瞬间瞪的溜圆,突然发力向前游。

庄书礼和何冰不明所以,跟着加速。

何冰大叫:“罗巡,保持体力,不然真的会沉下去。”

罗巡大喊:“闭嘴,保持体力。”

何冰刚要叫,庄书礼沉声:“服从命令。”奋力跟上。

何冰无奈,也拼命往前游。

段黎尽量让自己浮在水上:他妈的,不管是坠机还是跳海,老子都是被勒死的:(

全力游了二十几分钟,何冰的看明白了:前面是岛!

最后冲刺。

等四个人都上了岸,段黎直接就躺地下了,罗巡拉住他的领子:“不能休息,慢慢走!”

何冰一边喘一边问:“罗巡,2.5的视力,够看到,4海里远的小岛?!”安治究竟在以什么标准挑的人!

罗巡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2..5的视力……不够看到4海里远的小岛,但足够看到是一群鸟在飞不是一只鸟。”

段黎上气不接下气庆祝:“同志们,我们不用做野人了,我们要做鸟人了!”

庄书礼回头看来时的路,不可置信:“我们,游了,……,50海里!”

…… …… ……

段黎走的四肢着地跟爬似的,“感谢苍天,感谢大……海!我游了、50海里!我竟然还没,累死!”

何冰抬起脚毫无力气地踹踹他:“别美了,得折掉一半的洋流速度,另一半有多少是你自己游的。”段黎同志在海

上充其量就是一浮尸,唯一要做的就是尽量放松身体以方便罗巡牵根绳子带着他遛海!

罗巡看看他们。都还成,还有人样,就是皮有点皱,泡的。自己的样子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作为此时此地的最高长官,罗巡少校率先想到了下一步的打算:“同志们,你们说,照刚才的情况,我们游到阿曼

去在理论上是不是可行?”

罗少校期待地看着同志们。

同志们两眼发蓝地看着他。

罗巡松开段黎的领子,往前挪了两步,解释:“理论上理论上,我这不是给大家鼓鼓劲儿吗?”

显然,长官的鼓劲儿挺有效,话音还没落,三个大小不一、速度不等、力度和准头都有较大差别的石块砸向了罗长

官。^^

段黎摇摇摆摆地站直,问另外两个:“他说什么了吗?”

另外两个一起摇头:“他什么都没说,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段黎点头,冲着罗巡凶狠地问:“你要说什么吗?”

罗巡讪讪,指指离海滩十几米距离的灌木丛,“我们到那里再说。”一直杵在海边也不是办法,再碰到个视力2.5

的海盗,以他们现在的体力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庄书礼打头,何冰押后,十几米的路四个人走了五分钟。

罗巡选了灌木丛深处一块较暗的小空地,吩咐:“何冰,联系团长和二组。”

何冰把背包卸下,拎出通讯器,调频。

好一会儿没有声音。

庄书礼有点急:“他们还没上岸?”

段黎问:“分别联系都联系不上?”

何冰接连换了几个频道,“联系不上!”

罗巡命令:“关闭即时通讯,搜索储存信息。”

何冰立刻动手,又是好一会儿,“没有信息!”

全体发呆!

庄书礼喃喃自语:“不会有事的。”他们几个都安全上岸了,没理由实力更强的几个会出事。——跳海的时候安大

校自信满满,钟林晔跃跃欲试,程浓镇定如常,连刘静也比自己身边这两个表现的要冷静沉着。

罗巡低着头来回走了两步,抬头:“用公共频道。”

何冰一呆,马上动手,几分钟后沮丧地汇报:“还是联系不上。”

罗巡继续命令:“搜索。”

再次动手。庄书礼和段黎沉默等待。

漫长的几分钟后,“嘀——,……,嘀————,……”一段波纹断断续续显示。

万幸!所有人都松口气。

可惜下一秒何冰就报告了一个不幸的消息:“信息是半小时前发出的。”

庄书礼急了,不等何冰破译,拿起一块石头直接在地上划拉,“遇追击,遭袭,安治,诱敌,失散,登陆。钟。”

全体消化钟林晔留下的讯息。

半晌, 段黎踢踢地上的石头:“原来团长诱敌了去,难怪一直没联络咱们,我还以为他终于要甩掉我了。”

何冰还在继续搜索,声音很低:“安治不会有事的,他本事很大。钟林晔安全二组另外两个也一定安全,他们也一

根绳上栓着呢。他们三个比咱们早上岸,肯定还有什么信儿留给我们。”

继续搜索!没人打断他。

段黎不清楚这是几分钟还是几小时,——在海上的时候他的时间观念其实已经模糊,身边还有队友是他能在海上漂

50海里还活着的唯一原由。

庄书礼拉拉何冰,沉声:“别搜了。”

何冰有点茫然地停手。

罗巡命令:“用公共频道留信:‘章明远,安全。’”

何冰楞了一下,随即按令发送。

一阵沉默后,罗少校看看四周,“庄书礼,去看看我们到什么鬼地方了。紧急情况允许还击。”

庄书礼应了一声去了。

罗巡拍拍还蹲在地上的何冰:“把东西收起来,每隔两小时搜索一次。”

何冰默默地收东西。

罗巡看看还在那儿杵着的段黎,指指旁边的一颗小树:“你坐下,我看看你的腿。”

段黎看看何冰,不情不愿地挪到树下坐好。罗巡蹲在他面前,“把裤子脱下来。”

段黎大喊:“非礼啊,冰冰,他要非礼我。”

何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继续收拾东西,压根儿不理这两个神经病。

段黎无奈,把外裤脱了下来。——该同志不亏是一位文弱的科学家,不但脸上青,腿上的皮肤也是一片铁青。——

罗巡确定,段黎现在浑身上下大概都是这颜色,拉西安去不用化妆直接能cos兵马俑。

按住他的腿给他拉筋、活动脚腕。

“啊、啊,啊——。罗巡,你能不能轻点,不带这种时候打击报复的。”好疼!

罗巡毫不手软:”你应该感谢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劲儿了,剩的力气不到平时的一半!”啪!在段黎的大腿上狠狠拍

一下,“别乱动!你说你什么体能啊,比刘静都不如,这三个小时你都抽了几回筋了。”在海上的时候他都怀疑段

黎会不会直接抽过去,再吐两口白沫以增加效果。

“啊啊啊!你大爷的能不能轻点!”太疼了。

一块干燥的毯子砸了过来,“你他妈的能不能不要叫的这么□!”何冰东西都收好了,还是不看他们,背对着他们

在半警戒。

段黎伸伸舌头,靠近罗巡,低声:“还能开玩笑,不错。”

罗巡没抬头,继续给他拉筋,客观地道:“我觉得他没开玩笑,你叫的是挺□的。”

=_=!

何冰闷闷地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筋的?”

罗巡同情地道:“下水没十分钟就开始抽了。”这也算是军中的一朵奇葩,——比老百姓都不如。庆幸:“还好这

里是亚热带湿热气候,水温常年20°以上,气温常年24°”

段黎把上衣都脱了,拿毯子包在身上,抗议“能怪我吗,我体温常年34°。”

罗巡安慰他:“放心,我们不歧视非正常人类。”

段黎垮着脸:“那我也不歧视你!”罗巡要是算正常人类的话,他段黎就是杰出人类!

“谢谢!”一个用力的拉直和下压。

“嗷呜——!”呜呜呜,罗巡,你肯定是在打击报复!

淅淅唆唆地声音传来,何冰手里已经握住刀柄,注视声音来源的方向。

是端着枪的庄书礼。

淳朴地老庄同志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问眼泪汪汪的段黎,“你怎么了,老远就听到你叫了,我还以为有事,赶

快回来。”

“我……”

何冰打断他:“抽筋。”

罗巡补充:“抽风。——什么情况。”

庄书礼汇报:“无人岛。直径不足500米,大小约0.3平方公里,珊瑚层地质,那边有个很小的淡水湖、几棵椰子树

,南边的岛肉眼可见,距离约1公里。”

罗巡思索:“我们应该是在拉克沙最北面的阿明迪维岛上,没记错的话离拉克沙群岛的首府卡瓦拉第只隔了五六个

小岛。阿明迪维旁边应该是克拉代夫岛,在拉克沙群岛里算是一个大岛,有人。我们先休息,晚上游到克拉代夫上

去。”

段黎打听:“那个克拉什么的大岛有多大?”

“3平方公里。”

…… …… ……

段黎敬佩:“好大。比我们家小区都大!”

罗巡看看他:“你们家不是八代贫农吗?”

段黎一怔,愤恨:“你个军阀,你还不允许农奴翻身把歌唱了你。”

罗巡翻个白眼,不再追问:“拉克沙27个岛加起来的面积才30平方公里出头,人口不到5万,最大的岛是最南边的

米尼科伊岛,4.5平方公里。只有7、8个岛上有人住。表面是印度的中央直辖区,实际上因为最近的岛离本土还有

300多公里,所以比自治区还自治区。我们运气,游过来的时候没让人当非法入境给逮起来。”

何冰接口:“南边的岛要严很多!”因为更靠近本土。

段黎琢磨:“安团长和刘教授他们会不会被逮起来了?”

罗巡分析:“护照都在身上呢,说是遇到海盗,不跟你在一起,他们被逮起来也基本安全。——驻印大使馆估计已

经出面了。”

庄书礼问:“到克拉代夫后怎么办?”

罗巡眨眨眼,情深义长的回答:“同志,有人的地方就有中国人!有中国人在,这事儿就好办了!”

******************

钟林晔声音沙哑的问刘静:“老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静看着眼前的火堆,低声回答:“要不我们就先烤烤火吧。”从海里上来衣服还湿着呢。

钟林晔扭了扭身子:“可是我觉得这个样子烤火很不舒服。”

刘静问他:“同学,你觉得我的样子有比你好吗?”

@_@!没有!

他们现在的样子烤火的确不太舒服:双手反绑,双脚被捆,身体蜷曲,从背后到小腿被绳子扎了好几圈,整个一端

午节刚从锅里捞出来有要上火烤的粽子。——而且还不是一个,是仨!

没错,此刻,在拉克沙群岛的某个他们不知名的小岛上,“悲怆”小组第二分组全体成员到齐,刘静、程浓、钟林

晔三个人背靠背围城一个小圈友好地坐在一起。

周围是一个被挖低的火圈,火圈外面是一个人圈,男女老幼都有,——土著人!

大部分人都隔着火不时惊奇地打量他们,偶尔窃窃私语,还有几个人在翻他们的大包。所有的人都站着,只有一个

人端坐在一根木桩上?!

钟林晔转着全身唯一可以行动自如的脑袋:“你说他们是真的听不懂英语还是在和咱们装傻?要不我再喊两嗓子?



“你还没喊够?”被十几个围住时他们就一直在用通用语表明身份:我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我们遇到了海盗



可惜,对方好像根本就听不懂英语,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土著,程浓请示:“要还击吗?”

刘静看着对方那简朴到衣不蔽体的装束、简陋到类似标枪、弹弓的武器,犹豫了两秒,摇头。

所以他们就顺从地被带到了这里,——某个文明程度显见不高的部落。

期间钟林晔试图用简单的印度语和对方沟通,可惜依旧未果,程浓一如平常地告知:“罗巡说拉克沙群岛的通用语

是马拉雅拉姆语。”

刘静问钟林晔:“你听说过这种语言吗?”

钟林晔摇头:“没有。”

刘静再问程浓:“你什么时候听罗巡说的?”

程浓回答:“跳海时。”

=_=!当时他们一心一意跳海,海风太大,没有听清楚!

钟林晔看着围观的人,“他们好像对咱们带的东西很感兴趣。”三个十五公斤的大包,里面的东西都被倒腾出来了



“放心,你包里的东西基本都废物了。”

“能怪我吗!谁知道子弹会好死不死的找上我。再说通讯器也没被打废,我不是还发了条信息吗!给我两天时间,

我能修好它。”

刘静叹气:“你看咱们还有两天时间吗?”搞不好人家呆会儿就要烤了他们呢。

程浓出声儿:“我能还击吗?”

刘静楞了一下,钟林晔已经开口:“你绑着……”

钟林晔不吱声了,因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另一只手握住了刘静。

刘静把声音压的更低:“程浓,你解开绳子了?”

“嗯,很简单。”

钟刘二人一起低头看自己身上捆的很简单的绳子:(

刘静看外面的人。几个人在把包里的东西一一呈给那个坐着的人看,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坐着的人看看东西又

看看他们,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们是平民。我们的武器伪装的很好。只要他们对我们没有恶意,我们不要动手。”

钟林晔小声:“不跟他们动手行,能不能先动手解开我的绳子?”

程浓没动手:“没恶意他们为什么绑人?”

刘静很感动,难得程浓同志一句话能超过十个字!“他们是怕我们有恶意吧。”从对方发现他们时的惊恐就可以看

出,对对方来讲他们是入侵者。

“有人过来了。”钟林晔提醒,是他这个方向。

刘静扭着头,看见一个腰围兽皮的人身手矫健地跳过了火圈,手里拿着一个皮囊向他们靠近,在离他们只有几步远

的时候,程浓突然站了起来,挡在刘静和钟林晔前面。

“啊——!”外面的人群惊呼声响起,都在往后退,几个高大的男人聚集在坐着的人身边。

要靠近他们的那个人也后退了好几步。

“程浓。”刘静低喝。

程浓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平平的伸出了手,手掌摊平,然后指指身后的两个,摇了摇手。——这是一个很好理

解的动作:我没有武器,我不会伤害任何人,请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程浓对面的人回头看看坐着的人,见对方点头,才小心翼翼地又靠近几步,也摊摊手,然后指指自己带的皮囊,做

了一个喝的动作。又靠近几步,把皮囊递给程浓。

程浓接了过来,打开,闻闻。是水。

直接向远处坐着的人点头,对方也点点头。程浓又指指刘静和钟林晔,做了一个解开绳子的动作。对方犹豫了几秒

钟,点头。

程浓蹲下,背对着来人,给刘静解绳子。那个人也凑上来,给钟林晔解。

刘静明显看到,在外人靠近时程浓肌肉的紧绷。

都站起来,程浓先喝了一口,尝尝味道,再咽下去,递给刘静:“没问题。”

刘静喝了一口,递给钟林晔。

来人又看外面那个显然是首领的人,首领点头。这位向三人做了“请”的手势,率先跳过了火圈,在外面向他们招

手,面上有得意的神色。

三个人互相看看,刘静苦笑:“我肯定不是出国来讲学的,我出国就是来运动的。”马拉松游泳后紧接着就是跳火

圈!还是跳火焰快一米高的火圈!

刘静往后面退,退到几乎靠到后面的火了,助跑,起跳,一个一字开大跨越,跳出了火圈。——空中姿势还算优美

,就是落地没站稳,几乎是向前冲着跪到地上的。

“嗤——”周围有明显嗤笑声。刘教授潇洒的起身,掸掸身上的土,冲四周抱拳:“见笑见笑。”靠,敢笑话老子

,这笔帐咱们记下了。

钟林晔看刘静已经站在外面了,走到火圈旁,做了几个下蹲运动,突然起跳,直接从一米高的火上蹦了出去!

“啊——?”周围的嗤笑声变惊异声。

刘静不忿:“你属袋鼠的?!”这跳跃能力!立定起跳能轻松跳高一米,轻功? :(

钟同学很不好意思:“我属老鼠的。”

轮到程浓了。所有人都关注着他,刘静悲哀,“这要是五个火圈我就得以为咱们是来参加奥运的了。”

钟林晔有些伤感:“要是章教授在他肯定更愿意运动也不想去讲学。”

在海里他们就失散了,二组有意无意地将追赶的海盗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钟林晔身上甚至挨了一子弹,——背包

够大够厚,赶上防弹衣了,而且子弹打到防探测通讯器上了。跟在他们身边的安治见状立刻浮出水面,吸引了海盗

的全部注意力。三个人才能快速潜游逃离海盗追击的范围。

刘静停顿了一下:“放心,他们都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

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不担心程浓。——程浓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们两个都能跳出来蹦出来了,程浓同

志估计得是轻松跨出火圈的。

下一刻,刘静的下巴差点掉地下,身形不稳地拽住钟林晔:“程浓在干吗?”

钟林晔也在惊讶:“他、他,他在走?!”

没错,程浓同志既没有跨也没有蹦更没有跳,他是走着出来滴!——就跟他平常走路没有两样!

全场无声,就看着他一步一步从火里走出来!

钟林晔仰头:“太夸张了吧。”就算您身上还湿着,您也不用跟散步似的从火里走出来吧!

刘静已经明白程浓的意思了,“要是这些人真是土著的话,他已经赢得他们的尊重了。”这里的人信奉强者,连带

他们两个也沾光。

钟林晔扭头看看四周的人,得出结论:“他们真的是土著。”看程浓的眼神已经带上敬意了,连带看他们的眼神也

不再有那么多戒备和猜疑,善意渐渐染上了这些棕色皮肤的土人。

程浓走到刘静身后,钟林晔也退了一步,两人一起站在刘静身后。

坐在树桩上的首领看着他们,冲他们招了招手。

三个人一起走过去。

对方开口:“%#@¥%&×……@#%%……。”

刘静为难地笑笑,指着自己的耳朵摇头:“我听不懂,一句也听不懂。”指指身后两个,摇头:“他们也听不懂!

我们是中国人,中国学者,我们落难了,你听的懂吗?你们有谁听得懂吗?”

对方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辙,好几个人都在摇头摆手。

刘静苦笑:“同志们,怎么办,完全不能沟通啊!”

钟林晔抓抓头发,“我来试试。”向首领指指了那边的包:“包,我的包。”

首领疑惑地看看他,向手下人说了一句。立刻有人把三个大背包给拎了过来。

钟林晔没管自己的包,——都湿透了,——翻刘静的包,把纸笔拿出来,一步窜到首领面前,不等人家惊异,开始

画图,一边画一边解说,也不管人家听懂听不懂。

几笔下去一艘船就画出来了,船上三个人:“这是船,我们的船,”指指自己三个再指指画上的三个,“这是我们

。”

对方应该看懂了,不断点头。

接下来钟同学下笔如飞,一会儿一副四格漫画就出来了,——刘静肯定钟林晔不是学过简笔画就是学过卡通画。—

—他们的船上是五星红旗,后面又画一条船,上面挂着骷髅旗,船上密密麻麻的小人都端着枪,对准前面船上的三

个人。钟同学在船下加波浪纹,又给三个小人一人来个有箭头方向的抛物线,下一幅画中,三个小人已经在水里了

,连游泳的姿势都有,——至少刘静是看出他们在自由泳了:( 。

首领和身边的几个人都在点头,表示看懂了,钟林晔很欣慰,放下本子,胳膊摆的这叫一个欢,“对,游泳,游泳

。”蹲下,拍拍地:“就游到这里了。”在自己人和对方间来回指:“就遇见你们了,遇见了,哈哈。”——钟林

晔图文解说完毕,等于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对方也笑了,拿起他的本子和笔,也画了一幅图,是一个房子,房子周围有很多人有土地。指指自己又指指身边的

人。

钟林晔点头,“知道知道,这是你们的地方是不是,是你们的家、领地。”

首领又在图上加了三个人,指指他们。

“这是我们?”一把握住首领的手,“你是说我们是自己人?”

首领微笑点头,又对他竖起大拇指比划,还对着程浓比划了一下。然后看看刘静,笑着摇头。

钟林晔尴尬地回头:“这个就不用翻译了吧。”

刘静皮笑肉不笑:“不用了,我看的懂。”这首领是觉得钟林晔程浓够强壮够勇敢,至于自己大概已经被归为老弱

妇孺了。

首领挥挥手,有人端来了三个木桩:(

刘静坐下,程浓和钟林晔一起挥挥手,不坐,站在了刘静左右。

首领和身边的人神情都很惊讶,钟林晔指着刘静:“这个,我们的首领。”又指自己和程浓,“我们,他的手下,

他的。”

首领点头,抬头看天,天已经暗下来了。

首领身后一个人上前请示了什么,得到首肯后,欢欢喜喜地跑开了,最开始接近他们的那个男子上前:“鲁亚兹,

鲁亚兹。”

刘静指着他:“你叫鲁亚兹?”

“鲁亚兹,鲁亚兹。”边说边指所有人,包括他们的首领,甚至还指一旁的房屋和远处的耕地。“鲁亚兹,鲁亚兹

。”

“你们这个部落叫鲁亚兹?你们全都是鲁亚兹人?鲁亚兹?!”

“嗯,嗯。”对方知道他们明白意思了。又指首领:“瑟瑞斯,瑟瑞斯。”

钟林晔点头:“他叫瑟瑞斯?”

刘静摇头:“如果是首领的话他们不会直呼其名的。这是你们的首领?王?”

“瑟瑞斯,瑟瑞斯!”

刘静站起来,试探地弯腰一礼:“你好,瑟瑞斯。”

对方点点头。

程浓指着刘静开口:“瑟瑞斯,我们的瑟瑞斯。”

首领楞了一下,也站起来,右手按心:“那玛斯代,瑟瑞斯。”

钟林晔插嘴,“这句我听懂了,是印度语的‘你好’。”

刘静也笑着点头。

首领拉着刘静一起坐下,指指天,又指指大家。

那边的火烧的更大了,刚才跑开的人正在给人们分物品,有食物、兽皮,还有种子、农作物之类的,还有酒的香味

飘来。大家都欢天喜地地抱着分到的东西,很多人还不时偷偷打量他们。

钟林晔碰碰刘静:“我们好像赶上他们什么好日子了。”

刘静继续对着首领保持微笑:“所以我们应该庆幸人家不是特地准备好个火圈来烧我们的。”

钟林晔点头。

大概已经分配完了,很多人开始围着火堆唱歌跳舞,一些强壮胆大的青年男女越过火圈在里面舞蹈。

有人送来了食物:大碗的酒和大块的肉!——没筷子!

一人一碗酒。首领站了起来,刘静也只好站起来!

首领中气十足:“包巴!”

全体大叫:“包巴!”声势不小。

刘静几个看着所有人把酒喝完,对着手里的木碗研究容量。

首领拿着空碗看他们,抬手示意他们喝酒。

刘静笑着问:“程浓,你的酒量怎么样?”

“我从不喝酒。”

+_+不抽烟不喝酒你真是个好同志。

“钟林晔,你的酒量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号称一杯倒:( 。”

刘静看着首领:“兄弟,这可是你让我喝的,喝完有什么后果我可概不负责。”一口闷。

周围一阵掌声。

程浓钟看着豪气万丈的刘静皱眉,钟林晔看着手里半斤的酒发愣。

闷完的人意犹未尽,把手里的碗一扔,伸手把程浓和钟林晔的碗都拿过来,嘱咐:“同志们,如果在下酒后无德,

我允许你们以下犯上。”第二碗下去。

钟林晔抢上去一步:“你行不行?别喝伤了。这碗我自己喝。”

刘上尉把空碗一扔,一把推开他,第三碗直接下肚。

周围人都被震住,呆呆地看着他。

钟林晔赶紧扶住他,刘静靠在他身上,低声呢喃:“待会儿下手可别太狠。”

“什么意思?”刚才让他们别以下犯上,现在又叫他们下手别太狠,大哥,给个注释成不,我真的不是你肚子里的

蛔虫!

可惜刘静明显已经醉了,眼神的焦距都开始散乱,焦急地问程浓:“他什么意思?”

程浓严肃的摇头,眼中也有了不确定。

“包巴!”刘静突然一声大吼,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一愣,随即,首领也兴奋地大喊:“包巴!包巴!”

“包巴!包巴!包巴……”所有人都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开始大喊大叫,继续围着火圈又叫又跳,瞬间人声鼎沸、

群魔乱舞!

“包巴”喊声四起,——喊的声音最大的非刘静莫属:(

钟林晔傻了:“我靠,谁能告诉我‘包巴’是什么意思!”最好顺便告诉他刘静是怎么回事!

程浓也有点傻眼,突然道:“抓住他!”

“抓谁?”钟林晔反射性地问。

下一刻他就知道抓谁了,——刘静!

刘静的速度之快连程浓都没来得及拽住他就冲出了钟林晔的怀抱,冲着火光最亮的地方就飞过去了。

钟林晔和程浓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五分钟后,程浓史无前例的情绪强烈的声音响起:“他在干什么?!”

钟林晔张大的嘴能把整个酒碗塞进去,心惊胆战地回答:“如果、我没有、眼花,他,大概、可能、也许、说不定

,是在……跳脱衣舞!”

*****************

元旦。

领导下基层慰问一线官兵。

解放军总政治部的车被拦在了8384门口,一同被拦下的还有隔壁团的两个上校。

李政委拉团长的袖子:“段黎,领导是来视察慰问8384的,没咱们团什么事儿,咱们回去吧。”

段黎踩了他一脚,晃晃手里的水果袋:“李子,我是来拜年的,做官的还不打送礼的呢,他军衔比我大还是职位比

我高?我来给他拜年他不让我进去,太过分了,还有没有战友情同志爱了?首长您说是吧!”

首长什么都没说,直接问站岗的小战士:“连我都不让进去?”

小战士再次立正敬礼:“报告安将军,刘团长下了军令,没有他的命令谁都别想进门。”

安将军看看段黎,段黎看李子。李子看段黎手里一袋子的烂李破杏,寻思着谁要是把这种水果送上红星团的门那不

让进门绝对说明段黎有涵养,——别说是打了,段黎的正常表现肯定是拉个连来直接把送礼的灭了!

安治过来把段黎的脑袋拧正,面对面问他:“你到底又怎么惹他了?他这是气疯了吧。”

段黎点头如啄米:“肯定疯了!他要是不疯我再借他个胆子也不敢把您拦在外面。”

安治拎住他的头,“跟我转移话题?说,你怎么他了?”

段黎老脸一红,看看笔直立正目不斜视的哨兵,再瞟一眼无语凝噎的李子政委,凑到安治耳边,小声嘀咕。

安将军一边挑眉一边洗耳恭听,挑完左眉挑右眉,挑完右眉撇嘴角,等段黎终于嘀咕完了,安将军总结:“段黎,

我觉得这已经是刘静能对你表现的最强烈的战友情了,——至少现在你还在他门口站着,而不是被他拿根打狗棒给

打回去。”

段黎往李子身后缩了缩,李子往地洞里缩了缩。

安将军命令站岗的小战士,“再给刘静打个电话,告诉他,如果还不让我进,我就走了。”

“是。”小战士挥挥手,岗亭里的岗哨出来接班,小战士进去打电话。

一会儿出来道:“您再等一会儿,有人来了。”

安治笑笑:“刘静?”

小战士害怕的摇头,安将军笑意更深。

是有人来了,钟林晔。

他们没能进去,钟林晔也没能出来:( ,门里面的一道岗哨拦住他的去路:“钟营长,抱歉,没有团长的手令,

谁也不能擅自离开。”

钟林晔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站在门里冲安治点头哈腰:“安将军、安团长、安老师,您大人有大量,最近

不顺的事儿也多,他还在气头上呢,要不你下次再来。”

安治看着他,“我怎么觉得我是来探监的啊。”

“啊?”钟林晔往前走了一步,尽职尽责的内岗哨把枪拦在他面前。——呜呜,是挺像的。

“你去告诉他,他问总装要的那批装备我和老张说了,老张答应我春节前会发放到位。既然你们8384的门槛太高,

我就不进去了,至于那批装备,春节前还是会发放到位的,反正哪年的春节不是节!”

威胁!红果果的威胁!

钟林晔快哭了:“哪年的春节?”

安治笑容和蔼:“这个你应该去问老张啊,哦,他好像还是你的老领导呢!问起来更方便。”

钟营长眼泪汪汪。

门里的岗哨瞪了他一眼,门外的岗哨斜了他一眼。——最近团长不顺心的事儿是挺多,排名第一的就是总装竟然把

8384的一批装备给扣了!——靠,他们还称什么太子团,这不是砸招牌嘛!——至于总装为什么拼死也要砸羽林太

子军的招牌,归根结底就是这位一年前从那儿跳槽过来的钟少校!

钟少校含泪汇报:“报告将军,请您务必再等一会儿,我一定说服团长亲自来迎接您!”神仙,这总可以了吧?!

神仙将军云淡风轻:“别让我等太久,不管他有多么值得我等我都不会等太久。”

噗——!钟少校血溅三尺,扭头就跑!

段团长在抚摸李政委的鸡皮疙瘩,“李子,天太冷是不,要不咱们就回去吧。”识时务者为俊杰。

“回去,我这就是该回去的时候了。”李政委已经被打击的堪比林黛玉了。

可惜,天从来不遂人愿,安将军一只手拎住段黎的后衣领把他拎到面前,“你不是让我来救罗巡嘛!”

李子震惊,段黎不是说来找刘静道歉的嘛,呜呜呜,又受骗了!李政委一手捧心一手指段黎:“段黎,你好……你

好……”语气直逼死前喊着宝玉你好……你好……的林妹妹!^^

段黎缩到安治身后,“李子李子,天冷,你别脑淤血了再。”

靠!老子浑身都要爆血了。

Cos游戏里的悲情小怪兽,爆血的李政委自顾自地给安治敬礼:“首长,我回团里去了。”

安治点头。

李政委迈着行军步走了,背影既痛苦又孤独既孤独又无奈及无奈又悲壮,悲壮的8384外里门外左右两边四个岗哨全

体一起给他敬礼,赶上目送烈士了。

段黎趴在安治肩头目送李子远去,低声问:“团长,真的没有值得你等太久的人?那你还跟我提条件?”

安治面不改色:“只有一个人值得我等,等多久都行!”

真深情!段黎重复:“那你还跟我提条件?”

安治纠正他:“段黎,你要记住,第一,是你先求我帮忙的,第二,能够不等当然是不等好,我想罗巡也是这样想

的吧。”

段黎小声说:“明白了。——咦?钟林晔回来了,挺快的嘛!”

钟少校是挺快,飞奔过来:“装备加一半,让我们扩编一个营!”

段黎一时反应不过来,几个岗哨都是一脸茫然。

安治很镇定:“放了罗巡。”

钟林晔点头:“可以!”

安治爽快:“成交!”

呼——,钟少校出一口,“快,给团长打电话,告诉他将军已经同意了,让他来接人。还有,让他把罗参谋放出来

。快!”

小战士一个一个转身窜回去了。

钟林晔伸出一只手跟发誓似的:“五分钟,再等五分钟!”

安治不置可否地笑笑,段黎纳闷:“你们又要东西又要人的想干嘛?”

钟林晔告诉他干嘛:“力争在下一次演习的时候灭掉红星团!”——灭掉红星团是本团今年的口号:(

段黎囧!

安治转头问他:“我已经帮到你了,你答应的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那是那是,您放心!”段黎笑的跟拉皮条似的,指着钟林晔做活广告:“您不是看见了吗,没有我,这小子能把

刘静弄上手?!”

安治不去看他那经典的猥琐笑容,问门里的钟林晔:“你们这儿的岗哨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钟林晔陪笑:“您观察敏锐洞察秋毫。”

段黎鄙视他,你们这左边右边门里门外加上岗亭里备勤的得有二十四个人,看不出区别的那得是什么眼神!

安治感慨:“8384就是和其他部队不一样,从门口开始就不一样。”哪个个部队门上设十二个哨的,哪个部队门里

再设一道岗的?

钟林晔哭丧着脸:“门外这道是杜绝外来人员窜入,门内这道是防止内部人员反水!”

安治笑了,“不错,也算是一项制度改革嘛,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实行的?”

“一个星期前。”确切点讲是去年12月26日!

领导很满意,“效果怎么样?要是效果好,就总结总结经验,推广到全军,也算是8384对我军军务制度改革的一项

贡献嘛!”

岗哨上的小战士脸皮在抽筋,门内的钟林晔少校整个人在抽筋。——这么丢人的经验,在自己家里丢人就算了,不

用到全军去丢人了吧!

段黎叹息:安治可比你刘静记仇,而且他不是君子,不会等十年后报仇,你今天把他拦在门口让他等,他今天就在

你门口把仇报了!

果然,安将军还在打击他们:“新的岗哨模式总该有个新名字吧,取个振聋发聩夺人眼球的名字,推广起来更容易

更能深入人心。”

钟林晔都蹲下了,站不住。

倒是挺着笔直的小战士挺大无畏,跟首长顶嘴:“报告将军,我们没有名字,我们不想推广。”

首长一向是只捡自己爱听的听,后半句直接过滤:“没有名字啊,那我给你们取一个吧。两道卡哨,多人站岗,”

看见刘静远远地走过来,安治将军笑容可掬:“8384的新型岗哨就叫——‘双卡双待’模式吧。”

16、战友

夜半更深,不见五指。

克拉代夫小镇上四个轻手轻脚、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人影迈着猫步穿行在小路上,两个夜视能力较佳在前头开路

,一个夜视能力稍弱的在后面殿后,一个夜盲症夹在中间^^

砰!——第十一次闷响!

全体停下。

罗巡痛苦地转身,“段黎,你对我当领导有意见吗?”他的后背已经快青了!

我的鼻梁已经快断了!——段黎捂着鼻子悲悲切切地回答:“我看不清!”

“你看不清还撞的这么准!”他和庄书礼并排在前头,段黎跟在后面跌跌撞撞就一次也没撞到老庄,每次都目标明

确的撞上他:(

段黎退后一步,提议:“手电筒。”就算是只有5瓦的小灯泡也好过他们这样在黑夜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海岛小镇的基础设施极其落后,泥土小路还没路灯。

罗巡毫不犹豫:“驳回。”

太惨了,“大哥,给个理由。”

“贤弟,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就不冒这个险了。”带着国际著名核物理学家偷渡到印度地界,就算是个落后的小

渔村,罗巡也可以预见到当他们的身份被公布时的惨状,到时候就算是大使馆出面也白搭,段黎同志估计得吃一辈

子印度抓饭了。

“罗巡,我突然发现你很有政治头脑和大局意识。” :(

“谢谢,我们政委一直这样夸我!”

=_=`

何冰上前一步,提议:“分头找。”

罗巡很给面子:“驳回。”

何冰气结。

庄书礼忍不住道,“这样找不行,时间肯定不够。你说过岛上有一万人左右,那少说应该有一千户,我们已经找了

大半个钟头了,才不到一百个门,还不包括后门,天亮前找不完的。”

段黎安慰他:“那你就祈祷咱们不用找完两千个门就能找到那传说中门前有两块奇石的人家。——哥找的不是石头

,是寂寞。”

“你找抽!”罗巡一把抓住他的爪子,继续往前走:“团长命令,小组成员间不得失散!”

何冰纠正:“我们不是失散,是分头寻找。”

“找到后你准备怎么联系?用对讲机还是直接放信号弹?”

段黎提议:“手机全球通?呜!掐我干吗?”

我掐死你!“我用安治跟你打赌,现在大半个地球都在搜索咱们的行踪。”

段黎很干脆:“算你赢,安治归你!”

罗巡一踉跄。

庄书礼着急:“别浪费时间了,快点。”

何冰黑灯瞎火地不知道摇头给谁看:“再快天亮前也不可能全部找一遍。”估计真的得像段黎说的那样要靠祈祷运

气了。

罗巡在努力看前方:“北面不用去。这边找不到直接去东边那一片。”

庄书礼一愣:“为什么?”

何冰急道:“你来过?怎么不早说?”

罗巡冤枉:“我再喜欢旅游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观光!这是常识同志们,印度以南面为尊,有钱有地位的人都住在

南边,第四种姓和贱民才住北面。是你也不肯千里迢迢到这种地方来住棚户区吧。”

靠!我们是没常识的。

何冰不满:“去掉四分之一也有八百户,时间还是很紧。”

罗巡同情地道:“冰冰,穷人永远是基数,比例一般占总人口的一半以上。”

庄书礼精神一振:“那抓紧时间,天亮前应该可以找到。”

何冰不再说话,跟在后面。

队形为之一变,庄书礼在前,罗巡段黎手拉手在中间:(,何冰继续殿后。

岛上的地势高高低低,一条街找完,转进一下条,搜寻一遍后,再下一条。

段黎忍不住提问:“罗巡,你不会记错?肯定门前是有两块石头而不是两块木头或者其他什么?”

“应该不会,我老爹的资料里写着的。”

“那石头的大小、质地、颜色、形状……。”

“抱歉,”罗巡温柔的打断他:“我看的是文字资料,不是图片资料,更不是影像资料!”

◎_◎。“其实你说你偷不出来影像资料我也能理解!呜,干吗又掐我?!”

何冰突然开口:“罗巡,你爸是干什么的?”因为你是8384的人,所以能猜到你老子官肯定不小,但我猜中了开头

却没有猜中结尾,——你老子的官已经大到可以掌握我国潜入其他国家特工的组织及分布力量!:( 。

回答他的是罗巡颇有些纠结的笑声。

何冰想了想:“如果不能说就算了。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罗巡兴意阑珊:“那我就随便说说。同志们,一提到国安你们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庄书礼立即回答:“国家安全局。”实诚人给出的一般都是标准答案!

何冰顿了一下,“国安包子铺,——我们大队边上的。”他想家了。

段黎羡慕两位战友:“你们比我强,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国安足球队:(”球踢的太臭了!

罗巡对着夜空叹气:“我老爹就是国安里打杂的。”至于是做包子的还是练飞腿的作为儿子他真的不是很介意。

何冰捅捅段黎:“你早知道?”

当然知道!“红星团和8384没有不知道的。”默一下,问他们:“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 :(

……

段黎悲哀:“那游过来的时候你们连问都不问一句?他说找门口有两大块石头的地方你们就跟着他找?”这只乌鸦

有这么大的公信力?悲哀!没有自己思想的人悲哀!

庄书礼很坚定:“服从……”

“命令。”段黎接口。——有你这种下属领导半夜睡觉都得笑醒。

何冰郁闷:“除了跟着他走还有其他路可以选择吗?”

……,好像是没有了。

段黎毛遂自荐:“其实,我也有……”

何冰毫不犹豫地打断:“跟你走还不如跟他走!”罗巡虽然脱线,但脑袋里好歹还有那么一根线绷着,而段黎同志

,大概是假扮章明远时间久了,颇有人格分裂的倾向,绝对比8384的两只更不靠谱更不像军人。

段黎怒,松开罗巡的手听音辨位想去抓何冰!

何冰正眼都没瞧他,挥手把他挡开。——挡的挺成功,段黎突然一个栽歪矮了一截咕噜噜地滚了出去?!

三个人瞪大眼看着一团黑影滚向街深处,庄书礼第一个跳起来,急了:“何冰你推他干什么!”

罗巡更急,“重点保护对象你也打?!”安治要是知道了会剥了他们的皮,——三个人保护一个还把人家当球给扔

出去了:(,这得是一种什么样的玩忽职守精神啊。

何冰也傻了,“我用力了吗?我没用力啊?!”就一个赶苍蝇的动作就把个大活人给拍飞了?段黎你这是栽赃陷害



顾不上找石头了,三个人一起追着球跑。

还好段式人球滚了十几米后终于停了下来,——“咚”一声闷响,段同志撞上了什么东西,停止了滚势:)

三个人一起蹲在他身边,庄书礼警戒地向四周查看,以免动静太大引来哪个半夜失眠的人类。

罗巡扶住段黎的肩,低声问:“你没事吧!”

段黎晕晕忽忽地回答:“没事。”

呼——!还能回答问题,看着也没断胳臂断腿儿,何冰松口气,下一刻就火了:“没事你滚什么!”嫌他们过得太

平淡想再增加一点惊恐效果?

“踩、踩空了。”段黎也觉得有点丢人,替自己辩解:“等天亮你们看,这条路至少有三十度的坡儿!”他亲身体

验!腿一软脚下一空何冰一挡他再一个没站稳顺着小路就滚下来了,=_=。

罗巡摸摸他的腿:“又抽筋了?”

“抽了:(”要不他腿软什么啊,又不是纵欲过度:(

何冰轻轻地扶他起来:“别装死,现在可没人有空给你按摩,忍着,等找到地方再说。”

庄书礼也狠狠心:“那就继续找吧,不然真的要天亮了。”

段黎站了起来,迈迈腿,“走吧,这条路还得回头再看一遍。”多不易,他从路那头滚到了这头:(

所有人都站起来,罗巡没动。

何冰推推他的肩:“走了,磨蹭什么!”

段黎拉他的领子:“我都没事了,你还蹲这儿干嘛!”

罗巡还是没动,“我觉得我们不用找了。”

???

段黎拉拉何冰:“刚才摔的人是我吧,为什么好像摔傻的是他?”

何冰已经抓住罗巡的肩:“计划又变了?”不找了?那他们下一步怎么办?继续当野人?!

罗巡点头:“计划不如变化快。”

“什么变化?”三个人的声音,即使都压低了声音在黑夜中也极具穿透力。

罗巡揉耳朵:“我的祈祷成功了!”拍着某物体问:“你们觉得这是一块石头吗?”

石头?

石头!

呼啦,三个人又蹲下了。

在段黎刚才倒下的地方,是一块一尺见方半米多高的大石头!

“我刚才就是撞上它了?”呜呜,突然觉得浑身都疼!

罗巡点头:“你要不是撞上它这坡度你还得再滚个十米。”努努力他能直接滚回海里。

何冰掩不住地惊喜:“那一块呢?”

罗巡指指前面。

天太黑,前面两米处只有一个模糊的暗影。

段黎兔子跳着过去,抱着另一块石头就差亲嘴了^^

“你摸摸那块上是不是也有祥云花纹?”保不齐有哪个印度人看着好玩也在自己家门口竖两块石头。

段黎把脸都贴上去了:“有一道道的纹路。”他不认识什么是祥云:(

何冰站了起来。

罗巡一把拉住他:“干嘛去?”

“进去,找人。”他们费了这么多周折,从一个岛游到另一个岛大半夜在海风、夜风还有段黎的三重刺激下不就是

为了找到能帮他们脱离险境的人嘛!已经到门口了难道不进去?

“进去你怎么说?”

何冰愣住,“什么怎么说?”

“你觉得你对他说你是被海盗追流落到这里的中国学者和你跟印度地方政府去说有什么差别?”正常途径就是替你

寻找官方帮助再联系大使馆!

“告诉他我们是军人,我们有任务。”

罗巡注视另外两个人。

庄书礼想到的是纪律:“我们的任务是绝密,非相关人员不得泄露!”连驻迪拜领事馆和阿联酋大使馆对他们的身

份都不明确。

段黎很直接:“罗巡,别卖关子,你大爷的能不能把完整计划告诉我们。”他们都累的要死,精神高度紧张,现在

眼前有一所可以吃饭睡觉的房子,里面住的据说还是自己人还能帮他们脱险,能不能别卖关子,“一段一段的你唱

折子戏呢!”

罗巡想踹死他:“我老子的资料不是宣传单,那上边打了三个五角星!少知道点对你们没坏处。——回了国我要是

上了军事法庭了哥儿几个记得去看我。”靠,他现在的行为叫做私自动用海外绝密力量,够格枪毙的:(

一阵沉默。

庄书礼突然开口:“你看这些资料不是为了这次任务?”

老庄,这种时候就不要计较这种问题了!“我五年前一时好奇偷看的。”他不能未卜先知,就算知道了这次任务,

拉克沙群岛也不是他们预计的路线。

庄书礼铁面无私:“那你上军事法庭至少有一半是活该。”

罗巡晕倒,“大哥,如果我没偷看的话,你觉得现在我们会怎么样?”做野人等待安治或是刘静他们来救?好歹他

们几个也是军人,太丢人了吧。

何冰突然道:“如果你没看过,也许我们就不会流落到这里来了。”

罗巡快哭了,“你是宿命论者?”

“我佛教徒!”因果论者!

罗巡一把抓过段黎:“他们受刺激了?”

段黎很中肯:“神经够强悍了!好事情!”

罗巡抬头看天,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感谢段黎同志的舍生取义,让他们把找寻的时间节省下来做心理建设。

何冰史无前例友好地拍拍他的肩:“罗巡,我们没事,能照顾好自己,团长说过,他不在我们要听命最高长官的,

所以你可以直接命令,不必担心我们,我们是特种兵,不是你营里的新兵蛋子!”庄书礼在一边点头。

罗巡抚额:“你们让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高尚。”

何冰拍拍他:“那是错觉!”

=_=,很显然,罗教授和何讲师还是天敌!

庄书礼问:“罗巡,下命令!”

罗少校下达下一步命令:“同志们,从现在开始,请不要叫我罗巡,也不要称呼我罗教授。”

段黎奇怪:“你想叫章明远?”是不是每个人心中都会憧憬一段别样人生?!

罗巡瞪他一眼:“罗四,叫我罗四!”

=_=。

段黎请示:“四爷,我们现在能不能进去了?”

罗巡点点头,从身上掏出跟别针,郑重地交给他:“我们可以进去了。”

段黎看着别针真诚地询问:“我们能不能光明正大地敲门进去?”

“不能。”都是木头的房子,一敲门肯定惊动邻居。

段黎无法,把别针捅进了门锁,下一秒直接推门进去:( ,——这位是溜门撬锁的专家。

屋里更黑。关上门,几个人悄无声息地绕过玄关,对着楼梯考虑要不要上去。

庄书礼和何冰突然浑身紧绷,庄书礼一把把最前面的段黎拉开。——黑暗中有人拎着根大棒子靠近!

罗巡低喊:“孙平,我是罗四!”

……

对面没有动静。

庄书礼、何冰最好应战准备。

“孙平,我是罗四!”罗巡又重复了一遍。

足有一分钟,对面的人跟慢动作似的放下举起的棍子!

段黎微不可闻地出口气:罗巡身份表明够及时,使他们避免了被当成入室盗窃嫌疑犯被人给胖揍一顿。

一根蜡烛亮起,对面的人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仔仔细细地看着他们。

罗巡几个就着亮也打量来人。

是华人!五十多岁的样子,皮色不是黄色的了,脸上是长年累月风吹日晒的棕红色。

“孙平,我是罗四!”罗巡第三次重复。

对方点点头,“罗四,我是孙平。”突然就流下了眼泪!

四个人都一惊。

下一刻,孙平抱住了罗巡。

段黎三个默默地看着。

良久,放开!

罗巡给他们介绍,指指庄书礼何冰,“这是我的手下。”拉过段黎:“这是我朋友。”

孙平深深地看着他们,“跟我上来。”

上楼。

孙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激动,问了一句“你们饿不饿”后不等回答,十几分钟就端上来一大盆咖喱抓饭,一碟饼,

给每人盛了碗土豆肥肉汤,地上还放着一个大火盆和一盆活的螺丝。

段黎对着螺丝发呆。

“印度人不吃螺丝,我也不吃,不过我养螺丝,我告诉他们在中国螺丝是吉祥物,养着能招财!哈哈,我养着它们

就不会忘了罗四了,也就不会忘了我自己是谁了!东西合不合胃口?岛上没有中餐的,天亮了我想办法弄点材料去

,你们先将就吃。唉,又停电,这鬼地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会停电,就选举的时候每天有电……”

四个人都看着眼前絮絮叨叨的主人。

“你们怎么不吃?会不会是我太烦了你们吃不下,呵呵,我太久没讲中国话了,都有口音了。”孙平的笑容非常温

暖。

罗巡招呼段黎几个围着桌子坐下:“吃饭。”

几个人开始吃。在海里泡了快一天,吃的是压缩饼干和凉水,一口热的东西下去整个胃都动起来了。

孙平坐在一边看他们吃。

稀里胡噜吃光,段黎第一个放下盆子,擦擦嘴:“大叔……”

“噗!”何冰嘴里一口汤喷出来。庄书礼默默地用还湿的袖子擦桌子。

罗巡继续埋头苦吃。

孙平大叔惊喜地看着段黎:“小同志,你说。”

“咳!”何冰硬生生地把下一口汤咽回去。——段黎这样的在部队不叫小同志,那叫老油子。

“大叔,你在这个鸟岛上待了多久了?”

孙大叔一拍大腿:“老子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岛上待了二十一年零八个月了!”

何冰也放下了盆子。庄书礼的眼中有毫不掩饰的敬佩。

段黎看看还低着头的吃货,“罗四来过几次?”

孙大叔很怀念:“这是第四次,离上次也已经有七年了!”看着罗巡:“你们有什么事?”

罗巡抬头:“我需要八本护照,可以去阿曼的护照。不经过大使馆,也不能惊动印度官方。办得到吗?”

孙大叔点点头:“需要五天。”

罗巡摇头:“太长了,三天。”

孙大叔面容严肃,思考片刻:“天亮了你们跟我一起去卡瓦拉第岛,那里有去阿曼的船,我尽快给你们安排。你们

先烤烤火,我去准备一下,”

罗巡点头,看看这间没有隔断的大房间,问:“孙平,这里还是只有你一个人?”

孙平憨厚一笑,不答,下楼。

段黎凑过来:“四爷,国安不是人啊,二十几年把个人仍在这种地方,统共才来看过人家三次,作孽啊。”

罗巡看看他,“你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伤感?”

“伤感?”庄书礼不明所以地看罗巡。罗巡会伤感?他快把盆子都吃了!

何冰脑子动得快:“那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庄书礼一愣:“你们怀疑他会出卖我们?”

罗巡端着盘子继续吃,指控段黎:“你误导他们!”

段黎悲愤,对着两个特种兵同志:“要是我的话,想叛变就绝不会在这种地方待上二十几年以后再叛变。也绝不会

等上七年其实应该是更久等几个任务不明身份不明的自己人来出卖?你们说是不是?”

是。

何冰看罗巡,“你在伤感什么?”

罗巡把最后一口汤咽下去:“你那只眼睛看见我伤感了?”

何冰揪过段黎:“他看见了。”

罗巡答非所问:“我老爹主管WC区特工。”

WC?

段黎很不确定:“厕所?”

砰!罗巡把盆子扣段黎脑袋上,“W代表世界,C代表中国所有邻国。”

“哦。”段黎把盆子从脑袋上拿下来。——吃的真干净!

庄书礼、何冰默默地听着。

“像他们这样的内部称为‘人桩’,被送出来的时候国籍都改了,很多人一直到死都回不去,死都死在异国他乡!

的确有受不了叛变的!”

气氛有些凝重,比他们在海里还凝重。

段黎看看大家:“那是不是说我到所有邻国去只要找到门前有两块石头的华人告诉他我是罗四就能得到无条件帮助

?”

何冰和庄书礼的眼睛都一亮。——身为特种兵他们对此都很敏感,这种信息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救命!

罗巡没有表情地看看段黎:“不想死的话你就去试试,国安的人智商不会比你更低!”

=_=!

段黎灵光一闪:“这个人你是不是认识?还是你老爹认识?”

罗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段黎,你没必要这么理解我吧!”

“啊?”理解你?段黎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理解他的意思,又有点不明所以。

庄书礼和何冰在一边看着。

何冰喃喃:“这两个人感觉有点怪!”

庄书礼开口:“你们……”

罗巡把手放下来:“我们没事。”

我们肯定有事!段黎腹诽,不过是什么事他还没想明白。用刑讯逼供地口气问:“说,是不是认识?”

罗巡深深叹口气:“刚才看见他,我想起来我老爹当宝贝供起来的一张照片,是他年轻的时候一个班战友的合照。



原来是这样。

段黎拍拍他的背:“你爹快升中将了吧。”

“嗯。”

而这个人却只是异国荒凉海岛上的一个渔民!

又是一阵沉默。

楼梯上响起来微弱的声音。

孙平上来,手里拿着衣服,见他们都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带的是什么衣服?”

庄书礼回答:“西装。”

罗巡道:“休闲服。”

何冰:“运动服。”

段黎:“白大褂:( 。”

孙平指指手里的衣服,“在岛上不适合,换这些。”又抖开几个麻袋,“把你们的包放进去,不然太显眼。”拉起

一丝窗帘,看看天色:“天快亮了,你们快点准备。对了,”掏出一张纸,“这是你们在这里的名字,护照上也是

这几个名字,有人问起来你们就说是运海盐的。呵呵,有挺多中国人走私海盐。我去带点吃的,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

罗巡接过纸,“明白。”

“快点。”孙平再次急匆匆地下楼。

罗巡看着手里的纸,有四个名字:罗明,孙勇,王秀良,赵根才。”

段黎突然发现罗巡眼睛里有一点点的亮光。一把捂住他的眼睛:“罗巡,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几个可是视您老人家

马首是瞻!等回了国咱们去桃园结义都行,你可千万别现在催情。”

罗巡把头埋进他的肩膀,低低地道:“这些名字,是他们班里人的名字。”

段黎点点头:“知道。”罗明就是你老子!

何冰的声音很压抑:“我们跟他们比起来,差太远了。”

庄书礼很坚定,“所以我们一定要完成任务。”

提到任务罗巡抬头了:“没错,完成任务,就算是这种没溜的任务!”

段黎惊讶:“你终于打算投身到革命的热潮当中了?”

罗巡推开他,没好气:“已经比你晚了。”从海里上来,快抽过去的段同志已经开始全身心投入了,——保命!

段黎的神情有点复杂:“安治一直说咱俩工作不够投入。”

罗巡苦笑:“他的目的达到了。”领导不是好当的,队伍不是好带的,出路也不是好找的,——安大校把一半的责

任扔他肩膀上,不投入他扛不起来!

“行了,快换衣服吧。”

所有人开始脱衣服穿衣服。

段黎自言自语:“不知道那几个怎么样了?应该安全吧。”

庄书礼答话:“肯定安全!”认死理的人认定的事就坚定不移。

段黎羡慕。

何冰穿上衬衫:“等会儿我再联系一次试试。”

罗巡点头,“如果在卡瓦拉第还碰不到他们的话,我们大概得到阿曼和他们会合了。”

另外三个人都停下来手里的动作。

罗巡吓一跳:“你们看着我干嘛?”,何冰根本是在瞪他了,委屈:“我又说错话了?”

段黎摇头:“我有预感,我们在卡瓦拉第肯定是碰不到他们了。”他们要自力更生了。

罗巡笑的有点心虚:“为……什么?”

庄书礼真相:“因为你一向好的不灵坏的灵!”

***********

总政在西城区,总装在海淀区。

钟林晔蹲在西城区某领导办公室里和领导磨叽,力图让领导明白自己能够完好无损地到海淀区去把装备一件不差的

领出来的重要性,——最重要的是自己一个人去很可能会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

领导不稀得搭理他。

进出领导办公室签字、送文件、汇报工作的若干人等来来去去,每个人都满含感情地偷瞄在角落里蹲着的钟少校:

真是又有毅力又有体力,蹲了有仨多钟头了!最重要的是这个少校有胆识,敢在安治的办公室里赖着不走!——英

雄出少年!

“林大校,还有事?”安治和气地询问下属。

“报告,没有。”赶紧接过签署好的文件,敬礼,再次钦佩地看一眼几与墙角融为一体的年轻少校,林大校准备退

出领导办公室。

“等一下。”安将军叫住要走的人。

“啊?”大校吓一跳,“首长,……有事?”

首长颔首:“有个事想问问你。”

大校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心跳飙到180,体温直升40,,“您……随便……问……”

安治随便问:“林大校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什么、好日子?”大校又惊又怕,对领导天外飞仙的问题完全摸不着头脑。

安治笑笑:“你是今天第二十九个进我办公室的人了,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进这个门的人还要多,所以我想问问今

天是什么日子,让大家商量好了一个一个到我这里来一游!”

大校眼前开始发黑,用尽全力举起手里的文件,“首长,我、我、找您签字。”

钟林晔蹲在角落里同情大校同志,您不像是来找安治签名的,您像是来找死的。——前二十十八安治都不动声色,

这位大校运气够好,进来的时候正赶上他老人家手里的公事处理完毕,阿门!

安治似笑非笑地看着大校:“如果没记错的话,林大校已经半年多没进过我办公室了,有文件也是交勤务班转送,

今天怎么想起亲自上门了呢?”

大校的脸都绿了,心里这叫一个悔不当初,抽死自己的心都有,——叫你丫八卦,叫你丫没事找事,谁的热闹不能

看,非来看安治的热闹!

大校小心翼翼地提醒:“首长,将军,那个,刚才出去的徐大校,他有一年多没进过您办公室了。”要不是老徐安

然无恙从这里走出来,他也不会进来啊!

“对啊”,安治点头,“老徐刚走!”

“对啊对啊对啊!”大校使劲儿点头,热切期盼:老徐您都让走了,我您也放走吧!

安将军非常能倾听下属的心声:“那我把他叫回来,你们两个一起告诉我们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哐当!”大校栽倒,奋力爬起来,“别,您别。”呜呜,老徐回来非得找我拼命不可。“我一个人就能告诉您!



“说——。”

林大校定定神,站站稳:“他们说今天有下面一线部队的军官专程来看望您,我们,我们,……都觉得吧,嗯,这

事儿……挺……神奇,所以就都想过来……看看。”

钟林晔同情安治。您看看您,这都什么人缘!逢年过节下属到上面来看看领导多正常,到了安治这里就成了百年难

得一遇的奇观了,害得一直有人进来打断他的正当诉求。

安治冷笑。这帮孙子躲他都躲出病了吧,这种理由他会信?!有人特地来看他是挺稀奇的,但还不足以让这帮孙子

不怕死地前赴后继来送死。

用手指敲桌子,安将军一字一句地说:“林义,说真话。”

林义大校哭丧着脸,“不说。”

钟林晔吓一跳。靠,这位大校真有胆识,属地下党的?!

安治站了起来。

大校往后退了一大步,耿耿脖子:“说了会死的。”

安治没说话,绕过桌子。

“别,你别过来。”林大校腿都软了。

钟林晔忍不住提醒:“不说你也会死。”还有人不知道安治的为人吗?

大校哆哆嗦嗦:“死就死我一个。”被安治折磨死和被另外二十八个围殴死,大校毅然选择了更痛苦、更有气节的

死法^^。

还是地下党。

钟林晔自身难保,决定不掺和人家总政的内部事务了。乖乖蹲在一边看戏。

安将军走到大校跟前,抓住他的肩:“老林,你知道我不喜欢连坐的,从来只找一个人说话。”

林大校做剧烈的思想斗争。一个安治,二十八个同仁,军人的气节;一个安治,一个同仁,军人的气节。

“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就是听说的。”林义大校毅然倒戈。

安将军很温和道:“说!”

“他们说您始乱终弃被人找上门现在人就在您办公室里赖着不走一定要您给他一个交代还他一个公道偿他一片痴情

许他一个未来与他共渡一生和他……”

“停停停停停!”钟林晔直跳的跳起来。我靠,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能够置身事外的事情了!

颤颤巍巍地指着林大校,钟少校连上下级都顾不上了:“小子你说的找上门来的人是谁?”

林大校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面无表情的首长身上了,对这种明显的大不敬完全不理会,义正言辞:“你。”

“谣言!纯粹的谣言!”靠!跟安治共渡一生?他还不如开窗跳下去直接了此一生!

“林义,”安治的声音很轻柔,林大校浑身冒寒气。“我给你十分钟时间,你告诉第一个说这话的人是谁。”

“死——。”林大校声音都抖了,一秒钟也不耽误就向外跑。

钟林晔脸色苍白:“团、团长,究竟怎么回事?”

安治不答。

十分钟后,林大校一秒钟也没迟地冲回进来:“是总装!”满面通红气喘吁吁地指着钟林晔:“他进了咱们大门后

,总装把电话打到值班室了!”

安治点点头。难怪值班长是第一个进来的呢!

“首长,我可以走了吗?”林大校心跳都快250了:)

挥挥手,“可以了,顺便去查查是谁给总装报的信。”

“嘶!”大校跟面条似的软着就出去了!

钟林晔半天反应不过来。

安治看着他:“看来老张他们是真舍不得你啊,你到哪里他们就跟哪里为敌,该打狂犬疫苗了!”

钟林晔当机立断:“那批装备我不领了,换人来领,我回去了。”

“他们不是指名让你领吗?”

坚定的摇头,“不去。”这不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问题,是还出不出得来的问题。

对着安治一鞠躬到底:“团长,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安治一把拎住他的脖子:“你都跳槽一年了,他们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要把你弄回去?”

钟林晔苦个脸:“他们一直想把我弄回去。”只不过之前以8384的力量都挡回去了。而且,机关部门都是属恐龙的

,反射弧又长又粗,真的暴跳如雷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年后的事了。——钟林晔坚决不承认人家是在知道他和刘静双

宿双飞后才暴跳如雷的。

“走吧。”安治拎着他,拿起自己的帽子。

“去哪里?”不会吧,有不好的预感。

“你来找我不就是想我陪你一起去总装?”

“啊?啊!不用去了,不用去了。”

“要去的,去看看是谁这么大无畏,敢给我制造绯闻。”不知道程浓听到了会怎么样?会吃醋吗?

“真的不用去了。您这么忙,我不该麻烦您的。”呜呜,他虽然从总装跳槽了,但对老单位还是有感情的,这算不

算是引狼入室?

“要去的。”安治拎起人就走。

“我不去了……”、“团长你放过我吧……”、“救命啊……”

……

于是,安将军和钟少校在无数的注目中拉拉扯扯地出了总政治部,去总装备部了。

岁末年初,是各单位流言与小道消息齐飞的最佳时期,谁谁谁要升了谁谁谁要降了谁谁谁要调走了,工资奖金福利

绯闻等等等等。

今年,雄踞解放军四大总部流言榜榜首的是《安治将军与钟林晔少校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带着装备回到8384跪在搓衣板上的钟少校在哀鸣:“老子是冤枉的,老子没有爬墙,老子爬墙也不爬安治的墙头!



刘团长冷冷的告诉他:“钟林晔,你就一直跪到过年吧!”

17、职责

钟林晔是一个有艺术追求的人。

虽然自从进了军校后,军队全封闭军事化的管理制度大大阻碍了该同志追求艺术的步伐,但这不能抹煞他曾经有过的追求艺术的痴迷。——钟少尉没参军前非常喜欢观看各类舞蹈,包括古典舞、现代舞、小步舞、狐步舞,还有交谊舞、脱衣舞、霹雳舞、钢管舞、街舞、艳舞……=_=

所以,在瞪着眼看着刘静绕着火圈又扭又跳外带一件一件地扒衣服把上衣都扒光后,钟少尉终于反映过来了,这位原来是在跳脱衣舞呢:(

和程浓一起傻愣愣杵在一边,为刘老师的酒后失态开脱,“其实,反正,这里的男人也都不穿上衣。”。

程浓同意:“你先把鼻血擦掉!”

………………

“哎呦妈呀!”钟林晔摸了一把鼻子后想自裁以谢天下。——看领导跳脱衣舞竟然看出了鼻血?!重点是人家还没全脱光呢只脱光了上衣!

眼看着刘静那边围的人越来越多了,——由此可见该同志还是很适合当领导的,非常能带动现场气氛◎_◎,——钟林晔一边擦鼻血一边看见几个大胆的当地女子已经把手摸上刘静的胸口了,靠,里面竟然还有男人的手!

结结巴巴地问:“我们……怎么……办?”刘静喝醉了那顺延的领导人应该是中尉程浓吧。

没听到回答。

一回头,吓一跳,什么时候程浓手里多了一根大木棒子?!胆战心惊地问:“你要干吗?”

程浓很干脆:“敲晕他!”即使没看过跳脱衣舞,也知道这种舞蹈是非常不利于精神文明建设的,虽然这里的精神文明需不需要建设程浓不关心,但是冲着刘静扭腰摆臀还打算解皮带的趋势,程浓同志决定还是打晕他比较好,——太丢人了!

钟林晔顾不上擦鼻血了,“别别别,我去拦住他。”考虑到程浓的综合战力以及此刻的脸色,再乘以他手里棒子的粗细,钟林晔义不容辞先拦住他,——这一棒子要是下去刘静回国前能不能醒都不一定。

冲在程浓前面,扒开人群挤到刘静身边,钟同学鼻子再次一股热流下撞——刘静同志正在脱外裤!

赶紧给他把裤子拉上去,钟林晔扯着嗓子喊:“老师老师!斯文斯文!有辱斯文,不能脱!”

可惜,人声鼎沸,土著民间艺术家们打鼓的打鼓高歌的高歌,刘静则是一副明显喝高的样子,恐怕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摇摆着身体挣脱钟林晔,十分不满的嘟囔:“湿的。”

湿的也不能当众脱!您看见过哪个淋过雨的同志因为湿身了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脱衣服的?容易失身!

手忙脚乱地拾起被刘静扔地上的衣服。——感谢土著人民的友谊,嚯嚯起舞的时候还知道别踩到人,钟林晔在捡背心捡衬衣捡外套的时候没被踩死。——抬头,刘静的外裤又脱到脚踝了:(

谁来救救我orz!

冲上去,给跳来跳去挥手扭腰左挣右扎的人把裤子提起来皮带扣好,再抓起背心往他脑袋上套。废了牛劲刚刚套进去一个头,再一看,——刘静又在解皮带了。

钟林晔都快哭了,一手抱紧他一手死命抓牢他的皮带,“祖宗,自己家的东西留着点行吗?咱不给别人看!”

围着他们的土著人一边充满喜感和善意地看着这二位,一边该跳跳该唱唱,完全把他们的行为当成了不同种族对于喜悦的不同表达方式:)

刘静太喜悦了,拽不动皮带又去扯套在脖子上的背心,扯了几下没扯下来失去耐心不扯了,突然傻傻一笑,开始扯钟林晔衣服!——脱衣舞,脱谁的不是脱^^

钟林晔感到又一股热流直往鼻梁下撞!神啊!真的没有人来救他吗?

救世主来了!——在一边冷眼相看的程浓估计是看不下去了,举起棒子一步一步靠近他们。——土著人迅速给这位爷让出了一条道,兴致勃勃地观看后续发展。

程浓看看刘静再看看钟林晔,一个半裸身体满脸绯红仿似发 春,一个一脸鼻血浑身紧绷像要犯病,——看不出哪个更丢人!

先敲晕哪一个好呢?略一思索,棒子指向了刘静!

钟林晔慌了,“程浓,程浓,同室操戈,相煎何急!”

程浓一个眼刀甩过来。丫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甩文言文!

钟林晔急了:“别用武器,会死人的。”

程浓采纳战友的建议,放下棒子,没等钟林晔松口气,抬手给了刘静一嘴巴。——没用武器!

…… ……

四周安静下来了。——语言不通的人群明显不知道这是在唱哪出。

有一个人不安静。

“呜呜呜,”刘静同志不挣扎着脱衣服了,伸手抱住钟林晔的脖子,无限委屈,“他打我。”

噗——,钟林晔血流成河。

顾不上许多,打横抱起刘静,钟同学冲出人群直冲到首领面前,大喊,“休息!休息!我们要休息!给我开个房间!……,不对,,给个木棚子就行,不然给个树洞、山洞都行!”只要不是大庭广众就行,要是什么都没有那就得席天幕地了:)

钟林晔大喊大叫连蹦带蹿,以至于对方竟然理解了他的意思,首领一个劲儿地点头,“嗯,嗯,嗯。”叫过个人,叽哩咕噜几句,人家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钟林晔毫不犹豫地跟上。

还不错,绕过一个小坡就是一片低矮的木头房子,有几间竟然还有灯光。他们被火速带到一间有灯的房间前,对方友好地指指门,笑着走了。

身后的远处再次传来喧嚣,鼓声、“包巴”声、人们嬉笑歌舞声再次响起,被他们打断的鲁亚兹土著联欢大会继续进行。

钟林晔无心他顾,一脚踹开门,抱着刘静就进来,屋内很简陋,就两把椅子一张大木床和一个油灯。

赶紧把人放在床上,担心地拍拍他的脸:“你没事吧?”从把人抱起来,对方就一直很乖,没吵没闹没再脱衣服——就是抱着钟林晔的脖子不撒手。这是睡着了还是被程浓一巴掌给打傻了?

窝在他胸口的人没睡也没傻,慢慢抬起头。

……

钟林晔痛苦地拿手捂住鼻子,——今天晚上他非得失血过多不可,——刘静正一脸委屈满眼无辜地看着他!

刘静指着门口,一半像撒娇一半像耍无赖,声音软软糯糯:“他打我。”

钟林晔回头,进门的是一手拎着三个大袋子一手拎着打狗棒的程浓。

程浓把东西仍在门里,关门,一步就走到床前,冷着脸问刘静:“清醒了?”

