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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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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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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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脚印、证明我来过
神经派出所by绿角马
耽美向搞笑文
主角:周天渊,王衡
1

周天渊一身笔挺的警服站在神经派出所门口发楞。
半天,从里面晃出来仨警察,一个手里还托这一盖碗茶。仨人走到周天渊身边,小周衙内视若无睹,张着嘴继续盯着派出所发呆。
门卫老蔡凑了过来,告诉三位:“就是他,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了,也不进去,也不走,就这么杵着。要不是看他穿着警服,我早就轰人了。”
苏白绕周天渊行走一圈,正面立定,悲愤地扭头:“赵老,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周衙内?”
赵培青抡着手里地茶碗,悲壮地道:“恐怕就是了。”
陆明彦冷笑:“现实与传说的距离比现实和理想之间距离大N次方。”
“靠!”苏小白爆发了,用一个动词做形容词兼感叹词抒发了此时的心情:“这就是传说中背景通天才华无双品貌具全老少咸宜男女通吃荤素不忌胆大包天目无尊长欺压同侪横行分局的――英雄吗?”
“这根本就是个白痴!”陆明彦断言。
苏白的吼声总算把周天渊叫醒,合上嘴,把一往情深的目光从眼前的派出所收回来,顺手拿过赵培青的茶递给苏白:“喝茶。”
“哦,谢谢。”苏白同志条件反射地道谢,喝了一大口才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渴了。”
小周衙内摸了一把脸。
陆明彦说:“因为你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
赵培青赶上来把苏白踹到一边,跟周天渊热情:“这就是周天渊同志吧,哈哈,早就知道你今天要来报到了,也没迎接你,别见怪啊。你到了怎么在门口站着呢?要不是老蔡非要叫我们出来看看,还让你在外面站着呢。”
说完颇感遗憾地看了老蔡一眼。
老蔡缩缩脖子:“下次我再不多事了,他就是在外面站成化石我也不管。”
赵培青点头:“那个,咳咳老蔡啊,这是我们新来的民警周天渊同志,出来进去认个脸,以后你就叫他……”顿住,看陆明彦。
“小天!”陆明彦给小周衙内正名。
“哦,对,小天。”赵培青点头。
“小天?”周衙内的嘴又张大了。
有听见过叫他小周衙内的,也听见过叫他周公子的,还有几个叫他小周的。小天?你是我爸爸啊?
陆明彦看看他:“有意见?”
“没有。”小周衙内忙不迭摇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蔡答应声“知道了”,一转身猫回门卫室(茅草屋?)里去了。
赵培青点点头:“还行,还没傻到家。这是咱们所警长陆明彦,以后你就归他管。我是副所长赵培青。”拎过苏白,“这是我们内勤苏白同志。”
小周衙内看看眼前的三位,一步先跨到陆明彦跟前,恭恭敬敬地问好:“陆兄好,小弟以后有什么不到之处请陆兄多多指教。”
陆大警长总算正眼打量小周衙内一眼,“嗯”了一声。
看看另外两个,小周衙内掏出烟笑嘻嘻地递给赵培青:“赵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跟兄弟我千万别客气。”
赵培青乐呵呵地接了烟:“不客气,不客气。”
陆明彦阴森森地飘过来一句:“赵老。”
“啊?”周天渊不明所以。
“这个,这个”赵培青笑的有点囧:“小天啊,既然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要这么拘束了,什么所不所的,你就跟他们一样叫我赵老好了。”
赵老?你老人家这张脸有三十没有?
小周衙内想问,瞥见陆明彦的脸色,遂决定从善如流:“赵老。”
“小天。”
“赵老呵。”
“小天啊。”
一分钟内周天渊同志和赵培青同志之间培养出了宝贵的无产阶级革命友情。
苏白同志在一边喃喃自语:“我想吐了。”
赵培青一把夺过自己的茶碗:“别吐我杯里。”
小周衙内走到苏白身边,看着陆明彦,等领导指示。
陆明彦说:“小白。”
小周衙内同情地打招呼:“小白同志,你辛苦了。”
苏白悲怆。
陆明彦冷冷地道:“都介绍完了吗?在门口吹风舒服啊?”
一语提醒众人,赵培青和苏白往里让人:“小天啊,你在门口也站够了吧,快进来,我们带你看看你的办公室,再参观参观咱派出所。”
周天渊抬头,眼前是神经派出所诡异的大门和它的门卫室,门里是一幢貌似危房的蓝白小二楼,还有楼前仅能停两部车的小空地,以及空地周围那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农田。
终于下定决心,“等一下。”
前面都走到楼门口的仨人同时停下进步,动作整齐划一的转身,神色各异地看着他。
陆明彦似笑非笑:“怎么,打退堂鼓了?”
赵培青微笑:“其实他肯来报到我已经很惊奇了。”
苏白怒:“不想进来就早点滚,别在门前碍事。”
周衙内咽了口口水:“不是,我就是想确定一件事。”
赵培青好笑地问他:“什么事?”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申泾派出所?”
对面三个同时一怔。
好一会儿,赵培青点点头:“没错,这里就是闻名分局享誉市局的神经派出所!”
“等我一下。”小周衙内一个转身又跨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坑坑哇哇的烂泥路,路边就是农田,视野极其开阔。小周衙内那辆宝马6系炫银跑车就停(陷?)在路里,估计在这路上开三个月就能成功回炉。
周天渊深吸一口气,仰天惨叫:“王衡,你他妈又阴我——————。”
**********
神经派出所位于本市新区某城乡结合部,属于外环地区,周天渊当然知道这地方不能跟市中心比,所以从分局政治处调到神经派出所,小周衙内还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遗憾的是,准备工作显然还不够充分,至少他的宝马就没有准备充分,一天下来能从银白变银黑。
周天渊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一咬牙又跨进神经派出所,赵培青十分热情地带领小周衙内参观派出所全貌,楼上楼下办公室会议室厕所食堂以及给周天渊留下深刻影响的门卫室和停车场都走了一圈,全程耗时约三分钟。
然后就万分热情地把周天渊踢给了陆明彦。
陆警长公事公办,要领周天渊到辖区遛一圈,苏白凑了过来:“小天,我给你换辆车吧,你那车在这种地方开太浪费了。”
小周衙内感激涕淋。
苏白递了一把钥匙过来。
小周衙内看着那把体积娇小的钥匙,十分真诚地问:“小白,这是什么车?”
“自行车!”
=_=
“咱们所的警车呢?”
“都在用。”
“咱们所的警用摩托车呢?”
“都在用。”
“所以……这是……”
“警用自行车!”
苏白爱怜的看着小周衙内手中的车钥匙,“这是我的那辆,我们警车很紧张的。所以你要小心的用、用心的用,千万不能骑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会向后保打报告再配一辆自行车,给你专用。很快的,三个月吧。”
三个月?
周天渊攥紧车钥匙,把手缩到背后。
不是怕苏白反悔不借给他了,他怕苏白热情的眼神把自己的手烧穿。――小周衙内怀疑苏白同志是恋物癖。
陆明彦不耐烦地催他:“快点,晚了来不及。”
周天渊不解:“来不及什么?”
苏白好心地告诉他:“来不及下班。”
“what?”聪明伶俐的小周衙内反应不过来,青天白日的,早上9点钟的太阳就在头顶,陆明彦要带他去干什么啊赶不上下午5点的下班?
苏白歪着脑袋问他:“小天,你体力怎么样?”
周天渊同志未及深想他问话的用意,直接回答:“还行。”
“还行就行。”苏白点头,“那你就快追吧。”
“追什么?”
“陆明彦。”
“咦?”陆警长已经无影无踪了。
小周衙内调头追出去,苏白在后面喊:“门口那辆就是,出门左拐,用力蹬……”
“知道。”
跳上车出门左拐,远远看见陆警长在前面呢。
陆明彦骑的不快,显然是在等他。看见他赶了上来,吩咐:“跟紧了。”
“是。”小周衙内答应的中气十足。
答应完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陆明彦用马拉松车手的姿势在骑警用自行车,在的烂泥路上风驰电掣,一下子拉了自己十来米。
“用……力……蹬……”苏白的叫喊声在风中零乱。
***********
一个小时后,小周衙内终于明白了苏白问他体力的用意了,因为他已经保持马拉松冲刺速度一个小时了。
陆明彦连姿势都没换过,一路骑一路公式化地介绍沿途道路、村委等等情况。
“陆……陆兄,”周天渊觉得自己的呼吸频率还算正常:“咱们还要这样骑多久?”
陆彦明头都不回:“再赶一赶,下班前能逛完整个辖区。”
“什么?!”小周衙内觉得眼前发黑,第一次发觉自己晕车――晕自行车!
“陆……兄,申泾辖区……面积多大?”
“五点八平方公里。”
“咚……哗啦啦。”小周衙内连人带车摔了出去。
陆明彦停车,单脚支地,冷冷地看着他:“车子要是摔坏了,苏白会找你拚命。”
周天渊凭本能感到对方的话没有夸张的成分,立马推卸责任:“不关我的事,路不平,有坑。”
扶起车,不亏是警用的,他的手都磕破了,这车连块漆都没掉。
“快点!”陆大警长又催他。
小周衙内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他,表情和之前看神经派出所如出一辙。
陆明彦皱眉,这小衙内别是摔傻了吧。
“陆明彦。”小周衙内指名道姓了,脸上渐渐出现了一种名为愤恨的表情。
“哦?!”陆明彦挑眉,要打架?有种啊。
陆大警长下车,把车支好,摞袖子。
小周衙内的表情又从愤恨转为了不可置信,“你不会就是那个全局体能第一参加过维和任务从特种部队退役不愿意去海关却愿意当警察的前辈高人吧?”
“前辈高人?!” 陆明彦再次确定这个小周衙内是个正宗的白痴,就算他老子是国家主席局里也得把他踢出来。
不跟他废话,“上车,继续逛!”
“等我一下。”小周衙内一转身,跨前一步,再次仰面对天,惨叫:“王衡,你又骗我。你们家前辈高人战斗英雄长得象日本牛郎一样啊——————”
“哗啦啦――咚!”惨叫声消失在更暴力的声音下。
日本牛郎型战斗英雄抄起警用自行车把小周衙内砸坑里去了。
********
周天渊,男,24岁,三级警司,调任申泾派出所第一天,因道路不熟,发生单车事故,光荣负伤。经P分局政治处民警保护办审核,定为工伤,全额报销医药费。共计人民币11.60元。
P分局地理位置不错,对面是一所贵族中学,后面是本市最大的公园,两边是区法院和检察院。公检法三家亲密无间地挨在一起,比着谁占的地儿大谁家的楼高。
在这种地方大门口站岗的保安都是见过市面的,所以当周天渊同志脑袋上顶着圈纱布蹬着辆破自行车冲进大门时,当班的那位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看着小周衙内拐到后面去了,才果断的掏出对讲机,大声呼叫:“老大,在监控室吗?”
保安队长不慌不忙的声音传来:“干吗?上面又来突击检查了?这次要查哪儿?”
“不是,是周天渊回来了。”
“啊?这祖宗怎么来了。”队长慌了,立即回头吩咐,“快,告诉十七、十八楼,下雨了,收衣服。”
“是。”立刻行动,“老大,其他人呢?”
“……告诉他们,刮风了。”
**********
周天渊同志阔别分局一周,再次回来还是很感慨的,打算先上十八楼跟领导打个招呼,再到十七楼和老同事叙叙旧。可惜,十八楼每个领导办公室的门都锁着,敲门都没人应;十七楼政治处则一片静悄悄,正副处长办公室的门都关着,挤着三十多号人的大办公室空空荡荡,倒是会议室的门紧闭着,看来在开会呢。
小周衙内有点扫兴,只好进电梯奔十四楼。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看到大厅里电子屏幕上的天气预报:下雨了,收衣服。
???
到了十四楼,十四楼的屏幕上写着:刮风了,悠着点。
莫名其妙地踢开了医务室的门,嚷嚷:“小柳儿,我早说过,咱们局的气象牌是处理品,这楼上楼下的天气都不一样。你们后保怎么还不找人修?要不干脆换了得了。”
穿着白大褂的表情冷淡的警察柳时飞同志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这小衙内在分局待了一年多,愣是不知道这楼里为什么每层都得有个电子牌。就是没一个人肯告诉他!难道是大家都觉得除了他去找茬,没人会吃饱了撑的来惹他?
小周衙内撇嘴:“你笑的真□。”
柳大夫瞬间恢复正了八经的神色,扔过一个签收簿:“签字。”
周天渊老老实实坐下签自己的大名。
签完了,柳大夫又扔过一个信封,里面装着整整十一块六角人民币。
小周衙内捏着这钱感动的热泪盈眶。
柳时飞安慰他:“穷疯了吧你。”
小周衙内快感动哭了:“不是我!是我们内勤,非要打报告给我报销!”
“哦?”柳大夫来兴趣了,“人缘不错啊。他是要求你办事儿还是要放长线?”
“他要打击报复。”小周衙内指着自己的脑袋让柳时飞看,“看见没有,这就是他揍的。”
“真的?!”柳时飞被震惊了。
周天渊郁闷。
话说陆明彦把车砸过来时,他眼明腿快,一个纵身蹦坑里去了,躲过致命的一击。自行车就没这么好运,在高手奋力一掷下成功解体,--轮子链子都掉了,车铃也瘪了龙头也歪了。
两人望着一地遗骸都有点发怔。
“你真砸啊?”周天渊一身冷汗。
“别再让我听见你对我脸的任何评论”,陆明彦嘴角抽搐,接着补充:“你负责向小白解释!”
陆大警长扬长而去,徒留小周衙内把一堆废铁和两个轮子拖到苏白面前。
要说之前周天渊没想到陆明彦会真用车砸他,那面对苏白,小衙内压根就没想到他会为了一辆自行车行凶。
苏白当时就疯了,抄起件家伙照着脑袋就是一下,呼啦,血下来了。
周天渊懵了。从来只有他小周衙内横行霸道欺压良善的,这是头一遭被人揍见了血。
小周衙内发威,要往前冲,一群警察围着看热闹。
关键时刻,噌噌噌,从人群里蹿出三位,一个架住苏白,一个拦住周天渊,剩下那个迅速划拉现场,把自行车残骸拖离苏白眼前。
一边看热闹的警察做鸟兽散。
拦住周天渊的是副所长赵培青,朝小周衙内的伤口看看,不以为然:“还行,碰破点皮,小事小事。”
架住苏白的大叔松了口气,教育苏白:“小白啊,同事间玩玩闹闹也要注意分寸嘛,吓到新同志多不好。”
周天渊继续发懵:你那只眼见看见他是在和我玩儿!
眼前少了触景伤情的东西,苏白稍稍冷静,恶狠狠瞪了周天渊一眼,告诉大叔:“我要报事故、报工伤、报报废,这次说什么也得让局里出钱,不能所里自己掏腰包,咱们快揭不开锅了。”
“可以可以。”大叔直个劲儿点头,吩咐赵培青:“你就带新同志去医院看看吧。没医药费单子不给算工伤。”
“成,您忙您的。”赵培青满口答应,拽了周天渊就走。
小周衙内发晕,问:“赵老,这大叔谁啊?”
“咱们教导员。”
又是一阵眩晕。转头看见正在院角落里给自行车毁尸灭迹的老头,问:“这大爷又是谁?”
“所长。”
周天渊当时眼前都发黑了。
柳时飞震撼了:“也就是说你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一辆自行车?”。
小周衙内含泪点头:“不上医院就不能报工伤,不报工伤就不能报事故,不报事故就不能说明那车是因为工作才损毁的,不能说明损毁理由局里就不管得所里自己赔。我在医院整整排了一小时队,挂个号要了六块钱,一卷纱布要五块六,还不管包扎,真他妈黑。”
怪不得这脑袋包得跟印度阿三似的。
柳时飞大笑:“不亏是神经派出所!什么都不管的所长和除了值班见不到人影的教导员,还有一个全局最年轻的副所长,下面的民警一个个豺狼虎豹。周贤弟,恭喜你,羊入虎口啊。”
“羊?”小周衙内愤然拍案而起,“你打听打听,我周天渊是羊?谁不知道我是狼!是恶狼!”
“知道知道,你是恶狼。”一只披着恶狼皮的肥绵羊,“那个用车砸你的陆警长是陆明彦吧?”
周天渊立时从愤然变为惨然:“就是他。你也知道他?!”
柳时飞看着他惋惜的摇头:“咱们局里不知道他的大概就剩你了,连食堂阿姨都知道陆明彦的大名。”
周天渊从惨然变为黯然:“战斗英雄就是不一样,大家都知道他……”
柳时飞拍拍他的脑袋:“这跟他是不是战斗英雄没关系,这跟他那张脸有关系,他是咱们局十大警草第四名。”
“哦?”小周衙内嘴张成了O型,——公安局里还有这种排名?
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惭愧,周天渊虚心求教:“第一名是谁?”
“赵培青!”
“咳咳咳咳……”小周衙内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赵老?”
“三十岁不到的正科级实职领导,才貌双全前途无量,温柔沉稳为人可靠,当然第一。”
周天渊挠头,又问:“那第二名呢?”
柳大夫怨恨地看着他,“不知道。”
“呵呵,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啊。”周天渊傻笑。
柳时飞顿足捶胸,自己竟然输给这只呆头蠢脑的傻肥羊,被从亚军位置挤到第十名垫底!天地不仁啊。
傻肥羊继续问:“第三名谁啊?”
柳时飞笑得解气:“就是揍你的你们所内勤。”。
“苏白?!”小周衙内震惊了:“前四名神经派出所占了三个?!”
错,是四个。从一个星期前开始,前四名已经让神经派出所包圆儿了!
柳大夫笑不出来了,恶狠狠地问:“你想不想知道第五名是谁?”
“是谁?”
“王衡!”
小周衙内没声儿了,——他在磨牙。
“这种人都能排第五,咱们警察队伍找不出好男儿了吗?”竟然还没有他周公子,这都什么欣赏水平啊
“什么好男儿,你以为是番茄台选人妖啊。这是女人选的!”竟然让他吊在车尾,这都什么眼光啊。
“女人!”一语提醒了周天渊,注意力立马转移,“小柳儿,既然有警草排名,那一定有警花排名咯?”
“有啊有啊当然有啊。”柳大夫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来精神了。
小周衙内笑容猥琐:“快说说快说说。”
柳大夫眉飞色舞拿起杯子润喉,准备开讲。
“说大声点,让我也听听。”
第五名王衡王大科长的声音从门边幽幽传来。
柳时飞吓一跳,跟变脸似的瞬间恢复冷若冰霜的疏离样:“王科,怎么有空到医务室来?不舒服吗?”
王衡看看周天渊,后者正在冲他龇牙。“是有点不舒服,来拿点感冒药。”
“好。”柳大夫起身到橱子里去拿药,心里犯嘀咕:没看错吧,这王大科长看自己的眼神充满警告意味。
“你什么时候来的?”小周衙内语气挺冲。
王科长不以为意:“从你们说‘第一名’的时候就来了。”
周天渊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偷听别人说话,缺德。
王科长好笑地走过来,摸摸他的头:“这里是医务室,而且门开着。”
周天渊把脑袋扭过去:“你们不是在开会?”
王衡一笑。
十七楼三十几号人在会议室里挤了快一个钟头了,大家手里都有活儿,你不走人家都不好意思出来!打听小周衙内在十四楼医务室闲磕牙,大伙一致推举人事科科长王衡同志走一趟,把这尊瘟神弄出去。怎么说您也是小周衙内的老领导不是,他要再在十四楼呆着,今天晚上十七楼的同仁们就要集体加班了。再说了,把他踢到神经派出所您老可是主力队员!
王大科长在众人的嘱托声中,施施然来到十四楼医务室,正巧听到小周衙内和小柳大夫在讨论美男,讨论来讨论去就讨论到美女了,王大科长及时出声。
“王科,你的药。”柳大夫把药递给王衡。
“谢谢。”王衡接过药,把周天渊从椅子上拉起来:“别在这儿打搅柳医生工作。快吃中饭了,我带去鱼鱼乡吃剁椒鱼头。”
小周衙内颇有气节:“不去。”
王衡笑笑:“今天有正宗的盱眙小龙虾。”
小周衙内在咽口水。
“上礼拜他们来了一个东北师傅做的一道东北辣白菜,比朝鲜泡菜好吃多了。”
“小柳儿我们回见吧。”周天渊拉起王衡往外蹿,声音渐行渐远。
柳大夫站在屋里干瞪眼。什么叫别打扰他工作?他不用吃饭的吗?那两个竟然没一个叫他一起去吃!还有没有人性啊。
“我恨食堂。”恨恨地拿出了饭盒,觉得不够大,再加上一个饭盆,柳时飞兴冲冲奔食堂去了。
***********************
P分局食堂,历史悠久声名显赫,素以做什么菜都是一个味道而闻名警界,实为一处减肥省钱强胃固齿艰苦朴素吃苦耐劳的必备胜地,深受广大民警的喜爱。
另据传言,该食堂曾免费接待上访群众若干,群众食用后皆声泪俱下,言“当警察的也不容易啊,咱就别给公安部门添麻烦了”,遂息访,食堂功不可没。
3、
周天渊嘴里嚼着辣白菜手里剥着小龙虾眼里看着王衡筷子上剔了骨的鱼肉。
王衡把筷子伸到他面前:“张嘴。”
小周衙内啊呜一口叼走鱼肉。
做的人理所当然、吃的人坦坦荡荡,浑然不觉饭店里的食客不止就他们二位。王衡不在乎,周天渊是对别人诧异的眼光根本没自觉。想他小周衙内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是众人瞩目的对象啊——他倒是没往两人都穿着警服自己脑袋上还顶着纱布会不会太显眼这方面想。
王衡把鱼骨头都剔完,把肉放周天渊面前,伸手把他油了麻花的爪子拽过来,把塑料手套给他摘下来套自己手上,开始剥龙虾壳儿。
小周衙内开始进攻剁椒鱼头。
王衡慢悠悠地问:“今天怎么有空回分局?”
“昨天值班,今天轮休,来拿报销的钱。”再不来苏白能把他揍成二次伤残,他不领钱苏白就不能领车。医药费的复印单必须跟在事故报废单和警用器械出库单后面,这都什么狗屁规定。
王衡皱眉:“一晚上没睡?”
周天渊翻白眼。值班可不不能睡觉,而且一晚上二十来个“110”,想偷懒都没空。
王衡摇头:“你要还在局里就不会这么辛苦。”
小周衙内不高兴了:“你少猫哭耗子,不就是你把我踢到神经所去的嘛。”
“那是你哭着喊着不爱在机关待要到一线去。”小家伙太没良心。
“我那是要去刑队,不然去特警队也行,”周天渊一想起来就有气,“你骗我说申泾派出所是全分局最好的派出所,里面的人个顶个是一流的警察。”有这样的好警察吗?他跟苏白打架的时候在边上看热闹,陆明彦训他的时候在边上起哄,去了一礼拜好容易碰上一次清查行动,三十多个人一哄而上抢了任务单个管个单兵作战去了。
“我们这儿强调个人能力的发挥。”陆明彦用看累赘的眼光打量自己不得不带上的菜鸟。
话说此次清查专项行动,负责全面工作的老所长一句话也没有。负责政工队伍建设的教导员,打小周衙内第一天报到惊鸿一瞥后,至今还没见着人影。至于副所长赵培青,……他是第一个拎着任务单蹿出去的。
王衡笑笑:“他们都是好警察,你待的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小周衙内对此深表怀疑。
王衡看表,把塑料手套摘了:“我结了帐回去上班。你再吃一会儿,下午回去好好睡觉。”
小周衙内嘴里塞满了小龙虾:“哦”。
“对了。”王衡告诉他:“你哥打电话给我。”
周天渊一惊:“他要干嘛?”
对他的惊讶视若无睹:“他说他打你手机不接,让你跟他联系。你最好有空回家一趟。”
小周衙内诺诺开口:“王衡——。”声音透着谄媚。
王衡挑眉:“干嘛?”
“你当没见过我成吗?”
**********
第二天一早拆了包头布的小周衙内蹬着自行车上班去了。
一进派出所大门就看见一群人。十几个灰头土脸神情萎顿的家伙背着手铐在院里,十来个围在旁边的警察脸色更差。
周天渊拉过一哥们:“师兄,这是干什么呢?”
这位眼睛都睁不开了:“就是那伙儿偷工地钢材的。”
周天渊眼睛瞪大了:“什么时候抓住的?怎么抓住的?”
这位都快睡着了,伸手指指上面:“问小白去。”
站着都能睡着,小周衙内咂舌。
三步两步冲上楼,往内勤室跑:“小白,小白。”
“吵什么吵!”苏白脾气比小周衙内还冲,“他妈的,整的跟正规军似的,还开集卡,他们以为在搬家啊。”害他写了半夜案情分析。
周天渊眼巴巴地瞅他:“小白,咱们这次破了大案了吧。”怎么就偏在他休息时候呢。
苏白冷笑:“案是破了,不过不是咱们破的,是责任区刑队破的。”
“嗯?不是咱们抓的人吗?”
“咱们是户籍派出所,不管刑案,刑案归刑队,咱就报个刑拘。”
“这样啊。”小周衙内对派出所工作还不甚了解:“总会有个奖励表彰什么吧。”
苏白咧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这儿可是神经派出所,有表扬也轮不到这里。”
“为什么?”小周衙内纳闷。
“因为分到神经所来的都是神经病!”苏白觉得自己已经快神经分裂了,一摊子的后勤事务文章材料工作情况等等等等。
周天渊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是……神经病?”
明知故问!
赵培青端着碗茶从对门副所长室晃了进来:“小天同志,还没到考核的时候呢,不用做自我批评。”
“赵老”,小周衙内有点茫然:“小白说分到神经所的都是……”
“都是神经病?”赵培青笑嘻嘻地接口,“小白同志说话还是这么直接,这样很不好啊,不利于团结。学过组织关系学吗?”
周天渊摇头。
苏白揉额头:“又来了。”
“我在替教导员跟新同志谈心。”
“回你办公室去谈。”他够忙了,领导还来捣乱。
赵培青笑容满面地摇头:“和我单独相处可是会有不好的传言的。”
苏白揉太阳穴:“随便你。”
小周衙内不明所以。
“知道每个团体都会出现异类吗?”赵培青问他。
周天渊点头:“知道。”
赵副所长点头:“每个团体都会出现异类,注意,我说的是异类,而不是危害团体的破坏分子。对团体来讲,这些异类有的可有可无,有的还有一定的用处,有的甚至还会为团体带来利益,但是他们总是会让团体内的大部分的人感到不舒服或者不顺眼。所以为了平衡团体利益,就会有意无意地制造出一些小团体,来安置这些人,使他们即游离于团体,又不会失控。你明白申泾派出所的地位了吗?”
“我们就是游离于团体又被团体控制的异类小团体?”小周衙内绕口令。
“孺子可教也。”赵副所长圣心大悦。
苏白也觉得周孺子很可教,至少他自己第一次听的时候就完全听不懂赵培青在说什么。——虽然据说他的反应才是正常。
小周衙内果然不凡。
赵培青还在语重心长地教育他:“所以神经所能分得的利益是很少的。”
小周衙内顿悟了。怪不得苏白会吝啬到变态的地步,自己捱那一下不算冤。
“那在神经所做警察会怎么样?”他比较关心这个。
苏白揉脑袋:“安安分分的做好本职工作,每个月领一份死工资,不要去想升官发财和出人头地,没有什么违纪违法,你在神经所能待的挺好。”
“这样啊”。周天渊点头,对自己没什么妨碍呀。
看看赵培青,又觉得有点不对:“赵老,你也一样没有升官发财出人头地的机会?”
苏白奇怪:“你从哪里看出来他不是一个病人?”
“那个……”小周衙内犹豫要不要说:“那个,我昨天听人说,赵老是分局最年轻的正科级实职领导,说他‘才貌双全前途无量,温柔沉稳为人可靠’……”
赵培青打断他,温柔地问:“小天乖,谁告诉我,是谁告诉你这话的?”
周天渊吓了一跳,立刻闭嘴。
苏白抱着头呻吟:“为什么每次听见这两个人说话我都想吐呢!”站起来,“内勤室让给你们,我去看看刑队来了没有,再管嫌疑人一顿中饭,这个月咱们就要喝西北风了。”
小周衙内一把抱住苏白:“小白,带我一起走。”赵老笑的太诡异了。
赵培青沉稳地问:“知道我为什么会到神经所来吗?”