刘静以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一把抱住钟林晔,力气之大险些把钟同学给拉倒在床上,——重复指控:“他打我!”

他没打死你就不错了-_- 。

程浓得到了答案,“还没清醒。”回身从包里拿出几块顺来的肉和水壶,问他们:“吃吗?”

钟林晔双手撑着床以免被刘静拽上去,跟抱住自己不撒手的人商量:“老师,你先放开我,你一天就吃了几块压缩饼干还酗酒你得吃点东西。”

刘静不屑地看看程浓手里的肉,“人肉。”

钟林晔一哆嗦,程浓自顾自地靠到床头,吃肉。

下一秒钟林晔眼前一花,就见刘静以迅雷之势蹿了过去抢了程浓的肉,再以掩耳盗铃之势蹿了回来又一把抓住自己的腰,另一只手拿着肉正在往嘴里塞。

这下连程浓都傻了。

钟林晔不但流鼻血他还想吐血。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看见过喝醉的没看见过喝醉后这样的,——上尉刘静同志以一个标准的虎口夺食的动作从中尉程浓同志嘴里抢了一块肉!——祖宗,难道你没看见程浓手里还有好几块没咬过的吗!

刘静吃的不亦乐乎,看了看身边人纠结的脸色,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停口,不情不愿地把肉递到钟林晔嘴边,“你也吃。”

钟林晔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悲恸,看着被啃的都没地方下嘴的肉摇头:“我不吃,你吃。”

刘静马上收回手,继续大口吃肉。

看他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只好再次抱起他,一起坐到床上。刘静立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他怀里继续吃。

钟林晔看着怀里的人,寻思着也没比自己矮多少啊,就一两公分的差距怎么突然感觉这位十分弱小非常需要保护呢?

一块肉干扔到他手边,程浓已经恢复正常,不再看不正常的刘静,告诉钟林晔:“吃。”

钟林晔苦笑地拿起来,刚要吃,就看见怀里的人瞪着贼亮的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肉。

刘静看看肉看看钟林晔,看看钟林晔看看肉,突然开始加速,把自己手里的肉全部塞进嘴里,空出手来抢钟林晔的。——确认该同志此刻智商不满五岁!

“你别急,我不跟你抢,都是你的都是你的,别塞了。”再塞下去就噎死了!

刘静不屈不挠地抻着脖子把嘴里的肉都咽下去,一把抢过钟林晔拱手奉上的肉,继续吃!——8384肯定不是只有罗巡一个吃货!

水壶和几块肉扔过来,程浓闭着眼睛道:“你们睡,我警戒。”

钟林晔感激涕零,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口气哄领导:“老师,来喝点水。吃完就睡吧,你蹦跶一天了。”在海里游完泳都没歇就去跳舞了:(

刘静眨眨眼,继续吃!

钟林晔稍微松口起,拿起肉来啃。考虑等刘静睡了自己也眯一会儿,后半夜换程浓睡,油灯如果够亮的话应该把通讯器拿出来看看,越早修越好,自己几个身陷土著部落,另外几个又联系不上,如果一直联系不上……,——不敢想下去了,钟林晔捂着心口颤颤巍巍地询问:“你又要干吗?”他的老师已经站在床上了!

刘静笑的十分可爱:“我吃饱了。”

“吃饱了就睡。”放心我们绝不把你当成猪。

刘静摇头,豪迈一笑。钟林晔用脑袋打赌他看见刘静同志给他抛媚眼了!然后刘静就又开始脱衣服了,——舞蹈是分上下场的:(

“救命啊——!”钟同学哀鸣。

程浓抬起眼皮,下一刻手里多了一根棒子。——为什么您闭目养神的时候还带着打狗棒!

钟林晔赶紧道:“别,我不是这个意思。”

问题是刘静是这个意思。——估计刘同志是吃饱了有力气了,这次脱衣服脱的很干脆利索,而且——都脱光了!趁程浓瞅着钟林晔钟林晔忙着擦鼻血的时机一个饿虎扑羊把钟林晔扑倒再次开始脱他的衣服。

痛不欲生!

钟林晔跟要被□的小姑娘似的,“刘静!刘静!别拽我领、领子,勒、勒、勒的慌!……不要拉我裤子、不要拉我裤子,我包里也都是湿的我不用换!…… ……,喂喂喂,那是内裤、内裤!你多少给我留快布!…… …… ……,祖宗这屋里还有人呢、不带这样耍流氓的!…… …… …… ……”

程浓霍然站起来,目光犀利地看着床上折腾的两个人。

□的家伙很忙,丝毫没注意其他人的眼光,正坚持不懈的和一块布头较劲。

半裸的那个更忙,一边要坚贞不屈地保护身上唯一的一条内裤不要擅离职守,一边怕一个反抗大劲儿了在把趴在身上的人给掀地下去,一边还要和自己的本能对抗又是擦一把鼻血又是掐一下大腿以免自己起什么不该有的生理反应!——百忙之中跟程浓目光一对,轰,钟少尉终于恼羞成怒了,一个翻身把刘静压在身下,大吼:“祖宗,你折腾够了没?!”

吼完钟林晔就后悔了,——没法儿不后悔,“喂喂,你哭什么啊?!你别哭啊!”应该哭的人是他好不好:(

刘静同志抽抽噎噎,不折腾了,恋恋不舍地撒开钟林晔同志的内裤,改成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对方,还不时用毛茸茸湿漉漉的脑袋蹭钟林晔的肩窝。——钟林晔怀疑自己是不是叫错名字了其实我叫柳下惠?

一块毯子飞来盖住了他们的身体:他们愿意露别人还不愿意看呢!

钟林晔悲痛地扭头看程浓,十万分真诚地请求:“要不你敲晕我得了。”

****************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拉克沙群岛时,一声惨叫划破青空。

钟林晔此生第一次感谢党感谢国家感谢军队严格的苛刻的非人性的作息制度,——不管昨天在海里游的有多累也不管后来他们和土著人联欢时某同志是多么兴高采烈地又跳又叫进入房间后又是如何和自己进行脱衣大战,都不能改变一个军人清晨准时醒过来的生物钟,——刘静同志终于清醒了!

早起练完嗓子的人掐住身下人的脖子,穷凶极恶地面红耳赤地质问:“钟林晔你他妈对老子做了什么?”@_@!

一夜没有合眼躺在床上挺尸兼床垫的无辜人士很想死!——我是清白滴!

一个冷冷的声音回答:“你应该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刘静一扭头再来一声惨叫。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光着跟只穿着一条内裤钟林晔服相拥相抱地盖着条薄毯睡在床上,衣衫整齐的程浓盘着腿靠在床头。——这里是东瀛岛吗?他们不是军人是浪人!

整晚都在闭目小憩半警戒兼听床戏的程浓同志平平板板地重复昨夜的问题:“清醒了?”

于是乎昨夜酒后的种种奔腾入脑,……咕咚,刘静一个没撑住再次把钟林晔压扁。——喝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的那是特异功能,基本功用是自欺欺人。

竭力镇定,刘教授恢复道貌岸然:“我,以前喝醉,不是这样的。”

钟林晔苦笑,“老师,您以前喝醉什么样咱们再说,您现在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去。”他被压了一晚上一动不敢动都快瘫痪了。

刘静赶紧下来,还不忘把毯子裹自己身上,留钟林晔就穿个小裤衩在那儿晾着。老脸一红,赶紧给自己找衣服穿。

钟林晔活动活动发麻的手脚,坐起来迅速穿衣服。

程浓继续闭目养神。

刘静穿上衣服底气也足了,跳下床,看看两个手下,干咳一声:“集合。”

一支荒腔走板的小分队集合了。

竭力让宿醉过后的脑袋转起来,综合眼前情况,“我们在一个不知名的岛上,遇到了当地土著。他们没有恶意。暂时和其他人联系不上。……接下来该怎么办?”

钟林晔汇报:“先把通讯器修好。”得和队友联系,尤其是安治。

程浓看看刘静:“走官方途径可行,但不安全。”

刘静点头。虽然现在正主段黎不在,但自己在哈伊马角一举成名,不保证不成为其他国家争夺的对象。

“先修好通讯器,看能不能联络到团长,再做打算。”问钟林晔,“最快什么时候能修好?”

钟林晔想来想,“两天,至少要两天。”通讯器里多了一粒子弹,还泡了水,上岸后发了一条信息就罢工了,这个部落的文明不高,缺少工具和电力,要修好最快也得两天,而且得动用储备电力。

刘静揉着太阳穴,“你的电脑还好吧?”

“还没来得及检查。这里应该也没有卫星接收。”一上岸就鼓捣通讯器材,弄了半天才发出几个字,东西还没收拾好就和土著顺利会师,后来发生的事……,甭提了。

“钟林晔,你修通讯器。我们出去看看,程浓,带上你的二胡,。”

程浓点头,一步越过刘静,从包里翻出乐器,半分钟之内拆装完毕,收到腋下。走到门口,平静地告诉另外两个队友:“门外有人。”

刘静愣了一下。

钟林晔毫不意外。——十五分钟前在自己怀里醒来的刘静同志抢了公鸡打鸣的活儿,那一声悠扬的惨叫大概把一个部落的人都给吓醒了吧:(

刘静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恶狠狠地命令:“昨天晚上的事,谁都不准再提。”

钟林晔连忙点头。冲刘静刚才和现在的表现,他没胆子再提。

程浓公事公办,“团长一定会问这几天发生的事的。”

安治。

刘静看看自己这只虽然还谈不上惨不忍睹但也堪称流离失所的小分队,皱着眉头道:“等找到安治再说吧。”

****************

天黑时,三个再次猫进小黑屋,汇集这一天得来的信息。

钟林晔就着油灯还在干修理工的活儿,——已经干一天了。

刘静敲着自己的脑袋,今天上午搞邦交,与部落人员进行了友好的、沉默的交流。土著人非常好客,三餐一点没亏待到他们,作为回报,他们把一些小东西作为礼物送给了对方的首领。——礼尚往来这种学问到哪儿都有用。

下午和程浓一起在岛上游览踏青,收集有用的信息,可惜,“无法确定是在拉克沙哪个岛上,这里的文明程度偏低,有文字但是没有电力和现代化的设备、工具,没有印度官方的存在。北岸最近岛屿大约在五海里以外,肉眼无法看见要靠望远镜。岛不大,但是当地人阻止我们越过前面的界限,所以无法接触到南边。”

钟林晔抬头:“我问了他们通往外界的途径,他们都跟我摇头,支支吾吾的。要通往印度本土肯定要从南岸走,我们也决不可能已经游过了卡瓦拉第岛。”论起沟通能力他肯定比另两个要强,绝对是自来熟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别说语言不通,就算是物种不同他也能进行沟通。白天在外头修通讯器的时候还有人主动给他打下手,帮忙找他需要的工具呢:)

刘静低头看看绘制的半幅图,“没有看见北半边有岛与岛之间的交通船,而且这些人主要是靠耕种和养殖家畜,通往外界的道路应该在南岸。问题是他们为什么阻止我们往南边走?而且据你说这里的人很回避这个问题,肯定有什么情况。”

钟林晔不安地问:“下一步怎么办?等通讯器修好再说?”身负未完成的任务,队友们还下落不明,他们却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一天一夜。

刘静喃喃自语:“我想念团长了。”总算体会到安治一路以来担负的责任了,能够不用考虑太多只是按照命令行事真是一件轻松的事。“不能坐等其他人来帮我们!你继续修理通讯器,明天我潜到南边去看看,程浓接应。”

钟林晔点头:“只能这样了。”

程浓看着刘静画的详细的地形图,刘静看看他:“同志,这种时候就不要惜字如金了,有什么你就说。”知道自己的决策不一定能起作用,所以不怕属下有反对意见,就差求你能提出其他可行建议了。

程浓没有反对意见,也没有建议,他提供线索:“南边可能是他们的敌人,两边应该有战争。”

!!

钟林晔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他们的武器,可以用来杀人,他们有专门的战斗人员,昨天我们遇到的就是。而且即使昨天晚上,也有人在守卫部落安全。”

“部落冲突?”

程浓摇头:“不知道。”

刘静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喝酒误事啊,昨天酒后的后遗症这会儿才完全消失。“也有可能是和官方的冲突。没有印度官方人员,今天也没人表示要联系官方为我们提供帮助。世界上有很多土著部落不愿接受政府的管辖,为了沿袭他们古老的习俗和生活方式不惜和现代文明对抗。”

钟林晔立刻分析可能性:“我们有80%的可能是遇到这种部落了。”

刘静沉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明天看过情况后再说。我们不能冒然行动,联系到其他人后再决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后一步才是通过印度官方联系大使馆。

钟林晔突然停下手,抬起头:“刘静,你尽力了,已经做的很好了。”任何人处于他们的情况都不会有更好的办法。

程浓默默地点头。

刘静心里一热,“你们……”

程浓突然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刘静脸色一变,“怎么啦?”

程浓站了起来,“外面有情况!”

的确有情况,声音已经掩盖不住了,钟林晔惊到,“他们要对我们……不对,有哭喊声!”

“夜袭?”刘静惊疑。刚刚说到就来了?老天,罗乌鸦不在这里啊!

下一瞬间,枪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程浓迅速推开一丝门缝向外看,“有人中枪了,五百米以上远距离射击!”

“种族战争?”他们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昨天遇到人家开联欢会,今天就碰到大屠杀!

枪声持续,程浓声音低了好几度:“很准,一枪一个,放倒十几个了。”

钟林晔握紧拳头:“这些人不知道躲吗?”外面的哭喊声越来越大,几近撕心裂肺。——这些人白天还在和他们说说笑笑。

刘静也爬到了门口,“远距离狙击,他们连放枪的人都看不到。”静静听了一会儿,远处有喊话的声音,然后看见鲁亚兹部落的人开始聚集,“望远镜!”

钟林晔立刻递上望远镜。

红外线望远镜里看到的是被绑起来的首领!绑架者也是没有穿上衣的族群,不同于这个部落的是他们不是围麻布和兽皮,下身穿着印度传统肥肥大大的托蒂裤。“对方抓了他们的首领让他们投降!”够卑鄙的。

钟林晔疑惑:“隔壁的部落已经有狙击枪了吗?”这里用的是矛和标枪、弓弩!差这么多两个部落怎么搞对抗?

刘静更困惑:“而且他们还有一个百发百中的狙击手!”

……外国人民就是诡异。

“不对。”程浓突然抢过刘静手里的望远镜,“拿枪那个不是当地人。”脸看不清,但是衣着明显不是。

“在哪里?”刘静接过望远镜,刚才他没找到射击位置。

“十一点方向的树后面。不是最佳射击位置。”

外面的的声音越来越大,乱的很,对方至少有一百多人手握大刀、茅之类的武器举着火把押着首领在靠近这片。狙击手继续隐藏在树后,遇到有反抗的就毫不犹豫的射击。

对方还在大声叫喊,应该还是劝降。

钟林晔看着刘静:“他们可能在威胁放火。”因为躲在屋中的人都哭哭啼啼地被赶出来了。“我们怎么办?”

程浓的枪已经握在手里了。既然能够屠杀平民,那么对他们这几个身份来历都不明的人没有理由相信对方会手软。

刘静还在捧着望远镜。

“刘静!”程浓低喊。

“老师!”再不做决定就晚了。

刘静的神情很古怪,“你们觉不觉得,那个狙击手……”

外面的喊叫声突然响起了他们熟悉的英语:“中国人,中国人在哪里?”

“中国人,中国人出来!”

程浓手里的枪架了起来,钟林晔抄起了两个个眩光弹!^^

刘静终于下命令了:“住手。”

??

一个中文的喊声响起:“刘静!程浓!钟林晔!你们三个废物给我滚出来!”

仨废物一起栽倒。神情绝对比听到枪声响起更震惊更意外!——钟林晔手里的眩光弹都掉了!还好还好,引针没跳出来:(

刘静都哆嗦了:“那个狙击手,是……”

另外两个人异口同声:“安治!”

********

派系斗争是一项全□动。

何冰从访谈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神情说好听点是纠结说不好听点就跟便秘似的,把在外面等候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呼啦,都围了上来。

老舰长战战兢兢地问:“小何,知道他们干嘛把咱们叫来了吗?他们都问你什么了?”

何冰茫然地看看领导,说不出话。

庄书礼也忍不住问:“何冰,究竟怎么了,到底叫咱们来干嘛?”

何冰还是说不出话来。

二中队长看这架势判断:“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瞧瞧他们多倒霉,都快过年了,一个电话命令大队长和政委来一趟军委做一个内部访谈,访谈什么没告诉时间限制倒是告诉的挺清楚,36个小时内必须到达!

政委他老人家还在医院养着呢,抓不着头脑的庄书礼大队长拎着队里头脑最清楚的二队长就来了。

一路上二队长设想了多种可能性然后再一一推翻:大队长要升——庄书礼晋升的年历还不到而且最近他们好像没立什么特殊功勋;庄书礼要降——同理,他们最近也没犯什么能够惊动军委的错误。其他可能:扩编、裁军、换防、人员大变动,这些都有两弹部队自己的高层在上面协调呢,也用不着他们这两个虾兵蟹将直接到军委来面呈吧。

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火烧屁股一样赶到指定地点迎面就遇见最近很出风头的海军某主力舰何冰副舰长和他们家老舰长了。

这两拨人天一脚地一脚的,军委这是要访谈什么?——讨论把海军主力与两弹特种兵关在一起双方互殴的可能性?!

可惜双方招呼还没打呢,何冰同志就被叫来进去,接受据说是最后一轮的访谈,另外三个人还没轮到的就在外面杵着,杵到何副舰长出来,都快杵俩钟头了。

“小何,你倒是说话啊。”老舰长急了,没头没脑到被叫到军委来,还一点看不出会有什么好事,想不慌都不行。

小何终于回过神儿,脸色依然翠绿,“里面……”才说了两个字,里面洪亮的喊声传出:“两弹部队特种兵大队大队长庄书礼上校!”

“到!”庄书礼的声音更洪亮,马上挺胸立正。

“进来。”

“是!”昂首阔步进去。

二队长呆呆看着队座大人的英姿:“像是去就义。”=_=

门再次关上。

老舰长很紧张,“小何快说,里面怎么了?”

“里面七个人,三个一颗花,三个两颗花,一个三颗花。”

老舰长和二队长都愣神,——好大的阵仗!

吞口口水,二队长问:“访谈什么?”

何冰痛苦地捂脸:“安治要升中将了!”

凸!凸!

老舰长定定神:“小何,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将官晋升前军委或者总政治部做群众访谈很正常,但是自己跟此人很熟吗?而且业务上也没一分钱关系为什么他也要来被访谈!看看二队长,“这位同志,你……”

“我是替我们政委来的。”他更无辜。

何冰直视两位受牵连的:“里面、有个人、手里、拿着测谎仪:( ”

二队长一惊:“他们问你什么了?”

小何黯然销魂:“问我对安治同志各方面的感想=_=。”

“你怎么回答?”

“我说他能力很强。”

老舰长跺脚:“你亏不亏心。”安治那不叫能力叫威胁力!

何冰抬头看看头上三尺是不是真的有神明。

二队长追问:“你都说好话?”

“都说好话。” :(

“测谎仪没叫?”

“没叫。”感谢他曾经跟安治还有罗巡鬼混的那一段青葱岁月,——何冰同志睁着眼说瞎话的能力最终在悲怆小组中排名第三!

二队长一拍大腿:“不好,我们大队肯定也得说安治好话。他说谎别说测谎仪,是人都能看出来。”等会儿测谎仪不会爆炸吧!二炮特种兵大队得给军委领导留下什么印象啊!

何冰瞪他一眼:“你放心,老庄是真的觉得安治好。”不明真相的人总是存在滴,觉得安治是个好人的人也是存在滴。——庄书礼,你也是我军的一朵奇葩!

老舰长对这些都不关心:“那到底叫我们两个来干嘛?”何冰和庄书礼都跟安治出过任务,对安治熟悉,就算现在没什么直接联系,军委把他们叫来也能说通,但是把他们两个叫来算怎么回事呢。

何冰拽自己头发:“明显分两派,一派坚决同意安治晋升,一派坚决反对。能拍板的那个从头到尾都没出过声。”

老舰长觉得不对:“你是去被访谈的,会让你看出来他们自己当中就有不同意见?”小何同志的政治触觉何时如此敏锐了?

何冰一字一句地回答:“因为在提问的过程中有人暗示说我是安治一系的人!”

原来是这样!老舰长拍拍何冰的肩:“小何,节哀顺变。”安治一系的人那就不是人!小何这么正直的一个好同志,就这么被误解了:(

二队长哀叹:“我们大队长一直以来都被当成是安将军一系的人。”为此二炮特种兵大队好处没少拿,倒霉的事儿更没少摊。

“那到底把我们叫来干嘛?”老舰长还在纠结于这个问题。

何冰摇摇头:“我不知道。”

老舰长这个气,有这样的下属吗?我从一开始就问了,你杂七杂八说了一堆临了你说不知道!有这样的下属吗!

二队长猜测叫他们来的原因:“安治是因为立特等功从大校破格升少将的,很多步骤都省了,是直升。当时他不肯接手核防基地,主动要求去总政管教育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觉得奇怪放着有实权的地方不去跑去管清水衙门。这几年的他的势力起来了大家才看出门道,现在搞得这么谨慎,是不是怕他已经把手伸到实战部队了?如果他的影响力已经到了海军舰队和二炮特种兵部队,那么……”

“停停停!”老舰长紧急叫停:“什么叫他的影响力已经到舰队了,他在我这里没有半点影响力。”

何冰的脸都快黑了:“你是想说安治可以凭自己的影响力调动军队了吗?他吃饱了撑的要造反吗?还有,什么叫他的势力起来了?他一个管教育的他有什么势力!”

二队长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有多大的影响力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你们以为全军总校长的称号怎么来的,近十年从正规军校毕业的所有军人都尊称他一声校长!”

老舰长心里突突的,“那些,都是中低层军官,大部分还是尉官。”

“基层兵权可都在他们手里。”二队长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了。

何冰咬着牙:“就一个称呼而已。”

二队长摇头:“何副舰长,不要忘了蒋校长的先例。”

何冰一把抓住二队长:“同志,麻烦你举个我党的例子。”

……二队长举不出来,“我就是猜测,猜测,怕上头对他不放心。”苦笑:“其实要算是派系,我们大队肯定比你们舰更像是他的人。”毕竟他们大队是庄书礼主事,何冰再怎么样上面还有一个老舰长不是。

老舰长张张嘴没说出声:原来我也被划成安治的人了!悲摧。

访谈室的门打开了,庄书礼出来。

何冰惊讶:“这么快。”才二十分钟不到,为嘛我就是两个小时:(

“恩。”庄书礼点头。

二队长小心翼翼地问:“他们问你什么?”

庄书礼神色如常,比进去时都要轻松:“原来是安治将军要升中将了。”

追问:“问你什么!”

“咱们队里有人要晋升,咱们问人家什么,他们就问我什么呗。”还不是拟被晋升人员的政治素养、业务素质、纪律作风、同志关系等等。

何冰对庄书礼的轻松莫名其妙:“老庄,那你怎么回答?”

“当然都说好啊。”

“就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好!”

何冰怃然,难怪你能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问问题得肯定比我还怃然!

“那我们两个……”老舰长惴惴不安。

“哦,”庄书礼憨憨一笑,“我忘了,首长让你们俩一起进去。”

“这你都能忘!”要不是地点不对,二队长又想犯上了!

庄书礼很歉然:“团长要升中将了,我这不是高兴吗?”

三个面面相觑:我们和您是在一个星球上吗?他妈的安治晋升有什么值得高兴的。=_=

拉拉衣服,老舰长和二队长走到门口,敲门。

“进来。”

“是。”

一前一后进去,立刻有人关上了门。

果然里面是七个将官。——可是为嘛这七个人坐着的坐着站着的站着还分散在四面八方?不用暗示也能看出来这七位意见不同意啊。

一位少将开口:“宋舰长?杨中队长?”

“是。”

“是。”

“访谈的内容何冰已经告诉你们了吧。”

“是。”

“关于安治少将晋升中将的群众访谈!”

“很好,”少将提问:“你们觉得安治少将怎么样?”

老舰长和二队长都是一愣:怎么问的这么笼统?

老舰长回答:“很好。”

滴滴滴!——测谎仪在叫。拿着测谎仪的中将露出了笑容。——老子总算没白扛这么重的仪器来,终于有一个人在说谎了。

老舰长脸有点红,沉住气:“安治将军在海军的风评很好。”

这次没有滴滴声了。

少将得意看看中将,再看看其他人,“杨中队长,你呢。”

“安将军是一个很好的领导!”

测谎仪没叫。

七个将官神色各异,拿着测谎仪的中将那表情恨不得把机器砸了。

唯一的上将呵呵一笑:“看来我军的心理素质很过硬嘛。”

心理素质过硬的两个咬紧牙关死撑。

另一位少将似笑非笑:“两位,刚才我们没有告诉庄队长和何副舰长,安治少将表示,晋升中将后,他想把他们调到他的机构去工作。你们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老舰长和二队长互看一眼,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们也要来了:安治不但要晋升,他还要挖墙角!

再次互看一眼,今天刚认识的老舰长和二队长油然而生一股惺惺相惜的味道。

老舰长再次立正敬礼,——敬了一圈礼,“各位首长,其实,安治将军好是好,但是他的作风有时候非常霸道。”

二队长补充:“还很不厚道。”

七位首长的脸色都是一变,另一位中将不耐烦:“反复无常。”

老舰长看着地板,二队长看着天花板,继续说:“他强男霸女。”

“他仗势欺人。”

“他以权谋私”

“他欺上凌下。”

“他无耻。”

“他卑鄙。”

“他没人性。”

“他没道德。”

“他……”

“他……”

…… ……

隔着一堵隔音墙在外面的何冰和庄书礼同志正在交换对安团长晋升的看法,就听见隔壁越来越响的滴滴声和机器运作过速的轰鸣声。

“怎么了?”庄书礼不明所以。

“那两个人会说安治好话?”何冰惊奇,测谎仪叫的也太大声了吧。

轰!一声巨响。

两人反射性地跑到门前踹门进去,——不会是老舰长和二队长借机行刺军中高层吧。

更多的警卫和士兵冲了进来。

访谈室里一团白烟。——一台支离破碎的测谎仪和七个脸色难看的将官,哦,还有两个面如死灰的军官!老舰长和二队长在喃喃地自我批评:“过犹不及,过犹不及。”

上将面无表情地宣布:“今天的访谈结束!”

那年春节,安治少将顺利晋升为中将了。

可喜可贺!

18、会合

“安治!”

像是回应,又是几声枪响,有人应声倒下。

钟林晔的声音在发抖,“我们……跟一个杀人狂,朝夕相处了两个月?!”

“最要命的是这个杀人狂还是我们的长官!”刘静的脸色发青,他们不是武装暴力学者集团,他们是武装暴力杀手集团:(

“团长不是杀人狂!”程浓坚定地道。

钟林晔忍着翻上来的胃酸指着门缝,“他不是杀人狂那躺在地上的都是什么?”城市雕塑?!

程浓劈手夺过望远镜,一言不发的往外看。

一面倒的战争没什么悬念,获胜方在把俘虏赶到一起,恶狠狠地喊话。还有几个顽抗的人也被打倒,此时狙击手已经没有什么作用。

他们看见安治拿着狙击枪从远处隐蔽处出来,走进人群,和胜利的人们说了几句话,又抓起一个俘虏说了几句。

然后,安大校扛着枪着朝他们这边走来―_―。

钟林晔瞪着眼睛问:“我们出去吗?”

刘抠着门缝:“他应该不会毙了我们。”

钟林晔由衷的道:“可是我想毙了他!”一命抵一命的话再加上他们三个也不够给人家抵命的。

安治已经走到这间木屋前。程浓站了起来,刘静和钟林晔硬着头皮继续趴在门上。

安大校从门缝中看着他们,抬起腿一脚把木门踢的四分五裂。刘静低头用手护住头,钟林晔及时挡在他身上淋了一脑袋木板木屑。

程浓动都没动一下,飞溅的木板砸到的好像不是人而是铁板,要不是他脸上被木屑划出一道血痕钟林晔真的怀疑安大校是计算好角度踹的,就为了砸他和刘静:(

安治气势惊人地站在门外:“不肯滚出来,是等我来请你们?”

第一次看见如此暴躁凶狠的安治。——当然他们也从没看见安大校温柔善良过:(

刘静抬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安治。

钟林晔的神情根本就是悲愤:“你杀人!”

安治的眼睛眯了起来。

刘静往钟林晔前面挡了挡,“你滥杀无辜。”

安治懒得理他们了,面对程浓:“你也这么觉得?”

程浓咬了一下嘴唇:“麻醉弹?”

安治盯着他一会儿,神色稍缓,“五秒麻醉!”

程浓重重松了一口气,不再死命咬自己的嘴唇。

看看那边瞬间傻掉的两个,安治声音冷酷到毫无起伏:“我忘了说,从任务开始,我有权杀的人只有七个,随时随地,不需要理由。”

海外处决权!

刘静从地上直弹起来一把抱住安治的腰,表白,“团团、团长,可想死我了,没有您我怎么办?一天没见到您后我终于明白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的是谁!那说的我和您我和您!没您我死的心都有了。”

钟林晔顿觉自己还不够不要脸。

安治举了举枪,“我帮你完成心愿。”

刘静立刻松手后退,站到程浓右边。

钟林晔蹭到程浓左边站好。

刘静低头:“报告,第二分组归队。”

安治嗯了一声,回头看那边。

立刻有几个人满面笑容地跑过来,对安治恭敬有加,操着半生不熟的英语向刘静几个问好。

钟林晔明显感觉到远处被赶在一起的鲁亚兹部落的人投射过来的的仇恨的视线,??——我们是“引狼入室”里的狼=_=!

安治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和几个土著交流几句,几个人向他屈膝鞠躬,跑了出去。——这个礼节他们还算熟悉,鲁亚兹部落里的人向他们的首领和长老就行这种礼!

安大校跨步进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说,怎么回事?”

???

刘静壮壮胆子上前:“团长,能不能先告诉我们您是怎么回事?”告诉我们怎么才能在一夜一天的时间内从一个学者团体的领导变成一个土著部落的领袖?

安治的声音隐隐有着火气:“比你们晚上岸,和你们一样遇到当地人,他们邀请我带着他们跟隔壁的部落打群架。”

……

钟林晔往前凑凑,“然后呢?”

“然后就是现在。”

……

钟林晔默默归队。——安大校不想说的,就算你把满脑袋头发都烫成问号他也不告诉你,憋死你:(

刘静咳了一声:“团长,我们的通讯器坏了,后来遇到鲁亚兹人。我经过判断后认为应先修理好通讯器和队友取得联系,然后想办法前往卡瓦拉第。”

安治挑眉:“你们不是被抓?”

刘静怔了一下:“一开始是,——因为情况不明,我下令不反抗。这里的人确定我们无害后把我们当成了客人。”管吃管住。

安治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整装,出发。”

“是。”不问理由,没有前因后果,三个人立即收拾东西,五分钟内完成!——钟林晔不但收走自己的一包零碎还顺走一个木碗以兹纪念。

安治大跨步走在前面,三人跟在后面。

几个土著过来,走在安治身边,小声地和他交谈。

钟林晔看着安治地背影,碰碰刘静:“团长是来救我们的吧。”

“应该是。”

“他以为我们被鲁亚兹人抓了?!”

“我更关心为什么他会从南边上岸。”他们从印度洋游过来,按照正常位置,即使登陆不同的岛屿,应该也都是从北岸登陆。——最大的可能是为了引开海盗!

“而且他一句也没提海盗。”钟林晔也想到了。自己背后中了一枪打到通讯器,安治跃出水面引开了海盗的注意力,所以他们才顺利地跑到这里。

程浓开口:“他很亢奋!”

“啊?”刘静吓一跳,压低声音:“你说团长?”安治给人的感觉一直是冷静沉着理智到近乎无情,程浓是从哪里看出他亢奋?!

钟林晔也看不出:“不过团长好像是跟平时不一样。”

刘静观察安治哪点不一样:“凶残?嗜血?这不是跟平时不一样,是他平时没表现出来!”安治绝对具备上述品质!

程浓摇头:“不是。”

刘静给钟林晔使个眼色,钟林晔马上紧走几步走到最边上那个土著人身边,小声的、友好的、偷偷摸摸地打招呼:“hello!”

对方一愣,也立刻招呼:“黑罗!”

宾果,这位能沟通。

钟林晔放慢脚步滞后几步,那位也只能跟着慢慢走,和安治几人拉开了距离。

刘静拉着程浓马上上来,和钟林晔一左一右夹住可怜的土著兄弟,把程浓放在人家前面,起遮挡的作用。——安治有意无意地回头,看看他们,不理论,继续和另外几个土著说话,——马拉雅拉姆语:(

刘静指指安治,上英语,告诉土著人:“瑟瑞斯,我们的瑟瑞斯。”

土著人特友好,点头,用生硬的英语给他们翻译:“知道,王,你们的王!”

=_=,什么王?阎王?!

钟林晔赶紧问:“我们要去哪里?”

“回家,我们、回家。”

钟林晔喃喃:“这话我爱听。”

刘静叹气:“回那个家?”

“我们的家,奇亚斯。”

刘静压低声音问:“你们和我们的王是怎么认识的?”

对方一脸崇拜、极度敬仰:“你们的王,是蒙巴,一身血、从海里上来,打倒蒙巴,不,以前的蒙巴,空手!”

三个人的脚步都是一顿。

“什么血?”

对方摇头:“不知道,很多。”

六道视线看向安治的背影,——安治一身黑衣,从背影看不出任何异样。

三个人跟前面拉开更大的距离,刘静冲土著人一笑:“他,王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对方很自豪,拍拍胸脯:“我,看到的。鲁亚兹,敌人。昨天,丰收节,他们抓你们!我们打算,昨天,可你们的王打倒蒙巴,以前的蒙巴,我告诉他看见你们,他当蒙巴,消灭鲁亚兹,救你们!”

沉默。

土著人奇怪怎么一下子都不说话了,看看他们,走回前面自己人那里。

刘静低低地道:“团长一点没骂错,我真的是个废物!”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他带着一个特种兵和一个机电天才困在这里束手无策,安治负伤收服了一个部落来救他们!骂废物都是轻的,这根本就是残废一级的!

钟林晔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程浓头都没回,“你和团长没有可比性。”

—_—这算是安慰吗?

默默地跟着走。

路不远,已经看到了房舍。比鲁亚兹的规模要大一些,而且有电灯。

安治站在一间可以说是这里最好的房屋之一的门口,同行的土著行礼走开。

安大校推开门,看看杵在后面的人:“要我请你们进去?”

钟林晔讪笑:“不用。”拉着刘静贴着门沿儿进去,程浓跨步进去。

还没等安治进去,已经有几个当地的少女跑了过来,手里捧着清水、食物还有干净的衣服。个个含羞带怯的样子,安治温和地和她们低语几句,少女们把东西捧进屋里,临走还好奇地看看刘静几个。

安治淡淡地解释:“这里崇尚勇者,也就是他们说的蒙巴。”

钟林晔视线游移到安治的的左肩,皱眉:“那个,包巴是什么意思?”

刘静抖了一下,也偷瞄安治的肩。

安治回答:“女神,丰收女神的名字。”看看刘静,“今晚是我仓促,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冒然带人进攻鲁亚兹部落,但是结果不会变,两个部落对立,我们要会合最终会引发冲突。”

刘静干巴巴地问:“其实昨天晚上这里就准备偷袭了吧,因为遇到了你,所以……”

安治点头:“我打倒了他们的蒙巴,没人领头了,所以昨天他们没有偷袭。”打群架是一定要有一个领头人的。

所以我们几个才能顺利和人家举行联欢:(刘静又看一眼安治,不知道怎么开口,偷偷踹了钟林晔一脚。

钟林晔没话找话:“那个,呵呵,团长,你很受……女人欢迎。”

“……” 安治:“你真有闲心!”

刘静恨不得踹死钟林晔:(,吭吭唧唧:“团长,团长,你……”

安治等他说下去。

刘静说不下去,程浓说下去:“你左肩的伤怎么样了?”

呼,刘静出口气,钟林晔的视线也不再左飘右荡了,固定在安治肩膀上。——一路观察下来,没有看见安治有什么异样,如果非要说有异样的话,那就是他的左臂一直保持下垂,没有任何动作,而且,到了屋里就着昏暗的灯光,他左肩的黑衣上有一小滩水渍!

安治神情不变:“没事,九厘米转轮手枪,威力不大。”

钟林晔急问:“子弹取出来了吗?”

“穿射,省事了。”

刘静不安地道:“包扎好了吗?”

“刘教授,你忘了我们的物品里有急救药品了吗?”

刘静咽口水:我又没受伤!

程浓没说话,直接走过去,解安治的衣服。

安治微微一愣,随即吩咐:“关门。”

钟林晔立刻把门关上。

程浓拉安治坐下,解开衣服察看伤势。

刘静和钟林晔立在旁边。

“团长!”程浓把衣服都拉下来,肩上绑着厚厚的纱布,纱布都是红的了。

刘静的眼皮子直跳,这伤口包扎的,新兵的水平都比他强。“你自己包的?”

安治反问:“你觉的我可以找这里的人帮忙?”

不可以。

他没有信任的人,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他的伤有多严重!从昨晚到今晚,安治的处境其实比他们要艰难十倍。难怪感觉安大校和平时不一样的,——谁肩上顶个一直流血的弹孔估计都得跟平时不太一样!——刘静肯定如果是自己的话,只要还没有昏迷、没有疼到丧失行动力,自己也会具备暴躁、凶残、嗜血等等优良品质!

程浓从包里翻出药品和纱布,把安治肩上布拿下来,——伤口还在渗血,——把止血粉倒在伤口上,在纱布上倒上消炎药水,看到止血粉变成黄色,再将纱布一圈一圈缠到安治的肩膀上。

把四片消炎药片递给他,安治张口吞下去,钟林晔想倒水都来不及。

刘静讷讷地问:“团长,疼吗?”

安治翻个白眼:“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包扎完毕,程浓汇报结果:“没有伤到筋骨,没有发炎,没有溃烂。两周左右可以运动,两个月可以恢复。”

刘静发愣。这是什么恢复能力!还有穿着衣服看不出,脱了衣服才看出来,安治的肌肉绝对不比庄书礼、何冰差!——若非时间地点都不对,刘静上尉实在想再次论证一下自己作为军人是否合格:(

安治看看程浓的脸,“谢谢。”冲钟林晔伸手:“OK绷!”

钟林晔一呆,立刻到刘静包里翻出OK绷恭敬递上。

安大校单手撕开直接贴到程浓脸上,“明天坐船去卡瓦拉第。奇亚斯和鲁亚兹是这个岛上最大的两个部落,前者归属官方管辖,后者不愿意归顺政府,因此部落间矛盾很深,经常发生小规模冲突。印度政府对他们并不多加干涉,只是利用一方压制另一方。明天有人会送我们去卡瓦拉第。罗巡他们应该已经到达,我联系了驻印度大使馆,他们会派员和我们会合。”

钟林晔看看程浓的脸,确定安大校的医疗技术处在我军平均水准之下!自己给自己包扎成那样也就算了,贴个OK绷都能贴着这样还是需要一定水平的,——程浓是不爱说话,可您也不能把他嘴贴住吧,他还得吃饭不是!

刘静问安治:“团长,我们去和罗教授他们回合?”

安治摇头:“不能让印度官方知道章明远的下落。见机行事吧!”

“是。”

钟林晔有点为难,想了一会儿才问:“那个,团长,鲁亚兹部落会怎么样?”

安治平静地道:“这是人家的内政,论不到我们过问。”扫了一眼自己的三个下属,“不仅是在这里,非洲、美洲、澳洲,不愿意接受政府指挥的土著部落都会越来越少,即使没有我们,这两个部落还是会起冲突,被吞并只是时间问题,印度政府不会永远让自己的某一块领土在政府控制之外的。”

程浓很安静地听着。

钟林晔点头:“知道了。”即使只是相处了一天,他们也不想辜负别人的善意!从出国至今,恐怕只有这个文明十分落后的地方的人对他们是毫无企图的。

刘静拍拍他的背。

钟林晔忍不住问:“团长,你怎么会和人家的蒙巴动手的?”血腥味真的能让人亢奋吗?这是您自己的血啊!您好勇猛!

“海里上来,碰上五六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他们的蒙巴。对方先动手。”

“您空手撂倒他……们?”看安治的伤势,他的左手应该使不上力。单手挑了五六个人还包括奇亚斯部落的第一勇者?钟林晔迅速分析安大校的战力。

安治用看病人的目光看他:“我有病啊?一只手废了单手加空手和五六个拿着冷兵器的成年男子单挑?”

钟林晔对着明显与平时严肃沉着样子不一样的领导陪笑:“刚那个土著哥们儿夸您的,说您空手就打倒他们的蒙巴了。”

安治坦然的摇头:“不是空手。”

???

“乙醚喷雾!”就是剂量没掌握好。

……

钟林晔回忆自己包里的那点东西:“我们配发了乙醚喷雾?”

“段黎送我的!”看看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终于露出一丝疲态,“我要休息一下,你们自便。钟林晔,修好你的通讯器。”

“是,”最后一个问题:“团长,蒙巴……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安治闭上了眼睛:“应该还在睡!”

*****************

第二天一大早刘静还是被吓醒的。

从床上一坐起来就看见钟林晔睁着俩红眼睛还在修通讯器呢!

“什么声音?”外面在杀猪吗?!

钟林晔现在脑袋里都是集成电路和电线,“听不懂!大概是骂街?!”

刘静一扭头看见安治和程浓都已经起来了,程浓在拆安治的狙击枪,安大校神清气爽,刘静肯定自己的脸色更像失血过多的伤残人士!

一骨碌从床上下来:“团长,有情况?”

安治瞥他一眼:“等你发现有情况咱们几个都成筛子了。”

-_-,确定安大校的伤口还在疼!

外面的叫喊声越来越响,是人类暴怒的声音!

安治问钟林晔:“修好了吗?”

“最后一根线!”把线接上,调频,“可以了。”

“防探测,连接LC09191115,‘全员无恙,继续!’”

“是。”钟林晔发送电码。

乒乒乓乓的砸门声和劝解声。

程浓站到门前。——刘静觉得程浓那就是门神!

安治盯着钟林晔,钟林晔盯着通讯器。

门板快被砸倒了:(

通讯器上的红灯亮了,一个一个电码流入。钟林晔迅速破译,“使馆官员、前往、卡瓦拉第,阿曼、派员,海盗、疑为、第三方。尽快!”

砰!门被砸开了,有人想冲进来,程浓毫不含糊,抬起一脚就把第一个当球踹了出去,连带后面的几个一起往后倒。

挤在门口的人都被震住了。

刘静瞬间感到欣慰,——和程浓比起来安治昨晚那一脚绝对是温柔一脚。——老老实实过去帮钟林晔收拾东西。

一个地位似乎较高的人在门外冲着安治说话。安大校出来,和他交谈。几个满面愤怒的人又想上,却慑于长老的威严和地上躺着直唉呦的人,只是愤愤地看着安治。

刘静过来,“团长,怎么了?”

安治不在意地指指几个人:“这几个就是我前天撂倒的!”又一指其中一个像熊一样的大汉,“这个就是他们的蒙巴!”

这几个哥们儿醒了啊!

刘静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是蒙巴了,比他们要高两个头,身体宽度是他们的两倍。刘静摸着下巴:“很没有存在感啊!”第一眼都没注意到。

钟林晔拎着几个大包蹭过来:“棕色人种能有这种体型的?变种了?”

“发福吧!”肥胖害人啊。

长老继续和安治说着什么,安治摇摇头,回过头看看自己的三个下属,——目光很穿越,刘静同志没在他眼里,——又点点头。

刘静问:“要干嘛?”

安治有些不耐烦:“他们向长老会投诉我不是靠实力打倒他们的,不应该获得尊敬,如果我不能正大光明地打倒他们,他们要阻止族人帮助我们离开,而且要我成为他们的奴隶,作为我侮辱蒙巴的惩罚!”

刘静吓一跳。看看那几个哥们,用中文诚恳的说:“你们真敢想!”

昨天和他们一起来的几个人也过来了,为难地看着安治,英语更生硬了:“您是蒙巴,不能、拒绝、挑战,最强的人、是蒙巴。”

安治看看地上躺着的那个还有站着的另外五个:“他们一起上?”

对方脸红,连忙摆手:“一对一,一对一!”

安治一副不屑的样子,用英语大声叫嚣:“我是王,我的手下会和你们打。”接着又是当地语言。

刘静用脚趾想也知道安大校又用通用语向群众重复了一遍。——用英语是在照顾他们仨!

人群一阵骚动和惊讶,一起看刘静三个。刘上尉往后退了退,——他一个也打不过:(

显然安治也没指望他,问钟林晔,“这四个你一个人行吗?”

钟林晔看看大汉后面的四个,请示领导,“能打残吗?”四对一,不下重手不行啊!——我是和平主义者。

“这里的规矩是生死不限,他们不会留情的。”

“知道了。”钟林晔放下包。

安治不问程浓什么,直接指着蒙巴命令:“别打死了,快点,我们赶时间。”

“是。”

安治在跟长老说话,马上有人带着他们到前面的空地。很多人都围了过来。

刘静在一边干瞪眼,突然有种想卖门票的冲动:(

暗暗问安治,“团长,你觉得他们可以?”就程浓那纤细的身板,还有钟林晔那不着调的样子,就算知道他们一个特种兵,一个能跑五十公里重装越野,刘静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安治很放心:“他们比你想象中更强。”

那边四个人已经上场了,钟林晔在做准备运动!

上场。钟同学本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向四位对手抱拳拱手。——拉拉自己的休闲服,还是觉得别扭。这种姿势应该配长衫的:(

刘静有些不安地看。

四个人同时挥着拳头向钟林晔扑过来。

刘静的眼睛瞪大了,——越瞪越大!

拉着安治的衣服,“他他……”他直接立定起跳从四个人头上翻过去了!钟同学到底是出身总装的还是出身马戏团的?!这么说起来自己真的是第一次看到钟林晔的身手!丫之前一直在冒充场外观察员!

安治告诉他钟林晔的出身:“他十四岁时得过全国武术大赛少年组的冠军!”

刘静回忆那个笑容可爱不爱学习就爱玩电子游戏任打任骂的乖学生!难怪他在迪拜能把警察打进医院呢。苦笑:“我就知道您挑的人都不会简单!”

不简单的那个飞起一脚把一个人踹翻!——那脚抬的,都比人家的头高了!地上这位肯定得脑震荡。

人群里一阵惊呼。

安治冷淡地看看刘静:“我昨天心情不好,其实我今天心情也不好。”疼痛是很影响情绪的。“不过我道歉,你们不是废物,你不用做自我批评了,你在这里没有做的更好是因为环境所限,你们各有所长,在哈伊马角你的表现我很满意。”

刘静惊讶,“团长……。”说不感动是假的,眼前这个人身负枪伤,肩上担子不知道比自己重多少倍,还要兼顾组员的心情。原来安治也算是一个好人!

“拉克沙只是一个意外,接下来我们还是要完成任务。我没有时间给你多想,你也不必多想,8384的人最强的就是心理素质够好脸皮够厚。”

=_=??? ,前言收回,安治是好人那自己就是天使!刘静挺胸:“团长,我明白了。”

钟林晔低头躲过一拳,挥手一记手刀砍到对方个肩上,“喀嚓”的声音,估计最轻得是脱臼!

安治回头看程浓,只有简单两个字:“抱歉。”昨天骂你们是废物,还划伤你的脸。

程浓看着他慢慢地摇头,没有说话。

安治也不再说话,钟林晔小擒拿抓起一个体重超过他一半的哥们儿一个大背摔直接摔出了场!场内站着的除了他就只剩一个了。

“功夫……”人群已经发不出更多的惊呼了,两个汉语的同音字成了他们最好的感叹。

刘静无语,我国的武术文化真璀璨,连这种落后的土著民族都知道中国功夫!希望接下来他们几个不会被当成熊猫:(

最后一个!对方的脸上是恐惧和不可置信,映着早晨的朝阳真是万紫千红。哦,不是,那是刚才被钟林晔揍出的鼻血。

钟林晔一步一步逼近对方。所有人等着看他的最后一招。抬手起式,对面那个直挺挺地倒下了!

刘静差点栽倒:“隔山打牛?!”山呢?牛呢?钟林晔呢?

安治冷笑:“吓晕了。”告诉程浓:“速战速决。”他们真的赶时间!

程浓一言不发上场,钟林晔睁着俩凶残的红眼睛下场,——不是打红了眼,他是困的。

奇亚斯部落的蒙巴上场。

经过钟林晔一役,刘静完全放心了:“程浓的格斗不比何冰差。”

钟林晔提醒:“但是格斗比较费时!”安治一再强调时间!而程浓的力量绝对不会比对方强。

安治不语。程浓已经动手,他不像钟林晔等着对方冲过来,而是主动出击,直接扑了过去,和对方近身肉搏!一拳打到对方的腹部,背后硬生生吃对方一记重拳!

刘静咬牙:“他在干什么?”练挨揍?!

话语未落,蒙巴一声惨叫,举拳第二下砸在程浓身上。

又一声惨叫,——还是蒙巴发出的。

蒙巴踢出一脚,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看不见有没有踢到程浓。第三声惨叫,还是蒙巴。

???

第四声惨叫响起,蒙巴随着叫声轰隆倒地!

程浓胜,全程用时40秒!

周围的声音都没有了。

刘静在擦汗,“怎么回事?”钟林晔是武术爱好者,程浓是巫术爱好者吗?怎么获胜的?!

钟林晔两个眼睛更红了,沉痛地哀悼:“他把对方的关节都卸了。”应该很疼,非常疼!

刘静难以置信:“怎么卸的?”对方那一生横肉,摸得到关节吗?

安治回答的很客观:“用手卸的。”

—_—!程浓在和他们对打的时候手下留了多少情啊!

程浓在四周惊奇的目光中走回安治身边。

安治抬头看看天色,吩咐:“钟林晔。”

“是。”钟同学拎起四个人的行李。

“我们出发!”

***************

部队在组织捐款捐物。

段团长拉着李政委抱怨:“我不想捐。”

李政委深知团长为人,摆事实讲道理那都是没用的,什么灾区人民水深火热、我国要塑造良好的负责任的国际大国形象,段黎一直把这些当屁话!“隔壁刘团长捐了五百!”

“什么?”段黎拍案而起,“不就是两个二百五吗,老子捐一千!”

李子不想刺激他:那是四个二百五。

段黎一边掏钱一边心疼:“我想捐给咱们北方遭雪灾的同胞。”自从多年前的一趟国际游,段同志对国际友谊这回事儿一直有抵触情绪。

“咱们团已经给雪灾捐了两次了,加上这次,咱们的兵这个月连烟钱都没有了,你再组织一次他们就该捐饭钱了。”当兵的能有几个钱。

段黎很纠结:“隔壁好像捐了有十次了。”

李子敲他的脑袋:“你跟隔壁比?人家那都是大爷兵,兵源都是京津沪深广浙的!你的兵呢?都是深山老林里的。他们捐一次是咱们三次加一起的好几倍!”

段黎看着自己手里的十张红票子,无比认真地宣布:“我仇富!”

李子不跟他废话,一把抢过钱。——当政委的就是一个事妈,嘛事儿都得管!

拿了钱就走,一拉开团长办公室的门,李政委的嘴角能拉到脖子,回头告诉团长:“富人来了!”甩门走人。

罗巡莫名其妙地进来,“李子怎么了?你欠他钱了他来要债?”手里的红票子抓得那叫一个紧!

“他来要饭!”全团上下都要遍了,真可怜。

诧异地看罗巡:“最近是怎么了?这几天我看到你的次数比去年一年都多!”是刘静转性了还是今年他们转运了。

“刘静自己的家务事都处理不过来呢,没空管我。”最近部队风传钟林晔同志爬墙记!转而受伤:“亲爱的,能天天看到我你还不乐意啊!”

我的腰不乐意:( “现在是白天,你怎么就过来了?”这几天不是一直在演罗密欧嘛。——罗大校一把年纪,翻墙爬树的技术越来越纯熟!

罗巡的神情有点惨淡:“确切消息,安治要升中将了!”

段黎吓一跳:“上面疯了吗?他升中将!”他当少将已经多少人在寻死觅活了!升中将?还让不让下面人活了!

罗巡哀叹:“已经确定会升了。”

段团长在拨小算盘:“以后问他要好处得翻倍。”因为麻烦也会成倍增加——几倍!

罗巡摸摸他的脑袋,“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段黎瞪着亮晶晶的眼睛:“什么事儿?”来个好消息吧。

“他已经提出想把庄书礼和何冰调到他的机构去。”

脑袋嗡嗡作响:“……哪个‘他’?”

还有哪个,“安治!”

段黎拼命冷静大脑:“何冰也许可以,但是老庄怎么说也是一个单位的主事儿,想调他没那么容易。”

罗巡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知道!”

段黎也看着他。

默默相看无语。

一分钟后段黎跳起来:“我靠,他不会是连你都想调过去吧?”

罗巡蹭到他身边:“好象是。”

哆哆嗦嗦地问:“那他是不是也在打我和刘静的主意?还有钟林晔!”至于程浓,那是安治的终极目标!

罗巡无奈地点头:“你和刘静都是一团之长,想调动没那么容易,我和钟同学可跟何冰一样!”

当了多年领导,段黎的政治头脑比头都大,“上面不会同意的。”十年前这几个人在一起的结果很多人恐怕还记忆犹新:大半个地球鸡飞狗跳!

“上面会不会同意很难说。”能当首长的人的思维都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比如安治……

段黎也很清楚上面的不靠谱,一脸白毛:“怎么办,他怎么突然又想把咱们几个弄一块儿去了。那年回国的时候他还说他一年都不想看见咱们这几张脸的啊!”安团长说到做到!ps:程浓除外!

“难道他是想用咱们来引诱程浓?你别看程浓那样,其实程浓挺重视咱们几个的,咱们真要有正经事去求他他肯豁出命来帮。”

段黎撇嘴,“就算是刘静,这几个人谁有正经事去求他他也肯豁出命去帮。”这是同生共死过的交情,比爱情还要牢靠!

罗巡很疑惑:“我跟你的事不算正经事吗?”

段黎严肃回忆:他跟罗巡之间还真没有过正经的事儿!@_@!

对望一眼,心知肚明。——二位脸皮都够厚,老夫老夫的,脸不红心不跳,换下一个话题。

段黎心思阴暗:“要说这十年安治和程浓之间没有□估计连老庄都不会信。他就是想把人弄到他身边去能够日日夜夜看着捧着抱着耍流氓。”

“没错。”罗大校很肯定,因为他也是这个心思:)

段黎瞪他一眼:“刘静知道了吗?”

“钟林晔还在跪搓衣板,没敢告诉他!”钟少校那沸沸扬扬的绯闻还在□,现在告诉刘静绯闻的另一主角想把钟少校调到身边,那不等安治升上中将钟林晔就不用活了。——刘团长是有主见的,他老人家会把安将军也打算把他调去的信息自动过滤掉,全力对付钟林晔的爬墙!

段黎想了想,抱着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慈悲为怀的精神通知罗巡:“得告诉刘静!咱们都想想办法,不能让安治得逞,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罗巡情深似海:“亲爱的,咱们心有灵犀,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不怕安治,他们怕的是自己。——自己有多不靠谱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是上面有领导有首长有制度有规范一层一层压着,再不靠谱也就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折腾。再去跟着安治,安将军能量极大,又肯给他们发挥的空间,到时候他们得把全军折腾进去!——阿弥陀佛!

段黎拍着脑袋:“说来说去,他升了以后要调到哪儿去?”主管教育的职位最高军衔就是少将,安治晋升中将应该不会再留任原职。

罗巡的表情瞬间从深情变得沧桑忧郁忧国忧民,段黎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大。

罗乌鸦回答:“据不可靠消息,安治——要进国防部了。”

19、继续

今天的卡瓦拉第岛码头热闹非常,盛况空前,人声鼎沸。

悲怆小组第一分组的四位此刻正待在孙平大叔在卡瓦拉第的房产里,在靠近码头一隅位置偏僻但视角极好的房屋里,透过阁楼上的窗户俯瞰整个码头的动静。

段黎趴在窗口举着望远镜看热闹,“有点长安街、南京路、劝业广场的意思了!”这两天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岛上待的他们都快发霉了。当然,换个角度来讲的话,这两天也可以算他们出国以来最轻松最悠闲的日子了,除了没着没落提心吊胆不宜出行外,段黎都要以为他们是来印度洋小岛上渡假的了。——太惨烈,到这种地方来度假:(

罗巡趴在旁边,“段黎,你别勾我,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想游回国了!”多么期望此刻正身处家乡繁华的钢筋水泥森林里街道上而不是这个天然的、极具原始风情的海外荒岛上。

段黎感慨:“这岛上也就一万多人吧,全来了?”万人空巷啊,“过了今天这个码头应该可以重建了!”都快挤塌了,那个疑似进出检查口的大凉棚的顶都在抖!——真不愧印度泱泱大国的一个省级港口,这设施,都赶不上中国南方小渔村码头的规模了!

罗巡瞥一眼外面:“大概除了不会走的和走不动的都挤来了。”

段黎放下望远镜:“咱们是不会走的还是走不动的?。”

坐在屋里正中间的何冰接口:“咱们是见不得人的。”

—_—!

庄书礼同志靠着门,目光坚定地看着窗外,“团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 …… ……

何冰揉自己的太阳穴,“老庄,我们回顾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来分析分析团长到底有什么理由。”

“冰冰,这两天我们什么事都没有。”段黎小声提醒何冰。想探讨安治同志的心理状态,冰冰同志还嫩点儿。

“段黎,信不信我揍你?”

“……信!”何冰揍人需要理由吗?不会是这两天几乎无所事事的生活把他憋的吧。——举起望远镜继续看热闹。

何冰整理思路:“从我们上岸起,每隔两个小时就搜索一次队友的信息。昨天早上从克拉代夫到这里,路上的时候搜到团长在公共频道留的俩字,‘安全’。咱们用密语频道告诉他我们在前往卡瓦拉第的途中,并且报告了与刘静他们失去联系,他没理咱们。之后的十几个小时里我们没收到队友的任何信息,包括团长和二组,国际友人的信儿倒是不少,阿联酋的、阿曼的、也门的还有印度的,就是没有咱们中国的!然后是昨天晚上,团长说了一句他去和二组会合了就又没信儿了。——顺便我想问一下,既然安治能联系到刘静他们而且还可以和他们会合为什么这几个混蛋就是没给咱们留个回音呢?!”他奶奶的,钟林晔那条发来一半的信息害他一直担心那几个是不是殉国了!“再就是今天、刚才,我们的团长再次通过公共频道告知了全世界他们流落到印度卡瓦拉第岛寻求印度政府、中国使馆帮助的信息。结果你们都看到了,”何冰指指窗外:“印度官方来了,中国驻印度大使馆来了,连阿曼都派船到公海了。”

段黎补充:“卡瓦拉第岛上的人也全来了。”

何冰瞪他一眼:“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安治同志全程拒绝和咱们即时通信!”两天来他们与领导的联系内容是一贯的、直线的、单方面的,形式是留言式的、过去时的、意义不明的:(

罗巡摇头,“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刚宣布要到这里,人家都已经在这儿等着他了。谁能告诉我这是一个什么时间概念!”

段黎告诉他:“天上人间呗!”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罗巡苦笑:“也就是说他至少在昨天就通过某种方式联系过人家了,今天只不过是通告天下罢了,顺便也通知我们一声!”

何冰咬牙,“那他给咱们的那句‘隐蔽,待命’是什么意思?”密语频道过来的,一如既往的简洁不明了。

罗巡试着解读安治的思维:“应该是对咱们汇报办假证的回应吧。”所以说弄虚作假不好,真的不好。

庄书礼也有疑问:“团长肯定有他的理由,我能理解。可是刘静他们为什么不理咱们?”难道不知道他们会担心吗?

段黎拿着望远镜专心致志,“第一,他们不想理我们,第二,他们没办法理我们,第三,和安治会合后没必要理我们。注意,以上三点不是单选是多选。至于团长的想法,老庄,我和你一样,能够理解,他干什么我都理解!”那就是一个神,别说是他驾着一叶扁舟从原始部落赶来和他们会合,他就算是踩着五彩祥云从天宫来段黎相信自己也不会觉得有一丝一毫惊奇。

何冰看看罗巡:“我们按命令隐蔽、待命?”

罗巡理所当然地问答:“当然。”命令就是命令。

几个人都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喧哗声更大了,段黎轻叫:“哥儿几个,来了!”

罗巡立刻精神了,何冰凑过来,庄书礼站在门边伸长了脖子看。

目所能及的地方,一条快艇似的小船在靠岸,岸边的中国官员、印度官员还有卡瓦拉第岛的省长、官员等人都挤到了岸边。

从船上跳上来几个当地人模样的,冲着省长就行礼,离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诚惶诚恐。安治和程浓站在船头,刘静钟林晔站在船中间。中国官员中的一个跳上了船。

罗巡的声音低好几个分贝:“他们没有上岸!”

何冰奇怪:“那个官员是军人?”窜上船的姿势看着眼熟。

罗巡皱眉:“应该是驻外武官!”

庄书礼站在门口看都看出问题了:“他们没有抛锚!”

罗巡惨兮兮地扭头,看着何冰:“我想我知道团长在想什么了。”

何冰发呆。

段黎也知道了:“他想甩了我们。”=_=

果然,安治和官员交谈了一会儿,就看见他在万众瞩目下拎出了一个怎么看怎么像手工做的大喇叭,开始讲话。——别看工具粗糙,功率可不小,离安大校二十米内的人都在捂耳朵。——安大校表情诚恳语气亲切,发音标准内容震撼:“感谢贵国、贵省给予我们的帮助,我方访问团全体八名成员安然无恙。并且我们很欣慰得知,我们遇袭的船上船员都没有发生意外,海盗已向阿联酋国要求赎金并达成协议,他们也将安全返回阿联酋。我方的的另外四名成员已经到达阿曼国,我们必须尽快去与他们会合。”

英语说完又用当地的马拉雅拉姆语说第二遍。

庄书礼呆呆地问:“团长说我们已经在阿曼了?”

罗巡看着外面:“他还说将尽快去和我们会合。”是够快的,那条快艇都已经调头了。岸上的印度官员们在跳脚。

段黎急了,这不是欺负少数语种人士嘛,干嘛不拿汉语再说一遍!“安治说什么了?”

罗巡简单扼要地给他翻译:“他说他先走一步,让我们自谋出路。”

“啊?”咕咚,段黎倒在窗台上装死。

何冰抢过望远镜挤开他,“印度人没有拦他们!”就是几个被抢了船的土著人在岸边悲愤:)

罗巡摇头:“放心,他们有这心也没这胆。团长可是昭告天下了的,拦他们等于是和中国还有阿曼一起为敌。”拦也是大使馆的另外几个官员在拦印度人。印度人民忒热情,看那个架势是非常想把客人留下来!可惜,客人们连岸都不上,直接调转船头就跑了。

何冰慢慢地放下望远镜:“安治……想的真周到。”

庄书礼不解:“那完全可以直接开到公海去和阿曼会合,还到这里来多此一举干嘛?”

段黎半死不活地回答,“老庄,你忘了我们是偷渡来的吗?他们的行踪天下皆知了,没有个说法印度海军一定会拦截的。”现在多好,安治他们是由印度官方亲自送走的:) “而且还顺道通知咱们几个,咱们已经在阿曼了!”

四个人眼睁睁地看着安治刘静几个离开码头:(

“团长他们应该也想看看能不能顺道把咱们几个一起顺走。不过看这架势……”罗巡指指外面群情高昂的人群,下了船一万多人盛情邀请你留下来做客,想走人民群众也不答应啊!——历史证明,和人民做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何冰顺着他指的地方看,“那些人不像当地人。”

罗巡猜想:“大概是跟着印度官员一起来的民兵组织。”

何冰看看他:“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的乌鸦嘴又灵了,咱们和团长他们在这里会合不了,得到马斯喀特去会合了。”

罗巡谦虚:“巧合、完全是巧合。”

庄书礼摇头:“巧合的频率太高了。”

罗巡顾左右而言他:“其实有个心理准备也很好!”

“心理准备?”何冰站了起来:“我比较想知道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罗巡有准备:“按原计划办!”拿上伪造的护照偷渡去阿曼。

“只能这样了。”何冰郁闷,奉公守法保家卫国了一辈子,出国来办假证偷渡,真有闲心。

“啊!”段黎突然跳起来,把何冰吓一跳:“怎么啦?”一惊一乍的。

“快快快,快去告诉大叔,护照不用办八本了,四本就够用!能省一半的钱。”

“大叔昨天就告诉人家要八本了。”罗巡拦住他,现在要求减少是在拦人家的财路,不地道。“没几个钱,你就不要计较了。”容易计较来地头蛇!

段黎心疼:“一本两千卢比,折合人民币四百块,四本就是一千六!安治个杀千刀的,白白浪费咱们一千六百块钱。”

罗巡安慰他:“不会浪费的,咱们找他报销。”

庄书礼提醒他们两个:“这钱是孙平老同志出的,跟你们两一点关系都没有!”

@—@。

“啊?啊!”罗巡摸摸鼻子,“大叔还没有回来啊?”

何冰凉凉地回答:“你忘了你一大早就让大叔出去打探消息去的吗?”一接到安治的信息,罗巡就让孙大叔出去了。——他们几个太显眼了,当地人口太少,基本上彼此都认识,就算有亚裔居住,临近的岛上也不时会有人来,他们也还是太显眼了。

“有人来了。”庄书礼靠到了门板上。楼下传来了响声,“开门声,应该是孙平同志回来了。”

另外几个人没有作声,有上楼的脚步声,孙大叔的声音响起:“同志们,是我。”

何冰看看罗巡,“你会召唤术啊!”下一步他们是不是可以从地图上一步跨到阿曼去,赶上那几个臭不要脸先走的!

罗巡讪笑,一步过去帮着庄书礼一起拉开门。

孙大叔进来开口第一句:“你们的人走了。”语气十分同情。

四个人眨巴着眼:“大叔,我们看到了。”

“你们别怪他们,他们肯定有原因的,不然不会丢下自己的战友!”

罗巡点头:“我们知道。”

孙大叔往窗外看看:“今天这里多了很多人,我看着不是善茬儿。而且听到消息,官方在找四个中国人,中国学者!”看他们一眼,“我不会打听你们的身份和任务,但是你们有危险,拿到护照不一定就走得了,他们可能有你们的照片。”

段黎喃喃自语:“难怪团长要说我们在阿曼了,印度方面果然有行动了。”

庄书礼同意:“我就说团长他丢下我们一定有道理的。”不丢下就一个也走不了,印度方面不会拦下安治刘静四人,但是加上章明远就难说了,毕竟,是他们偷渡在先。

作为领导罗巡很感动,“老庄,我代表安治感谢你对他的信任。不过印度人不会像你一样信任他的。”安治说章明远等四人已经到阿曼了,印度方面肯定半信半疑。听听外面的声音,民众在骂街!也是,好不容易这个小岛上来了这么多大人物,大家还没看清楚呢,把大人物迎来的中国人就跑了,这下大人物们肯定也要走了,卡瓦拉第省长多么悲痛啊!“大叔,护照上的国籍是什么?”

孙大叔立刻反应过来:“我马上再去一趟,护照上的国籍不要中国,改成东南亚国家,再准备好贿赂,应该能混过去。”在印度官办事没有贿赂是不行的。

“改成菲律宾,菲律宾华人。”拽过段黎,“没问题吧?”

段黎看看何冰和庄书礼,再看看罗巡,“身材是个问题。”这几个都挺高大的,他自己也不矮,不光菲律宾,东南亚人都挺瘦小。

“别挑了!你当菜市场里买菜啊!”还挑肥拣瘦!告诉孙平:“大叔,你立刻去,菲律宾国籍,照片挑越大众的越好。先拿四本,越快越好。”

“是。”孙大叔工作热情高昂,来去如风。

等庄书礼关上门何冰才问:“罗巡,你的计划!”

罗巡不敢居功,拉过段黎:“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段黎还在扭捏:“材料不全啊同志,效果不会好。”

罗巡不信:“在哈伊马角城堡里关着你都能做出麻药迷药□的,你说这儿材料少?”指指窗外:“那儿可有个大花园子,里面有很多稀有植物!”药材充足。提议:“而且这里可是有个大海塘子,海草海藻海胆充足。”

段黎勉为其难:“我试试吧。”其实我是真的想退出江湖的:(

何冰不耐烦:“你们能不能少点废话,下一步怎么办!”

罗巡很郑重:“庄书礼,何冰。”

“到。”异口同声条件反射。

“下一步,我们一起观看江湖失传已久的绝技,——易容术!”

***********************

傍晚,孙大叔回来的时候,直接抄家伙了,——房子里的四个人他一个也不认识:(

“大叔,大叔,是我是我!”段黎怪叫,孙大叔老当益壮,这棍子舞的,跟少林武僧似的,“是我们!”棍子就招架不住了,您就别再掏枪了。

孙大叔很惊异:“罗四?!小段!”看看那两个:“小何、小庄?”

“是我们,是我们。”

罗巡赶紧接过大叔的棍子,“孙平,是我们。”

孙大叔眼睛瞪老大:“你们怎么这个样子?!我都认不出来了!”

何冰拍着自己的脸,“我们自己也认不出来。” :(

孙大叔惊讶,转而惊喜:“太好了,一点也看出来是中国人。”

中国人不像中国人有什么好的:(

孙大叔掏出四本护照,给罗巡,感慨:“现在的兵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会的本事多了,好啊好啊!”

罗巡接过护照,翻开。不错,很逼真,照片也都是大众脸,和所有人的脸都有点像,而且对于外国人来讲,白种人分不清黄种人的脸,黄种人也看不出黑人之间有什么区别。太好了:)

“这么快就好了?”

孙大叔兴奋:“知道你们急,我加钱给他们了。晚上有船,我送你们上去,明天晚上能到阿曼。我的朋友告诉我,省长已经签署了命令,在拉克沙所有岛上找寻四个中国人,明天会颁布。”虽然不一定会暴露但还是越早离开越安全。

段黎拉着孙大叔的手:“大叔,你太好了。”

孙平大叔呵呵笑。

罗巡拉过段黎:“把你的东西带上,船上说不定还得用。何冰,密语频道,告诉团长我们出发了。庄书礼,收拾东西,注意武器隐蔽。”

“是”。“是。”“是。”

三个人麻利地动手。

孙平大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既欣慰又有点不舍。

罗巡从自己包里最深处拿出一块东西,郑重地塞到他手里。

孙平瞪大了眼睛,眼里亮着火花,“罗四!”

段黎偷偷瞄了他们一眼。没看清罗巡给大叔什么了,让大叔激动成那样,一个名字能呼唤出那么多的感情。段黎记忆中除了他爷爷呼唤太祖他老人家之外还没有听见过有人能对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叫的这么有感情的。

罗巡被化妆的连他妈都认不出来的脸上看不出真实表情:“孙平,我知道你没有办法把它戴在身上,也许放在家里都不安全,可是这是你应该得的。所以我交给你!”

大叔哽咽了:“谢谢!谢谢!”拼命吸了几口气,抚平激动的心情,大叔豪气干云,“走,我送你们上路。”

段黎捂脸。——大叔,您太激动了吧,这话听着渗人!

罗巡看看他们三个人,命令:“列队。”

四个迅速在大叔面前排成一列。

“敬礼!”

四个穿着当地衣服黑的跟菲律宾人没什么差别的人向一个半百的和当地人没什么差别的老人敬中国的军礼!

孙平身体剧烈颤抖,咬着牙,回敬了一个庄严却已经不够标准的军礼。大喊:“我们走。”大跨步转身出去。

四个人互相看看,——先记住自己队友的新面孔,以免到了船上一走散了谁都不认识谁上哪儿找去啊!

段黎对着的罗巡摇头:“你不该这样,这样我们走了他会更难过!”罗巡太有煽情的天分了。

罗巡低了低头:“必须这样!”让这个坚守在异国他乡的战友知道,有人记得他,有人尊敬他,有人感谢他!

何冰过来,“我们走吧。”拎起两个麻袋就走。

庄书礼拎起另外两个,默默地跟出去。

罗巡和段黎也跟了上来。

他们的住处离码头很近,几百米的路这支国际农民工小队很快就到地方了。

孙大叔和当地人很熟,一上来就塞上了几卷卢比,对方立刻眉开眼笑。

应该是海关安检的人员翻看他们的护照,一个一个对人敲章。

“楼、明。”罗明。

罗巡英语标准:“It's me。”

“笋、拥。”孙勇。

庄书礼上前:“me me!”

“汪搜两。”王秀良。

何冰:“me。”

“找根菜。”我还找碗饭呢!

段黎笑容满面地蹦了过去:“米,米,米!”

何冰差点跌倒。——米都有了,饭还会远吗?

安检的很满意,挥手让他们过去。

孙大叔松了一口气,又递上一小卷钱。

罗巡几个和大叔道别,往船那边走。

那个安检突然开口:“找根菜。”这位晚饭大概是吃白饭了:(

所有人都一惊,段黎已经转身,还是笑容满面:“噎死?”

安检也笑了:“NO. Bye bye!”

“拜拜!”拜你个大头鬼。

最后看一眼孙大叔,上船。

很老旧的客轮,在何冰眼里是早就可以退休的那种。

船上的人不多,罗巡牢牢地抓住段黎的手跟着一个服务员一起走到他们的舱位——号称头等舱的地方比不上国内的三等舱,很小一间的四个床位。——进去,塞给小费,服务员走开。

庄书礼小声提醒他们,“这里虽然是印度,但还是伊斯兰教的地方。”

罗巡放开段黎的手,“我刚才一身冷汗!”

何冰把门关牢,“我也是。”赵根才这个名字叫出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如果对方叫的是王秀良的话估计就要穿帮了。

段黎本来长的就欠揍,现在的模样更欠扁:“你们放心,这都是我玩剩下的。”

何冰看看他:“看出来了。”这位是偷鸡摸狗的天才!凡是这种阴暗的阴损的偷偷摸摸的事儿没有能难倒他的:(

捅捅庄书礼,“老庄,你够镇定的,一定都没后怕。”

庄书礼摇头:“不是,我刚才其实没注意。”

罗巡马上问:“你在看什么?”能让老庄分散注意力的事儿,肯定是大事。

“刚才那边靠岸的小船应该是团长他们的那条船!”他们从史前部落开来的!

段黎一愣:“你没看错?”

“不会错。上面的人绝对是上午看到的那个使馆武官!”而且他还看到了人家的徽章:驻外一等武官!

罗巡算时间:“他怎么现在才回来?”如果是把安治他们送到最近的公海上阿曼的船,这位下午就应该回来了。在海上看风景吹海风?

何冰也不解:“团长他们应该到马斯喀特了吧。”

“快了。”罗巡吩咐:“老庄,警戒,何冰,再搜索一下他们的消息,注意防止追踪。”

二话不说,各行其事。

何冰拎出通讯器,开始摆弄。

几分钟后,何冰同志的对着记录下来的几个符号眼睛越瞪越大,庄书礼满脸钦佩,罗巡——罗巡在拔自己的头发。

段黎气愤:“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欺负我听不懂外国话就算了,还想欺负我看不懂密码?!”

何冰抬头:“阿曼海军剿灭了一支海盗!”

段黎石化。“团、团团、团长?”

“就是他!”

罗巡泣血,“他把咱们扔在这儿把一半的担子扔我身上他自己跑去剿灭海盗?”这还是人吗!

段黎决定:“得罪谁也别得罪安治。丫也太急着报仇了吧。”

庄书礼对安治的行为持肯定态度:“当然要现在报仇,过了这里就没机会了。”如果不出意外完成任务,他们应该会从土耳其直接飞回北京,的确是没有机会了。

段黎默哀:“不管是真的海盗还是第三方的海盗,都够倒霉的。”

呜————,外面传来轮船汽笛声。

何冰收拾东西:“要开船了。”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急于和安治他们会合了。——都是神经病,早见晚见都一样,想顺顺利利完成任务那就是一个梦想!——安治不会比身边的这几个更着调。

船在驶出码头。

庄书礼的眼神的确够好,指着舷窗外:“你们看,孙平同志还在那儿站着。”

几个人一起过来,一阵沉默。

越来越远,直到看不清,那个人影还在那里站着。海枯石烂!

段黎问罗巡:“你刚才给大叔什么?”让大叔那么激动。

庄书礼和何冰看见了。庄书礼问:“是一等的吗?”

罗巡点点头。

“他应该得特等的。”何冰肯定地说。

罗巡再次点头。

何冰问他:“你哪儿弄来的?”别说是你罗巡的,否则他回国后一定去查查有没有人营私舞弊。

罗巡看看自己的手:“拿我爸的。”

何冰奇怪:“干嘛用?”这种东西不是居家旅游必备品吧。

“备用。”这不就用上了嘛!

段黎火大。他妈的,外国话听不懂,密码看不懂,中国话也不让他听懂?!

“罗巡,到底是什么?”

“勋章!”

*********************

8384团长办公室。

刘静拿着根大头针,对着某张被叠成人形的休假表姓名栏里的名字一通猛扎,还是不解恨。——他妈的,老子已经一脑门子官司了,罗巡这孙子还来添乱。

钟林晔看看都被扎出个窟窿的纸,建议:“要不我给你拿张他的照片,你对着他的脸扎!扎名字没用的。”再扎下去的话罗大校就要再填一张休假表了。

刘静不干:“我还扎他的生辰八字呢!”姓名栏边上就是出生年月日!阴笑:“古代秘法,做个小人儿,填上姓名和生辰八字!哈哈,而且还是他自己写的,更有用!”

钟林晔很想问问这是哪个茅山道士教他的古代秘法!思及自己目前还是戴罪之身,就不要为了罗巡忤逆自家亲爱的了,“那你继续扎,我给你泡茶去。”钟少校身兼二职:电子对抗营营长,团长勤务兵!

拉开门,看见外面站的人,钟林晔一愣,“你怎么来了?”

外面这位挺横:“你当我愿意来啊!”

钟林晔翻个白眼,让开,放他进门。

刘静看清了来人,扔下大头针就喊:“孙子,你怎么进来的?钟林晔,关门,放狗!咬死他!”

钟同学悲摧。屋里一共三个人:8384团长,红星团团长,他自己。刘静命令他关门放狗咬死段黎,难道是让他扑上去咬死段黎吗?毅然出门,把门从外面给他们带上。——珍重生命,远离是非!

段黎不用人客气,直接坐到刘静对面,看看桌上的纸片人,上面的字不用认都知道是谁的,“你果然没批!”

刘静冷笑:“批他的探亲假?让你们一起回去探亲再气死几个?你继续做梦!”

段黎被踩到痛脚,对手指:“其实,这都好几年了,他爸去年就没有动不动就晕倒了。”

“那你爸呢?”

段黎恼羞成怒:“管着吗管着吗?那是我爸!”

刘静点头:“他要不是你爸肯定能多活几年!”

…… =_=“我爸倍儿健康呢!”

刘静看着他,语气缓和了点:“最近你们安分点,别折腾,事儿多着呢,别再找事儿了。”

段黎撇嘴,“其实这次回去不光为了我们自己的事儿,安治要把他调身边去,得让他老爷子出把力,拦一拦。这事儿可跟你们家钟同学也有关系。”能一起拦下来刘静头疼的事儿就能少一件!

刘静想了想,说实话:“他老子打电话来过,今年不让你们回家,老头儿想过一个清净的年!”

@_@ !段黎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老子呢?”

我很像你老子吗?!“问你们师长去,你的休假不归我批!”

呜呜呜,“我要回家,我妈都想我了。”

可是你老子不想你!“安治那事儿你让他打电话跟他老子说,老头肯定也不想儿子去跟着安治。至于钟林晔,我们自己想办法,用不着你们操心。”

段黎没法儿:“我好羡慕你们,爹妈都不管。”

刘静抓着脑袋:“可他们老领导要管!”总装已经跟8384扛上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段黎趴在刘静的办公桌上,开始传播八卦:“我听说老庄已经跟他媳妇发誓不会离开二炮不去跟着安治了。他们大队上下几百号人劝他他都没下定决心,他媳妇儿抱着儿子一哭他就没辙儿了。还有何冰,他不是看上他们老舰长的闺女了吗!人老舰长放话了,何冰要是再跟安治勾搭,他就是让闺女出家也不能嫁给何冰!还有程浓……”

刘静愣了:“程浓怎么了?”安治不会到了现在才想要把程浓强调到身边吧,这十年他都干嘛去了!

段黎告诉他程浓怎么了:“程浓终于想通了,肯到安治那边去了。”

“什么!!!”刘静彻底震惊了。程浓想通了比安治想通了还要不可思议。“我宁可相信安治不用柔情攻势了,终于开始用强硬手段要把程浓抢过来了。”

“你还是相信吧。”

“你怎么知道的?”

“罗巡听他队友说的。”

“队友?”

段黎愤愤地看着他:“你不是把罗巡打发出去参加特训去了吗?”可怜罗大校,一把年纪了,分配到荒郊野外去过新兵营生活去了。眼看就要过年了,连想休个探亲假都得邮寄休假表:(

刘静无所谓:“这几天你们趁着我事儿多就天天约会,他有翻墙爬树夜夜春宵的劲儿不如给我去参加特训,还能给本团争争光。”

段黎指着他的胸口:“刘静你说话可得凭良心,就许你和钟林晔天天腻腻歪歪,就不许我和罗巡朝朝暮暮。”

刘静拍开他的手:“一边去儿,跟我们比?我们可没有后遗症,你们呢!”

段黎小声说:“我觉得我们也没什么后遗症啊!”

“靠!”刘大团长骂了句脏话,“你们是没觉得有什么后遗症,擦屁股的人可都是别人。段黎,你和罗巡给我找的麻烦就没比安治少过!”多倒霉,哪儿哪儿都一堆的事儿!

段黎嘀咕:“你把探亲假批了,我们不就是回去解决后遗症的嘛!”

“你放屁!”都解决十年了还没解决完,再信?再信他就是罗巡和段黎的儿子!——男男生子!天雷!“你别绕我,他那个队友说的话可靠吗?”

“人家是从总政去的,也是个大校,安治的手下,比罗巡年纪还大。”可怜,得罪领导了。

刘静心里一动:“叫什么?”

“好像姓林,叫林一?要不就是林二!”

我还零零七呢!“知道了。”钟林晔口里那个林义大校!“安治的晋升令和调令怎么也得年后再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别折腾,罗巡就在训练营里给我好好的呆着,呆过了年,再说。”

段黎察言观色:“静静,你有招了?”要论猥琐,他是第一;要提下作,堪让罗巡;要比阴损,还得刘静!

刘静一把抓住他的手。段黎一哆嗦——刘团长难得和他如此亲近。

“段黎,如果安治和你们的爹扛上了会怎么样?”

!!!火星撞地球!“刘静,那可是我亲爹。”罗巡那个是不是亲的他就不知道了^^

“别废话,怎么样?”

段黎犹豫:“就算我答应罗巡也不一定能答应。”

刘静让他放心,“他只有比你更不要脸,绝不会比你更孝顺!”

=_=,“其实我还是挺孝顺的。”

“如果弄得好的话,能连安治带你们两的老子一起摆平了。怎么样?”

段黎太孝顺了:“那就这样吧!”

20、苏丹

今天晚上,中国驻阿曼大使馆十分热闹。

上半夜,四个背着大包的东南亚人士流窜到门前,用菲律宾护照和安曼门卫在外头大吵大闹,在引来里面中国人注意后又用中文声称自己是流落在中东的同胞。期间,何冰与企图镇压他们的阿曼警卫客串了一出冷兵器时代的全武行,庄书礼与闻讯赶来中国籍使馆护卫队互持狙击武器一比十地对峙了半个小时,比赛谁的手更稳谁的心理素质更好!段黎同志则临危不惧趁罗巡一个没拉住蹦到双方之间掰扯四十种祖国方言企图和同胞们套近乎:( ——还在考虑如何在最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进入大使馆的最高领导被逼无奈用能惊醒半个使馆里的人的广东话大吼:“他是章明远!”远——远——远——!回荡在阿曼马斯喀特午夜的街头!

于是乎,明显受到惊吓的资政参赞把他们迎进了办公室。

罗巡表演脱衣秀^^。把上衣脱光,撕下腹上伪装的皮肤,把贴肉藏着都快馊了的四本中国护照拿出来,顺便摆个pose秀一下他的六块肌肉:(

卫道人士老庄同志提醒他:“罗巡,咱们好几天没洗澡了。”尽泡海水浴了,还是穿着衣服的,肉上都起泥球了:( ,呕!

罗巡炯炯有神地把穿上衣服,=_=!

资政参赞和十来个军警围着他们。老参赞在擦汗,对没有让人直接崩了眼前这四位的行为给予了充分的自我肯定。——一刻钟前在门前看到持枪恐怖分子时差点就直接下令射杀了!当然,在把惊恐和怒火压下去后,参赞同志也没打算把这几位国际民工迎入屋内。——何冰把阿曼人都放倒,庄书礼的枪口移动了五厘米对准了自己!——鉴于段黎还在叽里呱啦的表演脱口秀,老参赞曾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是要把他们送非法移民局呢还是送难民救助站!要不然就送精神病院!——然后就听见罗巡那声荡气回肠的夜猫子叫了!

段黎在用药水洗完脸,至此四张华人的脸终于都露了出来,使馆人员都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们,小人得志的段黎就差举个“欢迎参观”的牌子了。

确认这几位是失踪了好了几天的章明远教授、罗巡教授、庄书礼副研究员以及何冰讲师!

同胞们很热情,分批分组对四位学者表达关怀之情。

老参赞在和罗巡沟通有无。

“这么说大使先生去接团长和刘教授他们了!”阿曼大使馆对他们真重视!

老参赞叹气:“前天晚上就出发了,昨天中午就说接到人了可今天还没回来!”壮士一去不复返了。

罗巡干咳!——遇上安治算大使倒霉!“马上就要明天了。明天会更好。”

参赞:@_@。

几个武警默默地围观庄副研究员,看着他用比在门口装枪慢一倍的速度拆枪,——把一把狙击步枪拆成一把民族乐器!——武警哥哥们在心中整齐地竖中指:(

还有几个围在何冰身边,跟何讲师莫名其妙地和对视一阵后,其中一个忍不住问:“您用的是军体拳吗?”这位讲师在门口撂倒阿曼门卫警卫的身手比他们还标准!

何冰对此坚决予以否认:“我用的是擒拿术,正宗的!”至于是少林的还是武当的您随意。

只有一个小武警站在段黎面前,激动万分:“你是真正的温州瓯海人吗?”

=_=“我是真正的甘肃兰州人!”他刚在说了好几十种方言,小武警怎么就认定了自己是他的老乡呢!

“不可能,我们瓯海话可难学了。不是土生土长的绝对听不懂学不会!”章教授说的比他都标准!

段黎很抱歉:“我是野生的。”—_—

…… …… ……

老参赞看着眼前的几位学者,刚想开口再客套慰问几句给他们安排休息食宿,外面的嘈杂声又起来了,声音比刚才还大。一个二等秘书咚咚咚地跑进来,“大使回来了。”

老参赞高兴:“终于回来了。”大使亲自去接人他就反对,没见过做了一国大使的还亲自去接一个民间访问团的。“我们去……”老参赞的下巴掉下来了,——四名学者已经毫无形象地挤到门口了,段黎嗷嗷地叫唤:“团长,亲爱的,可想死我了。”

罗巡踹他:“别挡着我。——静静,兄弟,我来了。”

何冰一脚踹开他们俩:“你们他妈别丢人现眼了。”丢人都丢出国了。

庄书礼挡在他们仨前面,不好意思地冲目瞪口呆的大使馆人员解释:“我们和战——队友失散好几天,能和他们重聚很激动,因为……”

“啊啊啊,”罗巡大喊:“段黎你踩我!”脚趾都断了。

何冰气的骂:“他妈的三个人挤在门上谁也别想出去!”靠,堂堂驻外大使馆参赞办公室的门窄的两个人并排都过不去,国内村长办公室的门都比它气派!

段黎撂蹄子:“那你滚开!”

“你滚。”

“你们两个一起滚。”

话语被打断的庄书礼当机立断给挤在门里的三个人一人一脚帮助他们出去,回头把没说完的说完:“因为我们感情很深!”

……,凸!看出来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从下脚的力气多少就能看出来。

老参赞挺有涵养,点头,也把自己没说完的话接上:“我们去接他们。”

不用接了,刚刚滚出去的三个又滚回来了。

大使先生一马当先,气哼哼地进来,后面一个高大的人一手一个拎着两个教授进来。门太窄,两位教授撞在门框上的声音听着让人心疼,——门上的漆都掉了:(

何冰和另外三个人跟进来,陪同大使一起的去的一位一等秘书脸蜡黄蜡黄的也进来了。

小小的资政参赞办公室顿时拥挤不堪。

老参赞纳闷:“大使,其他人呢?”跟着去了不少,怎么就回来两个?这么快就都去睡了?

大使的气不打一处来:“一半在印度跟阿三扯皮,一半在船上跟阿曼军吵架,还有一个在阿曼海军医院里骂娘!”

老参赞吓一跳忙问原委,得知有一位武官由于久未争战所以在剿灭海盗的战斗中太兴奋生出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豪气执意要追击逃匪,被访问团团长安治一枪托给砸医院里去了:(

在安治手里攥着的俩还在挣扎的教授顿时消停了,乖的很,低头装孙子。

领导看了一眼庄书礼,“老庄!”

庄书礼眼圈都红了,安治、刘静、程浓、钟林晔一个个看过去,“都安全就好,都安全就好!”

罗巡怒其不争,——看见庄书礼就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

安治向大使要求:“大使,我和我的队员想开个碰头会。”中国人就是愿意开会!

“法克!”儒雅的大使一声怒吼。看看自家石化的参赞和警卫,“大半夜的都不睡你们等天亮呢?统统给老子睡觉去!把房间腾出来给这几个孙子开会。”

老参赞火了,“大使,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他一把年纪了担惊受怕替他们担心好几天!好吗,一回来向来斯文和善没架子的大使大人在海上遛了一圈养成了一第二人格——凶残粗暴外加低俗?!

大使被老参赞噎到,悻悻地看了安治一眼,告诉参赞:“给他们找个通铺!”

……

老参赞把客人们领使馆通铺里去了:( 。终于知道大使馆里为什么要设通铺了!——本任大使上任后的第一个举措,就是在大使馆里加了个通铺房。——太有远见了,就是给这几位留着的!

老头儿把他们领到地方红着脸健步绝尘而去。

安治大校大马金刀地坐在铺上,他的队员一溜排站在他面前。打头的还是罗巡和刘静,段黎庄书礼程浓还在中间,何冰钟林晔继续押尾。

安大校吩咐:“互相说说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吧。”

几个下属还没有摸清领导的想法,都没有轻易开口。

“让你们说就说,不说的就上使馆门口去站岗!”原本站着的阿曼警卫都让何冰打趴下了,使馆武警子夜凌晨接替上岗,都在骂娘!

轰——!

屋里炸开了,一时间五张嘴同时开说,前头罗巡和刘静互诉高处不胜寒的窘境凸现自身的睿智,后面何冰钟林晔互诉离别之情互相转告没有跟上一个好领导的艰辛。

中间就段黎一个人在白活儿,——程浓压根儿就不想说话,庄书礼压根儿就插不上嘴:(

砰!房门被一脚踹开,脸色发黑的大使大人在外面大叫:“你们他妈的给老子轻点儿声!”知道的是五个大男人在里面说话,不知道的是五百只野鸭子在里面□!——今儿晚上大使馆里的老老少少是甭想睡了!

安治冷飕飕地看了大使一眼,“把门关上,谢谢。”

大使差点气晕过去,瞪着安治跟看杀父仇人似的,跺跺脚:“安治,算你狠!”大使甩上门离开。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罗巡和段黎已经一左一右地贴上了刘静:“同志,什么情况?”

刘静同志据实以告:“团长他乡遇故知了!”真本事,和常年驻外的大使是故知!

罗巡脑子里立刻泛起粉红色小泡泡:“情人?”

段黎内心比较阴暗:“仇人?”

庄书礼听不过去:“你们别乱说,说不定是以前的战友、朋友、校友、同学、邻居……”

老庄,你的想象力比我们还要丰富:(

何冰不跟他们搅和,问钟林晔:“什么人?”

钟林晔瞄一眼安治:“好像是团长上学时的教官!”

罗巡四个都是一愣。安治上学时的教官?那就是军校的现役教官。现在却是一个驻外大使?这得受多大刺激下多大的决心啊!

安治好像心情不错,“我和马大使不太熟,我还没毕业他就辞职了,后来听说去了外交部。”

段黎问:“他辞职跟您没关系?”如果自己是安治的老师那估计自己也会很想辞职!

安治有点感慨:“没关系!”

那就是有关系!所有人对此都持肯定态度。

安治问:“都说完了吗?”

几个人立刻站直立挺,罗巡代表群众回答:“说完了。”

“那你总结一下你们这几天的经历。”出门在外,就不让下属写总结报告了,口述吧。

罗巡的听力、分析力和总结能力都超强,:“也就是说跳海以后,我们几个还在海里游,刘静他们已经顺利的上岸;我们有人在抽筋,他们已经和土著会师;我们再次下海,他们和土著联欢;我们游泳,他们跳脱衣舞;我们找了一夜,他们睡了一夜;我们跋山涉水去卡瓦拉第,他们有酒有肉原地休息;我们在想方设法和您联系,他们已经在您的魔爪——不对,羽翼下遮风避雨;我们陷在卡瓦拉第水深火热,他们跟着您剿匪剿的热火朝天;我们在大门口被人家当盲流镇压,他们跟着您大摇大摆被迎进来当贵宾!”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眼泪哗哗的!

段黎一把抓住刘静的手:“静静,你们辛苦了!”

刘静悲惨:“段黎,你还算是个人!”

程浓狠狠剜了罗巡一眼,罗巡不在乎:) ,庄书礼满脸问号,何冰使劲儿揪钟林晔头发,钟林晔龇牙咧嘴:“所以说万事万物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比如好的和坏的。”两组人马究竟谁比谁幸运真的只有天知道了!

不过尽管七个人对彼此遭遇的好坏界定有异议,但是他们一致同意,此次拉克沙群岛一游最倒霉的肯定是安治:)

安大校用无比嫌弃的目光打量了一圈他优秀的下属们,看看窗外已经蒙蒙亮的天色:“由于我们此次遭遇浪费了太多时间,所以在和大使以及阿曼格莱帕梅方面协调后,取消了我们在卡斯特大学、苏哈尔大学的讲学计划。”

何冰精神一振:“我们可以离开阿曼去也门了?”

刘静苦笑——苦胆在笑:“冰冰,天都亮了,你就别做梦了!”

庄书礼点头:“阿曼出了这么大力把你们接回来,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咱们走的。”

段黎很感动:“老庄,我承认你的洞察力越来越强了,但是注意,千万别向罗巡发展。”有一只乌鸦足够了,他们需要的是喜鹊!喜鹊!冲着安治谄笑:“团长,也就是说我不用去给人家演讲了是吧。”瞧他对人生是多么的乐观,“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就肯定给你开了一扇窗。”凡事还是应该看好的方面。

安治很赞赏他的乐观:“是的。”段黎不用去给人家的精英们讲他自己都不懂的东西了。“所以,今天晚上,他们邀请你去皇宫觐见苏丹!”

“见谁?”

“苏丹!”

……

已经知道这一消息的三位没有太多的表情,还不知道的三位一起看段黎。

上帝的确给他开了一扇窗,——天窗!

******************

阿曼,全称阿曼苏丹国,顾名思义,这是一个由苏丹同志统治的君主制国家,苏丹同志既是这个国家的国王也是这个国家的首相,是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最高统治者!

“抱歉,”罗巡向同学们致歉,“是集教政军大权于一身,这里没有宪法和议会,禁止一切政党活动。苏丹的话就是法律,所以同志们,我提醒大家,千万不要触怒他老人家,他可以直接下令处决了你。”虽然身份特殊,可他们毕竟没有什么正式的外交豁免权。

庄书礼很担心:“我们几个不大可能不惹怒别人。”看看作在一边生闷气的大使就知道!都快被他们气冒烟了。

何冰够义气:“让章教授一个人去吧,反正苏丹指名道姓邀请的是他!”邀请章明远教授访问团可不就是邀请段黎一个人,要死死他一个。

刘静嗤一声:“咱们八个一起去是‘不大可能不惹怒别人’,他一个人去是一定不可能不惹怒别人!”

段黎恶狠狠啃了一口手里的窝头,向刘静致谢:“静静,你真了解我。”

刘静直接把自己手里的窝头扔了出去,“章教授,请叫我刘教授或者刘静!”

章教授腆着脸叫:“学弟!”

=_=!

钟林晔越来越善于察言观色,立刻递上自己的窝头安抚刘静消消气。

安治低头吃饭,没抬头:“刘静,捡回来!”

刘静一个屁也没放,按住要去捡的钟同学,颠颠地捡回来,扑棱扑棱灰继续吃。

所有人都低头吃饭了,安治顺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程浓碗里,——咸菜!

没错,他们此刻正在大使馆的餐厅吃下午饭,大使亲自作陪,整了整整一桌子的饭菜,规格明显超过标准,——一桌子窝头和咸菜,做的比国内还地道:(

几个人继在大通铺上忍了一觉后,章明远教授访问团八名成员洗了一个战斗澡后继续忍受我国驻阿曼大使馆给予的热忱接待!

罗巡继续介绍:“现在的这位苏丹发动宫廷政变废了自己老爹上台的,结过一次婚,在三十六岁的时候娶了自己的表妹,四年后离婚,至今未再娶。”

段黎想起了中东伊斯兰教那些教规,对苏丹同志表示敬佩:“这哥们儿太不容易了!”

何冰在敬佩罗巡:“你装的越来越像了。”不像世界风俗学者,整个一个世界八卦爱好者!

罗巡甩尾巴:“你装一个试试。”何冰这世界风俗爱好者不合格!

何冰怒:“你还真以为你是风俗学教授啊你!”

“干嘛,又想打?”罗巡把窝头扔——轻轻放下,使劲儿拽刘静踹庄书礼!——罗教授欺软怕硬!

程浓啪一声把碗筷都放下了!

钟林晔挠挠头,告诉刘静:“要打我帮你!”

段黎兴致勃勃地顶替钟同学的位置,啃窝头吃咸菜看戏!

安治慢慢放下碗,抬头,温和地询问:“你们当我是死人?”要造反了!

@_@

七个人立刻低头吃饭!

砰!一声巨响,桌子差点被拍碎,“你们是把我当死人!”

七个人互相看看。多好,桌子没碎,也不是自己人拍的,继续吃饭!

安治扭头:“马大使,你有什么事吗?”

大使的手都肿了,“我已经问了第八遍了,你小子什么时候变成中科院对外办的厅级干部了?”

在阿曼人的船上他忍着没问,有老参赞秘书他们在的时候他也没问,好不容易等这几位爷睡够了,开吃了,他把人都支开了,一连问了几遍,不但安治装聋作哑,就连他带的人都一个劲儿地插话打岔,默契不是一般的好!

安治抬眼看看何冰和罗巡,何冰一万个不情愿真诚的向罗巡道歉:“教授,对不起,我不该质疑您的专业能力!”

罗巡矜持而欠扁地冲何冰点点头,算是接受他的道歉,告诉大使:“我真的是个世界风俗史教授。”

“你们他妈的有完没完了!”大使爆发了。

安治咽下嘴里的食物,道:“马大使,你有军队服务的履历,不会不知道规定吧!”

大使咬牙切齿。——那条杀千刀的不该问的别问的规定!“安团长,请叫我大使,或者直接像以前一样叫我弼马温!别叫我马大使!”这称呼,连姓带职务叫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安治入乡随俗:“好的,大使。”

大使站起来,“你们快吃,三点半出发,我陪你们一起去。”说完不等他们回话就走,走的那叫一个有气势,地砖都踩碎好几块!

段黎捧着窝头凑到安治身边,“团长,大使以前在你们学校叫弼马温?”

“嗯。”

“他很厉害?”

“嗯。”

“齐天大圣?”

“嗯。”

“然后在教你的时候辞职了?”

“嗯。”

段黎看看他的队友们,继续问:“他这么厉害还是斗不过您?”看安治的样子就不像是普通军校出来的,教官一定得非常厉害才能压得住那帮精英!还能从军界跨界捞政治那就更不简单了,弼马温看着还不满五十,就是一个大使了,在阿曼这地头此人可以全权代表中国说话,绝对是一个厉害人物!——可惜,从凌晨还有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位马大使实在不像是个有什么高智商的人物:(

安治告诉他答案,“我在学校的时候也有个外号。”

“啊?”有人敢给安治取外号。这下不但罗巡刘静几个,连庄书礼程浓都竖起耳朵听了。

段黎猜测:“您叫如来佛祖?”

安治诧异地看看他:“你觉得我很慈悲为怀吗?”

段黎想抽死自己,陪笑,是和不是都不敢说。

“我叫‘五指山’!”

*******************

阿曼苏丹的皇宫和想象中一样的华丽,典型的阿拉伯风格建筑,到处都是白色的柱子顶着金色的球,倒影在门前的湖水中看着还挺养眼。

穿阿拉伯白袍的一位内阁大臣和几个样貌清秀的皇宫侍从在宫门口迎接他们,带他们进入里面。

大使和安治程浓打头在前,三个教授当中,三个助手在后,——一个标准的三三三阵型!

大使与安治和内阁大臣边走边寒暄。

段黎跟罗巡嘀咕:“阿曼的人好像还挺谦和的。”不像阿联酋的阿拉伯人,虽然对他们也很客气也没失礼,但是却有一种明显的优越感:(

罗巡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这里不比咱们国家有钱!”这年头,有钱的就是爷。

段黎有点失意:“我已经好几个月没领工资了。”

罗巡算自己:“我一个月零二十三天没领!”

刘静夸他们:“你们俩真有出息!”

庄书礼在后面嘀咕了一句:“没感到敌意。”比起在迪拜还有哈伊马角的剑拔弩张,这里的氛围很轻松。

段黎回头:“你是说没有杀气?”

何冰保证:“肯定没人要杀你。”那位大臣肯定知道他就是章明远,但是除了和每个人都礼貌地打招呼问好后,就没有过分注意过他。

“通常,”罗巡开口:“我们称这为城府!也叫暴风雨前的宁静。”

话音未落,罗教授左右和身后的几位都瞬间离开他有三尺远:(

罗巡孤零零地走完他的皇宫之路。

眼前是壮丽的宫殿,左边是宽阔的草坪,右边是碧波荡漾的湖水。领头的人带着他们就上了草地了!

???

大臣在向大使和安治讲话,并保证音量可以让后面的人都听到。

大家都听到了,——段黎是鸭子听雷。

罗巡主动翻译:“他们说苏丹要在帐篷里接见我们。”

“帐篷?”好隆重。

“这个苏丹有贤名,节俭是出了名的。”

“难怪呢,把老婆都省掉了!”中东可是能娶四个的,这位国王一个都没有,太糟蹋东西了。

罗巡撇嘴:“别温饱思□啊你。”

“我就吃了七个窝头!”饱个屁,一点油水都没有。

“你还吃了半斤咸菜。”

:(

后面三个人离他们更远了,连刘静都站后面去了。——每次听罗段两人的对话,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升起的同时,一口血也会堵在嗓子眼里:( ,吐出来太呕心,吞下去更呕心!

安治回头:“要觐见苏丹了。”

大使领头进了帐篷。

里面只有一个人,苏丹。没有翻译。

内阁大臣一揖到底,侍从更夸张,直接跪拜。

大使弯腰行了个半礼,安治几人照做。苏丹和善地点头微笑。——如果不是知道这是苏丹的话段黎得把他当一普通的阿拉伯大叔。

苏丹早年在英国留学,英语非常标准:“各位客人,请坐。”自己在一边的毡子蒲团上跪坐下了。

大臣给中国人安排跪的地方:( ,自己则跪坐在了最后。侍从奉上了香茶。

“欢迎你们的到来,我尊敬的客人们。”苏丹含笑看着安治他们。

安治嘴角弯的角度十分标准:“我们非常荣幸能够得到陛下您的召见,目睹您的王者风范。”

罗巡觉得这些话不应该直译,应该意译:“团长在问苏丹为什么要见咱们!”

大使差点从蒲团上摔下来,——太直接了吧你!

抬头,发现其他的人对罗巡的话都是听而不闻,包括章明远!——安治带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显然,不但罗巡听懂了安治的弦外之音,苏丹也听懂了,“冒昧地请各位学者来,一是听说你们在我国海域附近发生的意外,各位能够最终平安顺利地来到阿曼,我十分欣慰,二来我们两国建交近三十年,有很多贵国的官员来我国访问,但是学者队伍你们是第一支,我非常好奇。马阁下也许对我有一定的了解,我非常喜欢看书,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看过《红楼梦》和李白的诗,非常优美。”

苏丹侃侃而谈,罗巡简洁翻译:“他绝口不提你和你的核研究。”

大使扶住地面,稳住身形,没有摇晃。——有进步。

“那他是要请我吃饭?”有肉吗?

“做梦。国际惯例,君主非正式接见客人的时间不会长,半个小时左右,你把毡子啃了吧。”骆驼皮做的,能吃!

安治很有耐心,等他们说完,回答苏丹:“非常感谢您对我们的关心,也十分高兴您对中国的诗词小说文化感兴趣。”

苏丹笑地很愉快:“不不,其实我并不是很了解你们的文化,但是我喜欢音乐,你们的诗词中有很多关于乐器音乐的描写。你们知道吗,阿联酋的人告诉我,你们竟然随身带着中国乐器旅行,我想你们也一定是非常热爱音乐的人。我有个不情之请,可以现场演奏给我听吗?”

罗巡义愤填膺地告诉段黎:“这老家伙想让我们弹琴唱曲儿给他取乐。”

正在喝茶的大使差点呛死。

段黎看看在座的诸位,表态:“我来唱,以前有人夸我唱的好听,第一句吓死活人,第二句吓死死人,第三句吓死活死人!”

大使颤颤巍巍地放下了杯子!

苏丹笑容满面,不解地看看段黎,再次看向安治。

安治从容不迫:“我们当然乐于将我国的传统音乐带给世界上喜爱它的任何人,但是我们并不知道陛下这次召见是为了欣赏音乐,所以乐器并没有带在身上。”

苏丹立刻道:“在我的收藏中,有一套很完整的中国乐器,虽然有的我甚至叫不出名字,但是,应该有你们喜欢的。”

无法拒绝。

安治指指程浓,“其实,我们中只有他喜欢音乐。”

苏丹挥挥手,立刻有侍从走到程浓跟前。

程浓站起来,向苏丹微微示意,跟着侍从去拿乐器。

安治向那边使个眼色,何冰庄书礼立刻站起来,向苏丹鞠躬,一起跟了出去。

钟林晔拉拉刘静,刘静摇了摇头。

段黎什么也没问,但架不住罗巡要说:“团长把强迫别人弹琴唱曲给上升到中外文化交流的境界了。”

段黎想了想,脸上泛起了纯真而猥琐的笑容,请缨:“团长,待会儿您一定要给我向苏丹陛下献唱的机会。”多不容易,苏丹啊,是能天天见到的吗?不抓住机会给他老人家留下深刻的印象太可惜了。

安治看看他。

大使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安治点头:“我会的。”

*********************

某深山老林里的训练营。

操场上,一名中校教官看着少校副教官手里的两张履历表纳闷儿,指着正在操场上跑的一队五十几人的队伍,“那两个人、是大校?!”

副教官点头:“我也是刚看到的。”这不撒丫子就飞来了嘛!

教官生气:“你他妈连自己学员的履历你都不看!”

副教官冤枉:“你不是也没看吗!”

—_—!

的确都没看,这是他们训练营的两大特色之一,入营的人除了一张报到表连军装都不许带来,进了营一人发一套作训服,绿油油的没标识没标签没军衔,就是一个大头兵,跟着教官训练三个月。

第二大特色就是由于教官都是一些在原部队不得志但是业务都很过关的人组成的,所以训练起学员来丝毫不讲情面,是所有训练营里遭到投诉最多的地方,也成为许多单位打击报复折腾异己、苦其心志磨砺精英的最佳选择。偶尔还有那么几个脑袋进水了的主动要求到这里来锻炼:(

教官看着队伍,不出所料,那两个又跑在最后面了,习惯性大喊:“罗巡,林义,你们两个没吃饭啊,跑这么慢。要不要找个人抬着你们跑啊。——唔,你捅我干嘛?”教官怒视副手。

副教官指指还在他手里的两张履历:“大校,大校。”他们这算不算以下犯上?

教官从纳闷儿变成郁闷,“靠,一个才四十不到,一个才四十三!”军委都是怎么定军衔的!

副教官指着他手里五千米的空白成绩表:“你应该说他们已经四十和四十三了!”跑五千米不会把他们累死吧。

教官犹豫,“他们两个看着不像四十几的人了,尤其是罗巡,看上去也就三十。”

“你亏不亏心!”副教官揭穿他,“罗巡怎么看都三十出头了,那个林义,他来的时候你还笑话他长的老气都快秃顶了呢。”

“能怪我吗能怪我吗,咱们训练营十几年历史,参训的都是尉官,校官一个手数都多余,总共来过三个少校一个中校,我哪儿能想到会一下子蹦出两个大校!”

“现在不是怪你怪我的时候,你快叫他们别跑了。”

教官摇头:“你急什么,反正他们都跑了十几天了,该训的也都训了,再挺两个半月就过去了。”

副教官哀怨:“可是我们就又得罪两个实权的大人物了。”俩师级军官。

教官安慰他:“咱们得罪的人多了,不在乎再多两个。”就是因为得罪人才被调到这里来的,到了这里年年训练三批人,训完的没有一个不恨他们的。

“只好这样想了。”看着手里的履历:“不过这两个还真是大人物啊,一个是8384的太子爷,一个是总政的大爷!都不是好得罪的。”

教官冷哼,“就他们这几天的表现,就不是什么善茬,林义的煽动力强不强?认识没一个礼拜,让几百号人跟着他一起绝食抗议咱们虐待他们!还有罗巡,他真的四十了?十六天我抓了十档翻墙出去的,他参与了八次!别看他跑步总落在后面,翻起墙他比人家二十岁的都麻利!这两颗老鼠屎……。”教官突然不说了,面露精光看着副手。

副教官吓一跳,”怎么了?“难道长官突然发现罗巡和林义不是老鼠屎而是老虎屎,由此终于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老虎屁股摸不得?

“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什么?他们是大人物?”

“下一句!”

“‘一个是8384的太子爷,一个是总政的大爷’?”这句话怎么了,诋毁军中大人物了?

教官大喊:“你个猪,咱们训练营的训练名额有总政和8384吗?!”

“啊——!”副教官也醒悟了:“对啊,我们这一届没给总政和8384训练名额啊!”

教官想掐死他:“我们哪届也没给过他们名额!”总政和8384是什么地方,要什么资源没有,还用他们给名额!

副教官也纳闷儿了,“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就他们这训练营的名声,有自愿来的就够惊悚的了,竟然还有混进来的。这不是脑袋进水的问题,这是进了开水的问题!

教官扯着脖子大喊,“林义,罗巡,你们给我滚过来。”

都快跑脱水的俩大校三步一走五步一拖地跑了过来,敬礼:“报告教官。”“报告教官。”

教官很客气,恶狠狠地喊:“报告两位长官!”

两位长官都吓一跳,来了半个多月了,这里的教官没拿他们当过长官,都拿他们当孙子,最难得的是他们自己都快把自己当孙子了:(

副教官拉拉教官,对他们还算客气,“两位首长觉得这里怎么样?”有一个“不”字就能顺理成章地把这两位扔出去。

罗大校很有想法,“报告教官,这里很好,我好久没进行过这种没质量没能量没压力的斗争了。”跟教官们斗智斗勇,充分体会了太祖老人家“与人斗其乐无穷”之语的精髓,要不是快过年了惦记着老婆和老爹老娘,还真想在这儿呆着。——这位把训练营当疗养院了:(

教官脸都气黄了,“林大校,你呢?”

林大校想的没那么深远,“等我回去了我的首长就该调走了。”安治该升了吧,——这位把训练营当难民营了:(

教官跳起来,“你们是总政和8384的!我们从来就没给过这两个单位训练名额!”

罗巡也跳起来:“为什么不给我们名额?歧视歧视!”

副教官感叹,合着这位觉得到这里来训练是一件光荣的事啊!——就冲您这年龄这军衔,到哪儿去集训都够丢人的。

林大校没罗巡这么有荣誉感,提问:“没名额我们是怎么来的?”

副教官orz,“这得问你们吧!”他们哪儿知道这两位爷是怎么来的啊!

“不对”,罗巡也不纠结于歧视不歧视光荣不光荣的问题了,指着副教官手里的履历,“这表是你们这儿特制的,上面还有报道注册号呢,领导给我的。”刘静同志笑的跟个大尾巴狼一样丢给他的。

林义也帮腔:“我也是我也是,领导给的。”安治将军也不知道是算人性未泯还是算丧尽天良,把这张表递到自己脸上都快贴上了。

教官被他们问地一噎,回头踢了副手一脚,“每个注册号都有记录的,查,这两个是给哪个单位的。”

副教官一溜烟地跑了。

剩下的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位大校陪着一个中校在烈烈寒风中当背景。

副教官一会儿就回来了,拎起林义的履历:“这张,是给空军飞鹰大队的,”拎起罗巡的,“这张,是给海军93舰队的!”

“那怎么会落在他们手里的?”

“不知道!”

两位大校知道。

“操!”林大校顿悟:“程浓。”

“靠!”罗大校顿足:“何冰。”

训练营教官因为长期呆在深山老林,基本与世半隔绝,对四者的关系完全联系不起来。

林大校看罗大校:“我们怎么办?”

罗大校看教官:“我们怎么办?”

教官很干脆:“好办。”

那年深冬,久未出现在各级领导文件中、会议中、脑海中的“深蓝”训练营再次做了一件轰动全军的事:天寒地冻时,他们把两个大校从深山老林里的训练营给扔到荒郊野外去训练冬令野外生存去了……

21、爱好

民族乐器演奏家程浓同志回帐篷时手里多了一把二胡,——该同志抓着二胡的气势跟提着把鬼头刀似的'''''',再配上其人独有的清冷气质,程中尉不像是要演奏他像是要揍人!

不过此时,没人计较程浓不合时宜的态度,大家更关心的是还没进帐篷的不合时宜的东西!

访问团的成员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苏丹作为东道主表现的也还算镇定,敬陪末座的内阁大臣惊异归惊异但是在君主和贵客前总算没有什么失礼的表现。

有比较才有发现,帐篷内唯一一个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脸色发黄嘴唇发紫一副要犯病样子的弼马温大使脱颖而出,指着门外问程浓:“那——是——什——么?!”

程浓回答:“庄书礼、何冰、苏丹侍从!”刚才跟着他一起出去的四个!

罗巡看手里的杯子段黎数杯子里的茶叶,刘静看屁股下的跪垫钟林晔数垫子上的骆驼毛!

安治继续喝茶。

大使捂住自己的心口:“……我问的是他们手里抬着的是什么!”

程浓言简意赅:“鼓!”

……,大使痛苦地扭头。他当然知道这是一面鼓!问题是为什么这面鼓它会这么大!——目测鼓面直径两米,鼓身直径两米五,高度四个成年男子抬起来比人都高!

再看看抬鼓的这四位,庄书礼和何冰还好,就是一人手里还多着一根狼牙棒似的鼓槌比程浓看着还凶神恶煞。另外两个抬鼓的皇宫侍从可就倒了血霉了,估计这二位一辈子都没抬过这么重的东西!

“安治!”弼马温大使语含悲愤,“你的人,你自己解决!”

安大校拿着茶杯笑容满面地问苏丹:“陛下,您是打算在这里欣赏,还是另选一处?”

苏丹同志看一眼安治,看一眼外面的鼓,看一眼程浓,看一眼自己的帐篷。颇有些为难。

钟林晔很有同情心:“得快点决定,外面的两个哥们儿坚持不了多久!”俩侍从腿都在抖了。

刘静铁石心肠:“没事儿,没看见鼓在朝他们倾斜吗!这样老庄和何冰就越来越省力了。”

@_@您的力学原理可真没白学。

可惜,苏丹显然对物理是一窍不通,看着外面的大鼓还在犹豫。

段黎拉拉罗巡,“这老头儿在想什么?”安团长说什么了让人家老苏丹这么为难。

罗巡洞察事物的本质:“团长在请示苏丹,是咱们挪出去露天开演奏会呢还是把这个帐篷拆掉一半开开放式的演奏会。”

“有什么区别?”一国国王接见外国客人让人家一人一个座垫跪在露天或者半露天的地方?

“没有区别。”都够丢人的!——不,是丢国家的人。

钟林晔提议:“不演奏了就是区别。”

刘静不屑:“那更丢人!”君主金口玉言死乞白赖的要客人来一曲,回头一看到乐器太大得开扇墙开扇门才能抬进来觉得心疼所以就不演奏了,那不是更丢人!

显然苏丹同志也想到了这点,终于下定决心了,“易卜拉。”大臣应声而起,“陛下。”苏丹吩咐:“想个办法,把鼓抬进来!”

“是。”

罗巡告诉段黎:“苏丹同志下决心拆房子了!”

不用他告诉段黎也看见了,内阁大臣走到帐篷外,绕过那面硕大无比的鼓,振臂高呼,立即有一队皇宫侍卫赶来,大臣叽里咕噜没几句,侍卫们就开始动手了。

段黎看着他们手脚利落地干活,赞叹:“难怪要在帐篷里接见咱们,方便,简单,成本低!”

是够方便的,侍卫们挥着阿拉伯弯刀就切割帐篷上的毛皮毡子,360度的圆帐篷至少割掉了三分之一,露出了帐篷的支架和一个120度的大视角,接着跟砍柴似的把木制支架一根根削掉。——阿曼皇宫卫队拆迁技术很高,直追国内各大拆迁办,一通胡砍剩下的帐篷竟然没倒!

期间帐篷里所有的人包括苏丹同志都自觉自愿地拎着自己的毡子往最里面挪,以免一个不小心就被挪到了帐外:(

大臣指挥抬鼓小分队,“抬进去吧!”庄书礼何冰在前,两个侍从在后,一半人步履艰难地把重量超过一百五十公斤的鼓给抬进来了,那参差不齐的步伐看的段黎想给他们叫两嗓子劳动号子。

钟林晔十分同情:“刚才人家拆门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放下休息一下吗!”

段黎万分同情:“老庄和冰冰不肯撒手啊!”客人们还抬着,两个侍从怎么好意思不抬!

“太惨了。”在那儿坚持了半个钟头。

“是挺惨的。”计算来回时间,藏乐器的库房离这儿也绝对不近。

于是在大家同情的目光中,四个人抬着鼓横着进来了@_@!“轰隆”一声巨响,这面鼓终于着地。

钟林晔近距离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鼓,开始拔底下的毡子毛!趁人不注意做了四个小毛球,把其中两个塞到刘静手里,耳语:“把耳朵塞上!”

刘静不解。

“我以前打过架子鼓!相信我,这鼓的音量不是正常人能想象的。”就这鼓的大小,鼓面皮子的厚度,鼓边铜钉的亮度,还有那两根鼓槌的质地,……知道的这是乐器,不知道的得以为是凶器!

庄书礼何冰归座,——他们的队友总算还有人性,把他们的垫子给挪到一边了,可怜内阁大臣包工头易卜拉同志,由于本身跪位离门就近,此刻他的垫子已经垫在这面大鼓下面了。

苏丹颇有些尴尬地看向程浓。

程浓不卑不亢,指着大鼓回答:“这是我最喜欢的乐器!”

—_—!苏丹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后悔收藏了这么一个乐器!

段黎拉拉罗巡:“程浓这算是终于被我们同化了吗?”挑了这么大一个鼓恐吓国际友人。

罗巡拍拍他的爪子安慰他:“相信我,他的所作所为和咱们毫无关系,这是他的本质。”本质上程浓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段黎点点头:“看出来了。”

罗巡指指另外四个队友,“再仔细看看!”

段黎仔细看看:“他们耳朵里的是什么?”

“耳塞!”庄书礼和何冰耳朵里的进门时就有了,钟林晔刘静是刚塞进去的。

罗教授迅速拔毛做耳塞,友好地分了两个给段黎。

段黎指指安治和程浓,罗巡向他摆摆手。

段黎犹豫地瞄了一眼安治,吓一跳,因为安治也看他:(章教授顿觉得此人非常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他。再看程浓,=_=,——大爷的,这位耳朵里的绝对和他挑的鼓配套,皮质的!

程浓把二胡交给安治,向苏丹请示:“陛下,我可以开始了吗?”

苏丹微笑着点头。——这位国王估计除了微笑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程浓绕到鼓后,面对苏丹,抄起放在鼓上的两个快一米长的鼓槌。

“咚!”第一声。

刘静和段黎同时展眉。好像声音也没那么夸张嘛,音量完全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咚咚!咚咚!咚咚!”第二声,节奏开始起来了。

刘静和段黎同时皱眉,——声音有点大了。

“咚、咚咚、咚咚!咚!…… …… ……。”逐渐加快加大的鼓声连绵不断的响起来。

刘静捂住了心口,并且欣慰地看见本来围在半开放式门口的侍卫、侍从还有易卜拉都在四散而去!

段黎没有捂心口,他在捂耳朵:( ——开场十五秒不到声音飙到一百四十分贝!

还有一个人也在捂耳朵——苏丹。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程浓的鼓点相当流畅,打鼓的动作也十分优美,整个人大开大阖,鼓槌在他手中翻飞,时而用槌头重击,瞬间在手中旋转用槌尾猛敲,抬手的姿势和身体摆动跳跃的节奏与鼓声非常吻合,

刘静冲着钟林晔张口,——完全听不到说话的声音,全被鼓声淹没了,——,看他打鼓比听他打鼓要好!

钟林晔读着老师的唇语报以此生最诚恳的点头!要是能只看不听该多好啊!

罗巡的脑神经随着鼓声一抽一抽地挑,放眼望去庄书礼和何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都在皱眉。

再看苏丹,—_—,太惨了,已经从正襟危跪变成正襟趴伏了!

一转头,诶有妈呀,大使,您在吐白沫吗?

忍着头晕目眩,看安治。——这妖怪还在喝茶!

罗巡一秒一秒的数着时间。这首《中国龙》鼓曲全曲大概三分钟,一分多钟的时候有一个喘息的机会,然后……

果然,鼓点的声音开始小了,几秒钟后几乎微弱。

苏丹陛下总算是想起他的王者风范了,不再抱住头,稍稍直起了身体,该趴伏为跪伏!

不好!罗巡突然大喊:“Be careful !”苏丹反应最快,又趴下了。

罗巡喊完想起段黎:“小心!”

刘静捂在心口的手都拿下来,立刻又压上去。段黎的警惕心很强,一直捂着耳朵,就算是鼓声几乎没有也不掉以轻心。

另外三个一直在对抗魔音灌耳!至于大使,——吐晕了吧。

再看安治,——他妈的还在喝茶!

鼓声完全停止!——下一刻,巨大的声响合着程浓气冲云霄的大喊一起迸发出来,罗巡相信整个阿曼皇宫肯定会因此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的!真主啊!

所有人的气血都在翻滚。

鼓声再次小下来时,罗巡奋起自己不多的余力用双语喊:“再忍半分钟!”再有半分钟就结束了。

所有人跟看见曙光了似的。——所以说有希望的人生对于渡过苦难是有极大帮助的。

“嚓嚓嚓嚓嚓嚓——————”程浓开始用左手鼓槌摩擦鼓边上的大铜钉,另一手打鼓的节奏完全没有慢上一分一毫,“咚咚咚咚————”声音穿心裂肺钻脑入髓,抵抗力弱的几位例如刘静、段黎还有苏丹大人已经在发抖了!

“哃————!”最后一声巨响,鼓声嘎然而止!

是挺痛的,段黎已经和苏丹一个姿势了。

但是耳朵里多了两个毛团绝对要好很多,章教授悲愤莫名,爬起来抱住身边的罗巡:“呜呜,我要回家。”外国好可怕,中国人到这里都转基因了,程浓不是军人,他是外星人!

罗巡抱住他:“知足吧,这里就是人家苏丹同志的家。”当国王当到这份儿上,想不同情都不行。看看还趴着的苏丹,罗巡向外面喊:“陛下没事吧?”

外面被震住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了,易卜拉和几个侍从都跑进来,皇宫侍卫将大门围住。

侍从扶起苏丹,苏丹的面色白弱,勉强自己镇定,“我没有事!”

段黎刘静对苏丹老人家敬意顿生。

罗巡解释:“苏丹年轻的时候在英国军队服务五年,官至上尉!”也是军人出身,抗打击力还是有点的。

庄书礼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何冰揉着耳朵,指指大使:“这个有事。”—_—

大使还在吐白沫。庄书礼拉着何冰去扶大使!

段黎观察入微,发现大使有一半是被气的。

也对,明天他们几个能拍拍屁股走人,弼马温大使可是要在阿曼常驻的,过了今天苏丹还能不能待见中国人实在是个未知数,大使今后的日子怕是很难过了。

刘静有气无力地看着一帐篷乱哄哄的人,跟始作俑者探讨学术问题:“程浓,虽然声音只是一种压力波,但是人类耳朵可以承受的最大安全音量是160分贝,120分贝就能让人痛苦不堪,160分贝以上的声音可以造成耳膜破裂,175分贝以上足以引发心脏停跳,你不会不知道吧!”

程浓回答简洁:“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在场的如果有一个不是军队出身的早就有人要被震晕过去了!

帐篷内一阵兵荒马乱。

此时此刻,唯一一个从头到尾坦然自若的人放下茶杯开口:“陛下,还继续吗?”

霎那间嘈杂的帐篷内寂静无声!

老苏丹不亏当了三十年的国王,平复自己的血气后,露出微笑:“当然。不过,程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演奏的鼓曲的名字。”

“《中国龙》。”

苏丹喘口气,若有所思,“就是象征中国帝王的那种龙吗?”

“是的。现在象征所有中国的人。”

苏丹点头。

段黎咽着翻涌上来的胃酸奇怪:“看上去老苏丹对程浓很满意!”这属不属于被虐狂的一种?

刘静还在按胸口,恢复能力极强的钟林晔同学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这就是人家的气度,都以为跟你似的记仇啊!”

段黎瞅瞅他:“刘静,你敢说你比我心胸开阔?”

互视一眼,一起看程浓,——虽然是被殃及,但这个仇还是要记下的。

安治突然转头盯了他们一眼!

刚刚还被震得头昏眼花的两位学者顿时体自生凉,脑袋也清醒不少,同时转眼,段黎深情款款地看罗巡,刘静情意绵绵地注视钟林晔。

安治温和的和苏丹商量:“那么我们继续?”

苏丹挺了挺跪姿,颔首。

程浓接过安治递过来的二胡,一个纵身跳上了大鼓,直接盘腿坐在上面,右手执起了弓子!

全体人员立刻如临大敌!——安治除外!

扶着苏丹的侍从和大臣十分怀念之前能够逃逸的美好时光。

轻快的乐曲响起。

大家屏息等待。

曲调转为明快。

所有人都很意外,段黎差点泪流满面,——原来程浓同志还是会演奏正常的乐曲的啊!

四分半钟后,曲子结束。段黎发现有好几个人热泪盈眶了,——音乐的感染力太强了,这么愉快的曲调竟然感动哭了一群人:(

音乐停后,一阵沉默。

半晌,苏丹开口,“程先生的确是一个热爱音乐的人。”

所有中国人的心声:您从哪里看出来的?!

程浓略垂头:“谢谢夸奖。”从鼓上跳下来。

“这是什么曲子?”

“《光明行》。”

“光明行?”苏丹沉默了一下,环视几个中国学者:“希望各位相信,我真心地希望你们此次中东访问之行能够充满光明。愿真主的光辉和你们同在。”

安治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弼马温大使擦擦嘴角上白沫的残渣,也站了起来。安治对苏丹笑笑:“谢谢您。为了表达我们对您的感谢,章明远教授想为您献歌一曲。”

弼马温大使当机立断又倒下了。

庄书礼何冰眼明手快,一人一边架住他!

苏丹微微皱眉。

易卜拉立刻开口:“各位贵客,今天苏丹陛下接见的时间已经过长了,恐怕无法再有更多的时间倾听章教授的歌声!”

安治直视苏丹,思考这话中的含义。

罗巡向段黎致哀:“他们觉得你唱的肯定难听,不想听。”

段黎很哀伤:“不想听吗?那他们想干嘛?听我讲学?”

罗巡看看安治,安治点点头。

罗巡向苏丹翻译段黎的原话。

苏丹和大臣的脸色都是一变,苏丹沉吟了一下开口:“既然章教授想唱,那就唱吧。”

多么开明的君主啊,太尊重人权了。

苏丹示意大家落座,聆听章明远教授的歌声!

罗巡推推段黎:“他让你唱了。”多好,耳朵里的毛团都还没拿出来,可以接着用了!

段黎十分兴奋,一步跨到鼓前,看看大家,转身,往鼓上爬:(

爬了半天,章教授的腿而还在地上蹬呢。

阿曼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其余观众也没闲着,罗巡坐着给他加油,刘静在一边嗤笑,钟林晔闷笑,庄书礼惊讶,何冰快把屁股下的垫子给撕碎了:(

程浓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抓住段黎的脚一把把他掀上去了。拍拍手,程浓同志归座。

段黎爬起来,站在鼓上,顿时生出了睥睨天下的豪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帐篷里的蝼蚁。运气,张口:“起来!”

轰隆一声,所有中国人都站起来了。——苏丹吓了一跳!

于是段黎同志继续高歌:“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

苏丹看着在鬼哭狼嚎中肃立的中国人,不明所以,也站了起来!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 ……”

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被程浓鼓声摧残的后遗症还没痊愈,又遭到了段黎歌声的荼毒!他们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了:(

“起来,起来,起来…… ……”段黎的歌声达到高.潮,站在鼓上整个人的姿势跟敦煌飞天似的!

弼马温大使在心里指天骂地:靠,就没听过哪个中国人唱这首歌还能唱得如此不堪入耳不着调的!——就没一个音在调上!

“前进前进前进进!”

终于唱完了。——包括一直不动声色的安治大校都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

何冰握着拳头:“团长,我能上去揍他吗?”

安治没有回答。

庄书礼劝说:“宪法要求我们尊重国歌!”

“所以我听完了再揍!”

刘静对何冰表示支持:“他没唱完你也可以揍他!”法不外人情!就段黎歌唱祖国这水平,是个中国人都有权利揍他!

罗巡默默溜到鼓前,一把把段黎从上面拽下来,塞到自己身后,以免他遭到围殴!——群众在擦拳磨掌!

安治语气低沉:“回去再揍。不死就行!”

群情振奋。

段黎缩在罗巡的身后发抖!

苏丹诡异地看着更诡异的中国人,咳了一声,“请问,章教授刚才唱的是什么?”

安治看着苏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 ……

苏丹沉默良久,刘静几个围殴段黎的计划都初步达成协议了,苏丹才开口:“我为冒昧地请各位贵客来到这里表示歉意,明天你们就可以离开阿曼了。我以真主的名义起誓,你们在我的国家内是安全的、自由的!”

安治第一次诚心诚意地施礼,道谢:“感谢您的宽容,陛下。”

苏丹笑容平易:“感谢你们的理解。各位,请回中国使馆休息吧。”

“好的,陛下。”安治率众再次向苏丹行礼,侍从上前引导他们退出。

“马阁下,可以和您再谈一会儿吗?”苏丹的声音响起。

准备跟着安治一起撤退的弼马温大使浑身一僵!

安治头都没回,脚下毫无凝滞地走出了帐篷,他的队员们纷纷送给大使同情而鼓舞的目光,跟着团长一起跑了。

大使孤独的杵在那里,悲伤地自语:“我就知道,遇到安治,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

段黎横在通铺上装死尸,罗巡蹲在旁边守灵!

刘静还想再冲,被钟林晔紧紧抱住,钟同学苦口婆心:“老师老师,刘静!别再打了,你都让他踹下来八次了。” 虽然自己次次都接住抱个满怀,可是看刘静气的脸通红他是又心痒又心疼,干脆把人锁在怀里了事。

刘静还在挣扎,跟一边的何冰喊:“你不是说要揍他吗?怎么还不动手?”有了何冰这样的打手段黎想不死都难。

何冰纠结了一下,看看坐在一边发呆的庄书礼和虽然为人冷淡但对打架一向热忱的程浓,“我出手的话会打死他的。”安治说了不让打死。没有庄书礼助拳,段黎罗巡还不够他热身的,要是程浓再加入战团,这两位即使不死不伤近期内也别想见人了,——鼻青脸肿很容易吓到人的!

庄书礼还在发呆,对他们置若罔闻。

另一个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人是最高长官安治,他老人家正在闭目养神!

庄书礼终于忍不住开口:“团长,大使不会有什么事吧。”怎么看今天他们一行的觐见都不会给苏丹留下什么好印象,人家竟然没当场发飙还放他们回来了?!可怜马大使,却被扣留了:(

安治睁眼:“没事。他是一国的大使,苏丹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庄书礼稍稍放心。

安治的下一句:“最多把他驱逐出去。”

=_=!

刘静不挣扎了,安安静静地待在钟林晔怀里,“团长,这叫‘不会把他怎么样’?”都上升到两国邦交关系了,弼马温大使要真的被驱逐回国,外交部是不是该给他来个十大酷刑!

罗巡看着尸体琢磨:“驱逐一国大使是需要理由的,很大的理由。”你以为说驱逐就驱逐?没有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谁会驱逐大使?!有病啊。

尸体提供了一个理由:“程浓恐吓苏丹?”那鼓声,谁要说不是恐吓他跟谁急!

程浓冰冻目光射了过去。——尸体闭着眼,他看不见:)

何冰冷笑:“再加一条章明远惊吓苏丹!”唱的如此难听真是对得起他自己转述的前人对他歌声的评价!——在段黎身上就没有夸张,全都是陈述事实!

钟林晔不明白:“这是他们两个的事,跟大使有什么关系?”为了这个就驱逐一国大使?苏丹已经被吓疯了吗?!

安治懒洋洋地道:“所以我不是说没事的吗!”

@_@!所以听领导讲话一定要仔细、认真、听清楚每一个字!

庄书礼还有问题:“你相信苏丹说的话?”阿曼真的会让他们离开?

“相信!否则他不会见我们。”想要给他们制造离开的阻碍根本用不着苏丹亲自出马!

“老庄!”段黎来了兴趣,一骨碌爬起来诈尸:“你好像越来越不信任别人了。”多么实诚的一个同志啊,疑心病越来越重了。

庄书礼脸有点红:“我只是不敢相信我们能这么轻易的离开这里。”经验证明,这样的好事一路上它就没发生过。

罗巡张嘴刚要接话,段黎一把把他扑倒在铺上,按住他,“罗巡,拜托,你在说话前先想一想再张口好吗!”千万别蹦出什么箴言谶语来,偶尔让老天开一次眼放他们一马大家安安稳稳地路过一个国家真的不是不行滴。

罗巡差点让他压死:“我是想让老庄放心!阿拉伯人很重誓言的,刚才老苏丹还拿真主发誓,我们肯定能这么轻易的离开!”太伤心了,偶尔想预言一句好事竟然都这么困难:( ,他的队友好像很想让他在平时的时候当哑巴!

段黎放了心,撑起身体从罗巡身上爬开。

安治看看他们:“你们真的认为我们能离开这里是一件容易的事?”