使劲儿摇脑袋:“不知道。”
赵培青云淡风轻地解释:“因为我是同性恋!而且在晋升正科级的时候让同事知道了。”
“哦?!”小周衙内楞了几秒钟,一把推开还抱着的苏白:“你不会也是因为同性恋被分到神经派出所的吧。”是的话自己突然抱住人家很不好的,“我不是要性骚扰你!”
“去你妈的。”苏白想吐血,“老子是因为把前任领导揍进医院才到这儿来的!”
小周衙内明了了,这是苏白能做出来的事儿。
扭头,看赵培青:“所以?”
赵培青是真的笑出声来了:“所以我想知道是谁这么夸我?”
“后保医务室的柳时飞,男的。”小周衙内觉得没什么问题,不就是同性恋嘛。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同性恋,应该不是。算了,有空我介绍你们认识好了。”
苏白捶桌子:周天渊你是怎么想的啊?
小周衙内关心同志:“小白,你没事吧。”
赵培青可靠地替苏白回答:“他没事。小天,谢谢你啊。改天我一定去医务室逛逛。”
“嗯,好。看见小柳儿替我问候他。”周天渊还挺惦记朋友。
苏白表态:“我还是去吐一下好了。”
——周天渊,神经派出所第一号神经病的位置,非你莫属。
***************
小周衙内蹦蹦跳跳地又下来了,看到院里的二十几位才想起来,自己上去好像是要问苏白案情的。
忘了:(
陆明彦领着刑队的人一进门就看见周天渊在院里这个面前看看那个身边噌噌,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这一礼拜来,陆大警长把小周衙内训的快成小周衙役了,陆明彦一开口他就恨不能大喊“威——武”。本来以为来的是一个纨绔子弟加刺头,没想到蹦进门的却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白兔,陆警长的心理落差有点大,近来对周天渊的态度也好了一点。所以直接过来,一脚把小周衙内从嫌疑人身边踢开。
周天渊哇哇叫:“陆兄陆兄,我还没看完呢,才看到第八个,你让我看完。我是第一次和罪犯零距离接触。”
陆明彦把他拎过来,尽一个带教的职责:“犯罪嫌疑人。他们现在还不是罪犯。”回头告诉刑队的人:“快把人带走。”再不带走周天渊能给他们画素描!
刑队的老兄们笑眯眯地把人都带上车,跟陆明彦哈啦:“陆警长,谢了啊。”看着在陆明彦魔爪下扭来扭去想过来的周天渊觉得好笑,“这是新来的?”
陆明彦爱理不理:“周天渊,局里统称的小周衙内就是他!”
小周衙内殷勤地打招呼:“师兄好,请叫我小天。”这是他向往的刑队啊!
刑队的同志果然不同凡响,脸色略一扭曲立刻恢复正常,“小天好。小天再见。”几个人快速上车,一踩油门,面包车就地掉头,拉着警报飞出去了。
“他们干嘛急着走?”周天渊不明白。
他们怕被你盯上。陆明彦充分理解刑队老兄的行为,听见说刑队领导知道小周衙内想去刑队,即时上局长那儿去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局长写血书保证不把这刺头搁刑队,充分体现了搞刑侦的人不屈不挠的崇高品质。
“留着你还能辟邪啊。”陆明彦答非所问,回头跟院里站着的人宣布:“蹲了三宿的人回家去睡,蹲了两宿的回办公室去睡,蹲一宿的继续上班。”
一群人跟梦游似的飘出去的飘出去,飘进去的飘进去。——继续上班的几位在找火柴棍支眼皮。
小周衙内羡慕的流口水,什么时候他也能参加抓捕行动,亲手抓两个罪犯!——啊,不对,抓两个犯罪嫌疑人。
安排完了别人,陆警长开始安排小周衙内:“下面的八个村委都去了吗?”
“都去了!”村委会的大爷大妈忒热情。
“几个居委呢?”
“还没来得及。”
陆警长皱眉:“别人一天就逛完了,你一个礼拜还来不及?”
小周衙内诚恳的解释:“陆兄,我不是走马观花,我那是深入地区。”
“比如说?”
“比如说下礼拜胡平村张大妈的老闺女要结婚了。”
陆明彦瞅了他两三句话的功夫,才开口:“你去当社区民警吧。”
************
申泾派出所,现有警力42人,除领导外共分内勤、治安、巡逻、社区四个警种,现有社区民警共……6名,分管辖区三个居委八个村委,故该所社区民警又名三八民警。
神经派出所1号神经6号三八周天渊同志,成为社区民警的第一天,以非凡的工作热情毅然接管辖区三个居委三个村委的管理工作,将极大的热忱投入到基层工作中去,获得分局乃至市局的好评,一致肯定该同志:脑子被枪开过了。
王衡打开门,看见周天渊一脸忧郁地蹲在他家门口。
王科长居高临下地看他:“我是让你回家,不是让你回我家。”
小周衙内抽泣:“王衡,我破产了。”
王衡无奈:“先进来再说。”
小周衙内垂头丧气地进门,先奔冰箱,找出巧克力、蛋糕、冰淇淋,坐到餐桌前,化悲痛为食欲。
王衡坐在他对面:“说说吧,怎么啦。”
周天渊没空:“吃完再说。”
“现在就说。”
不理他,继续吃。
王衡敲桌子,“现在说。或者,出去吃。”
“那就现在说。”可怜兮兮地掏出一张银行卡,向领导坦白:“这个月我老哥没给我零用钱。”
“所以你就破产了?”
周天渊点头:“对啊。”
王科长教他加减法:“你一个月收入四千九百二十三块九毛九,房子月租两千五。车位加养路费加油一个月一千,宽带一百五,剩下的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周公子,麻烦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破产?”
小周衙内差点把勺子吞下去:“你确定你没在我身边按俩间谍?”
“等你回答我你为什么会破产,我再回答你的问题。”只要到时候你还记得问。
周天渊有点心虚:“你知不知道我当社区民警了?”
“知道”。全分局都知道。
不过当社区民警和破产有什么关系?
“我和居民混的挺熟。”得意。
“然后呢?”耐着性子等他说。
“然后居民家里有什么喜事都请我去。”
“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随了点礼。”
王衡无语,半晌,问他:“送了多少?”
“不多,本地人结婚送礼就是二百三百的。”瞄了一眼王衡的脸色,继续交代:“到目前为止送出去一千三。”
盯着被他吃空的冰淇淋罐子问:“你这个月在哪儿吃的?”
提起这茬儿小周衙内就心痛:“在所里食堂吃得。”苏白为了节省经费恨不得天天让他们吃泡饭加咸菜。
王科长看着他,认真地问:“周天渊,你觉得你真的要做警察吗?”
周天渊不吃了:“我以为只有你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王衡苦笑:“为什么这么想?”
“一年前我哥带我去找你,说我一时冲动想当警察让你照顾一下,你对我哥说你觉得我是认真的。从那时起,我就觉得就你明白我是真的想做一个警察。”小周衙内很沮丧,不会连王衡都认为他做不了警察吧。
王衡有点意外。还以为他连局长都敢顶撞,偏偏肯听自己的是因为他哥的关系,没想到是因为把自己当伯乐了。
难得叹口气,王衡提醒他:“你要当警察的时候,你老子把你踢出了家门。周景渊长兄如父,你老子不养你他养,你要当警察他就让你当还托关系把你弄进政治处。现在你跳跳脚去一线,他给你彻底断奶你不会预料不到吧?”
小周衙内瘪嘴:“预料到了。”
“那你还到我这来干嘛?”嫌他的脑子还不够乱?
周天渊疑惑,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我想让你接济我呗。”
这次轮到王衡疑惑了:“怎么接济?”直接给钱?据他对心比天高的小周衙内的有限了解,周天渊能直接饿死自己也不受嗟来之食。
命比纸薄的小周衙内奔进厨房,给王大科长倒了杯茶来,凑到跟前:“领导,你都是人事科科长了还开一普桑,太跌份了。”
“你想干嘛?”
小衙内眨着星星眼:“我想把我那辆宝马低价转让给你。”
王科长想揍他:“你那辆宝马的所有人是周景渊,不是你周天渊。”
星星眼顿时变成泪眼:“王衡,不带你这样的,我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王衡拍他的头:“想别的办法。”
周天渊立刻拿出了第二套方案:“你一个人住一套四房两厅的房子太浪费了吧。你看这样成吗?你租我一个房间,我把宝马免费抵折给你用,再按时付你水电煤和饭钱,公平吧。”
有限的理解无限的扩大:小周衙内虽不受嗟来之钱,但不介意噌住噌饭。
王衡问他:“你觉得公平吗?”
周天渊跟他商量:“要不我再加点房钱?”
盯着他看了半天,王科长回答:“你让我考虑一下!”
“要考虑?”
“当然要考虑。”还得仔细的考虑。
小周衙内耷拉着脑袋回座位继续吃。
“小天。”王衡叫他:“你找不到别人帮你了吗?”
周天渊无精打采地回应:“别人帮我都是冲我爹妈和我哥。”
“你觉得我是冲着你?”
“嗯。”
……
“你搬过来吧。”
“啊?哦,不用考虑了?我就知道。”小周衙内又高兴了,掏出手机就拨电话,“喂,搬家公司?……嗯,是我,……对,可以把车开过来了,当心点,把盖子盖严……好,我知道了。……喂喂喂,王衡,你干嘛揪我头发。”
王科长想把他揪秃了:“你一开始就想搬过来?”
点头。
“就算我买你的宝马你也会搬过来?”
点头。
“你一早就打算算计我了?”
点头。
不对,摇头。
“疼疼疼疼”,小周衙内眼泪汪汪地解释,“我在那间一室一厅熬一年我容易吗我。这会儿离单位又远了,我还得骑自行车,我搬过来怎么啦?我自己没想搬你也应该让我搬吧。”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有理,小周衙内已经觉得搬到这儿来根本是无可厚非是天经地义的了。
王衡站起来往书房走,扔下一句“你住朝南的客卧吧”,徒留小周衙内在外头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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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科长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好好考虑一下。
在外面的那个人是小周衙内。
为什么叫他小周衙内?第一,他有个当官的老子,还是当大官的;第二,他的年岁不大,至少比自己要小上十来岁;第三,他还有个哥,——真真正正的周衙内!
哪条都不好办!
王衡是有头脑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混成人事科的科长,那种地方就是专门搞脑子的地方。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对小周衙内的无产阶级同志情谊有往男同志情意方向发展时,王科长及时做了自我批评、端正了自己的行为,开始变着法儿的折腾周天渊同志。小周衙内能在短短一年时间——确切点说是八个月——内,在分局树立了圣斗士一样的形象,王科长功不可没。
周家对王科长的做法持积极态度,本来人家就没想让儿子去做警察,王衡要是能让周天渊死了做警察的心思,周家爹妈能给他写表扬信。
“我坚决不当宠物了。”小周衙内从豪宅搬到一室一厅的时候,拉着领导的手表决心。
周景渊承认,刨除父子母子情深外,他家爹妈的确在把弟弟当宠物养。所以周景渊力排众议把让小周衙内去考警察,可做哥的也舍不得弟弟受苦,打了几个招呼把他送进政治处顺便托孤,把爱弟交给了老同学王衡。甚至还告诉弟弟要服从组织安排,一年后转正了再填志愿单位。
他打的注意就是让小周衙内在一年内志愿辞职。
一年到了,周天渊志愿去一线!:(
一年了,王科长也觉得自己到了危险的边缘,再把个人天天放在跟前看着,保不齐得出点什么事儿,——不是他把小周衙内折腾死,就是大周衙内领着人把他弄死。想来想去,王科长下了决定,在局长跟前一径游说成功,一纸调令,成功地把小周衙内送到了神经派出所,——如果周天渊真的只是想当个警察,申泾派出所是一个很好的地方。任何团队都有阴影面,这样说起来,神经所简直是公安局里的动物园,多单纯,上不畏权暴下不讲人情。
就是穷了点。
“不好办啊!”王科长喃喃自语。
把周天渊调到神经所周景渊已经很不满意了,那套“让他再吃点苦头好知难而退”的鬼话是让周景渊去糊弄他爹妈的,巧舌如簧的王科长也没法儿说服他,——周景渊绝对比他爹妈了解小周衙内。周家的传统,爹妈负责养宠物,周景渊负责养儿子。
现在人就在外面,自己竟然会一时鬼迷心窍让他住进来,以后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连自己都没法预计。
“怎么办好呢?”号称全分局第一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王衡同志陷入了苦恼之中。
“要不你试试盘起腿两手在脑袋上画圈。”小周衙内在书房门外探头探脑,建议王科长重温儿时温馨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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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衡招手:“小天,你过来。”
周天渊不进来:“先说好,搬家的车一会儿就到,你要是现在想法儿赶我走就太不厚道了。”
王科长很慈祥:“我不赶你走,我就是有一个问题解决不了,你帮我想想办法……”
“我帮你想办法?”他不傻,还没自负到觉得自己的脑筋比王衡的好使,还好到可以帮他解决问题。小周衙内就是不进来。
爱站在外面就站在外面吧:“小天,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可你很清楚他的家人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那你是放弃喜欢的人还是会去对付他的家人?”
对付?好抽象的用词。不过既然人家不和自己计较住房问题,他还是愿意提供一点参考意见的。
所以小周衙内老老实实地回答王科长的问题:“我会先搞清楚我喜欢的人是不是也喜欢我再说。”
“……”
******************
小周衙内会不会喜欢王科长?
这不是一个问题,这是一记闷棍。
就现实来讲,被周天渊喜欢,比被他讨厌要惨,……惨的多。
小周衙内为人,他要是讨厌谁,那肯定是当面锣对面鼓的和人单挑,忽略别人对他背景的顾忌和周景渊的护短,周天渊自己决不会仗势欺人,——这是迄今为止他还没被踢出公安队伍的最大原因。
对比起来,被他喜欢的人,周天渊总是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向人家示好。
比如五楼法制办的许老头,多好的一个人啊,小周衙内为老头一身正气为廉的风骨由衷折服,在老头的退休欢送会上送上一副裱装精美的书法表达自己的不舍之情,上书五个大字:再活五百年!
老头差点没背过去。
这样说吧,周天渊在分局一年,树敌九成,有一多半儿是这样争取来的,害的人家要么对他避之不及要么和他不共戴天,还有几位想代表月亮消灭了他。
当然,小周衙内的这种喜欢,和王科长想的那种喜欢是有本质的区别的。但是,他表现喜欢的方式,是不会有本质的区别的。
王衡现在开始想,周天渊是不是喜欢他。
从周天渊的表现来看,虽然小周衙内因为王科长总是耍得他团团转而哇哇大叫,可是如果不是相信王衡,他也不会去神经派出所,——陆明彦和苏白经过反复论证,证明了小天同志其实不傻,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也就是说,周天渊对他还是具有相当的好感的。
这一点,从小周衙内搬进来的东西可以充分看出,他把自己最重要的家当都搬来了。
王科长从书房出来,对挤了一屋子的东西视而不见,指着客厅中央的巨物问小周衙内:“这是什么?”
周天渊回答:“缸。”
“缸里面是什么?!”
“宠物。”
依靠多年从警养成的本事,王衡面无惧色,前所未有的跟周天渊客气:“请问,它是什么品种?”
“缅甸蟒。”
王科长扶住墙:“您是要在这里养它吗?”
小周衙内人在蛇在,“当然,我都养他四年了,一直带在身边。”
“这一年来您都和它一起挤在租来的房子里?”百密一疏,竟然不知道他养了条蛇!这蟒蛇怎么看都超过三米吧,体重得有一百来斤。
小周衙内摸着探出缸来的蟒蛇摇头:“没有,我没和阿花挤在一起。它住卧室,我住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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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蟒周阿花同志,体态苗条性情温和,饮食固定饲养简单,每周只需喂投一次,闲暇之余酷爱在房中游走,是饲主眼里十全十美的好宠物。当然,限于物种特性,阿花同志还是有缺点的,比如它具有较强的领地意识,需要一定的私人(?)空间。
目前,周阿花同志下榻在王衡家北客卧里,外面的三房两厅是其散步的固定路线。
结论:在一室一厅里熬不下去的不是小周衙内,是快得肥胖症的缅甸蟒周阿花!
Ain't No Reason是一家酒吧的名字,几位自认为有文化的人把名字翻译成理所当然,随即遭到了店主的强烈抗议:“认不认字儿啊?理所当然?俗,忒俗!”
几个文盲赶紧请教:“那您说是什么字儿?”
店主给他们扫盲:“理直气壮!”
+_+
沉默。
店主虎视眈眈眼前的这群人:“这名字怎么样?”
“有气魄。”立马有人回答。
“上路。”店主人把架起来的腿放下,把上路的家伙放了进去。
后面的人愣神。
更后面挤上来一个:“够男人。”
“好。”这个也放进去了。
……
呼啦,二三十位都挤到门口。
“有内涵。”
“够深度。”
“文思巧妙。”
“入木三分。”
“超过子建。”
“打倒莎翁。”
“……”,“……”,“……”,……
店主人心花怒放,终于不再堵着门了,把人都放进去。
小周衙内顺势跟着人一起挤,一边挤一边跟苏白咬耳朵:“螳螂大叔真是太有创意了,在这里给儿子办满月酒,我好羡慕。”
苏白没看出来在酒吧办满月酒有什么好羡慕的:“等你看到他老婆孩子,你会更羡慕。”
小周衙内闻言挤的更起劲了。
没错,今晚“理直气壮”被人包场,用来举办某老来得子人士独子的满月宴席。
苏白及时抓住小周衙内的衣领,告诉他:“再挤你就上台了。”
神经所的一群民警围在下面,螳螂大叔正在竖着几根诡异钢管的台上发表感言:“我是真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呜呜……”
赵培青喃喃自语:“这语气听着耳熟。”
“祥林嫂。”陆明彦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
螳螂大叔有些凝噎,继续发言:“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螳螂都五十二了,还能……呜呜……还能抱上自己的骨肉,……呜……死也瞑目了。”
周天渊问苏白:“这是开满月会呢还是开追悼会?”
苏白也觉得不吉利,“还不如开钢管舞会。”
陆明彦一人脑袋上一巴掌,让苏周二人成功闭嘴。
xxoo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添乱!
有人也觉得不吉利,温柔的妻子抱着孩子上了台,拉住丈夫,温和地对来宾致谢:“谢谢大家来喝我们儿子的满月酒,我和我们老唐的事儿大家都知道,大家肯来,我们是由衷的感谢。准备的是自助餐,大家随便吃,热闹热闹。”
一阵掌声伴随着一群四处流窜的饿鬼。
周天渊一把抓住要奔海鲜区的苏白:“那个美女是谁?”
“螳螂嫂。”抱着孩子站在螳螂身边还能是谁?奶妈?
拍掉小周衙内的爪子,朝大闸蟹冲了过去。
周天渊一转头,看见领导都在吧台。郁闷地凑过来,拉住老所长:“老大,我以为螳螂叔叔的儿子够年轻了,没想到他老婆更年轻,这让我情何以堪。”
老头儿无声地拍拍他的肩膀,低头继续吃批萨。
赵培青在喝馄饨,陆明彦拎了瓶白兰地自斟自饮,教导员……刚才还在门口挤兑别人呢,这一会儿又没影儿了。
没人接他话茬。
有人从吧台里探出身递给周天渊一块老婆饼。
“谢谢。”小周衙内道谢,诚恳的询问:“您开的真的是酒吧吗?”这叫一个品种齐全,风情各异。瞧,海鲜区旁边还支着电烤炉烤羊腿呢!
店主人不乐意了,凶神恶煞地问:“我开的店,爱卖什么卖什么,谁规定酒吧里不能有馄饨和老婆饼?”
周天渊捧着老婆饼思考:“是没人规定过。”我国实行成文法,习惯不算法。
陆明彦晃着酒瓶给他们介绍:“小天,大熊。大熊,小天。”
果然身高长相都很大熊,不过是那种冬天秃了毛的熊,脑袋跟沙漠似的,连眉毛都很稀疏。
“想知道老螳螂的媳妇儿为什么比他小这么多吗?”高大威猛的大熊店主八卦兮兮地散播小道消息,“他们不告诉你我告诉你。”
赵培青笑眯眯地放下碗,“要不你把神经所所有人的历史都给他介绍介绍?”
陆明彦砰的把酒瓶重重地放到台上,冷冷地看着大熊店主;老所长在玩刀叉。
大熊店主立场坚定:“我是有原则的,领导的事从来不扒。”
周天渊塞了满嘴的老婆饼,不知从哪儿倒了杯茶,趴在吧台上等着听书。
“话说老螳螂的这个媳妇儿,已经是第三个了,”大熊一脸钦佩,周天渊也钦佩。继续八卦,“你猜这个媳妇儿是什么人?就是他第二个老婆带来的女儿。”
“噗。”小周衙内被茶水噎到。
陆明彦不耐烦地看大熊:“快讲完了?”
“快了”,大熊直接结尾:“所以唐朗因为作风问题被调到申泾所了。”
老所长拿着刀比划。
大熊店主立刻回到过程:“老唐是个好人。二十多年前他第一个老婆嫌他是个小警察,穷,离了,所有东西都给老婆,净身出户。十几年前娶了个有吸毒史还带着个不到十岁小孩的女人,不到两年这个老婆卷了钱扔下女儿跑了。老唐对继女没话说,自己一年到头一身警服,女儿上学他就在食堂凑合,给女儿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从来没让女儿在学校丢过人。让她读最好的大学,大学毕业了还要送出国念书。这小女孩读大学的时候多少人追,可就是哭着喊着非螳螂不嫁,毕了业死也不出国。后来就结婚了,这不,儿子都有了。”
周天渊提出疑问:“既然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愿的,怎么会有作风问题?”
大熊幸灾乐祸:“因为他第二任老婆也就是现任丈母娘又出现了,告老唐重婚,要求经济赔偿!虽然螳螂是一点错都没有,可上头考虑到影响,还是给他记了过发配了。”
“发配?”抱着儿子在一群神经病里显摆的螳螂大叔,怎么看都是乐不思蜀嘛。
大熊店主又给了周天渊一块老婆饼,开导他:“所以说,像你们这种人,呆在神经所挺好的。”
周天渊若有所思。
陆明彦冷笑:“再好也没留住你啊!”
“咦?”小周衙内吃惊,指着大熊问:“你也是警察?”
“干嘛?不像啊!”大熊店主悻悻然:“曾经是。”
是不像,您怎么看都更像黑社会!怪不得老百姓总说警匪不分呢,就是你这样的给误导的,——这招警的也不负责任,什么形象的都敢往里招!
小周衙内好奇:“你为什么不当警察了?”
大熊豪迈一笑:“缺钱,就出来经商了。”
点点头,再换一个问法:“你为什么会被踢到神经所?”
大熊腼腆一笑:“没什么,就是得罪领导了。”
“哦?”周天渊来劲儿了,瞧瞧大熊这体格身板,比苏小白强多了,“你也揍了领导?”
大熊谦虚一笑:“哪能呢,咱是文明人,怎么能学那些粗人动手呢?”
“那为什么?”纯粹给你穿小鞋?
赵副所长给小周衙内解惑:“他当领导面把痰盂水倒领导茶杯里去了。”
陆明彦补充:“而且很文明的告诉领导,‘你只配喝夜壶水’!”
“英雄!”周天渊差点从吧台外面蹦进去,抓住大熊的手:“和我结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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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的时候王衡和赵培青都是一愣。
赵副所长随即大悟:“难怪他说的地址跟履历表上的实际居住地不一样呢。”小兔崽子,和王衡同居竟然没向领导汇报。看不整死他的。
王科长挑眉笑笑:“有事?”
赵培青心虚回头,大喊:“你磨蹭什么呢?背个人都背不上来?”
小周衙内一步一顿地挪出楼梯口,看见王衡,悲从中来:“王衡,你为什么要住顶楼啊!”
王衡眉头直跳:“不好意思啊,住了六层的顶楼,没够得上按电梯的级别。周公子要是觉得小庙太小容不下您这大妖,尽管搬走,我决不拦您。”
周天渊一个屁也没有,赔着笑往屋里挪。
王衡看看在他背上睡的那叫一个幸福的娃娃脸,侧开身让他们进去。然后站在门口看赵培青。
赵培青打个哈哈,“很晚了,王科,回见。”
“小赵。”王衡叫住他。
赵培青一怔,苦笑:“这称呼好久没听见了,一下子都反映不过来。”想当年他是分局最有前途的小赵。
王衡问他:“最近怎么样?”
“还是那样,挺好,”赵培青看表:“王科,挺晚了,我先走了。”
王衡看他一会儿,点点头。
赵培青如蒙大赦,抬脚就走。
走到楼梯口了,王衡突然开口:“那家伙上个月调出分局了,这几年他也挺不顺的,所以托关系调出去了。”
赵培青的背影僵了僵:“知道了。不过,跟我无关。”挥挥手,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王衡转身回屋。
周天渊才刚挪到沙发把人卸下来,深切感觉到了自身体力的匮乏。
王科长指着沙发上的那个问:“这娃娃脸是谁?”
“我们内勤,苏白。”
是苏白啊,那没问题。
“他喝醉了?”
“嗯”,被陆明彦一杯酒给放到的,“酒品不错,喝完就睡,我从楼梯上把他拖上来都没醒。”
王科长推理小周衙内的逻辑思维:“因为他酒品好所以你就把给他领回来了?”
逻辑混乱的小周衙内摇头:“他住南市区,太远,我就把他领回来了。”
“其他人怎么不管?”
周天渊茫然,他根本就没想到可以把多出来的事情推给别人,给自己省点事儿。
“赵培青呢?”你主动拦事儿别人不管还说的过去,他是分管领导,他也不管?
“他不是把我们送回来了吗?”
王衡叹气:“我是说他干嘛不把人送他家去?”
周天渊摇头:“这样不好。对赵老的清誉和小白的名节都不好。”
王衡高深莫测地看他:“赵培青告诉你的?”
挠头:“我自己琢磨的。”
“很好,接着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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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格调高雅装修西式的酒吧在一群病人过境后,呈现一片兵荒马乱劫后余生的后现代景像,外带飘散着阵阵浓郁的烧烤香味。
人群过后,一片寂寥。
前警察大熊同志在自家店内抱着发财鱼缸泪流,大声悲鸣:“他妈的,谁把老子的虎皮金鱼给烤了吃了?!”
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苏白还窝在沙发睡的香甜。
王衡跟周天渊打声招呼走了。小周衙内为难地看看苏白,最后放弃,留了张条儿,也上班去了。
到了所里,赵培青问苏白呢。
“还在睡。”好像更接近不省人事^^,“教导员呢?我给小白请半天公休吧,下午应该能睡醒了。”
陆明彦无声无息地站在小周衙内身后:“你叫过他了吗?”。
周天渊习惯性往前一大步,回身,恭敬回答:“叫过了,叫不醒。”
陆警长点点头:“请一天吧,没点激烈的方法,等他自己睡醒得一天一夜。”
周天渊好奇心又上来了:“陆兄,你对小白很了解吗?”
陆明彦笑得让人发毛:“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他酒喝?”
小周衙内恍然大悟。
昨晚上苏小白吃完了大闸蟹就去吃烤鱼,一条没吃完就被鱼骨头给卡了,直着脖子跳到吧台问大熊要醋。
连孜然都准备了就是没找着醋的大熊店主很囧,这时陆明彦给他解了围,一个杯子递过去,告诉苏白:“白醋。”
快被卡死的苏白二话没说一口下去,十秒钟后眼睛就直了,二十秒后直接躺地上了。
周天渊吓了一跳,蹲在苏白旁边叫:“小白!小白!”
凄厉的叫喊声把螳螂夫妇和几个没喝晕的给招来了。老螳螂抱着儿子围着苏白转了一圈,对陆明彦摇头:“陆警,你又给小白喝酒了!作孽啊。”螳螂大叔于心不忍地挽着媳妇抱着儿子走了。
另外几个指着周天渊大笑:“小天,我们还以为他死了呢你叫这么惨!不就是喝醉了嘛!哈哈,咱们接着喝。”几位拎着酒也走了。
小周衙内忧虑不已。
等散场了,周天渊自告奋勇要管苏白,陆明彦含义不明地看了他一会儿,说了一句:“算了,下次再玩。”
然后赵培青就开车把他们送回去了,再然后就是今天早上,小周衙内给了苏小白两个巴掌外带一脸盆水,苏白同志愣是没醒。
周天渊请教陆明彦:“一般要到什么样的激烈程度才能把小白叫醒?”
陆警长回答的很客观:“一般我把他打到连他妈都认不出来的时候,就能把他叫醒。”
周天渊同志半晌无语,遂恭恭敬敬地跟陆大警长报告:“我今天打算到西街居委去调查重点人口情况。”
“去吧。”陆警长也起身,带人去查黑网吧和无证游戏机房。
周天渊到了西街新村居委,还没跟居委大妈热情完呢,就接到了王衡的电话。
“有事儿?”王科长给他打电话的次数可是一只手就能数完。
“早上你走的时候那个苏白醒了吗?”
“没醒。怎么啦?”
“突然觉得有点不放心,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想起来。”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把局长锁档案室里蹲了一宿的时候。
小周衙内不往心里去:“他是警察,还能偷你东西啊。再说了,我给他留了张条儿,他要睡醒了知道是在咱家。不过陆明彦说了,他不睡足一天一夜醒不过来,估计咱们晚上下班他还没醒呢。没事儿!”
咱家?
王科长听着很顺耳,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也是。今天我加班,晚上回去晚点,你自己先找东西吃,等我回来做鲨鱼你吃。”
“好,多搁醋。”
“嗯。”
接下来就是各干各的活儿。
到了下午五点,周天渊麻利地换上便服,骑车回家。
一边骑一边想苏白是不是醒了,要不要留他一起吃鲨鱼。想了想还是不要,上次苏白还揍过他,才不跟苏小白分享王衡的手艺。
于是小周衙内决定:如果苏白醒了自己走了,那最好。如果醒了还没走,那就轰他走。如果还没醒,哼哼,那就打到他醒再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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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醒没醒呢?
醒了,——吓醒的。
王衡的确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家里现在不只养着周天渊,还养着周阿花。
阿花是个好同志!
小周衙内苦口婆心地教育它,他们现在是寄人篱下,要懂得看房东的脸色。阿花同志很懂事,它明显的感觉到房东对自己的态度是戒备万分,和自己看到领地里有别的生物时一模一样。阿花同志能够理解他。所以阿花很识相,白天等人都走光了它才从缸里爬出来,到外面去散散步:在主人的床上去打个滚,到房东房间去视察一下,再去书房闻闻书香。然后就到厅里盘着不动了,东瞅瞅西瞧瞧,还隔着窗户往外打量。约摸到了下午家里人快回来了,阿花就回自己屋里,等着主人吃完饭进来和自己腻歪一会儿。碰到休息日,阿花就呆在自己房间,等周天渊来和它玩儿,尽量减少和房东面对面。
鉴于周阿花同志的良好表现,王衡对它的态度有所转变,从戒备变成敬而远之,从敬而远之变成听之任之。
时间长了,王衡对它有忽视的倾向,有时阿花同志在他在家的时候就从北客卧溜达出来,王科长也能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外加心理暗示:他不姓许,不叫许仙,多好!
今天,阿花照例在家人们出门后从缸里溜达出来,在自己屋里转了一圈儿后,扭腰摆臀地出来了。
一出屋,警惕性相当高的阿花同志立刻感觉到家里有生人!得出这一结论后周阿花连另外三个房间都不去了,直接往客厅沙发爬。
此时,苏白还窝在王科长家的真皮沙发里盖着小周衙内的羊毛毯子,做梦梦到那根金鱼骨头还如噎在喉,搞的他呼吸困难,好像被重物压住了一样。
呜呜,下次再也不偿鲜了,别说是虎皮金鱼,就是虎皮鲸鱼他也不吃了。
苏白本能地摸脖子,希望自己别被卡死。
脖子的感觉怎么冰凉冰凉的?还滑滑腻腻!他不会是真的被鱼骨头给噎死了吧!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身冷汗,苏小白同志支撑着张开了睡眼。
???
看见一条大蛇,蛇头压在自己胸口,自己还很热情的揽着人家脖子。
!!!
“我一定还没睡醒!”苏白同志告诉自己,闭上眼。
阿花很兴奋。这个人盖着主人的毯子,一定是主人的朋友,还和主人一样爱抱自己,暖暖的,好舒服。所以阿花同志友善的吐出信子,跟人家打招呼。
半分钟后,苏白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大蛇正对自己张开血盆大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花同志吓了一大跳。怎么啦?怎么啦?着火了?恐怖袭击?外星人入侵?
警惕性极高的缅甸蟒立刻四处游走一圈,看见门窗都关着,连阳台都全封闭式的,这才放了心,又回沙发准备安慰主人的朋友。
咦?怎么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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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衙内回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爱蟒阿花正盘在沙发前,蟒头小鸟依人的偎在苏白怀里。
小周衙内顿时酸气冲天,冲着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还瑟瑟发抖的苏白吼:“苏小白,你竟然勾引我们家阿花!”
已经被吓昏过去两次的苏小白差点第三次昏过去,——气的。上下牙打着架告诉周天渊:“你,咯咯咯,要是,咯咯,能让它……咯咯,离我远一点,咯咯咯咯……我回去……给你立牌位。”
小周衙内眨眨眼,冲蟒蛇温柔地呼唤:“阿花,我回来了,快过来。”
阿花同志着实喜欢这个长着娃娃脸的人。听到主人叫它,恋恋不舍地看看苏白,又冲他示好的吐吐信子,才一步一回头的游到周天渊身边。
苏白从沙发上挣扎着起来,——他维持着个姿势昏了醒醒了昏已经六七个小时了,连遗言都想了十来篇,并肯定自己将是中国第一个葬身蛇腹殉职的警察。
小周衙内抱着阿花,不满的对苏白说:“小白,你在我们家赖了一天一夜了,怎么醒了都还不走?”
我也得走的了啊我!
“我现在就走。”苏白同志控制着自己腿发抖的频率,从桌子绕开周天渊和蛇绕到门口,再见都没有一句撒腿狂奔。
下次你就是拿神六请我来我也不来!
等等,这次我也不是自己情愿来的啊!
苏小白狂奔而去。
周天渊抱着缅甸蟒郁闷,搬着它的脖子跟它讲道理:“阿花呀阿花,我对你很失望啊!”
阿花同志惭愧地低下头。
“你说你,打一从蛋里孵出来我就养着你,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穿衣供你读书(?),对你比对我老子娘都好。你呢?打一开始就给我脸色看,我陪了你整整一个暑假你才认我!现在倒好,养你养了四五年,你跟个才见面的人卿卿我我,还在我眼前刺我眼,你有没有良心啊你?我白养你了?”
周阿花同志打哈欠。
小周衙内跳起来了,“你什么态度呀你!”
嗖,缅甸蟒立刻昂起头,精神抖擞地继续听教。
“你怎么又不关大门啊?”王衡同志回来了。
回身关门,教育小周衙内:“一回来就和蛇玩儿!还好我们住顶楼,隔壁的还总不回来。不然邻居出来进去还不被蛇给吓死!”
周天渊抬起头,精神抖擞地听教,小声反驳:“阿花是蟒不是蛇。”
王衡不理他,吩咐蟒蛇:“阿花,回你屋里去。”
缅甸蟒感激地向房东吐吐信子,回北客卧去了。房东回来的太及时了,不然它又要听主人痛说革命家史了。
小周衙内撇着嘴眼睁睁地看着阿花溜走,问王衡:“你不是说要加班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中午没休息,再赶了赶,做完了就准时下班了。”还不是为了赶回来按时给你做饭。
自从破产后经济意识空前高涨的小周衙内提醒他:“中午加班没加班费的!”
不和他在这个问题上计较,王科长直接进厨房弄吃的。
周天渊去洗澡。
等他洗完了,饭菜也做好了。
穿着家居服的小周衙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吃饭。
王科长把饭菜都端到桌上,周天渊很有眼色地给他盛了饭,才给自己盛放夹菜,风卷残云。
“刚才进小区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跑出去,看背影好像是那个苏白。你把人家怎么啦?”王衡想起苏白跑的那拼命样,不由皱眉。
“啊?啊!这鱼真好吃,你的手艺见涨啊。”小周衙内顾左右而言他。
王科长用筷子敲桌子:“你把人家怎么啦?”
“我没把他怎么啦。”小周衙内委屈,“是阿花把他怎么啦!”
“什么?”王科长一滞,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
“苏白见到阿花了?”
小周衙内哀怨地点头。
“阿花把他怎么啦?
“阿花爱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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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分局警草排行榜季军苏白同志,时值二八。由于天生一张娃娃脸,所以时常被误认为二八年华:(,穿便服进出分局时,屡次被以为是对面中学里的迷路人士。因能激起最广泛女性的爱心而被推上警草季军位置。
该同志曾有几次恋爱史,均无疾而终。众大妈大婶大嫂大姐大妹子痛心疾首,言“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人要呢?”。后经多方打探,终明其因。
女方看不上苏白的,是因为“他看上去太年轻,显得我可老了”。
苏白看不上人家的,是因为……“不想多个妈”!
局长出去开了趟会,回来一个电话叫政治处主任和人事科科长都到他办公室去。
老主任携爱徒直奔十八楼,到了门口问徒弟:“准备好了吗?”
王科长点头:“准备好了。”
老主任敲门,里面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进来!”。
一推开门,老主任和王科长立即以迅雷之势一人一边闪门外两侧去了。
哗啦啦啦啦,五六个文件夹依次飞出。
等东西全部安全着陆,王科长问老主任:“差不多了吧?”
“再等等。”
话音未落,一个搪瓷杯砸出来了。
“差不多了。”老主任摸了一把汗,恢复道骨仙风的模样,缓步进入局长办公室。王科长殷勤地把文件夹搪瓷杯捡起来,也跟了进来。
局长正跟座位上运气呢,桌上就扔剩下几只笔了。
“你,还有你,你们——!!”局长大人指着俩混球说不出话来。
应付领导很有一套的王科长立刻用手里的杯子给局长大人接了杯纯净水送过去,局长一饮而尽,开始训话。
“我今天跟着市局局长去市府开大会了”,局长大人神情惨烈,老混球和大混球做洗耳恭听状。“开完会周老爷子让秘书把我请过去……”
“原来就这事儿啊。”俩混球异口同声,神情同时放松。还以为什么缺德事儿被揭发了呢,原来是为了个小混球的事儿啊。
“什么叫‘就这事儿啊’?”局长大人恨的想搬桌子砸人,两只手上去老板台连一厘米也没挪动,气得拍桌子,“你们知不知道,周老头和我这一通客气!!又是工作辛苦了,又是成绩突出了,一会儿领导有方,一会儿肯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绕了十几分钟,最后给我来一句‘小犬顽劣,小孙你多管教’!!!”
俩混球想鼓掌,——孙局长你学领导说话学的越来越像了!
老主任装傻:“孙局,这不是挺好的吗。领导的领导都夸你了。”
“放屁!”孙局长蹿起来搬椅子,“从领导的领导那儿一出来,领导就差点掐死我!”
王科长充愣:“他那是嫉妒您被大领导赏识,怕您夺权篡位。”
“哐当”。孙局长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地上了。
老主任连忙上前,把椅子扶起来。一边扶一边劝局长大人:“你说你,犯得着生这么大的气吗!”
局长没生气了,局长已经背过气了。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悔不当初:“我竟然跟这两只笑面虎生气,我闲的我。”
俩笑面虎对望一眼:行了,可以谈正事了。
局长大人再次落座,张大嘴,深呼吸,吐气,呼吸,吐气。
一分钟后,P分局老谋深算深不可测号称杀人不见血剑下万点红的孙点点局长隆重登场。
孙局长一脸高深莫测,“老爷子的秘书把市局局长训的跟三孙子似的。他在里面夸我,他的秘书在外面训人市局局长,说是领导日理万机不能再给老人家添麻烦了,要让领导没有后顾之忧全心投入工作,作为市公安局局长你对周天渊同志的关心太不够,竟然让他到个小派出所当民警!就算让他当局长也不为过不还是个警察!”
老主任和王科长面面相觑,王衡苦笑:“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孙局长面无表情:“你们没看见市局长的脸色,包公跟他比那叫面若桃花!最可气的是那几个分局的局长,一副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蠢像,看我的眼神跟看冤大头似的。”局长大人又有点愤愤然了。
老主任赶紧给局长灭火:“孙局,你总得让人家在后怕和庆幸中保持个平衡吧。”
“哼”,孙局长横他一眼:“要不是你,”再指王衡,“还有你,我能把这个祖宗收进咱们分局?”
老主任立刻撇清:“孙局,这事儿主要责任在小王,跟我没太大关系。”
“你就是帮凶!”局长大人指控,盯着眼前两人,“说说吧,现在怎么办?”
王科长摇摇头:“没什么怎么办的。周天渊喜欢当警察,即不是为名也不是为利,就是要当警察。连他老子把他踢出家门都没动摇他当警察的决心,难道咱们不让他当?理由呢?年度考核末位?”
孙局长沉默不语。
老主任提醒他:“人家在申泾所管着六个村居委,才几天已经收到两封表扬信了。”
王科长继续出主意:“要不我把他灌醉了再让他开车,然后举报给纪委,‘五条禁令’压都压死他,看他还当不当的成警察。”
孙局长继续沉默。
老主任继续提醒局长:“用‘五条禁令’让他扒皮,他不跟你急他老子面子都过不去!你这不是挑是非吗!”
王衡看着局长大人:“那怎么办?要不咱们把他请到分局来,就在您局长办公室跟他说清楚,就说让他放我们一条生路,当警察的已经不容易了,实在供不起他这尊大佛,请他牺牲一下,别再做小警察了,还是去做他的小衙内。您看好不好?”
“好,好,好,”老主任称好,“这个方法好!既省事还不兴师动众。孙局你再告诉市局局长一声,你这儿要是说不通,咱们就带上周天渊去他办公室里说,说到他自动辞职为止。我相信咱们公安部门有这个本事!”
王衡和老主任一起看着局长大人,等一把手做决定。要不说要成为领导的左膀右臂不能光向领导提出问题呢,还要给领导N个解决方案,供领导择优选用。
孙局长不得不爆发了,再沉默下去他能消亡了!
“算你们狠!”局长大人瞪着自己的左膀右臂,痛下决心,“我负责去搞定市局长,你们两个不管用什么办法,是让周天渊去还是让周景渊去,反正给我把周老爷子搞定了。我还不信了,当警察怎么啦,当警察矮人一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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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警察矮不矮人一头,赵培青说不好。当警察的名声好不好听,赵培青可以肯定的说:“不好。”
陆明彦说:“当警察的还有名声?”
周天渊委委屈屈杵在户籍室里,看着边上的大妈哭哭啼啼骂骂咧咧。
大妈指着里头给办户口的民警高汤大姐:“你们算什么警察啊,警察不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吗?我要把户口迁进去,凭什么不让我迁?我自己买的房子,不是偷的不是抢的,凭什么不行。”
高汤笑眯眯地回答:“大妈,跟你说过好几次了,这房产证上是您女儿女婿两个人的名字,得他们两个都同意您才能迁进去,光您女儿的同意书不行,还得您女婿同意。”
大妈哭天抢地:“作孽啊,我出钱买的房子我都不能去住,还有没有天理啊。你们派出所还不帮我们老百姓,你们怎么执法为民的?”
高汤继续笑眯眯地解释:“大妈,您的情况我们理解,可是规定就是规定,我们也不能给您开这个口子啊。”
“理解有个屁用!”大妈哭了,“你们有什么用。你们也不想想是谁养着你们,我们可是纳税人!”
高汤大姐还是笑眯眯地赔礼道歉外加解释法规。
大妈没辙儿,伤心的走了。
小周衙内低个头,站在高汤跟前,“高大姐,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他们的家庭问题,还让你跟着挨骂。”
高汤大姐依旧笑眯眯的,“小天啊,你挺好的,我在你这年纪遇到这种事儿的时候,就和人家吵起来了。你不错!别内疚,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刚那大妈。”
周天渊有气无力地说:“知道了!我接着上班。”
到下班小周衙内都无精打采的,一声没吭就走了。
苏白伸长了个脖子往楼下看,见着周天渊孤孤零零地骑着个破自行车心事重重地走了。
苏小白有点担心:“他能坚持住吗?这在社区都两个多月了,碰到的事儿不少。不顺心的总比顺心的多几倍,他受得了吗?”
赵培青笑笑:“派出所不是机关,在局里人家知道他是小周衙内,在这儿边远地区谁认识他!老百姓管你是太子还是衙内,跟他们没关系。”
苏白说:“他在这里就是社区民警,没有仗势欺人,也没光拿钱不干事儿,干的还比别人多。比那些在机关混事儿的警察公务员强多了。”
陆明彦看他一眼:“我们都长眼睛。神经所这些人能这么快跟他打成一片,还不是因为都看见了他是个好警察!”
苏白还是担心:“赵老,我听教导员说,上面几层对小天的去留意见相左呢。”
赵培青点头:“我从局里听来的信息,咱们老板想留下他,就在派出所当警察。市里的老板不同意,觉得就算当警察也不能搁基层受罪,得安排个好位置,不然不好向上面交代。至于他们家里,人家从头到尾就没乐意他当警察!”
陆明彦沉吟。
苏白凑过去,“陆兄,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好像在躲着他!这么关心他也没见你去安慰安慰他两句。”
因为我怕蛇。
苏白觉得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瘪瘪嘴:“我下班了。”一溜烟下楼了。
“我也该下班了。”赵副所长挥挥手,“陆警,今天你值班,辛苦了。”
“赵老。”陆明彦叫住他。
“还有事儿?”
陆明彦问他:“我想知道你是从局里那个地方打听到的消息。”
“啊?”赵培青一头黑线。说漏嘴了。“那个,以前一起的同事呗。”
“你自从到神经所就没去过分局,连开会都是我替你去的。有两年了吧。”
不用算的这么清楚吧,而且这个世界还有一种东西叫手机不是。
“呵呵,其实是一起去警衔晋升培训的哥们儿。”
说实话你会死啊?陆明彦冷笑:“一年前你去培训挑的是最难的市局培训,而且是没有咱们分局其他人的那一批。”
=_= !!
“咯咯咯咯”,赵培青一阵怪笑,掐着腰告诉陆大警长,“讨厌啦,打听别人的隐私。人家不要理你了啦。”
陆警长一脸吃了死苍蝇的表情。
赵副所长趁机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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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衙内夹着尾巴回家了。
王科长已经回来了,在厨房研究葱烤鲫鱼的做法,香味却没能把小周衙内引过来。
熄了煤气,王衡走到北客卧,看见周天渊抱着阿花,无声无息地坐在地上发呆。
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怎么啦?”
小周衙内垂着眼皮:“我帮不了那大妈。我知道她女婿拿了她的钱去买房子,却不给她养老,连住都不让她住,可我帮不了她。我只能告诉她去法院告状,去要赡养费,可我不能证明她对房子有居住权,不能让她们家和和睦睦。我帮不了她……还有很多人,我都帮不了……”
你在哭吗?!
王衡把他连阿花一起揽进怀里:“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不可能帮到所有人,你尽力了就行。”
“他们说警察没用,我很难受。王衡,我难受。”
“你不能保证每个警察都有用,只要你自己是有用的,就可以了!”
“真的?”
“真的!”
周阿花也点头,真的!只要你们俩别再把我往中间挤,一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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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主任跟孙局长在局长办公室里密谈。
“你把市局长搞定了?”
“搞定了。我把他个老家伙喝趴下了,他穿这身皮三十几年,想起来有人瞧不起警察,把酒瓶子都吃了。”局长大人自己也不太清醒。“你们搞定了?”
“不是我们,是王衡一个人。”老主任几十年行走江湖,从没湿过脚。
“嗯,王衡,不错,”局长的舌头都大:“他和周家熟,和大小衙内都熟,老家伙说,他就和小祖宗住一会儿呢。他办事,我放心。”
“什么?你说什么?”老主任一把掐住局长的脖子,“你说他们住一起?”
局长很坚强,就是掐不清醒,“对,周家说的,小衙内住王衡哪儿呢。呵呵呵,挺好。”
“好个屁!”一贯装学者的政治处主任爆粗口了。
这下完了,他的一世英名要毁在弟子手里了。
老主任惨笑:“这次不是湿不湿脚的问题了。这次是在游泳了。”
警察体能测试要增加游泳项目这事儿,已经传了有两年了。
小周衙内早一年就准备下了新的泳帽泳裤泳镜,这一年多了,还是新的。
所以至今周天渊还在跑步。
呼哧带喘的跑完两千米,一回头,苏白和柳时飞还有好几十位都在一百米后呢。
小周衙内得意,把头扭正了,陆明彦同志已经穿上警服坐在一边了。
“差距啊同志们,差距。”警训中心的老师握着秒表抒情。
陆警长斜着眼睛瞄后面的这群人冷笑,害得人家跑了一身热汗后再惊出一身冷汗。
不是神经所的几个人连衣服都不换了,抱起警服就走。是神经所的,连过来换衣服都不敢!
柳时飞神经大条,他没走,还把周天渊拽到一边,“小天,我有件事要问你。”
“你说 !”
“咱到分局去说。”柳大夫觉的陆明彦瞄他的眼神很可疑,还是少接近为妙。
小周衙内摇头:“不能在这儿说?我们领导说没事少去分局,没好处。”
“你什么时候开始听领导话了!”柳大夫数落他,“那咱们晚上下班老地方见,我请你吃饭。”
小周衙内还是摇头:“不要,我要回家吃。”今天王科长做白蟹豆腐。
柳大夫一愣:“回家?你今天忘吃药了?”
“回租来的家。”说是霸占来的也可以。
柳大夫嗤之以鼻:“就你那一室一厅的蛇窝?回去吃蛇肉啊!”
“阿花是蟒不是蛇。”小周衙内第N次解释,“我搬了,房东会做菜。”
柳大夫有恒心:“搬哪儿去了?告诉我地址,晚上我找你去。”要是能噌顿饭就更好了。
“一禾路333弄木易小区13号602室。”
柳时飞握着胸口确认:“哪里?!”
小周衙内觉得柳大夫才需要吃药,“一禾路333弄木易小区13号602室!别告诉我你不认识!”
“认识,我认识。”柳时飞回答,“那什么,小天,这事儿就不麻烦你了,我找别人问问吧。”
柳大夫绝尘而去,跑的比刚才体测还快。
有这时间你都问完了!
周天渊走回陆警长这边,跟着大伙儿一起听训,陆警长已经从冷笑发展到怪笑了。没听到前文的小周衙内赶紧打听:“怎么啦怎么啦。”
米老鼠自告奋勇给他复述:“陆警说我们体力退步了,大仙说因为他预产期快到了。”
“预产期?”小周衙内以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大仙,“仙兄,这么久了我竟然没看出来您还有生孩子的能力。还是说其实你是女的?!”
大仙儿一脸情深:“俺和俺媳妇儿是夫妻同体,她生孩子跟我生孩子没区别。”
嘘声四起。米老鼠吐槽:“这么同体也没看你请几天假回去陪人家。”
大仙儿深情环顾:“我怕你们想我。”
全体后退三步,和神仙保持距离。
陆警长稳坐泰山,发话:“大仙,你从现在起开始休产假。你的活儿老鼠接了。”
大仙不同意:“他接?纠纷调解?他有能耐让纠纷双方言和了一起和他杠上。”
米老鼠不以为然:“就算和我杠上了,人家不也是言和了嘛。”
大仙用脚转地画圈儿:“我不走,我要在所里生孩子。”
再退三步。您果然是神仙!
陆明彦站起来了:“怎么?我说话不管用?”
全体吓一跳,立马六大步蹿回来把神仙产妇围殴一顿,顺便跟领导表态:“管用,当然管用。”
管用就行,“歇够了没有?准备在警训中心吃晚饭?”
全体摇头。
“那咱们走。”陆大警长率先拎过自行车,骑上。后面十几位浩浩荡荡一个自行车阵,穿过操场出警训中心大门,把门口其他单位进出的警车都挤的往两边靠。
门口一色是小POLO、景程,靠,还有一辆标致307。
小周衙内看得眼热,大喊:“交警呢?交警!”
前头辆景程里一标志250摇下车窗搭话:“哥儿们,我是交警。干嘛?”
“违章停车!”小周衙内骑指着一排警车沉痛要求:“去罚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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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渊指着桌子上的白切羊肉沉痛悼念:“白蟹豆腐呢?”
“啊?”王衡楞了一下,立刻恢复正常,“挑什么挑,都是白的!”
水里游的和地上跑的,差很多好不好!
“我不爱吃肉!”不请不愿地拿起筷子,问王衡:“你有心事?”
王科长很干脆:“不关你事。”
小周衙内追悔莫及:“早知道你不做白蟹豆腐,我就和小柳儿去外面吃了。”
王衡筷子顿了一下,“柳时飞找你?”
“对啊。”周天渊苦大仇深地嚼着醋溜的白菜。
王科长慢条斯理地夹菜,“这样说起来,你在局里的时候就跟柳医生最好。”
“呵呵,好像是诶。”周天渊傻笑。
“你知道他找你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小周衙内也很干脆,并且向王科长确认:“你有心事!”
王衡放下碗筷,问他:“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小周衙内饱了,扔下碗跳下椅子要跑:“我去看阿花。”
“看吧,去看吧”,王科长嘿嘿冷笑:“明天我就把它做成标本让你看!”
(周阿花:-_- 不关我事!)
周天渊垂头丧气地坐回去继续吃。
王科长继续训:“天天看阿花怎么不回去看看你爹妈?”
小周衙内申辩:“我爹妈哪有阿花好看。阿花有一身黄黄绿绿的蟒皮,我爹妈有吗?”
王衡笑笑:“你爹妈是没有黄黄绿绿,但是他们可以白白红红。”
周天渊不满:“你也知道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还让我回去?”外带一个经常变脸的周景渊,回去干嘛?皮痒?!
王衡斟酌着怎么和他说。
“今天主任找我谈话了,为了你的事儿。你们家老头儿老太太想你了。这一年多你按四大节回家你以为你搞慰问呢?老太太跟周景渊哭天抢地说她生日你都不回去生你不如生头猪!”
“我是狼,不是猪。”
“你就是个白眼狼!”王科长理解老太太,养个宠物猪也比养周天渊有价值。“少跟我兜圈子,周景渊说了,你再不回去他就亲自来接你,不过接回去了你就不用再想出来了,他准备给你养老送终!”
“啪嗒。”小周衙内的筷子掉了。“他给最后期限了吗?”
“这个周末。”
“王衡……”,周天渊有点悲苦,“你说他们是不是都不耐烦了?我还能做成警察吗?”
王科长面无表情:“你不是一直坚定地要当警察吗?”
“我是!”他还是很坚定,可是:“我爹妈要是真的不让我当,我肯定当不成。”
“咱们局长和市局局长都说让你当了。”
小周衙内摇头,那两老头太不靠谱:“我爹妈能找部长去。”
“小天,你告诉过你爹妈你为什么要当警察吗?”王科长对此表示怀疑。
“告诉了。”
“你告诉什么了?”
“我告诉他们,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实现共产主义事业,——我要当警察。”
……
王科长拿起饭碗,继续吃饭。
小周衙内眨巴眨巴眼,见人家不理他了,只好把头往那边凑凑:“王衡,你知道,我和我爹妈嘻嘻哈哈惯了,说不了什么正经话。我说我考了警察,我们老头可是笑嘻嘻地把我轰出来的,要不是他放狗咬我,我还以为他又和我玩儿呢!”
王科长继续吃饭。
小周衙内继续张扬家丑:“再说我们老太太,每次我一回去,她就整妖蛾子。五一的时候她穿了一身红卫兵的衣服给我开批斗会;十一的时候搬出一投影仪放了一天小蝌蚪找妈妈;元旦的时候她打扮的连我爸都认不出来,不知道从哪儿拉了个草台班子在院里唱四郎探母;大年夜我就是晚去了一会儿,她给我盛了一大碗饺子,每个里面都是一个一块钱硬币,把我牙都蹦光了。”也就是说周氏夫妇高不可攀不苟言笑形象的背后,唯一平衡和疏导心理的方法就是拿着小儿子解闷儿。
王科长吃完了,收拾碗筷。
“喂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王科长说句话:“去告诉他们你为什么要当警察。”
“……就说我喜欢当警察,你看能不能说服他们?”
“为什么喜欢?”
“喜欢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王衡很诚恳地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玩大话西游?”
小周衙内马上端正态度:“没有,一点也没有。”
“周末给我回家,不然不用周景渊动手,我先把你踢出公安局。”
小周衙内站起来:“你说真的?”