噗通,段黎手一软,又压在罗巡身上了。——罗巡教授龇牙咧嘴。

段黎的脸都跨了,伏在罗巡身上槌床悲叹:“团长,不带你这样的!”呜呜,他就是想过个安生的日子,这要求不为过吧。呜呜,为什么安治要吓唬他!

“海盗的身份查的差不多了,是阿曼人!”

!!!!

全场具惊!

刘静沉声:“团长,你确定?”

“驻印和驻阿大使馆联手查的!”可信度在90%以上。

“那他们还派船来接我们,还赞同去剿灭海盗?”这一路刘静是跟着安治一起的。

安治看看铺上的那一摞,“因为他们的目的没达到。”章明远不知去向!“在阿曼的船上大使就说了,苏丹对章教授的核研究似乎没有什么兴趣。”今天苏丹的言行也一再的在向他们证明,他对核什么的不感兴趣!“最好的证明就是在段黎高歌前苏丹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何冰提出质疑:“团长你确定这是因为他对章明远的核研究不感兴趣,不是因为他觉得段黎长得太猥琐所以才不拿正眼看他?”

段黎:……

安治认真考虑这一可能。

段黎趴在罗巡肩头告状:“罗巡,冰冰他鄙视我。”

罗巡拍拍他的背:“正常。”何冰哪天仰视段黎那才叫不正常呢。“你要是还压在我身上的话我也鄙视你。”太重了。

“不要。”段黎诉苦:“通铺都是硬板的。”

罗巡翻白眼:原来我是席梦思啊。想了想,“阿曼苏丹国参加此次六国的邀请是从平衡各方面关系的考虑出发的,但是因为苏丹本人对此并不热衷,所以其他人才会希望在阿曼海域动手,远离本土,因为在本土苏丹很可能不帮忙还会阻挠。”

安治点点头。

段黎继续质疑:“在海上苏丹帮忙了?”

“默许而已。这里的海域是英国的势力范围,苏丹也未必插得上手。”

“难怪啊。”庄书礼心中的疑虑消失了,“我错怪老苏丹了,原来他是一个和平主义者!”

何冰用看圣人的目光看庄书礼:“您是从哪里看出苏丹是一个和平主义者的?”

程浓冷冰冰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和平主义者是不会废父自立的。”

刘静点穿:“跟和平不和平没关系,跟利益有关系。”苏丹人老成精,觉得留下他们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还会得罪一个大国!

段黎断言:“苏丹不想吃不到羊肉还惹一身羊骚!”

宾果。

庄书礼又在抓自己的脑袋了,“太复杂了。”

何冰也觉得太复杂,到哪里都是阴谋和利益的较量,完全不符合他们武人的精神:“我们来想一点简单的事吧。晚饭吃什么?”大使不在,连窝头咸菜都没人招待他们了。

一句未了,好几声咕噜噜的声音响起。

中午就吃了窝头咸菜,下午在皇宫灌了个水饱,回到大使馆更好,别说饭了,连水都没有了:(

刘静摸着肚子:“我想念马大使了。”

钟林晔把他抱得紧了一点,贴着耳朵:“我藏了几个窝头在包里。”别看他年龄最小,但危机意识最强!

刘静眉开眼笑。

何冰突然站起:“有人来了。”

安治淡淡地道:“这里是安全的。”

何冰一愣,明白自己神经过于紧张了。

果然,来的是一个安全的受欢迎的人,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来了,马大使一改遇见他们以来的郁结,操着大嗓门,“哈哈,安治,你知道苏丹跟我说什么了吗?他竟然承认了海盗的事情,他还说————。”跨步踹门进来,看到屋内的情形,大使说不下去了。

八个人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不说话的大使,安治问:“苏丹还说什么?”

马大使站在门口瞠目结舌:“苏丹还说、还说——,安治你他妈带的这是什么团!”

安大校不悦:“学者访问团!”

“靠!他妈的你们根本是流氓团!”指指地上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他们在干什么?”再指指床上叠罗汉的两个:“他们又在干什么?”指着剩下围观的四个:“你们又他妈的是在干什么!”又想吐白沫了,“你们这是什么作风啊!什么作风!”大使气极了,连军队里的老话都冒出来了。

刘静楞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一直被钟林晔抱着。于是钟同学松手,刘教授在大使如炬的目光下挪开了三公分。

至于铺上的两位,任凭大使的怒火都快把铺烧着了章明远就是不懂,继续装死尸。罗巡装棺材板儿!

庄书礼完全的不明所以,不知道大使在气什么:“大使,他们一直这样啊!”罗巡拖着段黎、钟林晔跟着刘静,有什么问题吗?

大使呆了:“一直这样?!”

庄书礼诚恳的点头。

大使指指他们四个:“你们——也一直这样?”

庄书礼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看安治,安治神色如常,看看程浓,程浓在看地板,看看何冰,何冰在看天花板。庄书礼最后审视自己,“是的,我们也一直这样。”

大使扶住门框,以免自己倒地不起。原来这个学者访问团一直是这样,一直是一半的人当众亲热另一半的人现场围观:( 。最重要的一点,这个访问团里好像都是男的吧,他出国时间太长了吗?国内已经开放到了如此境界!

大使扶着门框转身,头一次对他们客气:“你们继续聊,我就不打扰了,明天我送你们上路。”

庄书礼不明白大使为什么好像受了极大的刺激了,刚刚进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安治一个箭步拦住大使:“我们的晚饭呢?”身为领导喂饱自己的下属也是职责之一。

大使脑子还在短路中:“随便吃!”

安治对此很满意:“苏丹他还说什么了?”

大家伙佩服,被大使如此打岔团长您还没忘记他进门没说完的话,意志太坚定了。

“他说,他喜欢你们。”此情此景下大使同志不得不考虑一下苏丹陛下的话是不是还有其他深意了。指指程浓,“还说,他尤其喜欢他!如果有可能,欢迎他随时来阿曼,和苏丹一起研究音乐!”

程浓愣住。

段黎一下子又活过来了,抬头,瞪着两个溜圆的贼眼:“这是赤.裸裸的表白啊!程浓,苏丹喜欢你!”

大使联系到苏丹几十年不娶的英勇事迹,一口否定章明远教授臆测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程浓僵硬地道:“我不喜欢苏丹!”

罗巡刘静钟林晔都以看熊猫似的崭新的眼光打量程浓同志。庄书礼继续莫名其妙,何冰继续莫名悲愤:“正常的人又少了一个!”程浓那家伙八成从没谈过恋爱,就这样被段黎牵着鼻子走了。

安治笑笑:“马大使,请转达我们对苏丹陛下厚爱的感谢,同时转告他,单相思,是没有出路的。”

**************************

罗巡进北京那天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清晨了,掐指算来他们已经徒步走了七天七夜,行程超过400公里!

训练营的教官倒还没到丧尽天良的地步,虽然一分钱都没给他们,但给了他们至少十天的干粮还给他们裹足了御寒的衣服才把他们从营里扔出来,总算是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站在城市的最边缘,罗巡问同伴:“老林,你还行吧?”

“还行!”林义的声音都岔气了。“老罗,我第一次觉得北京这么大。”徒步走回总政估计就是晚上了。

罗巡问他:“你真的不回家?”

林义大校坚定地摇头:“我丢不起那个人。”都以为他在训练营里训练呢,为了事业春节都不能和家人团聚!现在这幅样子回去,太寒碜了。

罗巡劝他:“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容易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义大校对于自己这位新近结交的兄弟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罗巡,没办法,我真的做不到像你那么不要脸!”

罗巡叹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要不你跟我到我家里去,然后我找人送你回总政。”

“不必了。”林大校立刻谢绝他的好意。——在自己家人面前丢人我都不愿意你还想让我上你们家去丢人啊:(

好心好意人家却不领情,但是罗巡不难过,还呵呵傻笑:“那你多保重,我回家去看我老爹老娘老婆去了。”从这儿走回去也就两个多小时吧:)

林大校脸色怪异:“你老婆?”

罗巡笑容甜蜜,“嗯!”

林大校突然觉得今天天太冷,腮帮子疼:“在你父母家?”

罗巡很快乐:“对,年三十我们都到他家过,年初一到我们家过。”今年恐怕要初四回丈母娘家了,正好接财神!

林大校小心翼翼地问:“你离婚再娶了还是又娶了个妾?”

罗巡跳起来:“喂喂喂,就算是兄弟你也不能乱说话,否则我一样告你诽谤!老子从来都只有一个老婆,原装原配的。”

“还是……红星团的……段团长?”

罗巡大方承认:“当然。”

林义一脸上当受骗的样子:“安治不是说你们双方父母都不承认吗!”靠,安将军这辈子到底有没有真话啊!

罗巡不明白:“父母承不承认跟我们回家过年有什么关系?”怎么着不都是父母嘛!

林义张着大嘴灌了半天西北风,把嘴闭上,“的确是没关系!”至少跟他没关系,他管那么多干什么!——林义,你还不长记性,又想打听别人的热闹了!

林大校迅速地纠正了自己的思想观后,告诉罗巡:“老罗,我们就此告别吧。”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林大校新年第一个愿望:以后别再让我碰上这个人了,我跟他真的不是同类!

罗巡从善如流:“那你多保重!”

“保重。”

在首都晨曦的照耀下,两个满脸泥水加雪水浑身破衣烂裤身上棉花羽绒什么都冒出来快要掉光的大校简单地分了一下食物,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了。

后来,两位大校徒步从深山老林走回北京的事迹传开后,军中各界媒体都竞相报道,报道的切入点也五花八门,例如《70后军人,是什么让你们这样疯狂》、《锻炼意志两大校徒步400公里回家过年》、《新一代的战友情他们的七天七夜》……,一时之间林义大校和罗巡大校的美名传遍全军,搞的一向低调的林大校悲愤的差点投了河。

至于罗巡大校,——罗大校一向不在乎名声的,他视名声为粪土,更何况此君本来就名扬全军声名狼藉!——但是再声名狼藉的人他也是有底线的,因为段黎团长拿着那份《新一代的战友情他们的七天七夜》的纪实文学幽怨的道:“罗巡,难怪你说你没想起来借个电话找人帮忙呢!原来你是想和别人共渡二人世界啊!”

罗巡义愤填膺,拿过报纸发誓:“明天我就去把这家报社拆了。”

段团长更幽怨:“呜呜,关人家报社什么事,你还想维护小三吗?”

罗巡立马更改誓言:“我明天就去把林义拆了。”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问题是段黎是他的手足加衣服,所以只能拆了林大校的手足了!

段黎幽幽一叹,猥琐地笑了。——罗巡后院扑火任务顺利完成!

在那遥远的、荒凉的总政,投河被救的林义大校将祥林嫂模仿的惟妙惟肖:两眼呆滞间或一轮。——林大校不断的向人们重复着一句话:“我是冤枉的,我是清白的……”

22、沙漠

常言道: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

弼马温大使切身体会到了说错话的后果:没饭吃:(

奔进厨房的大使同志看着铮光瓦亮的锅碗瓢盆发呆,把他拽来的大师傅看着空荡荡的橱子柜子发怔,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们窃窃私语。

反应最快的还是人家大师傅,当机立断,“我们走。”哗啦啦,厨房里的几个工作人员跟着大师傅都走了,步调那叫一个整齐悲壮!

大使先生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他们干什么去?”

一边的资政老参赞估摸:“大概是去罢工!”

=_=,大使很忧郁:“为什么要罢工?”

“厨房都被搬空了他们不罢工干什么?”起义?!

大使嘿嘿干笑:“其实吧,同志们有意见、嗯,有想法可以提,不用这样偏激嘛!”顾左右言他,“怎么说我们也是驻外大使馆,团结是很重要的,绝对不能窝里反。他们私自就罢工,太没有组织性原则性了,同志们说是不是………… ……”

同志们没说是不是,同志们都抄起了厨具:马勺、菜刀、擀面杖……

大使先生闭上嘴了溜老参赞身后去了。——夺食之仇仇深似海,眼见着早饭没了中饭也不知道在哪里的同志们的悲愤之情深不可测!——这就是起义!

德高望重的老参赞向同志们挥挥手,示意大家把武器都放下,“大使,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人家不罢工人家干嘛?你也不看看,厨房里还有一碗米一把面吗?咱们五十几口十天的存粮三天的菜蔬,枣卷果、松肉、扒肉条、酱牛肉、酱口条、牛肉粒、鸡肉粒、土豆、白菜……”老参赞越说越沉痛越说越哀伤,眼圈都红了,感染了周围群众也红了眼,刚放下的厨具餐具杯具又统统举起来了。

大使满面通红:“没、那么、夸张。”

“有更夸张的。”老参赞拎起一个空油瓶,“连油都倒光了。”

+_+,大使也急了:“总留下点什么了吧?”

老参赞点点头:“留下了,糖盐酱醋没都拿走,就打包了一半。”环视大家,老参赞问出同志们的心声:“您死乞白赖非要去接人的时候说这个访问团里有您的朋友!您确定这个真的有您的朋友不是有您的仇人?”三光政策都没这么狠的!

一句话踩到了大使同志的尾巴上,大使跺脚:“你们等着,我找他们去!”

同志们都等着。找他们就不必了,把吃的找回来就行了!

在同志们的殷殷期待下,弼马温大使再次冲向通铺房,在房门口深呼吸N次,做好看到任何不堪入目场景都目不斜视镇定自若的心理建设后,砰一脚——,门被拉开了,人见人爱的钟林晔同学笑得比外头升起的太阳还灿烂,“大使,这么早?”——大使一步踹空差点摔进来!

“你们比我早!”就厨房被洗劫的程度,这几位天没亮大概就在搬东西了。凸!

大使冲着领头的大喊:“安治,我厨房里的东西呢?”

安大校当大使是空气,自顾自问庄书礼:“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该拆的拆该装的装该隐蔽的隐蔽该伪装的伪装!好几个大包整整齐齐,——庄上尉为人严谨,是整理打包检查捡漏的不二人选。

问钟林晔:“通讯器材都检查好了吗?”

钟林晔颠颠从门口颠到领导面前:“您放心,都没问题。”

领导很满意,指指仨学者告诉另外两个,“看好他们!”

程浓点点头,何冰活动手腕子!——仨学者顿时萎靡不振。

大使更萎顿:“0153932号安治!回答问题!”

安大校总算正眼看了大使一眼:“打包了。”

??“打包?你们把厨房里的东西打包?”那是几十公斤的米面蔬菜瓜果肉类油盐酱醋啊!难以置信地看着庄书礼手边的几个大包!——如果这是他们的行李,那些吃的在哪里?如果这是厨房里被搬走的吃的,他们的行李又在哪里?

可惜大使同志曲折的心思没有人能理解,精神不振的学者之一罗巡教授提醒大使:“你说过我们可以随便吃。”

大使回击:“可我没说你们可以随便拿!”

段黎教育大使:“吃完打包是个好习惯。”浪费不好!

大使被噎的说不出话。

庄书礼觉得拿人家的手短,主动向大使解释:“不是说也门使馆为了避嫌不接待我们了吗?所以团长觉得我们应该预先有个准备。”

大使气急败坏,“你们是去也门不是去野营!大使馆不管你们那里的格莱帕梅不是表示了会全权负责你们在当地的行程了吗?你们还有什么担心的?”

刘静恶狠狠地踹了地上的包一脚:“我们担心的就是这个!”

大使一愣,好一会儿,皱起眉头:“你们先别急着走,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确认一下你们接下来的行程!”

安大校看他一眼,“昨天晚上我们已经确认过了。”

“那是我让你们气糊涂了!”昨天晚上他先是被这个作风淫.乱的团气到无语,接着被他们猜测苏丹同志性向的言语震惊到无语,双方的对话内容简直鸡同鸭讲,他告诉安治驻也门大使馆不接待他们了,安治告诉他他们要驾车横穿阿曼去也门,——这上下语间有联系吗?——期间有三个以上的人在插科打诨,三个以上的人对他虎视眈眈!大家基本上是各说各的,以至于以一敌八……,不对,是以一敌七的大使同志最终败下阵来跳着脚甩门离去!

这算哪门子的确认:( ,没再次犯病那都得夸他弼马温大使心胸宽广涵养过人。

“安治”,大使一屁股坐在了一个大包上,一副我就是不让你们走的样子。“我知道你们的身份没这么简单,不然也门大使馆也不会突然提出不插手你们在也门的一切活动。”

段黎插嘴:“大概是驻也门的大使突然想起我们其实是一个民间访问团体,官方的过多干预是不必要的。”

大使看看他:“章教授,也门方面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是在这里,昨天,格莱帕梅曾向使馆提了两次抗议,抗议使馆干涉了他们与你们之间尤其是与你的学术交流。”

段黎一愣:“他们不是表示我们可以不去讲学的吗?”

“但是他们没有表示不来拜访你们和你们会面。”

刘静问:“使馆忙我们推掉了所有的邀请?”

“是的。”还好有苏丹同志做挡箭牌,因为苏丹的召见,使馆理所当然推掉了所有的邀请,而且苏丹金口玉言他们今天就可以离开,“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真正的任务,但是让你们少跟他们有牵扯早一点离开应该不会错。”多年军政生涯,这点触感还是有的。

罗巡上前友好地拍拍大使的肩膀:“其实你也不要想这么多,把我们打发走了就可以了。”

大使霍然站起:“你以为我不想啊,我要确保的是你们的安全!”是真是假这帮人都安全不了。

刘静回答:“所以我们选在从陆路进入也门,因为至少在阿曼我们是安全的。苏丹这点信用还是有的吧!”

“从这里到也门北部边境开车大概需要十个小时,你们确定要开车过去?”

段黎可怜兮兮地告诉大使,“最近我们对飞机和轮船都有点抵触情绪,觉得脚踏实地的感觉比较好,要怪你就怪阿曼这个国家太奇怪,竟然没有火车,全国都是公路!”

大使据理力争:“进入北也门再到南也门但丁市又是十个小时,还有也门首都萨那!也门现在的局势很微妙,你们却坚持要拖延行程?”

提起这话罗巡也有点忧郁:“不是要拖延行程,而是我们真的要去野营。”根据安团长的最高指示,在到达但丁前,他们将绕开城镇,沿着沙漠一路进发!

大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和也门大使馆沟通过了吗?”

段黎回答的理所当然:“没有。”

“你们擅自……”

刘静截断大使的话:“也门大使馆已经表示不干涉我们的行程了,相对而言也门政府也不会过多干预我们。已经和也门格莱帕梅联系,国内也报告过了。您还有什么意见?”

大使直视安治:“他们三个说的话可以代表你的意思?”

安大校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犹豫。仨学者期待地看着领导。

领导有点勉强:“可以。——仅限以上对话。”

大使沉默,明白不可能改变对方的决定了,却想做最后的努力:“也门的局势微妙,大使馆不好明面上插手你们的事,速战速决尽早离开才是上策,你们还自己延长行程,不怕……”

好心好意再次被打断,段黎安慰大使:“所以我们才会打包你厨房里的东西!”多好,手中有粮,心里有底,手中有枪,心中不慌:)

大使定定地看着他们,明白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了,一步蹦到安治面前:“那我厨房里的东西呢?”章教授一句话提醒了他,终于想起他最初来的目的了,

……,全体对大使行注目礼。

“不对,我是说,你们把东西都放哪儿了,怎么带走?”

庄书礼看看领导,得到领导的默许后,告诉大使:“都放车上了。”

“车?”大使想起了迪拜领馆那辆据说石沉大海的奔驰商务车,再想想自家使馆里那辆颇为符合阿曼国情的丰田商务车,开始怀疑也门大使馆不肯接待他们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为了节省开支:( 毕竟也门是世界上最不发达国家之一!

“你们怎么拿到那辆商务车的钥匙的?”他没给过他们吧!——大使鄙夷地看着他们,直接把这些学者和贼划了等号。——厨房里的东西也是偷的!

钟林晔闷笑:“老庄开车子还需要钥匙?”

何冰看着大使,也是一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同情的模样:“不是商务车,是越野车!”

“越野车?”大使反应了五秒钟,——炸了!“你们要开我的越野车走?那个不是国家财产,那是我的私人财产!那是路虎!”抄起一个大包当炸药包:“谁敢动我的路虎我和他拼命!”弼马温真急了!

安治一个眼色,程浓何冰立刻一人一边挟持住了大使,饶是大使同志也是军队出身的也猝不及防没能躲开!——这二位的围殴经验越来越纯熟了!

安团长不理这些,跨步出门,带着队员出发,不顾一路上使馆工作人员神情奇异的夹道欢送,架着大使熟门熟路地就奔使馆车库了。果然,大使同志心爱的路虎越野车正顶着大包小包伫立在那里,从厨房顺来的东西一样没少,全在车上面捆着呢:(

车钥匙对于庄书礼同志那就是多余,该同志拿下领带夹就开车门,比原配的钥匙还方便实用外带顺手。

钟林晔打开后盖把行李塞进座位后面。

大使心疼地直跺脚,“这是路虎,你们当它是杂货铺吗?”跟来的使馆人员都在一边杵着,为大使的宝贝默哀!——毫无疑问,这个学者访问团是专业打劫的!

庄书礼上车,安治看着仨学者上去,自己也上去了,示意程浓何冰放开大使。

弼马温大使一把抓住车门:“你们不会打算就自己开车去也门吧?”

“我们就是这样打算的!”安治示意另外三个上车。

何冰一把拽开挡在车门前的大使,和程浓钟林晔一起挤上去。

“使馆可以护送!”

“不用!”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送你们到边境!”大使也想往上挤。

“大使!”是资政老参赞:“你的职责是中国驻阿曼大使。”你的一举一动代表国家!

安治给了老参赞一个安心的眼神:“抱歉,马大使,这辆车是七座的,已经超载了,没有你的位子!”没看见本团的核心人物章明远教授缩在加座上呢吗,那表情跟挤春运火车似的,大使再上来坐哪儿?引擎盖?

大使扒着车门不松手:“安治。”

段黎从身上掏出一个小锤子,瞄着大使扒门的手指。

“安治!”声音悲愤!

安治看着大使:“老师,这是我们的任务。”

大使一怔,定定地看着他,慢慢松手。“你们……”

“我们会很安全。”安治突然笑笑:“还有,谢谢您去接我!”

大使终于放开手,下定决心似的,掏出一个U盘扔给安治:“也门目前局势的绝密资料,有水分,你挑有用的看!”再看看车里的那几个货,马大使仰天长叹,语重心长地道:“你们,在中东最好收敛一点的好!被抓住罪名很重的!”(????)摔上门,后退。看到围在一边的使馆工作人员,“都看什么热闹,让开,给孙子们让道,让他们滚!”

孙子们都同情地看着外面这位大喊大叫的爷,不用想就知道这位在教安团长时受过的罪,以至于多年以后还对安治爱恨交加连他当年的军校学员号都记得一清二楚。

段黎猜想:“我有理由相信其实是大使单相思咱们团长吗?”

全车静默!——段黎,你真有胆!

安治回答:“我有理由相信你是皮痒了。”

段黎缩了缩:“开玩笑开玩笑。”这不是离情伤人嘛!

庄书礼回头看安治。安治看看外面的大使,“老师,再见!”“滚滚滚滚滚!我不想再看见你,还有你们!快滚!”大使烦躁地挥手。

安治命令:“走吧。”

*************************

威武的越野车载着八个异形飞驰在沙漠公路上,段黎无聊地趴在窗口看风景,回头,“已经都是沙漠了。”从位于东北部的马斯喀特山地一路奔中部平原地区,越来越多的沙漠呈现在眼前。

坐在后排的三位谁都没理他,安治专心致志地看着钟林晔操作下的电脑屏幕,程浓坐在一旁默默地旁观。

段黎无奈,转回头,坐在最里面的刘静靠在位置里不知道想些什么,一边的罗巡倒是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所谓表情,——段黎估计自个儿的表情大概也差不多!

再看前面的两位,驾驶座上的庄书礼开车开得那叫一个挥洒自如,时速表的针头就没下过200。副驾驶上的何冰的侧脸线条依旧刚硬如常。

他们已经默默无语地开了两个多小时了,——也不是绝对无语,安大校明显公务缠身,和钟林晔同学一直在鼓捣什么就没停过,期间众人不便也不敢打搅。

安治指着屏幕上的一点,“这里再修改一下,系数必须小于1。”

钟林晔有点为难:“很难再缩小了,动力和压力会跟不上的。”

安治示意他合上电脑,“老庄,到哪里了?”

“快过费胡德了,前面是胡韦塞。”庄书礼同志一图在手天下我有:(

“到胡伟塞的沙丘停。”

“明白。”

段黎重重地叹口气:“我就知道。”

罗巡接口:“同志,这年头知道比不知道还要糟。”

段黎深表同意:“我什么都不知道。”

安治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章教授,这个你必须知道!”

段黎浑身的寒毛一凛,扭头陪笑:“团长,您抬举,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安治鼓励地拍拍他的肩:“相信我,你肯定能帮上忙。”

段黎的脸有点白:“勘探地质这活儿我真干不了。”

在必要的时候安大校并不吝惜赞美:“但是地质爆破这活儿一定非你莫属!”

段黎的脸都青了:想退出江湖怎么就这么难呢?!

深知他心思的罗巡教授安慰他:“去吧,关于搞破坏这种事,这里没人比你更内行了。”

段黎不服:“怎么又是我?不是还有刘静呢吗,他不是也挺会做炸药的嘛!”

刘静扭过头,“你别招我!我做的那叫烟花,不是炸药!”刘教授的气不是很顺,对于人为延长行程增加危险度这件事,他不是没想法的!

安治对段黎友好地笑笑:“虽然刘教授对火药有一定的认识,但是跟有着爆破工程师资格的您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

一语未了连开车庄书礼都回头了,所有人参观爆破工程师,——多么稀有的物种啊,为什么我军还会有这种人才?!

罗巡奇怪:“现役军人可以考爆破工程师?那个资格考试不是不对外的吗,只有在爆破公司里面干的人才有资格考,而且有很多限制条件,”段黎是怎么考到的。

段黎干笑!

安治难得好心地给大家解惑:“他老子托关系让他去考的,当然,一开始其实是想让他考安全工程师。”

大家都跟看怪物似的看段黎,深感该同志与安全两个字就是两个世界的:(

段黎抗议:“团长,你不用连这个也要知道吧。”他是被逼的好不好!

安治不以为意:“教授,在确认要陪同您出国后,我就差去刨你们家祖坟了。”

所有人都吓一跳。

何冰回头继续警戒,庄书礼回头认真开车。

罗巡小心翼翼地问:“团长,那我们的祖坟……”

“8384的人没有隐私!”一句话就摆平了两个刺头,告诉剩下的四个:“你们的履历还是很清白的。”

钟林晔喃喃:“这趟回去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清白呢?”前面的两个和坐在他身边那个神情都一变。

段黎快哭了:“团长……”

车子嘎然停住,庄书礼汇报:“团长,这里就是沙丘了。”

安治打开车门下车,往左面走去。

段黎趴在窗户上,忧郁地无以发泄,开始找老实人的茬儿:“一路过来两边都是沙漠,老庄你怎么看出来这里是地图上标的沙丘?”阿曼的公路太发达,全国贯通,穿越沙漠。

庄书礼还没回答,何冰已经开口:“你自己不会看啊,刚才路边的沙子跟这里的一样吗,路的筑基都不一样。”

Xxxooo,段黎气愤:“特种兵知道的多了不起啊,整的自己跟工兵似的你还会看路基?!”

何冰瞪他:“跟爆破专家比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555555555,段黎悲摧!

庄书礼圆场:“看风沙也能知道,而且这里还只是沙丘的边缘,”指指窗外,安治也正在车外用望远镜向那个方向看,“真的沙漠还要在里面。其实这个沙丘全称是穆阿泰里代沙丘,大部分位于沙特,只有一小部分在阿曼境内。”

刘静看着车外不远处的安治:“他真的要勘探地质?”

“你要是信他的话你就等着倒霉吧!”罗巡对安治的人品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安治适时转身,走回来。

罗巡吓一跳:“他不会是听见了吧?”

钟林晔估算安大校的各项指数,综合一下:“没准儿。”

罗巡:—_—。

安治开门上车,“老庄,下公路,三点钟方向2000米。”

庄书礼二话没有,直接掉车头冲下公路,朝三点钟方向开,十分钟后一脚刹车,“到了。”

安治跳下车,把着门叫人:“程浓,钟林晔。”

两人从车上窜下来。

安大校看着段黎不语。

段黎看看罗巡,罗巡一脸你多保重;看刘静,刘静一脸幸灾乐祸。看庄书礼何冰,——=_=人家压根没回头看他。

认命的下车。

安治告诉剩下的四个:“一个小时。”

带人向里走,不时停下盯着地面,还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程浓收进袋子。

四个人坐在车里看着他们,何冰自言自语:“他到底在找什么?”

罗巡看着外面:“石油?天然气?难道会是金矿?”

何冰吃惊地看着他。

罗巡叹气:“阿曼第二轮国际合作要开始了,中国已经加入了WTO,有权竞标该国油气田开发了。”

何冰结结巴巴:“这种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是军人吧,就算现在是学者访问团,国际能源开发这种事也用不上他们吧。

刘静的声音很冷静:“团长他能者多劳,顺带着咱们一起倒霉!”这种任务都有人交给安治,安大校的能力恐怕不止是看到的那么多。

庄书礼消化着他们的话:“你们能确定?”

罗巡翻白眼:“确定什么?确定我们的任务包括偷偷摸摸勘探人家的资源还是确定我们的任务其实还不止是要勘探人家的资源。”

刘静踹了他一脚:“没事儿别瞎预言,觉得咱们的事儿还不够多啊!”

罗巡难得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闭上嘴。

一阵沉默,默默地看着车外几十米处另外四个。安治已经蹲下了,连带段黎也蹲在那里,双手着地刨沙子。钟林晔抱着他的宝贝电脑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程浓的作用警戒大于实用,不时把段黎刨出来的沙子土块石头收进麻袋。

刘静自言自语:“段黎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罗巡深沉地接口:“这个问题我会和团长做进一步的交流。”

刘静回头,面对面地看着他:“罗巡,他可是你的战友!”

罗巡一瞬间有点不自然,立即恢复本来的厚脸皮:“静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罗巡沉默了一下:“其实我还没想好!”

“你根本连想都不该想!”

罗巡抗议:“我国已经不抓思想犯了!而且,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感情这东西,毫无道理说不清楚,从段黎拿他当挡箭牌踏脚石开始,罗巡少校就生出了保护弱小的豪情,然后一路上自然而然顺其自然他就……

“你就等着倒霉吧,你连安治这关都过不去!”

罗巡挠挠头,“他好像压根儿就没打算管我们。我觉得只要不妨碍到任务,他谁都不管!”

刘静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罗巡,段黎跟你以前的那些美人完全不是一个水准的。”该同志的样貌勉强算是斯文,但是配上其人经典的表情,那就怎么看怎么猥琐!“你就算吃窝边草看上的也应该是程浓钟林晔那样的吧!”

罗巡吓一跳,发誓:“程浓绝对不可能!”他还想多活两年呢,“而且我对钟同学那完全是无产阶级革命友情,绝对没有一丝一毫地非分之想!”

刘静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罗巡和他默默对视几秒,得出结论:“刘静,有些事还是想一想为好,不想的话后果更可怕!”等到你感情付出了深了收不回来了才发现那是哪种感情那就要了命了!

“你在说什么?”刘静略有一丝不安地问。

“你们在说什么?”完全没听懂的何冰问!

“好像……是在说感情问题!”庄书礼回答!

罗巡崇敬地道:“老庄,你太一针见血了。”

庄书礼茫然。

何冰一把揪住罗巡:“你们的感情问题为什么会挂上那几个?”

“所以才叫感情‘问题’!”很大的问题。

何冰凶狠地瞪着他们:“我不知道8384是个什么地方,但是这里肯定不是你们乱来的地方。别把你们那套太子爷的做派拿到这里来,别人怕你们我可不怕!”

罗巡拍拍他的手:“你觉得咱们这八个人里有谁怕我们?”太子?他们都快太监了!指指窗外:“信不信,那里面至少有两个人的背景比我们要深!”

何冰一愣,放开了抓住罗巡的手。

刘静谈谈地说:“何冰,只此一次,伤感情的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

何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转回身把自己摔进座位,闷闷地回答:“是!”

车内一阵尴尬地沉默。

庄书礼打破沉默,声音虽然沉闷却依旧坚定:“其实,从你们身上我们早就觉得8384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了。还有段黎,红星团不是也出了他那样的了吗”和那个盛名不衰的老部队完全不同属性的兵!“我知道,大家的火气大是因为团长改变行程,不对,这就是他的既定行程,只不过没有告诉我们。而且,还有这样的任务,到了也门以后大概还有其他的任务!他不说,我们……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是不说就一定有不说的理由,我们只要服从命令就可以了。”

罗巡看着他苦笑:“老庄,你是个坚定的布尔什维克!”

何冰又回头瞪他了,罗巡摆摆手:“别急,我这话是真心的!”不但真心简直是羡慕:“如果我们也能这样信任一个人的话就好了。”

刘静望着窗外:“你没觉得我们对他的信任已经很不一样了吗?甚至我们彼此间!”一群人聚在一起不过两个月,一起出任务到现在不过十几天,那友谊那感情,噌噌的!

庄书礼总结:“患难见真情。”

刘静郁闷:“被迫的。”

又是一阵惨淡的沉默。

外面适时地爆出一阵嘈杂,——段黎同志正手脚并用地挂在程浓身上鬼哭狼嚎:“壁虎!壁虎!壁虎!为什么这里会有壁虎!啊啊啊啊,我挖到了壁虎。”

安治一脚把他从程浓身上踹下来:“闭嘴。那是蜥蜴。”

钟林晔同情地安抚被吓到的小蜥蜴,问自由落体四脚朝天的某人:“章教授,你能再丢人一点吗?”

罗巡也按自己的太阳穴,对自身怪异的审美做最深刻的自我剖析,告诉刘静:“我想好了。”

刘静吓得一口气没喘出来,段黎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泪奔着跑回车上了,一头扑到罗巡怀里,“我不干了!”呜呜呜呜,“我要加工资,加福利,加风沙补助!”他容易吗,拿一份钱打三份工,现役军人在职教授现在还要兼任爆破研究师!

罗巡无语。

刘静看着他们,真诚的询问:“要不你再想想?”

罗巡继续无语可是爪子已经自动自发地拍着段黎的背安抚了。

段黎是觉得有人心疼了,叫唤的声音更大:“我要申请劳动仲裁,我要……”

“你要是皮子实在痒的话我想何冰不介意帮你松一松!”安治站在车门口平静地叙述!

段黎一下子没声儿了。——典型的欺软怕硬!

安治指指脚下的地面:“说吧,有什么办法?”

段黎缩在罗巡边上,委委屈屈地回答:“空气湿度太大,一定要有过滤装置,地质层复杂,要用生产级配块石的技术方法和措施。”

“配块石的技术不用担心,过滤装置你有什么建议?”

我没担心!段黎垮着脸:“你可以试试空气反循环钻进。”

安治难得地露出赞赏地表情。向远处招手收队。

庄书礼看着段黎,“刘静,搞不好这个人的物理知识其实比你还要好。”

刘静没说话,审视地看着段黎。

段黎往罗巡身边又挤了挤,恨不得把自己挤没了。

罗巡安抚刘静:“相信我,这个不是能够触类旁通的学问。章教授对于任何学问的研究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破坏!”就是逼死他他也做不出任何有建设的东西,不要说核潜艇,做个鞭炮他也做不出来。

刘静的脸还是绷着。

安治三人都上了车。钟林晔放下电脑,宝贝一样从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送到刘静面前。——是两片沙棘的嫩芽!

刘静接过来好奇地看。

钟林晔很开心:“真难得,这里竟然会有植物,还是幼芽。你把它做成书签,留个纪念!”

刘教授的神情柔和不少,“谢谢。”

全车的人都有点呆愣地望着他俩。安治不易察觉地皱眉。

段黎拉拉罗巡,咬耳朵:“如果是我送给刘静的话他会怎么样?”

罗巡设身处地地想了想:“揉碎了塞进你嘴里!”这是刘静可能最大最温和的反应。

段黎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大声问罗巡:“你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我当阿曼行的纪念品吗?”

噌噌,围观钟刘的人士纷纷回头该干嘛干嘛。

安治吩咐庄书礼:“到穆格欣停,安营,明天再走。”

何冰一愣:“团长,我们预定傍晚到边境,也门格莱帕梅的人在谢伊特等我们!”

安治回答很简单:“让他们等!”

…… ……

罗巡回头问钟林晔:“刚才那蜥蜴呢?”

钟林晔指指窗外:“放生了。”

段黎如临大敌:“罗巡,你找那蜥蜴干什么?

“找回来,做成标本,送给你留念!”

…… ……

庄书礼一脚油门,沙漠之旅继续中!

*****************

安治中将从总政搬离的时候总政大楼里老老少少扶老携幼出来相送,连烧锅炉的大爷打扫卫生的大妈都来了,更不要说全楼里扛着星的扛着杠的、又扛星又扛杠的制服系人类了。

人们欢声笑语,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虽然对于安治同志升了中将还进了国防部有很多同志想不通,但是一想到安治升了中将进了国防部后就离总政的老少爷们要多远有多远了,再想不通的哥儿们都洋洋喜气盈腮,笑容要多欢欣有多欢欣要多鼓舞有多鼓舞。

安中将倒是荣辱不惊,看看身后送行的人们,——送行的人群硬生生被他吓得后退好几米,——礼貌地向大家道别:“再见。”带着自己的司机、副官、秘书还有勤务兵走马上任去了。

同志们定定地看着车子驶去,确定是真的开走了不是忽悠人后,集体叹息。

“唉呦喂,可算走了。”

“可算是把这瘟神送走了!”

“还‘再见’?谁想和他再见啊?!

“一辈子不见才烧高香呢!”

…… …… ……

群众们终于可以尽情的、无所顾忌的抒发胸怀了。

“老林啊,恭喜了,你总算熬出头了,可别再跳河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老徐啊,咱们同喜同喜,这几年有他在咱们都作出病了。”

“小贾,咱们去喝几钟吧?”“老田,咱一定得去,这么好的事怎么能不庆祝!”

…… …… ……

群众们喜笑颜开,回楼里偷着乐的偷着乐,出去庆祝的出去庆祝,大家伙儿三三两两地离开,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不少。

人群离去,大门口还杵这两位——俩上校!看着有点眼生。

不过门卫的兵哥哥们都不在意,这楼里出来进去的官儿多了去了,星星都数不过来,笑笑根本就没人去数。

俩上校杵在总政大门口。

其中一个心有余悸:“静静,他刚才没看见咱们吧?”好家伙,安治就回头看了一眼,感觉几百号人都让他看遍了。同志们都在往后退,差点他们就站到了头一排!

“应该没看见吧!”这位在擦汗,“段黎,说到底,他到底是去国防部哪个部门了?”

——刘静和段黎:(

段黎拍着胸口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肝儿,“不知道!刚才跟旁边几个打听了,都说不知道,好像总政就主任知道他调国防哪个部门了。”消息封锁的这叫一个死,人都去上任了还是没透出一丝一毫来。

刘静哀叹:“算了,他调国防部哪个部门对咱们都是一样,咱们按计划行事。”不成功就成仁,反正安治知道了都没他们的活路!

“知道!我就是奇怪,总政的人都缺心眼儿吗?安治虽然调了,可两个单位也没离太远吧,他要是没在这儿安插俩自己人我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老家一定要守住,根据地绝对不能丢!

“你那个破脑袋我才不踢呢!”别看罗大校现在在团里是忍低伏下,真的跟段黎干上了刘静保证自己团军衔第一的这位第一个叛变倒戈!“你还是想想怎么搬动你老子好了。罗巡可是已经搞定他爹了!”

段黎难过:“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我老子不为所动能怪我吗?”

“你他妈就不会变通啊!”刘静这叫一个气,知父莫若子,他的计划是宏观的,微观方面还是要靠执行的人!他就是有张良计也得有段黎这个过墙梯不是。

“刘静,我老子思维真的不能按常理推论!”刘静的计划是不错,但是具体的步骤在实施中就暴露了不少缺点,得改,得大改!

“我看出来了!”看见你就知道你爹是什么样了!

“刘静,”段黎锤锤自己的胸,“我觉得这样不行,不知道他究竟到哪个部门我心里没底,就是说服我老子也不知道该动老头子哪条关系吧!”总不能把老头在国防部的所有关系都拿出来用吧。他舍得老头儿也不舍得啊!

好像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刘静摸摸下巴,“反正国防部也没太远,咱们跟过去,看看能不能探听点消息。喂,你在那儿总有个同学少年故交什么的吧。”

“不会比你的少。”

“注意隐蔽,别叫他发现咱们。”

“还用你说。”

于是乎两个上校、两个一团之长,在总政门口密谋多时后鬼鬼祟祟地就奔了国防部去了。

那天晚上安治中将调任国防部主管军事外交的消息即传遍全军。

其他人还好,都知道安治晋升不会有什么好事儿,唯有几个曾经跟着安将军进行过短期外交活动的几名军官闻讯痛不欲生,其中两人甚至差点晕倒在国防部门口,下场是互相搀扶着去医院吸氧。

“段黎,你要抓紧!”刘静团长抱着氧气瓶鼻子插着管子叮嘱战友。

“静静,你放心。”段黎拉下嘴上的呼吸罩郑重许诺!

23、局势

穆格欣,清晨,营地。

段黎同志和罗巡同志蹲在简易帐篷的门口,顶着风沙探讨人际关系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

“为什么刘静换衣服咱们两个要回避?”段黎同志对此十分不解。

“因为里面就咱们仨?”罗巡同志不确定,只能从人数上推测刘静同志即使想再轰里面也没别人了!

“那单位澡堂子三百多人挤一起的时候他怎么办?”军队生活有隐私可言吗,还是说太子军的基础设施就是比其他部队好?!——嫉妒ing!:(

罗巡很困惑:“就是!以前我们还一起去洗呢!他身上有什么地方我没看见过?!”8384上千号人,谁没看过谁啊!

“那他这么矫情干嘛?难道是因为这一路条件太好把他给惯的?”段黎猜测。

“这一路的条件好吗?”罗巡十分怀疑。

=_=!“基本能保证个人隐私!”

罗巡思考:“所以他就在咱们野营的第一天早晨以换衣服这样的理由把还躺在睡袋里你我给拎了出来拎到了帐篷外?!”是刘静没睡醒还是他们两个还在做梦!

段黎义愤:“那他就是不想让我看咯!”太不公平了,罗巡看得,8384的人看得,为什么他却看不得!

罗巡搬住他的脑袋问:“你很想看?”=_=!

◎_◎“没想过。”坦白:“可他不让我看我就很想看了!”

典型的三岁以下儿童的逆反心理!

罗巡放手,回头瞄一眼帐篷,拉地比昨天晚上还严实!“如果他不想让你看的话为什么连我都要赶出来?”连坐?

段黎想了三秒钟,神情骤然兴奋,挨近罗巡,悄悄问:“你说……,他、是不是?在里面……那个!”

罗巡看着段黎欠抽的表情问,“哪个?”

“别装傻!就是那个!”

罗巡再次肯定自己的审美取向:“段黎,我发现你的思想真的很无耻!”

段黎很自豪:“不要这样夸我,其实我就是……”

“其实你就是龌龊!”一只脚从帐篷里迈出来准确无误地将段黎踩在脚下!

罗巡迅速在第二脚下来前一个前滚翻滚到一边,成功闪过无影腿。——咳,啃了一嘴的沙!

刘静教授白衣飘飘玉树临风居高临下:“段黎,不要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黄色废料!”

段黎趴着挣扎:“你错了,其实我满脑子都是黄色铜臭料。”

罗巡吐干净嘴里的沙子:“我一直以为你满脑子都是黄色肥料。”

恶——。段黎抓起一把沙子扔过去。

呕——,刘静把脚缩回来,以免真的踩在屎上。

恶——。

呕——。

三位学者连蹦带跳连呕带吐的动静太大,明显影响到了其他队友的休息,一边五个小帐篷三个里面的人都爬出来了:何冰、庄书礼、钟林晔!

何冰看见他们仨就有气:“天还没亮你们三个败类就开始折腾了?”

刘静哼了一声。

另外两个败类从沙地上爬起来。段黎友好地打招呼:“冰冰,早,你的词汇量越来越丰富了!”以前损他们,何冰的常用词是混蛋白痴王八蛋,用词过于粗鲁涵义流于表面,自从和他们这些有学问的人相处时间长了后最近何冰同志已经学会用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等等成语来形容他们了,进步十分明显!:(

何冰一大早就血色红润,憋了好几秒钟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谢谢夸奖!”

罗巡扼腕:“同志们,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质变啊质变!”何冰同志已经很好地完成了从量变到质变这一神奇的过程。

刘静翻白眼:“你不如直接说好人又少了一个。”

段黎建议:“直接说人又少了一个。”

庄书礼同志打抱不平:“何冰的本质没有变!你们应该说正常的人又少了一个”

“呼呼!”段黎和罗巡抱头闷笑。

何冰咬牙切齿地答谢:“老庄,谢谢!”

庄书礼厚道又实在:“不客气,我说的是实话。”

“哈哈哈……”段黎和罗巡实在憋不住了。

钟林晔着实同情何冰:“你就是因为一直是这种反应他们才喜欢欺负你。”

腾!何冰同志终于爆发了,“我宰了他们!”对着段黎就冲过去了。

段黎嗷呜一声蹦罗巡身后。何冰立刻掉转方向朝罗巡冲,罗巡一边笑一边拉着段黎围着帐篷跑。

老庄感叹,“我想起以前天天都有的晨跑训练了。”

刘静鄙视:“那你就跟着他们一起跑!”都够有病的!

老庄抓抓脑袋,走去收拾自己的小帐篷,收睡袋拔钉子松绳子叠帐篷。

钟林晔几步过来:“老师,早。昨天睡的好吗?他们有没有吵到你?天还早反正团长也没起来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饿不饿?早饭想吃点什么?要不我支个锅给你煮点粥?阿曼大使馆顺出来的大米不错是绿香梗米咱们试试?其实鸡肉丁也不错炸鸡米花肯定香不过一大早吃这么油腻你的胃受得了吗?还是……”

“钟同学,”刘静打断他:“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你觉得我应该先回答你哪一个?”

钟林晔毫不气馁,“那你先洗脸漱口。”没等刘静回答转身就往车那儿跑,半分钟之内翻出刘静的洗漱用具把毛巾侵湿给杯子倒上水抄起牙膏挤在牙刷上,三步并做两步又跑了回来,眨着可爱的大眼睛双手递上:“给。”

刘静僵了一会儿,终于接过东西,和钟林晔拉开距离,上一边去洗漱了。

这边庄书礼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帐篷,何冰也追上那两个了,看看叠成一团的人肉罗汉,庄书礼自觉自动地开始收拾何冰的帐篷。

钟林晔觉得这场景眼熟,把段黎换成刘静的话就跟他们刚开始集结时差不多了。不过既然刘静没有参与此次打群架,钟同学对于场外观察还是劝架都不感兴趣,自觉自愿的去收拾三位学者同住的大帐蓬。

那边罗巡被压在最下面,段黎在中间,何冰压在最上面。

何中尉两只手制住两个人,一条腿压住四条腿儿,还有余力单腿支撑身体以便摆出一个更帅气更凛然的姿势! ——所以说病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一个的,他是一群一群的。

罗巡挣不开,索性趴在地上不动。可惜他肯示弱有人却不识时务,段黎同志还在手脚并用企图靠着自己的小胳臂小腿儿将前海军特种兵同志掀翻。

“啊呜,章教授,我个人很欣赏你刚才挥出去的那一爪子,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你手肘撑着的那是我的胸口。”太他妈疼了,他都快气胸了。

“呜呜,你忍一忍,我全身就这半只手还能动。”何冰锁的太死了。

“咳咳,那你不动不就得了!——老庄……”罗巡求助外援。

庄书礼放下手里的活儿,神情有点犹豫,考虑要不要去拉架。

何冰一句话就让他坚定:“老庄,你想三对一?”

不想,他没那么不要脸。——庄书礼同志毫不犹豫地继续收拾帐篷。

罗巡快吐血了,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转移施暴者的注意力:“何、何冰,咳咳,你看,钟林晔对刘静多好。”

何冰的手下又加了三分力道:“我、看、见、了!”他宁愿没看见。

“你看,快看,他自己的帐篷都不管帮我们收拾东西,帐篷都、咳咳咳,都叠好了!”

“我他妈还看见他把刘静的睡袋都叠好了把你们两个的给扔出来了。”看见这一幕不知道是该解气还是该更憋气!

罗巡见他不为所动,有人逮个空子又想动手,连忙大喊:“团长、团长……”

何冰手上一松,罗巡趁机翻身义不容辞地把段黎压在最底层去垫背。

“哎呦!”段黎大叫:“罗巡你到底是哪头的?”趁罗巡分散何冰注意眼看要偷袭成功没想到反让罗巡把他给扳倒了!

何冰马上伸手,一个扒肩摞背反锁双手把罗巡死死地压在段黎身上,差点把段黎压背过气去。

“团长来了也救不了你们!”何冰放狠话。拿安治吓唬他?他才不怕。

“不是不是!”罗巡赶紧否认,“轻点轻点,”他的胳臂!“我是说为什么团长还没来?”安大校管理下属十分人性化,几只猴子在外面沸反盈天拳打脚踢,人家不要说管,连出帐篷看看都没有。

段黎被仰面压在最底下,不跟何冰较劲了,使劲推着罗巡的下巴,以免何冰一直下压把罗巡压的跟自己来个早安吻。“罗巡你找安治来干嘛,让他跟何冰一起揍咱们吗?”如果本团内真的有人想打死他们的话,此人决非何冰,安治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何冰冷笑:“团长才懒得理你们呢!”

“你轻点!”他的胳臂肯定青了,“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但团长不来,连程浓他也不出来?”安治懒得理他们可以理解,一向早起早睡热衷打架的程浓怎么也窝在帐篷里?

一语提醒了段黎,立刻断言:“有问题!”其实他更想说有□:)

何冰现在一听“问题”俩字就堵的慌,一把放开手里的俩垃圾,跑到程浓帐篷前,也不敲门(?),拉开帐篷:“程浓!程浓?”跳起来,“程浓不在!”

罗巡段黎不闹了,刘静刷牙的动作停顿。

钟林晔马上道:“也不在车里!”

庄书礼立刻朝安治的帐篷跑:“团长!”

安团长应声掀开帐篷出来了,程浓跟在后面! ——刻意置身事外的刘静同志一口漱口水没喷出来他咽下去了!:(

安治问:“有事?”

庄书礼张口结舌:“没、没、没事!”怎么回事?

看何冰:“找程浓有事?”

何冰的手抽筋:“没有!”好想揍人。

问刘静:“有问题?”

刘静握紧牙刷:“没有。”管我屁事!

钟林晔不等安治问,“我也没有。”

安治满意:“既然都没什么事,弄点吃的,咱们上路。”

“是。”

“我们有事!”被领导无视的两个叫嚣!

段黎八卦地上前绕过安治,“程浓,早啊!”上下左右前后打量人家,企图发现一丝一毫不利于精神文明建设的蛛丝马迹。

罗巡神秘兮兮地问安治:“团长,你们睡一个帐篷?”阿拉伯不允许这样的,不能因为人家看不见咱们就不守法律。

段黎在程浓皱眉揍人前蹦到安治面前投诉:“昨天我们也要求睡小帐篷你不同意,把我们仨塞在一起你们一人一个单人帐篷cos五角星把我们困在中间!今天他却从你帐篷里出来!说,你们什么关系?”

安治伸出手:“章教授,你是在质问我?”

“绝对不是!”段黎指天立誓:“我是在关心您。”

安治拍拍他的肩:“谢谢。”

段黎求知若渴:“不客气。”

程浓回答:“换药!”

……,安治的枪伤!

罗巡干笑着往后退了三米,段黎讪讪地溜回他身后。——因为安治太强大,他们就忽略了对方受伤这一事实,甚至是故意去忘记!

庄书礼继续收拾东西,收拾钟林晔的东西。

钟林晔洗手做羹汤。

何冰怔了一会儿,默默地去洗漱,程浓跟着去。

段黎没话找话:“哈哈,团长,你们挺早的。”

“比你们早,他进来的时候你们真好被扔出来。”被刘静像破布一样地扔出来:(

“哈哈哈。”用不用这样警觉啊?每个帐篷之间相隔有十几米,天都没亮你管我们在里面睡还是在外面蹲。

“当然,还有比他更早的。”安治悠闲地踱步到正在支锅煮粥的钟同学身边,“钟林晔是凌晨才离开我的帐篷的。”

庄书礼和何冰都一愣,钟林晔手一抖,一块炭差点扔锅里去:(

段黎的第一反应是看程浓,程浓很正常;罗巡第一个反应是看刘静,——刘静不亏是刘静,刷个牙都气势非凡,,牙刷都刷弯了。

钟林晔力证自身的清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团长让我对比数据,他要分析也门的局势。”

段黎同情这孩子:“同学,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想。”我们的思想都很单纯!

钟林晔委委屈屈继续做饭!

安治看看锅,命令:“把鸡肉粒撕碎做鸡丝粥。”抬头告诉段黎:“其实你可以想一想,想一想也门现在的局势。”

段黎表忠心:“有您在不管世界风云如何变化我们自巍然不动。——我就不费心想了,您说什么是什么,永远跟着您走!”

罗巡看着锅咽口水:“段黎,不要以为太祖驾崩多年就没有人管你篡改他老人家的名言,团长不跟你计较我们人民群众也不答应啊!——钟林晔你多放点肉成不成!”一丝一丝撕的这叫一个仔细,跟撕自己身上肉似的。

安治闲闲地问:“我说也门在内战,你也跟着我走?”

!!!

所有人的动作定格!——钟林晔的动作加快。

安治拿过钟林晔手里的勺子,以免他把鸡丝粥煮着一锅粥!“刚才都玩的挺好?是该好好玩!”接下来就没得玩了,“罗巡,向你的群众们介绍一下也门的历史。”

罗巡的脑子有点乱:“北也门1962推翻君主制成立阿拉伯也门共和国,南也门1967年推翻英国殖民成立也门民主共和国,1990年南北统一,成立也门共和国。期间1986年南也门发生一次内战,1994年南北发生一次内战,北部胜。目前政局是原北部力量占主导地位,但是北部地广人稀,南部人口稠密经济较发达,南北不平衡的矛盾一直存在!”

何冰惊讶:“又爆发南北内战了?”

“不可能!”刘静否认的十分确定:“最多只能算是时局震荡,肯定不是爆发内战。”

钟林晔摇头,“马大使的数据表明该国的确有战争爆发。”

段黎一下子忙起来,推程浓拽何冰拉庄书礼踢钟林晔,“那咱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

庄书礼奇怪:“快点什么?”

“快点打包回国!”看一眼安治,安治也在看他。立刻改口:“快点打包咱绕过也门直接去沙特!”多好,阿曼跟沙特阿拉伯也是邻国,转个方向他们去沙特比去也门都方便。看着大伙儿都不动段黎同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同志们,我能理解也门封锁内战消息的心情,丢人啊。所以咱们就不要上门去给人家再添堵了,咱们……”

何冰过来一巴掌把段黎扇一边去凉快去,问安治:“团长,国内怎么说?”

“章教授没说错,也门在封锁消息。”

刘静还是质疑:“这种消息封锁不了几天。”别告诉他就是因为他们来了,所以人家发生内战了,这时间算得也太准了吧:(

“的确,”安治同意:“但是将内战这个词换成武装叛乱的话,国际上不会有多大反应的。”

罗巡点头:“没错,一场政府可以控制、镇压的武装叛乱!这种事在中东国家不是什么新鲜事。”

“战争的规模、烈度完全不一样。”刘静据理力争。

段黎很惆怅:“静静,战争只有在结束后或者打到一定程度了才能看出它真正的规模和烈度。”

刘静有些意外。这是他们在军校学过的知识,也是他们最没在意的知识!

庄书礼不安,“团长,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安治拿勺子在锅里慢慢搅:“吃饭,过边境,去伊谢特和格莱帕梅的人会合。”原定计划!

大家站了会儿,各干各的去了,连罗巡都去叠睡袋外带等着吃饭了。

良好愿望被无视的某人孤独地站在苍茫沙漠中,抒发着自己的胸臆:“我觉得我被全世界给抛弃了。”—_—

安治亲自盛了一碗粥,送到他面前:“章教授,全世界是否抛弃了你我不知道,但是也门肯定需要你,你真正发挥长才的时候——到了。”

******************

临近伊谢特城的两国边境上,等候多时的也门格莱帕梅学术研究会的三位会员看见这辆拐着S形的车驶来时差点痛哭流涕。

通关手续异常顺利,人家边防军几乎没看护照就放他们过来了,格莱帕梅三位齐刷刷地扑上来了,罗巡、钟林晔、何冰三个人都应付不过来,刘静庄书礼也加入其中,一通寒暄问候外加胡说八道,最高宗旨是绕晕人家。

由于也门大使馆表示不干涉章明远教授访问团在也门期间的行程,也门官方相应的也没有派员来迎接。

对方为首的人使劲儿向安治段黎他们靠,一边挤一边关心段黎的身体:“章教授旅途太疲劳了吗,脸色不好。”

罗巡回头。段黎何止脸色不好,他的脸根本就是绿的,在这凄清沙漠中显得十分的郁郁葱葱。

“章教授,萨拉勒先生对你的身体表示关心。”段黎在哈伊马角装过头了,现在整个中东都知道这位身体虚弱弱不禁风了。

“你告诉贼拉热先生,我谢谢他。”段黎有气无力。

“是萨拉勒!”

“你别翻译错了就行。”管他是萨拉还是贼拉,段黎现在的感觉是贼拉烦!

罗巡扭头,代表章明远教授向贼拉热先生表达感谢。

萨拉勒的确挺热,拉住安治:“安先生,不知道您是否听说了,我国北部目前有一些小的动乱,所以希望和你们协商,我们将不得不放弃开车前往但丁和萨那的原计划,直接飞往萨那。”

刘静微笑:“那么但丁呢?”

“罗教授,我们将视情况再安排各位的行程。”

罗巡也笑:“萨拉勒先生,据我们所知伊谢特没有民用空港。”

萨拉勒先生回答的很谨慎“请放心,我们可以借用了军用机场,而且也要求了军方的保护。”

中国人都不说话了。也门是没有让官方参与此次民间学术交流活动,因为他们让军方参加了。

安治很有礼仪:“抱歉,我们不能接受贵方这样的安排。”

如此直接的拒绝让对方愣住。

罗巡小声给段黎嘀咕,段黎不住点头:“可以再婉转一点。”忽略身后的也门边防军,虽然眼前只有这三位,但是军队肯定不知道在哪嘎达盯着他们呢。——和平万岁吧。

“安先生,您知道,局势可能比我描述的更不好,我们从这里前往但丁,一路上会很危险。”

“其实,在阿曼得知一些贵国的情况后我国外交部及出入境局都曾向我们建议不要进入贵国,但是我们和贵方有约在先,您知道中国人是非常遵守约定的。而且,我们觉得贵国的形势没有那么严重,所以我们希望还是按原定计划进行。”安治亲切的看着对方三位阿拉伯大叔,“当然,如果贵国的形势的确比较严重,那么我们将听从我国的建议,不在贵国多做逗留,立刻前往沙特阿拉伯。”

“啊?!”对方三个人一起愣住。贼拉热先生的反应还算快:“我国的形势当然不严重,只是几个小小的叛乱。既然你们坚持,那我们就尽快启程吧。”

安治点头。

段黎低声问罗巡:“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坚持从北到南横穿人家国家啊?”

“钱、能源、国家利益!你随便选一项当作理由好了!”罗巡算是看得清清楚楚了,他们这趟中东行就是一趟名副其实的灾难之旅。

段黎忧心忡忡:“他的思考范围内有没有咱们这几个人的安全这一项啊?”

刘静肯定:“有,排在第四。你觉得安全点了吗?”

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钟林晔向刘静献殷勤:“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你闭嘴!”

钟林晔闭嘴,中国人和仨也门学者一阵无语。

萨拉勒先生犹豫地道:“安先生,虽然我国的局势……比较平稳,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想要求军方派遣一支队伍保护我们,您看……”

“当然可以。”

安治的回答显然出乎意料,对方又是愣了好一会儿,“那么请跟我们来。”三人先上了车。

安治等也回到车上,跟着他们的车。

向西南行驶大约半个小时在一处沙漠军队营地停下,庄书礼报告:“在席汉附近。”

有军人迎上来,萨拉勒下车,招呼安治:“安先生,请和我一起过去。”

安治下车,“程浓。”程浓也下车,“你们留在车里。”两人跟着萨拉勒前去。另外两个也门学者和几个军人留在车旁。

庄书礼低声问:“你们觉得安全吗?”

第一个回答的竟然是何冰:“在战乱中失踪比被军队挟持要高明的多。”

段黎赞赏:“冰冰,难得你肯动脑。”

“我说的不对吗?”他是不愿意考虑复杂的和勾心斗角的事情,但不表示他不会。

“说的对。”刘静也在怀疑,“前提是这场战乱是虚构的、可控制的。”

“也许这的确是也门的烟雾弹。”何冰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跟在哈伊马角大同小异。

钟林晔有些沉重:“可是有些数据不是能拿来做烟雾弹的。”例如死亡数、例如无家可归的难民数!

罗巡靠在椅子里:“安治不肯跟我们说,我们可以自己想。我们先不去想他要沿海一路到但丁的目的,我们先看也门的目的。很简单,在几个月前,该国局势还比较平稳时,他们发出邀请是为了章教授的研究成果。”

段黎悲愤:“我那倒霉的新型核技术!”思考:“但是现在局势有变化,如果真的是内战,很可能顾不上我们了。”

“你太乐观了!”刘静不信有这么好的事,“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内战倒是帮大忙了。可惜,真是这样的话,团长要求直接去沙特时,他们就该顺水推舟放咱们走了。”

“你也不要太悲观。”段黎乐呵呵的:“毕竟六国联合邀请是一个一环扣一环的计划,也门想擅自退出也要考虑到其他国家的感受,还有他的援助国。让我们去萨那,见机行事,不行就让我们去沙特,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一无所获。”阿曼不就是这样,至于阿联酋,很难讲他们是获了还是失了。

何冰询问:“也门的背后势力是谁?”

罗巡歪着脑袋:“经济上美欧都差不多,世界银行说也门近几年获得的援助和贷款近30亿美元。”

庄书礼惊讶。

钟林晔补充:“可是该国百分之九十的武器来自前苏联和俄罗斯。”

刘静也想起什么:“好像中国是他的第四大出口国。前两年还帮他们建公路还有纺织厂。”

段黎感慨:“这是一个多么水性杨花……”看见庄书礼不满的眼神,段上尉改口:“开放的、具有包容性的、真正中立的国家!”

庄书礼认真地摇头:“他是因为太弱小了所以受其他大国的控制!”

段黎语重心长地批评他:“太直接了,老庄。”

“你说的他们见机行事应该是对的。”钟林晔发言:“团长也说也门对咱们不利的可能性不大,要注意的反倒是他们的叛军。”在还不清楚也门局势的时候安治决定要横穿该国。——当然,清楚了局势他老人家也没改变主意:(

刘静再次确认:“你们对也门局势的估计可靠?”

“可靠。马大使提供的东西有水分,但是与国内情报部门连线分析的结果,估算的局势即使有偏差也小于10%。”至于那些尸体的照片、残垣断壁的影像他就不拿出来与大家共赏了。

刘静不说话了。

何冰突然转头,看着他们。看看段黎,直接略过,问另外三个:“关于也门的情况你们怎么知道?”

钟林晔很谦虚,“偶尔我会客串一下红客。”跟黑客是有本质区别的。

罗巡毫不客气:“经常我会客串一下世界近现代史学者。”对阿曼近代史他也很了解不是。

只有刘静态度比较恶劣:“我他妈就是知道你管的着吗!”

互瞪一眼,双双别开头。

“他好像还是心情不好。”段黎受了惊吓,又缩到罗巡身上去了。

“他从今天早晨开始心情就没好过!”

“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我建议你问钟同学。”罗巡立刻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坚决不认为是自己昨天一通胡说八道致使好友心情欠佳。——谁和他当朋友谁倒霉!

段黎回头,打算请教钟同学。却看见钟同学在翻东西,翻出个老北京鸡肉卷似的纸包,趴在前排椅背上,无视另外两个长官,把手绕到刘静面前:“老师,阿曼特产枣卷果,甜的。”虽然不明白刘静同志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是甜食能让人心情好。

刘静死死地盯了一眼吃的,咽口口水,赌气似的回答:“不吃!”

钟林晔一怔,今天刘静已经好几次拒绝他全方位热情周到的服务了。

罗巡也在咽口水:“他要是不吃的话给我吃吧。”别浪费了。

段黎义愤:“你有点志气好不好,君子不受嗟来之食。”看见罗巡已经从发呆的钟同学手里抢了食物,立刻补充:“给我一半。”

钟林晔回过味儿来,阴恻恻地抓住他们的肩膀:“你们对老师干什么了?”早晨起来刘静就不对劲,难道……。他是不爱打架,可不是不会打架,最多就是打起来下手不太有分寸而已!

“疼疼疼。”罗巡快哭了,他怎么到哪儿都是挨揍的命啊!

段黎也在挣扎:“钟同学,你不要这样凶狠,这表情和你的娃娃脸配不上啊。”太狰狞了。

“我们能把他怎么样啊!刘静,你说句话啊!”

刘静说句话:“给我!”

罗巡乖乖地把枣卷果奉上。

显然刘静同志认为从罗巡手上拿和从钟林晔手上拿是不一样的。——开吃。

看见刘静肯吃,钟林晔立刻眉开眼笑,怎么看怎么无害,放开两位长官:“误会误会!”

他妈的这里有任何误会吗?

段黎悲愤地直掐罗巡。

何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脸也越来越长!

五个人都有点松懈,唯有老庄同志保持不变的警惕:“你们看,这是怎么回事?”一辆4吨军用卡车停在了他们旁边。

接着又是一辆,一共开来六辆!一字排开停在路虎边上。

段黎喃喃,“我们的路虎气势不比他们差吧!”

钟林晔也在咂舌:“但是数量上肯定有差距。”一比六。

“怎么回事?”庄书礼重复,期待后面几个很善于分析实事的几位给个答案,以便下一步行动。

后面几位异口同声回答:“不知道!”

@_@!

何冰指着车外前面:“有人肯定知道!”

安治正无比拉风地向他们走来。

钟林晔看了一眼就很想闭上眼睛不再看第二眼。——确认估算偏差不超过10%!

罗巡和刘静的眼睛也有点发直。罗巡十分想爬到驾驶室里去看清楚点。程浓跟在后面也就算了,连那个贼拉热先生也跟在后面。好吧,这也没什么,安大校步子大走的快,可是:“谁来告诉我他后面跟的那一群是什么?”

庄书礼告诉他们:“军队!”

罗巡orz。“老庄,我知道那是军队,但是为什么那会是一支军队!”

庄书礼眉头打结:“因为贼拉热说要请求军队保护我们的安全?”

罗巡无语问苍天。

何冰对这支军队也很不解:“人太多了。”

刘静对自己的领导很不解:“为什么我觉得安治同志对此好像还很不满意。”就安大校的表情怎么看都是在人嫌少!

“老师,”钟林晔细声细语怕吓到人似的,“从团长借这些人和人家肯借给他这些人,你能看出来也门内战的部分规模了吧。”

看出来了:(

罗巡忽然不看外面了,他看旁边。

“段黎,你怎么了?”酷爱看热闹寻是非跑火车的段黎同志竟然对此不置一词,太不正常了吧。

其他人也回过神来,一个个眼神含义不明的看着他。

刘静思忖:“团长说你在也门要发挥长才了。”以为安治是在讽刺段黎,现在看来人家安大校是在陈述事实。

段黎正在抱头呻吟。

此刻,这位同志正在自怨自艾:“想做一个正常的人,他怎么就那么难呢!”