“真的。”
“……我看阿花去。”
周天渊钻北客卧不出来了。
王科长拿着碗筷站在桌边。
今天老主任确实和他谈话了,跟小周衙内没关系,跟他自己有关系。
老主任欣慰于王科长深得自己衣钵:“我最看好你的一点就是你深知见风使舵、利害捆绑。你严于思考富于应变,善于观言察色,能够及时调整方向,不拘一格。人际关系不但有自己的‘圈子’,还能注意在‘圈子交集’里混好处。年纪轻轻就具有良好的不倒翁精神。”
王科长一头黑线:“师父,您确定您是在夸我?”
老主任痛心疾首:“可你对周天渊的态度呢?竟然没有半点功利的心态!不但不利用他的背景巩固自己的地位,还处处帮他。”
王科长苦笑:“我和周景渊十几年的交情了,不缺他一个。”
“你和周景渊有共同利害关系,是互相利用。”老主任客观分析,“周天渊就不同。把他留在公安我同意,他老子再不愿意,只要他还是警察,老爷子对咱们总会多关照一点。老爷子明里器重栽培大儿子,实际上这个小儿子才是他的心头肉,要不然怎么由着他爱干嘛干嘛!老爷子就是心疼了!他在局里的时候人家不是没说什么吗。”
“要把他再弄回来?”王科长明知故问。
老主任人老成精:“把他弄神经所去我是支持的,要不也不会说服咱们点点了。为什么?因为你看他的眼神!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你一进分局我就带着你这都快十几年了!”
王衡笑不出来了:“什么都瞒不过您。”
“我已经听说了,你和他住在一起呢。你打算怎么办?”
“没打算。”
“王衡!”老主任语气很重,“你一直都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你今天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你的下一步目标就是在我退休的时候坐上我的位置。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打算?!”
王衡沉默良久,艰难地道:“您让我再打算打算。”
**********************
小周衙内长了一条猫舌头,爱吃海货河鲜,无鱼不欢。
自从和王科长同居后,王科长为了表示自己的待客之道,问他:“你想吃什么?”周天渊从善如流地点了道松鼠桂鱼。
此后,遂成惯例,小周衙内天天点餐,王科长家伙食费直线上升。——海鲜好贵:(
某日,周天渊想吃美国鮰鱼,遂携王衡至鱼市,转悠N圈,一无所获。
王科长问他:“你认识鮰鱼长什么样儿吗?”
小周衙内一脸愕然:“我以为你认识。”
王衡摇头:“我不认识。”
小周衙内惭愧:“在碗里我认识,在菜场我不认识。”

番外:关于那些长们

1、局长
孙点点局长的大名当然不叫点点,他身份证上的大名是孙典。
有会溜须拍马的:“典这个字很有内涵,注定您是要和法律打交道的,成为一个执法者。令尊令堂有学识、有远见。”
孙局长笑得那叫一个自然,回头就把这位给下基层了。
原因?局长大人家祖宗八代都是文盲,他三个哥哥是半文盲!家里五个农民吃够了没文化的苦,拼了老命小命供这个老小读书。所以孙局长的名字可不能跟仨哥哥一样,叫什么大栓子、二狗子、三顺子。老实巴交的父母拎了两篮子鸡蛋到村里最有学问的老秀才家给小儿子求名。老秀才清高了一辈子,不能为了两篮子鸡就折腰,随手指着本《康熙字典》就指到“典”字,所以,孙局长就叫孙典了。
“他奶奶的,孙典,孙点点!”知道自己花名的孙局长勃然大怒,把政治处主任叫来办公室,“给老子查,到底是哪个王八蛋给老子取的这个名字!”
不用查,全局都知道:“申泾所的陆明彦。”
点点局长嘴张了几张,说不出话。几分钟后终于憋出一句:“我想穿越。”穿回去告诉他爹妈他愿意叫四柱子,就算现在被叫傻柱子也比不阴不阳的孙点点要强。
老主任劝他:“少看乱七八糟的小人书,影响智力。”
局长大人闹脾气:“怎么就指到个‘典’字呢?‘康’和‘熙’都很好嘛,至少比‘典’要好。”
老主任安慰他:“知足吧,没指到‘字’。”
孙字!孙子?孙子!—_—
孙局长对老主任和颜悦色的说:“葛老,耽误您工作了,我送您下去。”
“不用送,你忙,你忙。”老主任一步三摇踱着方步走了。
孙点点关上门,跺足长叹:“我恨知识分子。”
星期五晚上,王科长挟持了周阿花!
王衡把蠢头傻脑的缅甸蟒锁进了厨房,周天渊才反应过来。阿花和小周衙内隔着玻璃两两相望,小衙内趴着厨房门哭闹:“王衡,你把门打开,你把阿花放出来。”
王衡拿出本菜谱,翻到龙虎斗这一页,给周天渊看。主料:蛇肉加猫肉。——旁边还有色彩鲜艳的配图!
小周衙内的寒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趴回玻璃门上跟阿花喊:“阿花,阿花,你我生不能同寝,死可以同锅了。”
“嘶——?嘶——?”阿花没听明白,——这星期不在缸里吃饭了,在锅里?
王科长张开手臂做耶稣状:“要是不想今天是你最后的晚餐,明天你就滚回老家去。”
小周衙内回过头看看他,一扭头,又对着阿花哭上了:“阿花我不离开你,我哪儿也不去。”
“嘶——,嘶——。”阿花高高抬头,忧伤地看着饲主: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隔着玻璃的两人(?)四目相对,无语凝噎。
王科长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想起来了,看守所里常见!
把菜谱扔一边,过来把周天渊从玻璃上撕下来,回手扔沙发里,告诉他:“今天老黄来找过我。”
小周衙内跟不上王科长的思路:“那个老黄?”
王衡把手伸头上装犄角:“市厅的老黄。”
“哦。”周天渊明白了,“黄牛啊。”
王科长对小周衙内的理解力很满意,要不说教育小朋友身体语言比说话更有用呢。
“知道他找我干什么吗?”王衡谆谆诱导。
小周衙内联系前后语境,“我老子竟然打发他去找你!”
摇头,他还不够格,“他是为了他儿子来找我的。”
周天渊高兴了,难得王衡主动转换话题,不容易。“他要干嘛?”
王科长翻翻眼皮:“他想把他儿子弄进公安来。
小周衙内质疑:“黄世仁?他高中毕业了?”
王科长摇头:“没毕业。送国外两年,拿回来的学历没人肯认,在外面晃了两年,想上二专警校。”
小周衙内回忆黄世仁其人其事,“他比我大吧?”
王衡点头:“超过二十五了。二专科不收,可他老子打听清楚了,监狱那儿二十八岁以下的还有名额。”
周天渊撇嘴:“你让他进来?!来找杨白劳啊!”
王衡说:“我怕他来找喜儿。”
“这种人渣,别的地方不肯要他,就想到公安了。把咱们当垃圾桶!”周天渊愤愤然:“你准备怎么回他?”
王衡笑得惬意:“我让他别着急,就算是超过二十八岁,狠狠心,监狱的名额总是会有的。”
小周衙内看了他半天,诺诺地说:“我哥说黄牛爱记仇。”
他担心他,王科长笑意更深,“你害怕?”
“笑话,我周天渊怕过谁。”小周衙内又开始忘乎所以了。
王科长也替他高兴:“所以,明天你得回家。”
“呃?”他和王科长一定有代沟,否则交流起来怎么这么困难。
王科长靠过来,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摆成奥特曼,“去告诉你爹妈,你为什么喜欢当警察。顺便向他们证明,公安局要人才,不要人渣,你做警察不辱没你,也不辱没周家!”
周天渊维持英雄状,说不出句整话:“王衡……你……”
王科长笑得如沐春风。
小周衙内吸鼻子,“晚上做什么吃的?”
春风化秋雨!——在小周衙内心中,食物永远是最重要的。
王衡认命!所谓春风不问路,停在哪里就是哪里。他能有什么打算?他打算把所有人都摆平了!他王衡是谁?P分局的第五号实权人物,级别不高,实权不小,能走到今天,完全是因为他遇人杀人,遇佛杀佛!
所以手握重权心狠手辣的王科长和小周衙内商量:“今天吃蛋包饭和黑鱼塞肉好不好,你得多吃点蛋白质和脂肪了。”省得真把自己当猫了。
“黑鱼。”小周衙内欢呼,“我爱吃黑鱼。”
是黑鱼塞肉。-_-,懒得费神提醒他,做好了把肉塞他肚子里更直接。
王科长拿出钥匙,走到厨房门口。顿住。
“周天渊。”王衡盯着厨房叫他。
“知道啦,不能光吃鱼,还得吃肉!”周天渊马上接口,“快做,我饿了。”
“周天渊。”王衡没回头,又叫他。
“干嘛啦!”周天渊等不及了,“不是说了会吃肉了吗,还叫我。”
“你肯主动吃肉我很高兴,不过,”王科长敲了敲厨房玻璃,“你能不能先告诉我阿花在干什么?”
“阿花!”小周衙内终于想起来了,他把阿花忘厨房了。一个箭步蹿过来,“阿花——!阿花?”周天渊也愣了。
“王衡,阿花在干嘛?”
据说他是你的宠物!
王科长说自己的感想:“我觉得它在自焚。”
“在锅里自焚?”
小周衙内一把把钥匙从王科长手里夺过来,开锁进去。
阿花同志下身盘着,上半身爬在灶台上,整个头都伸在大锅里。
锅里煮着一锅水,下面小火烧着。傻子远庖厨的小周衙内问王科长:“你煮什么呢?”
“水。”
@-@ !“水里是什么?”
“肉。”
?- ?“肉不塞鱼里了?”
“煮三分熟,把血丝和肉腥沫子煮出来。”食不厌精的王科长给小周衙内解释。
“阿花,你干嘛呢?”周天渊抱住缅甸蟒脖子把它从锅里拎出来。就算是小火也是能煮熟的。
阿花被迫起身,无辜地看着主人。
王科长往锅里看看,告诉周天渊:“现在是煮水了。”
小周衙内看看阿花,告诉王衡:“今天是阿花喂食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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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衡活了三十三岁,要说没做过春梦,那就跟说小周衙内没欺负过人一样,——没人相信。
他的历任女朋友男朋友都因为王科长为人皮里阳秋一点找不到准而跟他宣告分手,分了手也没人敢怨敢闹,因为和王衡相处过一段后同志们都感觉自己层次太低和他一起太伤自尊,揣摩搞人事已经搞成人精的王科长的心事太伤脑筋。
根据种种迹象表明,和王衡谈恋爱,属自残行为。
但是和周天渊一起王衡保证小周衙内不会有这种烦恼。第一,周天渊的自我感觉良好到可以飞起来;第二,王科长一直认为傻子和天才的区别不止一线之隔,傻子和天才根本在一条线上串着呢,——他到现在还没揣摩明白周天渊同志心思。
比如现在,在吃完了黑鱼(没塞肉)又出去买了冻兔子肉喂饱阿花后的第四个小时,小周衙内抱着枕头敲开了王衡卧室的门。
“你要干嘛?”王科长抱着被子问小周衙内,生怕周天渊黄世仁上身把自己当喜儿给禽兽了。
小周衙内抱着枕头,睁着大大的眼睛说:“王衡,我害怕。”
“怕什么?”该害怕的是自己吧。
小周衙内忧郁地说:“怕回了家就回不来了,也回不去神经所了。”
王科长叹气,——自从遇到小周衙内后他经常叹气,以前他尽让别人叹气了,——,问他:“回你自己房间去害怕行吗?”
“不要。”周天渊坚定地摇头。
“去阿花房间害怕行吗?”
“不去。”阿花吃撑着了,待在缸里爬不出来。
“你到我这里来干嘛?”
“到你这里我不害怕。”
王科长抬头看天花板。他的春梦离他一万公里差一米,——对这样的周天渊他下不去口。
苦笑,掀开一半被子,“上来吧。”
小周衙内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蹦过来,跳上床,很有礼貌地和王科长来声“晚安”,安安稳稳睡了。
王衡把被子给他拉上去一点,看着他睡着了,王科长算是睡醒了。
于是,王科长坐在床上忆往昔看今朝想以后,千回百转就是不去想做过的春梦到底梦的是啥内容。最后,想起来在北边的阿花同志,王衡同志深更半夜幽幽自语:“阿花,我羡慕你,你吃饱了,我好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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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苏白同志蹲在陆明彦警长身后,表情跟梦游似的。
“陆警,咱们还要在这蹲多久啊?”他是内勤民警,不是治安民警,这守候伏击的活儿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吧。
陆明彦给出了明确的时间:“蹲到目标出现为止。”
苏白无语。
这两人现在正在某夜店后门的小弄堂里,躲在垃圾箱后面,盯着店后门。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咱们到底在等什么?目标是什么?”苏白现在是一脑门子浆糊。
好容易等到一个不用值班加班的周末,刚回家,他妈饭还没端上来呢,陆明彦的电话就到了,说有大行动。苏白一下子精神了,追问:“什么行动?要多少兄弟?”
陆警长一句没答,就告诉他个地址,“你立刻过来。”
“明白!”苏小白条件反射答应,过了几秒才想起来:“陆警,那是梅桥所的辖区吧。”上人家辖区逮人,梅桥的人还不跟你急啊。
陆明彦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别废话,快来。”
好吧,神经所得罪人的事儿没少干,不多这一桩。
苏小白饭都不吃直奔约定的地点,然后就和几只耗子一起在这个垃圾桶后面蹲了好几个小时。
行动是挺大,一共出动警力两名:苏白,陆明彦!
苏小白越蹲越觉得不对劲儿,这陆警长眼睛都发光了,——一般陆明彦抓人的时候眼睛只泛红不发光啊。
“陆警,陆警”。苏白觉得自己有责任让陆明彦别这么兴奋,回头目标一出来,他老人家冲过去殴打人家,他苏白是帮着先抓人啊还是先拉架啊。
“陆警,就算再大的案子让咱们抓着了,也没神经所什么事儿,你别太认真了,抓人归抓人,别激动。”
“闭嘴!几点了?”
苏小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弄堂里伸出了一只手指。
陆警长很满意,“一点了,这店两点关门,快了。”
进去直接抓多好!
“不能扰民!”
苏白咬牙,这还是不是人啊。
“别在心里骂我。”
好吧,你是神人。 :( 苏白同志彻底闭嘴,连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几分钟后,弄堂后门开了,里面影影绰绰两个人影。
陆明彦把身子压地更低,轻声道:“出来了。”
苏白全身紧绷,做起跑状:“是这两个?现在抓吗?”
陆明彦一把拉住苏白:“抓什么抓,看清楚了。”
???
苏白瞪大眼睛,看人影。
出门,一前一后走到停在弄堂深处的车前,窃窃私语,然后上车,隔了一会儿才发动,——声音不小。
苏白眼珠子快瞪出来了,悄声问陆明彦:“咱们是来抓酒后驾车的呢,还是来抓夜半扰民的?”
陆明彦揪住他的耳朵拉过来,“等车开过来,给我看清楚人脸。”
这年头什么人的脸这么招人看啊?中国人?看到不想看。外国人?看到想要吐。难道是外星人?
车开过来了,视力2.0的苏白同志终于借助车内微弱的灯光看清楚了。
啊——————!无声地呐喊!因为陆警长颇有先见之明地死死捂住了苏白同志的嘴。
等车子开出弄堂陆明彦才松手,苏小白立刻呼吸宝贵的混合着垃圾味儿的空气,——他差点被陆明彦闷死。
“看清楚了吗?”陆明彦问他。
“我眼花了吗?”苏白捂着胸口,他还是缺氧,“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陆明彦拍拍他背,“不用怀疑,上次我也以为自己眼花了。”
苏白嘴张的老大,一分钟以后,问陆明彦:“你上次就看到了你还拉我来蹲半宿?你直接告诉我啊?”
陆明彦重复:“因为上次,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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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渊同志欺负别人的花样是层出不穷的,用他哥哥周衙内的话说,小周衙内把自己有限的才智运用到了无限的阶级斗争中。
周天渊不认识黄牛,但他认识黄世仁。小周衙内看黄世仁同学不顺眼,绝不是因为正义感作祟,而是因为在学校连他周天渊都没那么嚣张,你个黄世仁凭什么横着走啊。小周衙内想找机会揍黄世仁。可黄世仁也不傻,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小周衙内,打得过也不能打!所以黄世仁嚣张归嚣张,但一直躲着周天渊,所以在学校横行霸道的很有限,小周衙内苦于找不着机会。
终于,周天渊要毕业了,下定决心要揍到黄世仁。毕业典礼后,正在黄世仁松口气以后这个学校他就是真正的南霸天时,周天渊把他堵厕所里了。
“知道我是谁吗?”
“周天渊同学。”黄世仁态度极好。
“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知道。”学校后门烧锅炉的老聋子都知道。
“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吗?”
“二。”黄世仁同学几乎是卑躬屈膝了。
小周衙内一拳下去了,冷冷地道“你知道太多了!”
…… ……
于是,小周衙内毕业了,再于是,好几年毕不了业赖在学校的黄世仁同学肄业了,听说,出国了。
2、处长
政治处主任是政治处的头儿。
公安局所有处室的头儿都称处长,唯有政治处的称主任。
现任P分局政治处主任姓葛,人称:阁老。
阁老资历深厚,为人低调,历任分局14任领导。这14任领导,有的升上去了,有的退下来了,有的因公殉职了,有的进去了,还有几位不在人世了。而阁老自始至终毅力不倒,从老三届青年变成老主任,再过两三年就能退休了。
阁老喝醉了,总结自己当警察的一辈子,拉着徒弟王衡的手说:“我这一辈子,好事干过没有?干过。缺德的事干过没有?也干过。昧良心的事干过吗?没干过!一件也没干过!”
王衡打击老头:“您要是肯干昧良心的事儿,现在的局长就轮不到咱们点点了。”
“点点算什么?”老头儿豪气万分:“他之前的几位也早一边儿玩去了。”豪气过后却是一声叹息,“点点也不容易,上次喝醉了抱着桌子腿哭背过气去,一边喊作孽一边嚷嚷要积德行善……我就在边上看着他。”
王衡给老头夹菜:“师傅,我明白您的意思。”
“记住,坐的位置越高,想凭良心做事就越难。”阁老喃喃道:“可再难,也得凭良心做。”
“记住了。”
“给我记到骨子里去。”阁老大喝,顺手把一啤酒瓶子给砸了,告诉徒弟:“我给你刻身上吧。”
“别,您别。”王衡连忙制止老头故意伤人的行为,“我真记住了,不记在骨肉上,我记在心上。”您不是我妈,我也不是岳飞!
阁老很满意,又一杯小酒下肚,意犹未尽,老眼昏花地踅摸王衡的心,跟人商量:“要不我给你刻心上?”
=_= !
这是故意杀人!
所以事实证明,老主任的酒品和孙局长一样,——都不咋地!

10、

周末。
王衡顶着熊猫眼打发周天渊吃了早饭,然后给他十张红票子作为临别礼物。
周天渊握着一千块钱纳闷:“这是什么?车费?”太多了,够他出长三角的。
王科长给他一个爆栗:“你长这么大连双袜子都没给你爹妈买过吧。”
小周衙内看看手里的钱,发窘,“我自己有钱。”
王衡知道他有钱:“是够买双袜子了。”能不能买起第二双都难说。“去给你爹妈买点东西拎过去,别让他们老说嘴养你不如养头猪。”
“哦!”小周衙内乖乖答应,问:“送什么?脑白金?”
王衡皱眉:这孩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瞧瞧自己那日渐狭小的厨房,他没少给他补脑呀。
睡眠不足的王大科长略带疲惫地回答:“随便你,脑白金也好、脑白痴也行,你要觉得你爹妈能喜欢,送一箱脑残片都没问题。”
周天渊有点不安:“王衡,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王科长眉头都拧起来了:“为什么这么想?”
“你肯定是烦我了。”小周衙内语气颇感委屈,“自从我搬过来你对我是越来越冷淡了。”
王科长的眉毛都快拧掉了,周天渊的想法果然非常!感情小周衙内怀念他耍着他玩整的他哇哇叫的日子,好吃好喝关怀备至地供着他他还不适应了。
王科长狞笑:“你从那里看出我对你冷淡了?”
小周衙内觉得害怕,硬着头皮想出一条:“你不带我上饭店了。”
还是为了吃!王科长指指桌上还没收的碗筷:“我天天在家做饭给你吃!”
又想出一条:“你都不关心我的工作了。”
“你现在在神经所不在人事科。”他是人事科科长,不是神经所所长。
再想出一条:“你都不关心我的生活了。”
“我们现在就生活在一起。”王科长确实不耐烦了,“到底为什么?”
小周衙内连忙招供,“感觉,就是感觉!”
王衡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什么感觉?”
呜,就是这种感觉,好可怕。周天渊往后退,“感觉你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王衡逼近,“哪方面?”
周天渊不后退了,他衙内脾气上来了,“还能哪方面?就是对我的这方面!”呜,他为什么要怕王衡阿,他不害怕!呜呜。
王衡定住了。怎么回答他?说你的感觉没错,我对你是不一样了,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终于下定决心和你在一起,并且做好了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包括和你爹妈大哥斗的准备?
王科长设想场景:小周衙内一头扎到北客卧和阿花去研究自己是不是也喜欢对方。
等他研究好了:不喜欢,——王科长估计此项选择可能性不到百分之十,——自己失恋,——,他是王衡,他会失恋,笑话!
喜欢,——等小周衙内研究出他是喜欢王衡的这个结果,那等着王科长的就是他的示爱示好了。
哪条都不在王科长的预订范围!王科长自有王科长的计较,“等你晚上回来,我要和你好好说说咱们未来的打算!”
未来?
小周衙内摇头晃脑地琢磨。他这辈子好像还真没谁跟他说过要打算打算未来!
“为什么要晚上我才能回来?”
王科长一巴掌把他扇出去:“因为我今天白天不想再看见你。”
呜呜呜呜呜呜——。
小周衙内磨磨蹭蹭地蹭到门边,还在犹豫,“王衡,你不会换锁吧。”难保王科长忍了他三个月终于下定决心把他扫地出门了。
睡眠不足真的很影响情绪。王衡一把把他又提了回来,官场上的阴狠展露无遗,“回去陪你爹妈吃完中饭吃晚饭,吃完晚饭吃夜宵!不管你是彩衣娱亲还是脱衣喂蚊,总之去让他们知道你很孝顺你长大了你能够独立思考问题了,然后用哄的骗的威逼的说服他们你要当警察就是要当警察一定要当警察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吓都吓明白了,这仨月小周衙内过的太舒服,忘了王科长其实并非善类这茬儿了。死于安乐啊,同志们。
周天渊惨叫着回家了!
王衡关上门,扶着墙。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路漫漫而修远。想他十八岁中专警校毕业至今一十五载,从站马路的交通警做到现在分局五人之下五千人之上如今找到了人生第二个目标,那得是什么精神啊?!那是不达目的誓不休的精神啊。
王科长握紧拳头。下一步,——他要先补个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推开北客卧的门,王科长严肃的向缅甸蟒宣布:“今天不许去我的房间。”
美好的周末,周阿花的散步旅途嘎然少了四分之一。
***********************************
“在那山滴那边海滴那边有一群蓝精灵,铃铃铃……”
“他们打败了格格巫————”
周天渊同志改良后的门铃声骤然大响,往复循环,直锥王衡同志的神经末梢。
王科长从床上一跃而起。
看看钟,这才下午一点刚过,死孩子就敢流窜回来。三个月不玩他,真以为他王衡转型做偶像派了,——光看不练?!
面沉似水地开了门,看到外面的二位,王科长立刻转换成一贯的光风霁月云淡风轻,“稀客稀客,陆警长这么有空到我家里来坐坐。”
陆明彦明显一怔,苏白已经朝王衡叫起来了,“你谁啊,怎么在周天渊家里?”
你当警察当久了看谁都像贼啊!在心里比比中指,王衡笑向苏白:“苏白是吧。你还敢来我们家?”阿花现在就在厅里,王科长不介意让它出来陪客。
陆明彦冷笑着给苏白介绍:“这是咱们分局人事科王科长,神经所所有人的人事调动都经过他的手。”
苏白对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王大科长行注目里,跟陆警长辩白:“不能怪我,上次我来的时候没看见过这个人。”
陆警长想到了什么,笑靥如花地问小白:“赵老也没见过?”
苏小白觉得自己跟木易小区地气不合,每次到这地方他都想夺路而逃。头快摇断了以示清白:“我不知道他见没见到。”
王科长淡淡道:“他见到了。”
陆明彦四周的气场陡变,苏小白瑟瑟发抖,王科长面不改色。
陆警长问:“周天渊在哪儿?”
王科长和蔼地回答:“回家了,天黑前不会回来。”
陆警长当即决定礼拜一看见小周衙内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手机剁成粉末,——不开机的话带块砖比带手机有用。
王科长堵着门,没有一点往里让的意思,亲切地问:“你们找他有事吗?”
“苏小白!”陆警长喝命。
苏白认命地回答:“我们就是找小天问点事。”
“什么事?”他王衡不是好糊弄的,一点小事犯不着找上门。
苏白看陆明彦,可陆明彦不看他。陆警长盯着王科长,不放过王科长脸上一丝一毫表情变化。
苏白只好实话实说:“来问问周天渊是不是真的把柳时飞介绍给赵培青了。”
王衡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停了几秒钟,问:“什么意思?”
苏白豁出去了,“小天说过要把柳医生介绍给赵老。”
王科长平静地问:“介绍成功了?”
为什么问我啊,我怎么知道!苏白哀怨地看陆明彦。
陆警长开口了:“介绍成功不成功我们不知道,这两个人成功地走在一起却是我们亲眼见到的。”
王科长笑着陈述事实:“你们两个跟踪他们!”
我是被迫的。苏小白拉陆明彦,“陆警,既然小天不在,咱们走吧。”这个王科长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陆明彦不肯善罢甘休,问王衡:“你真不知道他们在一起?”
王科长淡淡地道:“现在知道了。”
“赵培青的事儿你清楚吧?”
“应该比你清楚。”
“听说他能升这么快,你出了很大的力。”
“传闻而已。”
“他刚到神经所时候的样子你还记得吧。”
“记得。”
陆明彦正色道:“那这件事你不会不管吧?”
王科长还是笑笑,“如果这事儿跟周天渊有关,那我不会袖手旁观。”
陆明彦隐含怒意:“如果跟周天渊没关系呢?”
“我尽力,能帮就帮。”这总行了吧,至于怎么帮,可不是你陆明彦能左右的。
陆警长不太满意,话锋一转:“你跟周天渊什么关系?”
王科长挑眉,“陆明彦,我知道神经所是你的地盘,规则由你定,不过,周天渊不同,他不用你管,他一直是我罩着的,这一点我早就跟老龙交代的很清楚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陆警长无话可说。
苏白擦汗。这对话怎么听怎么不想俩警察在说话,怎么听都像黑社会争地盘分赃不均嘛。
“小白,我们走。”陆警长收兵了。
苏小白立刻跟上,两人迈着行军步走了。
王科长冷哼地关上门。一群没有礼貌的家伙,连声再见都不说。
周天渊你就给我惹事儿吧!王科长冷笑不绝,回房接着补眠。
小区门口苏白小心翼翼跟着陆明彦,征求领导意见:“我能回家了吗?”他跟他蹲了大半夜又从早上开始跑了三家人家,他容易吗!
领导没理他,自言自语:“也算意外收获。接下来应该去查查柳时飞这个人了。”
苏白仰天流泪。您在特种部队是专门搞侦查、跟踪的,不用带上我这种三脚猫吧。
陆警长头都没回来了一句:“我带着你给我举证。”
苏白无法,只能发挥娱乐精神,跟陆警长打听八卦:“赵老刚到神经所的时候什么样儿?”那会他苏白还没来呢。
陆明彦形容地相当简洁明确:“和神经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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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同志曾经断言,神经派出所里的都是神经病。
周天渊同志做社区民警,活儿挺杂挺烦,大到入室盗窃、车子被偷,小到邻里纠纷、夫妻吵架,居民还有居委会大妈都是一个电话直接打到片儿警手机上,社区民警就得立刻下社区去处理。
小周衙内做社区民警做了一个多月的时候,有一天后街村村委大妈电话来了,“周警官,不好了,老钱家儿子又犯病了,你快来看看吧。”
小周衙内二话没说骑上车就上老钱家去了,帮着老钱夫妇把个孔武有力的大小伙子给制服,又专门向苏白要了辆警车给送医院了。
钱大妈哭天抹泪,“我们就一个儿子啊,谈恋爱谈成了精神分裂,这都说快治好了怎么又犯病了啊。”
钱大爷愁眉不语。周警官只好一边安慰钱大妈一边帮着办入院手续,钱没带够周警官还帮忙垫钱。把病人送进病房,让老夫妇两个陪着,周警官才送了一口气。
主治大夫对警察同志点头:“你是个好警察啊!”小周衙内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也是头一次到精神病院来,觉得挺新奇,问大夫:“医生,你们用什么方法来确定病人已经康复了?”
医生笑笑:“一般我们会做一个测试,在一个浴缸盛满水,旁边放一个汤勺和一个大碗,让他们把缸里的水排出去。”
小周衙内太聪明了:“那当然是用大碗省力,还快!”
医生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说:“正常的人,会把浴缸塞子拔掉……”
……
所以说,苏白同志关于神经派出所里都是神经病的这一论断,是辩证的,是唯物主义的,是有科学依据的……
小周衙内踏着月色而来。
把钥匙插孔里,一拧,门开了,放了心。进屋,换鞋,摸着黑打算到北屋先和亲爱的阿花打个招呼。
刚摸到北屋门,灯亮了,王科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拗造型:“你回来了!”
小周衙内差点撞门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搞夜半歌声啊!
王衡反问:“你也知道这么晚了?”
周天渊觉得窦娥跟他比算是幸福的,“不是你叫我不到晚上别回来嘛!”
“我说的是晚上,不是说第二天凌晨。”
小周衙内想看看外头有没有下雪,“王衡,是你叫我吃完中饭吃晚饭吃完晚饭吃夜宵的。我吃完夜宵都十二点了,可不得凌晨回来。”
汗,你真听话=_=!
“小天,你不会真的去威逼你爹妈了吧?”
周天渊摸回沙发,挤到王衡身边:“没有,我不敢。”
王科长出了口气:补脑总算是、初见成效。
摸摸他的头:“情况怎么样?”
周天渊见问,满脸委屈,“王衡,我被我哥揍了!”
王科长的眉毛跳了跳,“怎么回事?”
小周衙内给他情景再现:“我买了东西就回家了,——对了,我有开发票,待会儿跟你报账。——,我妈看见我拿东西给她都楞了,啥也没说收下了,后来阿姨告诉我她在房里感动的掉眼泪,——我觉得我妈一定很安慰,觉得我挺贴心的。——,然后我陪我妈吃中饭,把我在神经所的事儿都告诉他她,给她讲我们所长、教导员、还有赵老、陆警、小白、米老鼠、高汤、大仙、西施、……——我觉得我妈有点以貌取人,她就对那几根警草感兴趣……”
王衡及时打断周碎嘴子:“我对你的感觉不感兴趣。请平铺直叙。谢谢。”
周天渊同志顿了五秒钟,明白了王科长的意思,赶情人家是嫌他的表达能力太差。
小周衙内开始平铺直叙:“吃完中饭我爸和我哥回来了,我哥知道我给爸妈买了东西没给他买,揍了我一顿。下午我给他们讲我为什么喜欢当警察,我爸笑岔了气,我妈让阿姨晚饭加个猪脑,我哥……又揍了我一顿。”
周天渊看王衡,明显期待王科长能慰问他两句。
王衡安慰他:“继续讲!”
小周衙内瘪着嘴继续,“然后吃晚饭,吃完晚饭我哥就走了。我妈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说我不走我等着吃夜宵,我妈问我吃完夜宵还走不走,我说走我得回家,我妈就拉着我爸上楼了,把我一个人仍在楼下!后来我妈下来给我做了一锅酸辣汤吃完我就回来了。”
叙述完结,眼巴巴地瞅着王衡。
王科长无比真诚地问:“小天,我可以揍你吗?”
小周衙内自我保护能力很强,从沙发上直弹弹到阿花房门口,“不可以。”这是为什么呀,他可都是按他说的做的啊!
王衡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鸡毛掸子,斜着眼看他,“过来。”
小周衙内立场坚定:“不过来。”
王衡冷笑:“明天我去告诉食堂阿姨是谁倒了两瓶胡椒粉在小灶里让政委得了红眼病害得阿姨六月飞霜背着把扫帚跟政委负荆请罪!”
周天渊不怕,他现在不在分局了,不吃分局食堂。
“顺便我再去趟五楼指挥中心告诉指挥之花是谁给她写的恐吓信导致她放弃一片森林找了个男朋友每天护送回家到现在连孩子都快生了!”
“那是情书!情书!不是恐吓信!”
“再顺便到六楼七楼八楼一直到十八楼,把你干的那些缺德的、别人还不知道的都和当事人说说。我想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去神经所找你喝茶聊天的。”
周天渊同志顶不住了:“你别去,我过来还不行吗?” 等王衡把一幢大楼都跑遍了,他分局树敌九成的记录能刷新到十成十。
作为警察,被一群人围欧是可以理解的,被一群警察围欧是可耻的。
小周衙内迈着小碎步过来了,“王衡,你别忘了这一多半的主意是你给我出的。”
王科长大言不惭:“很明显,是你的理解力和执行力有问题。”
小周衙内站在地下做低头认罪状。
“他们同意你当警察了?”
“没明说,不过没像以前一个劲儿地让我别当,”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我哥又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看来是默许了。
王科长的推测:人家就是心疼加不放心。但儿子能真正独立懂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爹妈总是感到欣慰的。
接着讯问:“为什么没给周景渊买东西?”
“你没告诉我给他买。”理由充分。
王科长控制住自己挥鸡毛掸子的冲动。——这位小衙内在人情世故方面是属蜡烛的,不点不亮!
“你爸为什么笑?”
“他说他钩心斗角争名夺利一辈子却养出了我这么个根红苗正品学兼优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好儿子他很安慰,所以笑岔气了。”这夸奖的话要是让分局的警察们知道了能上市政府去起义。
王科长理解老头儿,有这么个儿子不丢人,但也不能让大人放心。你说放只大白兔出去害人,周家是担心别人的安危好呢还是忧虑儿子的安全好呢。
小周衙内端详王科长的脸色,自动自发的回答:“我妈要加猪脑是因为……”
“你是猪,她想让你们自相残杀!”王科长打断他,你需要补脑全世界都知道,不用再强调了。
周天渊满脸疑惑:“我妈是这样想的?”
王科长接着问:“周景渊为什么又打你?”
面前的脑袋低得更低了,“他要出气。揪着我的耳朵说,教养教养,以后他只负责养,不负责教,让我再惹祸别去找他。”作为只养不教的补偿,大周衙内给一张银行卡把弟弟打发了。
王科长对以上结果表示满意,告诉小周衙内:“你可以去睡了。”
诧异:“就这么完了?”
王衡看着手里的鸡毛掸子:“你要觉得皮痒,那就还没完。”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天渊连连摆手,“你不是还要给我打算打算未来吗?”
王衡指着灯问他:“小天,你交过电费吗?”
“没有。”交电费和计划未来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联系就是:“既然没交过,就别想我大半夜点灯熬油给你打算未来!”
呜呜,没有经济权就没有发言权。晃着手里的卡,“我有钱了。”
王科长笑笑:“要不咱们先打算打算你什么时候搬走。”
把卡往王衡手里塞:“我坚决不搬!”
王衡挥开他的爪子拎着鸡毛掸子站起来,周天渊的兔子毛都竖起来了,但还是很坚决,“不搬,就是不搬。”
王科长笑意直达眼睛,拍拍小周衙内的肩膀,“不搬就不搬,早点去睡,明天带你外面吃。”
周天渊同志为王科长跳跃型发散型思维折服,咽了口口水,“我要吃水煮鱼。”
“那就去川国演义吧。”
周天渊高兴了,为表达自己的喜悦,先把卡放进兜里,再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票子,告诉王科长:“给,这是买东西剩的钱。”
王科长就着周天渊手里看了看,问他:“剩多少?”
小周衙内很自豪:“九百八。”
……
“我给你多少钱?”
“一千。”
“你剩了九百八?”
“对。”瞧他多会过日子。
王科长笑容可掬地问:“小天,你给你爹妈买什么了?”
“两双袜子。”
王科长看着手里的鸡毛掸子沉思。
小周衙内终于感觉到不对了,小心翼翼地问:“王衡,你——没事吧?”
王科长继续沉思,问他:“你确定你妈是感动哭的?”
“应该是吧。”他也是听说的不是。
“你确定周景渊是因为你没给他买才揍你的?”
“难道……不是?”危机感越来越强。
“你确定你爸是笑岔气不是气岔气?”
“我确定,我确定。”小周衙内就差发誓了,“他一直在笑,我喝麻辣烫的时候他都在冲我笑。”
王科长点头表示赞同,郑重地宣布:“周天渊,我还是揍你一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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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来,小周衙内抖掉一身鸡毛,人模人样的跟着王科长吃饭去了。
“咱们去书城旁边的那家吧,赵老也说那家的味道最正。”
王科长不置可否,把车开到书城,停好,跟着周天渊上楼。
服务生周到地把他们带到二人座,小周衙内兴奋地点菜,吃大户的姿态暴露无余。王科长悠闲地打量四周的环境。不错,光线昏暗,每桌上面都是一盏小灯,情调雅致,很适合情侣小酌,王科长很……不满意。
王衡礼貌地向服务生说:“对不起,我们要换一家。”
服务生不知所措:“这位先生……”
小周衙内很镇定,告诉人家:“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商量好菜单再叫你。”
服务生莫名其妙地走了。
小周衙内凶相毕露,“王衡,你又整我?”不给饭吃?你狠!
王科长目光深远:“相信我,在这里你肯定什么都吃不下。”
小周衙内不信:“这家店我来过多少次了,哪次不吃到横着出去。”
王科长收回深远的目光,“真的要在这儿吃?”
“真的!”
“不后悔?”
“不后悔!”
王科长无奈,“那咱们换桌吧。”
???
“干嘛要换桌?”这里坐着不是挺好。
“因为……”
“因为……实在是……太巧了。”苏白快断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天渊惊讶回头,后边那桌可不就是苏白,还有——陆明彦。
小周衙内惊喜,“陆兄,小白,你们怎么在这儿?”
陆明彦没好气地回答:“因为这里的门朝南北开,谁都能进来!”
“小姐,我们要换四人桌。”小衙内开心地大声招呼服务生,人多吃饭有意思。
王衡纠正:“小姐,换六人桌。”
周天渊不解:“为什么要六人的,我们只有四个人!”
苏白捂着脸恨不能钻到桌子底下去。
陆明彦一字一句地回答:“因,为,你,的,声,音,太,大。”
啊?不懂!小周衙内看王衡。
王科长的目光又深远了。小周衙内顺着目光看去。
在深远幽暗的角落里,赵老先生和小柳儿大夫正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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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陆警长难得高兴,邀请苏白和周天渊到他家中做客。苏小白小朋友和周小天小朋友手拉手高高兴兴去了,直到陆警长家人回来才告辞作别。
一出陆家大门,苏小朋友和周小朋友都哭了,苏小白哭着回家找他妈,周小天哭着回家找王衡。
苏妈妈问小白:“又到哪里去偷鸡不成啄把米了?”
小白哭着告诉妈妈:“我以为他只跟踪所长,只跟踪教导员,只跟踪赵老,只跟踪高汤,只跟踪螳螂,只跟踪……”
苏妈妈打断他:“你就说他不跟踪谁吧?”
苏白说:“我以为他不跟踪我!”
……
周小天哭着回家了,王科长问他:“你又欺负谁了?”
小天告诉王科长:“陆明彦家里有好多好多偷窥纪实和现场照片。”
王科长皱眉:“也包括你的?”
“包括神经所所有人的!”^^
王科长笑露白牙:“被你发现所以他揍你了?”
小周衙内摇头。
“那你哭什么?”周天渊被偷窥会哭?他会庆祝自己魅力无穷!
周小天又要哭了:“他老婆回来了。”
王科长费解:“他老婆回来你哭什么?”
周天渊哭着说:“因为他老婆长的是我最喜欢的御姐型MM啊!”
……
陆明彦,P分局警草殿军,特种部队退役战斗英雄,日本牛郎型冷峻帅哥,娶一日本御姐型漂亮MM。人品正派,作风端正。
个人爱好:跟踪,偷窥。
12、
包房里十二个人的大圆桌上座率只有一半,呈三足鼎立态势,整的跟六方会谈似的。上菜的服务员都溜着边进来,放(扔?)下菜就跑,——这桌人一看就皆非善类!
小周衙内莫名其妙地看着桌上三盆水煮鱼,问王衡:“咱们为什么要包房?”外面多热闹,他不爱冷冷清清。
王科长教育小周衙内:“小天,做人要有公德心,在公共场合打架不好。”
打架?谁要和谁打?
小周衙内看看桌上一圈人,决定挑软柿子问:“小柳儿,你要打谁?”
柳大夫回答的很诚恳,“我要打你。”
小周衙内转头瞪王衡,“你答应我不去告状的?”
王衡微微一笑,笑得周天渊心里一凉,“我今天凌晨刚刚威胁完你,还没来得及,刚才都忘了。不过明天上班的时候不会忘了。”
小周衙内吓得赶忙斟茶认错。回过头一个勺子扔过去,质问柳大夫:“干嘛要打我?”
苏白一个碟子飞过去:“他是要打,不像你是真打。”他有亏于柳大夫,见不得还有别人欺负人家。
周天渊怒了:“苏小白,你也想打架?”
苏白噌的蹿起来,“老子忍你忍很久了。”
这是正式的挑战,小周衙内没带白手绢,所以二话没说越过两个空凳子扑过去了。
信口开河的柳时飞同志看的津津有味。问王衡:“王科,你不拉开他们?”
王科长面无表情喝茶。
问神经所两个领导,“你们不去劝劝?”
副所长同志一脸追忆,“看到他们,让我想起小时候看的一动画片。”
警长同志冷哼:“没头脑和不高兴。”
副所长很感动:“陆警,我们的默契又近一步啊。”
陆警长也很感动,直接告诉他:“我跟踪你们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既然被你识破,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就老实交代吧。”
为什么你跟踪我我还要跟你交代?赵副所长皮笑肉不笑地问答:“我要交代的东西太多了,你想听那部分?”
“你和柳时飞的这一部分。”
柳时飞差点从桌子上滑下去,向陆明彦提问:“陆警长,你刚才说的‘跟踪你们’指的是赵培青和谁?”
陆警长一点也不含糊:“和你。”
柳大夫撑着桌面,“你什么意思?”
陆警长掰着手指告诉他什么意思:“两个星期前你们在分局对面两条街的欧尚里喝咖啡,约两个多小时。前天你们在梅桥公园外面的酒吧里待了半夜。今天,也是在你们酒吧约会的隔天,两个人又一起逛街吃午饭。——后两次是我和苏白一起看的。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大夫比陆警长还想知道:“你觉得我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陆明彦看赵培青。赵培青沉默无语。
王衡反问:“赵培青是同性恋,你觉得他会觉得你们是怎么回事儿?”
柳时飞楞住,转头问赵培青:“你是同性恋?”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王科长转头告诉陆明彦:“看样子,你的感觉错的。”
!!!
“靠!”柳医生终于明白过味儿来了:“你以为我和他在谈恋爱呢!”
“嘭。”苏小白被柳大夫的发言震撼,一个失神被小周衙内打到。
“嘭。”周天渊被柳医生的发言吓倒,把倒霉的苏白压成照片。
周天渊双手撑地问苏白:“你们跟踪他们?还怀疑人家谈恋爱?就算人家两个真的谈上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苏白同志被压的出气多进气少,哼哼唧唧地问答:“本来就跟我没关系,我从没说过有关系啊。”他是被征用的懂不懂啊。
王科长眼角跳动,从座位上过来,一把拎起小周衙内的领子把他从苏白身上拎起来:“水煮鱼快凉了,冷了不好吃。”
哦,忘了。他今天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跟苏白打架,也不是来看柳时飞,更不是来和所领导较劲儿,他是来吃水煮鱼的。小周衙内扔下对手回到桌上,开吃,一边吃一边偷偷瞄其他人。
苏白同志躺在地上。地上比桌上舒服,没有唇枪舌剑、没有刀光剑影。想他星期五大半夜没睡,星期六跑了一天,星期天又是从一大早上跑到现在,终于逮着能躺下的机会了,他不想起来跟这帮高危人群掺和。
陆明彦皱着眉头柳时飞:“你们是怎么回事?”王科长玩味地看着他们,小周衙内贼眉鼠眼地左瞄右瞧。
柳大夫征求赵培青意见,“可以说吗?”
赵培青同志笑嘻嘻的说,“随便。”
柳大夫长叹一声,指着赵副所长,“各位,请允许我隆重地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双重人格心理障碍患者——赵培青同志!”
…… ……
“啪嗒。”小周衙内手里的碗筷掉落。“嘎嘣。”王科长手里的茶杯粉碎。
“幻听了。”苏白梦呓,“我还是睡一会儿好了。”闭上眼,苏白同志圆满了。
***********
公安局每年组织一次警察体检,每次都能查出几个身患重病的、不适宜目前岗位的。赵培青同志近几年来的体检报告都有这么一条建议:“有明显心理障碍,请注意疏导”。
今年,赵副所长的报告升级换代,“有人格分裂倾向,请及时控制并治疗!”
小柳大夫拿到体检报告算是开眼了,觉得自己医学院毕业来考警察真是值了。
人格分裂啊,这得多少年才能出来一个。公安局设置专业心理医生才几年,就让他给碰到了。
因为没有先例,所以有这毛病的人能不能当警察、需不需要换岗,警务心理学专业毕业的柳时飞也拿不准,不知道该不该上报领导。本来想找小周衙内商量商量,但是鉴于小周衙内正和领导同居中,柳大夫觉得不妥。于是本着参观熊猫的心态,柳时飞约见赵培青到分局一叙。
赵副所长对分局大楼有心理障碍,拒绝到分局来,在小柳大夫的力邀之下,先去喝咖啡,再去泡夜店,末了一起共进浪漫午餐。
“原来是你追的赵老!”神经强韧的陆警长对此次事件做出以上总结。
柳大夫目瞪口呆,——他的一世清名啊!
陆警长的认定的无人能够动摇。
王科长波澜不惊地问陆明彦:“你知道他有双重人格?”
“如果你说的双重人格是指一个人白天和晚上有明显区别的话,我知道,神经所一半人都知道。”
“我不知道!”装尸体和装化石的小白小天异口同声把自己撇清。
陆警长鄙视他们,“我知道,所长知道,教导员知道,和他一个值班组的知道,连门卫老蔡都知道!”
周天渊同志很惭愧,他对同志的关心太不够了。为了弥补自己的不足,小周衙内咨询专业人士:“小柳儿,双重人格这病很严重吗?”
柳时飞回答地很专业:“双重人格是指一个人在基本人格外还具有另一个相对独立、和基本人格相互分开的亚人格,这是一种癔症性的分离性心理障碍。他的情况比较轻微,就是一种心理障碍。”
“那就是没事啰?”小周衙内不确定。
柳时飞想了想:“应该是没事。”
“没事就好。咱们快吃吧。”这桌上除了三盆水煮鱼,还有三道辣子鸡丁,两碗牛柳,两碟子烤鳝背,一大锅毛血旺!看动筷子的,只有他一个人。
王衡对陆明彦说:“你也觉得双重人格没事儿?”
“是!”医生可以这么觉得,他为什么不可以。
“所以你们早就发现了也不觉得有上报的必要?”
“上报给谁?你吗?”陆明彦直视王衡,“好让你们有理由辞退他?”
王衡淡淡地道:“陆明彦,你的被害妄想症又严重了。”
周天渊和柳时飞对他们的对话莫名其妙,但都很聪明的选择不吭声。柳大夫看小周衙内吃的香,也拿起了筷子。
王科长的差别对待很明显,人家筷子还没碰到菜呢,“柳时飞,你告诉他双重人格是怎么形成的。”
柳大夫无奈,放下筷子,“医学上一般认为,双重人格的出现是一种对于环境压力的防御,其背后表现的是强烈的自卑和脆弱。”
小周衙内嚼着一嘴菜口齿不清地问赵培青:“赵老,你压力很大?你很自卑?你很脆弱?”
赵副所长惆怅地问他:“要不你问问我是不是很想自杀算了。”
小周衙内不打算问了,王科长要问:“柳时飞,他晚上什么情况?”
柳大夫叙述自己掌握的有限资料:“很颓废,贬低自己,有厌世情绪。和白天相差甚远。”
“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判断力和工作能力。”陆警长仗义执言。
“但是不表示他有正常的生活能力!”王科长一针见血。
“我说”,赵培青同志不得不打断他们关于医学的热烈讨论,“你们真当我是死人啊!”他怀疑自己再多跟这些人待一会能从双重人格进化到多重人格。
王科长执掌大局,压根不理他,问柳时飞:“有什么治疗的方法?”
“我今天带他去看专家了,人家说他的症状轻微,第二人格是近几年形成的,应该是应压反应,治愈率比幼年期形成的要高很多,当然,病人的配合也很重要。缓解压力,给予其足够的满足感和安全感才是最有效的治疗方法。”
王衡看陆明彦:“你怎么说?”
“治疗可以,但是只限于这个房间里六个人知道。有第七个人知道,我第一个宰了……”陆警长把手指着王科长,略一思考,手指拐个弯,指向小周衙内,“他!。”
“咳咳咳咳咳!”小周衙内一口汤没咽下去,呛着了。
“你怎么说?”王科长又问当事人。
赵培青信心十足:“我觉得自己现在没什么不好。”
死尸苏白从地上慢慢坐起来,“赵老,该治病治病,该吃药吃药,别挺着。这几年你要不是待在神经所,估计现在就不是人格分裂了,得是神经分裂!是不是啊,陆警。”
陆明彦无话可说。
“精辟!”小周衙内对苏白的形容大加赞赏,顺手把毛血旺锅端过来喝汤。
赵老重复自己的观点:“我现在没什么不好。”
王科长对他笑笑,“赵培青,你觉得同性恋没什么不好?。”
赵培青一笑,“是没什么不好。”
王科长笑容灿烂,“小赵,一直忘了告诉你,我是双性恋。不过,现在是同性恋了。我觉得,自己很好!”
“咚!”小周衙内一头栽锅里去了。
**********************
周天渊同志觉得,在神经所和自己要最好是苏白。——虽然苏白在他们认识第一天就把他给揍了:( 。
苏白觉得小周衙内一定会报复,所以对他一直警惕性极高。可惜,周天渊长时间没有动静后,他的警惕性降低了。
节前排查时,小周衙内在地区获得一条线索:他管辖的片儿里一家KTV里怀疑有新型毒品出现。鉴于这一点,陆警长终于肯带小周衙内一起去守候伏击了,周天渊同志兴奋地连重感冒都不顾,吞了两片药和一班兄弟在外面伏击大半夜,抓住两名倒卖摇头丸嫌疑对象,缴获十几粒摇头丸。
见小周衙内兴奋,苏白泼他冷水:“太少了,判不了几年。而且你们冲进去的时候他们没有在卖,就十几粒,如果他们一口咬定是自己买来吃的,连刑拘都够不上,最多强戒。”
一席话说得小周衙内心灰意冷。
“阿嚏。”苏白打喷嚏,确定是周天渊传染他的,“把你的感冒药给我一片。”
“哦。”小周衙内无精打采地答应,从兜里掏出一粒药片给苏白。
吃完了药,苏白的病就——疯了!
“哈哈哈哈,好多星星!”苏小白同志爬上小二楼的楼顶,大白天去看星星。
“小白你没事吧?”小周衙内很担心。
苏白没事,下一步他打算跳楼,“嘻嘻,你们看我是不是长出翅膀了啊?”
陆明彦赶紧带着人把苏白给绑下来了。苏小白还在哪儿兴高采烈载歌载舞活蹦乱跳呢!
“他这是怎么了?”高汤大姐吓得快掉眼泪了。一群人围着苏白默哀。
“陆警,你看他是不是……?”大仙怀疑。
“陆警,我看就是!”米老鼠肯定。
“没错,他嗑药了!”陆警长一锤定音。
“啪啪啪!”老所长上来抡圆了给苏白仨嘴巴,苏白清醒点了。
“你吃什么了?”陆明彦问他、。
苏白恍恍惚惚:“药,小天给我的感冒药。”
陆明彦大喝:“周天渊,你缴来的摇头丸呢?”
“在……在……这里。”小周衙内赶紧掏兜,把小塑料袋上交。
“缴了多少?”
“十四粒。”
“周天渊!”陆警长也疯了,——气得,“里面只有十三粒!”
“啊?!”小周衙内傻了!
“呵呵呵,”苏白又开始了,“周天渊,你他妈是个警察,哈哈哈哈哈,你他妈,咯咯咯,竟然给我吃,哇哈哈哈哈,摇头丸!”
周天渊同志,以实际行动,很好地诠释了一个成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自从圆桌会议结束以来,小周衙内一直心事重重神思恍惚六神无主患得患失。
“赵老”,苏白向第N千次流窜到内勤办公室的领导抗议,“你再形容下去,他比你更需要去看病了。”
赵副所长拿着把新茶壶老神在在,“小白,你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你不明白!”
苏白大奇,以前赵培青每次提到这个话题都是不阴不阳自嘲自贬的口气,现在当着兄弟已经可以坦坦荡荡了嘛。“这治疗效果挺好!药别停,坚持吃。”
赵培青嫣然一笑,苏白立马低头哗啦啦地翻着手里的材料,告诉领导:“你要是实在空闲,就来帮我写写这个月的工作情况还有地区治安形势分析。”
赵副所长恢复一贯和蔼的表情:“苏白同志,空闲,是领导的特权。”说完心安理得转身准备回领导办公室继续喝功夫茶。
“咦?”身后苏白惊讶的低呼。
赵培青回身,“有什么情况?”
苏白手里拿着一份情况发愣,向领导汇报:“这是小天交上来的地区信息情况。”
赵培青接过来,“‘关于地区油价下调的社情民意’?”略翻翻,“写得还不错。不过小白,你干嘛让他去调查食用油价格下调的地区反应?”价格都下来了还有什么好担心?担心老百姓上访要求油价上涨?
苏白叹气:“我让社区民警调查的是工业用油价格上调的反应啊!”
赵副所长拿着纸皱眉,“他是得去看病了。”
*******************
周天渊本月第八次骑上停在他旁边的老螳螂的自行车回家了。
螳螂老实人,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地骑着小周衙内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下班了。
周天渊把一串钥匙试了一半,终于打开了自家大门,先飘进厨房,看见王科长在做芙蓉干贝,撂下一句“多搁葱姜”,直接进北屋去了。
王衡把蒸好的干贝从锅里拿出来,捡掉上面的葱姜控干汁水,打蛋清、上锅,等蛋清半熟了把干贝倒进去。
解下围裙,推开了北屋的门。不出所料,小周衙内又抱着周阿花坐在地上发愣呢。
“小天,小天。”叫了两三声,小周衙内才反应过来,“干嘛?”
王科长重复近近来同样的言辞:“去洗澡,再有半个钟头就能吃饭了。”
“哦。”周天渊点头,“阿花,咱们去洗澡。”
阿花不动,可怜巴巴地瞪着主人:它已经是本世纪最干净的蟒蛇了。
“蛇不用天天洗澡!”王科长搭救缅甸蟒于水深火热之中,阿花天天洗洗得快蜕皮了。
小周衙内垂着头从王科长身边过去,凌波微步似的进了卫浴间。等他再梦游似的出来时,三菜一汤已经上桌了:芙蓉干贝,香菇鱼面筋,一小碟蒸腊肉,一碗紫菜虾皮汤。
轻飘飘落座,盯着桌面例行发呆。
王衡把干贝推到他面前,周天渊习惯性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吃起来。
王科长端着自己的饭碗看着他,“小天,你准备一直用饭配菜吃吗?”他们家的伙食费已经很高了。
小周衙内回神,芙蓉干贝已经下去一半了,面前的一碗饭还一口没动呢。
听话地扔下勺子,拿起碗筷,周天渊同志开始吃白饭。
王衡夹起一个鱼面筋搁他碗里,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周天渊同志想得明白想不明白还是其次,他得先营养不良了。
“我说,你打算一直这个样子?”
小周衙内茫然学舌:“这个样子?什么样子?”
王科长很直接:“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小周衙内琢磨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半天,得出结论:“我很好!”
王科长慢悠悠吃肉喝汤,“嗯,是挺好。你们教导员打电话来说这些天你在单位表现很突出,已经被人投诉四次了。”
周警官一惊:“居民投诉我?”