************

何冰从驾驶舱出来,上船舷那儿巡查一遍,下来,在甲板上例行晃两圈。

皱皱眉,继续晃两圈。

瞪大眼睛,再晃两圈,

何副舰长终于确定不是自己多心是同志们看他的眼神有问题!

“张儿!”叫住迎面而来的宣传干事,劈头就问:“怎么回事?”

宣传干事小张同志神色变了三变才回答:“报告副舰,没事!”

副舰一口血涌上来强压下去:“没事儿?没事儿全舰二百来号人一半看见我都一副要死不活想哭不哭要笑不笑既同情又怜惜既崇拜又纠结既什么又什么的表情?”另外几个词何副舰长实在说不出口,怎么说?暧昧?爱慕?!——靠他大爷的!

宣传干事觉得副舰长的文化真高,词汇量比他都丰富,眼神不觉一软:“副舰,不是还有一半的人挺正常的吗。”

何冰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这还叫正常?!姓张的你拿面镜子照照你现在的表情那叫正常?!

副舰长同志向后退了三大步:“那是因为另一半的人我还没见着呢!”

“副舰。”宣传干事声音磁性低哑感情深沉浓郁:“其实大家也是心疼你,舍不得你。”

何冰咽口唾沫,继续后退三步,整个人进入防卫状态,“张爱林同志,我命令你用正常的声音说话!”

宣传干事一怔,随即伤感,疾步上前:“副舰,你别激动,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何冰一脚把张同志踹开:“离老子远点!”

自从十年前认识了某几个人渣后,何冰发现军队里好男风的同志们还真大有人在。好吧,他不歧视,跟那几位混的时间长了他都快要仰视了,——你好就好吧,只要别号他到老子头上来!

“说,究竟怎么回事?”

“副舰,大家知道你要走了,都舍不得你啊。”张儿的眼圈都红了,不是舍不得,是副舰踢得太疼了。呜呜~!

何冰傻了:“走?我要走?去哪儿?”

宣传干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全舰都知道多少人不知道?“你不是要去国防部了吗?”

“国?防?部?!!!”何冰的表情跟遭了天打雷劈似的。

这回儿轮到宣传干事往后退了,“副、副舰。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可是,既成事实的事、的事,你也别太难过了,怎么说,怎么说……”什么说呢?张儿苦着脸,“怎么说,也是升迁吧。”这么说能安慰到副舰长大人吧!

“升迁?”何冰的神情都恍惚了,“升迁到安治身边?”说是下地狱比较恰当!

转身,奔船舱就走。

宣传干事不放心,“副舰,干什么去?”这表情,是想要自杀啊还是要去杀人啊!

“找舰长去!”他奶奶的,是谁说的如果他再跟安治勾搭就让女儿出家也不嫁给他的?是谁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就算是军委主席来要人也不放他走的?

冲下船舱,直奔舰长室,一脚踹开门:“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舰长抬头看看他,脸色如常,就是耳根子有点红!低头,拿着笔继续学习报纸上的最新精神。

何冰一步冲过来,“舰长!为什么同意让我走?”何冰的眼圈都红了。

老舰长有点绷不住了,继续低个头,“小何,什么怎么回事?”

何冰深呼吸,咬牙切齿:“刚才,宣传干事小张告诉我,我要升迁到国防部了!”

老舰长握着笔狠狠地在报纸上画了个圈儿:张爱林,找机会做了他!(甲板上的宣传干事莫名其妙地打了两个喷嚏:)

“小何,我就是一个上校舰长,”老舰长采取哀兵策略:“你知道上面有多少层给我施压吗?我也是没办法啊?”

小何悲愤:“你说过军委主席来要你都不会让我走的。”

“我我,就是那么一说。”随便说说的啊大哥,别说军委主席,93舰队的妇联主席说句话他都得掂量掂量。

小何悲情:“你说我再跟安治勾搭就让女儿出家也不嫁给我的。”

“我那是胡说八道!我闺女不嫁你嫁谁?老哥哥我可是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女婿的。”

==!这话没有歧义咩!

“改不了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调令都来了!”眼前一阵阵发光。

受了好几重打击的何冰中校心智尚存:“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告诉我到底安治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把我给卖了!”

老舰长的脸皮终于红了,低个头,对着报纸上的新闻,一脸的抹不开!

何冰也低头看报纸,——一口血又上来了,报纸的头版头条:《国防部:暂停与米国的军事互访与交流的立场不变》!——安中将,您进国防部才几天立场就这么坚定?!下一步就该中米战争了吧!

“说啊!”他总得知道是什么天大的利益让老头把仁义礼智信都扔了顺便把他也给扔火坑里的吧,怎么说他也是当事人!(>﹏<)

“安将军,安将军,”老舰长扭扭捏捏:“帮我找到了当年给我一起上战场的战友……”

何冰一口鲜血喷出来:“我也是你战友啊!”差别怎么这么大?

“我那个战友跟我一起出生入死过!”

“我跟着你没有十年也有八年!”

“我那个战友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是你未来的女婿!”

“我那个战友失踪了三十年一直在死亡名单上!”老头急了!

…………,“我跟着安治基本离死也就不远了。”突然非常想念程浓庄书礼他们,甚至有点想罗巡段黎钟林晔刘静了。

“小何……”老舰长嚅嗫。

“我明白,我要是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卖掉的。”何冰说实话,可惜心里还是很悲摧!

“小何,对不住了啊!”

“没事。”最初的打击已经过去了,何中校终于打起了一点精神,因为他想到了什么,“没事,我没事,反正,倒霉的肯定不是只有我一个!”

24、战争

一列车队在沙漠高原和山地交互连绵的地形里坚持沿着离海岸线最近的道路行驶,据说是因为离还气温比较不热空气较为新鲜。

与阿曼相同,也门也是一个没有铁路的国家。不同的是,这里路况良好的柏油路不到该国公路的十分之一。

外观好似货车内在堪比囚车怎么看怎么让人肃然起敬的路虎越野车一蹦一蹿地跑了两个多小时后第六次被迫停下,原因是车里的某位教授又晕车了—_—!

罗巡扶着段黎下车,踱到一边去吐,何冰也很有同志爱,跟着下车,安治作为领导也下来了。另外四个没人性的无动于衷。

段黎吐一口瞄一眼安治,瞄一眼安治吐一口,十几口后终于忍不住询问,“团长,可以了吗?”

团长在看风景:面向大海,海风洌洌!

“教授,还不够,请不要忘了,您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这一路旅途的劳累更使您头晕目眩恶心无力。您现在需要的是频繁呕吐以及不时下车休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罗巡闻言关切地递上一颗话梅,“来,含在嘴里,对孩子好!”就安大校形容的这症状段黎没有十个月也有五个月了。

段黎哇地一声把早上的粥都吐出来了:“罗巡,你个狗腿。”吐不出来也要恶心到你吐出来!

不远处停着八九辆车四五百人,默默地等着。贼拉热先生几人前几次还下车表达一下关怀之情,可惜次数一多章明远教授吐的也不知道是胃酸是吐沫还是白沫,人家委实不愿意次次都来围观国际著名核物理学家呕吐,——全世界人民都爱干净。——倒是十几个也门军人次次四散在他们身后,算是保卫。

安治眺望着远处的阿拉伯海,“九点钟。”

罗巡、何冰顺着方向看过去。

何冰开口,“是这里。”也门海军基地!

段黎吐也不耽误说话:“钟林晔说明面上只有两个,是这两个的其中之一还是其他?”之前他们还找到了一个不是明面上的!偶也! ̄<  ̄

何冰顿了几秒才回答:“应该是其中之一。”

安治收回视线,命令,“罗巡,看清楚点!”

“是。”要不怎么次次都是他扶着段黎下来吐呢?知道的是他的眼神好,不知道的得以为他跟章明远教授得多么的情深意重片刻不忍相离呢!

安治征询段黎意见:“教授,吐完了吗?”

( ̄▽ ̄)~ ,苦胆都快吐出来了,你说吐完了吗?!

安治和他心有灵犀,“既然不想吐了,那就继续赶路。”回身,上车。几个人慢腾腾地跟着领导回来。

自从章教授开始不舒服,车上的位置就变了,安治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何冰坐到了后排挨着钟林晔,罗巡也和程浓对换挤在钟同学另一边,程浓同志则顶替他端坐在刘静教授和章明远教授中间,把一直都不太对付的两人隔开,外带让虚弱的某教授依靠。

车队继续前进。

段黎自怨自艾,“太硬了!”程浓看上去比罗巡单薄柔弱,可是一靠上去浑身线条刚硬异常跟靠在铜像上似的,一点也没有罗巡对同志春风般温暖的感觉:(。

“程浓,你能不能不要绷的这么紧!你紧张我比你更紧张!”

“不能!”

=_=!你们欺负病号。

程浓看他一眼,“我不喜欢有人靠近。”

段黎往自己位置里缩缩。——的确没看见过程浓同志跟谁勾肩搭背过,即使和何冰关系好像不错,也一直保持正常距离!还是不要靠在他身上了。——加座太小坐着难受啊!

后排三个在讨论刚才看见的风景。何冰描述大概罗巡补充细节钟林晔画图。

“这里,”何冰在电脑上指来指去,“到这里,是明的,和掌握的情况差不多。这里下乾河道里有隐蔽设施,看不出是什么。位置好像和图上标的度数有偏差,大概在0.02到0.05之间。”

段黎要死不活地接话茬:“冰冰,经纬度虽然距离不等,最大也有一百多公里,你应该再精确一点!”

何冰冷哼:“我这是肉眼!”当他是测量仪啊!

钟林晔正在绘制隐蔽设施,拉回何冰的注意力:“不要跟病人计较。你把这儿再说详细点。”

“就看到这么多。”

罗巡接口:“两翼有延伸,应该有直接通往港口的特殊通道。”

钟林晔快速分析数据,“你能肯定?”连海军出身的何冰都不确定那个位置设施的作用,罗巡是凭什么分析出那是一个隐蔽特殊通道的?

“这里太常规了,“一个标准的军用港口,“何冰你是不是也觉得它的防御性一般?我觉得怎么也该有那么一条逃生通道吧。”他的想法很简单,居安思危!

何冰瞪着他:“逃生?!”还没有碰到战争,这位就想着怎么逃生!

“对。”罗少校很肯定,“逃生通道以及备用的武器库,适用于放置常规的和非常规武器。”

钟林晔眼睛一亮,快速的在键盘上操作,分析罗巡所言的可能性。

在他们前面闭目养神一直没有开口刘静睁开眼睛,“团长,这个任务您真的交给这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货?”勘察他国的军用港口这种严肃的任务!

安治没回头:“夸大一点也没什么,加一点压力一点紧张感是好事。”

“您觉得我们的压力还不够大?我们还不够紧张?”

“你的所有的同仁的压力还不够大还不够紧张!”安治大校一句话给大家上了一堂全军危机意识教育课>_<!

刘静若有所思。后面的三个继续窃窃私语。

段黎挨在窗边,看着外面。

一辆军用吉普车、中方的路虎、也门格莱帕梅的丰田车子依次开在中间,前后各两辆军卡,左右各一辆。一望无际的沙漠平原以及山间狭长的沙漠地带为车辆的的运动提供了广阔天地,可是由于地形开阔也使这个车队几乎没有藏身之处。

段黎看了一会儿:“团长,我刚才就想问件事。”

“问!”

“你借来的人实战经验怎么样?”

“指挥官是一个中尉实习军官,你觉得呢?”

“再问一下,叛军有空中力量吗?”

“有,很少,应该不会用到咱们头上。”

段黎松口气:“那至少安全系数上升80%。”沙漠平原地形开阔,最容易遭到的袭击就是空袭。向车外继续看,皱眉,思索一会儿:“团长,我晕车晕的厉害,想换到前排。”

安治顿了几秒,一个利落的起身,猫腰从引擎盖上闪进当中,整个人贴在门上。段黎在狭小的空间内笨手笨脚手脚并用地爬进驾驶室团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好容易坐好了,段黎指挥庄书礼,“老庄,开到最前面去。”

庄书礼请示:“团长。”

安治没有废话:“按他说的做!”

庄书礼方向盘一个大旋转拐出了车道,贴着一边的卡车超了上去,与吉普车并排行驶了十秒,再次超越,从前面两辆军卡之间蹿到最前面。

整个车队都措手不及,后面的吉普车和丰田车马上追赶。庄书礼的驾车技术十分过硬,不关后面是什么速度他都能保持50米的安全车距!==!

段黎沮丧的向领导汇报,“那个中尉军官手里没有望远镜。”沙漠里最好的探测用具不是雷达,而是双筒望远镜!

安治语气相当严肃:“有什么问题吗?”

“从刚才开始,我们进入的平坦地区和之前的沙漠平原有区别,这里是乾湖和盐洋地质,是沙漠战的最佳埋伏位置,我要是打算袭击咱们的叛军肯定选在这里埋伏。 ”

“为什么?”问话的是刘静。

“地质表层坚硬,,下面却是松软潮湿的沙土,是载重车辆等失陷的最佳场所。”载重车辆包括坦克车、装甲车、人员物资的辎重车等等!

刘静突然环视所有人:“咱们这里有兰州区的人吗?”兰州军区的可能有沙漠战的演习经验。

安治回答:“老庄是成都的,何冰是广州的,其余都是北京的。”没一个跟沙漠沾边。

段黎咳嗽一声,“章明远是兰州的。”

安治没说话。

罗巡从1和0的世界里抬起头:“团长,你想让他干嘛?”

安治端坐在小加座上,气势与威严依旧,“你们两个对他有一定的了解,应该知道我的想法。”

刘静不知道自己是该幸灾乐祸还是该担心:“可是他没有沙漠的实地经验。”

安治同意:“你说的没错。但从他刚才的表现就可以看出,至少他比我们有经验。”

罗巡在最后排招呼段黎:“章教授,你觉得自己行吗?”

我其实是被逼的!(+_+)。回头忧伤地看看安治,——安治不为所动,——“罗巡,把‘吗’字去掉!我行,我觉得行就行。”他是唯心主义者:(

罗巡不再说什么,继续看钟林晔画图。

刘静回头:“他说行就行?”

罗巡头都没抬:“我相信他。”

刘静干脆地回头,继续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段黎很感动,非常想问问罗教授相信自己什么。看见安治的目光后却改了口:“团长,你也相信我?”

安治看着他,明显在考虑怎么讲才能既不伤到该同志的自尊(如果有的话!)又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抛头颅洒热血冲锋到革命的第一线,“章教授,我只相信一点,你的保命意识和逃命能力不会比罗教授差。”

好吧。

段黎不再说话,专心注视前头的路。

庄书礼报告:“后面的人请求通话。”车内的临时频道在响,后面追赶他们的人终于想起他们不是在玩警察和逃匪的游戏,双方是可以沟通谈话的。

安治接过通讯器,那边的声音挺热闹好几个声音要求对话。

安治一阵义正言辞的唧哩哇,啦后面的人这是据理力争。

罗巡询问段黎:“需要翻译吗?”

“不用了。”段黎的眼睛贴在前窗上,“不用想,他又在借我的各种名义跟人家胡扯了。”

罗巡点头。猜得很准,安治这回的理由是章明远教授又想呕吐但是考虑到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所以坚决不停车,而是把车开到更前面离海岸线更近的地方让他呼吸新鲜空气。——估计接下来不管到哪儿,人家都会为章明远教授准备氧气筒。

安治让对方少安毋躁,放下话筒,“他们说这里地势复杂,应该由他们来领路。”

段黎继续趴在玻璃上,“问一下前面是不是有悬崖峭壁。”

钟林晔看着电脑:“官方的航空照片上貌似这一片都是平原。”

段黎摇头:“前面肯定有悬崖。”为什么照片上显示平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种地貌前面一定会有小的悬崖。

程浓开口:“普通的航空照片有可能显示不出来,只有立体倾斜拍摄的航空照片,才能清楚显示悬崖峭壁的位置。”

安治拿起话筒继续与后方沟通。

一分钟后,“对方承认有。距离约三公里。”

段黎果断下令:“老庄,停车。”

庄书礼立即照办。

于是在他们停下来后,“呼————,唔————,刺啦————”好几辆车紧急刹车的尖叫连绵不断,刺耳不用说,一辆军卡更是因为刹车不及时都冲到他们前面去了。万幸,总算大家的驾驶技术都过关,没有发生追尾。阿门!

吉普车上的军官气急败坏地下来找他们理论来。十几个一直做护卫的人也围上来。

安治打开车门一巴掌把刘静同志给拍下了车,钟林晔立刻自动自觉下去。

两人联手拦住军官和赶上来的格莱帕梅学者,对于突然停车的原因再次一通胡说八道,理由还是章教授呕吐:( 。刘静一边微笑有礼的向对方解释一边幻想把段黎同学揍到孕吐以解心头之恨!

段黎和安治在车上迅速沟通:“团长,想个办法,我需要人,能够听从我的命令和调动的人。”

安治沉默半分钟,作出决定:“程浓、何冰还有我跟你一起,其余人员原地待命,罗巡领队。”不等下属们回答,向窗外道:“长官,请上车,章教授想当面向您解释并道谢。”

外面的人都对突来的建议有点疑惑,钟林晔已经抢先拉开了车门。中尉军官一脸不解,却也不便拒绝。上车。

车门立刻被从里面关上。

路虎是辆好车,不但性能好设计也人性化,窗户的颜色可调节,瞬间从透明变成了黑色。刚才是里外都能看见,现在变成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了:( 。另外据传该车某些款型还有良好的隔音效果。

车外所有人都愣住。下一秒刘静和钟林晔成为大家瞩目的焦点。

刘静笑容不变:“章教授为人比较热情,道谢的方法很……激烈。”他妈的把他们两个扔在车外这几个混蛋不知道在车里折腾什么龌龊的事呢。你倒是预先告诉一声让我们也有个准备啊。“可能,可能,……”

“可能不太符合贵国的习俗。”钟林晔顺着瞎掰。

围着他们的人脸色都很难看,贼拉热先生尴尬地开口:“教授,在我们的国家,同性之间也不能表现的太过热情。”

“我们知道。”段黎知道不知道他们就不知道了!该同志语言不通!至于他在里面怎么个热情法,那个中尉有没有受到性骚扰刘静不知道但是下车后受刺激那就肯定知道。——如果他能下来的话!

果然,车外的双方尴尬对立几分钟后,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都是中国人:(

也门人惊疑地看着他们。何冰手里拎着军官刚才还别在腰上的腰刀,程浓手里拿着一纸亲笔签字画押的文书。

安治向广大军民宣告:“指挥官阁下与我方的罗巡教授一谈如故,双方正在车内促膝长谈。为了不耽误行程,阁下特将指挥权移交给本人,由本人代为指挥贵部。”

突如其来的消息不但也门人连钟刘两个都震惊万分。

几个也门少尉军官和军士都在围拢上来。——傻子都想到了这是一场□裸地劫持,——一名优秀的、能征善战的也门军官被几个文弱的中国学者给劫持了!:(

何冰举起了腰刀。——也门成年男子的腰刀是身份的象征,军人的腰刀更是权利的象征,类似与中国古代的兵符。

安治接过程浓手中的委托书,“这是贵部指挥官的手令。”字迹清楚条理清晰言辞准确手印分明。

也门军人明知有诈还是被他的气势震住。

刘静拉着钟林晔往车边靠得更近,“我真的不知道除了‘无耻’这个词还有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他。”用脚指头想人家指挥官也不肯能心甘情愿把指挥权移交给安治。

钟林晔博学多才:“可以用沉着冷静细心大胆这类词形容。”

的确可以。“接下来需要沉着冷静细心大胆这类品质的绝对是咱们两个。”

果然,安治在对方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又一句重磅砸下:“距离我们大约三公里的地方,有一支不少于两百人的武装力量。我想,这就是贵部提到过的叛乱武装吧。”

这句话比他篡权夺位的影响力更大,几个低级军官一起变色。贼拉热一把抓住安治:“安团长,这种事不能乱说,你们怎么知道附近有叛军。”

“指挥官阁下说的。”安治甩手推的一干二净。

“不可能。”跟着中尉一起下吉普车的少尉一口否定,“长官没有跟我们说。”

安治信口开河:“因为你们只是一支驻守边防的后备役部队,没有对敌经验,跟你们说也没用。”

跟你说就有用?!="=

“先生,我们的指挥官也没有与叛军对敌的实战经验。”

“是的,他说了。”安治不做无谓的争辩,从善如流。

“那他又是如何发现的敌人。”中国人的话明显不可信。

安治不需要对方相信,他需要的是服从。“把你们的火箭筒拿一个来。”

对方看着他。

安治看着贼拉热。

贼拉热先生和另外两个学者对视了一会儿,擦擦汗,告诉那个少尉,”拿给他们。”

上尉由于了一下,挥手,一个上士迅速向后面的卡车跑去。

“安先生,”贼拉热不安:“你们……。”

“前面有陷阱。”安治回答。

所有人都一愣。后面两个士兵扛着火箭筒过来了,还有一个手里夹着三个弹药。

何冰嫌弃地单手接了过来,“RPC7,太老了。”

程浓接过弹药。第一代喷射抛射火箭筒,的确过时了。

段黎安慰他们,“知足吧。”一个后备役部队,能配发火箭筒就行了,而且也门很穷不是。

往前面走,另外两个跟着。安治不动,看着他们。

二十米后段黎停下,何冰就地单腿下跪,调正姿势,程浓装弹。

段黎蹲在他边上:“13度,2.5倍率,白光标准,对应射程300。”

何冰应声调整。

“发射。”

一弹出去,几秒后300米外炸出剧烈沙尘。轰鸣声响彻沙漠!

何冰看看段黎。

段黎面无表情:“装弹。”

程浓装弹。

“13度,2.7倍率,白光标准,330。”

再次发射。

第二弹,又是一声巨响,但是紧随其后的是两声爆炸。

也门军的脸色都剧变。——一个火箭炮是不会在沙漠里引发三次爆炸的。

不等安治指示,一小队人已经向第二次落弹的位置跑去。——眼前除了火箭筒的弹片,还有另一种弹药的弹片!

刘静眉头紧锁,钟林晔脸有些苍白。

“怎么回事?!”贼拉热先生冷汗直流。

安治言简意赅:“有人在前面的路上埋了炸药。”

段黎跑回到安治身边:“留下的人注意警戒,其余人跟我走。全副武装。”

安治一把抓过少尉:“所有人下车,留下几个人原地保卫待命,其余人跟我们走。”

“你们!……”少尉已经被刚才多出来的两个爆炸搞得六神无主了,“我们……”

“不想死就按照我说的做!”

“是!”条件反射!

扫一眼刘静和钟林晔:“你们两个留下。”

“明白。”两人立刻把也门仨学者推回他们的车里。

在卡车上的几百也门军人都下车了,列队。安治拉过少尉,命令出发。大多数人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跟着他们向西北方向徒步进发。

六辆卡车和一辆吉普车被弃置一边,留下的十几个军人持械将路虎和丰田团团护在中间,神情高度紧张。

路虎的车门紧锁,罗巡庄书礼和指挥官阁下在里面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勾当。也门的仨学者被塞在车子里,透过窗户也能看见他们的恐惧。

还在地上站着的除了也门军就剩刘静和钟林晔了。

钟林晔在咂舌:“如果我们按原路线行进,那两个装弹的威力……”

刘静自己安慰自己:“也门军卡在最前面。”前提是段黎同志没有话语权。

钟林晔悄悄地疑惑:“章教授很熟悉沙漠战?”

“不知道。”自从认识段黎这孙子以来,该同志一直就在北京军区范围内折腾,最远好像去过内蒙,不过那里的沙漠化已经严重到媲美中东了吗?

“那个,老师,你觉得我是不是被太阳晒昏头了,”这会儿正好是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压低声音,“团长是在让章教授带人去打群架吗?”段黎带兵打仗?太不可思议了!

刘静望天:“钟同学,你对他的那个原单位有多少了解?”

红星团!“很强很强的一个老单位!”中国陆军团级单位战力排名绝对在前三甲,仅次于川军的万岁团和京师的御林军。

“所以这种地方出来的人业务知识还是很扎实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就军人来说,段连长的领兵打仗能力绝对是刘连长望尘莫及的。靠,郁闷。

钟林晔眨眼:“何冰上次说他被降过好几级。”但是该同志现在还是上尉军衔。

“所以这孙子每次演习都搞得像实战一样玩命。”好多得点军功把被罚掉的军衔找补回来。——刘上尉十分嫉恨,连真话都说出来了,演习、实战这种词儿都出来了。

钟林晔很警惕,向也门军看看。

没有异样,也门军都警惕地向四周看,没人注意他们的窃窃私语。

刘静也察觉失言:“抱歉。”

钟林晔很感性,一把抓住刘静的手:“老师,在我眼里您比章教授强十倍。”比段黎强一百倍!

刘静盯着被握住的手愣神。

也门军的注意力再次转移。——他们窃窃私语人家没注意,他们手拉手人家不能不注意。——这里是中东!

把手抽出来。

“钟同学,你好像十分崇拜我?”为咩?这里最强的人无疑是安治,庄书礼程浓何冰都是个兵种单兵的巅峰,领兵作战最强的是连安治都承认不及的段黎,连罗巡都能冒充一下缺了角的万宝全书。更何况钟林晔同学本身就是个机电天才,他崇拜自己干嘛。

钟同学歪着脑袋思考:“我对你好像也不是崇拜。”具体是什么得像个好一点贴切一点的形容词。

刘静立刻警惕,比爆炸时更警惕。“钟同学,我对你仅仅是师生情谊!”

“哦!”钟同学开始神游天外,脑中出现各类师生恋的电影电视海报小说漫画,思考人家是怎么花好月圆成双成对的。——钟同学的思维也异于常人,压根没发现脑中的文艺文学作品都是一男一女和目前他与刘静二人之间有什么区别,甚至严格来说他们两个也根本不是师生关系。

钟同学的脑中此刻闪现的是东瀛岛上一部轰动一时师生恋年下的电视剧的场景,——要论不伦之恋那个国家绝对是人类文明的先驱,——一边呵呵傻笑。

刘静的寒毛都起来了,沙漠当头的烈日都没能驱走他的寒意。“钟同学!你的口水流下来了!”他奶奶的,和谁待的时间长了是不是就受谁的影响?钟林晔刚才的一笑很有段黎同志当年的神韵!

杯具的是自己在8384如鱼得水,在这个8人组里却只能欺压罗巡和段黎,换个谁他都镇压不住,这对于一项喜爱打压他人给人添堵的刘静同志来讲不啻是一种打击。——钟林晔?你说欺压钟林晔?对于这个还没摸清底细的人,怎么看怎么不是刘静主动去欺压,而是该同志自己送上门来让刘静欺压。目前刘静同志对于该种行为的解释是——犯贱!

钟林晔擦掉口水。“章教授会怎么样?”

刘静靠在车上,回忆以前的事。

轰隆!远处突然传来响声像是帮助他回忆似的,有点距离,一声接着一声,刘静的心脏也一下一下地跳。

“便携式拍击炮!距离5公里。”钟林晔毕竟是总装出身,对武器很有研究。看一眼刘静:“会死人吗?”他学校毕业没多久,而且一直在机关工作,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和平主义者。

刘静半天没吱声,吱声也是答非所问:“我只能保证我和罗巡是很善良的。”他们没杀过人。至于其他人,……

“章教授他……”安治和三位特种兵同志他能理解,但是连段黎也……?钟林晔有点不敢置信。

“我想起一件事。”刘静突然有了闲情逸致,“有一年友谊赛,章教授带了一队人抓了对方一百多人,然后他通知导演部,他把俘虏都活埋了。”此事是那年演习的一大亮点,导致的直接后果是演习部集体吐血和己方司令部集体辞职:( 。——什么是破坏专家?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都能叫砖家的,军队里的人见过世面,段黎能当上砖家当然有其必然性和狗血性。

钟林晔张着嘴,半天:“日内瓦公约呢?”段黎真的是文盲?就算是演习也有俘虏法吧!

刘静诧异:“你觉得他是一个有章必循的君子?!”

“我觉得他是一个践踏常识和常规的渣子!”段黎是不是渣子两说,反正刘静觉得他是渣子他就是渣子。也∩__∩!

刘静对此很满意。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枪声。

“我还是想不通,章教授为什么会打沙漠战!”段黎也许是一个领兵的将才,但是对于此人能够迅速适应沙漠战争一事可是不予理解。

作为段黎的老熟人,刘静幽幽一叹:“同学,我也想不通。”

5公里外,在安治的指挥下寸步不离地跟在段黎身边、主要作用是防止也门军人起义杀加害章明远教授的何冰同志,目瞪口呆趴在沙地上看着这场一面倒的战争。——抢先识破对方的陷阱,全力机动进占3公里外的悬崖阴面,占据有利地形,与相对悬崖暴露在阳面的叛军对持,在人员和武器都优于对方的前提下,想不赢都不可能。

段黎趴着还能活蹦乱跳耀武扬威:“大爷的,跟老子打游击战!不知道我们家太祖是游击战的祖宗吗?有种别跑啊,再来啊。追!”

也门军也许听不懂他在嚎什么,但是之后一个字配合该同志向前挥的手,大家还是看得懂的,都匍匐着前进。——好勇敢!

连被安治拎在手里的少尉都很激动,这是军功啊!今日政府军与叛乱武装互有输赢,但是严格来讲叛军反而处于有利的位置,而他们这些第一次实战的人竟然能够胜利,这得是多大的荣耀。

段黎也在爬,但是爬不过也门人,落在了后面。

安治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慢点。”扭头对另一只手里的少尉命令:“让你的人慢一点,和敌人拉开距离,防止胶着!”

少尉不明所以,看看段黎,见段黎不敢吱声,转头吩咐传令兵,按安治的命令行事。

段黎小声地抗议:“团长,对方只有二百来人,近一半丧失战斗力。可以围歼。”

“教授!”安治语气低沉:“我们是来也门学术访问的,不是来帮他们平反的。”段黎让他有一种加入了国际维和部队的感觉:(

从离开车队到双方交火,再到一面倒的战情,前后还没过两个小时。

“您说的对!”段黎谄媚:“我们也不要离开车队太远,以防万一。”被人调虎离山的话就丢人丢到中东了。

程浓一直静静地趴在他们身边,拿起望远镜看战况:“距离200米。”那边拼命跑这边放慢追的速度,双方的距离立刻拉开。

何冰开口:“死人。”前面有几具尸体。

段黎把头压低,讪讪的,“其实我有点晕血!”

何冰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都吐了。”怎么看段黎都不是第一次。

段黎偷偷举手:“我没亲手杀过人。”

何冰看着他:“可以理解。”

“谢谢!”

“不客气。”

—_—!

安治一人脑袋上一记巴掌:“我们谁都没有开枪。”死的人当然不是他们杀的。“有空想这些,不如想一下到了但丁章教授要怎么解释能够指挥沙漠战的能力!”

段黎信誓旦旦:“团长,我的解释肯定与您不谋而合。”

安治看看他,点点头。摸摸何冰的脑袋,“别多想。”又拍拍程浓的背,没有说话。

慢慢半蹲起身,看看眼前,安治一把拎起还趴着的也门少尉,简短的命令:“撤。”

******************

刘静同志到帝都出差几天,8384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是电子对抗营少校营长钟林晔!

该同志今年虽然只有三十出头,却已经是人才济济、废柴挤挤的8384中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这倒不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是营长了,——8384比他年轻就是少校营长的革命先烈大有人在,——而是因为在现在这位以“纣”为封号的团长的领导下,该团全团上下在团长大人的利爪下伶伶俐俐苟延残喘至今,日子过得最幸福的这段时间就是钟少校加盟本团的这段时间。——自钟少校成为8384一员后,不但承担起了改制电子对抗营的艰巨任务,同时担任了团长大人的勤务官、传令官、侍从官、副官、出气筒、娱乐道具、宠物、爱人、战友、朋友、仇人、阶级敌人等等等等诸多角色。

简而言之,自从有了钟林晔后,刘静同志就不用其他人了,就这两个人就完全可以演绎一部人类进化史了。 ("▔□▔)/("▔□▔)/

对此,8384的同仁们是持赞同的、肯定的、善意的、幸灾乐祸的、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态度的。——钟林晔来了后8384大面积连坐的血案再也没有发生过,团长大人不管是愤怒时下的炎雷还是高兴时放的春雷,砸到同志们的几率都降低了90%以上,有效修补了大家被摧残的千疮百孔的小心肝!为此,钟林晔来了两年,已经连续两届被评为8384羽林太子军“我最喜爱的战友”第二名了!

第一名当然是刘静!——谁不选他谁就算是活腻味了!

欢喜的人是除钟林晔少校外的8384全体!——理由,上面已经讲过了:)

钟少校骤失佳偶两地参商,形只影单孤苦无依,才几天,都憔悴了。没精打采地踱进食堂,就要了一碗面,连浇头都没盛,坐在食堂的角落里,一根一根地数着面条往嘴里送。

两个副团长看见了,笑的幸灾乐祸地凑过来,亲亲热热地叫:“团代。”

钟林晔一根面呛进鼻子,“两位大哥,要不你们直接叫我缎带好了。”这几天他一直想找根三尺白绫比划比划。

“唉呦,这可不行。”副团长甲笑的眼睛都没了,“你现在可是代行团长职务,我们当然要叫你团代。”

副团长乙落井下石不甘人后:“现在你可是我们的领导,我们哪能不尊敬您啊。见您如同见团长大人。”叫刘静一直欺负我们,现在可逮到机会欺负欺负他家属了。——要是女人他们还真不好意思欺负,你一个大男人欺负起来不但没有心理负担而且成就感大大滴!——终于有点理解团长大人阴暗的心理了。

钟林晔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跟只兔子似的。“两位哥哥,我就是顶个名,这不是没人愿意代行才把我给钉在杠头上的吗!“看看两位副团长,兔子的红眼睛转了两圈,“两位老哥,这日子过得太郁闷了,要不下午咱们组织大家来个散打你们说好不好?”

副团长甲恻隐之心油然而生。的确没人愿意代行团长之职,本来应该代行的政委一听说团长要出差立马装病,病的要死不活宁可躺棺材也不肯坐团长的位子,两位副团长就更不用说了,架着钟林晔就上刘静那儿报道了,毅然推荐钟营长到领导岗位上去实践实践体会体会,美其名曰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理论。

大家心里清楚,8384是个什么地方?这里的人连烧锅炉的都不是什么善茬,要压得住这些人,有四把刷子都不够,还得要超常的毅力和非常的爱好。例如刘静团长的爱好就是逮个人就欺负,基本采取无差别攻击。要不然怎么叫“纣”呢!

此人在本团积威甚深,如今这一去千里数日不回,被他压制的猴子们都松劲活骨了,就几天已经折腾出十几件事了,害得钟少校疲于应付忙于奔命,而且听说钟少校近来自己都杂事缠身呢!

“好吧!”副团长甲乙都一口答应,刘静不在好几天,全团连个像样的训练都没有过,也该练练了,“下午把人都带到体育馆,都活动活动,怎么说也是当兵,不是当病号,才几天,多少人都明显见胖了。”

“好好。”钟少校愁容满面两眼放光!

“这孩子!”副团长乙拍拍他的肩,感觉这个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的小老弟真不容易。

钟林晔勉强一笑,极其柔弱无辜。——他妈的也该老子发泄发泄了,刘静不在累积的□,8384这帮欺软怕硬的孙子给填的邪火,最重要的是国防部出来的消息再加上的那把怒火!——钟少校深感憋屈,遂打定主意要找个地方发 泄 发 泄!

两位副团长显然没有发觉他的打算,嘻嘻哈哈地走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钟林晔少校感到心情有所缓解,慢吞吞地把一碗清水面条吃光。——吃饱了好有力气揍人!

那天下午,8384爆发了建团以来团史上最大的一次打群架事件,全团1200余人保守估计有1000人参加,直接后果之一是导致该团堪称牢固豪华的大体育馆基本报废,约一百人进团医院报道,其余人员擦伤碰上瘀伤不计其数,以致其后十几好天该团7成官兵都头角峥嵘五颜六色鼻青脸肿惨不忍睹。直接后果之二就是该团的纪律也是史无前例地大跨步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大家循规守矩到比刘静团长在时还要循规守距。▔□▔

而事件的起因仅仅是代理团长钟林晔少校组织大家开展了一次散打友谊赛!——那天钟少校一改蛰伏两年的无辜,撕下一贯可爱的伪装,亲自上场,用他平时敲电脑操仪器的修长手指和拳头和好几百人切磋,勇猛一时无两,基本见人K人见佛揍佛,致使练习范围不断扩大内容不断升级,成为8384一代人的噩梦。——事后指天发誓挨了钟林晔揍的人全团不下500位!

于是人们终于想明白了,凶残的狐狸家里养的,绝对不可能是一直善良的兔子!狐狸家里养的是一只更凶残的四不像,——豺狼虎豹的综合体,生物界的新品种,学名:钟林晔!

25、海湾

远处的炮火声时高时低,近处钟林晔同学还在纠结是非问题:“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人类历史上有记录的沙漠作战也就那么几次,为什么段黎会熟悉沙漠战呢?——钟少尉在某些方面是执着非常的,譬如数据收集:(

刘静靠在路虎车头上,远近都不停的噪音让他心烦:“钟林晔,我说了我不知道,所以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顶着大下午三点来钟沙漠的烈日在远处轰轰的背景音乐中这位同学就没有消停过一会儿,叽叽喳喳摇头摆尾扭胳膊踢腿,——要不说这孩子有多动症呢!

钟同学扁扁嘴,看看师尊,蹲到一边去画圈圈了。

他不就是问题多了点活力充足了一点吗,,而且一开始刘静也有点谈话兴致的,可惜,今天一天刘老师对他的态度都一直忽冷忽热、不冷不热,前一刻还说话说的好好的,后一刻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与他拉开距离,爱搭不理的了!呜呜。

炮火声渐大,十来分钟后渐熄,之后是一些零星的枪火。

钟林晔消停地听了一会儿,蹲在地上举手要求发言。

刘静没看见。

钟林晔举双手要求发言。

刘静还是没看见。

钟林晔就着蹲着的姿势举双手单腿要求发言。

刘静……看不下去了,——不但一边守护的也门军在转脑袋寻找适合的角度,连那辆车里的也门学者都伸出脖子来看了。钟林晔你是猴子吗?“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老师,我有点担心。”

“担心的话你也去!”战场就一定会有死伤,这几个货死哪个都算是造福人类。

“我不是担心他们打不赢,你知道我反对暴力。”他是一个和平主义者,“我是担心怎么收场。”一个核物理学家能够领兵打仗?说出去有人信吗?还有车子里面,那个据说还在与罗教授促膝长谈的指挥官!

刘静敲车盖,“里面有罗教授,那面有安团长,不用咱们操心!”长官是干什么用的,那就是拿来顶缸的!

钟林晔摇头:“我也不是担心他们,我是在担心咱们。”他是一个狭隘的和平主义者!瞅瞅五米外围成一圈荷枪实弹的也门军,看看在包围圈内另一辆车内不时透过玻璃观察他们的也门学者,“我觉得咱们俩是人质!”安治带着章明远教授把人家的兵都拉走,留下他们两个临去前还特意命令他们留在车外:( 。居心叵测啊居心叵测。

刘静仰望苍天,对于自己短短三个月从一贯称王称霸而沦落至此地步很想怅然而泪下。——等段黎回来了先捏死他泄愤,至于罗巡,当着他的面捏死段黎。

远处的声音没有了。

钟林晔蹲着蹭到他脚边,——步子比京剧里丑角武大郎的姿势还要标准,——递上一罐防晒霜,“太阳烈,当心晒伤。”命苦,不能上车去避暑。人家也门军还好歹有顶帽子不是。

刘静面无表情地接过来,开始美容。

钟同学双手撑在地上,压低脑袋,“他们好像回来了。”

刘静抹脸的手挺立一下,“你怎么知道?”枪声停止并不代表争斗结束。

“我会千里听音。”武功的最高境界,他就差趴在地上听了。

刘静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开玩笑开玩笑。”刘上尉好像已经对自己有看法了,就不要再让他觉得自己不正常了,在这个访问团里,不正常的人太多,根据物以稀为贵的原理,钟同学给自己在团体中的定位是一个正常的、善良的、可爱的好同志。

掏出不离身的游戏机,仰头,笑得既纯洁又无害:“团长给我消息了。他们正在返回,半小时内达到。”

刘静侧着脑袋与他对视一分钟。不自在地拧开头。

这下钟林晔终于消停了,垂头丧气地继续画圈儿。

安治相当有时间观念,半小时不到,远远的,国际义勇军队伍凯旋而归了。

刘静皱着眉眺望迈着行军步回来的这几个货。

安治走在前头,去的时候什么样回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头发一丝不乱,中科院的制式西装一个褶儿都没有,唯一能证明他刚才可能参加过一场战斗的地方就是该同志身上多的几缕风沙!估计安大校身上的风沙都没在沙漠中站立等待两个小时的自己身上的沙子要多!——以后谁要是再说武侠小说里到哪儿都玉树临风白衣飘飘的大侠是艺术加工是胡扯就把安治的签名照送给他以兹留念!

程浓。和安治相比他的衣服稍显凌乱,能看出在地上匍匐过的痕迹,但是除此之外程中尉依旧赏心悦目秀色可餐,风沙为其增添的一丝沧桑更添一抹楚楚动人的性感!抬手抽自己一嘴巴:和段黎罗巡待的时间长了,自己也被太阳晒昏头了。——刘静同志一向自认为是有品位的,看美人是讲究时间地点人物的:(

何冰。显然,对于战斗何中尉要比前两个投入的多,先不说他的造型有没有变化,光手里多出来的两把弯刀就让人不寒而栗。感谢罗巡的科普教育,在下车前刘静明白了也门男人随身佩刀的重大意义:一,身份象征,见刀如见人;二、定情信物,馈赠情人的最佳礼物!——说是送的,怎么看都不会有也门友人主动把刀送给何冰同志;说是捡的,一起去剿匪的也门人怎么也得算是友军,捡了东西应该要还;剩下的就只能是抢了,抢敌军的!而且就这两把明显比也门军这些人挂在腰上要大不止一号的刀,尤其右手拎的那把,偷运回国完全可以冒充青龙偃月大刀!

向天翻个白眼,顺便定定神,看段黎。

……,段黎同志人呢?

仔仔细细看一圈,队伍都快走到跟前了,刘静终于在队尾看见了他。该人套了件不知从哪个倒霉的士兵身上扒下来的也门军服,腰里也别来一把不知哪儿来的弯刀,灰头土脸,乍一看就是一个普通的也门士兵。——段黎就跟在何冰身边,第一眼楞是让人认不出他来。

幽幽一叹,刘静继续望天。

也门学者和留下的士兵都很兴奋,迎了上去。

钟林晔看看靠在车头纹丝不动的老师,瞅瞅车里也没有什么动静,站起来,赶到安治面前,代表全体留守的同仁对他们顺利归来表示慰问:“团长,能走了吗,我们可晒了俩多小时了。”沙漠的太阳太烈了。

安治挑挑眉,不理他,和也门学者还有一直被他攥在手里的也门军临时指挥的少尉商讨战后事宜:“原地修整一刻钟,务必在今天之内达到但丁。”凌晨十二点之前都是今天。

贼拉热先生对此有疑义,“指挥官阁下……”与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少尉相比,他还记得路虎车里的那个不知是被挟持还是自愿交出兵权的中尉指挥官。

安治命令少尉:“传达命令。”少尉看看萨拉勒三人,遵命而行。——如果不是这几个中国人的话,他们这支队伍的损失会相当惨重,所以他们愿意听命行事。

安治对也门三个学者微笑,“指挥官阁下也该和罗教授聊够了吧。”回身冲路虎车扬扬手。

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看外面一清二楚的路虎立刻有了反应,车头的两个红灯闪了两闪。安治从容地告知对方:“他们还要聊两句,马上。”

也门学者眼巴巴地盯着车子。

跟回来的士兵按命令回到他们的车子上去,当中有十几个人身上包扎着纱布,最严重的那个靠人抬着。

段黎和何冰从队尾上来,钟林晔看看他们,蹲回刘静脚边继续创作沙漠画。

何冰愣了一下。

段黎不管那个,也蹭了过来,蹲在刘静右脚边,和钟林晔面对面。

钟同学抬头忧郁一笑,段黎礼尚往来,回以郁卒的一乐。——刘静想抬脚把这两个东西踹死。

“钟同学,我方没有一个人死亡。”伤的那几个应该自认倒霉,带着一帮根本就没有实战经验而且语言又不通的人作战,就伤这几个安治都夸奖他了。

“那对方呢?”

“不知道,没数。”安大校不让耽误时间。

“唉!”阳光灿烂的钟同学难得叹口气,“你们赢了。”口气跟报丧似的。

段黎也挺伤感:“不知道。我也不确定。”

“哦?为什么?”钟同学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段黎压低声音,用粤语对话:“打这种没有战略意义的仗,要断定是否获胜,一是比双方的伤亡数字,二是看俘虏数量,三是看战利品的数目。”

钟林晔在大脑里搜索了一遍,确定军校的教科书里没有这几条,崇敬加疑惑:“您真有经济头脑。”

“好说。所以我不知道打没打赢。”

那边安治知道,“所以,萨拉勒先生,贵国军队暂时阻挡住了叛乱武装的进攻,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到达安全的地区。”安大校在讲述他们过去几个小时的经历,平铺直叙到极力淡化刚才那场炮火冲天的小规模战斗,并直接忽略四个中国人的作用,与其战前用火箭筒做的临战动员完全是天差地别。按他说的话,跟去的中国人纯粹是去看热闹的,人家都快以为他们是战地记者团乐!——安治大校全身散发的是他们与战争无关的信号!他们是纯粹的学者。

钟林晔好心地将安治的话翻译给段黎。

段黎忧伤,粤语的调子软绵绵:“何冰可以拿战利品,为什么我就不能逮两个俘虏归来呢。”不公平啊。

何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用不太标准的粤语回击:“逮回来你请人家吃饭?”

“不敢不敢。”段黎立刻低头认罪。和也门军相会后中间经过了一顿午餐,与吃干粮喝水的对方相比,食物丰富的学者团委实遭人嫉恨。——四五百士兵你不分就不分,人家的指挥官和仨也门学者也没一个去让一让,中国人民热情好客乐善好施的形象毁于一旦!

钟林晔对此与何冰持不同意见:“逮回来活埋?”

段黎吓一跳:“谁告诉你的?”随即了悟,抬头瞪——可怜巴巴地看着刘静。

何冰一头雾水。

刘静懒得看段黎的脸,继续敲车头,“怎么还不出来。”一刻钟都快过了,也门学者的表情都明明白白写着指挥官遇害了:(

安治还在和人家胡扯。所有人都盯着路虎!

终于,在一刻钟的最后时刻,车门打开,也门军的指挥官在庄书礼地搀扶下下车了!鼓掌!

刘静一脚把段黎踹开,免得他当道!

指挥官毕竟是指挥官,在众目睽睽之下坦然自若面如死灰地让庄书礼给搀扶出了包围圈搀到了吉普车上,坐进去,气势不减声量不小,命令:“出发。”

段黎就算听不懂英语也听出这个“狗”字充满了多少悲愤与无奈、哀怨与不甘、痛苦与迷茫、委屈与……

何冰一脚踩下来:“心里想想就算了,别说出来。”整的好像他们专门出国来欺负人似的。

段黎爬起来,掸掸身上的灰。安治已经上车了,加座。

何冰把手里的弯刀一把赠送给了中尉指挥官阁下,一把让给了少尉临时指挥官。上车。

其他人也都一一上车。

段黎也上来,坐到庄书礼旁边。

车外的人面面相觑一会儿,在指挥官的催促下也都上车。

两辆军卡开在了前面,吉普车,路虎,丰田陆续开动。车队阵型依旧,沿着海岸线继续前进。

段黎一上车就手忙脚乱地关门关窗,问:“钟同学,架好了吗?”

“没撤过。”车上一直有人,干扰波、屏蔽频就没撤过。

“好。”在外奔波了两个多小时,有人一直舒舒服服待在车里就没下过车。段黎回身,整个人都趴在椅背上了,以期最大限度缩短前后距离,冲着离最远的罗巡叫嚣:“说,你用了什么办法让人家闭嘴的?”

“你干嘛不问老庄啊。”罗巡缩在角落里,不满段黎隔这么老远只逼问他一个人的可耻行径。

哦,忘了。“这么龌龊下流没人性的事情,老庄就不要再回忆一遍了。”多好的一个人啊,在今天之前,不,是两个小时之前,人品端方君子坦荡的庄书礼同志恐怕连刑讯逼供威逼利诱这八个字都不认识。

“谢谢。”庄书礼的确不太想回忆刚才在车内和罗巡单独相处的两个小时。——也门那位基本就是不省人事!

“歧视,这是歧视。”罗巡抗议,“而且,根本就没有龌龊下流的事发生过,跟你和团长用枪逼着人家写授权书抢人家佩刀的暴力行径相比,我的方法根本就是温柔的抚摸。”

本来就静默的其他人一瞬间更静默。

段黎囧囧的远距离看着他,好一会儿,提问:“你□人家了?”一大早被刘静轰出来时以为刘上尉欲求不满在自个儿DIY,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罗巡才是个禽兽。

“……=_=怎么可能!”饶是罗巡少校一向皮厚三尺,当着这么多人被段黎当面质疑,罗巡同志也是很难过的。——有没有可能段黎是在吃错?:)

刘静提醒老战友:“就时间空间和你的人品等条件来讲,不是不可能!”罗巡要是有节操8384的番号就可以改成8341了!——御林军!——多好,把太子两个字去掉就行了。

“咚”,罗巡站起来抗议了!“咕咚”,又坐下了@_@,——路虎再大再豪华也没法儿站起来,“你们当老庄是死人啊!”今天车里要是没有庄书礼他还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呢。

“罗教授,”钟林晔安抚他:“他们不是把老庄当死人,他们是把你当烂人!”庄书礼是肯定能做到非礼勿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但是罗巡是肯定不能做到非礼勿动的。

“老庄,你说句话吧。”罗巡可怜兮兮。

“老庄!”段黎鼓励庄书礼,“别给他留面子,说吧。”

我没给他留面子,“他没□人家!他就是强迫人家跟着他用阿拉伯古文念了一大段古兰经,用人家的祖宗十八代和儿孙十八代外加全村人的上下十八代起誓,不把在车上发生的实情告诉第二……其他的人!”

何冰隔着钟林晔向罗巡致敬:“你好歹毒。”对于他们这种重承诺守誓约的人来讲,一诺千金是必须的。

罗巡欣然接受:“谢谢夸奖。”

刘静在冷笑,段黎直接揭露事实:“他傻了才会相信誓言有约束作用。”你以为是神话时代的契约啊!

“接下来呢?”好奇宝宝钟林晔勿视罗巡想要绕过这个问题就此打住的小算盘,刨根问底。

段黎也来劲儿:“罗巡,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把你给我的药给他吃了!”要下水大家一起下水,可怜他对段黎一直维护有加段黎就一直拆他墙角,索性一起拖下水拉到。

……!段黎回身坐好。

不问了。

刘静慢慢转过头,盯着罗巡:“什么药?”

“段式独家秘方的通经活血丹药,功效显著,服用者平均每十分钟痛不欲生一次,产生类似抽筋的冲动,服用解药即可缓解。”刘静的脸色越来越阴暗,罗巡立刻解释:“良药苦口利于病,其实对身体有益无害,就是药性大一点,再大一点。”

“一开始是给谁准备的?”别告诉他是段黎临场现做现卖的。

段黎在前面把头都埋到椅子底下去了。

“一开始,一开始,……”说一开始是给你刘静预备的?你得活撕了我们!

结结巴巴地环视整车人,说给谁预备的都不合适,只能取其轻者,“一开始是给钟林晔预备的!”

“呜哇!”钟同学当场嚎啕:“我招你们惹你们了,你们要算计我……呜呜呜”

刘静怒了:“他是我的人你们也敢动!”靠,太岁头上动土?欺压不住别人他还欺压不住罗巡和段黎这两个货?!回头,一脚就踢到前面的椅子上,段黎一栽歪整个人都到椅子底下去了。

“段黎!你的药效不止罗巡说的这些吧。”罗巡这孙子一看就是要包庇段黎。

段黎从车底爬上座位,“纯天然无公害食品,不但通经活血,它还有安定的作用,适用于暴怒、火大、心神不定患者服用。偶然向不明情况的群众提供类似毒药的服务。古代医术上的秘方,有试药经验,无其他副作用。”

刘静默默地靠进座位。钟林晔可以千里听音,安治可以代言大侠,早已认识的段黎竟然都可以兼具药毒两用的功效。——欢迎来到武侠世界—_—

庄书礼一边开车一边点头:“这么大药性的药我从来都没看见过,你们看看角落里,几个塑料袋里都是那个中尉吐得白沫!”比段黎吐的货真价实多了。

刘静钟林晔何冰一起皱眉。难怪上车后一股子怪味儿,还以为是温度太高把打劫来的食物给捂馊了呢。

安治突然开口:“我个人认为就这样还不足以让那个中尉三缄其口。”以军人来论,意志坚定一点的,就算觉得被下毒,脱离他们的掌控后,服用解毒剂什么的,不可能一直闭嘴。

罗巡的脸上终于浮现了痛苦之色:“团长,我是在贯彻您的意图。”

“那你就彻底向我汇报一下经过。”

“……经过就是我又给对方注射了二十毫升的高纯度海洛因!”

除了开车的庄书礼外,所有人都回头扭头观赏罗巡同志了。——这是一个多么神奇而伟大的人类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家伙毒瘾犯了,快抽过去了,我才给他打的。”他这是在做好人好事。

“老庄。”安治命令。

庄书礼老老实实地回答:“罗巡说那是毒瘾发作的症状。抱歉,我们大队没有接触过有关毒品的任务,就是打过抗毒剂,我不知道毒瘾发作是什么样子。”罗巡为什么知道他也不知道:( ,没有阻止罗巡的做为是因为安治一离开罗巡是最高长官,他不会质疑长官的命令。

他不质疑有人质疑。人家一个受过全方位训练的特种兵都不知道毒瘾犯了是什么症状,你一个乙种部队出来的人为什么会知道。还有,最重要的,“你哪儿来的海洛因?”段黎对此十分不解,他没在中东采摘罂粟制药啊!

此问一出,不但程浓,连钟林晔何冰都安分的坐正了,目不斜视。就剩段黎和刘静还虎视眈眈地盯着罗巡。

“团长给的。”安团长采购来的。

哧溜。段黎也坐端正了。——罗巡是怎么降伏也门军官的关我什么事,我要做的就是不要引火烧身:/

还剩下刘静一人,刘静不虎视罗巡了,他隔着程浓兔视安治。“团长,您给他海洛因干什么?”

安治略微侧头,“自从我发现罗教授知识渊博见多识广内有丘壑胸怀经纬开始,我就把海洛因赠送给他,以备不时之需让他自用的。”

全体的心脏都漏跳几拍。安大校的话翻译成人话就是说罗巡知道的国家秘密太多了,如果落入敌手的话该同志就自己想方设法慷慨就义以谢天下好了。

罗巡忧郁地缩在角落。

一直没有开口的程浓突然扭头:“团长,你身上也有?”

“有。”剂量是罗巡的一倍,保证药到病除。“不过,”难得的安治也有疑问,“我给你的是粉末,你把它配成试剂了?”而且看样子配制比例还很合理!

“我兑水—_—!”针管是现成的急救包里就有,至于他为什么会兑水,同志们就不要刨根问底了好吗,给他留点隐私行不行╯▽╰。“团长,那你又是怎么让那个临时指挥官闭嘴的?”转移问题。别以为他看不出,安治在跟贼拉热几个胡说八道的时候那个少尉竟然没有插嘴也没有进行任何补充说明。

“本来就没什么。”安治不太在意,“章教授的所有命令都是我翻译给他再传令下去的。军功也都让给他了。”四个人都没有动手,甚至还迫使段黎在回程中假装虚弱。

“就这么简单?”

“我还塞了一卷美钞给他。”

金元外交。=_=。

钟林晔拍拍何冰:“你好点了吗?”

何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刚才一阵唇枪舌剑鸡飞狗跳,有效的缓解了他面对杀戮的不适。心里暖暖的,“我没事。”

程浓问安治:“您的伤?”

安治微笑,笑容温暖:“没事。”

罗巡隔着一条对角线问候刘静:“静静,你心情好点了吗?”他都随身带着毒药准备随时就义了。

刘静没回头:“一想到你和段孙子合谋要给我下药我就好不起来。”罗巡死不死再说,应该跟团长建议一下有海洛因也该分段黎一份,他才是团内最重要的人物章明远!

钟林晔趴到刘静的椅背上,“老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他们谋害你的机会的。”

刘静简短地回应学生的好意:“滚。”

呜呜。刚才你还说人家是你的人!~

段黎乖乖地听着后面充满人情味的对话,拍拍庄书礼,“老庄,委屈你了。”和这么一群人在一起。

庄书礼不明所以,看他一眼,继续专心开车。

段黎也不敢掉以轻心,观察外面的情形。

车内总算安静了一会儿。

一会儿,安治团长如沐春风的声音响起:“章教授,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色莫?”段黎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

“你该下车呕吐了!”

**********************************

备受蹂躏的路虎到达海滨城市但丁时已经是深夜了。

“为什么我们总是要折腾到深更半夜啊。”罗巡对此很不满。缺少睡眠是美容的最大敌人,他们是悲怆小组,不是猫头鹰小组、蝙蝠小组、耗子小组!

段黎荒凉地站在他身边,“我倒挺怀念以前的日子的,虽然总是加班加点到半夜,但是至少有个遮风避雨的住处吧。”就算流落在拉克沙群岛他们也没风餐露宿总也有间房有张床吧。

何冰一手一个抓住他俩的肩,“你们闭嘴!团长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你的口气很像庄书礼:(

“静静,”段黎求援:“对此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唯一要说的就是再住帐篷我绝对不和你们两个一起。”坚决不跟着两个混蛋在一起了。

“那和我一起?”钟林晔很惊喜。

“我一个人!”决绝的语气。

钟同学一瞬间悲凉。

庄书礼一手一个搂住他们的肩:“团长会安排的。”

凸!

所有人肃立在海的一边,看安团长和工作人员程浓如何与他人协调。

程浓基本不开口,安治以一对十几正跟来迎接的格莱帕梅的人还有贼拉热他们互相扯皮。大义就是人家邀他们去吃夜宵他坚持临海自助烧烤丰衣足食,人家请他们到五星酒店去下榻他坚持在城市的海湾安营搭帐篷,人家安排他们明天学术交流的行程他坚持章明远教授身体不适。总之是人家有来语他必定有去言,完全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们在也门有更重要的任务。”刘静低沉地喃喃自语。

段黎在何冰手里哀叹,“我以为我们只要路过也门就可以了。”没想到不仅要做间谍探查人家的海军基地,还要参战帮人家平乱,现在还要……“我们到底还有什么任务?”

何冰记性极好:“我们在也门的原定行程是先到但丁,再去萨那。因为战乱,对方建议放弃但丁之行,直接去首都萨那,但是团长拒绝,一定要到但丁。”

段黎插嘴:“我觉得他是根本不想去萨那,但一定要到但丁。”

罗巡发表真知灼见:“我觉得……”

“你闭嘴。”刘静喝止他。

呜呜。

那边,负责护送他们的军队熬不过双方漫漫的讨价还价似的谈判,另一班十几个守护的人留下,其余人都撤离了。正副指挥官走的都极干脆,留下的人中军衔最高的是一个中士:(

大半夜的,格莱帕梅的学者们都很疲倦,贼拉热这几个陪他们跑一天的人更累,与安治暂时达成妥协,“那么,安团长,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回来接你们到但丁大学,具体的讲学计划到学校后我们再协调,今天晚上,贵团一行就在……”看看海边这地形人家都觉得说不下去。但丁城有两千年历史,城里也算现代化,可但丁的海边不是电影电视里那种浪漫的蔚蓝大海清沙细滩,而是光秃秃的好像刚烧了一把大火暗红色的嶙峋山岩。

中国人坚持要求在这里露营!车队往城里开的时候他们擅自就改了道儿直接就开到岩石上去了。

他们开的是越野车,卡车开不上去,吉普车勉强上去了,可怜的日产丰田车半路就抛了,还害得在饭店门口等他们的人半夜赶到这里来迎接大驾。

段黎打赌,不管也门方面一开始邀请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内乱加上这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学者,人家想走过场打发他们早点离开的心比图谋不轨的心情要急切的多的多!——问题是安治现在并不急于离开。

“贵团一行……就早点休息吧。”再不休息该天亮了。太惨烈,他们得先步行下山岩再驾车回城里。

安治很友好,指着更高一点的地方,“我们会到那里去休息,我团的庄副研究员在车上,贵国的士兵也请自行寻找休息的地方吧。”不用都围着他们,只要扼守住下山岩的必经之路,他们除了跳海没什么地方可去。

“好吧。”对方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中国人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就是真的想跳海也行,如果没有什么国际纠纷的吧能早点离开更好!

萨拉勒干脆地交代了守护的十几个人,——地方不大的一块平整岩石,挤了三四十人还有一辆体格庞大的路虎,彼此呼吸可闻手肘相抵,更不要说吉普车离开前连下脚都困难了。中国人是头一次来但丁吧,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带上来迎接客人的十几个,还有十几护卫,贼拉热二十多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段黎长出一口气,“总算只剩咱们几个了。团长,我们真的要到那上面去安营扎寨?”那眼见处的最高的那块山岩!就着昏暗的月光目测面积,能扎下七个帐篷吗?还是说又要三三两两地挤了!他们的睡眠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

“老庄,你值夜,有人靠近鸣警。”

“是。”

“何冰,绳索,程浓,枪。钟林晔,带上计算机。罗巡,夜视镜。”

四个人情愿的不情愿的不情不愿的立刻按安治的命令携带上工具。

安治就手拎了几份食品和水,顺便抽出一个帐篷。

章教授和刘副教授默默地在一边干瞪眼。

那几个都准备好了,跟着安治向上走,这两个也只能跟上。

十几分钟后到了最高的那块山岩,所有人调试手里的工具。

安治把帐篷扔给段黎,“你们两个睡吧,我们有事。”

段黎傻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大帐篷:“刘静,这是十人帐篷。”很明显今天晚上章明远教授和他的学弟刘静副教授要同床共枕同床异梦同床掐架了。

刘静没搭理他,“团长,你们要去干嘛?”

安治望着苍茫的但丁弯,“首先,我们先跳个海。”

=+=您还没跳够啊!

“观察一下但丁湾,然后西望一下曼德海峡和红海,东眺一下阿拉伯海,南看一下苏伊士运河。”

您这一下一下的是够难看的!“团长,我的地理知识不多,远远不及罗巡和老庄,我只知道不要说但丁湾,光也门的但丁港的海域面积就超过70平方公里!”所以安治你说的是人话吗!等你把说的这些都看完,他和段黎就要变成望夫石了!——啊呸!是活化石!

段黎又开始悲悲切切了。“团长……

罗巡在一边调试四副夜视镜,“团长的意思就是他压根就不想告诉你他跳海去干吗。”

段黎刘静同时开口:“你知道要去干吗?”

“不知道。”罗巡的脸在黑夜中泛着惨白的光:“知道了我恐怕会想违抗军令。”

段黎不吱声了。刘静叫住钟林晔:“钟同学,小心。”

钟林晔喜出望外,差点把在手里做防水处理的电脑扔出去,“老师,你放心,明天一早等我给你做面饼吃。”

刘静没再说什么。

何冰专心致志地在悬崖上找绳索的最佳安置点。对于刘段二人在同志们之间造成的不公平对待熟视无睹。

“程浓,保护罗巡。”

“是。”这五个人除了罗巡其余都有自保自救能力。

安治在跳海前回头:“有时候,不知道是一种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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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团是一支老队部,团里的兵个顶个是好样的,七十年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每一茬兵都是红星团的骄傲和自豪。——当然,在漫长岁月里我们不能排除期间总有那么几个让该团觉得丢人的兵、给团史抹黑的兵!

罗巡坐在红星团团长办公室里,津津有味地翻看该团的团史,神情跟看黄色小人书似的。

代行团长职务的李政委被反主为客,坐在一边赶上作陪似的。

“李子,哈哈”罗巡一边看一边乐,李政委怀疑他再看一会儿能笑岔气了。“李子,你不该说‘兵’,你应该说‘官’,而且都是大官!”红星团团史里丢人现眼的人军衔和官职都不小!翻到1967年的一页,罗巡乐不可支,“你说,咱们两个团这么近,我都不知道你们团还有这么一段啊!”

“那个时候是文革!文革!”靠,哪个团会把丢人史四处宣扬?再说哪个团的团史没有几段是标着秘密、机密、绝密的?那是除了每任团长和政委外其他人不得翻阅的,连上面要查资料还得走团长、政委签字的过程呢!“罗巡,你算那棵葱?不许看了,我说你别乱翻了!”

“李子,别这么见外吗。”罗巡捧着人家标着机密的那册团史不撒手,“我又没说要看绝密的。”那些都是一些隐蔽的战史和政治事件,他可没兴趣。

“可是这册机密的都是本团丢人现眼的事!”丢人都丢到素以丢人著称全军的8384去了,他没脸见红星团的列祖列宗了。呜呜。

“你们团长都说随我便了,你着什么急啊!”

“因为他就是这册里面占篇幅最大的那个!”段黎的这届团长任期还没满,在这册团史里占的篇幅已经超过里面的任何一个了,等他离开红星团的时候估计半本都得是他的事迹了。“罗巡,段黎同意你能随便出入本团,我可没同意,我虽然不是团长,好歹是跟他同级别的政委。他是负责全面工作的,可我现在也是代行团长职务,我有权命令你离开本团。”

李子政委甭提多义正言辞了,可惜,罗巡指着自己的肩章:“好歹我的级别也比你高吧,你是不是也该对我尊敬一点!”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虚职大校,可还是一个大校。

“你见着段黎的时候怎么没叫他也对你尊敬一点?”李子不忿。

罗巡不屑:“他是我家太座,你是吗?”

李政委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罗巡,你们8384管不管我不管,在红星团你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你们的关系我弄死你!”

“你就自欺欺人吧。”罗巡一点也不惧他,“整个军委都知道了,你们红星团知不知道关我屁事!”就算不知道也会有所耳闻,掩耳盗铃就不必了吧。

“不做实就不算知道!”他们可是有着光荣传统和使命的老部队,风气不能乱作风不能移士气不能动!罗巡想来红星团的时候就是李政委力挽狂澜阻止的段黎!——李子同志坚决不认为是段黎主要考虑到从国安往红星团调手续太难办时间太长的缘故!——我是本团在段黎不着调不靠谱的领导下唯一的中流砥柱!

罗巡愉快地询问:“你在劝我和我老婆到你们操场上去拥个抱接个吻吗?”

“噗!”李政委一口淤血咽下肚!改变策略:“罗巡,你是8384的人,老是赖在我们团也不像话啊。你看,你是不是也抽个空回去看看啊?段黎不在,这里有我,刘静不在,钟少校恐怕管不了一个团,你怎么也得回去帮衬帮衬吧,怎么说你也是8384军衔最高的啊!大校!”