“警察投诉你!”神经所受你残害的同志们投诉的。
“这样啊。”小周衙内不以为然了,“我已经很久没看到教导员了。”
王科长摇头,别人也很久看不见教导员了,就这样他还接到四起投诉,要是天天见,他能接到四十起。
不再绕圈子:“小天,你对我是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唔,咳咳。”周天渊被米饭噎到。“没,没看法。”
“恩,很好,那我找个男朋友你觉得好不好?”
小周衙内眼睛瞪圆了:“好……不好?”
王科长不明白,“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一惊,“好,很好,当然好。”
“这么说你没意见了?”
“没有!”
“那就好。”王科长很满意,“那你什么时候搬?”
“什么……时候……搬?!”小周鹦鹉快哭了。是啊,人家找男朋友了,要结婚了,——中国两男的能结婚?——不对,是同居。王衡找男朋友了,要同居了,那自己这个外人当然要搬走了,不能妨碍人家的二人世界。
很难过,比被人家骂警察没用还难过。可这次周天渊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难过。
“王衡,你男朋友什么样?”
王衡想了想:“比我年轻,长的不错,不太聪明,不过,”王科长温柔地笑了,“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吃饱了。”周天渊默默放下碗筷,安安静静地走到阿花房间。
王科长无声的微笑,慢慢吃完饭,把桌子收拾了,才到北屋。
周阿花很郁闷,最近它的房间快变旅游胜地了,饲主只要在家,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坐在它的缸边上,有时低头自言自语,有时抱着自己沉默不语。房东也爱凑热闹,也三五不时站在门口看着,一站就是很长时间。
这还有没有人记得它其实是一条领地意识极强的缅甸蟒啊!
周阿花同志忧郁地回缸里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小天!”王衡轻轻叫他。
“我知道,我会搬的。”小周衙内此时脑子里都是刚才王衡提到爱人时的温暖笑容,他说那是一个很好的人。周天渊的头低得更低了。
王科长走过来,“我帮你搬。”
小周衙内握紧了拳头。看来他很急,或者说他们很急。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定车。今天太晚了,我明天一定搬,请假搬。”
王衡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就几步路还要叫车?”
周天渊头抬起来了,“你什么意思?”想把他和他的宠物他的家当直接扔出去?真把他小周衙内当和平鸽啊。周天渊声音都变了,“王衡,我说会搬就一定会搬,你不用这么急着把我扫地出门,我不会赖着你的。”眼圈都红了。
王科长蹲下身,握住他的脸,“从你的房间搬到我的房间,你想弄辆什么车搬?”行李车?
???!!!
周天渊同志思维停摆。王科长说的每一个字每个词他都理解,但是两句话组合在一起他不理解!
“我的房间?你的房间?”小周衙内不但眼睛红,脸都红了,“搬到你的房间?”
“对啊,搬到我的房间!”王衡理所当然,“我的房间是主卧,当然是你搬过来,难道我搬你房里去。”那间虽然也朝南但没有主卧大,而且不带独立的卫生间。
王科长想的很长远。
小周衙内蹦起来,“王衡,我为什么要搬到你房间里去?”
王科长也站起来,气势凌人:“周天渊,你刚才自己说的,不是想反悔吧。”
小周衙内急了,“我什么时候说的?!”
王科长领导架势一展无余,“刚才我问你我找男朋友你同不同意,你说好。我没你有没有意见,你说没有。我问你什么时候搬,你说你明天就搬。前后几分钟你不会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吧。”
“你等一下,等一下,”小周衙内有点晕,“王衡,我搬你房里去你男朋友怎么办?”这作风太有问题了吧。
王科长作风正派,“你就是我男朋友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办?”
“跨啦。”小周衙内差点栽缸里去,阿花吓得噌一声窜了出来,它可不想做蟒皮垫子。
周天渊扶住缸,跟王科长打听,“劳驾,跟你打听一下,你男朋友是谁?”
王科长简单明了,指着他道:“你。”
周天渊求教:“请问,这是公元哪一年发生的事情?”
“公元今天!”王科长斩钉截铁,——这话没有语病吗?——王科长觉得没有,“刚才,在饭桌上,我问你好不好,你说很好,我问你有没有意见,你说没有!”
“也就是说,你刚才是在问我同不同意做你男朋友?”
“我在问你同不同意跟我同居。”王科长重申自己的主张。
“所以我刚才……同意了?”小周衙内糊涂了,他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同意过了。
“同意了!”王科长确定。
王衡走过来要拉他。
小周衙内绕着缸跑,“等一下,你再等一下,我还没太想明白!”刚才还在伤感要被人扫地出门呢,这一会儿就要登堂入室了!这差距也太远了吧。
王科长据守蛇缸这边与小周衙内对峙,“就你那个脑子,没几个月是想不明白的,别白费劲了。”
“是……是这样吗?”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啊。“我知道我的脑子不如你的好,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王科长打断他,“难道你希望我找别的人,然后把你赶出去?”
“不希望。”小周衙内把不太好使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还是你有其他更喜欢的人所以不想和我在一起?”
更喜欢的人?“我哥和我爹妈算吗?”
那是乱伦!“你想和他们在一起?一辈子?”
=_=' 小周衙内的脑袋快摇掉了,“王衡,你别吓我。”
“既然这样,做我的恋人,没有什么不对的吧?”
恋人?几句话过去已经从男朋友上升到恋人了?
小周衙内唯唯诺诺,“好像是没什么不对的。”
“这就对了。”王科长过来,执子之手,温柔直视对方圆溜溜清澈无尘的眼睛“你不希望看到我和其他人在一起,你自己也没有其他想要在一起的人,那么咱们两个在一起,成为一对亲密的同志爱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你说是不是,小天?”
爱人?又升华了?
小周衙内憋不住了,“王衡,你说你是双性恋,你以前的男女朋友都哪儿去啦?”
王科长看着他笑:“这段时间你尽在想这件事呢吧。”
周天渊同志连脖子都红了,“我,我,我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要想这件事!”
王衡抱过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这个问题,等时间长了,他就明白为什么会想了。不过,还是要把这个问题处理好,否则影响以后的家庭和谐。
王科长不亏为P分局第一心思缜密的人,“小天,这一年,你看到过我身边有其他亲近的男男女女吗?”
一年前我也没看见过啊。小周衙内只好闷闷地回答,“没看见过。”
摸着他的头发:“以后你也不会看见的。”我的身边只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小周衙内明白,“你的意思就是以后你有外遇的话也不会让我看见。”
“跨啦。”王科长差点栽缸里去。
恼羞变成怒,王衡同志一把抓过在一边莫名其妙的周阿花同志,拎着蟒头宣誓,“我没有外遇!周天渊,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周天渊同志很感动,一把把快被掐晕的缅甸蟒抢救下来,略带后怕地回应王科长的深情告白:“那个,谢谢啊。”瞄一眼王科长的脸色,赶紧补充,“我也要你,我也要你。”趁着王衡脸色稍霁,赶着跟人家商量:“那个,我能不能再多要一个阿花啊?”
******************
周天渊同志在分局的人缘不咋地,和他要好的也就是一个医务室的柳时飞医生。
这两个人进分局的时间差不多,算是同一届新警,但是一个在政治处人事科,一个分在后保处医务室,小柳大夫自视清高对官宦之后二世祖之流不屑理睬,小周衙内因为童年阴影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敬而远之,两人相安无事。
在小周衙内因王科长的怂恿向指挥之花写了情书、小花收到恐吓信立马找了个男朋友的三个月后,周天渊在电梯里偶遇小花。虽然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但看见佳人面白气若,小周衙内于心不忍了,扶着小花去医务室。
全科蒙古大夫问了一下症状,又诊了一回脉,对小花说:“大嫂,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指挥之花有气无力地更正:“我还没结婚呢。”
小柳大夫赶忙说:“小姐,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指挥之花和小周衙内一起紧张地盯着大夫。
柳大夫镇定地道:“你怀孕了。”
……
指挥之花含泪而去。
柳大夫看着愣在当地的小周衙内,问他:“你还不去追?”
小周衙内莫名其妙,“我追她干嘛?”
小柳大夫为美人叫屈:“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
一天后,小周衙内搞大指挥之花肚子的流言遍布分局,连市局都有所耳闻了。
两天后,周天渊同志和柳时飞同志在分局警训中心操场决斗,局长大人做裁判。
三天后,小周衙内和小柳大夫遂成莫逆。
一个月后,P分局半数警察请调,调岗理由: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今年最重要的一项安保工作开始了。
神经所42个人抽调了28个,除了值班和街面巡逻的,全部手拉手上街上站人墙去。
周天渊左手拉着苏白,右手拉着陆明彦,后面是鲜花锦簇的大道,前面是警戒线,再前面是和警察叔叔面对面的广大热情群众。
小周衙内笑的那叫一个我见犹怜,“呵呵,呵呵。”
苏白大热天浑身发寒,隔着个白痴跟陆明彦汇报:“陆警,他这病是越来越重了。”
陆警长神情严肃地看着前面两米处激动人群,问周天渊,“你跟王衡是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儿?呵呵。”小周衙内很兴奋,他是第一次参加安保工作,“我跟他能怎么回事?”
苏白站的端端正正,目视前方,“不用装傻了,你已经够傻了。”
“我不傻。”小周衙内看着他面前的人民群众,笑得口水都快下来了。
别地方的人都往前挤,这边的在往后退,——被警察吓的。
陆明彦继续问,“是不是他和你挑明了?”
“挑明……挑明什么?”
苏白翻白眼:“心虚什么?”
小周衙内呲着牙:“没心虚。”
对面的群众继续后退。
陆警长直接告诉他:“挑明他对你的不良居心。”
苏白补充:“你也可以把他理解成一片痴心。”
“那个、这个……”小周衙内往前小迈一步,把一排人墙都往前带的一冲,这一排群众一起吓一跳,立即秩序井然。
陆警长手上用力,小周衙内的笑容扭曲。
拉着陆警长左手的大仙同志咧嘴,“陆警,你教训这个小混蛋我不反对,但是能不能区别对待,这是我的手,不是小天的。”
陆警长一视同仁,“注意形象。”
神经所一排警察立即恢复道貌岸然神情肃穆。一比之下周天渊同志立即鸡立鹤群,“陆兄,陆兄,你轻点,我的手。”
“说!”
小周衙内说:“王衡想让我和他同居。”
周边离得近的几位虎躯一震。
对面的群众小声评论,“这些警察要中暑吧?”
关键时刻,陆明彦同志突显英雄本色,巍然不动:“你们不是早就同居了吗?”
“哗啦啦”。陆警长左右好几位身形摇晃。“倒了,快晕倒了。”群众发出小声惊呼。惊呼过后,这几位又是纹丝不动!
“这帮警察干嘛呢?”有不解的群众提问了。
旁边一位搭话,“你关他们干嘛呢。反正队伍还没过来,要不咱们先看他们得了。”
这位点头:“也是。”不翘首以待了,他们观看两米开外的警察! :(
这边苏白扶住自己右手边的螳螂,“老唐,领导不是说了五十岁以上老同志可以不参加吗,你又冲前面干吗?”
螳螂一脸惨淡:“下次我绝不来了。”以后有周天渊在他一定回避,才刚老来得子,他可不想这么快就被吓死。
那边陆明彦还在逼供:“他跟你怎么说的?”
“他让我搬他那屋去。”
陆警长面不改色:“你们□了?”
哗啦啦。
对面人群皱眉:“还不倒?”人民群众正盼着呢。
这次连苏白都撑不住了,“陆兄,你非要问得这样直白吗?”
“我站得无聊。”陆明彦坦坦荡荡。
这下连大仙身边的米老鼠都忍不住了:“那您能不能小点声。”
陆警长不以为然:“上面是锣下面是鼓,前面是人后面是喇叭,除了咱们几个还有谁能听见。”
螳螂右边的高汤大姐仰天长叹:我什么都没听见!
陆警长继续:“做了没!”
小周衙内坚贞不二:“没!”
“接吻了?”
“……接了。”
“感觉怎么样?”
“跟亲阿花差不多。”
苏白忆起往事,脸色发白:“陆警。我申请站到马路对面。”
小周衙内提醒苏白:“小白,对面是梅桥所的人。”这是背对背站着呢,要是和梅桥的人面对面,两个所能打起来。
“不得擅自离岗。”陆警长驳回苏白的请求。松开大仙的手,紧了紧耳塞注意听了一下,向一排人发号施令:“都精神点,快来了。”
大家都站直,一个比一个精神。——被太阳晒的头再晕,听了您二位的对话,想不精神都不行。
这条街的现场指挥之一赵培青同志溜达了过来,和申泾所联络员陆明彦同志背靠背站住,低声耳语:“刚才的话我从耳机里听见了。”
陆警长目不斜视:“我把音量开最大了。”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带上小白去他们家蹲点。”
“好。”赵副所长点头,“看到什么及时告诉我。你上次跟踪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小周衙内和苏白都把耳朵竖的长长的。赵培青一人一掌,“都站好了,队伍过来了。”
苏白同志双目无神向领导请示,“赵老,我能不能跟他们一起跑……”=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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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站了一天街:),小周衙内一身臭汗回家了。
王科长还没回来!
周天渊跟做贼似的先摸到自己房间,看到自己的东西都还在屋里呢,松了一口气,微微有些烦躁,抓抓头发,转身去厨房。
没有王衡忙碌身影的厨房冷冷清清。
等到小周衙内肚子都饿了,王科长才回来,神情微妙,也不说话也不做饭,静静地坐到周天渊对面,很有诚意的看着他。
小周衙内有点心虚,“呵呵,王衡,你回来了。”
王科长笑笑,和他打听:“我听说你觉得跟我接吻和跟吻阿花差不多?”
周天渊同志以党性保证:“谣言,纯粹的谣言。那个,王衡,今天吃什么?”
“不急,”王科长还不饿,“小天你知不知道现在公安部门都在科技强警?”
“知道。”科技能当饭吃吗?他饿了。
王科长点头,“那你知不知道今天保卫工作我是现场副指挥之一?”
“是吗?”分局的行动文件上有写?
“是的!”王科长笑眯眯地看着他,“我们每个指挥人员和各单位的联络员都用无线话筒耳机互相联络”
“这是科技?”这玩意儿早几年不就有了!
“这就是科技了。”王科长的笑容平淡,“所以今天神经所干警在安保工作中进行的对话,指挥车里十几个人都听个七七八八。”
小周衙内嘴张了张,识相地又闭上。
王科长向基层征询意见:“你对今天的事有什么看法。”
周天渊同志有点发懵,“那个,王衡,你……不会变成赵老那样吧?”
还知道担心他,不错,“放心,赵培青那是一厢情愿,跟咱们这种两情相悦不一样。”
小周衙内不安,“你不会被发配到神经所吗?”
王科长自信心爆棚:“只有我发配别人,还轮不到别人来发配我。”
周天渊皱个眉:“那你在不高兴什么?”
难得,你还看出我不高兴了?!“小天,自己家的事儿不需要全世界都知道吧!”
小周衙内歪头:“没,没全世界都知道。”P分局不算全世界吧。
王科长摇着头看他:“陆明彦没说错,你实在不适合装傻。”想了想:“神经所都知道了吧?你想让他们知道?!”赵培青和陆明彦不会自动自发的给你宣传,连苏白这种也知道其中的厉害。
“我没想让分局知道。”小周衙内小小声儿,那个低端科技压根就没在他脑子里转个儿,至于有没有在赵老陆警小白他们脑子里转过,他也不知道! :(
“其实知道了也没什么。”王科长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就把计划提前了而已。”他好忙。
周天渊审时度势,立即狗腿:“那你能去做饭了吗?”
王衡恢复严肃,“知道我到底为什么生气吗?”
小周衙内很干脆:“不知道。”
“我一开始就说了,”王科长看北边,“你觉得跟我接吻和跟吻阿花差不多!”
小周衙内眼巴巴看厨房,“我就是随便一说。”
王科长站起来:“我再琢磨琢磨龙虎斗这道菜。”
小周衙内瘪嘴:“我想吃佛跳墙。”
王科长望天花板,还行,不算麻烦,没让他做满汉全席。“小天,说到佛跳墙,今天在无线里听到你们的对话,除了我,其他人都跳车了……”
******************
神经派出所地处偏远,警察同志们上下班不方便,强烈要求有班车接送。苏白同志狠了狠心,把所里运警犬的一辆狗车给利用了,让值班民警通宵值班后每天早晨七点半到地铁站去接人。面包车因为是运犬的所以没有警用标志,申泾地区跑几趟浑身黑灰整的跟黑车似的。
某日,神经所20个民警集体迟到,八点半上班九点半都过了才看见黑面包一晃三摇的到所里。陆警长阴着脸问缘由,20位一起回答:抓小偷。陆警长笑容险恶:没见过如此藐视上司智商的。
“到底怎么回事?”领导要发飙了。
难得坐一次班车的小周衙内主动回答:“真抓小偷去了。”把报案回执给领导看。
陆警长总算相信了。
小偷同志命苦啊。因为班车每天早晨安既定路线从地铁站到神经所要停靠N站,陆陆续续把人都捎上,经过几天观察,人家发现上车的一帮爷们手机随便朝裤兜里一插,随身包的拉链也大开打合,不偷他们对不起人家的职业道德,就上车了。因为有时候也带带警察家属朋友什么的,人家上来了楞没一个人问。
警察同志们的警惕是真高,小偷同志一上来就摸走4个手机7个钱包,心满意足的靠在座位上,就等车靠站下车。——据小偷同志事后回忆,他早该想到不对,这车上没有一个卖票的不说,还有一股骚了吧唧的狗屎味道。——紧接着,西施同志大叫:偶的手机哪里去了?
于是,几十秒种之后,20双眼睛罩住了瑟瑟发抖的第“21人”。大仙把自己的签名照拿给小偷同志看,照片很考究,还塑封,上面扣个国徽——警官证!螳螂老好人,看着快吓晕的小偷,让米老鼠把车开最近的派出所去了。
小周衙内给陆警长抱怨:“这老同志政治觉悟就是高,还要走司法程序,依我说咱们直接再往开,把他送监狱里得了。”
陆警长看着报案回执,问他们:“送梅桥所了。”
螳螂点头:“案发地点归梅桥管辖。”
陆警长点头:“小天,给梅桥的单人旁打电话,就说我问候他,他们这个月的打击指标够数了吧。”
“陆警,太狠了吧?”螳螂于心不忍。
“哼哼”陆大警长用鼻子出气。
没人敢抗议了。
……
梅桥所。
“警察同志,不带刑讯逼供的,我不都招了吗。”
单人旁在放笑傲江湖。
“警察同志,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您别吓唬我。”
单人旁开始收看还珠格格。
“警察同志,冷暴力也是暴力,心理虐待更不人道。”
单人旁看非常6+1。
“警察同志,你还是把我送监狱里得了……”
关于生米煮成熟饭这件事,总是有人更急一点的。
王科长七拐八弯把小周衙内拐来做了男朋友,小周衙内七嘴八舌把他们之间的新型关系给昭告了天下。老主任一句话,“开弓没有回头箭”,第一个跳车跑了。
王衡同志也有点拿不准到底是自己机关算尽把周天渊同志给拐到手了,还是小周衙内磨刀霍霍把自己的后路全都封杀了。不过看着小周衙内睁着大眼睛吃嘛嘛香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王衡觉得自己多虑了。
然而事实证明,心思缜密的王科长觉得需要考虑的问题,一定是有存在根源的,——即使表现方式有一定差异。
王衡特意早退开着车到神经派出所去接小周衙内,在派出所门口停车不到五分钟就看见周天渊和一个漂亮女孩儿有说有笑推着自行车出来了。那么大一片空地小周衙内愣是没看见王科长那辆普桑,骑上自行车,后座带上漂亮女孩子,一路欢声笑语地走了。——很有点八十年代文艺青年的腔调。
王衡下车,靠在车门上,看前方。
赵培青踱了过来,递过一支烟,王科长不接,“你不是早就戒了吗?”
“是戒了,这是给你预备的。”赵副所长也看前方,小周衙内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这都好几天了吧,那个女的都是下班前几分钟到,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去。”
“第四天!”王科长语气平缓,这是小周衙内连续第四天打电话告诉他不回来吃饭了。
“他要是能甩了你找个女朋友那是再好不过了。”陆警长无声无息地杵在人家身后,听壁角外加泼冷水。
王衡连头都不回:“那你还帮他搞得天下皆知?”
“此一时彼一时,”这都一多礼拜了,谁能想到这小衙内刚一鸣惊人完了就开始一脚踩两条船还男女不拘?他倒没有性别歧视!“怕你心思太多,他傻头傻脑一头栽进去了,你倒给自己留了七八十条退路,到时候就算他不变成第二个赵培青,也能变成第二个杜十娘。”
王科长望天,想像不出小周衙内怒沉百宝箱得是个什么模样,——最多把个硬币罐给沉浴缸里去。
赵副所长很谦虚:“请不要把我和名人相提并论!”
王科长冷笑,“陆明彦,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一头栽进去的人是我不是他?”
陆警长绕着王科长转了一圈,从头看到脚再从前看到后,第一次不带嘲讽意味地和王衡说话:“没看出来。”
赵副所长第一次厚道,“我看出来了。”
陆警长表扬领导:“赵老,最近病好多了,越来越有领导架势了。”
赵副所长转头告诉王衡:“但还看的不太透彻。”
王衡敲着车顶,问他们:“帮他搞宣传的时候你们倒是很透彻!没想过后果?”
陆明彦冷笑。
赵培青也笑:“王科,关于这个问题我来代表群众发言。第一,神经所的人凭原则做事,做该做的,不记后果。第二,你王衡是什么人咱们心知肚明,只有你想不想做的问题,没有你做不做的到的问题,——当然,前提是周天渊在你心里比你的前途重要。第三,也是你和我们都认知的一点,小天同志认定的事情,除非你真把他打傻了变成无行为能力人,还真没谁能让他回头。”
王衡脸上浮起一丝苦笑:“你觉得他认定我了?”
陆明彦冷哼,“你自己都不敢肯定?!”
王科长神情诡异:“在没看见那个女的之前我倒是很肯定。”
赵培青苦笑:“王衡,你可是个警察。”能不能别用这种要把人家除之而后快的口气说话!
王科长挑眉:“我知道自己是警察,所以我会先查查那个女的是什么来头。”等闲人士想攀上小周衙内的可能性还真不大。
“有什么好查的,那是小天的前女友!”苏大善人出来给大家解惑,就是语气冲了点。
赵副所长朝苏白摇头:“小白,你学谁不好,学你陆兄!”不但无声无息出现,还掌握第一手八卦。
我是被逼的,我没这种爱好!苏小白敢怒不敢言。
王衡问他:“你怎么知道?”
苏白翻白眼:“他自己说的。他以前的女朋友来找他帮忙。”
陆明彦问:“帮什么忙?”
“没问。”真以为他喜欢打听别人隐私啊。
“前女友啊!”王科长点头不绝,就算是现女友他也能让她变成前女友。“小赵,我先走了。”向苏白略略点头,斜了陆明彦一眼,王大科长上车扬长而去。
“小白,你没被小天骗吧。”赵副所长很担心苏白的智商。
苏白忿忿:“我没比他还笨,连他说真话谎话都看不出来。”
赵培青摇头:“他倒不会说谎,他就是装傻。”
陆警长给小周衙内的人品定性:“周天渊光明磊落过了头,他做什么都很正常,惟一不会做的就是说谎。因为没必要!”,转头:“你们两个等一下再下班。”
苏白本来就是出门下班的,连警服都换掉了,“还有什么事?”
陆明彦告诉他们:“第一件事,处理一下为什么你掌握了周天渊同志前女友的第一手情况但没有跟我汇报。”
苏白吞口水:“陆兄,要不您先处理第二件事?”
“第二件”,陆警长盯着在一边看热闹的赵副所长,“查一下内奸,看看到底是谁把咱们所里人的事告诉王衡让他来捉奸捉双的!”
苏白看赵培青。
赵副所长信仰坚定:“陆警,其实,我是无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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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科长开着车回家了。周天渊不回来吃饭,王科长去喂阿花。虽然距离阿花同志上次进餐才两天,王衡还是拎了两只冻兔子、两只活田鼠进了北屋。周阿花来者不拒,先把活的给吞了,再把两只和它一样肥的冻兔子也米西掉,终于成功的动弹不得了。
王衡同志笑的很愉快,瞅着在缸里直撑脖子的阿花,开始动手。从南屋跑到北屋,从主卧赶到副卧,前后左右这一通忙活。
楼下502室今晚跟防空洞似的,上面叮叮铃咣当这叫一个热闹。想到楼上住的是个警察,502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找上门了。
一进门两口子又出去了,——没法不出去,王科长的四室两厅根本没站脚的地儿!
“小王,你们家这是怎么了?”女邻居将个人恩怨暂抛一边,赶紧打听……
“大嫂,治安形势严峻啊!”王科长一脸忧国忧民,“被贼给光顾了!”
女邻居吓一跳:“丢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吗?报警了没有?”
王科长瞅着人家两口子不言语。
男邻居拽了拽老婆,跟王科长客气,“小王,你看这事,你得想开,就当破财免灾。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
王科长一脸感动,“不用了,我自己收拾收拾就行了。”
男邻居立刻接话:“那我们就不妨碍你了。得想开啊!”拉着老婆就跑。
一下楼梯就数落:“报什么警?人家自己就是警!”
女邻居抱怨:“这么大动静,咱们要是早点发现,报了警,说不定能把贼活逮了。”
男邻居对老婆的见识嗤之以鼻,“还不赶紧下来,看什么热闹。赶紧回家把门窗关严了,明天我就打听最新款的防盗门去……”
502两口子回家了。
王科长对自己很满意,在百忙之中还抽时间给群众普及了防盗安全知识。
关门,回屋,王衡接着折腾。折腾完了,随便吃点东西,冲了冲,上床休息。
等周天渊同志回来时,王科长都快睡着了。
小周衙内把客厅灯一开,当时就震惊了。客厅格局没什么变化。沙发还在原地,桌椅板凳也在老地方,家具电器都没什么改变。但是……但是,是什么样的人会在六月天铺地毯啊?还是红地毯!此外,沙发罩换成了玫瑰红,窗帘改了红炫金,桌子凳子柜子腿儿上都扎上了红丝带,连灯光都从明亮的白炽光变成了暧昧的黄晕光了!
周天渊环顾四周,喃喃自语:“发花痴了?!”瞬间有了危机感,一个箭步蹿到自己房门前,做好思想准备:如果这里面也是祖国上下一片红的话,他就和王科长拼命。
打开门,开灯,还是白光,房间里也没有一点红色,小周衙内的心算是——震撼了。
房间里不但没有一点红色,它根本什么颜色都没有!
空空荡荡的,周天渊同志小半辈子的家当一件没剩下,都搬没了。
小周衙内一脚踢开了王科长房间的门,王衡还没关灯,正靠在床上打游戏呢。周天渊觉得这个PSP看着眼熟,他有一款一样的。
王科长抬头看来他一眼,继续低头玩CS。
“王衡”,小周衙内的气势都用在刚才那一脚上了,“那个,还没睡啊。你看见我房里的东西了吗?”
王科长也很客气,回答他:“看见了。”
“在哪儿?”
“金银细软都在我这里呢!”
小周衙内左右看,“我的电脑呢?”
“床头柜里。”
=_=,笔记本搁床头柜里!
“我的音响唱片呢?”
“大衣柜里。”
“我的漫画书动画片呢?”
“电视机柜里。”
“王衡,你还有什么柜子?”
“上面还有一个吊柜。”
小周衙内目测吊柜高度,“我去拿个梯子。”
王科长把游戏按了暂停,终于抬头:“找什么?”
“我的床!”不会就是为了让他睡地板才铺的地毯吧!
王科长环顾卧房一周,拍拍自己身下,“你说的是这张床吗?”
小周衙内后退,站到门框里,咬着嘴唇:“我房里的那张。”
王科长脸色阴沉,“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里。隔壁那间我有其他用途。”
小周衙内没敢问他其他用途是什么用途,只能无限留恋的询问:“我其他的东西呢?我的篮球、我的发动机、我的电锤、我的八卦镜、我的毛绒玩具、我的青花瓷、我的……”
王科长打断他,“送人了。”
“什么?”周天渊一步蹦床上来了,揪住王科长睡衣领喊:“送人了?你把我的宝贝都送人了?你送谁了?”送谁谁倒霉,小周衙内不发威真把他当周周了。
王衡看着骑在自己身上耀武扬威的周天渊同志,感觉守株待兔的成语是有道理的,慢慢扶住他的腰,看着他。
周天渊一愣,随即脸开始泛红了,气势马上矮掉一截,还强撑着:“送给谁了?”
“送周阿花了。”
“??……你把那些东西都搬北屋去了?”脸不红了,小周衙内对王科长吃他豆腐的事很看开了。
王科长的手顺着他的腰线移动,“连你的床都搬过去了。”
神情沮丧:“王衡,你知不知道阿花是一条缅甸蟒?”
“知道。”他当然知道,他可没有小周衙内那种无物种歧视的博爱,可以和蟒蛇又搂又抱外带上演限制级。
瘪嘴:“你知不知道缅甸蟒的领地意识很强?”
王衡停下手中的动作:“你说过。”
周天渊快哭了,“那你知不知道,搬进它房间的东西都会被它自动划归到它的名下啊!”
王衡挑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搬进它房间的东西,你就休想再搬出来了。”
……^_^
王衡把还穿着外套的小周衙内拉进来被窝,拍着他的头安慰他,“你养了一条流氓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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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王科长把他们家改成四大名著之一的《红雷梦》以后,小周衙内看见红色就头晕。
周天渊拉着小柳大夫诉苦:“你知不知道,连空调都被他绑上了红带子,一开起来带子就飘啊飘啊飘,害得我天天晚上做噩梦。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小柳大夫很专业:“该看医生的是王衡。红色是一种刺激色,看多了会让人兴奋、焦虑,你的反应是正常的。”
头一次被人肯定正常的小周衙内很高兴,拖着王科长去买鲈鱼庆祝。
超市里人头攒动。王科长和一群阿姨大妈挤在一起,跟小周衙内确定:“你觉得自己真的是因为红色做噩梦不是因为跟我睡在一起做噩梦?”
周围一圈大妈石化。
小周衙内脸红:“王衡,你小点声。”这吓到人民群众多不好。
物不平则鸣,王科长问他:“你在大马路上喊的时候怎么没小点声啊?”
小周衙内无言以对,只能杀开一条血路奔鲈鱼而去,看见浴缸里的鱼儿,周天渊同志好郁卒:“怎么都是活的?”
“活的不好?”王科长不懂,鱼新鲜是好事吧,瞧瞧多肥,活蹦乱跳的,一条有一斤多。
“你不知道”,小周衙内给王科长算小九九,“活的十二块一斤,死的放冰上一样新鲜九块两条。反正我也不能活吞了它们,买回去也得杀了再做,买死的很合算。”
王科长叹气,知道的他们家是世代官宦,不知道的得以为周天渊同志是津巴布韦华侨归国。“你就打算站在这里等它们死?”他们被人群挤死之前这些鱼会不会死都是个问题。
“哪能呢!”小周衙内帅气地拿起网,在缸里捞鱼,然后果断地把手伸网里敲鱼的头。
王科长再次被他的风采迷惑,直接转身装不认识。
几拳过后,当小周衙内很兴奋地准备袭击第三条倒霉的鲈鱼时,保安过来了,很客气地跟周天渊同志打招呼:“先生,昏过去的不算……”
第二次同床异梦后,王衡同志和周天渊同志继续保持纯洁的无产阶级革命友情,开始第三次围剿与反围剿。
围剿战役的第一步,王科长在小周衙内值班那天请了公休假。先把上次没来得及买的大红喜字买回来,虽不便贴在大门上窗户上,但每个房间门家具上还是要意思意思的,怎么说也是新房嘛!
顺便还买回一个大鱼头,准备煲鱼头汤。操持完家务后,王科长打电话问候自己的密友周景渊同志,不咸不淡说了几句,西装革履地出门了。先去洗车,然后买上一束玫瑰,再开车到某油水衙门,时间上刚刚好,门口已经有几位痴心的男士在等女朋友了。王科长的普桑挤在一排奥迪、宝马、凯迪拉克中间极为出众,开宝马的那位笑得尤其大声。
王科长涵养好,对人家温和地笑笑。对方有点不好意思,搭讪:“也是来等人的?”
王衡含笑点头,对方摇头:“哥们儿,不是我说,换辆车吧,这楼里的小姑娘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就算你女朋友没说什么,小姐妹一起一比,心里也得不舒服。”
“不用了,我们家那位自己有宝马。”无视对方眼里明明白白吃软饭的恍然,王科长问:“你女朋友很在意这个?”
对方挺胸脯:“她不是这种人。但是我们做男人的怎么能让女人没面子呢。”别看咱长的不如你,但咱们有男人气概。
王衡对着人家点头:是个简单的家伙。
大楼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了。长相甜美的女孩朝宝马走了过来,男朋友立即露出大大的笑容要迎上去。可惜,晚了一步,他刚结识的哥们王衡同志已经抢前一步,把玫瑰花递了上去。:(
“田小姐,我是王衡。幸会”
田小姐愣住,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王科长,幸会。”
互相审视几分钟,田小姐转头,对呆滞的男朋友说:“今晚我有事,明天咱们再去看电影吧。”
男朋友反应过来了,噌一步蹦到王衡跟前:“孙子,你什么意思?”
王科长笑而不答。
田小姐的脸沉下来了,“小鹏,怎么说话呢!快跟人家道歉。”
小鹏好委屈:“田田——。”
王衡同志无风自凉。
田小姐对王科长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我未婚夫就是这种小孩子脾气,你别见怪。”
王科长不见怪,有人见怪,小鹏跳起来大惊小怪:“未婚夫?田田……田田,你答应和我结婚了?你答应了?!”
田小姐脸上微红:“你先回去,晚上我打电话给你。”
“好好好,”小鹏乐的找不着北:“我回去,马上就订酒店印喜帖。哈哈,我要结婚了。”一个劲儿傻笑还不忘威胁王科长:“哥们儿,看见没有,这是我老婆,你有事儿说事儿,别打其他主意!”
“小鹏!”美人娇嗔了。
“知道知道,我回去,记得打电话给我。”小鹏上来在美人唇上啃了一口,蹿上宝马,都没看见他发动,宝马已经一蹦三颠儿跳着舞出去了。
王科长看着远去的疯马,包含同情地劝:“田小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田小姐嫣然一笑:“在没有看见您之前,我还没有下定决心要嫁给他,见到你以后,我觉得自己能遇到他真的很幸运。”
气氛骤然一松。王衡绅士地拉开车门,“我订了位置,想请你一叙,有点冒昧,请谅解。”
田小姐落落大方地上车。王科长驱车到附近一个茶馆,在幽静的角落落座,叫来茶点。看着田小姐,没有先开口的打算。
田小姐看手里的花,“王科长有心了,送我黄玫瑰。”
王衡笑笑,还是不说话。
田小姐放下花,正色道:“你找到我,是想问我和天渊的关系吧?”
王衡不紧不慢,“大学同学,两年的男女朋友,曾经谈婚论嫁,因为周景渊的干涉主动提出分手,条件是一套房子和现在的这个单位。”
田小姐微微吃惊,随即苦笑:“我忘了你是警察了。”
“周景渊让你去接近他!”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田小姐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我告诉天渊,福利院有个孩子一直没有人资助,现在又得了重病,想他帮帮忙。”
王科长叹气:“这种理由只有他会相信。”
田小姐温柔地笑了:“他相信,相信这种天天都有多到我们都习以为常的事。我一说他就去拿钱了,还给我联系医院,还专门去看那孩子。前两天又签了助养协议,到那孩子大学毕业,每个月都寄六百块钱。末了还自己在后面补充一条:如物价上涨,按比例多寄。”
王科长沉默不语。
田小姐眼睛里有闪光:“周局不是坏人。这两年我一直在想,当时如果拒绝他的要求,现在和天渊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看到天渊现在的样子,才知道周局当初没说错,我们不合适。天渊一直没变,我却变的太多了。”
“周景渊知道你们不适合,可他还是让你来破坏我们。”王科长的语气很危险。
想起顶头上司,田小姐笑了:“我想我只是周局用来试探你们的小卒子,你没看见过他真搞破坏的样子。连当年他都只是和我谈了两次而已。”转而黯然:“是我自己还有一丝幻想。不过看见王科长你本人,我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希望了。”
王科长知道田小姐说的是实话,对周景渊他王衡绝对比眼前的小姑娘有发言权,“既然你还对他抱有幻想,当初他留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还拒绝?”
“因为我已经答应周局的条件了。”田小姐低头:“天渊跟我说,想进局里、想要房子,和跟他在一起不冲突,他家里不会真的把我们怎么样。……可是,我过不去自己这一关。”
王科长一笑,“看来他会喜欢你不是没有道理的”,话锋一转:“不过你现在的男朋友也很好。”
田小姐终于展颜一笑:“他是个很单纯的人,爱撒娇。和天渊有点像。”
王科长也笑,不觉得有必要和田小姐论证周天渊同志的诡异个性。他可以肯定那,只披着狼皮的羊还揣着一颗半点心,——一半是白痴,另一半——还是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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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衙内值了一天一夜的班回家睡觉,进了门又受了一次惊吓:红色喜字遍地开花!从墙壁到天花板、从家具到电器,连红地毯都不能幸免于难,被大大小小的喜字给覆盖。
王科长神情悠哉地依在沙发上,对自己的室内装饰天份感到自豪,温柔地问小周衙内:“小天,喜欢我布置的婚房吗?”
“喜欢。”小周衙内善解人意,“等我一下。”转头直奔厕所,他的晕红症越来越严重了。
王科长款步移驾到卫生间,为抱着马桶做干呕状的爱人担忧:“亲爱的,你没事吧?”
小周衙内羞答答地回应:“王衡,我有了。”
王科长眼角狠狠一跳,深情地伸手扶起他:“那你一定要注意身体,来来来,我炖了鱼汤,快来补一补。”
周天渊不羞答答了,跳起来摸王科长的头:“王衡,你吃错药了?怎么还不去上班?”
“公休。”王科长笑容满面,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到餐桌上,贤惠地端上一碗鱼汤,笑眯眯地看着小周衙内。
周天渊跟王科长发誓:“我最近什么都没干!”
“乖,喝鱼汤。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干,”王科长春风般和煦地看着他喝汤,“就是把你们所长菜地里的萝卜全给拔了……”
“咳咳!”小周衙内被汤呛到。
继续给小朋友讲故事:“撺掇高大姐的女儿去援藏,抱着螳螂的儿子告诉别人是你的私生子,在警训中心和特警单挑,趁人家老公不在家跑去告诉御姐MM陆明彦在外面有外遇,写匿名信把柳时飞的照片寄给赵培青的爹妈,把一桶油……”
“王衡,王衡,王衡”,小周衙内赶紧打断王科长的奇思妙想,“那个,那个……你买了多少喜字?”
王科长对别人的事儿也不是很关心,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自己的装饰上来,“你问的是论个还是论斤?”
“论……斤?!”
“论斤啊,才买了三斤多。”王科长觉得买少了。
“论个呢?”
“两千来个。”
=_= !!
小周衙内喝口汤压压惊,“房间里也贴满了?”
王科长点头,“咱们屋里贴的最多。”
“我去阿花房里睡。”扔下碗要跑。
王科长一把温柔揪住他的耳朵:“小天,昨天我也没去上班,想知道我去干嘛了吗?”
“不想知道,”小周衙内哭丧着脸:“王衡,不带你这样的,我上了一天一夜的班了,我想睡觉。”
王科长体贴入微:“想睡觉啊,我陪你睡。”
周天渊屈服流氓恶势力:“那我想知道你昨天去干嘛了。”坐回去自己盛汤,不吃白不吃。
“别光喝汤,里面还有粉皮和笋。”
小周衙内恶狠狠地撩了一碗粉皮,哧溜哧溜的吃。
王科长看着周天渊的反应,“昨天我去见你前女友了。”
周天渊反应很沉稳,直接反问:“哪一个?”
小兔崽子,不是一个两个啊。王衡神色不动:“最近和你走的很近的那个?”
“哦,田星啊!”小周衙内恍然大悟,接着喝汤。
“知道是你哥叫她来接近你的吗?”
“当然知道。”小周衙内瞪王衡,当他傻啊。
王科长又好气又好笑,“知道你还跟着她乱跑,还签什么助养协议?”
周天渊瘪嘴,“可那个小孩是真有病,难道我不帮?”
“这种事你能帮多少?”王科长的语气没有责备的意思。
“能帮一件是一件,知道了就不能装不知道”,再盛一碗笋,拍厨子马屁:“王衡,你越来越强烈,连笋都炖这么苏。”
“周景渊比我强,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把你教成这样的。”王科长喃喃自语。教成一个即不自得也不偏激还能全无心理负担的神人。
“你说什么?”小周衙内埋头苦吃,没听清。
“我说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科长直接和他挑明。
小周衙内有点心虚,“一开始。”
王科长笑容不减:“怎么知道的?”
瞄瞄他的神色,“因为你对我跟我哥一样。”
王科长亲切地问他:“小天,你觉得说我和周景渊一样是在夸我吗?”
绝对不是!说是骂人比较贴切。
周天渊低个脑袋继续吃,一锅汤就剩个鱼头了。
“周天渊,”王科长收起笑容正正经经问话:“你不会有恋兄情节吧?”
“噗。”小周衙内最后一口汤没咽下去,全部贡献给了地毯,眼泪汪汪地跟组织保证:“没有!绝对没有!”一辈子不见他哥都可以,只要周景渊记得把赡养费打他卡里。
“很好。”王科长对此回答很满意,“那你知道我对你不是兄弟之情吧?”
小周衙内低头不绝:“知道,知道。”这不天天心有余悸呢。
“知道就好!”王科长的笑地眼睛着火,“知道还不肯洞房?!你跟我这儿柏拉图呢!”新郎官上任三把火,欲火!欲火!欲火!
周天渊同志扛不住了,跟王科长讲道理:“王衡,结婚才能洞房,不结婚那叫非法同居。咱不能知法犯法吧。”
王科长默然,半晌,问小周衙内:“请问你知道咱们地处哪里吗?”
“中华人民共和国魔都!”没有同性婚姻法。
“请问你知道咱们的职业是什么吗?”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出国、结婚都得上报。
王科长终于怒了,拎出一把菜刀要剁猪头,“你他妈的都知道还跟我提结婚?我宰了你个小混蛋!”
“阿花救命……”小周衙内遁地而去。
王科长抡菜刀给自己消气。
十秒钟后,小周衙内悲愤的吼叫声传来:“王衡,你把喜字贴在阿花的脑袋上……”
第三次围剿与反围剿,以红方完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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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汤大姐有个女儿,长得如花似玉,小周衙内对人家一见倾心再见再倾,神魂颠倒。苏白不耻其行为:“周天渊,你不是恋童癖吧。”
“我不是!”周天渊同志回答地大义凛然,一转头继续对着美女傻笑,高大姐痛心疾首,一巴掌把登徒子扇出户籍室:“俺们闺女才六岁!”
“妞妞”小周衙内趴在门外,“哥哥带你去居委会玩。”
妞妞一点都不怕生,开心地跑出去了。
苏白同志忧患意识高涨:“大姐,你放心让孩子跟着他玩儿去?”
高大姐苦笑,家里是双警,这两天老父母去旅游,女儿一放学只好接到派出所里来看着,小孩子被拘在办公室里也怪可怜的。周天渊童心未泯,让他们一起玩去吧。
周天渊带着小女孩上社区给待业大学生宣传西部大开发去了。
一周后,高家父母旅游回来,妞妞回外公外婆身边,小周衙内没了玩伴,哽噎难抬。高汤同志也哭晕了,堵住教导员哭诉:“教导员,你要是不教训周天渊那个小混蛋,我跟你没完。”
关我什么事啊。教导员严肃地问:“说,什么事儿,组织上一定给你做主。”
“作孽啊,我女儿才小学预科班,老师问他们长大想干什么,人家孩子都说要当科学家、当老师、当医生,我们孩子说,她要援藏!呜呜,我的独养女儿啊,现在天天问西藏的事儿,还要学藏语啊。呜呜。”
教导员抹了一把冷汗,开导高汤同志:“这个,援藏是国家政策,利国利民,咱们要舍小家为国家嘛。”你女儿就是真要援藏也得等个十七八年!
高汤哭了:“真要是这样我就不说什么了。前天老师留了道思考题,名词解释,莎翁。俺们闺女昨天告诉老师,莎翁,是一种奇怪的鸟……”

番外:关于那些长们

3、兄长
长兄如父这一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在周家兄弟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当年的周衙内现在的周副局长周景渊同志和他弟弟小周衙内的关系极为亲密,小周衙内都快二十五了,每次看见他哥都激动的心跳加快血压上升面如金纸四肢僵硬,——身体状况跟五十二似的。
话说我国1979年就实行了计划生育这一国策,意外来到周夫人肚子里的小周衙内,因为母亲大人已接近不惑之年,且伴有发热症状,打胎危险性太高,只能跟组织上打了请示报告,批了十几个领导,周天渊同志才顺利出生。后果就是周夫人的身体大大不如从前,压根儿带不动孩子;周大人公务繁忙,他带孩子还不如孩子带他;另外,刚出生的小周衙内大脑发育明显异于常人
于是,还在换牙的周景渊毅然挑起家中的一切事务:安排母亲的治病调养,打点父亲的起居出门,管理家里的工作人员,以及,——教养弟弟的成人 :(
小天三岁,十一岁的周景渊带着弟弟约父母出去吃饭,路过全聚德,一贯注重开发幼儿智力的周景渊问弟弟:“天天,这地方是干什么的?”
小天天看着大大的鸭子图形和哥哥教过的“鸭”字,开开心心地告诉大家:“这里是宠物店。”
常年难得一笑且对小儿子没什么印象的周爸爸笑得跟发现外星人似的,告诉妻子:“咱们把他当宠物养吧。”妻子温柔点头,回头夸赞大儿子:“小景把弟弟教的很好啊。”
年少的周景渊得到父母难得的夸赞,从此把教养弟弟的责任放在第一位。教来教去教来二十四年,……“王衡,我命苦啊!”打算把弟弟托付给王科长的周副局长满面沧桑,“二十多年跟在他身后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是不是你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王科长漫不经心回答周衙内,鉴于彼此深厚的同窗情谊,帮帮周景渊总是有好处的。——此二人同窗情谊深厚,一共同学了俩礼拜,——党校同学!
“有问题吗?”周景渊莫名其妙。
王衡更加莫名其妙:“从来没有人觉得有问题吗?”让大八岁的哥哥带弟弟从小带到大?
“没有!”周衙内极度自负。
“哦。”王科长不问了,环顾四周,他又有了其他的问题:“这么说起来,你弟弟哪去了?”刚才还跟在周景渊身后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这一眨眼人就没了。
周副局长镇定地拿出手机,拨号,“你在哪里?”
……
合上电话,周副局长神色不动:“王衡,给你们大楼保安打电话,让他们放人。告诉他们损坏的玻璃下午就有人来装新的。不要惊动局领导,告诉你们基建科上次的报告我们批了,改天我再请他们吃饭。”
王科长笑着照办,然后才问,“出什么事了?”
周景渊神色平静:“这两天你们大楼找人来擦玻璃?”
王科长点头:“是。怎么啦?”快年底了,得扫扫尘。
“他换了一身衣服出去当蜘蛛人了。擦玻璃的时候把基建科那屋的玻璃敲了个洞,你们基建的人正在找棉袄呢。”
王科长看看窗外十二月里的寒风,对周副局长处理突发事件处惊不乱的应变能力自愧不如,想了想,对好友直言:“我大概知道你的教育问题出在哪里了。”
周景渊难得大惊,赶紧问:“出在哪里?”教育下一代是个大问题,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王科长斟酌着用词:“也许,不是你教育了他,而是他——锻炼了你……”
周景渊,年轻一辈领导人中的佼佼者,家势出众、背景雄厚,官场评价其“狠、准、快、稳”,大有青出于蓝的架势。其为人最大的特点是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永远冷静沉着让对手琢磨不透。
据传,该特质与生俱来。王衡认为,该特质与周天渊的出生俱来。
所以说,周天渊同志是一块磨刀石、是一块踏脚石、是一块考验人品毅力能力的试金石!王科长的光明前途,不远矣!

17、

看见周天渊进来,王衡挂了电话,漫不经心地夸赞他:“难得,你肯进书房。”
小周衙内谦虚:“是啊,一般我只进茅房。”
王科长皱眉,这小衙内的人性又次了一等,才吃完饭就恶心人民群众。问他:“到书房来干嘛?”一般这种时候他应该去蛇房。
小周衙内不满地看看书房环境,“这里没几个喜字。”而且每个字贴的地方都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
王科长很深沉:“每个人都需要一个精神家园。”
小周衙内悲伤:“那我的家园呢?”他的朝南、明亮、温暖、没有红色的客卧,自从被赶出来后王衡就把那屋给锁了,还三日两头蹿进蹿出地不知道在里面搞什么名堂。忧患意识与日俱增的周天渊同志很想一探究竟,可惜,学艺不精,至今没有撬开门锁。——周警官在外面抓贼,在家里面做贼!
“上书房来干嘛?”跟他绕圈子,小周衙内还嫩点,王科长是P分局打岔跑题胡扯八道的第一把好手。
小周衙内坐到书桌对面,“你最近电话很多?”
王衡意境悠远:“你想知道什么?”
小周衙内正正经经地问:“你天天给我哥打电话!”
“你查我?”出息了!
“不用查,”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王衡显示一排未接来电,——都是一个人打过来了,周景渊!
周天渊无比珍惜地捧着自己的手机,“王衡,近来我掌握了一个规律,只要你给他打完电话,他就给我打电话,绝对在你挂电话十分钟内。”
为了印证周天渊同志的信用,手机开始打山东快板“啷里个啷,啷里个啷,啷里个啷里个……”
“不接吗?”怎么又改响儿了,好像还是上次那个公鸡打鸣(惨叫?)好听。
“不接。”他痛恨现代信息社会。
“啷里个啷,闲言碎语窝不僵,单裱一裱打呼英雄武二郎。那一日武松洗澡么热水,自来水浇了果透心凉……”
王科长被吵得头晕:“也许你该听听周景渊要跟说什么。”
周天渊坚定摇头:“我还是听山东快书好了。”
山东快书接着唱:“一夜起了七八趟,不是上炕就下炕,一个劲儿地蹿茅房……”
王科长出手,生生打断小周衙内鉴赏民间文化。
把电话关机,“我一直在告诉周景渊,你已经归我管了。在家从父,出家从夫,你既然已经进了我家门,就是我家的人,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可惜,至今没有说服周衙内,期间周景渊挂电话十六次,摔电话五次,破口大骂一次,王科长的提亲工作进展顺利。
小周衙内呈半呆滞状:“你就这么直说了?”
王科长点头:“直接说话的确不是我的风格,但是自从你在大马路上表达了跟我同居的美好愿望后,我跟谁绕圈子谁都不肯搭理我了。出于无奈,我不得不跟所有人直来直去。”
所有人?
小周衙内很讲义气,“除了我哥还有谁?”除了周景渊他摆不平,其他人他都拍胸脯去摆平,——摆不平也把他们踩平了。
“除了你哥就没谁了。”周家家长都不说什么其他人跟着起什么劲儿?知道都装不知道,保持安全距离,空闲的时候观望形势,——这年头没人是傻子。
坐在王科长对面的傻子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办?”
王衡很冷淡,“小天,你在考验我?”
小周衙内专心致志摆弄桌上的盆景,“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王科长担心自己的松叶盆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说过,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先确定一下人家是不是也喜欢你。我再跟你确定一下,你喜欢我吗?或者,你爱我吗?”
小周衙内大脑抽筋,“爱不爱都不把我赶出家门?”
“不赶。”
“不把阿花做成标本?”
“不做。”
“不会不给饭吃?”
“不会。”
“一切维持现状?”
王科长想了想,“要是不爱的话咱们就是室友,我就不能对你大手大脚的了,”很遗憾,当他还不想被告性骚扰,“要是爱的话,那咱们得探讨一下关于家庭和谐父母的问题。”性福是家庭和睦的基础。
“不怕被踢到神经所去?”
“看谁能踢的动。”
“不怕我家里人?”
“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不管什么情况都不放弃?”
王衡深情款款,“我不会放弃你。”
小周衙内跟王衡确定:“就算是我这样的,你也决不放弃?”呜呜。
王科长很欣慰,周天渊同志还能看到自身的缺点,还是有觉悟的。看着快被拔秃的盆景,“就算是你这样的!我也决不放弃!”
小周衙内怔了半晌,恶狠狠把一颗盆景都拔了出来,“爱了!”
**********************
大熊和小天一起站在“理直气壮”门外。
小周衙内看着酒吧门前房檐下一排红灯笼,问大熊:“大哥,你改行了?”
大熊店主瞠目结舌,告诉他:“明天我就改!”把这家铺面兑了,——这一条街都看见他堂堂武英雄把个西式酒吧给改成特种行业了。
里面人声鼎沸,P分局花魁赵培青同志在门口迎客,笑得跟朵牡丹花似的:“二位还不进来?”
大熊当机立断:“我先回去了。”转身就跑。
小周衙内抱住大熊:“大哥,带兄弟一起走。”
“兄弟,大哥无能为力,你好自为之。”大熊店主拖着个巨型累赘艰难前进,手脚并用想把个牛皮糖甩掉。
王衡一身红色唐装摇着把扇子出来了,对小周衙内和大熊店主相拥想抱的场面很满意,招呼他们:“大雄,这次谢谢你啊。小天,你叫别人大哥叫的很亲热嘛,我帮你录下来寄给周景渊好不好?他一定很感动。”
小周衙内惨然:“我进去招呼客人!”一出溜进门了,赵副所长高声吆喝,“小天接客!”呼啦,客人都围上来争相观赏头牌。
大熊扒着门框不想进去,跟王科长寒暄:“王衡,你别客气,只要不把房子拆了,今儿晚上随便你怎么折腾。”
王科长十分诚意邀请:“不进去看看我怎么布置的?”
“不用了,不用了。”大熊店主万分诚意拒绝。看见门口他已经心跳过速了,再到里面去保不定能脑淤血,——那句话怎么说的:珍爱生命,远离警察。
王科长不勉强他,自己进去了。
赵副所长耻笑大熊:“你真不进去?”是谁一听到消息就自告奋勇要把地方腾出来给王衡的啊。
“赵老,我一直想做成这条街上最有特色的酒吧,今天,我的愿望实现了,”王衡同志给他还原了古代青楼的真实外貌。“我想我需要回去好好想一想自己下一步的从业理想。当然,首先要去一趟辖区派出所,跟他们解释一下情况,免得接到热心群众举报把这儿给查了。”
赵培青觉得很有必要,“大熊,你考虑的很周全,带点喜糖去吧。”
大熊深以为然,把两大包喜糖捆的跟炸药包似的奔派出所了。
赵副所长目送壮士远行,后知后觉想起:“这儿归谁管啊?”好像是李家河派出所的辖区。等等,李家河和神经所没仇吧!——分局四十几家单位,找出一两家和神经所没仇的容易吗!
“喂喂,大熊,你快回来,你快回来……”
虽然里面吵吵闹闹的,耳聪目明的苏白同志还是听到了赵副所长隐隐约约的声音,询问柳时飞:“赵老在外头练歌呢?”
小柳大夫莫名其妙:“干嘛问我?”
苏白咂咂嘴:“你确定他不是在叫你?”
小柳大夫很善良,提醒苏白:“现在是晚上了,虽然他的病治的不错,但是远没有达到痊愈的效果,你可以出去仔细观摩一下。”
苏白不敢惹柳医生了,——陆明彦说过,这事要是传出去,第一个拿小天祭刀。周天渊现在有王衡罩着,下一个倒霉的应该就是他苏白!
苏白同志没话找话:“今晚的猪脚呢?”
陆警长凭空出现,“在墙角做婚前的最后沟通。”
小柳大夫和苏小白互相搀扶了一下,定定神,柳时飞热情地告诉苏白:“苏白同志,你刚才不是问我一个病症吗,来,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跟你详细解释解释。”
苏白对医生的敬业精神深表钦佩:“是啊是啊。”
陆警长也很钦佩他们对医学的求知精神:“去吧,只要不讨论双重人格,你们可以用话筒做报告。”
小柳大夫和苏小白落荒而逃。
陆警长心满意足地踱到墙角:“你们把人都请来了,准备干什么啊?”