提起这话罗巡不笑了,难过:“他们要是肯带我一起去我至于天天待在这儿发霉吗?”段黎和刘静手牵手去北京旅游了,刘静说死了不让他去,说是他和段黎凑一会儿肯定干不了正事肯定是腻在一起腻歪。刘静难得大方,做为交换条件,他不在期间,罗巡大校可以自由出入进出不禁。——要不是刘静和段黎一直不对付还有一个钟林晔,罗巡都以为刘静是要撬行呢。

“不让去你是对的,你要是跟去的话钟少校肯定也要跟去!”听说罗巡要一起去,对门的钟林晔少校抱着刘静的腿耍着无赖要一起去,若非刘静还有那么一点责任心没有心软知道除了钟林晔没人肯接手8384代理团长一职刘静恐怕真能带着他去。——李政委当机立断把得知消息准备出馊主意的段团长一巴掌给扇哭,成功致使“红星团李政委代理两个团团长职务”的建议胎死腹中。——真的让一个政委代理两个团团长的职务,李子肯定自己也能被写进机密级的团史没商量。

“罗巡,昨天,你们团好像打群架了,听说规模挺大的,你不回去看看?”你就别一直待在这儿了。

“昨天我在啊,看完全场,还看什么看?”钟林晔特地邀请他去看热闹的。是挺热闹,打得那叫一个好看,招式五花八门实力天差地别,有专门揍人的有专门挨揍的,还有揍着揍着挨揍的,也有挨着挨着开始揍人的,从头到尾都在揍别人的就一个钟林晔和管训练的那个业务副团长!副团长上场的本意好像是要去拉架?至于这两个人为什么没有碰上,据罗巡分析,是8384体育馆太大,斗殴大会被无意间分成了东西两个半场,所以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里练习揍人了。

“你在?晚上我训练回来你不是还在这儿萎着呢吗?”

“我回来吃晚饭睡觉啊。”团长办公室里的休息室设施还是挺全的,“别说,这几天下来,我觉得你们团的伙食是比我们那儿差一截!”

不爱吃谁也没请你来啊!“罗巡,这次段黎和刘团长都是去干正事的,你别闹事,安分一点,这可也关系到你自己呢。”

“李子,看不出来啊,”罗巡摇了摇手里的团史册子,“我还以为段黎被调走红星团最高兴的人就该是你呢,你不是一直都觉得他给你们团抹黑吗?”

不是觉得,段黎他就是在给红星团抹黑!“可是他的成绩也有目共睹。”如果刘静在8384最大的政绩是压制住了那帮太子爷而且把它们压的连吭声都不敢,那段黎在红星团的最大政绩就是军队建设改革,十年间从营长到团长带着红星团完成了从摩托化到装甲化再到机械化步兵的整个过程,比隔壁的装甲步兵团都先行了一步,让这个老部队在新时期更上一层继续战功累累。就这一条,就够整个红星团对他俯首听命的了。——当然,这不能掩盖段黎给本团抹的大大小小的黑印!绝不能!

罗巡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回去我回去。”他只是想待在萦绕着段黎气息的地方而已吗,呜呜。

放下那册团史,罗大校被李政委送瘟神似的送出了门。

桌上的团史被随意弃置一边,上面的目录很有喜感:《历年违法违纪人员情况详录》……

26、袭击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

凄清夜晚,更深滴漏,非著名演唱家章明远教授荒腔走板的歌声在但丁湾某个黑暗阴森的山岩上响起,断断续续缠绵悱恻听着落泪闻着伤心。

“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来来回回哼哼唧唧唱了半个多钟头,段黎估计下面车里的庄书礼都想上来揍人了,坐在他一边举着望远镜的刘静还愣是连扭头看他一眼都没有,专心致志地看着海面。

支好帐篷,吃完夜宵,——吃也没能堵住他歌唱的嘴,——段黎凑到刘静身边,贴到刘教授耳旁,继续:“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一颗一颗流成热泪,……,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你知不知道……”

刘静终于有了反映,放下望远镜,扭头,和段黎几乎脸贴脸鼻子碰鼻子,“你知不知道……”

歌声戛然而止,段黎一秒也不耽误地回答:“我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现在是凌晨1时差1分,中国人们俗称的子时末刻,一般走火入魔、丧心病狂什么的都容易在这个时刻段发作。

“我还没问你知不知道什么你就回答我你不知道?!”

“团长说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安治临下海之前告诉他们的。所以当刘静邀请他并肩坐在异国他乡海边的山岩边头顶明月远眺渔火一起看海的时候,虽然段黎也觉得这一做法十分浪漫,还是毅然拒绝了诱惑。——和别人一起看海还可以考虑,和刘静?一个不高兴容易被踢下海:(

“你知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弄来的潜水装备?”

段黎呆了一下,“不知道!”这个他真不知道,“他们刚才有背着潜水装备下去吗?”

“没有。”刘静回答的很肯定,“他们是西装革履的下去的。”本以为他们是要重复上一次的跳海经历,可是经过一番观察,越看越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拿起望远镜,看上面的时间:“我观察了二十二分钟,没看见一个人潜出海面。”

段黎看看海,看看刘静,“就算你手里拿的是红外热成像望远镜你也看不到那么远吧。”

刘静鄙视他:“才半个小时,你以为他们能游多远。”

“他们的爬下去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跟猴子似的,这山岩少说有70米高,五分钟之内连罗巡都下到底了。至于刘静,一看见他们下去,立马从包里翻出了一架红外热成像夜视望远镜,端坐在岩边表情跟大剧院里坐在五层楼最后一排一往情深的傻子似的!——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可不就是傻子。

山岩下面是一个垂直角,应该无法看到安治几个是怎么进海的,但是刘静一直在关注海面,直到看出问题所在:“如果他们没有潜水装备,是不可能二十分钟都不浮出水面的。”

“他们在用潜水吸管?”虽然只会狗刨,但是经历一次海上漂流的人还是想到了其他可能性。

“用潜水吸管至少每十分钟得浮出一次,不然水压会损坏吸管,而且,如果是用潜水吸管,热成像望远镜也可以发现仅在海面下的人。”用热成像望远镜都看不见,他们至少要在海面以下8至10米。

“我们没有配发潜水装备啊。”他们这个访问团带了点什么本团第一清楚的是安治,第二就是十分有经济头脑的罗巡,——罗巡同志知道了他段黎就不会不知道:)

“但是团长在迪拜采购过东西。”刘静想的很深远。

“没买潜水的东西!”安团长买的东西都小巧实用,便于携带易于伪装。潜水服潜水镜什么的先不说,氧气筒这种东西怎么伪装?伪装成炸弹?再说了,漂流的时候他们背东背西的谁也没背个氧气筒啊。这么说来,“刘静,咱们往拉克沙游的时候,团长也没给咱们用潜水装备啊。”如果有这种东西的话安治为什么不给他们用?

“章教授,潜水装备潜水装备,顾名思义,它的主要功用是潜水,不是游水,对于长距离游泳它们没有什么作用。”甚至应该说是累赘,从阿拉伯海漂到印度洋再游到拉克沙群岛,穿潜水服背氧气筒那是有病!

段黎立刻给出三种可能:“第一,他们根本没下海,就在崖下面,跟咱们一样,唱歌聊天看月亮。第二,他们绕到了左边或右面,从那里下海,你看不到。第三,就是下面正好有五套潜水装备他们可以一人穿一套去潜水。你觉得哪个可能性更大?”

第一种,除非安治病了,而且是病入膏肓。——如果要说勘察地质,刘静没看出罗巡同志在这方面有什么作用,应该下去的是段黎。

第二种,就安治的为人,从下面绕是不可能的,他一定会从上面绕,省时省力。——如果是这样,他们现在就不是在这个山岩而是在那个或者再那个山岩上露宿了。

“第三种!他们要下潜!”,刘静几乎是在低吼。

段黎对着海面,好一会儿,露出绿油油惨兮兮的笑容,“这……才是安治来这里的目的吗?”

刘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今天这一路我就该想到了。”安团长老人家一直在研究也门的的军用港:(

对望一眼,同时开口:“洗洗睡吧。”安团长只叫庄书礼警卫,非常有人情味儿地让他们早点睡,他们就不要瞎操心了。——这次如果有什么意外,绝对是自找的!中东行六个国家,好容易有一个国家对他们没什么企图就像赶紧走个过场让他们离开了,这下变成他们对人家有企图有野心了,人生怎么就这么不圆满呢=_=!

钻进十人大帐篷里,一人拖过一个睡袋,关掉手电筒,一东一西躺下。

半个小时后,段黎询问五米外、此刻唯一在身边的战友:“刘静,你睡着了吗?”

“你可别说你一个人睡害怕。”刘静极度清醒的声音传来。

“我不害怕,真的。反正我也帮不上忙,不如好好休息。”一天之内从阿曼穆格欣跋涉到也门的但丁,中间经历了一次战争无数次呕吐,休息是谈不上了,连补充能量的东西都是从阿曼大使馆抢来的过期食品!

半天,刘静才慢吞吞地回答道:“你说的对,我们帮不上忙。”

担心害怕都没用。

“睡吧。”十分难得,段黎关心地叮嘱。

“好的。”万分难得,刘静顺从地答应。

一分钟后,“刘静,”段黎严肃的道:“我刚刚想到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你说。”刘静在黑暗中坐了起来。

“我们不但没有配发潜水装备,也没有配发红外热成像望远镜!请问,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刘静躺下,硬邦邦地回答:“睡觉!”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半夜三点四十分,据说这是人类睡的最熟的时候,五个怎么下海的又怎么顺着原路上岸的人爬上了山岩。

归来的心情总是比离开要急切的,可惜,碍于体力,有一位几乎是被同伴连拉带拽外加用力推给弄上来的。

罗巡一上山岩就趴在地上倒气。何冰喘息着毫不犹豫地把他踢开,给后面上来的人让路。钟林晔艰难地爬上来,回身去拽下一个。

下一个上来的是脸色惨白的安治,而且很明显下面还有人在往上推他,助他一臂之力。

最后一个是程浓,表情也不轻松。

“你说他们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看上去都筋疲力尽了。”段黎蹲在帐篷一边,幽幽地询问同伴。

“偷鸡摸狗,打家劫舍,欺男霸女,伤天害理。你随便挑一个好了,绝对八九不离十。”蹲在帐篷另一边的刘静冷冰冰地回答。

何冰走过来,第一眼他还真没注意到蹲帐篷边当门神的两个货:“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躲在黑地里憋着吓我们?”他想睡都没功夫睡。

“冰冰,不是你们,只有你一个人被吓到了。”其余四个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不,段黎保证,钟林晔虽然没朝自己看一眼,但肯定是看过刘静的。

果然,一缓过气来,钟同学就摇摇摆摆地过来了:“老师,你没睡?不睡明天怎么吃得消?”

刘静看看他:“你的潜水服呢?”

“脱在……”钟林晔说了才两个字就住嘴了,转头看安治,表情十分无辜:“团长,我什么都没说。”

安治慢慢过来,替他说:“脱在下面了。”拉开帐篷,进去。

段黎殷勤地跟进来点亮备用灯。

其他人都跟着钻进来。——罗巡被何冰拖进来:)

总算明白安治为什么要弄个十人大帐篷了。

有了灯光看的也清楚了,眼前的五个人,一个躺着,四个坐着,严格的说,安治是靠在程浓身上。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干的,跟下去时没什么两样,但是身上充满湿气。

刘静锐利的视线从五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把视线停在段黎身上。

段黎抓抓头发,五个人都扫了一圈,迅速做了决定,把尸体拖过来,推他:“起来了,别睡了,开会了。”

罗巡睁开眼,焦距都有点散,声音跟断气差不了多少:“段黎,同志,战友,亲爱的,差一点我就看不到你了。”

刘静的眼皮激烈地跳了一下。

段黎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十分感动:“龙王爷招你当驸马了?公主漂亮吗?”

“漂亮!钢筋铁骨的,少说长4海里。最底层大概在水下200米。”

段黎吓一跳。

刘静失声:“你们潜到水下200米?不要命了吗都?!”回来的这几个到底是人是鬼!

“没有没有没有。”钟林晔赶紧解释:“我和程浓就潜到了109米的地方。”别说200米,109米的水压已经让他们头晕恶心了,再往下该阵亡了。

“我到了122米。”何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安治他是不能比了,没想到连罗巡也比不过,就算知道罗巡有潜水教练资格,何冰也觉得自己在潜水方面不会输给他,毕竟自己是海军出身,没想到……

没想到,“我到162米的地方了。”罗巡躺在地上举起一只手姿势跟招财猫似的。

刘静张着嘴看着他:“你是去找死还是去破吉尼斯记录?”下潜到海下162的地方?有这种空罗巡不如去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目前的潜水世界记录是169米,保持者在向170米深的记录进发的时候成功的去觐见上帝了:(

罗巡抽抽搭搭:“同志们,我不但到了海下162米的地方我还重装下潜啊!”命令他尽力下潜的安大校是不是想借刀杀人啊,“一套潜水服加氧气筒就是30多公斤,再加两把枪,两台电脑,还有何冰和钟林晔的仪器,全挂我身上了。”直到程浓钟林晔他们无法下潜了才把一枪和一个电脑的重量去掉。——另外一把枪和一个电脑还在他身上挂着!>_<

段黎抬头看安治:“团长,你是让他去当劳力的吗?”功能基本等同于毛驴。

安团长的脸也有点白,不过,短短几分钟的休息已经够他恢复精神了,慢慢坐直,回答:“我到了146米的地方。我肩上还有伤。”

段黎怃然,低头继续看半死不活的罗巡。——伤口在水压下是极易崩裂,估计安治身上要是没有伤的话他的确能去冲击世界潜水深度记录。

同情罗巡:“所以你只能到162米的地方去了!”原来是跟精英比压力太大啊!

罗巡哀伤地点头。

刘静也看着罗巡:“下面的东西都看清楚了?”安治带罗巡去,当驴子是一方面,罗巡的视力太好肯定也是主要原因。

“看清楚了。”看的太清楚了。

“除了钢筋铁骨和长4海里外,还看到什么了?”刘静问罗巡,可是眼睛看的是安治。

罗巡很干脆:“你直接问团长吧。”

刘静看着安治不语。

“我下去前就告诉你们,有时候不知道不是什么坏事。”

刘静皱眉,段黎给他使眼色。刘静会意,看钟林晔。——安治不说,其他人可以偷偷摸摸地说,背着安治就行:)

没想到钟林晔直接摇摇头:“抱歉。”别的可以告诉刘静,这个不行。

刘静愣住。

段黎暗下黑手,掐罗巡的胳膊。

罗巡的话和钟林晔一模一样:“抱歉。”这个真的不能说,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不是必要,安治连他们四个都不会带下去。

“可是……”

“团长……”

两个不死心的人还想再问。

安治没有开口,程浓冷冰冰的目光已经扫过来,“十不准条例第二条,不该问的不问。”

段黎顿时偃旗息鼓,刘静也只剩干瞪眼的份儿。程浓把中国人民解放军保密条例都搬出来了,他们还问什么问。

罗巡还在抽抽搭搭:“162米啊,162米。我现在连毛孔都在疼。”

段黎嘟囔:“我以为我们是一个团队呢,咱们之间就不要搞小秘密小团体了嘛,对团结很不利。”

罗巡悲哀的不理他。段黎一点都不关心他!—_—。

刘静不在继续追问,拖过一个睡袋,告诉钟林晔:“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你休息一下。”他不会潜水也知道下潜到海面100米以下需要消耗极大体力,一天一夜不休息体力再好也扛不住。

钟林晔答应。

安治吩咐:“钟林晔,先通知老庄一下。”庄书礼还在警戒呢。

“知道。”

安治看看表,四点多,再扫一圈自己那几个东倒西歪脸色不佳睡眠不足的兵:“明天早晨8点起床,整理搜集的资料。”

“是。”除了段黎和刘静,所有人回答。

安治不用睡袋,直接躺下。

程浓在一边躺下。

段黎很郁闷,团长根本是无视他!

“冰冰。”

冰冰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呢。看见他们都躺下了,默默歪倒身子。压根没注意到段黎。

段黎@_@!拎过备用灯,钻进自己的睡袋,一扭头看见罗巡正在一边睁着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懒的起来,直接拉开睡袋,“要不你跟我挤挤?”其实直接睡睡袋和直接躺在帐篷布上差别不大,但丁夜晚的气温不低。

不过显然罗巡不这么想,别看他浑身没劲儿,就地两个懒驴打滚还是可以的,直接滚进段黎的睡袋,完全忽略钟林晔的羡慕刘静的视线和安治略微抬眼看他们的眼光。

关灯。

在到达也门但丁的第一个黎明,“悲怆”小组的主要任务:睡觉。

***********************

但丁大学门前,段黎垂头耷拉脑袋地下车,双目红肿无神,眼圈发黑发暗,脸色青白脚步虚浮,病弱气质展现无疑,比昨日更上一层楼。

萨拉勒十分不放心,挤在安治身边低声询问:“安先生,我看章教授的情况非常不好,您确定他要继续讲学吗?”而不是直接进医院?

安治摇头,举目看但丁大学的校门:“不必了,既然都到了就让我们完成这次讲学。”用征询的眼光看着萨拉勒,“不过贵国的首都我们大概不能去了,我们想尽快到沙特阿拉伯。您知道,我们的行程已经滞后了。”

你们当然滞后了。拉克沙岛那几天就不说了,你们在阿曼多呆了一天一夜,进入也门后又坚持不坐飞机开车到但丁,现在开始要赶路了,若非国内局势紧张已无心也无力顾这些中国人了,萨拉勒真的很想跟这位安治团长谈一下时间这一概念!——比如今天早晨说好十点去接他们的,到了海边的山岩上的时候,其他人还好,该团最著名的两个教授还在睡大觉!(段黎和刘静:我们是冤枉的,绝密会议不能参加,安团长强迫我们睡觉!)这会儿到但丁大学门口都过了午饭时间了,再讲学还得折腾到半夜。——还好,本来就不想让他们讲学,走个过场快点把他们送才是真的。

赶紧确认:“各位真的不去萨那了?”

安治不以为意,礼貌地道:“是的。”

“那么各位请吧。”萨拉勒带领格莱帕梅十来个人,引导着这个八人访问团往里走。偶然互相寒暄、自我介绍几句。

队伍的阵形还是很和谐,二三三,仨教授依旧是走在中间的人物,旁边倒是有不少人陪同,不过既然人家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想让他们尽快离开,也就没什么人表现出强烈想要接近他们的意图了。

“我还是觉得不对。”段黎走在宁静的校园大路上,再次发表不符合自己此刻身体情况的感想。

罗巡给了他一肘子,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安团长已经回头:“章教授,难受的很厉害吗?”

段黎翻了翻白眼,气弱声虚地回答:“是的,团长。”

“能坚持一下吗?”

“可以,团长。”

安治满意地回头,继续和贼拉热先生讨论章明远教授的身体状况:(

然后走在后面的何冰和庄书礼就看见段黎把两只手搭在了身边两个人的手腕上,姿势活像慈禧太后扶着李莲英崔玉贵走路似的。

段黎的手指在动:这里是学校吧,为什么路上连个人都没有?

刘静双手扶住他:既然是学校当然是上课呢。

段黎斜视他一眼:刘静,可别说你没上过大学!就算是放假,大学任何时间都不可能路上没有人。

刘静环视周围环境,的确,安静的有点过分,不但没有其他行人,连经过的车都没有,——他们的车也没有被允许进入校园。

走在后面的三个都清楚的看见他们的手指打击频率,开始提高警惕。

钟林晔把手从后面搭到刘静肩上,快速拍了几下:团长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

庄书礼自言自语一样:“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杀气。

罗巡突然用英语和身边的也门人交谈:“听说但丁大学的校长就是贵国的教育部长?”

旁边的格莱帕梅学者一愣,不知中国人突如其来的问题是什么意思,谨慎地回答:“是的。”

还在和安治谈话的萨拉勒立刻回头:“罗教授,但丁大学的校长历来由我国的教育部长兼任,但是学校的具体事务是由三位副校长来管理的,因为这次我们的讲学行程还要在和校方确定,所以副校长佩亚先生已经在等候各位了。”

罗巡接着问:“这位佩亚副校长是负责学术教育的吗?”

萨拉勒一下子梗住。

最先被罗巡问话的人尴尬地笑道:“罗教授对我校很有了解嘛。”

“是的。”罗巡毫不谦虚:“贵校的三位副校长分别负责学术、管理、和政治工作。我们是学术访问团,所以我想接待我们的副校长应该是负责学术工作的吧。”合情合理。

萨拉勒的回答非常不合情理:“佩亚副校长是负责政治工作的。”

这下连安治都感兴趣了,“那副校长先生会如何安排我们的讲学呢?”

贼拉热立刻推的一干二净,“这个就要等到各位和佩亚先生见面后商量了,我们只是协助。”

安治笑笑,没有提醒他,真正发出邀请让他们来讲学的是格莱帕梅而不是但丁大学。

刘静在后面冷哼,说出大家的心声:“这个副校长的架子很大啊。”这么大个校园,让他们十几二十个人走到他办公室里去见他,其中还包括身体极度虚弱的国际著名核物理学家!

罗巡安慰同志们:“不要这样讲,人家副校长的级别可是相当于副教育部长的。”

钟林晔在后面插话:“我还是觉得他有失礼仪。”怎么说他们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章明远教授不能说话,连用力点头都不行,只能用力点手指以表示自己十万分的赞同。

刘静看看自己快青了手腕,警告的瞪他一眼。段黎于是继续消停,享受太后级别的待遇。——刘静相信,也只有段黎这个脸皮太厚才能在中东这种崇尚力量的国家,泰然自若地让两个人扶着走在人群当中。换成他们哪一个都不行,太丢人。——罗巡倒是可以培养培养,可是他那个人高马大孔武有力的样子装病有难度吧?要不装疯?

径直胡思乱想,就听着装疯那个又有问题了:“佩亚先生的办公室还有多久能到?”绕过了一进门看到的主大楼,又走了有十几分钟了。

旁边的这位抱歉地道,指着右边数十米外:“马上就到了,这边第三幢就是政治大楼。”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还没数到第三幢楼,就听到一声爆炸的巨响,第三幢大楼第三层的第三个窗户里冒出了黑烟@_@.

一层楼的窗户都被震碎了,稀里哗啦地往下砸。三个反映很快,一人一个把仨学者拉到了三个人形成的包围圈。安治和程浓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左右。——当然,被挤在最当中的毫无疑问是段黎!

也门人的反映也都不慢,立马弃客人们于不顾。

“又来了又来了……”

“炸弹!炸弹!”

“恐怖分子……”

四散躲避。

贼拉热还算有点理智,跑了几步,想起他们来了,回身来拉安治他们:“快躲,快躲。”

安治没动,其他人当然也不动。

“请问,是实验室爆炸吗?”

多好的台阶,罗巡都佩服安治睁着眼睛说胡话的本事了。不过,爆炸的威力好像不大。

贼拉热定定神,没有再次爆炸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回答:“是的。”

罗巡忍不住笑道:“经常发生?”

“……是的。”

安治瞪他一眼,罗巡立马比段黎都要安静,连呼吸都不出声了。

就在这时那幢楼里跑出几个人来,一边跑其中一个还一边喊:“还有没有其他人了?”

另一个人逃命都不忘拍马屁:“幸好校长先生和您英明,都疏散了,没有其他人。”

“那就好。那就……”从里面从出来的人总算看见不远处站着的蹲着的趴着的蜷在一边的二十多人了,惊讶这看着他们,都忘了继续跑了。

贼拉热没拉走安治,倒被安治给拉住。

安治看着对面的那几个人,指着为首的问贼拉热:“这位就是佩亚副校长先生?”

“是吧。”萨拉勒其实很不想承认,因为太丢人,副校长先生被烟熏像黑炭!冲着黑炭头喊:“校长先生,中国来的客人到了。

副校长先生终于回过神了,怨恨地看着这边的几个中国人,——他今天待在办公室里查差点被烤熟就是为了等着几个!

跑过来,还没等开口,轰——,又是一阵巨响,四楼也炸开了。

“快跑,快跑!”副校长先生当机立断一马当先向校外跑。

安治终于肯动了,于是其他人都跟着跑,不过他们是学者访问团,体力一般,所以跑在了人群的中间,而且把章明远夹在中间当包子馅的队形坚固异常,怎么跑都跑不散。

这会儿是没人注意章明远了,段黎同志终于可以畅所欲言:“靠,就是出趟国嘛,为什么连恐怖袭击都能遇到!”最要命的是他们今天据说是来走过场的,就不要再搞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了。

“闭嘴,”何冰在后面跟着,不忘抽空踹他一脚,“你是病人,别跑那么快!”都踩了前面老庄两脚了。

你才病人呢。不过很明显,在也门人眼中,他们这个访问团最像病人的肯定是安治团长!

安团长一边跑一边在向副校长先生提问:“请问您准备怎么安排我们今天的讲学行程?”

副校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安治的眼神像看神经病,“先生,……我想……我们应该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讨论这个问题!”

安治指着前方:“我们马上就要跑出去了。”都出了学校了还讲什么学?当然,对此其实他和他的组员都没有意见,只要也门方面不觉得这个过场走的太简单了,他们完全可以出了但丁大学的门就直奔沙特阿拉伯。

“出去再说!出去!”副校长佩亚先生和萨拉勒异口同声。

离大门只有十几米了,他们停着的几辆车都在那里。

安治突兀地挺了下来,“立定。”跟在他身边身后的六个在他停下的同时就都站住了,——老大,您当我们是在训练跑步呢?:(

段黎和刘静因为控制不足差点刹不住,庄书礼跟罗巡合作无间,何冰跟钟林晔一拍即合,一起把这两个给拽住。——应安治命令立刻停下的是庄书礼,毫无惯性没有疑迟,人才!

也门人都在奇怪,贼拉热再次拽他们,“快跑!”

后面的远处再次传来一声爆炸。

安治用英语大喊:“stop!”包括贼拉热还有佩亚几个人或疑迟或不满或愤怒地慢下来或停下来,另外几个根本没注意他们,跑在前面的人一溜烟都快到大门了。

庄书礼发现了,立刻看安治:“团长,外面……”

安治截断他:“我们尽到告知义务了。”他的那声警告绝对做到了盖过爆炸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到了、。

“可是……”庄书礼下一句话还没出口,最先跑到外面的人已经有三个上了车了,还有四五个人在周围。

“都趴下!”安治突然大喊。没有用英语,自己人要紧。十几米的距离,最多被气浪打到,如果被什么爆炸碎片砸到的话那就是这个人倒霉!用中国人的话说就是该着,阿弥陀佛。

八个中国人都趴下了,轰隆隆,门口的几辆车子炸了。

他们周围没赶上送死的也都吓趴下了。

爆炸的威力是里面那几声的十几倍!

何冰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他妈的也门人只顾脑袋不管屁股的吗?”总算明白这个号称也门最大的学校里为什么没人没车了,人家那是为了安全需要,疏散了人群也限制了闲杂车辆的进入,所以里面的爆炸威力都很小,问题是他们怎么只顾里面,不顾门外啊!

刘静看着远处的火光:“显然,恐怖分子比他们聪明。”里面没法下手就在外面下手。

钟林晔永远那么好学,把目光从倒在火光和血泊中的人身上移开:“团长,你怎么知道?”

安治也注视着前面:“车下面有东西,也门人的车。”

“看出来了。”段黎的眼神都看出来了:“他们的车是被炸翻的,咱们的路虎是被气浪掀翻的。”

庄书礼很不忍心地提问:“有什么区别?”他们的路虎怎么看都是报废了。

“样子好看一点?”至少人家的车子都快炸没了,路虎兄虎倒架子不倒,虽然车门车顶都飞了,车玻璃也全碎了,车轮子也全爆了,但是车架子还是留下了,而且油箱都没漏,既没炸又没烧,抗打击性能可见一斑。

罗巡表扬庄书礼:“老庄,车停的不错,里面的东西拖出来大概还能用。”庄书礼停车停出了气节,和也门人的车保持了一段相当纯洁的距离,所以车子虽然没能幸免于难,但是里面的东西相当一部分幸存了。——东西是他们的,车子是阿曼大使的:)

刘静的温度比程浓还低:“我觉得你应该表扬一下恐怖分子!”很有国际主义精神,袭击的目标非常明确,炸弹只仍在也门车的下面,准确的表达了人家不想造成国际影响的决心。

前面是火光,还有受伤者的呻吟。

幸运者们都趴在地上发抖,没有人敢上前。校门外面的远处也有人群,同样没人敢靠近。

安治看了一会儿,向程浓打了个手势。

程浓站起来,弯着腰慢慢向火光的方向移动。

“团长,我也去。”何冰要求。

“没必要。”安治否决。

程浓靠近燃烧爆炸的车子,迅速检查,快速察看附近的情况。几分钟后,确定不会发生二次爆炸,向后面的人挥挥手。

何冰不等安治命令,跳起来就冲了过去,和程浓一起从路虎上抢救东西。——这里也有爆炸物呢,真的有人向这辆车下扔炸弹,爆炸的威力肯定不止现在这样,但丁大学的大门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远处传来了警报鸣笛声,剩余的十多人终于都站了起来。

也门的幸存者们惊恐地看着前方,依旧不敢靠近。

安治也没有移动,同时阻止想上前的庄书礼钟林晔。——如果不是何冰第一个冲出去的话,他本来会让庄书礼过去的。——另外仨互相扶持的没人性的玩意儿没有要冲过去的欲望。

安治踱步到佩亚副校长身边,看着惊慌失色的职位相当于一国副部长的人,问出一句这话比罗巡的乌鸦嘴还要找抽的话:“请问,现在,贵校打算怎么安排我们的行程。”

跟在他后面的中国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现在。

不止副校长先生,其余也门人的嘴角都在抽搐。——如果刚才人们对安治还有一丝感激之心的话,安团长一句话就成功的让他们忘记他的救命之恩。

副校长佩亚先生扭曲着脸回答:“我们立刻安排各位离开!”

************************

下午,五点半,李政委在红心团团长办公室里做牛做马。

办公室里的电视开着,放的节目是每晚准点的“奇闻大搜索”,除了上战场,李子政委从来没有错过任何一期该节目。——每当知道天下还有那么多奇人奇事囧人囧事,全世界还有那么多人能干出比段黎还要无聊无耻无法无天的事,李政委的心情就会好不少。

同一时间,在8384团长办公室里思念恋人的代理团长钟林晔营长也在无聊的一个台一个台地调节目。——刘静去帝都一个月了,还没有回来,不会是被段黎给拐跑了两个人私奔了吧。——钟少校习惯性地按着遥控器,认真的思考追到帝都还不会被当作逃兵的可能性。

下一瞬间,电视里的一条报道吸引了钟同学的注意,看了十五秒后,钟少校当机立断拎起内线电话,一个电话直接过去。真不错,竟然有人接,这位这个月几乎天天都到隔壁团去报到办公的,如果没人接下一个电话钟林晔肯定就直拨隔壁团团长办公室了。

“钟林晔?”来电显示是团长办公室的内线。

“罗巡!”代理团长的声音很严肃,“开电视,魔都卫视!马上。”

罗巡不明所以,一边开电视一边问,“什么事啊这么认真?”一般钟同学只有面对刘静还有数据时才会如此严肃认真,平时该同志的吊儿郎当浑水摸鱼绝对不比他和段黎差,更让人嫉妒的是该人还一贯善于伪装,给不明真相的群众造成其人十分单纯可爱的假象:(

“你看了就知道了。”

罗巡看。

“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比钟同学还明白,不到十秒钟他就明白了。

沉默。

这条报道都完了,钟同学还在耐心的等待回答,——一般看热闹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心急的。

罗巡终于开口:“钟林晔,你说,这算不算是情敌?”

“算,当然算。”不算我争分夺秒地打给你干嘛!

“钟同学,”罗巡也难得严肃了,“我们一起去趟北京吧。”

“好!”

耶!既能离开8384又不会被当作逃兵给军法处置的问题解决了。

另一个同一时间,在舰食堂用餐的何副舰长一边吃饭一边和大家闲话一边看食堂里挂着的大电视,——舰上的氛围挺好,晚上吃饭的时间大家比较随便,可以边吃边说边看看电视,即将调离的何副舰长本来就不喜欢去小食堂,现在更是争分夺秒地和大家在一起。大家也知道副舰就要走了,近来情绪很低落,也想方设法让他高兴,把频道调到最八卦的节目,一边看一边拿这些新鲜事儿跟何冰逗闷子。

何副舰长的心情其实已经不像刚知道消息那几天那么沮丧了,这些天兄弟们为他所做的让他挺感动,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电视里报道的奇闻怪录,讨论的声音不比别人小。

“靠,天底下还有这么胖的猫?!那还是猫吗,根本就是猪啊!”何副舰长还在想着刚才报道的那只猫,“我要是养猫的话……”何冰突然说不下去了,眼睛直愣愣地瞪着电视,对着这条报道发愣。

“副舰,你要是养猫的话怎么养啊?”边上的兵催他说下去。

“别是直接养死吧。”坐在对面的宣传干事张爱林同志一边取笑一边顺着发直的视线回头,看见电视里一深眸褐眼棕色头发肤色较深的外国美女正在对着镜头哭诉,叽里呱啦的一串洋文,下面是一行滚动的中文翻译。小张没细看,立刻回头取笑何冰:“副舰,看见美女动不了了?你可当心啊,别被舰长看见。”被舰长看见就等于被舰长千金看见,“你可还在咱们舰队呢,想看美女去国防部看,怎么看都没人管,别说电视上,那里真人都一个赛一个的美。”近来为了打消何副舰对国防部的恐惧和不安,大家都见缝插针地对该部进行全方位无根据无组织无纪律的赞美和夸张。

何冰对此毫无反映,直到两分钟后这条报道结束下一个奇人逸闻登场才回过神,拉过边上也在看的人询问:“我没听错吧,那个女的说她是阿联酋的公主?”

副舰,我们的英语听力没您好:( 。“没听错,是这么说的。下面的字幕写了。”

“哦。”何副舰长默默地放下碗,从军以来第一次碗里的饭没吃完就站起来了。往外走。

小张担心:“副舰,你干什么去?”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又犯神经了?压力太大?

“找个地方,去笑一笑。”副舰长同志如是回答。

全食堂百十号人就这么看着他步履不稳地走出去,消失在食堂门口。

“何冰!”小张急了,何冰别是又想不开。站起来刚想追,外面就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地泣鬼神地爆笑声,吓的食堂里好几位把手里的筷子都扔了。

“何冰……”张爱林同志僵在原地。

“张干事,……”一边的兵小声询问:“副舰他……疯了?……”

李政委关掉电视。

段黎十年前跟着安治到中东出任务他知道,虽然具体的任务保密,但是段大嘴巴还是挑选了很多当年的光荣事迹向李子同志炫耀,例如在撒哈拉沙漠打沙漠战(那是非洲不是你去的中东!),例如游印度洋横穿苏伊士运河(这两个地方挨的上吗?),例如被美丽的吉普赛公主爱上……,——当时李子同志就问了,为什么在中东不是被阿拉伯公主爱上他而是吉普赛的公主:( 。当时段黎是一口咬定在阿拉伯是有吉普赛公主的。

抱歉段黎,当年我拿你的话当一千零一夜的续集听了,原来你没有说谎。

拿起电话,按钮,按错了好几个数字后,才把11位数都凑齐了。

那边接的很快,“喂,李子,找我干嘛?想我了。”段大团长的声音百年如一日的猥琐。

“段黎!”李政委深吸一口气,“你刚才看电视了吗?上海卫视!”

“啊?”段黎一愣。

刘静在一旁问:“李子找你?有什么要紧事?”红星团和8384唇齿相依,一边有事,另一边也一定有事。当然,虽然都有事,但是两个团的事一半情况是反比的。

“他问我看没看电视!”回答电话那边:“李子,你累糊涂了,打长途问我看没看电视?”他现在忙的很,哪儿有空看电视,想偷一会儿懒都不行,旁边有一监工。

“段黎,你站稳了,我告诉你一件事!”李政委郑重其事地提醒。

“什么事?2010提前到来了还是安治识破刘静的阴谋了?”从电视里知道的事能是什么正经事?同事十几年,李政委看的都是什么栏目段黎心里是有数的。

“刚才,有一位自称是阿联酋某酋长国的公主,在英国召开新闻发布会,寻求政治避难,表示誓死不会回国接受政治婚姻。”

段黎莫名其妙:“李子,你忘吃药了?”

“你听我说完。”

“你说。说完去吃药。”

我说完该吃药的不定是谁呢。“这位公主还表示,她有一位未婚夫,中国人,具体姓名没说,就说十年前和她订下的婚约,下一步她打算到中国千里寻夫。……段黎,你在听吗?”

“我,……在、听。”我可不可以什么都不听?

“她还出示了一张未婚夫的照片。照片挺小,还泛黄,但是清晰度还是很高的。里面的人是谁不用我说了吧……”

“哐当!”

“喂,段黎,段黎,你在听吗?”

“李子,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刘团长?……刘团长,我们团长怎么了!段黎他怎么了?”

“他没事!”

“呼——!”李政委松口气。

“就是晕倒了……”

……

27、降落

蓝天。

白云。

轰炸机……

当地时间下午15时,国内时间晚20时,“悲怆”小组八名不知所谓的学者乘坐一架轰炸机从也门但丁出发了,飞向沙特阿拉伯王国的首都,利雅得。

机舱内诡异的沉默。

八个人分两排面对面的坐着,飞了半个小时,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相顾无言。

安治挑眉,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属下,看向程浓。

程浓领命,开始介绍:“德制JU390大型轰炸机,长34米,高6.9米,最高时速500公里,上升限度6100米,荷载人员十名,……”

段黎蹙眉凝腮地打断他:“程浓,就不要做专业的介绍了,介绍我也听不懂,你只要告诉我它的武器装备就可以了。”

“13毫米机枪4架,20毫米机关炮6架,诱导滑空炮弹2枚,荷载弹药重量1800公斤 。”

=_=还不如不告诉呢。

何冰很诧异:“我们坐着这样一辆专机去沙特阿拉伯?”会不会一入境就让人家当入侵者给打下来?:(

庄书礼忧心忡忡地看看一直不讲话的罗巡、刘静和钟林晔三个人,罗巡的表情纠结,刘静的脸色阴郁,至于钟林晔,这位同学在神游。——这三位一直是本团胡说八道的主力军,——段黎是冠军——,一旦他们几个不开口,小组的氛围就异常的凝重。庄书礼担忧地问安治,“团长,也门方面……”

“没有问题,坠机对哪一方都没有好处。”安治胸有成竹,“而且,就算你们是外行也应该看出来了吧,钟林晔?”

总装备部出身的钟林晔同学幽幽回神:“从这辆飞机的外观和内貌我看出来,它老人家退役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离报废也差不多远了!”

何冰的声音更诧异,“所以我们现在乘坐的是一辆全副武装已经退役多年即将报废的大型轰炸机?!”给他们弄来这架飞机并且号称是专机的也门人到底怎么想的?被爆炸炸傻了?

安治看看他:“那你觉得他们应该给你弄一架什么样的专机?”除了军用的其他不用想,“首先,这个国家很穷,其次,它正在内战。武装叛乱分子的空中力量不强不代表没有,看到这架飞机至少不会有人攻击我们。而且,在一个小时之内,也门格莱帕梅调来了一架大型轰炸还协调了两个军用机场的调度,让我们能在最快时间内离开,效率之高足以让我刮目相看。”改变机场调度的不光是也门的但丁机场,还有他们将要降落的另一个国家的利雅得机场。

段黎坚决同意领导的意见,“我也觉得他们的协调性非常好,效率很高,毕竟,他们连中饭都没留就把咱们给打包送出去了。”

刘静终于撩起眼皮子,“我要是他们就不是送出去,我直接把你轰出去。”

段黎很委屈,刘静只要一个不顺心就找他的茬,他怎么那么命苦啊。“为什么啊,静静,我又没惹你。”

你没惹我,但是章明远惹我了。“因为章教授您具备了走到哪里就让别人死在那里的品质。”高效率有两种解释:一,有这个能力,能够达到这种效率;二,有这个压力,必须达成这种效率。——心地阴暗的刘静教授明显倾向于后者。

段黎坚持用事实说话:“只有也门死了人。”经过其他两国(或者说是三个?)的时候可没死人。

刘静并不坚持:“我更正,是章明远教授走到哪里别人就死伤在那里。”

污蔑,纯属是污蔑,“这真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这是团队的力量。”呜呜,这种功劳他就不居了,何况在哈依马角杀伤里最大的明明是你刘静。

刘静瞪他一眼。

安治命令:“刘静,道歉。”

刘静愣了一下,看看安治,半天,泄气:“抱歉,章教授,我不该迁怒你。”

“我明白,我明白。”段黎十分大度,“我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这种场面的时候,我倒没有迁怒,我直接暴怒了。”

刘静有些意外:“什么?”

段黎没有解释,扭头,“罗巡,你觉得好一点了吗?”

罗巡的表情比较纠结:“我再适应一会儿。”第一次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心理素质强如罗巡,也多少有点点不习惯,看见安治的脸色,罗少校表态:“多看两次应该就可以适应了。”

段黎同情地拍拍他的背。

安治点头:“罗巡,下次再有沙漠真人CS,我会带上你去多看两次。”

罗巡吓一跳:“不用了不用了。团长,其实我是晕血,看见血就头晕。”

“不晕死人?”

这问的是人话吗?“不晕!”

安治问另外两个受到冲击的人:“你们呢?”

刘静底气不足:“差不多了。”战争会死人,恐怖袭击也会死人,自己的核知识用于实际会死更多的人。问题是理论和实际它大多是脱节的,知道和亲眼看到完全是两码事儿,刘上尉对于自己面对尸体和鲜血没有当场吐出来既感到欣慰又有点心寒。

安治审视地看了他一会儿,对上钟林晔的眼睛。

钟林晔尴尬地面对领导的质疑,一改刚才的幽怨:“我应该已经适应了。”他的适应力和恢复力都很强,军人的自觉性更强。

安治点点头,指指罗巡和刘静,不经意地道,“8384!”

其他人没反映过来,但是8384的两位已经明白了:8384的军人最不像军人。

凸!罗巡抗议:“团长,辩证法!”让他们扮学者的时候看中他们不像军人这一点,在他们接受血与火的考验时就嫌弃他们了。呜呜,做人怎么就这么难啊!

“所以我可以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但是我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你们去适应。刘静,这话我在拉克沙就跟你说过了。”

“知道了。”刘静讪讪地回答,低落的情绪持续回升。——有安大校在,血与火的考验算什么,安妖怪施与的精神折磨……压力才是最要命的。

“罗巡,你呢?”

“我很好!就是有点晕机。”不光不晕死人,连晕血都不晕了。“如果还能是老庄开车往沙特就好了。”这是出国以来“悲怆”小组第二次坐飞机,虽然时过境迁,飞机的机型性能也天差地别,但是感觉还是一如当初的糟。——他是不是跟飞行器犯冲啊。

显然,跟他们犯冲的肯定不止是飞行器,何冰恨恨地提醒:“开车?弼马温大使的路虎这会儿大概只剩一堆骨头了。”马大使知道了肯定得心疼的晕过去。

段黎也回忆起了不好的往事:“你们说迪拜领事馆的奔驰商务车有没有被捞起来?”不会这会儿还在阿拉伯海印度洋的交界下潜水呢吧。

庄书礼跟着郁闷:“还有他们借给咱们的那辆小轿车,在迪拜大学里就烧成灰了。”对于爱车的人来讲,这才是真正的打击。

=_=!也就是说他们走过了三个国家,一共报废了三辆价值百万以上的豪车!

罗巡的经济意识觉醒,小心翼翼地询问:“团长,这些车的钱……”

“由各领馆使馆自行消化。”^^

呼……。好几声出口气的声音。——让他们赔的话,八个人的工资加一块儿干到退休应该能赔起了:(

钟林晔迅速推断可能性:“也门大使馆不接待我们有这个因素在内吗?”也门太穷,驻也门大使馆也富裕不到哪里去,不会是因为经费紧张所以不搭理他们吧。

段黎笑出了声:“也门大使馆不接待我们,你们昨天在海边看风景的工具谁给准备的?”

钟林晔瞪大眼睛看看他,又看刘静,转头向安治发誓:“我什么都没说!”

罗巡立刻三根手指举过头:“也不是我。”

何冰不乐意了:“不是你们难道是我?!”老庄是个坚定的布尔什维克,程浓一天不开口说一个字都不奇怪,你们两个没说剩下的就只有我了!:(

刘静冷哼一声:“很难猜吗?一定要你们说了我们才能知道?”他和段黎又不傻,想一想也知道是有人事先预备好了潜水装备在那里等着他们去用,用完了还负责回收销毁,做到了既环保又保密,——这种脑抽的事情除了自己人谁会去做!刘静甚至怀疑驻也门大使馆宣布不干涉他们在也门的行程、不出面接待他们根本就是一早商量好的,让其他人不对双方的行为产生过多的联想,以便各自方便行事。

现在唯一的疑问就是这几个货到底到人家海底去看什么了?水晶宫?

和段黎对视一眼,段黎贱兮兮地摇了摇头,十分不入流地用中指指指地面,又指指驾驶舱。

经过一个月的被迫朝夕相处和半个月的寝食同步,刘静总算能够理解段黎同志的意思了:还没出也门的地界,这个问题以后再知道不迟。

咬着牙略略颔首表示明白。——能够和段黎心有灵犀这件事对刘上尉的打击不下于看见尸体和鲜血!>﹏<

安治对他们的言行不置可否,其他人也聪明地当没看见。

唯有罗巡的语气有点忧伤:“为什么我觉得你两个在眉来眼去眉目传情啊?”仅仅一个晚上的独处段黎和刘静就冰释前嫌情深意重了?╯﹏╰

刘静的表情比刚才还阴郁,一脸嫌恶,没有注意到身边钟林晔的脸色突然一滞,“罗巡,你不要以为自己的脑袋里都是酒色财气别人的脑袋就跟你的一样!”

罗巡表明立场和原则:“静静,我一直以为我的脑袋里都是忠孝信悌,再不济也是精忠报国。”

“哈!哈!”刻意的两声笑不是发自刘静,而是一边的何冰。何中尉很好地用语气词直接地表达了他对罗少校话语的不以为然。

对此刘静比较婉转:“我听你放屁。”多年同事的经验,罗乌鸦的话50%可以直接过滤,50%必须逆向思维!

罗巡不跟他斗嘴,问段黎:“他这么粗鲁,你还喜欢他?”

段黎考虑自己喜欢刘静的可能性,一抬头发现钟林晔正浑身戒备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立马改口:“比起刘静,我更喜欢钟同学。”

“你敢!”异口同声跳起来的是刘静和何冰。两人叫完互看一眼,同时一愣。只有钟林晔十分的高兴,压根儿没管何冰,双手拉住刘静的手:“老师,你放心,他绝对不敢!”从也门露营开始刘静对他的态度就不冷不热的,弄得钟同学的小心肝忽上忽下的,很是没着没落。

刘静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当场无语。

段黎不管那个,惊喜地道:“冰冰,原来你也喜欢钟同学?”

“我喜欢你大爷的!”何冰炸了。8384的两个和段黎都不是正常的主儿,但是钟林晔同学是一个多么乖的娃啊,有他何冰在就绝不允许这三个把他带入歧途。“你们不许拐他。”

罗巡在闷笑:“冰冰,很明显,不是我们拐他,是他在拐别人!”在这件事情上刘静绝对是无辜的。不过闷笑归闷笑,郁闷也真挺郁闷的,段黎对别人的事非常敏感,但临到自己身上了他却似乎一无所知?!为咩?

段黎已经出离地同情何冰了,指着在一边向刘静表决心对其他置若罔闻的人向何冰建议:“要不你先救刘静。”被钟林晔双手抓住的刘静同志这会而已经浑身僵硬了。

何冰也僵住,回头:“团长!你不管?!”

安治连眉毛都没动一动:“管不了。”

“什么?”不光何冰,其他人都惊了。

钟林晔百忙之中不忘道谢:“团长,谢谢。”离他最近的刘静和段黎看清楚了他一瞬间放松的神情。刘静僵的更厉害了。

“团、长,为什么管不住?”问话的是庄书礼。虽然他们现在不在国内,但是对于军人来讲,钟林晔的行为还是太露骨了。不对,就算他们不是军人,钟同学的行为依旧十分不利于和谐社会的建设。

“在不影响的工作的情况下,我从不干涉下属的私生活。”

“私……生活。”何冰悲怆,爆炸和鲜血没有打击到他,安治默认组员之间不正常情感发展的态度把他打击了。

庄书礼很有点不知所措不明所以:“团长,规章制度!”

“老庄,”安团长瞬间充满人文关怀,“有时候,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哐当!好几个人应声掉到座位下面去了,刘静根本是推开钟林晔直摔地摔下去,钟同学先被安治的直白惊吓又被刘静吓到,直扑地扑过去把人捞起来以免刘静震惊过度直接摔出飞机。

剩下两个还在座位上没掉下去的是庄书礼和程浓,都一脸看到异形的表情看着他们敬爱信任的最高长官。——还以为段黎罗巡刘静几个是军中突变的产物,说不定安治才是领导这场突变的核心人物!

哗啦,驾驶舱的门打开了,副驾驶飞行员奇怪而担心的看着他们:“各位客人,你们怎么了?”太伤自尊了,虽然飞机是快报废的,但是他和驾驶员的技术还是过硬的,机上的座位也是很牢固,为什么这几个人会飞着飞着一多半都滚到地上去了呢?

“没事,我们没事,晕机。”集体晕机。罗巡第一个爬起来,顺便把段黎也拽起来。

副驾驶莫名其妙地看看他们,拉上舱门,回驾驶舱,。——他们的任务是把这八个中国人安全地送到沙特去。

钟林晔把刘静扶起来,何冰也跟着爬起来。

段黎很大无畏:“团长,你在吓我们?”

安治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有感而发而已,不过你们的反映太大了,我很失望。”

我们更失望!原以为跟着一个可靠的领导,上刀山下火海都有依靠,没想到跟的是一个浪漫的长官,他们这趟中东行的定位已经改成浪漫缤纷情侣游了吗?——安大校,你杜丽娘上身啊?!

等他们歪歪斜斜地都做好,安大校收敛的所有面部表情,“飞机已经过了边境线,两个小时后我们将到达沙特阿拉伯王国的,这是中东占地最大最古老的国家,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们能够忘记在也门发生的一切,把全副心力放在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罗巡,把你知道的告诉大家。”

靠,360度大转弯,上一句是言情小说,下一句就是国际政治。

罗巡清清嗓子:“沙特阿拉伯王国,君主制国家,无政党活动,无宪法,《古兰经》和穆罕默德圣训是该国执法的依据。国王兼任首相行使最高行政权和司法权,有权任命、解散、改组内阁,有权立废王储、解散协商会议,有权批准和否决内阁会议的决议及与外国签订的条约协议。注意,这个国家95%的土地是沙漠。”

刘静把钟林晔的手甩开:“跟阿曼差不多。”

罗巡打击他:“差很多。”

钟同学赶在刘老师之前问,以免罗巡气到恩师:“差哪儿?”

“差钱!沙特的石油储量世界第三。GDP甩阿曼八条大街。”

何冰嘀咕:“说来说去还是利益。”何中尉很务正业,一谈到任务就把那几位乱七八、不正当的关系问题扔到地上去垫脚了。

刘静想到了什么:“罗巡,去年我朝三世陛下访问沙特的时候,是说想投标沙特铁路建设吗?”

罗巡点头:“是有这个消息。”

安治颇有深意地笑笑:“你们的消息果然是最多的。”8384是军中八卦的发源地和集大成之地。“我们在沙特的行程有两站,第一站是首都利雅得大学,第二站是麦加。”

“麦加圣地?”何冰第一个跳起来,“我是佛教徒!”

“我知道。”作为挑选他们的领导,安治熟知每个人的信仰:“你半个月前在迪拜皈依了佛门。”

何冰一脑袋黑线。

段黎安慰何冰:“去圣地也不一定要去朝拜,就算朝拜也没事,你看,我不也是一个异教徒吗!”与何冰同一时间,他被安治给皈依了道门:(

刘静难以理解:“沙特大使馆同意了上述行程?”

安治点头:“无法拒绝,上述行程不是格莱帕梅部与大使馆协商的,而是王弟兼王储阿卜杜拉殿下通过外交部亲自安排通知大使馆的。”

何冰终于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他憋了三个国家行程超过了两万五千里,“团长,我们在各国的行程是在国内就定好的呢还是即将到达这个国家时现定的?”

段黎和刘静都竖起了耳朵,十分想套出一点昨晚行动的讯息。

安治十分不以为然:“按照外交惯例,当然是在成行之间就要确定行程的。这点你应该知道。”

“这点我知道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总是快到地方了您才通知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这种前路一片雾蒙蒙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段黎劝解:“冰冰,你这样问很不好,会让人以为你不信任团长。”

何冰接受劝告:“章教授,我自认为对团长的信任远远高于你对他的信任。”

段黎闭嘴。把脸扭到罗巡的背后去反省不信任领导的错误思想。

罗巡替他向领导解释:“他不是不信任您,他就是还没信任到能把命交给您。”

安治了然:“不说,是因为没有必要,如果我们根本到不了这个地方,预定的行程就永远是预定,与我们毫无关系。”

三个人同时想起了三小时前的那场爆炸,如果他们在那里,那沙特的行程是什么的确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庄书礼很理解安治的想法:“即使我们到了地方,意料之外的事也接连不断,我们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其他的不要多想。”

刘静也难得地安慰他:“何冰,我犯过和你一样的错误。”不信任安治,不止他,还有钟林晔,还有程浓。当然,程浓醒悟的比他们快多了。果然是特种兵更信赖服从领导?那为什么何冰不但不能跟老庄比,连程浓都比不上啊?!

何冰皱着眉,“我知道了。抱歉,团长,我错了。”

安治摇头,转头对着还看着刘静出神的钟林晔吩咐,“钟同学,弄点吃的,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到利雅得了。”

“是。”

一个小时以后,利雅得军用机场,1000米上空,刘静悲愤地看着庄书礼:“老庄,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又发生了:(

庄书礼十分内疚:“不是,不是,我、我不是罗巡。”

罗巡闻言也很悲愤:“老庄,这次我可什么也没说过。”庄书礼这么正直的人都知道找垫背的了?!上帝,阿拉伯的天空没有您的存在吗?——他是天主教徒!

两个也门飞行员站在机门口,一脸就义前的决绝:“各位,非常抱歉,飞机的前轮脱落,后起落架无法伸出,我们无法着陆,必须跳伞。”

这架早就该报废的破飞机。段黎向安治坦白,“团长,我不会跳伞,我还恐高。”跟航空器犯冲的人绝对不止罗巡一个,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这个团都跟飞机不对盘。回头,看见了前特种空降兵同志,章明远教授哎哎呼唤:“程浓……。”

何冰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程浓一脸神情自若地站在机门口。

罗巡打赌,程浓那个绝对不是平常的面无表情,他那是跃跃欲试。

也门驾驶员还在表决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们的安全的,我们会带着你们一起跳伞的。”

何冰冷笑:“一个人带四个?”跟直接跳下去有什么区?还不是一样摔的更快死的更爽。

“我们……已经向沙特地面请求援助了,现在飞机在自动飞行,我们将带章教授还有……各位推选出的一个人先跳下去,沙特的航空兵会来援救剩下的人。”

程浓开口:“剩下的人生存几率等于小于20%。”如果他们真的是学者团体的话,剩下的六个人至少需要三个人才能带离,一个人带两个人跳的危险度先不提,1000米高空从一架飞机进入另一架无人驾驶机的困难程度也不提,此刻天色已暗能见度越来越低才是最危险的,单人跳伞都有危险。

安治显然也想到了,礼貌地建议:“两位,不如这样,反正降落伞充足,不如我们就不要麻烦沙特空军了,咱们各跳各的。如果燃料允许的话,你们甚至可以不在这里跳,等我们都跳下去了,你们可以回国再跳。”最重要的是这架老爷轰炸机坠机也应该找个好地方坠,不然对不起机上捆着的那1800公斤的各类炸药:(

“什么?”两个也门人傻了。

不再理会他们,安治迅速下令:“程浓,去看看飞机,何冰、庄书礼,检查降落伞。”转身,把段黎从罗巡身后拉出来,“章教授,不要怕,我带你跳。”

话是好话,怎么听着这么毛骨悚然。“我就、我就不麻烦团长了,让程浓同志带我就可以了。”被带着跳伞肯定要相拥相抱吧。摔死他也不敢抱安治!还是程浓吧,空降特种兵,技术肯定过关,最重要的是长得漂亮。

“唉唉唉,罗巡你揪我耳朵干嘛?!”疼——!︶︿︶

罗巡没有回答,跟安治赔笑,“团长,你别介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肯定没有其他意思。”

“你有其他意思?”

“我对程浓同志的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那就是纯属欣赏!”鉴于自己的名声不太好听,罗巡当即撇清。

“罗巡你在说什么?!”段黎愤怒,“我的耳朵……”快被揪成猪耳朵了。

“他在说你露出这么露骨的□表情不是想占程浓便宜,而是你这个人天生猥琐性格使然。”刘静在一边说风凉话。——靠,叫你们刚才看我的笑话。——“钟林晔,你给老子闪远点,老子直接跳下去也不用你带。”

在刘静身边挤来挤去的钟同学很受伤@_@。

“刘静,你跟程浓。”安团长继续分猪肉,力求做到每块猪肉都能跟着个好人安全着陆。

“是。”

“是。”程浓从驾驶舱出来,顺手扒拉开两个也门飞行员:“飞机无其他异样,高空自动盘旋,地面报告已清空机场东一公里处地面,用于飞机迫降,机场内留了一块百米空地以供跳伞降落。”

安治点头:“罗巡,跟着老庄。”

“是。”

“是。”

“钟同学。”

“我在。”钟同学几个小时内大喜大悲,很有点垂头丧气。

“你和何冰单独跳。”安治对小同志照顾有加:“顺便把八人份的行李带上,阿曼带来的食物就不用带了。”路虎上炸掉了一半,刚才又吃了一顿,剩下的也快到食品保质期了,扔了也不可惜。

“是。”

“是。”何冰和庄书礼已经检查完了6个降落伞,何中尉很兴奋:“团长,全部检查完毕,都是军用的特种伞,吊上两个人完全没问题。”阿弥陀佛,在中东这块地界,虽然真主一直没有站在他们身边,如来佛还是保佑他们的;)

“动作快一点,六点之前起跳。”再晚就成夜间跳伞了。

“是。”

五个人上伞包,其中三个还要比划身前的某个地方再挂上个人。

也门飞行员终于回过神了。

“你们不能这样冲动,你们没有跳伞经验……”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有问题,刚才那两位检查降落伞的手法怎么看都比他们还要熟练,此刻这五个人穿伞包的动作傻子都看得出绝对不是第一次跳伞自学成才的。

学者们把他们当空气。

安治拉开舱门。

“程浓,把飞机降低到八百米。”

“是。”再次进入驾驶舱。

舱门外风声扯呼。

两分钟后程浓出来,“八百米。”

安治已经把段黎挂在胸前了,段同志正手脚并用地扒在领导身上。回头看了一眼窗外,一回身抱着安治脖子的手再加三分力气,“团长,我虽然一贯顽劣,但是恐高这一点是真的。”

“教授,我知道了,但是如果你一直用力勒我的脖子的话,在气压压力的作用下我窒息的可能性极高,你是想和我一起摔死吗?”

殉情?

段黎一身冷汗,立刻放手,再次检查了一遍把他和安妖怪栓在一起的几条牛筋带子和钢制拉扣,死死地抱住了安治的腰,把脑袋歪在安治的肩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闭上眼:“跳吧。”安治诚可怕,生命价更高!——豁出去了。

安团长,看看身后,“跟上。”一步跨出了机舱,奔向了自由的天空。

庄书礼一把提起罗巡:“我们走。”

“老庄,老庄,我可以自己走到门口。”怎么说他也是身高185体重85公斤啊,就算现在挂在庄书礼同志身上他也不能让老庄把他当行李提吧!“我不怕高……”

最后一句话是罗巡同志在800米高空上说的:(

程浓和刘静这组比较和谐,没有废话,程浓挟着刘静的腰就跳出去了。

钟林晔一步没拉的跟了出去。

何冰站在舱门口,回头看看还在发怔的两位也门飞行员,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提醒他们:“我们走了,两位也早做打算吧。”是跳啊,还是回祖国去跳啊,越早决定越好!

跳出舱外,何冰看着下面不远处的同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每秒7米的下降速度,他们在训练的时候一般都在1000米左右起跳,100米以后才开伞,对于初次跳伞的人,考虑到氧气和气压的因素,前16秒是最容易失去意识的时候,刚才有人对那三只菜鸟普及过这一知识吗?!

汗!“算了,反正就算晕过去他们也摔不死,不是还有人带着他们呢……”

何冰同志在胡思乱想中,慢慢拉开了伞,朝着地面飘去。

***************

庄书礼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军部大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直到对方把调令都递到他面前了都没缓过神儿来,根本不知道接,把个扛着一颗星的将官晾在那里伸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往回收。

“咳咳。”旁边两颗星的这位干咳几声,提醒庄书礼上校接调令。

可惜庄大队长受的打击太大,继续愣神。

站在他身后的一队长看不过去了,当着两个将官的面抬脚踢了自己的主官一脚。——力道十分不轻:)

真不错,一脚下去,庄大队长——还是没回魂:(

俩将官的表情都十分尴尬,比失魂落魄的庄书礼同志好不到哪儿去。

双方都干杵着。一起被抓来听任命的八个中队长陪杵。

二队长杵不下去了,直接越级上前,一手接过少将同志递过来的调令直接拍庄书礼脸上,大喝,“大队,你接不接?”

大队吓得一跳,总算醒过神儿了,任由调令掉到地上,结结巴巴地指控:“首长,这,这,这……”

两位首长都是精于事故的,根本不让他说话,“庄上校,怎么说这也算是升迁,恭喜了。”

“是啊,希望你离开二炮特种兵大队后,在国防部继续为祖国的军队建设做出应有的贡献。”

“首长,这,这到底、这……”

这什么这?!你唱戏啊!几个中队长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踩死不争气的大队长。

两位将官已经起身了。

“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留步。”

“不要送了。”

“两位首长,”老实人发急了,一把揪住两个将军,“我不是要送你们,我是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你们会突然跑来告诉我我被掉到国防部去了。”

你问我们我们问谁去啊。两位将军也很委屈,不就是抽签抽输了吗,否则他们怎么会来宣布这种把人往火坑里推的任命,缺了大德了。

“庄书礼同志,这是上级研究决定的,你身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难道你想违抗军令吗?”

庄书礼同志又吓了一跳。

后面的八个队长一起撇嘴:违抗军令,好大的帽子啊。

三队长挺身而出:“大队,什么事儿都得有第一次。”和两个将官互瞪两眼,三队长大义凛然地归队。

纵横沙场多年的老庄同志终于完全回魂了,揪住俩将军的手不由自主地加了三分力气:“首长,我说过我不想去国防部,我的报告上写的很清楚,上次军区来做访谈的时候我也当面说了,连军长都答应了不让我去国防部的。为什么前后才一个多月就变卦了?”连调令都下来了!

呜呜,你揪住我们干嘛啊,跟我们俩有什么关系啊!

“庄上校,你应该看一看调令,上面不但有国防部和咱们军区的印章,还有军委的印章。”大哥,说的够明白了吧,军区有军委大吗?

四队长冷哼:“安将军的手脚够快的啊,连军委都搞定了。”

“咳咳。”二星将军继续干咳:“同志,不要在背后非议上级。”

“首长,”五队长抱打不平:“他没有非议上级,他是在夸奖上级。换成我的话我得往死里夸。”

俩将军上级的脸色都涨红了。

庄书礼大队长义无反顾地挡在了火爆的五队长前面,大无畏地直视领导:“首长,肯定有什么原因,你们才会改变主意的,告诉我,让我走也能走个明白!”在领导位置上也坐了好几年,实诚如庄书礼也知道军区要是样样都肯听军委的那几十年来军委就不会屡次把各大军区改了又建撤了又并了。

一星首长很无语地看着二星首长:首长,我能不给他更正一下,不是我们,是其他人!

二星首长很悲催,“庄上校,说句实话,你认为这次军区和两弹部队肯放你走,军委是拿什么来换的?”

庄书礼不知道。他的全副心力都在大队的工作上,其余的上层建筑的事情真的一窍不通,也不关心。

他不关心,有人关心,六队长脸色有点复杂:“首长,您是说扩……”

首长摆手,“知道就好。”看看还是一脸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这群特种兵精英,神神秘秘地补充:“而且不止这些!”

二队长了悟了:“还有兵工企业?”

两位首长都吓一跳。他奶奶的,不用这么直接吧。

庄书礼也了悟了,“所以你们就把我卖了。”上个世界末全军大精简,人走了一半,军工企业改民用了一半,这倒好,才十几年,又改回去了。改回去就改回去吧,这是是顺应世界潮流的需求,为什么要把他给改国防部去啊。

可惜至此,二炮特种兵的精英都已明白,庄书礼大队长的离开已成定局。

两位将官松了口气:“注意保密,保密。”买卖人口是不道德的,尤其是卖给安治:(

“留步,不送。”

脚底抹油,溜吧。

没人在意两位将军的去留。

七队长无限留念地走到大队长面前,仔细端详即将离去的故人的脸,伤感:“我怎么看也看不出大队他值这些人和东西啊。”

八队长咧嘴:“他当然不值,他就是一附加条件。”

被附加的庄书礼无语凝噎。

二队长上来,“别装了,上回要不是我们大家伙儿留你,你早就想跟安治私奔了。”他们这位傻缺大队对妖怪安治的崇敬是真诚的、无暇的、发自内心的。呕——。

庄大队长并没有因此觉得好受一点:“上回你们是怎么留我的你们还知道啊!”

一队长一拍脑袋:“对啊,咱们把老政委都搬回来了。”政委自从程浓来二炮特种兵大队休假那次接待了安治几次就一直住院疗养到现在,一个多月前有风声说安治不但要抢空降的程浓,连他们二炮的庄书礼都想要后,他们哥儿几个接来老政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终以庄书礼在大队二十年的优势抵挡住了他跟着安治三个月的美好回忆,庄大队长同意不离开。“老头儿知道这个消息不会直接过去吧。”

“咱们得慢慢跟老政委说,把刚才首长的话先告诉他,老头儿明事理,能说通。”

“对,对,咱们快去告诉吧,别有那个嘴快的直接告诉老头儿了,这事儿就大发了。”

“走走。”

呼啦,八个人都拥了出去。

“都给我站住!”庄书礼同志杀气迸发了,拦在门口:“你们这帮孙子,你们说,除了老政委,你们还把谁给搬来了?!”

八个人都一怔,下一刻集体装失忆。

“说啊,该怎么办?”老庄同志是真急了。

二队长又被当仁不让地推选出来了,“大队,呵呵,嫂子那里,呵呵,这是你的家务事,我们就不要管插手了……”

“……破坏老子的家庭,我宰了你们……”

今天,二炮特种兵大队热闹依旧,例行节目如期上演:八个中队长以下犯上,围殴大队长同志,惨啊……

28、比赛

夕阳余晖下,利雅德军用机场上空,七顶白色的降落伞晃晃悠悠飘飘荡荡地飘落下来,意境非常,——前提是忽略一公里外震耳欲聋的飞机坠毁声、一连串爆炸声、各类警车、救护车报警的尖叫声:( 。

何冰控制着操作杆往下降,在落日、火光还有轰鸣声声的背景下顿生了一线苍凉,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头发白了一半!——老子这他妈的是在客串米国傻缺战争大片吗?!

举目望去,片厂的场面还真宏大,绿色的、黑色的、白色镶着红十字的车一辆一辆朝他们开过来,乌泱泱的外国友人抬着担架、拎着氧气瓶、抱着急救包朝着刚着地脚还没站稳的几个人冲过来。——何冰同志顿觉自己另一半的头发也全白了!

快速确认了一下队友降落的方位,一脚蹬在地上,跳了两跳,站稳,俐落地把降落伞、头盔从身上卸下来,赶在被冲上来的热情群众包围前,指天怒吼:“还有两个人更危险。”——也门的俩飞行员还没落地呢!真主保佑他们没有被爆炸的气浪掀晕,还能有意识安全着陆。

一语震住了要涌上来的人群,何冰二话不说扛起行礼就往安治段黎的方向跑,——靠,才一句话的功夫,距离他30米处的安妖怪和段贱人已经湮没在人群里了,里三层外三层!

再看那边也是刚刚降落的庄书礼也在突破重围拎着跳伞跳到腿软的罗巡往安治这边跑,速度不慢,已经跑到安治那边了,就是没能挤进去:( 。

冲到庄书礼罗巡身边,一边挥开不断围上的人以免被人家分割包围,一边直着脖子喊“我是何冰讲师这是罗巡教授和庄书礼研究员”把人群对他们的好感度降到最低,一边揪过罗巡“程浓呢?刘静呢?钟林晔呢?”明明是飘在他下面的,一落地仨人一个都没看见,这他妈的是什么军用机场,这叫一个乱!

罗巡眼神儿好,在烽火硝烟一团乱麻中看清了那三位的去向,“外面,停车场,咳咳,程浓搞定点降落去了,估计这会儿正在大使馆的车顶上呢。”到底是专业的,有经验有预见,直接就往机场外跳,瞅准着那辆挂着五星红旗的车就飞过去了,成功避免了陷入和他们此刻一样的困境。

庄书礼在困境中企图说服人群,让条路出来以便他们能够接近领导,可惜未果!

“老庄别sorry了”,都跟菜市场插队抢猪肉似的了,还客气个什么劲儿啊。何中尉义不容辞地合理冲撞开四个人,终于挤进了第一层。“那钟林晔呢?”

罗巡被庄书礼拎在手里跟着何冰往里挤,“跟过去了。”钟同学一颗红心向着党,刘静到哪儿他在哪儿!—_—

“什么?”庄书礼和何冰都是一惊。程浓是空降特种兵,当然能定点跳伞,他们两个虽然也是特种的^^,可兵种不同就差多了,十次定点跳能定上三回就不错了,那还得是地利环境熟悉前期准备充分的条件下,就钟林晔这个二把刀也敢定点跳?奶奶的,爱情还真他二大爷的伟大!

何冰失去了耐性,“老庄,直接扔。”对于庄书礼在这种情况下还竭力保持君子作风一口一个sorry、excuse me恨得牙痒痒,开始非合理冲撞,推人拉人暗地里踹人,一点运动家精神都没有。

庄书礼略为为难,没好意思动手动脚,拉大动作幅度,靠蛮力往里挤,还不忘抓紧罗巡。——罗少校跟一片儿皮影戏似的被拎进人群的中心,并且在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段黎,以及一只脚踩在该同志胸口上与沙特官方、军方、医护方、格莱帕梅方对峙、浑身金光灿灿的安治大校!

庄书礼吓一跳,“团长干嘛踩他?!”难道安治已经对段黎忍无可忍终于下定决心要弄死他了?◎_◎

罗巡胃疼:“他在用实际行动表明就是踩死章明远也不会把人交出去!”,挣脱庄书礼的魔爪,摇摇摆摆跑到安治脚边,探探段黎的鼻息,“没死,晕过去了。”当然,安治再用用力踩死段黎的可能不是没有。

“死了算了!”何冰恨不能上去补两脚,——段黎你丢人不丢人,跳个伞跳到不省人事?!

安治看到他们,语气严厉:“那三个呢?”他站在这里五分钟,他的这队优秀的部下竟然还没集合齐。

罗巡蹭到领导身边:“跳到外面去了。”

“大使馆的人呢?”

小心翼翼把段黎从安治的脚下抢救出来,回答:“也在外面,应该是被拦了!”行程临时改变,原计划最快明天晚上飞达利雅德民用机场变成今天晚上空降人家首都的军用机场,他们也是临上了轰炸机才联系国内和驻沙特大使馆的。沙特和也门方面协调好了,可不代表人家跟你大使馆也协调好了:(

安治面无表情地继续和对方交涉,强烈要求会见大使馆人员,坚决拒绝对方要求先救助章明远教授的好意,一张嘴对十七八张嘴,英语阿拉伯语轮番上阵,安大校有礼有节气定神闲,三个部下想开口帮忙都插不上嘴。——罗巡保证安治一个人就能噎死这一群人,别说一个小小的沙特,就算跟跟八国联军对着骂街他都不带喘口气的。

庄书礼、何冰充当人墙,把想挤上来的人们一一挡回去。

“团长,团长!”罗巡晕头转向地挪着段黎,很想告诉战友们,他也是第一次跳伞,他也很晕!

撑着2.5的眼神,从几十条腿的夹缝里开出去,罗少校长出一口气:“来了,使馆的车……进来了……”车头挂着五星红旗、车顶顶着降落伞、降落伞里还裹着两个人的大巴士进来了,直接开到他们鼻子跟前!

程浓拎着一人从车上跳下来,向安治汇报:“驻沙特大使。”

安治点点头,以井冈山会师的姿态握住了大使的手,“阁下,交给您了。”省略了同名报姓自我介绍等等程序,命令:“上车。”带着五个人上车,车顶上的钟林晔抱着刘静跳下来,也上去了。——车上的大使馆工作人员都下去了:(

大使目瞪口呆得看着他们,直到这帮人都在车上坐稳了——段黎躺下了,收敛自己的表情,回身,笑容可掬地看着沙特方的人群,安详地开口:“先生们,对此章明远教授访问团此次的行程,我想我们需要重新确认了……”

庄书礼同志驾驶着挂着五星红旗的大巴一路飞驰,速度和之前在天上时所差无几,唯一的区别就是飞得低了点。

大使慈祥地询问:“安……团长,你确定,贵团的……那几位学者、真的不、需要医护人员吗?”

带着从天而降的三个人冲进机场,出于绝对的同胞爱,大使先生熟练玩转外交手段,周旋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人给带了出来。并且基于以不变应万变的原则,他还答应安治让庄书礼研究员来开车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以至于现在大使对这个神秘的、在国内外都高度受重视的访问团有了最基本的定位:这他妈就是一帮惹是生非的主儿!

“我确定,大使阁下。”安治对自己的组员很有信心,“我团全体成员的情况都很正常。”

“是吗?”双手抓紧座位扶手,大使阁下含笑地僵硬转头:身后至少一半以上的人状况堪虞,好几位的脸色都是白里透绿了。

“是的。”安治回答地及其诚恳加肯定。

庄书礼十分给领导面子,呼——!兹——!又一个没有预兆的大转弯,车子在离心力的作用下以几乎被甩出去的力量来了个90度的直角拐弯,向着下一条道路驶去。——两旁被逼停的、被烟尘覆盖的、视线受阻不得不减速的车子没有十辆也有八辆!已经晕头转向的大使阁下在恍惚间好像听到了车外好几声阿拉伯语的骂娘声儿:(

“这样啊!”大使笑容不变,考虑要不要放弃中国人传统的含蓄美德直言相告:你的人属蟑螂的可以不需要医护,但是我的人真的是人他们需要救护!——他的人和其他几名学者一起坐在后几排,本意是就近照顾几位虚弱的学者,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比人家更需要照顾。

坐上庄副研究员开的车不到半个小时,大使相信他和他的同仁们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上贼车了!

有人与他们感同身受。

“我觉得我还在降落伞上。”罗巡教授对庄书礼的驾驶水平做了中肯的评价。

坐在他旁边的何冰同志很忙,抽出第四张湿巾纸拍在他脸上,尽心尽力地让他清醒一点。

孤胆跳伞英雄钟林晔同学把半歪在椅子上半靠在自己身上的刘静往怀里再带带,沉声:“老庄!你能不能开……”。

安治截断他的话头:“钟同学,不能再快了,会出车祸的。”

……,慢点=_=!

钟林晔无法,把刘静抱紧点,轻声问:“你好点了吗?

刘静同志重复着从天上到车顶再到车里的唯一的感觉:“晕!”本来从天上砸到车顶上就短暂昏迷了,好容易到了车里醒了,脚踏实地的感觉没半个小时,车子一起动,他不但晕,都快吐了:(

“团长!”钟林晔心疼死,直接向最高长官抗议。

安治头都不回,伸出拇指往后指:“看看章教授,你们应该知足。”

钟林晔回头看章教授:躺在最后一排的段黎同志还不省人事呢:( 。

多么让人同情啊。

可惜此刻钟同学的无产阶级战友情都还在800米上空挂着,没有同步降落,对于段黎占据车上唯一一跳长凳的事非常不平,十分想把人从窗户顺出去把位置给刘静腾出来:( 。可惜,程浓就坐在段黎身边,致使钟同学不得不打消这个阴暗的念头。——如果不是程浓,庄书礼超第一辆车的时候段黎就该在地上躺着了@_@!

回头,伸腿踢隔着条过道的座位,“何冰,把湿巾给我几张。”用冷湿巾给刘静敷一敷应该会舒服一点。

“钟同学,我建议你不要使用。”罗巡的声音飘飘忽忽,晕的也不轻。

钟同学不忿。罗巡自己盖了一脸的湿巾纸整得跟做面膜似的,却不让刘静用,亏你们还是一个部队出来的,太没人性了!质问:“为什么?!”

因为何冰正在把湿巾纸一张接着一张拍在我的脸上:( ,“我个人觉得我正在被滥用私刑!刑罚的名字叫闷毙,俗称‘贴加官’!”满清十大酷刑!估计风俗爱好者何冰同志近来正在研究古代刑罚风俗!——何冰拍的很有节奏,连密语都不用,直接上摩斯密码:你他妈也算是个军人!

罗教一边争取空气一边竭力证明自身价值:“冰冰,我真的觉得我不是最丢人的那个。” 第一次跳伞,他就是有点腿软加头晕,比起晕了又醒和晕了就一直没醒的俩个,罗巡对自己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很不幸,他的确不是最差的,但却是唯一可供何冰同志出气的。何讲师扭头狠狠剜了一眼正在昏迷的段黎,不解恨,再瞪了一眼窝在钟林晔怀里的刘静,抽住一张湿纸扔给钟同学,回头继续往罗巡脸上拍纸玩,——至于是拍死还是闷死他真的不介意!

“团长。”罗巡不敢跟何冰冲突,向最高长官求援。

安治终于回了一下头,看一眼就没看第二眼的兴趣,安慰地拍了拍一起回头被罗巡那张脸吓到的大使阁下,“罗教授,请放心,‘贴加官’用的是高丽纸,十张就够,你脸上的这种再贴五十张都行。”

=_=!很明显,安治比何冰更想拍死他——他们!

何冰继续拍。

钟林晔小心翼翼地用湿巾给刘静擦拭额头和太阳穴。

刷——!庄书礼又闯了一个红灯。

大使的笑容亲切,“安团长,庄研究员也是旅途劳顿,应该也很累了,你看是不是不要让他开车了,我们有专职的司机。”这句话晚说了半小时,但是还有一个小时的路,说比不说要强。

安治友好的笑笑,“阁下,你确定你的司机还能开?”

大使愣了一下,回头看,司机的脸色比其他人更差!——要不说开车不晕坐车晕呢!

“呵呵。”大使的笑容一以贯之,就是眼角有点抽筋,“看不出庄先生第一次来利雅得,就对道路这样熟悉。”熟悉到他到这会儿都没看明白庄书礼到底是开在哪条路上了,没有提出异议的唯一理由就是庄书礼的大方向没开错!

“大使,我喜欢这里的开车氛围。”老庄同志实事求是,一手拿着利雅得城市交通图,一手转方向盘,很有点一图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

大使愣了一下:“开车氛围?什么氛围?”

庄书礼憨厚一笑。

还在给罗巡拍纸、按摩、做脸的何冰同志替他回答:“跨车道不打转向灯,超车左右皆可,岔路口不减速,红灯不停车,高速公路横冲直撞。——的确是很好的开车氛围。”到沙特仅仅一个小时,何冰已经准确的总结出了该国的交通氛围!

庄书礼笑的有点不好意思:“我看其他人都这么开。”

“哈!哈!”晕到目前为止只发出过几个单音节的刘静同志再次发出了两声单音节的尖笑,把周边的使馆工作人员吓一哆嗦。

钟林晔抱紧他:“刘静,你还好吧,哪里不舒服?”这两声尖叫,跟夜猫子似的!

“他没事,”何冰语气绝对是嘲讽,“他就是觉得连老庄都开始随波逐流了,咱们这个团算是彻底堕落了。”

钟林晔不确定地看看刘静。刘静有气无力地拍拍他的胳臂,朝何冰伸出大拇指,以示对冰冰同志理解力的认可。

何冰冷哼一声:“钟林晔,他死不了,你有必要这么夸张吗?!”那一脸的焦急心痛外加悲愤欲绝,。

“关心则乱。”罗巡闷声闷气注解,否则钟林晔是不可能理解不了刘静的意思的。

“你闭嘴。”何冰把地二十二张纸拍罗巡脸上。

担负着本团道德底线的庄书礼同志有点不安,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安治,解释:“团长,我就是对车才这样。”他是一个爱车之人,在其他方面他可是非常守规矩、规范、制度、章程的。哦,除了车,他还爱枪,——狙击枪!不过在这里就不宣传了。

安治显然对下属的道德指数不感兴趣:“后面跟的人呢?”

“都甩掉了。”

“还要多长时间到。”

“四十分钟。”兴奋地瞄一眼安治,“超近路二十分钟。”

“超。”安治毫不犹豫地下令。

“是。”

呼啦!这次是180度掉头,直接就下公路奔小道了。

“大使这是……?”

“大使,他们……”

被庄书礼的车技折磨了一路的人们终于忍受不了压迫了爆发了。

“安团长!”大使的笑容快撑不住了,“你们要超哪条近路?”大使馆周边有不需要走公路的近路吗?当了多年的驻地大使他怎么不知道!

安大校细致地解释:“阁下,所谓的近路,就是两点间最接近直线的路。”

—_—“什么意思?”在一座现代化城市里有这样的路吗?地铁也不行啊。

下一刻,大使惊呼失声:“啊?啊————!”

不用安治解释了,因为车子呈35度角挤进了一边的一条小胡同,十秒后窜上了另一条小路。因为路太窄,庄书礼不得不把车子倾斜地开进开出。——这不是一项技术活儿,这是一项力气活儿,大型巴士的重量决非普通车辆可比,强健如庄书礼,在十几分钟的飞檐走壁中也累出了一身薄汗。

再看车里的这十几位,坐在驾驶员后面这一边儿的人还好,安治及时扶住大使,罗巡紧紧抓牢何冰,另一边可倒了霉了,钟林晔反应快,一脚撑住地面,半站起来稳住自己的重力顺带架住刘静,避免一起砸到何冰身上把罗巡压死。

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咕噜噜”、“诶有妈呀”、“天啊”、“地震还是车祸啊”……

车厢内一阵兵荒马乱。

程浓依旧端坐在段黎外侧,这点倾斜角度对于经常在空中翻跟头的人不值一提。——他此刻的主要任务是防止章明远教授掉到地上,所以章教授因为角度问题脑袋撞上金属铁皮的这个问题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风驰电掣!:)

鬼哭狼嚎!:(

庄书礼同志的信誉度极高,说二十分钟就是二十分钟,这辆凶神恶煞的大巴士从两幢民居间窜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停在了中国驻沙特使馆大门前。

他妈的,又有人来冲撞大使馆了?!使馆守卫们本能地举起枪,车都停下了才看清,“这不是去接人的大巴吗?”

“可不,还挂着国旗呢。”

车厢外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庄书礼在内忧外患中兀自纵横,回身汇报:“团长,到了。”

安治点点头,刚要开口,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的两人之一捂发闷心口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晕晕乎乎地摸了摸脑袋上的大包,茫茫然地悲愤,“大爷的,有你们这样的吗?谁趁着老子睡着的时候偷袭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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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黎站在一匹高头大马旁边,在体态优雅皮光毛亮的骏马的映衬下显得更加不招人待见=_=!

安治、罗巡站在他身前,与几个沙特官员和格莱帕梅沙特分部的人寒暄,不远处的主看台上,大使阁下在与王室成员互致问候。

三个特种兵围绕在段黎身边保护章明远教授,其中一位有点心不在焉,眼神儿一个劲儿的往马身上瞟,另外两位的注意里倒很集中,从头到尾都在看马压根儿就没瞅过章教授一眼:(

章教授很郁闷,企图在队友心中取得和马儿一样的地位,故作神秘:“我觉得他们对我好像不是很敢兴趣。”

庄书礼看一眼段黎看一眼马,再次断定马儿比段黎更吸引他^^,摇头,“你没看到昨天晚上他们对你的兴趣有多大。”就差上手抢人了。

“是吗?”昨天他晕的十分彻底,据安团长解释说是因为恐高及大气压力导致了他深度昏迷。但是对于为什么醒来后胸前有个大脚印脑袋上多了个大包这一问题,安治同志回答他“不知道”。对此他的战友们都三缄其口,让段黎倍儿感世态炎凉!

“是吧!”庄书礼继续心不在焉,认真聆听何冰程浓关对马儿种族的猜测。

“程浓,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啊?”何冰两只眼睛都冒着粉红色的光辉,——每一个好男儿的心里都有一个扬鞭策马纵横天下的梦想!

程浓的眼睛很亮,不再惜字如金:“应该是,这里本来就是蒙古金帐汗国的后裔。”

段黎挺了听背,企图把队友的注意从马身上转到他身上,“何冰,你说他们为什么对我不感兴趣?”

何冰的眼里只有马没有他,“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对你有兴趣!”

=_=!“程浓,你也这么想?!”

程浓什么都没想:“让开。”段黎挡着他欣赏骏马了!

凸!段黎腹诽,讪讪地和汗血宝马拉开距离。

庄书礼有些不好意思了:“章教授,罗教授说,中东国家民风彪悍,沙特是彪悍中的彪悍,法律和等级尤其森严。他们的王储殿下在看台上呢,其他人当然不敢有逾礼的表示。”所以此刻,在这个皇家赛马场上,四面八方关注他们的人照实不少,可上来搭话的还正不多。所以我们才有空欣赏汗血宝马啊!——继续看马:)

段黎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仨特种兵看汗血宝马的眼神儿太热烈了,都火辣辣的了!设想一下自己在什么情况下能用这种眼神去看一家畜,段上尉瞬间得出结论: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这匹马的话,这马儿肯定不是在这儿站着,怎么着它也得是在锅里躺着!

无聊,转身,就看见刘静和钟林晔相距三米多远站在后面呢!

终于被人注意到的钟同学立刻朝段黎露出了可爱的可怜的求助的笑容,让一直被嫌弃的某人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战友间的温暖。

段黎义不容辞地走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刘静,表情瞬间郑重无比:“刘静,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刘静抬了抬眼皮,“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罗巡和钟林晔都掉河里去了,你先救谁?”

刘静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段黎。

段黎等待答案。

钟林晔等待答案。

在前面扯皮的罗巡一时没听见段黎的声音,回头,立刻发现这边气氛不对,用眼神向安治告假,退后几步拉住何冰:“他们说什么呢?”

干吗问我?!“在说你跟钟林晔都掉河里去刘静先救谁!”

从段黎问出这个问题庄书礼就在疑惑:“不是应该老婆和妈都掉河里看先救谁吗?”这才是标准问题!

罗巡乐了,凑到后面去看热闹。

段黎等了超过一分钟都没有等到答案,杯具地看看刘静,在钟同学更杯具的眼神下,换个问题继续问:“刘静,如果罗巡和钟林晔都掉河里去了,你手里有一块板砖,只能拍一个人,你拍谁?”大哥,知道你不爱好救人了,落井下石总可以了吧!

刘静一字一句地回答:“谁去救我就拍死谁!”

…… …… ……

呼啦啦!鸟兽散!罗巡飞奔回安治身边继续协助领导搞外交,钟林晔蹲在马屁股后面垂泪,连庄书礼和何冰都下意识地与刘静拉开更大的距离。段黎衡量片刻,蹦到程浓身后去寻求庇护了。

终于清静了,刘静同志继续低头沉思。

大使阁下向他们走了过来,还是满面笑容,就是稍微有点僵。与安治谈话的几个沙特人礼貌地走开。

大使开门见山:“安团长,王储阁下希望你们能参加这次的马术比赛。”

安治的脸色沉了沉。果然,沙特人把马牵过来的时候他就想到了。“阁下,不是每个人都会骑马的,而且马术必须人和马长期配合训练才可以完成的,我想我们不适合参加这种比赛。”不管之前他们表现出来的形象是什么,名义上他们还是一只学术队伍,他们是学者!

“这些我已经告诉王储殿下了,”他这个大使又不是吃干饭的,“但是王储表示这只是一种增进感情和相互了解的游戏,没有什么规则,他甚至可以挑选最温顺的马给你们!”

段黎自言自语:“我就说他们对我不感兴趣。”千里迢迢把他们邀请来,第一件事竟然是赛马?

安治看着大使。

大使皱着眉微笑,看着段黎:“刚才王储无意间提到了你们帮助阿联酋制造的核潜艇,表示他非常羡慕阿联酋的运气,开玩笑地询问我他是不是也有幸运!”

段黎很想告诉大使沙特有没有这种幸运这个问题可以直接询问刘静教授。

可惜大使的话锋一转:“但是王储又表示,相较于章教授对于核浓缩的研究,区区核潜艇的制造技术根本不值一提!”

段黎觉得自己此刻的脸色也不值得一提。趴在罗巡肩上,“这个王储跟我姥老丈人那个王储有什么区别?”

“哈依马角的面积仅占阿联酋的十分之一,阿联酋整个国家的面积不到沙特的十分之一。哈依马角王储上面不但有哈依马角酋长,还有其他六个酋长国的酋长,国家内还有跟他同等地位六个王储。而这位沙特王储,”罗巡小心翼翼地比划台上的人:“他是这个沙特阿拉伯王国的王储兼王弟。特别温馨提示:国王他老人家的身体很不好,外界猜测王储殿下已经掌握了七成权利。”

段黎十分怃然:“听起来和我姥老丈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是听起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安治询问大使:“阁下,觉得章教授的研究对王储殿下有什么帮助吗?”

“安团长,这一点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稳固地位,寻求国内国际更多的支持,将七成的权利扩大到十成十!

“确认一下。”

“应该的。”

段黎跟罗巡咬耳朵:“这个大使很有团长当年的风采。”我国驻沙特大使的阴险很有安治的神韵。

“这个大使姓朱,表面功夫相当了得。”就从朱大使昨晚下车后还能招待他们食宿对他们还能笑脸相迎,罗巡就能确信大使阁下的皮厚不在他和段黎之下:)

“朱?”驻阿曼大使姓马,“也门大使是不是姓杨?”那位素未谋面却神交已久的给他们提供潜水装备把他们当王八的大使。

罗巡憋住笑:“他不姓杨,他姓余,驻阿联酋大使才姓杨,还有,接待咱们的迪拜领事姓侯。”我国驻外官员都是从动物界挑选的。

“哈哈。”段黎高兴,很有一种高人一等的快感。

安治回头警告地看了两人一眼:笨蛋,声音太大了。

朱大使装作没听见,“安团长,既然王储开口了,你至少要派两个人去应付一下。”

安治点点头:“大使,我听说沙特这个国家崇尚勇者,敢不敢比能不能更重要,在这里,抢劫只要不伤人,刑罚一般不会超过五年,但是偷窃不但终身监禁还要被砍掉一只手?”

朱大使的语气有一丝无奈:“是的。你们这一路的遭遇王储有所耳闻,美色金钱枪林弹雨跳海坠机都没能难住你们,他觉得非常敬佩。”所以要杀杀你们的威风,以便把你们捏在手里为他所用。

段黎内牛满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美色是从没看见过,阿拉伯女人包的像粽子一样结实。金钱更是一个子儿都没捞着过,算下来还赔了不少!至于枪林弹雨跳海坠机什么的要真把他们难住了,他们这儿大概已经躺进棺材披上国旗光荣回国了,还有空跟您在这儿闲嗑牙?

安治一脚把段黎踢开:“大使,‘三日赛’就不必了吧。”马术的三大项目之一的三日赛,比完了他们该直接去约旦了!

朱大使点头,叫来随侍秘书,吩咐几句。二等秘书立刻跑向主看台,中间端坐的王储深鞠一躬。

几分钟后跑回来,“大使,王储说只是游戏,当然不会占用贵客们太多的时间,本来请大家来参加马术开幕式就是想作为欢迎各位学者的盛会的。”

“说的好听。”何冰反驳,反正这里都是自己人:“如果我们今天晚上才到,他的这个开幕式就挪到明天?”如果明天到呢?后天到呢?

朱大使打消他们的念头:“你们来的很巧,现在是沙特的‘吉纳达里亚’文化艺术节,今天是马术比赛开幕,明天是刀术赛,后天是沙漠铁人。”

“我觉得还是马术比较适合我们。”何冰立刻从善如流。——比刀的话第一个被扔出去打头阵的舍他其谁:(

“冰冰,我鄙视你。”

“章教授,我无视你!”

安治看看他的组员,谁会骑马他心里有数。

“庄书礼。”

“团长。”

“你参加障碍赛。”

“是。”庄书礼的有节奏的抚摸拍打汗血宝马,让战友们放心:我在军马场当过兵。

“罗巡。”

“……”

“罗巡!”

罗巡被程浓何冰联手扔出来。

“你跳盛装舞步!”

“……,团长,我是骑着马跳呢还是扛着马跳?!”老大,这是盛装舞步不是行军步,我肯跳人家马肯不肯跳啊!——回头看看那匹倍受赞赏的汗血宝马,——大哥,我跟你真的不熟!+﹏+

安治给参赛选手提出建议:“只要能跳完,你抱着它都没问题。”

==,我会被它踩死的!

“刘静,你替补老庄。”安治做事滴水不漏。

“嗯。”刘静嗯一声算是听见了。

“钟林晔,你替补罗巡。”

“哦。”钟同学继续蹲在马屁股那里郁卒。

“章教授!”安治温和地召唤。

“啊?”这儿有我什么事儿啊,别说骑,这么高的马他能不能爬上去都成问题!

“接下来,我想我们会到主看台上去觐见王储殿下并陪同他一起观看比赛。既然语言不同,我希望你如非万不得已一定要开口,请一定三思而后开口。”

这是歧视!5555555555555

“团长,我知道了。”

********************

刘静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握放在腿上,表情阴沉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半晌,开口:“团里交给谁了?”

“副团长。”钟林晔含糊其辞。两个副团长,管队伍的那个在大群殴时被打趴下了,所以这会儿就剩管业务的那个副团长独立支撑整个8384呢!——人民保佑,他们回去的时候这位还坚强的伫立着不会倒下!

刘静皱眉:“你擅离部队!有人批准吗?”

钟林晔指指边上的这位:“罗巡大校批准的。”罗巡是8384军衔最高的,批准一个少校的休假权利还是有的。

刘静脸色不善:“那罗大校你又是谁批准的?”

罗巡光明磊落:“前代理团长钟林晔!”多好,他们两个互相批准!欧也!

欧你妈个头欧!“你们觉得两个副团长能压得住那帮猴子?!”

不是两个,是一个!“呵呵,”罗巡陪笑:“我出来之前看过政委了,他就快出院了。”上车前通过网络视频看的,政委知道他们俩跑了当场血溅笔记本,憋着一腔热血就出院了。

刘静脸色稍霁。如果不是有罗巡在里面镇着,光靠俩副团长,他还真不敢把8384交给钟林晔打理。

“说吧,来干嘛?”

镲锒,钟林晔掀开抱在怀里的布包,亮出一明晃晃的紫砂锅,打开盖,双手递到刘静面前:“知道你这个月太累,我特地煮了一锅鸡汤来给你补补!还热着呢!”

刘静垂目看着这锅澄黄飘香的鸡汤。

罗巡同情地看着钟同学。挺聪明的一孩子,怎么一到刘静面前就特欠抽呢。你拿一朵玫瑰实话实说你想他了,也比千里端一锅鸡汤来送给他强吧。最重要的就是,为了这锅汤,他们差点没上去飞机被人给遣送回去。——感谢党,感谢国家,感谢军装和军官证!

看够了,刘团长抬头,“罗大校也是为了来给我送鸡汤?”

罗巡指着从他们一进门就蹲到墙角嗑瓜子兼看戏的那位摇头:“我是来给他送十全大补汤的。”

“哦?”刘静总算有点兴趣了,看看墙角的那位:“十全大补汤?补什么?”

“我听说他马上就要有一个妻了,说不定过几天还能再多三个妾,我寻思着这样太耗精神,怎么着也得给他补补。”

“咳咳!”需要补补的那位连瓜子瓤带瓜子壳一起吞肚子里去了。

这回换刘静看戏。

罗巡从兜里掏出大红缎子的绒盒,走到墙角,递过去,“亲爱的,送给你!”

亲爱的吓一跳,“罗巡,不会吧!”求婚?当着刘静和钟林晔的面儿!小别胜新婚已经胜到发昏的地步了?

罗巡深情款款:“会的!”

刘静不屑地冷哼,顺便瞪一眼钟林晔和他的鸡汤!——他妈的,送个戒指送根项链你会死啊!喊着要结婚要结婚都喊一年了,到现在都没送过一样有代表性的东西!

墙角那边已经接过盒子了,小心翼翼地打开,刚开了一丝缝儿,立刻合上,傻笑!

刘团长没看见里面是什么东西,光火:“段黎,里面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段团长遮遮掩掩,对上罗巡的眼神特无辜无知无欲无求。

“钟林晔!”刘团长呼唤自己的召唤兽!

召唤兽二话不说放下鸡汤就去抢劫,一把夺过段黎手里的盒子,打开,拿出一只胸针递到刘静目前,奇怪:“罗巡,你送他一女式胸针?!”变态啊!

刘静就这钟林晔手里仔细瞧了瞧,更奇怪:“这个胸针好像哪里见过。”

被他一提醒钟林晔也觉得眼熟:“肯定见过。”在哪儿见过呢?奔四双核酷睿款的大脑高速搜索,十五秒后,钟同学一拍大腿:“哈依马角小公主送的!”

“怪不得呢,”刘静发自内心的喜悦,“怪不得那个公主都十年了还惦记嫁给你,原来你这十年也没忘记人家!罗巡,你被抛弃了。”

弃夫罗巡含怨地看着段黎。

“喂喂!”段黎蹦起来:“刘静,你丫不带这样挑拨我们夫夫关系的。罗巡,那个马角公主还在申请避难呢,避完难我估计她还得集资,集完资她应该去请保镖,等她来中国怎么着也得猴年马月了,来了也不是找我,得找章明远!替章明远背着黑锅出生入死,也该他替咱哥们儿背一回了。而且当年一回国这东西我就不知道扔在哪儿了,你哪儿找出来的?”奶奶的,找这玩意儿肯定比再找个公主老婆都要难!

罗巡倒觉得不太难:“大前年上你们家过年从你老子养的金花鼠的笼子里翻出来。”罗大校是条汉子,在老泰山那里受了气就去揍泰山养的宠物出气,和金花鼠大战三百回合,手背被抓出数条血印以兹留念。——这枚从笼子里掉出来的胸针算是金花鼠给他的医药费。

段黎ORZ!

提到长辈刘静更乐了,钟林晔体贴入微给他敲背顺气免得他笑岔气,

刘团长拿过那枚胸针,“不知道他老子知道这件事是高兴啊还是生气。还有你老子!哈哈!”

“我老子知道这件事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段黎阴恻恻地回答。“这会儿正是我老子出力的关键时刻,你可别忘了,你家钟同学是安治下一个目标!”

一句话噎死英雄汉!被这两只不请自来的苍蝇嗡嗡声搅乱的思绪恢复正常,看看罗巡,看看钟林晔,把俩人都快看毛了,才与段黎对视一眼,达成共识:“既然来了,就一起出点力吧!”

29、盛装

罗巡穿着燕尾服马裤头戴黑色阔檐礼帽足蹬长马靴骑着汗血宝马一出场,段黎差点从主看台上摔下去。

忍了好几忍没忍住,扭头问安治:“他第一个出场?”罗巡和那匹宝马认识有半个钟头了吗?马术是需要骑手和马

匹高度配合才能完成的,选手和马一起练个三年五载纯属正常,就半个小时这匹外国汗血宝马能不能听懂罗巡的指

令都成问题。

安治略带歉意地向坐在大使身边的王储笑笑,告诉段黎:“我们上台的时候场内就在介绍选手的出场顺序了。”沙

特人特友好,把外国友人都安排在了第一位了,每组六人,罗巡是盛装舞步的第一位选手,庄书礼是障碍赛的第一

位,充分说明了沙特群众等着看中国人出丑的迫不及待的心情!

何冰把趴在栏杆上屁股都离开座位的人拉回来坐好,“教授,就算罗教授最后一个出场也没什么区别。”一个小时

以后罗巡也不见得和那匹马能熟到哪里去。“另外,您忘了团长的嘱托了吗?”少开口,最好不要开口!

段黎瘪瘪嘴,往坐在自己另一边的程浓身上靠了靠,无限幽怨。

他没有忘记领导的命令,所以自从上了主看台他除了向王储问了一声“您好”之外就没开过口。被程浓何冰一左一

右夹在中间,省去了很多寒暄,——罗巡在下面跑马,庄书礼刘静钟林晔都在候场,所以何冰同志暂时充任他的翻

译,并且联合程浓摆出了一副誓死不让第四者插足的架势,以至于任何想和他搭讪的包括王储都必须经过俩门神后

再由何冰同志翻译转达,并且不等他开口何冰即心有灵犀地代替自己回答了所有问候、询问和致意。——段黎唯一

想不通的是为嘛那个汉语极标准的阿拉伯大叔讲的话冰冰同志也要翻译而且是翻译成粤语转告自己:(

王储殿下看着段黎,开口说了句话,安治极为自然地回答,双方一起看看他,继而相视而笑,一起扭头看赛场,等

待比赛开始。——坐在王储和安治中间的大使阁下抬头望天!

段黎一点一点从这个臂膀挪到那个肩头,低声打听:“他们说什么?”明显是在说——嘲讽他:(

“王储说你似乎不喜欢说话、问你刚才说什么?团长说你觉得罗巡教授能得第一!”何冰的翻译能力比不上罗巡,

所以他选择翻译大意。

段黎分外诧异,瞥了一眼就坐在他们后排的阿拉伯汉语专家,用带着东北大蒜味儿的广东烧腊香粤语询问:“我觉

得罗巡能得第一?”除非其他选手都是二百五!或者他这个国际著名核物理教授是二百五!

“你觉得!”不是我们觉得。至于汉语专家,安团长着重向王储解释了“第一”的意思,不要说是阿拉伯汉语专家

,何冰自己都差点被绕晕。

段黎无精打采地往下看,第一选手罗巡教授已经跟着主裁念完了长的跟裹脚布似的一段古兰经,策马跑到主看台来

向王储致敬!——那姿势,段黎怀疑罗少校缰绳拽的稍有不紧能被颠下来直接取消比赛资格。——倒数第一!

罗巡在下面冲他们招手致意。

王储挥手回礼,于是所有人都向选手挥手。

段黎也挥手,顺带仔仔细细看了罗巡几眼,趴回何冰肩头低语:“我突然发现其实罗巡长得很帅。”

何冰控制住自己想给他来个过肩摔的冲动,——投鼠忌器,安治就坐在自己右边,真把段黎过肩摔了容易摔在这位

大佬身上,可以大力一点,越过安治,但是极可能误伤无辜的大使阁下,再大力一点……那叫行王刺驾,阿卜杜拉

王储就坐在大使身边呢:(

虽然才分开短短十几分钟,何冰就开始怀念另外四个队友了,——有一个在这儿这个货也轮不到老子操心啊!!

程浓感应到了何冰的悲苦,一把抓住段黎的肩膀把他从何冰身上拽下来,面无表情地吩咐:“教授,坐好!”

段黎立刻坐正挺直双腿并拢两手垂膝姿势堪比幼儿园大班,——程浓,下手不用这么用力吧,我的肩胛骨!瀑布泪

~~~

安治扭头看看他们三人,礼节性地提醒:“各位,比赛开始了。”

罗巡骑在高头大马上,杵在1200平方米的场地中央,没感受到马术运动的贵族气息,倒是觉出了马戏团的乡土气息



“豁出去了。”夹紧马腹,架着马慢跑到60x20的场地边,开始沿着边线走直线、直角,期间还要防止这匹汗血宝

马撂蹶子把跟在一边察看马蹄有没有出线的边裁给踢飞!

20米直线慢步还算顺利,缩短慢步、中间慢步、伸长慢步和自由慢步。转过直角,罗少校对自己的骑术信心大增,

双腿夹紧马腹压低马头来了个停步!——真不错,汗血宝马就是汗血的,甩开四蹄就开始跑步,缩短跑步、工作跑

步、中间跑步、伸长跑步、反对跑步、简单变脚和空中变脚一气呵成,基本做到了把打算表现出骑乘艺术境界准备

在停步时凸显人和马气定神闲、风度翩翩的罗巡同志从后面掀下去的目的^^。

罗巡死死地拽住马缰,把快躺平的身体慢慢挺直,——这个鲤鱼打挺的英姿怎么的也够扣个五分十分的了。

靠,穷山恶水出刁民,连一匹马都知道要先麻痹敌人再一击而中了。——他堂堂一个少校营长栽在一匹畜生蹄子下

,好说不好听啊!

罪恶的黑手伸向马脖子,罗教授挺胸抬头,毫不手软地掐住了马脖子上的动脉血管,□的汗血宝马一声长嘶,优雅

地跳了几步,停下了。

出口气,看看一边的计时器,快到三分钟了,得抓紧时间。

踩踩脚蹬,笼住马头,示意马先走对角线来几个半停步然后再后退步,最好能在五分钟之内把横向运动、后肢旋转

、收缩、帕沙齐、皮埃夫什么的一气做完,剩下的五分钟画图形就够了。——罗少校的计划不错,很有可行性!

可惜,明显的,他的计划马不了解,罗巡连踩十几脚把马蹬都快踩掉了这匹汗血宝马也没动窝,还在原地停步呢@@



罗巡气结,笑容越发得体,连犬牙都快兹出来了。看看计时牌,三分二十秒,还有八分多钟。“既然你不仁就不要

怪兄弟我不义了”,手掌一翻罗少校祭出唐门独家暗器手里针,温柔地抚过油亮的皮毛,尖锐的金属慢慢划过皮毛

,——你不让老子好过老子就让你从宝马变残废马你信不信!

“嗷呜”,汗血宝马怪叫一声,全身的毛都竖起来,马尾一甩,终于开始配合骑手的动作,进行一连串的规定步伐

。——罗巡给这汗血宝马匹马定性:标准的欺软怕硬的贱马!凸!

接下来的比赛较为顺利,罗教授人马合一,充分展现了盛装舞步的力与美、张力与韵律、协调与奔放,具有很强的

观赏性。当然,忽略这位男骑手骑着一匹公马走S形马屁股扭的过于妩媚赛过母马,走8字形幅度过大差点出线,走

圆形时不知道是马还是人过于下流在长方形的场地上画出两个小圆及中间一个巨大的长条椭圆外,罗巡少校和他新

结识的汗血兄弟的确是合作的亲密无间,堪称马术史上的又一个奇观。——罗巡同志踩着最后一秒完成了所有规定

动作!计时牌上12:00的红字分外醒目。

正对着长方形的主看台对于罗巡教授最后的圆形图案看得分外真切,一瞬间集体无语。唯有沉默寡言的章明远教授

发自内心地赞叹:“流氓!”一个流氓人骑着一匹流氓马在以严厉著称的国家的赛马场上绘制出了一副生动的人类

男性生殖器的画面,给纯洁的阿拉伯人民留下了震撼的印象。——罗巡,你是生理卫生学教授吗?⊙﹏⊙

安治立刻给王储翻译:“见笑了!”大使马上接话:“虽然会骑马,但罗教授毕竟是外行啊,什么都不懂。哈哈。



王储很大度,哈哈一笑,“是啊!”开始鼓掌,在场观众看见王储鼓掌,也开始鼓掌。霎那间,掌声响成一片。

罗教授露出自信兼谦虚的笑容,脱帽向四周致敬。带上帽子,打马扬鞭就下场,直奔栅栏口,翻身下马拽着汗血贱

马就往马房跑,回头看看远离的赛场。不出所料,场地工作人员正在积极地翻平场上的沙土以供下一位选手比赛只

用。——那么流氓的图形越早毁尸灭迹越好!

下一位选手出场。

罗巡退场。

栅栏里是一格一格单独的马房,罗巡进入A1号,拴马。庄书礼刘静钟林晔都围了过来。

作为密友,刘静恭喜他顺利结束第一轮比赛,夸奖:“罗巡,你真敢!”这里是沙特阿拉伯,就刚才那幅巨作,换

成个阿拉伯人定个□罪什么的恐怕都是轻的,按上个触犯王室成员的罪名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是我,是它!”罗教授直指汗血宝马,无耻之极的把责任全部推在一四蹄畜生的身上。无辜的宝马打了个响鼻

,抬腿就想踢。

罗巡抬起手掌亮出两指间明晃晃的钢制,面目狰狞,威胁:“还有两轮,你他妈给我老实点,信不信我把你从宝马

扎成马蜂窝。”

呼,呼——,马蜂窝打着鼻息往后退。

喜欢马匹的庄书礼同志觉得马太可怜,劝说:“罗巡,不要欺负弱小。”

罗巡无限委屈:“老庄是它欺负我,给我使绊子。”又想把他摔下马又是原地不动让他出丑。

“你和它还不熟,多沟通沟通就好了。”庄书礼在军马场当过兵,深知骏马都是有点脾气的,得顺毛撸才行。

钟林晔疑惑地凑了过来:“和它沟通?它是阿拉伯马吧,听的懂汉语?”中华文明已经普及到这种程度了?刚才罗

巡是用中国话在威胁它呀!

罗巡被提醒,看看马看看手里的针,看得马又退了一步,肯定:“它听懂了。”听不懂也看懂了。

看不懂也没关系,罗少校估摸这第二轮得一个小时以后,抓紧时间和马沟通,开始用英语、阿拉伯语、利雅得方言

轮番威胁这匹倒了血霉的汗血宝马。

刘静由着他发神经,提醒庄书礼:“障碍赛至少还得有两个小时。”

“我去遛马。”庄书礼回到自己的马房,分配给他的马的长相虽然不及罗巡的那匹,但却是一匹有马格的好马,昂

首挺胸的样子比庄书礼还要正直,一点没有罗巡那匹的劣根性,既不欺生也不欺负外国人,真正体现了骑士精神。

庄书礼人马合一,向训练用场地就去了。

A1马房里除了正在威胁一匹四蹄畜生的罗巡,就剩下刘静和钟林晔。

钟林晔回头看看正一心一意对马弹琴的人,挨近刘静,没话找话:“老师,看到他们良好的竞技状态,我觉得我们

没有机会出场了。”这就是替补队员的悲哀啊!

刘静扫了他一眼,不搭话。

钟林晔急了,脸都皱成一团:“刘静,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啊?”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晕的五迷三

道的刘静同志安安静静地窝在自己怀里:)——当然,昨天白天刘静宁可跳机也不愿让钟同学靠近。

选择性失忆的钟林晔同学发挥自己拧股糖的作风,贴在刘静身边誓要问个明白。

刘静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告诉他理由:“滚。”离老子远点,烦着呢!

钟同学可怜兮兮瞪着俩大眼睛看着他,眼泪在眼圈里转啊转啊转。

刘静看着更加心烦意乱,想也没想一巴掌呼了过去,钟同学没防备,差点被拍进马粪堆。——站稳后两人都是一震



“我去看看老庄。”刘静突然转身就跑,奔着训练场就去了。

钟林晔眼睁睁地看着他跑远,抓抓头发,嘀咕:“你又没有马你去干嘛啊。”把眼眶里的眼泪收一收,回头,拍拍

罗巡,客气:“罗兄,借一步说话。”先甭管这匹马听不听得懂汉语,感情问题最好还是不要有第三者听见。

罗巡面对马儿,头都不回,对于后生晚辈的小伎俩不屑一顾,“你要是一直跟他这样暗示来暗示去的,他一辈子都

不会回应你。”

“暗示?”钟林晔比挨刘静巴掌还震惊:“我那怎么的也得叫明示吧。”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嘛!“他在跟我装糊

涂?”

“我看他是真糊涂。”刘静喜欢钟林晔那是肯定的,问题就是这种喜欢能不能再升华一步变成钟同学想要的那种喜

欢。同情地瞅瞅钟林晔:“你要是女的话他早就明白了。”

“我以为8384的人不会在乎这些。”钟林晔呐呐,深感传言的不可信。是谁说8384的人都勇于突破敢为人先的。骗

人!

“钟同学,”罗巡安慰他:“你运气不好,刘静是8384一千多号人里仅存的还保有道德底线的硕果之一。”硕果的

数字一只手就能数完,千分之四的几率,钟同学可以去买彩票了。

钟林晔收起一贯可爱的笑容,严肃的面容竟然有一丝肃杀:“没希望吗?”

罗巡奇怪:“我说没有你会放弃?”

“不会!”

罗巡终于不在对马弹琴,面对钟林晔,询问:“你跟他认识才两个多月吧。”

“嗯。”

“对他有这个心思也就一个月吧。”

“嗯。”

“你确定一个月时间就能决定以后的一辈子了?”刘静是谁?钟林晔去表白,他拒绝还则罢了,一旦他答应了,那

钟同学这一辈子算是交代了,以后不管是钟林晔移情别恋要分手还是为了父母家人忍痛想离开,刘静同志都能让他

的人生每一天都过的不一样——的恐怖!PS:刘静要分手的除外!

这可怜的娃。

“我确定。”钟同学年纪轻轻,以23岁的弱龄全面规划了自己的一生!——敬佩!

“那你就去跟他挑明吧。”罗巡不置可否,笑容真诚地建议。

钟林晔不笑,“我觉得以他的个性,现在跟他挑明百分之九十九会被拒绝。”握住罗巡的双手:“我还觉得,只要

他拒绝的话一出口,这辈子不管他有多后悔什么时候后悔他都绝对不会接受我了。”刘静同志注重什么?面子呗。

另外,该同志十分记仇,现在挑明被回绝的结果绝不仅仅是失恋,钟林晔敢肯定如果今天自己敢挑明,那段黎从今

天起就算是得救了,刘静肯定不会再事事针对段黎找段黎的茬儿而是把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没商量。

罗巡反手握住他的手:“同志,请相信我,你的感觉没有错。”难得,才短短两个月,钟林晔对刘静的了解都快超

过他这个二十年密友了。

=_=“喂,罗巡,你想害我。”钟同学手上用力,“为了章教授?”有同性没人性啊!

“喂,如果为了他我更应该成全你们。”有钟林晔这个愣头青在前面,转移了多少同志们对他和段黎之间JQ的疑惑

和注目啊!“我是真的在为你着想。”同性恋当然不是什么坏事,但也不是什么值得推广的先进事迹吧,在8384还

好,总装的年轻军官、一看就是宦门之后的人就不要一个劲儿地前赴后继了,容易扩大影响!

钟林晔直视罗巡:“你和章教授是来真的吗?你想好了吗?”

“是。我想好了。”他光明磊落,谁问都是这句话。

“那我说我也是我也想好了你信不信?”

罗巡看了他足足好几分钟,点头:“我信。”

呼,钟林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如此熟悉的鼻息,杵在一边可怜的马蜂窝同志歪着脑袋看看他,判断这位是不是自己的同类。

四只手交握,向看无言。熊熊斗志在两位精英军官的胸中燃烧,——不放倒他老子就不姓罗(钟)!

上场下场的沙特选手们牵着马路过这个格子时都十分诡异地看着他们。

刘静在训练场上人工跑一圈回来看见的就是罗巡钟林晔眼含深情四爪交缠的情形。

他妈的,更心烦了。——这两个水性杨花的东西!

“罗巡!6号选手已经上场了,第二轮马上就要开始!”

一语惊醒两个白日做梦的,俩人同时扭脸看见刘静,——哎呦喂,刘静的脸色怎么比刚才还要差?——松开手,罗

巡牵着马到入口处去二次候场。

钟林晔正在往衣服上蹭手消毒,——果然,不是刘静就不行。笑容不改:“老师,累不累?找个地方去坐一会儿吧

。”

刘静扭头不看他:“跟去看看,罗巡没比完之前你还是替补。”

终于肯理他了。钟林晔欢天喜地地答应,拉过刘静跑步出去看热闹。

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第一轮六位选手都比完了,罗巡教授的成绩竟然不是垫底的!竟然排在第五!

“黑哨!”刘静断言。

罗巡装没听见,翻身上马,再次上场!

盛装舞步第二轮开始!

第二轮的内容和第一轮一样,依旧是规定动作,区别是时限从12分钟缩短到8分钟。

罗巡和马沟通的不错,马老实了不少,罗少校终于得以展现自身优异的骑术,将马术的高贵气息徐徐的散发了出来

,将马戏上升到了杂技,——大概是太害怕了,可怜的汗血宝马马蜂窝同志超常发挥没到7分钟就完成了所有的规

定动作,连画的图形都十分圆润,就是在完成所有动作后突然前腿一软马失前蹄毫无预兆的跪了下来,害的罗骑手

差点顺着马脖子就滑了下去:(

他娘的,这匹死马,这次不后掀,它改前摔了!

右手死死地按住马头,骑在马脖子上,罗巡飞快的摘下帽子,向观众挥舞致意。于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在主看

台的再次带领下,再一次鼓掌。

“这是中国古代骑术中的一种礼节,向观众表达骑手最崇高的谢意。”安治团长如是说!

对此,大度的王储殿下很疑惑:为嘛表达谢意是用马屁股对着咱啊!对面的看台有比他更高贵的人吗:(

何冰立刻补充说明:“这种礼节必须向着太阳下拜。”太好了,主看台位于西面—_—!

王储殿下尊重他国的习俗,跟着领掌的章明远教授一起鼓掌了。

罗巡一边挥帽子一边慢慢放松对马的压制,顺便一点一点从脖子移回鞍子。

马蜂窝跪了超过半分钟,终于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在人们惊叹的目光中含泪再次退场!

“我靠。”再次回到马格子里,也不管有没有马粪,罗巡少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着缩在一边的汗血宝马就破口

大骂,天南海北最恶毒的咒骂罗少校不带重样地一句一句往外蹦,考虑到地域区别,期间还穿插了阿拉伯语各地土

语的脏话!把可怜的马儿骂的都快把头戳进马粪堆里了。

罗巡还不解气,接着骂,大意就是打算比赛完了把马蜂窝宰掉把马头割下来做成标本挂在他们家客厅里和他打猎猎

获的第一头驯鹿的头挂在一起做伴儿。

“太吵了。”刘静一脚把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的钟同学给踢了出去。

钟林晔赶上前来给罗巡掐肩捶背晃胳膊以备战最终一轮的自由舞步!“教授,教授,轻点轻点,把人招来,”恢复

正常的钟同学已经发现他们是很多人注目的对象了。观察一下马儿,劝解:“别再骂了,它快吐白沫了。真的把它

吓晕了下一轮的成绩就为零了。”

“老子要换马。”这匹是一养不熟吓不倒的白眼狼。555555555

“我觉得你和这匹已经有默契了,换一匹还得重新磨合。”刘静在一边说风凉话。

罗巡站了起来,问钟林晔:“现在到第几个了?”

“四号选手已经上场了。”在罗巡温故各类脏话的时候,其他选手的比赛顺利进行。

罗巡把燕尾服脱下来,随手仍在一边。——不是自己家的东西他不心疼。

刘静皱眉:“罗巡,这是盛装舞步,不是简装,要求骑手必须盛装上场。”不然谁会穿成这样去骑马,都正式到随

时随地可以参加葬礼的地步了。

“我知道。”罗巡气呼呼地回答,把帽子也扔了,“不是说就是随便玩玩吗?老子玩个大发的让他们开开眼。”敢

折腾他?昨天跳伞就够他晕的了,今天还让他骑马颠他?成,要晕大家一起晕。比马术他技不如人,是业余中的业

余,但是比装傻充愣外加厚脸皮他可是个中翘楚!

“喂,团长可在上面坐着呢。”刘静的提醒十分缺乏诚意。

穿着衬衫马甲的罗巡同志笑容刺眼,“放心,到时候他支持还来不及呢!”牵上明显在发抖的马儿第三去候场!

“老师!”钟林晔笑容可掬,“咱们去看热闹。”

刘静有点犹豫,还是没能抵挡住看热闹的诱惑,“去把老庄叫回来,大家一起看。”都是战友,有好事不能拉下谁



钟林晔飞奔着去把庄书礼同志给找了回来。

拽着庄书礼仨人一起向出口跑,生怕晚了看不到完全版。

跑到出口就看见罗巡和马已经在场上了。

由于是自由动作,罗巡没有站在场地中间,而是站在边角旁。

钟林晔兴致勃勃地等着看戏。

庄书礼对此不能苟同:“盛装舞步就那么几个动作,他玩不出花样的。”再自选也是有比赛规则的。

钟林晔傻笑,不回答。

刘静拍拍庄书礼的肩:“你没看他把衣服和帽子都扔了吗?”他这次上场就没打算遵守规则!

庄书礼摇摇头:“不守规则不好。”

老庄,你揍是个真理啊。

音乐响了起来。是前奏,节奏相当快,相当昂扬,是一下子就能挑起人类血气的那种!

沙特人还没怎么样,钟林晔同学已经在捡眼珠子了,“五小强之歌?!”罗少校你返老还童吗?

这首歌估计中国七八代少年儿童都听过,连庄书礼都不例外:“这种场合他用日本歌曲?”这算不算是叛国?

第一句歌词已经响起。刘静控制住自己面部表情,以免笑场:“不是日本歌,这是中文版的!”他刚到8384当兵的

时候,这首歌是他们那年的团歌!每天练完操拉歌的时候大家吼的最响的那句就是“阿瞬啊,一辉啊,是亲哥俩—

—————”长音拖的每次都是大师傅挥着马勺从食堂冲出来指挥大家伙儿才作罢,歇了歌声去吃饭!

“哦,这样啊。”的确是中文,“不过罗巡他为什么不是往场地里跑而是调转马头啊?”1200平方米的场地容不下

他表演一场自由舞步?

“早就跟你说他没打算……不对”,刘静也看出不对了,“钟林晔,他的速度有多少?”

“10秒加速,目测每分钟起码800米。”是障碍赛最高时速的两倍!这不是返老还童,这是打了鸡血!

五小强之歌、中文版《天马座的幻象》那热血沸腾的曲调配上不着调的歌词完美地与场上一人一马的自由舞步结合

,汗血宝马马蜂窝同志跳舞不太在行但是跑步却是刚刚的,在“雅典娜手下最厉害的圣斗士是青铜什么白银啊黄金

啊的圣斗士中看不中用”的怒吼批判中飞蹄绕场狂奔,充分展现了一匹纯血宝马应有的智能体能和性能,让坐在看

台前排的人们彻底体味了什么叫马蹄声碎什么叫策马狂奔什么叫尘土飞扬什么叫北京沙尘暴!——沙漠算什么,沙

尘暴才是老大!

坐在主看台前排的人们也没有幸免,罗巡同志完全没有因为同胞们也在其中而手软——他的马没有脚软——,带着

凛冽的风声从他们身前呼啸而过,呛的一排人灰头土脸:(

万幸,主看台比其他看台高了至少有一米,使得大家没有像大半圈的人一样眼前只见沙尘起,——罗巡都跑第二圈

了,其他看台第一拨沙子还没抖干净第二拨就又赶到了,吓得人群直往高处躲。

“这样很容易造成踩踏事故的。”章明远教授忧国忧民,询问何冰:“你说是马疯了还是罗巡疯了?”

何冰坚定不移:“罗巡!”马是纯种的,是高贵的,是无辜的,只有罗巡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疯子才会在盛装

自由舞步的时候,伴随着五小强之歌还是中文版的在场内沿着边儿跑圈儿!

一把搂住段黎的脖子,压低声音:“这首歌要多长时间?”

“三分三十八秒。”这是一首相当三八的歌曲,想当年在8384响了一年,致使红星团战士们一年内大半年的早饭都

食不知味,——他们吃早饭时候的隔壁在鬼哭狼嚎,声音极好听,凄厉地跟百鬼夜行似的:(

松开段黎,何冰屏住呼吸。罗巡已经疯跑了快两分钟了,吃点灰倒没什么,但是这歌儿实在是太容易引起歧义了,

没看那个阿拉伯汉语专家正满口沙子的跟王储翻译呢嘛。——难为罗巡,就这样疯跑那匹倍受蹂躏的宝马除了停止

、慢步、后退的动作没法儿做之外,其他的动作竟然一个没落都完成了。看来不光人类能超越极限,动物被逼急了

它也能!

懒得看下去,何冰转头。这一排人除了安治和大使还在微笑外都在掩口遮鼻外带惊吓不已莫名其妙。——哼,土包

子,没看见过这样的盛装舞步吧。

阴暗的得意,再转头,吓一跳:“程浓,你怎么了?”程中尉这是什么表情?双手捧胸面目潮红两眼放光?

思春了?!

赶紧打消自己不纯洁的念头。——近来何冰同志发现自己他花在任务方面的精力越来越少,花在如何让自己保持一

个正直的正常的心态、让自己与绝大多数的队友的思维不同步不被他们同化别他们让给拐到阴沟里去的努力却越来

越多凸=_=凸!

程浓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场上的……马影,“我想要一匹这样的马!”

段黎和安治一起看程浓,程浓继续看马。

“你好梦幻啊!”段黎小小声嘀咕,窃喜终于发现了程浓的一个爱好。——有爱好就有弱点,也!

激昂的歌曲继续进行。

何冰再次掐住段黎的脖子:“三分三十八秒到了。”

段黎在掏耳朵,他对这首歌也有一定的阴影:“不关我事,是单曲循环。”大爷的,是只循环一遍吧。

接着熬。

还好,场上的身影的速度好像慢下来了,时速大该只有500米每分钟,而且也不再疯了似的跑圈,而是跑到对面看

台的中间,贴着看台站住。

只见罗巡同志垫步拧腰拨转马头,马匹半停下步,人影挺直马头高昂,直指主看台。

段黎有不好的预感!

“他要干嘛?”

何冰也在愣神:“不知道!”

他不知道有人知道,安治突然开口:“都蹲下!”身先士卒蹲到座位底下去了。

堂堂安大校蹲在座位底下!——全体震惊之余跟着命令照做。

沙特人都吃惊地看着他们。

接下来大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为对面的一人一马显然是中场休息完毕,冲着主看台就狂奔而来了:(

“啊啊啊,这场地有200米长吗?”章明远教授大声询问。

显然没有。不到十秒对面的单人匹马就已经冲到了近前,不光他们,沙特人也都慌了,听人劝吃饱饭的朱大使阁下

早已拉着王储伏倒在地。——主看台就是豪华,不但座位大,座位底下的空地也大,够趴下的了。

马匹已经冲到了面前,罗少校高高拉起缰绳,马蜂窝几乎四蹄朝天直接就冲上了两米高的主看台第一排,紧接着马

不停蹄地跃上第二排,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当五小强之歌完结时,一人一马正正好好跃上第十层的平台。

拨马回头,睥睨天下。

何讲师恨的硬生生掰下一条椅子腿儿泄愤,“他他妈的这是在提前进入障碍赛?!”早起他没忘给罗教授灌药啊!

>﹏<

章明远教授对马术不甚了解,没法儿回答何冰的疑问,但他能回答程浓:“程程,听哥哥一句劝,这马咱不要了。

就算是纯种的汗血宝马,这一圈下来没疯它也得退役了……”

事实证明,罗乌鸦的杀伤力他不光对人,对动植物也十分有效。

***********************************

飞鹰大队的机场上空空荡荡,操场上空空荡荡,广场上还是空空荡荡,连食堂、澡堂都是空的,整个大队鸦雀无声

,全体官兵除了门口的警卫和值班必须满大队溜达的纠察,有一个算一个,有办公室的回办公室没办公室的回宿舍

,一时没来得及回去的直接跳上飞机回机库。——今天飞鹰大队的黄历上写着“诸事不宜”下面的注解是“不宜出

行”。

安治少将,——不,是中将,而且还是国防部的中将,——站在飞鹰大队大会议室里朝外看,感叹:“你们大队真

是越来越萧条了。”

的确是越来越萧条,你要是升到上将的话这里就该关门了。

程浓不理他,对着电脑模拟图-154民改军预警机的飞行性能和各项参数。

安治走到他身后,弯腰,扶着他的肩问:“看这个干嘛?”

对于专业问题程浓不吝啬言语:“我们基地有四架,机龄比刚坠毁的那架都长!”他在防患于未然。

安中将立刻拍胸脯:“我打预算给你们换几架好不好?”千金一笑,几架飞机用不了一千斤黄金!

你是进国防部了还是进国家预算部了。瞪他一眼:“你不是外行,应该知道飞机的寿命主要取决于地勤保养和维修

。”军用飞机的机械师都是要跟飞的,保护飞机就是在保护自己。

安治笑容满面地点头,“这几架都是七八年前民用客机退下来的吧。”

“嗯。”

“性能怎么样了?”

“不错,再飞三年应该没问题。”

“很好。”安治感叹:“对于坠机事件我深表遗憾,对于死者我表示深切的哀悼,我们外事厅已经向对方军部发唁

电了。”

“要发声明回你的国防部去发。”程浓中校一贯冷淡,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毫不关心

“但是,”安中将立刻表态:“我个人对这个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并且坚持一百年不动摇无理由无依据仇恨我国的

国家没有丝毫好感。”

……!今天是干不成任何事情了。

程浓合上电脑,“你今天来干嘛?”

“来看看你。”这是安将军近十年来的必修课之一,绝不会因为升了中将去了国防部就改变。

程浓不吃他这套:“到底来干嘛?”如果真是单纯地来看他,安治会沏一杯茶拿一本书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间或

拉着他一起出去走走吓唬吓唬过路的行人。碰到他有训练、任务,还会自得其乐地去找其他人聊聊天、谈谈心!—

—安治如果想找茬,别说你躲在办公室躲在宿舍,就算躲进防空洞他也能凿开地壳进去和你恳谈面谈亲切会谈。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今天他一来就大手笔地要送飞机,近十年的事实证明,这是纯粹的无事献殷勤,政委和大队长

听到又该吐白沫了。

安治十分温和:“何冰和庄书礼已经调到国防部了,他们很想你。”

“我去年刚刚在老庄那里待了一个月。”结果是二炮特种兵大队鸡飞狗跳兔子叫。

“还有何冰。”

“你用我的名义邀请他到飞鹰大队来交流他都没来。”何冰也许会想他,但是一想到他身边的这位,程浓保证何冰

一定可以化思念为怨念,放下兄弟私情全身心地投入到和领导斗智斗勇斗争到底的惨烈战斗中去。

安治揽住他的肩膀:“那年你跟我说你很怀念咱们几个一起在中东的那段日子。”

“随便说说而已,”赶紧撇清。那时候他还没弄明白安治对他的用心呢,安少将一个月至少一次跑飞鹰大队来看他

,他压根儿不知道在没有任务没有直属关系没有上下级的情况下该跟他说点什么。

“前年你还提过一回。”安中将不依不饶。

你记得真清楚=_=!“年龄大了,开始回忆往事了。”坚决不能承认,否则让那六个知道是因为自己无心的几句话让

安治奋发图强勇往直前打定主意不计代价要把这些人重新捏在手里,程浓不保证他们不会联手打上飞鹰的门来向他

寻仇!

安中将的手得寸进尺,摸上了他的脸。没有一点□的感觉,倒像有一丝丝连绵不绝的温情在把自己包围。

“你年龄大?有我大吗?程浓,别跟我耗了,再耗就把我耗成老头子了。”年轻的时候不懂感情,壮年的时候把感

情排在事业之后,等到过四十岁奔五十的时候想要相守在一起的愿望却越来越重。他对自己的自制力一向自信,却

越来越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丢下一堆事务往飞鹰跑。

程浓有一点动容,手不自觉地爬上他的额头。安治不显老,但是额头的皱纹却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了的。年纪轻

轻爬上中将的位置进入国防部绝非易事。

安治握住他的手。

程浓把手抽出来,“你才四十四,离老头子还差远呢。”还有大把的时光等着你去折腾呢。

安治把腰弯的更低,头靠在他的颈弯,“可是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

程浓不自在地拍拍他:“我都快四十了。”

“三十六岁零八个月又二十一天。”

动容。摸着他头的手停顿,里面有一根白发!

程浓终于下定决心,“等他们六个都齐了,我就打报告请调!”

安治惊喜:“不飞了?”

“不飞了!”

从背后抱住他。

安治将军,用了十年,在程浓中校的心中终于超过飞机和飞鹰大队的份量,可喜可贺!

30、权衡

盛装舞步赛结束。

罗巡对着红的刺眼的记分牌哀怨,“静静,你说的没错,这是黑哨!”

刘静同意:“真真正正的黑哨!”

庄书礼左右看看,悄悄问钟林晔:“他们说的是一回事吗?”怎么一样的话到了这俩嘴里就不是一个味儿呢?

钟林晔用力点头:“是一回事!”六个人比赛只有五人个的成绩,辛辛苦苦三场下来想给全体围观群众添点堵制造

点阴影却被裁判当成了空气连成绩都没有,罗巡此刻的心情可以理解。

刘静的心情更容易理解:明明是倒数第一却不公诸于众,这是对全场观众的愚弄、对体育精神的亵渎、对上场的和

没上场的所有选手的打击,——那位本该倒数第二现在却晋升为第一的沙特哥儿们的表情跟要演窦娥似的^^!

“老庄,”钟林晔给他牵过马,“别管别人,你要上场了。请一定为国争光,这两年是我国申奥的关键时刻,你身

上的担子很重!”

庄书礼完全不明所以,“什么意思?”他的这趟障碍赛关系到国家申奥是否成功?

刘静严肃地教导学生:“钟同学,请直接告诉庄副研究员比出成绩、比出风格,因为他担负着消除罗教授给观众造

成的恐怖阴影、澄清我国体育运动像暴动的不良影响、体现中国学者真实风采的重担。更重要的是,得给王储一个

台阶下,让沙特人民明白,王储殿下给我们接风、邀请我们来参加马术比赛的决定是英明的,是正确的,是没有错

的!——你不直接告诉他他一辈子都听不懂。”

庄书礼听得晕头转向:你直接告诉我了我也听不懂!

钟林晔甜蜜地把缰绳交到庄书礼手里,四爪相握:“老庄,我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请你现在上场去意思意思。”

多好,刘静和自己完全的心有灵犀。

刘静盯着他们相握的手,再次确认这一场景的确刺眼。“说到给咱们接风,到目前为止我就吃到了一嘴沙子,这都

快中午了……”

“我有带吃的,你等我一会儿。”钟同学撒腿就往出口跑,奔停车场。——送他们来的那辆在昨晚经受住历史的考

验的大巴就停在那里呢,他顺了使馆一大袋饼、肉馕、还有水果,不过最好还是弄点汤汤水水热的东西来吃,不伤

胃。

一阵风地远去,速度不输给发疯的汗血宝马@@!

彻底被绕晕的庄书礼目送他的背影,他也没吃中饭,而且还得上场比赛,肩上还背负刘静说的重担:“好复杂。”

昂头挺胸上马进场。

罗巡看看四下无人,低声:“刘静,你要是对钟林晔没意思,就别给他希望。”

“我的事你少管。”刘静不领情。

“不是我想管,钟同学要再那样安治就该管了。”这两天刘静阴阳怪气连累钟林晔的智商也跟着直线往下降。安治

说过不干涉,但前提是不能影响任务!

刘静脸色一沉:“我们没有影响任务。”

罗巡叹气:“但愿。”

障碍赛的场地比盛装舞步大一倍多,25x100的地块把盛装舞步场地也容纳了进来,大大小小十多个障碍都已经安置

好,裁判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路线,拖着庄书礼再次念了一段古兰经,障碍赛正式开始。

段黎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座位上,缩在程浓肩上,两眼直直地看着赛场,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甚是惹人怜惜。所以

一贯极有爱心的何冰同志不但把扣在他手腕上看似搭脉实则铁钳的手指的力道用到十二分还在暗地里给了他好几肘

子以示慰问。

凸,手要断了,割腕也没这么疼的!——章明远教授的头上不断冒出虚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何冰切脉的时间相当长,从罗巡驾马再次掠过众人脑袋从主看台下去,到盛装舞步都比完,庄书礼都上场念经为止

。——期间王储殿下等人担心章明远教授的情况,对于裁判们请示比赛是否继续一事不置可否,所以盛装舞步继续

顺利(?)进行。其他看台上的沙特人民因为王储没有反映,虽然心有余悸,也落座的落座、掸灰的掸灰,还有一

半的人在张着大嘴吐沙子:)

“章教授受到了惊吓,引发偶发性心悸。”熟知人体解剖学的人向领导和外国友人汇报章明远的身体情况,在友人

们表达关怀之前从身上掏出一块指甲大的石头塞进段黎嘴里:“吃点药消除他的紧张感和恐惧感就好了。”

好了?沙特友人们看着好像随时都能昏过去的章明远,怀疑那块石头能不能把他直接噎死。

王储看着何冰,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没有直接开口,扫了一眼身边的人,立刻有人询问:“何先生,您给章教授用

的药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方可以为章教授提供优质的医疗服务。”

搭脉的手更用力,段黎保证自己的手腕肯定紫了。一歪脖,直接靠进程浓怀里。

何冰自信地回答:“章教授服用的是紫砂,中药的一种,有抗焦虑、紧张,使人镇定的作用。”

“紫砂?”王储没听过,“何先生对中医有研究?”

何冰语气一滞。

安治流畅地接口:“何讲师是研究世界风俗史的,所学甚杂,医药史也是他研究的范围之一。”对上沙特人疑惑的

目光,从容一笑:“其实何讲师参加我们的访问团不光因为他是罗巡教授的助手,另一原因就是章教授只相信中医

服用中药,所以在我们出访期间,何讲师还担任了章教授的私人医师一职。”

一语知会沙特君臣:何冰同志是章明远一路上半死不活却没能被任何国家的医院给收治了的最正当最合情合理的理

由。

何冰松口气。看来沙特人是不会想把段黎弄进医院关起来了。瞅瞅歪在那里一副要死不活腻歪样的段黎,何冰断然

决定如果沙特人一定要把他送院治疗的话,他会建议他们把他送精神病院!

王储和沙特众人没话说,虽然刚才他们也被罗巡一人一马吓的够呛,但是中国人也一起受到了惊吓,而且章明远一

个人吓的比一堆人加起来都夸张,王储殿下对着这些请来的客人也不好说什么,干笑两声。

朱大使笑容真挚,适时的发言:“殿下,障碍赛开始了。罗巡教授对骑马毕竟是外行,不过庄研究员好像是经过专

业训练的,我们来看看他的表现如何?”

“好。”王储笑着补充:“如果章教授实在不舒服,可以先回大使馆休息。”

何冰将王储的话翻译给段黎。

章教授闻言感动的热泪盈眶,反手抓住何冰的手,结束切脉治疗,“替我谢谢殿下的关怀,我吃了药感觉好多了。

”只要何冰别再抓着他的手腕练指力他就能好不少一一。

何冰对王储据实相告。

朱大使再添上一篇话:“殿下还在场,我们怎么可以提前退场,这点礼仪,章教授还是知道的。”

何冰敬佩大使。这句话摆明了是让王储早点散场大家好各回各家嘛!——罗巡骑着马从王储脑袋上跨跃过去怎么没

见您提礼仪啊?!

王储也很沉的住气,“各位,我们继续观看比赛。”

每位选手比赛前都先到主看台来向王储殿下致意,庄书礼也不例外,骑着马过来致意。王储照例微笑挥手。

段黎把庄书礼同志也仔仔细细地了一遍,推开程浓的肩头,趴回何冰身上,小小声地叫唤:“冰冰。”

冰冰冷然低语:“教授,你别告诉我你又发现庄书礼也长的很帅了。”靠,水性杨花不是褒义词吧。

“不是。”段黎也有点纳闷,要说庄书礼长得也不比罗巡难看,自己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到他帅就感觉到呆了!“我

是想说,老庄怎么不穿燕尾服带个大礼帽了?”庄书礼是一身标准的骑马装,十分简洁。这才是骑马的样子嘛。

“这是障碍赛,不是盛装舞步,不需要盛装。”长叹,罗巡就是装大劲儿了,以至于一不装穿着马甲和紧身裤就发

疯了。所以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那些说什么气质、气势更重要的纯属是放屁,扒了衣服都是衣冠禽兽。——有人

例外,安治,他不用扒衣服,穿着衣服他也是个猛兽。

把战友和领导都腹诽完,何冰同志心里好受了不少,被罗巡和段黎挑起的气逐渐平复,专心观看比赛。

庄书礼已经到了场地边。一个沙特边裁正抬头在向说什么,外带比划。

庄书礼骑在马上犹豫了一下,看看场中的主裁。

主裁没有反应,于是老实巴交的庄书礼上尉下马,牵着马进入场地。

“吱————!”主裁尖锐的哨声响起。

段黎吓一跳,“怎么了?”

“犯规哨?”何冰不太确定,毕竟他只是马术爱好者,别说比,骑得的都不利落。

安治沉稳地接口:“老庄犯规了。”

“犯什么规?”三个人异口同声,连程浓都提问了。

“国际马术比赛规则第241条第2款第一项:比赛一旦开始,除得到裁判组准许外,禁止参赛者徒步进入赛场,否则

取消比赛资格。”

场上主裁开始用英语宣布对庄书礼取消比赛资格的决定,理由与安治相同。倒彩声四起。

程浓突然开口:“大使,你说没有规则。”朱大使来转达王储希望他们参赛时说过这只是一种增进感情和相互了解

的游戏,没有什么规则。

朱大使没有否认,甚至还提醒同胞:“他还说会给你们跳两匹最温顺的马。”

=_=!

罗巡那匹汗血宝马大家已经看到了,庄书礼的那匹虽然还没比,但是瞅着样子比老庄还憨还呆还要正直,怎么看都

跟温顺这个词毫无关系。

“也就是说他们给咱们下了个套?”何冰冷笑。

“是他们给庄书礼下了个套!”段黎总结。

从刚才的架势看,肯定是边裁示意老庄下马进场的,但是庄书礼不会阿拉伯语,边裁的手势也不明确,所以选手误

解了裁判的意思而犯规被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程浓语气淡淡地道:“刘静替补。”

段黎何冰同时看安治。——多么伟大的、有先见之明的领导啊!

段黎断言:“我保证,刘静上场了沙特人得悔青肠子。”庄书礼虽然长的凶恶外带凶险,但却是一个极度遵守规范

的人,至少他干不出恐吓惊吓无辜观众这种事。但是8384的人,有罗巡这个前车之鉴,段黎保证,此次“吉纳达里

亚”文化艺术节马术比赛开幕一定会成为历届中给人印象最深刻的一届。

“我同意你的看法。”何冰难得跟段黎站在同一立场上。

三个人的交谈是开放式的,后面的阿拉伯汉语大叔犹豫是不是要向王储翻译,见几位中国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挨

近王储翻译。

王储殿下也是有城府,听完后没有什么表示,而是向大使和安治致歉:“各位是客人,裁判们太认真了。”

罗巡的盛装舞步是他更丢人还是沙特更丢人只有天知道。但是庄书礼被直接罚下场肯定是杀了中国人的威风,与王

储一开始的计划相同。

安治恭敬地回答:“这是应该的,殿下,既然是比赛就应该遵守规则。殿下给了我们替补的特权,刘静教授会上场

的。”

果然,庄书礼下场,把马交到已经换好衣服等在边上的刘静手里。

障碍赛正式开始!

庄书礼沉重地道:“对不起。”

刘静接过缰绳,阴笑:“你不是对不起我,你对不沙特人民。”上马,瞬间确定三步走战略:先去念经,然后向王

储致敬,再然后让大觉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马术!

罗巡拍着庄书礼肩膀,奚落刘静:“同志,重担又重新落回你的肩膀上了。”

刘静没理他,甩着缰绳上场,第一步和第二步顺利完成,顺便看到段黎在台上比的那个傻不拉唧的加油的手势。

拨转马头进场,把边裁当空气,只要有人说阿拉伯语就直接冷冰冰地来一句:Pleas in English speaking!

沙特人也知道同一个招数不能用两次,直接把他带到起步的地方。

刘静高高在上的和对方再次确认路线和时速限制,眼角眉梢明明白白透露出的都是不屑,连带□那匹憨直的马都对

着同胞直大响鼻。——说什么最崇尚勇士,这种小花招实在令人不耻。

边裁满脸通红地走开。

举目,眼前是12个障碍,包括一道双重、一道三重的障碍物,还有三个大小不一的水坑,直径大概2.5到3米左右,

障碍物的高低目测1.4至1.7米。一共是15跳,最低限速每分钟300米,最高320米,全程路线长度仅仅800米不到,

罚分最少最快完成的人获胜。

刘静毫不掩饰的撇嘴。真不错,一个城市文化艺术节的马术比赛的规则都赶上国际标准了,完全是拿他们到职业选

手来耍!

主裁哨声响起,刘静驾马冲过去,快速通过起点标志杆,速度相当快,向第一个障碍飚过去,1.5米的高度,连眼

睛都没眨手上的动作也没变直接往前冲,□的马也勇敢,没有一般马匹面对障碍的犹疑畏惧,一声长嘶直接纵身就

窜了过去,很有点只要骑手不怕摔死它就不怕撞死的精神:)

刘静用力踩马蹬,整个人像长在马上一样,腰背和马背几乎平行,向下一个障碍飞过去。

靠,第二个就是双重障。“准备好了吗?”

“嘶——。”四蹄一蹬,一气跨过两个相距有0.5米的障碍木。

下一个是个水坑,“千万别湿脚。”

“嘶——。”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也过去了。

刘静同志单骑匹马纵横决荡!

段黎趴在主看台上赞叹:“他要再拿把大刀的话我就以为他是关二爷下凡了。”那个1.4米的障碍,连起跳都免了

被那一人一马当绊马索轻松就给跨过去了。

何冰对刘静的表现也很满意,——有罗巡在前面比着,是个人都能对刘静很满意。“他很专业。”他们是军人,不

待见盛装舞步那种娘娘腔的运动,策马纵横跨跃艰险才对脾气。

ps:罗巡那种疯跑除外:(

程浓再次盯着马发痴:“马更专业。”罗巡的那匹是宝马,这匹是悍马,悍不畏死!

段黎缩脖子:“又来了。”看看安治的表情,深恐接下来的旅途他们会全程牵着匹马实打实地翻拍西游记,劝解:

“程程,这匹也不行,太二了。”刘静让撞木杆就撞木杆让跳水坑就跳水坑,一点自保精神都没有,违反物种规律

啊。

何冰看程浓没反映,问段黎:“你胆子大了啊。”虽然段黎一直贱兮兮地叫他冰冰,在他的铁拳下也没改过来,但

是叫程浓程程倒是从今天开始的。——章教授今天大概真的受到惊吓了。

段黎向隔壁的安治陪了个猥琐的笑容,“冰冰,人有弱点其他人才能靠近。”程浓同志至今表现出的唯一弱点就是

他爱好长头直耳四蹄善跑类哺乳动物—_—!

安治表情如常地看了程浓一眼,扭头继续观看刘教授跨障!

已经过了八个了,懂行的都看得出,刘静一分都没被扣。

何冰很意外:“他会老老实实按照规定比完?”第九个直径3米的水坑也过去了,但是马后踢还是落在了水里。第

一次罚分。

“绝不可能。”段黎的对刘静的人品还是了解的。睚眦必报!

“可是……”

可是第十个三重障碍也过去了,第三道上的一根圆木被马前蹄踢了下来。加速窜过一个小弯道,第十一个1.7米高

的栅栏被完美跳跃过去,直冲第十二个花坛。也是二话没说,嗷呜一声就过去了,马蹄上还粘着被践踏的花朵。

场上陆陆续续的响起了掌声,连王储也不得不鼓掌。

段黎很同情王储殿下:庄书礼是业余的,这一人一马是专业的!

何冰有点不能相信,“比完了?”

“没有!”是安治。

的确没有,因为刘静正在冲向终点杆,只有通过终点标杆成绩才能视为有效。

冲了过去,离标杆还有五米处直接侧身前伏伸手,紧接着一把拔起标杆,下一刻调转马头向裁判就去了。

全场震惊!

“他在干嘛?”这是何冰同志今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段黎悲催,“他不是关二爷,他是赵子龙!”手提一杆明晃晃的标枪追赶下意识转身跑路的主裁判大人。——罗巡

只是恐吓惊吓,刘静是直接要谋杀!

全场哗然。

“大使阁下,”王储终于坐不住了,“这位教授在做什么?”骑着匹他们提供的马把个主裁判撵的满场跑路?!

大使很从容:“殿下,这个问题应该由安治团长来回答您。”干么问偶,偶什么也不知道。

“何讲师,”安治召唤:“请向王储解释一下老北京马术比赛的风俗。”

何冰脸色一僵张口就来:“老北京马术盛行与清乾隆年间,八旗子弟赛马最注重的是赢个彩头,所以终点会放一杆

彩旗或是一个彩球,第一个到终点的胜利者拔下彩头,代表胜利。”刘静手里的标杆上有个小红旗,所以勉强可以

算彩头!

“但是他在追赶裁判。”一位格莱帕梅的官员忍不住嚷嚷。——主裁的身影太让人不忍了,再跑个一分钟他就该爬

了。末路狂奔啊!

何冰继续造谣:“拔下的彩头是要敬献给场上的尊长者的,以示敬重。”看一眼王储,“也许我们应该提醒刘教授

,殿下才是最尊者,虽然您不在场上而是在看台上。”

众人的眼前重现罗巡策马飞跃自个儿脑门的情景。

王储连忙摆手,“原来是这样,我们尊重贵国的习俗。”

鬼的习俗。

段黎敬佩地看着何冰,赞扬:“何讲师,你出师了。”

“但是裁判……”有人提醒王储,主裁还在逃命。

“派人去叫他别跑了。”王储的脸也有点挂不住,今天里外里没杀了人家的威风不说还把自己的威风给灭了,想通

过施加压力和外交途径让他们交出核浓缩成果的计划恐怕无法顺利进行。

“殿下,恐怕来不及了。”一个官员小心的回话。

的确来不及,四条腿肯定比两条腿跑的快,在加上刘静一个劲儿地踹脚蹬的两条腿,一会儿功夫就追上可怜的主裁

了,顺带在路过边裁的时候还给了人家一缰绳。

勒马减速抬手掷标,刘教授力气不如庄书礼何冰等人,所以标杆入地不深,来回晃动。虽然力量不够,但是胜在够

准,正正好好插在主裁前方三尺,成功地让踉踉跄跄慌慌张张上气不接下气的裁判一头撞上去和终点标杆一起倒进

黄土。

刘静立在马上,俯视匍匐在脚下的人,笑容满面,话语礼貌:“裁判先生,请接受我对您的祝福。”

……!这是你对我的报复。——主裁判大人一蹶不振!

场上看台上一阵骚动。

安治无视这一切,笑问大使:“阁下,接下来……”

大使笑着询问王储:“殿下,是不是要换一个主裁?”

王储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威严顿生:“不必了,已经是中午了,各位回使馆休息吧。今天的比赛,到此为止。”

******************************

朱大使在来回踱步,表情还算轻快,就是步调有点沉重。

没人在意他,大使馆内十分有中东请调的会客厅里,八位学者进行餐后交流。

段黎在剔牙,好久没吃到猪肉了,心满意足,“说是欢迎咱们的盛会,连顿饭都不招待,抠门儿!”

何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这个动作与军人的形象十分不符,赶紧把手放下,表情也很满足:“不招待更好,又

是骆驼肉的话不如不招待。”完全弄不明白中东为什么把骆驼当作招待客人的佳肴,你就是弄点牛肉羊肉也比骆驼

要好啊。

罗巡跟他们比十分斯文,优越感顿生:“猪肉当然更好吃,不过使馆的猪肉不是很新鲜,冰箱里出来的。”他是贵

族,食不厌精。

“我觉得还行,”庄书礼老实,“这里是中东法律最严苛的沙特,能弄来猪肉就不容易了。”

朱大使感激地看着他,老庄同志不好意思地笑笑。

要比斯文还有两个人比罗巡更斯文,段黎问刘静:“静静,你没吃多少!”

刘静鄙视:“是你吃的太多了!”

段黎眨眨眼,转头:“钟同学,你也没吃多少。”

钟林晔笑容乖巧:“教授,我就比你少吃一碗。”就数量来讲绝对不算少。

段黎疑惑,歪到罗巡旁边,“怎么回事?”

罗巡明目张胆地指着两位交代:“他上场前说饿了,他就给他煮了一碗汤饼热了两个肉馍削了三个苹果,他一下场

他就端过去了。”

段黎恍然,难怪上车后看见刘静油光满面意气风发呢,还以为他是给老庄报了一箭之仇所以小人得志,却原来是钟

同学又成功献了一次殷勤让他自鸣得意。

“钟同学,你随身带着锅碗瓢盆和热得快吗?”就算有这些东西钟林晔哪儿接的电啊,还是说他野外生存能力就是

强就地起灶洗手给刘静做羹汤?

钟林晔有点不好意思:“没带,就带了点吃的。”

“你怎么弄的?”

“我把使馆大巴的大灯敲下来做了个小电炉,线也没浪费直接接发动机发电。”顺利解决了燃料的问题。

“那锅?”

钟林晔看看大使,没有回答。

庄书礼替他回答:“他把车顶铁皮卸了一块现焊了一个汤锅。”外形美观坚固耐用——!一向刚直不阿勇往直前的

庄书礼也有点忧郁了,他是爱车的人,可是钟林晔做这些是要给刘静吃,而刘静是因为他的失误才替补上场的虽然

钟林晔摧残这车的时候他还没失误,但是东西是刘静一下场吃的,所以……,真的很复杂!

不明真相的五位同志向钟林晔行注目礼,其中犹以大使阁下的目光格外悲痛和深沉。

段黎再次确定这位朱大使是个能忍的能人,他肯定一上车就发现了,竟然也不问。至于安治,一准是在装糊涂。

“大使,忍的太过了容易伤身。”容易变忍者神龟。

大使笑的有丝悲凉:“外交部说你们很重要。”

刘静被人当中戳穿有点恼羞成怒:“大使,你觉的听到这话我们会高兴?”

重要?越重要任务就危险前途就越多堑!

朱大使也是个干脆的人:“你们真的很重要,今天王储的言谈已经表露无疑。”

何冰低着头嘀咕:“没看出来。”

“你们以为作为一国的王储会无聊到参加一个马术比赛开幕式并全程观看比赛吗?”大使苦笑:“有人怀疑你们中

大多数人根本不是学者。”

安治很坦承:“大使,我和程浓本来就不是学者,而是中科院对外办的工作人员。”

大使也很坦诚:“普通工作人员会开飞机?”至于安治,您一看就是领导,大领导。

指指何冰:“这个,会用火箭筒。”指钟林晔:“这个在迪拜和警察单挑在印度和土著打群架。”

“其他人呢?”安治反问。

其他人,庄书礼开车开出了火星水平,罗巡骑马骑出了太阳水平,刘静不但会骑马他主攻天体物理却会做炸弹和核

潜艇,章明远这个核物理专家是个病秧子不说还会易容和领兵!——有心人想收集这些消息并不困难。

大使据实以告:“其他人,他们半信半疑。”

“三位学者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这一点安治有把握。

“是的。”

这就行了。行程一大半,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被怀疑才是不正常,但至少对段刘罗三个人,相信的成分远高于不信。

毕竟,中国人一向喜欢留一手,表现比资料上更多的能力并不奇怪,只要这种能力不是一般人会掌握的就行,比如

打架、比如用火箭筒。章明远、刘静还可以说是说是专业涉及,其他人要怎么解释?

安治解释:“钟同学从小爱好武术,这与他的专业及身份并不冲突。罗教授、刘教授几个家境良好,会骑术毫不奇

怪。中国现在是一个极开放的国家,赛车俱乐部、飞行俱乐部还有CS真人实弹俱乐部比比皆是,即使是学者,每个

人也都可以拥有其他的不同爱好。”

大使根本就做不出其他的表情,只能继续微笑:“他们不会信的。”就算他们信,你们自己信不信!

“信不信都没关系,解释的通就可以。大使,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沟通不好的话很容易产生误解。”

一排被误解的人闪着亮晶晶的眼睛期盼地看着大使。

被绕进去了。朱大使跺跺脚:“我再去觐见一次王储,和他解释一下,包括今天的比赛。——你们太不给王储面子

了。”他们还在沙特的地盘上呢。

罗巡安慰大使:“不是不给王储面子,有些事情第一步退了就节节败退了。”在确认王储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开

始。

所以在安治的默许下,他敢从大家的头上飞过去,刘静肯追着人家的主裁满场跑。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坐好准备,明天到利雅得大学去讲学,晚上我会陪同你们一起坐火车去麦加,后天朝

圣。今天下午你们留在使馆不要出去。”大使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大使。”安治非常合作。

大使看看他们,转身出门,去觐见王储做“解释”、“沟通”工作去了。

段黎有感而发:“驻外大使都不容易啊。”至少他目所能见的几个都是一脑门子的官司。

“钟林晔”,安治招呼。

钟同学心领神会:“外部有探测反映,但是里面安全。”这个朱大使还是很合格的,把使馆保护的滴水不漏。

安治环视大家:“沙特和我国有极大的经济利益联系。”

段黎不怕死:“团长,麻烦您说一下这六个国家有哪个跟我国没有极大经济利益联系的?”要是没有的话他们至于

流落到这里吗:(

安治的眼光很柔和:“章教授,也门对我们来讲战略意义大于经济利益。虽然现在经济占主导,但是出于职业考虑

,我和我的上级更注重他的战略意义。”

=_=,知道了,你就是我们的上级,你的上级是我们上级的上级。

罗巡把段黎往身后拖了拖,和上级沟通:“章教授心直口快,您别介意。”段黎是章明远,所以你再想弄死他也不

能真的下手。

安治不再理会他们:“有消息称沙特要投资数10亿美元建设以利雅得为中心贯通东西部的铁路项目,香港伟信要投

标。南车制造在跟沙特谈上亿美元的矿石及通用货车项目。还有其他大大小小十几个大型国企……”

段黎悲愤地探出脑袋:“团长,我们真的跟财政部也有一腿啊。”国防部、外交部、能源局,现在还要加上一个财

政部,他们只有八个人,这么重的担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安治回答的很轻松:“所以我们要权衡利弊,竭尽所能将各方利益协调,最大限度保证国家的利益。”

何冰咽口口水,直言不讳:“我觉得我的脑筋已经不够使的了。”

庄书礼心有戚戚然:“我也是。”

安治和蔼地告诉部下们:“多锻炼锻炼,对你们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以后?”刘静十分冷静:“我们会有以后?”这些任务加一块儿足够他们为国捐躯了。

安治笑笑:“刘教授,请允许我提醒你,罗巡教授并不是一个值得你学习的楷模。”乌鸦嘴的能力不需要传染散播



罗巡忧愤,为嘛连安治都要对他人参公鸡。

敲门声响起,厅内七位学者立刻正坐,显露与身份相同的气质。——如果有的话!

钟林晔拉开门,一名使馆三等秘书在外通报:“格莱帕梅沙特分部主席到访。”

*************

古香古色的房间内,梨花木的长条桌子坐了六个人。

两位老者一人一头盘踞两头,互不示弱,对着瞪了好几百眼也不嫌累还在继续瞪,——坐在一边的两个都快睡着了



另一边的两个没敢睡,候着静观其变。根据两位大佬有限几次的见面经验,除非大佬们眼睛瞪酸了自动开口说话,

双方还能不冷不热地说上几句,其他人上去搭话的效果只能是越说越乱火越大,最后拍桌子不欢而散。

以前都是家长里短鸡零狗碎的小事,他们可以跟对面两个一样打瞌睡,精神好的时候还能看看热闹取个乐。可这次

事关重大,关系到各自的前途问题,今天必须谈出一个结果来。

“刘静。钟林晔,你们两个能不能别睡了。”段黎实在忍不住,怒斥对面两人。今天俩老头的耐心都不是一般的好

,大有对持到天荒地老的架势,照这样下去他们一起到国防部报道了这两位还达不成任何协议呢。

“啊?啊?!啊!”钟林晔打着哈欠坐正身体,“谈好了?”

谈好个屁!罗巡亲切地招呼:“钟同学,倒水。”

“哦!”钟林晔扶正刘静,让他坐好,站起来拎起茶壶出去续水。两位老人家话没说几句,茶倒喝了十几壶了,竟

然一次厕所都没去,神奇。

刘静撂起沉重的眼皮,左右看看,把手支在桌上,继续睡。

段黎和罗巡一左一右可怜巴巴地看着两位大佬不敢吱声。

左边这个撑不住了,开口:“我还是那句话,分了,我帮忙,不分,休想我出力。”

罗巡陪笑:“爸,您已经出力了,前天还有人看见您进旃檀寺大院呢。”

老者闻言直拍桌子。“老子姓段,没你这种姓罗的儿子。还有,老子去国防部是去看朋友,不是给你们帮忙。你小

子少顺杆爬。”

睡眠被扰的刘静插嘴:“段老,罗巡大校已经四十了,不是小子了。”

段老更气了,“他敢在我面前拿大?”

钟林晔笑嘻嘻地拎着茶壶回来,给两位大佬续茶:“段老,他哪敢跟您拿大啊。不过您自称老子,不就是承认他这

个儿子了吗?”

段老一噎,没想到自己咬文嚼字一辈子却被个小毛孩儿给抓住了把柄。

刘静怒这两个不争,“段黎,罗巡,平时你们俩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开口啊?”平时这两个人能说趴下一

个军,这会儿要用他们了都哑了。刘静恨得在桌底下一个劲儿的踹他们。

你说的容易合着这不是你爹了。

段黎接过钟林晔手里的茶壶,比钟同学还乖巧,给右边这位倒茶:“爸,您喝茶。”

这边这位冷冷淡淡:“不敢当,老朽不敢高攀段团长,这声爸我当不起。”

段黎讪讪地倒茶。

钟林晔拉着刘静小声嘀咕,“到底他俩的爸谁是鸿儒谁是军痞?”

刘静指指又拍桌子又自称老子的这位:“好像说这个是当世仅存的大儒。”指指那边那个满口文言的,“这个是国

安出了名难缠的老军……首长。”

“这就是你出的主意?”

“这两个人要合力应该能抗住那个妖怪。”

“能合的起来?”钟林晔十分怀疑。

“总得试试。”段黎软磨硬泡一个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算搬动了他爹。罗巡的老子一早就知道安治的为人倒一

直算是尽力,问题是太祖老人家早就教过要集中优势兵力重点突破,这样东一榔头西一锤子,安治没费什么大力气

就化解于无形了。——白干!

当世仅存的大儒已经在骂娘了:“大爷的,知道高攀你还坐在这里?麻溜儿的带着你儿子滚蛋,别耽误我儿的前程

。”

“段贤弟”,老军痞首长呷口茶回击:“这里不是段府,主人都没有发话,你有什么权利赶我走。”

刘静小声纠正,“大概是我搞错了,其实这个才是军痞,那个才是鸿儒。”

“有可能。”钟林晔跟着点头。

“你们俩闭嘴!”大鸿儒和老军痞都火了。俩个也算威震一方的小军痞立刻没声。

罗巡和段黎同情地看着对面:不开口是有不开口的道理的。

“哼,酸秀才。”儒雅型老军痞不屑低啐。

“切,死丘八。”痞子型大鸿儒低声咒骂。

罗巡按太阳穴:“爸,我们都快进火坑了,你们就别吵了。”

鸿儒拍案而起:“老子不是你爸。”

军痞也霍然站起:“他叫你一声爸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太傅怎么了,帝师了不起啊,段启明你看不起谁

啊?!”

“罗明!老子今天明白告诉你,我儿子可以是同性恋但对象不能是个死丘八,就算是个死丘八也绝不能是你儿子!



“靠,你儿子不是丘八?”

“老子就从来没想过让他当兵!他迟早要继承家业!”

“对,你没想让他当兵,所以他都当了快二十年了。哈哈,继承家业?你问问他三字经他能背几句,论语有几个字

他知道不知道。”

段黎杯具地回答:“我能背四句。论语有一万一千……一千……”

罗巡帮忙:“七百零五。”

段黎:“一万一千七百零五个字。”

段老鸿儒气个仰倒。

罗老军痞得意万分。

被勒令闭嘴的两个不说不痛快:“亲爱的,这两个年年回家过年这年都是怎么过的?”血流成河?

“王对王,见光死。不见的时候挺正常,这两年对他们也都还好。”

钟林晔心疼:“你辛苦了。”

“已经好多了。你没看见刚开始的时候呢。”那才真的是见光死,不但罗巡段黎倒霉,连无辜的人都跟着吃挂捞。

钟林晔环住他的肩膀:“对不起,那几年没在你身边。”从总装跳槽那叫一个不易!

刘静拍拍他的手:“没什么,我都知道。”

“你们两个闭嘴。”又是老当益壮的异口同声。

相亲相爱的两个恍若未闻。

段黎拉罗老军痞坐下:“爸,爸,风度,风度。”老头一辈子最注重的是什么?面子!

这边罗巡也扶大鸿儒坐下:“爸,仁心,仁术。”这位最看中什么?儒家的仁义道德。

“伪善。外儒内法。”罗明不屑。

“粗鄙。沐猴而冠。”段启明不耻。

罗明又站起来了:“刘静,你老子娘呢?我要告辞,有这个人在这里我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

“哼哼。”段启明冷笑:“刘贤侄,令尊和令堂走开了?要说令高堂贤伉俪也算是风雅人士真正的儒将,和如此莽

夫为伍,有损颜面啊。”

钟林晔瞪大眼睛:“这几句好像能看出来谁是军人谁是文人了。”这两位算是恢复正常了吗?

四道目光刺过来,钟林晔立刻陪笑:“我爸妈……哦,我是说他爸妈去接我爸妈了?”

两位大佬闻言都是一愣。

段黎暗暗向钟林晔挑大拇指。

罗巡一把拉住他接着低头装乖,以免暴露。

罗明忍不住问:“去接你爹妈?”

钟林晔笑的很甜蜜,“他们是亲家,难得我和亲爱……刘静都回来,都是一家人当然要一起聚聚。”

“亲家?”段启明大吃一惊。

“呵呵,准亲家。”钟林晔挠头:“静静还没答应我的求婚。”

刘静温文尔雅地冲两位仇家笑笑。

罗巡段黎一人一边扬起头看着自己的亲家爹,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钟林晔差点想一人按根尾巴看看能不能来个

摇尾乞怜。

俩爹一时无语。

刘静把支脑袋的手放下,正襟危坐:“两位伯父,现在不是争大争小的时候。阻止他们进国防部不落到安治手里才

是最重要的。你们就不要再争论小节了。”

“小节?”段启明不满,谁进谁的门算是小节吗?他这是儿子又不是女儿。

“争论?”罗明也不满,是姓段在争,自从知道儿子是在上面的那个他对孩子的事儿就不是很拦着了。

“爸爸们!”段黎快泣血了。

罗巡在摧心肝,“先把我们从安治手里救出来咱们再说别的吧。”

安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儿子们跟了那个妖怪,就不是前途的问题了。

互望一眼,终于达成了求同存异的协议,第三次异口同声:“好吧。”

31、外交

中国是礼仪之邦,中国人讲究人情味,因此当沙特格莱帕梅分部主席和他的随行翻译一前一后跨进会客厅的大门时

,访问团八位学者都在屋内站立迎接,看见客人进来,几个能说会道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何冰已经迎上去了,直接

越过向他伸出手的主席先生,一把把跟在人家背后的那位拉出来直接就是一个热烈拥抱,边抱边拍人家后背边热情

的叽里呱啦寒暄,——段黎保证,虽然被性骚扰的不是那个有着尊贵姓氏的主席阁下,但他的僵硬程度肯定不比何

冰怀里的那位轻;至于被抱的那个,没被吓死也快被何冰给拍死了^^。

去参加赛马的四位表情各异。钟林晔明显是在看热闹,刘静看笑话,罗巡看戏,至于庄书礼则非常疑惑地看安治:

( ——虽然安大校把何冰推出去的动作很隐蔽,但是对一个狙击手的视域和敏锐来讲,长官,您推人的力度会不

会太大了?!=_=

段黎蹭过去挨在庄书礼肩上给他解惑:“虽然□这种事一般应该由钟同学来做,但是这位大叔不同,他是冰冰的故

旧,何冰上比较适合。”

“故旧?”罗巡一脸唯恐天下不乱:“教授,旧到什么程度?”

“可以追溯到今天上午!”多么久远!整个观赛期间就属这位阿拉伯汉语大叔废话最多,直接导致中方临时翻译何

冰同志与其的交流又多又广又深刻。

罗巡很感慨:“上午?我觉得完全可以追溯到上辈子。” 就凭何冰这种前所未有的对人类的热情态度,这会儿翻

译大叔的后背肯定已经被拍青了。

刘静懒洋洋地提问:“如果这个人算是何冰故旧,我们算是他什么?”

“他老姨?”钟同学眨着可爱的大眼睛猜测。

安治扫了他们一眼,除了仨教授其他人都闭嘴,按命行事。

安治上前把主席阁下尴尬的不知道怎么缩回去或者是被惊吓的忘了要缩回去的手握住:“阿齐兹主席阁下,您好,

我是访问团团长安治。”

“安团长?”阿齐兹主席阁下终于回过神儿了,“您好您好,很高兴、很高兴见到你们。”

程浓走过去,把何冰怀里的那个拽出来,声调平板:“我们,找个地方,叙旧。”

何冰很配合,至于被叙旧的那个是不是配合不在他的预计中。

当下何讲师架起翻译大叔的左臂,程浓默契地架起右边,三个人目无旁人地朝会客厅里间的休息室走,期间何冰同

志为了表达其行动的正常性,从抱住对方开始就一直在表达对人家能够深入了解中国习俗民俗风俗以及社会主义初

级阶段现状的感动之情,语言的严密性逻辑性跳跃性夸张性让罗巡都刮目相看,对着他们的背景树大拇指:“孺子

可教也。”

段黎很想树中指以示愤慨:“论叙旧我也是有资格的。”上午他也在。

刘静直接树小指以示不屑:“你也想把人家全身都摸一边?”何冰借着拍拍打打的机会已经把人家上半身都搜完了

,估计进了休息室翻译大叔大下半身的清白也难保。

罗巡的手指搭在了段黎手上:“他不想。”

刘静脸色一沉:“我没问你。”

段黎看看罗巡的脸色,识时务地回答:“我不想。”

刘静的脸色更沉,比被何冰程浓挟持进休息室的翻译大叔脸色更难看。

“三位教授,请来陪客人坐下。”安治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已经把主席阁下让到座位上了,这三个白痴学者

还在磕牙。

三位教授一起转头,对于厅内瞬间的焕然一新毫不惊讶。

中国真的是个十分讲究礼仪的国家,落座的位置和顺序能够反映人的地位,庄书礼和钟林晔刚才就在排座位,经过

他们的努力,短短几十秒内会客厅内十几个沙发都离开了原地被摆成了一个圆润的圈儿形。——从尴尬到惊讶目前

已经升华到不知所措的阿齐兹主席阁下就站在圈儿里呢。

教授们和学者们都围了过来,段黎小声嘀咕:“这是要开圆桌会议?”

“没桌子。”庄书礼耿直地提醒。

安治单手拎起了个30斤以上的单人沙发放在了中间,直接把人按到座位里客气:“阿齐兹阁下,请坐。”自己也对

面坐下。

其他人从圆圈的缺口进入,依次落座,每个人中间都隔着一两个座位,以便圆满地把不速之客包围在中间。——坐

在当中被五个中国人围观的阿齐兹主席阁下的表情怎么看都是一脸人来少了吃亏了要被围殴了的惨淡。

“各位,”主席阁下镇定了一下,中国人一上来就不按牌理出牌,他必须重新掌握主动权。“作为格莱帕梅沙特分

部的主席,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我都有公务缠身,没能迎接大家,我感到万分的歉意,所以现在我不请自来了,哈

哈,各位不会不欢迎吧。”

这几句话既有幽默感又能堵死中国人的话,主席阁下观察中国人的反映。

对面的安治团长含笑点头不语,反映不大,另外三个坐在后半圈儿他看不见,还有两个就是章明远教授和那个风俗

教授罗巡,这两个人对他的话反映很大,两颗脑袋隔着一个沙发凑到一起,明显是罗教授在给不懂英语的章明远翻

译。——你们俩坐一块去好不好?!

没有人接口对他的不请自来表示欢迎,今天他上门的主题就是来体会什么叫尴尬=_=。

总算有人打破了沉默,段黎开口:“阿齐兹这个姓是沙特的国姓吧。在前三个国家时那儿的格莱帕梅主席有来见过

我们吗?”大概有过,不过肯定已经泯然众人了!

主席怨念地瞄了一眼相连接的休息室的门,客气的询问:“章教授有什么指教?”

罗巡翻译:“章教授对于您作为王室成员的身份比您作为格莱帕梅一员的身份更感兴趣。”

主席对于中国人的直白愣了一下,随即:“我为我的出身感到骄傲。”他是贵族!

罗巡告诉段黎:“他承认了。”倒是挺干脆,反正这种事一打听就能知道,这位阿齐兹主席没有避讳。

“那他也是王族?国王那边的还是王储那边的?”段黎问的相当天真无邪。

安治紧盯对方的脸。

主席一脸不明所以,看着罗巡,等他翻译。

刘静在他的背后冲安治做了个手势:肌肉紧绷度、身体姿势如常。

钟林晔在点头:血压、心跳、呼吸正常。

安治点点头:确认该人不懂汉语。

罗巡翻译:“章教授询问您是经过国王陛下的允许还是王储殿下的允许前来这里的?”

主席阁下的眼睛瞪的像灯笼。

钟林晔在背后偷着乐,伸长个脑袋跟刘静嘀咕:“这大概是这位主席同志经历过的最直截了当的外交活动了。”

刘静不答话,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拍开。

“啪”的一声声音不小,没等主席回头顾左右言他,安治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了:“应该是王储殿下吧,和您同来的

翻译先生上午我们已经见过了。”

主席阁下的面容严肃,这几个中国人的思维转的太快了,“我的确是代表王储殿下来的。”他就是来替王储殿下来

试探中国人的。

安治笑笑:“太巧了,就在不久前,我们的大使阁下代表我们去见王储殿下了。”

“哦?”主席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安治身上,不再一个劲儿地盯着章明远:“安团长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呢?

还是说大使阁下有权代表你们做出决定?”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今天来就多此一举了。

“您误会了,我们是民间学者访问团体,寄住在使馆而已,大使阁下会陪同我们也完全是因为贵国对我们超规格礼

遇。大使前去觐见,是代表我们就上午对王储殿下无意的冒犯去道歉而已。”笑笑,“您知道,其实我们只是一个

平民团体,如非殿下邀请,没有资格直接觐见。”

“安团长太客气了。”对方也笑了,“如果各位要见殿下的话,随时可以,我想殿下会很高兴的。”看来要拿到章

明远的研究成果还是得从这里下手,当然,中国政府绝对不可能不插手,不过就各方面情报看来,应该是这个安治

团长而非大使拥有决定权。

安治继续微笑,又不开口了。

围观的场面再次只剩罗巡窃窃私语般的翻译。

“咳咳,安团长……”

背后有人打断他:“如果我们能带上王储殿下喜爱的东西前去觐见的话,殿下应该会更高兴吧?”是刘静。

钟林晔搭话:“例如老师您关于核潜艇制造的心得。”

庄书礼接口:“或者章教授关于核浓缩研究的成果。”

阿齐兹主席僵坐在座位上,没有回头,而是直视安治。

还不错,很镇定,难怪王储会派他来,刚才在门口的样子大概真的是被这几个货给惊到了。“主席阁下,”安治缓

慢地道:“我觉得,我们双方合作的可能很大。”

“我十分希望如此。”阿齐兹主席回答的十分谨慎,并不相信对方的话。没有这么容易的事。

“所以我认为我们之间最缺乏的就是坦承,您知道,合作的最好基础就是双方的信任,以及,共同利益。”

“安团长认为我方不够坦承?”主席以退为进将了安治一军。

“从上午王储殿下为迎接我们而举办的马赛,我的确看不出这一点。”摆摆手,在对方反驳前开口,“从您一进门

,我和我的同仁们尤其是章明远教授对您都是直言不讳的。这些话,我不认为陪同您前来的翻译先生有必要听到。



钟林晔差点笑出声。

“太无耻了!”段黎大胆地表扬领导。

罗巡点头,“他为何冰同志无耻的行径加上了一个严正的注解。”

刘静扭头告诉庄书礼,“有外人在,请不要这样火辣辣地注视团长。”盲目崇拜更可耻。

主席阁下对于几个中国人的话没有要求翻译,思索片刻,“安团长,你打算怎么合作。”

“首先,我想知道,邀请我们前来贵国的是国王陛下还是王储殿下?或者,两者皆有?”

阿齐兹主席看着安治的眼神相当复杂,停顿好一会儿,回答:“力主邀请各位前来的是国王陛下,而王储殿下也没

有极力阻止。”

安治点头。王储的确不需要极力阻止,就目前看到的情形而言,从昨晚至今,他们接触到的估计都是王储的人,这

位王储对该国国内的掌控已经超过国王许多。

“主席阁下,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章明远教授的研究对殿下来讲是锦上添花?”

“也许……可以。”

刘静见缝插针:“也就是说对国王陛下是雪中送炭?”

主席阁下的脸色一瞬间十分难看。

段黎听完罗巡的翻译,果断提议:“团长,我觉得雪中送炭更符合我个人的道德观。”

“教授,我认同您的想法。”安治很亲切:“就是想问一句,您的炭在哪里?”

@@!“团长,我的想法不重要,您请便。”

刘静提供参考意见:“团长,他没有炭,但一定有劈柴,你看能不能将就用。”

段黎隔着主席阁下瞪人。

刘静毫不畏惧,瞪回来。

阿齐兹主席霍然站起。

五个中国人依旧坐着,表情一个比一个无辜地看着他。

安治诚恳地询问:“主席阁下,有何指教?”

深吸一口气:“各位是在讨论什么问题吗?”

安治坦白地点头:“是的,对于是该站在国王这边还是王储殿下这边,章教授和刘教授之间似乎有了一点分歧。”

……

对方沉默。

安治不急,其他几个更不急。

半晌,主席重重地坐下:“安团长,让我们开门见山吧。”

“我同意。”挥手,放罗巡。

罗巡上。刻意清了清嗓子:“主席阁下,您知道,我是一个中东风俗学家,涉猎广泛,据我所知,王储殿下目前的

地位非常稳固,根本不需要章教授的研究成果。”

“但是……”

“但是如果让国王陛下得到的话,力量对比会有变化?”靠手里的东西能寻求到极大的国际支持。

主席的目光一凛。

罗巡笑得很温暖:“不过,据传闻,”压低声音:“国王陛下的身体不好,三五年之内……?”罗教授语气十分缺

德,就差直接挑明人家国王活不久了。

主席斟酌着自己的言辞:“王储殿下……是王弟,国王虽然玉体不佳,但是……他有四位王子。”

罗巡与安治相视一笑。不错,直接说“国王”了,连敬语都省了,言外之意就是说东西落到国王手里对王储来讲后

患无穷。

安治好像是在试探:“先生,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来贵国,那么……”那么你们的力量对比就不会因为我

们而改变。

双方心照不宣地对视。

王储没有阻止这个访问团的到来,一是不想因为他们与国王正面冲突,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王储相信他可以掌

控局面,不给国王与他们接触的机会,绝不会让国王得到那个核研究的成果,而且,王储得到这个研究成果也能更

能稳固他的权力!

“安团长,那你们的决定呢?”站在哪一边?

安治同志毫无预兆地变的很冷淡,“我们不会把章教授的超过交给殿下,也不会交给国王!王储殿下对这个答案满

意吗?”冷然地看着对方:我们不是来做选择题的,凭什么你给出范围我们就要选择?!

对方略犹豫一下,态度也开始强硬:“先生们,你们忘了现在身处我们的国家了吗?”

庄书礼和钟林晔闻言站了起来:靠,你还打算明枪啊!

主席警惕踢转头看看,回头,瞪视安治。

安治摆摆手,示意大家都稍安勿躁:“您的意思是我们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而且只能选择王储殿下!”看看几个中国人的脸色,态度稍缓:“否则还谈什么合作呢?安团长,您认为呢?”

安治笑了。

段黎打了个寒战,罗巡同情地看看主席同志,刘静在喃喃自语:“入套了。”

安治招呼:“钟同学。”

钟林晔相当善解人意,立刻掏出纸笔奉上。

安治优雅地在膝上书写。

段黎的脖子拉的老长,看见却都是阿拉伯文。“罗巡,他写什么呢?”

罗巡发挥自己2.5的优势,看了几行,叹息:“石油,铁路,矿材,双边贸易,进口逆差,只有你看不懂,没有他

想不到!”

刘静也在看,深有同感:“罗巡,他的字比你的好看。”

罗巡不服:“你认识阿拉伯文?!”看的懂吗你?

刘静直言不讳:“不认识,就是觉得比你写的顺眼多了。”

所有人都在看,包括主席阁下。

写了近十分钟,安治搁笔,把纸递给钟林晔,钟同学双手接过,送到阿齐兹主席面前,就差贴到人家鼻子上了。

惊疑不定的接过来,一条一条的看。

花了比写的时间多一倍的功夫看完,主席阁下表情微妙:“团长阁下,这的确是一个对我国有利的长远计划,但是

对贵国也有巨大的利益。但是比起章教授的研究成果……”

段黎摇着头听罗巡翻译,感慨:“外交还真是一种娘娘腔的活动啊。”都喜欢说一半留一半,直接说没让你们占到

便宜你心理不舒服成不成。

安治不以为意:“章教授,你没发现,他对我的称呼有所改变吗?”

段黎看罗巡:我又听不懂:(。

一贯奉行意译的罗巡同志只能直译:“他不叫安团长了,变成团长阁下了。”称谓加了敬语。

“哦。”细节啊细节,期盼:“团长大人,您继续和他谈!”我也加敬语,能不能早点谈完?

安治继续谈:“主席阁下,您的理解很正确,合作就应该是双赢的。虽然我国现在的实力和一些国家还是有差距的

,但是今年来我们的发展有目共睹,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并且作为沙特阿拉伯王国在亚洲的近邻,与贵国

尤其是王储殿下发展国际经济、政治、文化等交往,是非常正常和有益的。这些应该不比章教授研究成果的价值更

低,您说呢?”

主席阁下思考安治的话语。

罗巡的翻译依旧简明扼要:“团长在婉转提醒对方中国在世界和亚洲的重要性,并直接表示中国将支持王储掌权!

前提是不会向任何一方交出你的研究成果。”

段黎做沉思状,“安治可以代表国家?”

没等罗巡开口,阿齐兹主席阁下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团长阁下,您的立场可以代表官方?”

罗巡执起段黎的手:“同志,他和你心有灵犀了。”

段黎很感慨,看安治:“不知道团长和我是不是也能心有灵犀。”

不但罗巡,另外三个也看安治。

“教授,我们当然心有灵犀。”说完也不关段黎瞬间翠绿的脸色,转而回答阿齐兹主席:“主席阁下,我的言谈只

代表我访问团的立场,毕竟我们只是一个民间组织。”停顿,欣赏对方的变脸绝技后,慢悠悠地继续:“我以为,

这些问题,您可以和我国驻贵国大使阁下详谈,甚至可以签署几个备忘协议,另外,……”

不等安治说完主席阁下已经站起来了,安治写的那张纸条被牢牢握在手里:“大使阁下正在觐见殿下!”

安治也站了起来,“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些什么问题?”

都站了起来,罗巡提醒:“主席阁下,您现在回去听一听?”

重重地点头:“各位,我明白了,告辞。”

安治让开路,主席阁下等不及逐个打招呼撒丫子就跑了。

段黎猜测:“他赶着去投胎?”

罗巡摇头:“我觉得去投诉比较可能。”去向大使和王储投诉他在这里遭到的非人待遇。

刘静问安治:“团长,你的那个计划正式启动的前期准备可不是一两年的事。”

安治同意:“王储登基也不是一两年的事,等他称王了再开始执行也不晚。”

“外交部等得起?”

安治笑了:“刘教授,这不是外交部能不能等的问题。”

刘静瞬间了悟。

罗巡段黎钟林晔也顿悟了。

庄书礼左右看看,晕乎乎地坦言:“我没听懂。”

钟同学看看各位前辈,自告奋勇谈他的首次外交实践体会:“我国和现在的这位法赫德国王谈过是吗?但是出于各

种原因没谈通,所以,我们一开始想要接触的就是阿卜杜拉王储?”

安治不置可否。

段黎欠抽地叹口气:“我只想知道这个‘一开始’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安治反问:“你们说呢?”

还有什么说的,肯定是出国之前的之前恐怕是还没有悲怆小队之前就有了的。

几个人精都不想说什么了,唯有庄书礼同志本着朴素唯物主义感情做自我批评:“报告团长,我明白了,这也是我

们的任务之一。但是我还是没有全部听明白。”虽然他的英语听力很好,也全程列席刚才的会谈,可就是基本有听

没有懂。——外交是需要天份的。

“老庄,你做的很好了,请继续保持。”领导就是领导,颇有领导艺术。

段黎投诉:“喂,团长,这样不太公平了。”为嘛不表扬他,他一个一句英剧都听不懂的人都明白了,庄书礼这种

有同步翻译能力的人还没明白,却遭到了领导的肯定,不公平嘛!

安治懒得理他,向外走。

刘静没好气地替安治回答:“不明白就说明庄书礼同志淳朴依旧本性未变天良未泯。

>_<。“罗巡,走,吃饭去,晚饭我还要吃肉。”

“好啊,我想吃肉饼,咱们去跟厨房说一声。贼香。”咽口水。

“老师,你想吃什么,要是吃不惯使馆厨房做的我去给你做。”

“你离我远点,……我要吃肉糜粥。”

安治已经走到门口了,四个吃货跟着。

庄书礼站在原地,讷讷地开口:“团长,团长。”

安治回头,对下属关怀备至:“老庄,你想吃什么?”

“不是,不是。”庄书礼双手交握:“咱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什么?

段黎提问:“晚饭再加个汤?”

黑线。老庄摇头。

刘静看着庄书礼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解:“加个甜品?”

狠狠地摇头。

罗巡给出肯定答案:“应该加饭后水果。”

—_—,为什么学者们想到的只有吃!“不是!!”

钟林晔看看刘静,冲庄书礼摊摊手,打死也不开口。

至于安治,从他的脸上庄书礼完全看不出他有没有想到他们到底忘了什么。

“团长”,正义之手指向休息室的门:“您忘了吗?那个翻译大叔还在里面。”被挟持进去的。

安治的表情十分正人君子:“老庄,怎么会是我忘了呢,明明是阿齐兹主席阁下忘了!”

@_@!“可是,程浓跟何冰也在里面啊。”

安治不在意:“他们饿了自然就出来吃饭了。”径自离开会客厅。

庄书礼:……

“就算不饿,玩够了他们也会出来的。”罗巡拉过段黎跟上领导。

刘静看看庄书礼,没说什么。瞅一眼钟林晔,转身。

钟林晔朝老庄点点头以示慰问,跟着跑了。

庄书礼同志孤零零地站在偌大的会客厅里,突然生出一股苍凉的感觉,好一会儿,狠狠心,跺跺脚,“应该不会出

人命吧。”程浓何冰不是罗巡段黎刘静钟林晔,做事不会太过份的。

说服自己后,再看一眼休息室的门,善良的庄书礼上尉把良知往边上挪了挪,跟着战友们奔饭厅去了。

大使馆的晚饭很丰盛,六个人吃的不亦乐乎,等都在用饭后甜品了,程浓与何冰才姗姗来迟。

程浓同志的工作情况汇报很简单:“走了。”

安治点头,示意两人坐下吃饭。于是乎快吃完的几个人本着深沉的战友情,陪着继续吃。

段黎吃也堵不住嘴,“怎么走的?”

程浓当没听见,好在提问者问的也不是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何冰,害的何冰同志差点吃不下去,只好回答:“迈

着腿儿走的。”

段黎歪头想了想:“穿着裤子呢吗?”

何冰一把抄起汤碗,怎么看都不是想要喝汤而是想要砸人。看看在一旁品茶的安治,狠呆呆地喝口汤:“穿着呢。



段黎十分失望,看一眼罗巡,中场替换。

罗巡问:“留下什么纪念品了吗?”

这还算是人提的问题,“两个热感仪,一个领夹型窃听器,GPS装在手表里,还有一个看不出是什么。钟林晔,待

会儿你去看看。”

“好啊。”钟同学兴高采烈,又有免费玩具领了。

“还有。”程浓开口。

“咳咳,”何冰瞄一眼安治:“还有就是我们不小心碰碎了人家的眼睛,踩坏了他的手机,程浓用力过大把大叔的

皮带给扯断了,我一个没注意把他的手臂拉脱臼了。”

全体动作一顿。

庄书礼默默地道:“小何……”

何冰立刻解释:“我又给他接上了,绝对没有后遗症。”他对人体学的造诣是有品牌保证的。

段黎又来精神了:“皮带拉断了,那裤子……”

刘静恶狠狠地道:“学长,我在吃饭,你能不能不要坚持不懈地恶心我。”

何冰看看程浓:“拉断了,打个结还是能用。”

钟林晔一脸向往:“我想到了那艰苦朴素却全国一心的热血年代。”上世纪五十年代。

刘静阴阳怪气地道:“钟同学,这里谁想到都轮不到你想到。”八个人里你的年龄最小:(

钟林晔表白:“老师,其实我的内心是很成熟的。”

“没看出来。”罗巡一边吃一边说头都不抬。

安治放下了茶杯,于是所有人都闭嘴,等着聆听长官训话。

“等大使回来,明天的行程应该会有变化,顺利的话,我们应该可以离开沙特了。”

“不顺利的话呢?”刘静具有忧患意识。

“那就至少要等到双方达成初步协议后才能离开。”

何冰疑惑:“要多久?”

“一年!”

“什么?”何冰手里的碗差点扔出去,至于要砸谁同志们不太肯定,毕竟段黎和安治坐在一起,这个方向砸过去砸

中谁都有可能。——罗巡把段黎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团长。”罗巡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举手:“你打算带着我们一起叛国?”在沙特呆一年?回国后八成以上的把握

一起上军事法庭,ps:前提是他们还能回得去。

安治在十几只眼睛的瞪视下安之若素,“同志们,大使先生不是还没回来吗,还是说大家真的以为驻外大使就是国

家送给各国的吉祥物?”

大家回忆朱大使那张祥瑞的面容,对其人的能力给予充分肯定。

何冰率先发言:“我们等大使回来。”

没人有异议。

段黎捅捅罗巡:“大使什么时候能回来?”

对于外交手段有一定认知的罗巡同志想了想:“后半夜吧。”扯皮是需要时间的,即使再赶时间,某些必要的废话

还是不得不说。

“后半夜?”段黎双手捧脸,表达自身的忧虑:“睡眠不足是美容的天敌。”

钟林晔立刻想刘静建议:“老师,你别等了,先去睡,我替你等……嗷呜?!”

“嗷呜!”段黎跟着痛苦大叫:“静静,你踢人的准头会不会太差了?!这小子坐在你右边,为什么替到我!”大

爷的,他怎么这么倒霉。

何冰捧着碗幸灾乐祸:“因为他就是对准你踢的。”

罗巡相当有绅士风度:“章教授,我帮你揉揉。”

段黎毫无餐桌礼仪,挑起腿搁到罗巡膝上:“右腿,右腿,肯定青了。”刘静是下死脚了。

何冰看着他们,张张嘴,没发出声音。低头,继续吃饭。

钟林晔眼泪汪汪地看着刘静,把庄书礼都看心软了,劝:“刘静,他好像挺疼的。”

“那你帮他揉。”

庄书礼犹豫片刻,感觉不妥——至于那里不妥他也说不清,完全是凭着一个狙击手的直觉,“要不还是你踢他揉吧

。”

刘静僵了一下,命令钟同学:“自己揉。”

钟林晔可怜兮兮地自己揉。

安治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询问旁边的程浓:“菜凉了吗?用不用热一下?”

“哐当”,何冰手里的饭碗终于落地!

所有人的动作停格三秒钟!

“何冰,你想加菜?”

“报告,不想。”

“程浓?”

“不凉,不用。”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等大使吧。”

“是!”

气氛诡异的等待。

等的人并不难熬,难的是大使馆的厨房。先不说八位客人把餐厅当作了客厅霸占着不走,光这一晚上做他们的饮食

厨房的工作量就加了一倍不止。按例的席面菜式除外还有客人自点的菜目,吃完饭菜人家要甜品,用完甜品让上果

盘,吐完了果核又想起了茶水,喝了茶水理所当然要茶点,等解决完了茶点又来点健齿补脑的坚果,在剥了一桌子

壳儿后,终于到吃夜宵的时候了。——中国驻沙特大使馆厨房今晚全体加班:(

“我实在是吃不下了。”段黎摸着肚皮,“大使再不回来我就撑死了。”

安治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段黎吓一跳:“团长,不敢劳您驾,我没事,就是……”

“你有事没事都不关我事。”安治温柔地打断他的自作多情,转身:“您回来了。”

所有人都起身,——吃的太撑站不起来的章明远教授除外!

“我回来了。”朱大使快步进来,疲惫中难掩兴奋。

何冰性急:“大使,成了?”

大使满面笑容:“成了!”

段黎兴奋,“明天我们可以离开了?”

大使和蔼地摇头。

刘静皱眉:“为什么?”

“过场还是要走的,利雅得大学讲学,麦加朝圣。”大使解释:“不过章教授就不用去,由罗教授和何讲师讲学就

可以了。至于朝圣,”压低声音:“王储要求你们代表我家在那里宣誓许诺。”

不等安治开口,段黎先拍板:“没有问题。”朝不朝圣再说,不用他去讲学绝对是好事,——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有问题。”罗巡表达诉求。

“我也有问题。”何冰不甘人后。

安治冷冷地看一眼两人:“我也有问题。要不你们两个先问?”

何冰一僵。罗巡立刻转风向:“团长,我们没有问题,您请!”

安治严肃地问:“阁下,对方还有什么附加要求?”

大使难掩欣赏,“安团长,大方向都没有问题,无非是希望我们再让出一部分利益,这些都是细节,一时半会无法

确定。附加请求是在王储继位的时候,我国要及时发出正式的邀请,邀请新任国王访华。这个我要向国内请示。”

钟林晔摇头:“王储太急了吧。”国王还没死呢,公元哪一年谁知道。

安治想了想,“发出邀请到正式访问,要准备半年左右。阁下,请在适当的时候告知王储,丧礼和登基礼我国会派

部长级以上的人来参加。”

“你……”大使的表情绝对是惊讶,“能决定?!”会不会太夸张了,知道你们不一般,但是能够指挥得动外长级

的人,这几个同胞是不是太不一般了。“

安治挑挑眉:“我不能。所以,阁下,请示的时候,把这一条也加上吧。”

************************

安治安安稳稳地坐在办公室里,慈祥地看着杵在自己面前的俩校官,指指桌上的两套肩章和领花告诉他们:“你们

的。”

上校同志低头看了看,为难:“报告,我们没有接到任命。”

“哦?我的话不算是任命?”

上校小声回答:“书面的,正式的,有红章的……”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都成蚊子哼了。边上一直直视前方的中校

恨不能把安治身后的墙盯出个洞来。

安治很有耐心,等上校同志哼哼完,拉开抽屉,拿出两张盖着章的空白晋升状,提笔!

中校一把按住首长的魔爪,“报告,我们的年限还不到,不符合制度。”

安治不徐不疾:“特殊功勋,可以。”

中校据理力争:“首长,我不记得最近四年我有立过什么可以提前晋升的特殊功勋。”

“我也没有……”上校继续小声。

“上级认为,你们调到国防部来我这里工作,就已经很特殊了。”

中校咬牙反驳:“首长,这不叫功勋,这叫补偿!我们不需要。”

“我们不要,感觉像靠关系走后门。”事关尊严,上校的底气足了不少。

“老庄!”中校挥拳头,“你搞清楚问题的方向!”靠关系走后门走到安妖怪手下来?哪个脑袋进大米粥的能干的

出来?别说升一级,就算升到跟安妖怪平级还是照样弄死你没商量。“首长,我们无功不受禄,请收回成命。”

“是吗?”安治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庄上校有点过意不去:“首长,我们……”

安治打断他:“如果说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呢?”

“不年不节,我们不能收。”中校同志断然拒绝。

安治诚心询问:“何冰,你是在建议我清明节或者七月十五的时候再送?”

何中校一阵恶寒。“首长,我们不想晋升,因为……”

“因为升了级就真的回不去走不了逃不掉了是不是?”中将大人摇头叹息:“你们俩不会是真把希望寄托在那几个

的身上了吧?”

庄书礼惊讶:“您知道?!”

“老庄!”何中校想吐血!才几句话庄书礼就被安治诈出来了。

安治站了起来。何冰挺了挺胸,无声抗议。

不理会何冰,问庄书礼:“老庄,你家里好?”

何冰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庄书礼如实向领导汇报:“报告,不太好,您知道,我爱人她、她不愿意我调动工作。”

“这样啊。”安治一副刚刚知道的样子,绕过桌子,绕过何冰,哥俩好似的搭上庄书礼的肩:“我听说你爱人是那

边军医大的护士?跟过来不就行了?”

何冰憋住气,生怕一个忍不住出声提醒庄书礼:一个人进狼窝就算了,就别拖家带口的了,狼可不会嫌肉多!

可惜庄书礼同志没有身为羊的自我觉悟,为难:“首长,她不愿意来这儿,不是工作的问题,是……”

“孩子读书的问题!”安治打断他,“没问题,这里地方拥军做的很好,入学没有问题!”

何冰实在忍不住:“首长,他儿子才刚刚断奶!”

安治笑意昂然地扫他一眼,继续和庄书礼谈心:“那就更没问题了。”

庄书礼有问题:“首长,其实是我爱人对您、对您有点误解,觉得我在您手下工作会会……”堂堂二炮特种兵前任

大队长非常难以启齿,“误入歧途!”

“贤妻啊贤妻。”安治不吝啬的夸赞。

庄书礼有点不好意思。

何冰的脸都青了。接下来的两个月无论是庄书礼抛妻弃子还是被妻子抛弃,何中校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感到有任何惊

讶。——鼓足勇气再次开口:“首长,宁毁十座庙,不毁一家亲。”

安治奇怪:“冰冰,我有这么缺德吗?”

你比这还缺德!——继续欣赏墙壁。

“老庄,我教你个办法,保证你爱人不会再对我有任何误解,不但同意跟着你到这儿来,而且绝对不会影响你们夫

妻感情。”

神仙将军就是神仙,他兼职当过月老:(

“真的?”团长果然是无所不能的,崇拜!“您说。”

“老庄!”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好骗。何冰好想哭!

“附耳过来。”

何冰想晕倒,为嘛要让他看到安治和庄书礼咬耳朵的场面!他这是造的什么孽!

“啊,呵呵,团长,谢谢,”庄书礼一高兴,老称呼都出来了,“我这就去打电话。”从接到调令家里就没有安省

过,夫妻感情受到了巨大的考验,他得赶快。

何冰眼睁睁地看着庄书礼跑出去。

回头,安治正盯着自己。

打定主意,今天不管你是说破大天去也别想把我忽悠住。

可安治什么也没说,指着桌子直接吩咐:“老庄忘了这些,你给他送到他那屋去。”

“是。”他是有气节,是不会轻易屈服的,仅仅拿起那份大校的肩章和领花,对上校的那份视而不见。

安治对此没有不满,继续吩咐:“顺便把你放在他那里的那个隐形通讯仪给我带过来。”

叮呤铛啷,何冰同志手里春夏秋冬四副肩章八个领花撒了一地,声音极其好听!

安治自言自语:“钟林晔这几年确实长进了,做出来的东西完全可以申报军用科技专利。”

何冰同志浑身僵硬:“……你、都知道?!”

安治惋惜:“何冰,你近来谍战片看多了吧。”社会风气不好,一股脑地上演尔虞我诈!

何冰一脸大义凛然:“首长要怎么处理我?”要杀要刮给个痛快。

安治笑笑:“你真的觉得凭他们几个就能阻止我甚至能让我收回已经即成的命令?”

“不能,可我总得试试。”试试那万分之一逃出安治手心的机会。

安治坐回他的将军宝座,“有魄力,我欣赏你!”

何冰一激灵:但凡安治夸奖,绝对没有好事。

“既然这样,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有这种好事?十万分谨慎地询问:“什么机会?”

从抽屉里拿出一厚叠材料扔到何冰面前,最顶上是十几张照片,上面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一人一动物,动物暂且

不论,那个人是怎么看怎么变扭,活脱脱一个恋物癖人兽恋,——正常人类不会用如此痴情的目光看一匹畜生。

“你要干嘛?”何冰同志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家伙打死也不肯卖!”安治凶狠地指着照片,“所以,你去一趟内蒙,把这匹马给我抢回来……”

32、圣路

落日时分,二十一人的中国观光团杵在麦加圣城圣地外向里遥望,心潮澎湃。临时导游朱大使阁下更是心绪起伏:

“我真不敢相信今天发生的一切。”

段黎偷偷瞄一眼在他们身后一个班编制的使馆随行人员,悄悄问罗巡:“今天发生什么了吗?”

罗巡少校纵观全局,果断结论:“今天什么都没发生!”扭头,“老庄你不要开口。”

老庄默默地把已经张开的嘴合上,——生性严谨庄书礼上尉老庄同志认为:今天不是没有发生什么事,而是没有发

生什么意外的事,还有,抬眼观望天色,同志们,我们不能盲目乐观,今天还没有过去!

朱大使感慨:“就是因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认识不过短短两天,巨眼识人的大使阁下

已经对这八人组有了全面的深刻的并且是十分正确的定位,因为他看到这八个脑袋上一人顶了一个字,排列组合下

就是:招、灾、惹、祸、无、事、生、非!

刘静走到大使身边,确定:“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大使礼貌地一笑:“是的!”

刘静伸手掐大使阁下年过半百保养的白里透红的脸蛋儿。

“嗷嗷嗷嗷!”大使跳起来:“疼疼疼疼疼!”

前排的人视若无睹,后排的人目瞪口呆,刘教授淡定提问:“现在相信了吗?”知道疼就好!

“相信了,相信了。”虎落平阳的大使阁下眼圈都红了,敢怒不敢言,瞬间体会到了封疆大吏接待上方钦差的悲凉



钟林晔跟何冰一左一右站在刘静身边,钟同学秀气地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刘静:“老师,擦擦手。”你都没摸过我

的脸:(

何冰没这么娘儿们叽叽,直接表扬:“刘静,掐的好!”大使阁下那与安治相似的神韵、万年不变的笑容看着就让

人特有抽他的冲动,何冰中尉深感自己这辈子抽安治的希望是渺茫了,但是揍这位大使一顿的可能还是很大的,反

正以后相隔千山万水估计是一辈子都见不着的路人甲!——临离开沙特的时候给他套个麻袋打闷棍?——何中尉认

真思考这一方案的可行性。

不知是因为同胞们面色太险恶还是被掐的太疼,大使先生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半步,招呼:“安团长。”能不能来

个人管管这几只猛兽型学者:( 。

朱大使承认,今天没有发生意外真的很出自己的意料之外,罗巡和何冰在利雅德大学的演讲绝对有水准,深受听讲

的专家及师生的肯定和赞誉,连自己都听的津津有味,跟说书是的^^。——当然,如此精彩的胡说八道还是没能抓

住所有人的心,章明远教授由于语言不通全程都靠在助手庄副研究员身上做春秋大梦他还打鼾=_=!

还有刚才三个多小时的专列行程,这八个人加一起说的话没有超过十句。要不是昨天跑马场事件给大使留下的阴影

过于浓郁,他还真的会以为这几个是怀着一颗肃穆的心去朝圣了呢!——他们会朝圣那俺直接就是个“圣”。

腹非完毕,大使阁下收收眼泪,笑容不变,再次招呼:“安团长。”

安治遥望圣地,“阁下还是不相信?”何冰闻言立刻摩拳擦掌,不介意揍到大使相信为止。

“不是不是,”大使呵呵一笑继续后退:“我只是、只是、觉得,我带的人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