王衡坦坦荡荡:“我们准备成亲。”
小周衙内笑容纠结:“你告诉我说就是一个小小的仪式。”
王科长点头:“够小了,就是柳时飞和申泾派出所这些人,我本来想给全分局发请帖的。委屈你了。”
小周衙内设想五千警察的场面:镇压动乱?或者集体起义?
“不委屈,不委屈,这些人就很好了。”是谁说过自己家里的事儿不需要全世界都知道的?
“对我的布置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铺天盖地的红蜡烛红灯笼红喜字红地毯红桌布一色漆红的诡异小家具和王科长一身的红色唐装,有深度晕红症的人还没晕过去,小周衙内对自己实在没有什么不满意。
“那就好。”王衡牵过他的手,拉(拖?)着他上台,诡异的钢管也绑上了红带子,周天渊同志心律不齐地靠在一根上面喘气儿。王科长开始发言:“各位,知道我们今天请你们来是干什么的吗?”
神经所的同仁们很捧场:“知道。”
王科长点头:“既然知道,我就不说什么了。”
下面冷场十秒钟。
王衡同志对此效果很满意,神经派出所的人不是谁都能够镇的住的。
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红纸来,哗啦,抖开了,最上面大大的两个字:婚书。下面的字没一个人看的清的,密密麻麻一整张!
趁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王衡一把拉过小周衙内的爪子,朝旁边预先放着的不起眼的碗里一伸,然后抓着这只黑乎乎的爪子就往婚书上按。迅速把纸卷起来,揣怀里去了。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王科长终于露出大大的笑容,“可以放心了。小天,接下来我们按照古代仪式拜天地好不好?”
周天渊看着他,也终于明白,更想要一纸婚书的人不是自己,是王衡。
小周衙内也露出大大的笑容:“好,我们拜天地。”拽过王科长,献殷勤,“其实你想要一个结婚证还不容易吗,我比做假证的还专业,上次……”
“切,没意思!”观礼的警察再次做鸟兽散,又奔食物去了。王科长和小周衙内在一片咀嚼声和喝倒彩声中,完成了终身大事。
王衡、周天渊,在神经所同仁们的见证下,正式结成——革命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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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警务机制,要求警察同志们不但要会破案、会管理,还要会服务、会救助。因此,要求警察叔叔们要有一定的急救技能。
P分局邀请了专业的老师给民警们上急救知识与技能课,求知欲极强的苏白同学和周天渊同学坐到了教室的最前排。
老师从最佳施救时机、遇到伤员必须冷静、如何止血、如何包扎,一直讲到心肺复苏。“请问各位警官,人工呼吸的下一步是什么?有没有人知道?”
热爱医学的苏白同学回答:“进行体外心脏按压。”
“很好。还有没有人知道其他步骤。”
小周衙内回答:“做好被人投诉性骚扰的心理准备。”
哈哈哈……一片哄笑。有人搭腔:“真实案例。”
老师面孔涨红,训斥周天渊同志:“作为警察,你第一应该想到如何帮助别人,而不是明哲保身。”
小周衙内很受教。
老师接着问:“遇到大出血的病人该怎么办?”
苏白继续回答:“不要随意移动伤者,用指压止血或绑带止血。”
老师很高兴:“你说的很对。”再指周天渊:“你来说说其他的方法。”
小周衙内思考:“第一应该想到如何帮助别人?!”
老师气愤:“当然,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小周衙内谨慎回答:“问他,愿不愿意,参加器官捐献……”

番外:关于那些长们

4、科长
王科长把婚书裱好挂墙上,性志昂然地进房,就看见他的新婚伴侣穿着睡衣抱着缅甸蟒在滚床单!:(
小周衙内一边掐阿花的脖子一边叫(床?):“阿花,阿花,怎么办?怎么办?”
王衡气结,喝命:“阿花,出去。”
阿花气断:我也想出去啊。
王科长爬上床,掰开周天渊的毒手,放阿花一条生路。周阿花同志遛着门缝逃之夭夭。——它是一条纯洁的好蟒蛇,破坏人家新婚之夜会被雷劈的。
王衡就势半压半抱地搂住小周衙内!
小周衙内猫毛都竖起来了,严肃地告诉王科长:“王衡,我们要讨论一下上下问题。”
王科长很务实,“小天,不管从哪方面看,我都是你的上级。另外,有些问题需要讨论有些则不需要,因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小周衙内具有辨正精神:“现在不是上班时间,而且实践需要理论的指导。”
王科长同意他的观点,现在是上床时间,“最近你电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你的理论基础吧。”
小周衙内愤怒,“你侵犯他人隐私。”
“是够隐私的,刻成盘能当黄片去买。”王科长喃喃自语:“这睡衣怎么这么多扣子。”
“我那是观摩、观摩!……喂,王衡,你在干什么?!”脸红了,几句话的功夫他睡衣什么时候已经被扒掉一半了。
“让你现场观摩,身临其境!”声音含糊,唇已经落到他的肩膀上了。
周天渊同志不是害羞了,他恼羞成怒,“王衡,我是男人,我要在上面。”
王衡抚摩他的额头,亲他的脸,温柔地问他,“我们都是男人,你说到底谁该在上面?”
小周衙内深呼吸,让自己有些浆糊的大脑清醒一些,——王科长身体周围都是粉红色的泡泡,他头晕,“既然都是男人,我们打一架决定,谁赢谁在上面。”
好主意。
王衡闻言撑起身,俯视小周衙内。脸很红,心跳很快,露在外面的肌肤因为紧张浮起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就算是这样也没能挡住他破坏的天性——在新婚之夜要求和爱人决斗!王科长佩服他。
当然王衡同志更佩服自己,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刻还能冷静观察缜密思考和他扯些有的没的,坚忍的品行再次升华。
好笑地问他:“你觉得你能赢我?”
周天渊同志胸有成竹:“能赢,一定能赢。”他一个跑一线的会打不过一个天天坐办公室的?
“好吧,那就打吧。”王科长首肯。
“那你让开,让我起来。”小周衙内跃跃欲试。
王衡把身体让开,小周衙内坐起来,先打招呼:“王衡,拳脚无眼,事关男人的尊严问题,一会儿我要是下手重了,你可别跟我秋后算帐……喂喂喂喂,你在干什么?……”
显然,王科长一点武人的精神都不具备,直接扑倒他,下手狠毒,直接——挠胳肢窝!
“哈哈哈……王衡,……你他妈又阴我!……哈哈啊哈哈……阿花,救命……!”
王科长得意,“这种时候要叫我的名字!”
“哈哈……啊啊,疼,王衡,你他妈……”
“叫声达令。”身体摧残与精神摧残两手抓。
“疼……轻点、轻点,……呜呜,阿花……救我……”
王衡抱紧他:“小天,先救我吧!”
“啊——,啊……”周天渊同志的怒吼声渐入佳境。呜呜呜呜,阿花救我!
阿花在厅里,对房东表示热烈祝贺,对饲主报以深切同情。尾巴甩甩,大步爬开!回北屋了。
王衡,P分局政治处人事科科长,年纪轻轻位高权重,虽大风大浪经历无数却从不言败。追其原因,王科长向爱人坦白:“在下(周天渊同志认为这个自称忒可恶!)这辈子,和人较量,就从来没有,光明正大过。”
所以,被铺在床上做床单的小周衙内,输的不冤 :)

18、

在家休养一天,周天渊同志上班了。
西施迎上来,“前天我值班没去,听说你结婚了,恭喜啊!”看看小周衙内的表情,马上改口:“也许我听错了,不是结婚,是结仇!”西施犬一拱一拱地跑了。
小周衙内进办公室,换衣服,拎着工作簿进会议室开晨会。除去值班巡逻轮休,三十几号人陆陆续续进来,看见周天渊同志,都很友好,“小天,新婚快乐。”
周天渊同志也很友好,瞪着一双绿幽幽地大眼睛瞅他们。几位同仁赶紧坐到对面。
老所长携赵培青陆明彦进来,在前面就座,看见左边挤满人,右边一个人,显得本来就小的会议室更寒碜。陆警长冲右边开口:“你们很冷?都挤在一起?待会开完会出去跑一圈!”
呼啦,右边的人都往左边挤,周天渊同志顿时被排挤到了墙角。
昨天值班组的值班长开始汇报前一天的接警数和突出治安情况。然后其他人汇报一些需要大家都了解一下的案子和重点事项。老所长唰唰刷写了几行字,递给陆警长,善解人意的陆明彦同志布置了几项工作,把局里的几个通知一一宣布,一刻钟的例行晨会就该结束了。
“教导员不在,我说几句题外话。”神经派出所发言人陆警长又开腔了。
同志们回忆教导员什么时候在过,顺便聆听领导发言。
“首先表扬一下小天同志,婚假有三天,他才休息了一天就上班了,精神可嘉。”众人对周天渊同志投以赞扬的目光,被陆明彦同志表扬,多不容易,实在值得同情。
小周衙内激动的眼睛都冒红光了。
“其次宣布一个好消息,我老婆怀孕了,请大家提前准备红包。”陆警长洋洋得意。
大仙祝福准爸爸:“陆警,为了社会安定,为了下一代的茁壮成长,孩子生下还是交给你爹妈养吧,你千万别插手。”不然指不定养出个什么妖怪来呢。
米老鼠抽大仙:“他就是他爹妈养大的。要交也得交给他老婆的爹妈。”
后面一位抽他们俩:“他老婆爹妈也不是省油灯,要不然能养出他老婆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话听过吗?”
同志们都点头,这棵祖国未来的花朵还是别让他们家人养吧。大家集思广益:“要不送福利院养着。”——陆明彦同志的孩子还没生,已经流落到父母不详的地步了。
陆警长心情好,不跟他们计较,“每人写一份五千字的科学发展学习心得,这个星期五之前交给我。散会。”
=_=。三十个人围殴三个人。
同志们惨叫着散会了。
就参加过居民婚礼丧礼的小周衙内跟在苏白后面向他请教:“生孩子得包多少钱红包?”
谨遵能量守恒定律的苏白同志回答他:“你结婚他给你包多少红包他生孩子你就给他多少。”
“???”小周衙内瞪大眼睛,“他包过红包给我?”
陆警长在后面回答,“就算没用红纸包我也掏钱了。”
回过身,陆明彦赵培青老所长都在。
“老大,赵老,你们都掏钱啦?!”
老所长点头,无比同情地拍拍他,上楼回办公室了,赵培青笑嘻嘻地说:“我是亲手交给王衡的。”
旁边的几位都取笑:“小天,我们可都出分子了。”多可怜,刚结婚老公就藏私房钱。
小周衙内把希望寄托在苏白身上,“小白,你不会也把钱交给王衡了吧。”但愿是个别现象,不是普遍现象。
苏白摇头:“我没交给他,是他自己从我兜里拿的!”
……
勤勤恳恳做到下班,小周衙内气势汹汹回家和王科长理论了。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多么敏感的话题啊,多少同林鸟因此分飞,何况他们这两只刚关一笼子里的傻鸟。
拉着个满理质问:“你收了多少钱?”对方要是有一点心虚今天晚上的上下问题就解决了。
王科长回答,“过两天跟我去看看我爹妈。”
这一问一答之间有任何联系吗?小周衙内提问:“谁爹妈?”
王科长指着自己:“我爹妈!”
大吃一惊:“你有爹妈?”
-_-,鉴于对方问得如此理所当然,王衡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了,“我为什么没有爹妈?”
周天渊同志想不出答案,在地下转磨,“怎么去?穿什么?带什么?跟他们说什么?……王衡,我问你话呢!怎么办怎么办?你爹妈会不会把我怎么样?”
王科长观察他,觉得周天渊同志不是装傻,他是真傻。“放心,你怎么样我爹妈都不会怎么样。”
哦,稍稍放心,应该是两个很好说话的老人。
忍不住确定一下他的智商:“小天,你不知道我爹妈的事儿?”
你又没告诉过我!:(
“你爹妈是名人?!”
“你跟我都是两口子了,你从来没打听过我爹妈是什么人?”分局十个有九个半知道。
小周衙内不满:“我跟你是两口子,为什么我就一定得知道你爹妈是什么人啊!”又不是四口子。
王衡满眼精光看着他。
小周衙内被迫思考:他和王衡是两口子了,那王衡的爹妈也算是他的爹妈,那他应该知道一下自己爹妈是什么人!想明白这一点,跟王科长打听:“王衡,咱爹妈是什么人?”
王科长回答很简洁:“死人。”
******************
陵园一角并排挨着两个墓碑,照片上的人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没达到自然死亡的年龄。
小周衙内围着墓地转了一圈,正正经经地问王衡:“这就是咱爹妈?”
王科长拍拍他的头,“你想说什么?”
指着墓碑,“他们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
王衡很感慨,“鸳鸯蝴蝶命。”
算算日子,“二十年前你才十三吧。”
“嗯,刚要上初中。”
小周衙内同情王科长,原来他阴暗的性格是因为年少失祜造成的。
“咱爹妈是怎么死的?”
王衡看着父亲的照片:“他是第一代缉毒警,被人寻仇,把我妈也给连累了。”
周天渊沉默一会儿,很敬仰地问:“所以你选择当警察为父母报仇?”
王科长翻白眼,以为我是你啊。蹲下给石碑掸掸灰,“我没的选。烈士子女,国家负责养,免费上警校。”把带来的花儿和水果供上,“过来,跟咱爹妈打个招呼。”
周天渊跪下了。王科长微微一怔,“小天,鞠三个躬就可以了。”
小周衙内摇头:“不光为你爹妈,还为他们是烈士。”
等他拜完,王科长站起来,把他也拉起来,“你比我尊重他们,这些年我一直为他们不值。”看着父母的照片,“二十多年前警察的待遇根本不能跟现在比,我妈一工人挣的都比我爸多。可那个时候的毒贩不比现在的笨,而且更嚣张,我爸搭上自己的命还把我妈一起牵了进去。一想起来,就不知道自己是该恨毒贩还是该恨我爸是个警察。”
周天渊摇头晃脑,“做警察值不值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自己挺喜欢做警察的,也想做个好警察。”
王科长笑起来:“我第一次听你说这话的时候,就觉得耳熟,我爸以前也经常这么说。”
  ^o^ ,恋父情节。
小周衙内又来精神了:“你觉得我是一个和你爸一样的好警察?”
王科长用看熊猫的眼神看他:“小天,公安局里的好警察不多,坏警察也不多,多的是那些不好不坏把警察当一种职业干一份工作领一份工资的人。”
小周衙内不服气:“神经所里都是好警察!”
我知道的比你早,“所以他们都待在神经所里。”
周天渊同志不满:“象那些不好不坏做警察的还不如干别的。”
王衡拉他的手,“我也是一个不好不坏的警察,我不觉的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因为没的选择。”再看一眼墓碑:“父母也一样,没的选择。”
和王科长相处久了,深知此人说话喜欢拐弯抹角酷爱话里有话经常考验听众的智力,——好吧,他承认自己的智力有问题,——立马问:“你想说什么?”
“最近有没有被你家里人找上门?”
小周衙内闻言很痛心,“我接老哥电话了,他在国外呢。一分钟要十几块钱,中国电信抢钱啊。”呜呜,他的手机费。“不过,没一两个月他是回不来了。”安慰奖。
王科长鄙视他,“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时候办婚宴?我说的是你爹妈。”
周天渊同志回忆自己的爹妈,问王科长:“如果阿花找了一条公蟒蛇结婚,我该去找阿花的麻烦吗?”
王科长摇头,怀疑陵园里阴气太重,小周衙内鬼上身。
“我该不该去找那条公蟒蛇的麻烦?”
摇头,你该去查查脑子!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爹妈会来找我?”
聪明的王科长很认真地问:“什么意思?”
小周衙内很委屈:“我就像阿花,是我爹妈养的一宠物。”
王科长瞅瞅他……“小天,你也许很像阿花,但是你爹妈和你一点也不像。”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对待宠物的方式上?
“从他们找上我这一点看出来的。”
小周衙内神色一阵变幻,“他们……找你麻烦了?!”
王科长咬文嚼字,“不是找我,是找上我!”
轮到小周衙内提问:“什么意思?”
王衡看着自己父母的墓碑,笑了笑,“意思就是,周天渊,我们要进攻了。”
周天渊很不解:“麻烦说清楚点,我们要进攻什么?”
“你父母!”
他奶奶的,你爹妈就是“咱爹妈”,我爹妈就是“你父母”。觉得吃亏的周天渊同志瞪眼:“你搞自卫反击啊!”
“错!”王科长纠正:“是进攻,不是自卫反击。”
小周衙内跳起来,“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你认为咱们又是同居又是办婚礼的他们会不知道?”
小周衙内怃然,他自己不知道的他爹妈都知道!看看王科长看墓碑的热切眼神,咂咂舌:“王衡,你不会是想把我爹妈也埋里面一劳永逸了吧! :( ”
“不会。”要埋也不能光埋他们,得把周景渊一起埋了。“小天,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子欲养而亲不在’?”
“听过。”怎么觉得背脊有点凉凉的。
王科长笑了,“把这句话逆向思维一下怎么样?”
……不怎么样!
周天渊沉痛回答:“我明白了!”——王科长不是想把他爹妈埋进去,他想把他埋进去!
***********************
小天五岁,在哥哥的教导下学习了很多成语。
周大人和周夫人都很忙,难得和小儿子在一起也是逗他玩。妈妈指着自己的新衣服问儿子:“天天,妈妈的新衣服和前天电视里跳舞的阿姨们穿的一样哦!妈妈穿得比她们好看吗?”
一边的周景渊和周大人一起低头:您都四十好几的了还和人家二十岁的小姑娘比美!
小天天很给妈妈面子,大大的眼睛眯成了缝儿,夸赞亲娘:“东施效颦。”
……
周景渊站起来:“我回房做作业。”
周大人赶紧安慰妻子:“小家伙乱用成语,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
周夫人不听,含恨回房。
周大人笑眯眯地拉着小儿子夸赞:“小天好勇敢。爸爸很高兴。”
小天天一本正经回答:“我知道成语的意思,我会用。”
周大人很感兴趣:“是吗?那你形容一下爸爸现在高兴的心情。”
小天很孝顺,看到爸爸高兴,自己也高兴,开开心心地回答爸爸:“含笑九泉。”
举国欢庆的节日前,市府都会邀请各部门领导、各界人士、市民代表等参加例行的庆祝会。
小巴士停在分局后门边的小偏门门口,孙点点局长站在车门前点人头,表情悲壮的跟去炸碉堡似的。
“P分局政治处主任。”
阁老道骨仙风地飘上车,脸黑的像锅底。
“P分局政治处人事科科长。”
王科长挥别爱侣,施施然上车。——不屑声。
“P分局申泾派出所所长。”
老所长和平常一样,上车。——敬佩声。
“P分局申泾派出所教导员。”
教导员一个移行换位,闪身上去。——掌声。
“P分局申泾派出所副所长。”
赵培青回眸一笑,也上去了。——呕吐声。
陆大警长过来给领衔配音的小周衙内和苏小白一人一巴掌,站在两人中间的P分局政委迅速后退,避免殃及池鱼。
“挺好玩是吧?”陆明彦问他们。
周天渊和苏白一起点头,——陆警长神色不善,两人立即摇头。
孙局长继续点名:“P分局申泾派出所警长。”
陆警长回头冷冽地看局长,孙点点无畏回瞪。他奶奶的,这个名字就是眼前这孙子取的。局长大人很记仇。
陆明彦冷笑:“局长,这里都是P分局的人,你没必要一直强调。”
点点好悲怆,他要不是P分局的局长该多好啊。
“上车。”局长大人威严地命令。
“钥匙。”陆警长问局长要车钥匙。局长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钥匙给他。陆明彦上车。
孙点点局长回首看看送行的三人组,狠狠心,上车。
“等等,等等。”政委不放心,也跟上去,要祝福同志们几句。
陆警长阴阳怪气,“秀秀,邀请函上没你的名字。”
修政委差点摔下去,装没听见,“点——孙局,同志们,千万记住,你们出去代表的是咱们P分局的形象,遇事一定要冷静要克制。记住,你们是去参加庆祝大会,不是参加拳击大赛!”
政委的话给人很大触动:点点局长面沉似水,老主任文风不动,王科长云淡风轻,老所长神情自若,教导员左顾右盼,赵副所长笑靥如花,陆警长……“你再不下去,我就开车了。”
政委跳下车,陆明彦连发动都没发动,车子就地调头直飞出去。
不亏是特种部队出身 ,驾驶技术就是和人两样。小周衙内好生佩服:“飞的好低。”
修政委哀叹,“三个缺德的带上四个缺弦的,吉凶难料啊。”
小周衙内看着远去的车子,浮现前所未有让人难以琢磨的表情。苏白看着他,“小天,在你和王衡这件事上,我们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周天渊笑笑,“知道。”拉拉政委:“对不起。”
政委直视他:“周天渊,你应该知道,在收你进分局的时候,我是反对的。或者说,在你做警察这件事上,我是反对的。”
“知道。”要不干嘛在你小灶里加胡椒粉^^。
“现在你当警察的事好像已经解决了,可你和王衡又唱了这么一出。你们做什么,只要不影响到整体,都跟我无关。但是今天人家专程给咱们送请帖了,还从局长一直请到了警长,什么原因你清楚。周天渊,难道你以为真的没有人能把王衡踩下去?没有人会盯着局长的位置?当然,还有申泾派出所,对有些人来讲让它消失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吧。”
小周衙内笑的颇有王科长遗风:“政委,你觉得王衡是那种你踩他他就让你踩的人?点点是你想要他的位置他就会乖乖把位置让给你?还有神经派出所,要让它消失是很容易,但是里面的人还在,把他们打散扔各单位去,恐怕有人会怕他们把其他地方都变成神经所吧!很多事情都是有连锁反应的,因为我一个,不可能吧。”
秀秀政委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那你说你老子把他们都招去准备干什么?就是请他们喝茶听戏?!这种会连市局长都不一定年年拿到请帖,把这七只猴子招去干吗?演葫芦兄弟?”
小周衙内看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自从被他老爹赶出家门后,回去娱乐爹妈的次数屈指可数,很有可能是他们觉得没意思,找点人乐呵乐呵。
周天渊同志跟政委表态:“您放心,有我在,就没人敢踩他们,也没人敢动神经所。说到底,这就是家务事,上头那个是我亲爹,没他发话,没人会出这个头去讨好他们,万一弄巧成拙,不用我老子,我大哥就灭了他们。”
“你确定?”把家务事闹得全市科级以上干部皆知的就是眼前的小混蛋,——还有神经所一大帮脑袋缺弦的笨蛋。政委斜了一眼一旁的苏白。
“确定。我爹妈,我知道怎么对付。”周天渊同志再次望天,祈祷老天别下个雷劈了他。
秀秀政委表情缓和下来了,“我等着看。”
小周衙内看看表,“政委,小白,我还有事,先走了。”拖过门边的自行车,俐落地骑上,噌噌噌地跑了。
一直傻在一旁的苏小白蹭到秀秀边上,“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样。”
政委同志很难过,近来警察队伍出的都是白痴。“苏白,你以为他是什么人?他姓周,你以为谁都能镇的住他?”
神经所里每个人都能把他镇住,辖区里的老百姓都快把他当成儿子使唤了。苏白直言:“我第一天认识他就把他揍出血了。”
秀秀政委看苏白,这也是一个病人。“那个家伙是遇强则强遇弱更弱,天生喜欢保护弱小。”要不然也不会一根筋要做警察。
“政委,你很了解他?”一块待了大半年了,他怎么没发现小周衙内有保护他人的特质,光看见他破坏安定团结了。——苏白同志就是不往自己是不是很弱小(弱智?)这方面想:)
秀秀指着自己告诉苏白:“你以为做政工的管队伍的都是吃干饭的?我打过交道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这是怎么比的?苏小白撇嘴:“那什么,所里一个当家作主的人都没了,我要回去盯着了。”把门边的另一辆破车拽过来,“政委,我先走了。”
秀秀政委看着他终于想起一件事来:“苏白,我打电话让被招去的人来分局集合,周天渊跟来我还能理解,你跟来干什么?”
来看热闹:(
苏白缩缩脖子,“我来送行,送行。就你们两个显得太不重视了。”
政委鼻子快气歪了,三个人也没看出隆重到哪里啊。“苏白,你小子现在工作态度越来越有问题了,竟然敢当着领导的面翘班,你知不知道……喂,苏白,你去哪儿?给我回来。”
苏白蹬着自行车蹿出老远,“我回去上班,为人民服务!”
跑了。
分管P分局政工工作队伍建设与局长平级的政委大人哀叹:“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
王科长一回家就叫小天。
没有人答应。
上北屋,周阿花同志还在缸里,甩着脑袋看他。王衡出来,推开南边客卧的门,一堆乱七八糟红红艳艳的东西堆在里面,不看省心,看着糟心。阿花跟了出来,也在门外探头探脑。
关上门,去书房。很安静,几个贴在正常地方的喜字在暗处还是可以看清。王衡笑笑,看一眼紧闭的卧室门,转回厅里,呆立一会儿,看见在身边盘着的蟒蛇,过来蹲下,第一次抱住阿花。
阿花同志很纳闷,什么时候房东也喜欢对它动手动脚的了。
抱在怀里的感觉很凉,好想念那个温暖的身体。无意识地自语:“你要是现在回来,我让你在上面好不好?”
***********************
小周衙内在哪里?
小周衙内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庆祝大会现场——后面的休息室。
陪在他身边的还有两位:苏小白和小柳大夫。
苏白泪流满面:我是真的想回去为人民服务的。
小柳大夫在思考问题: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场的第四位开口了:“小天,你爸被你气的不轻,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好好反省反省。”此人正是号称鬼见愁的周老爷子的头号秘书大爷。
他爸怎么看都是笑的动不了。小周衙内不往心里去。
话说接(劫?)人的小巴一开走,周天渊同志也骑着自行车走了。不过他没走远,拐个弯就停下了,等人。
五分钟后,他的人就来了。苏白骑着车过来。周天渊蹦出来,一把把苏白给拽了下来,苏小白差点以为大白天有人打劫穿警服的!
不容苏白开口,周天渊一个电话打给在楼里装精英的柳时飞,就一句“有热闹看”,柳大夫颠颠地就来了,连苏小白都安安静静等着看热闹。
下一分钟一辆出租车出现,小周衙内把两个人赶上车。后座上有三套衣服,周警官用逼良为娼的口气告诉他们:“换衣服。”
苏小白和柳大夫觉得有点像上了贼车,跟开车的打听:“师傅,你跟他约好的?”
“周警官包了我的车。”师傅笑嘻嘻地回答:“你们这是有什么秘密任务吧。”
两位无言:您电影看多了。
周天渊同志一本正经地回答:“老郭,我们是去救人。”
“解救人质。”郭师傅想象力丰富。
苏白吞口口水,看周天渊。
小周衙内点头:“差不多。”
柳大夫一脸莫名其妙。
车子直接开市政府去了。郭师傅很纳闷:大节日的,政府被恐怖分子给占领了?
小周衙内三个人下车的时候,都是一身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寒酸气一扫全无。为了让苏白同志显的更成熟,周天渊把一瓶头油都倒他脑袋上了,梳了个大背头甭提多有型了。
“郭师傅,您到对面等我们。”周天渊嘱咐人家。
“好嘞。出来打我电话。”郭师傅把车开走了。
“熟人?”柳大夫问。
“辖区居民。上回解决夫妻纠纷的。”
柳大夫嘲谑:“包他车不用给钱?”
小周衙内悲愤:“包他车得多给钱!”人家老婆刚下岗,要不怎么能有纠纷。
最不容易走题的苏白同志开口:“咱们来这儿干吗?”
“参加庆祝大会。”
苏柳两个相顾无言。
小周衙内掏出一张请帖,上面赫然书写着三位的大名。“你们身份证带了吗?”
两位摇头,“没带,我们先回去了。”再不回去就回不去了。
一贯抢男霸女的小周衙内拦住去路:“警官证带了就行。”
两位惨然。您见过不带警官证的警察吗?那是居家旅行必备用品!:(
柳大夫不得不开口了:“我们到底要干嘛?”
苏白开口:“不会真的是要救人吧。”
小周衙内莫名其妙:“到这种地方来能干嘛!当然是看热闹呗。”
拽过两人,三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去了。
此次会议,P分局共有十名警察出席,后世称此次行动代号为——十全十美。
*********************
小周衙内上大学了,碰上一位不畏权暴专门喜欢欺负他的文人老师。
有一天正在上课,一位同学跑进教室,坐在周天渊身边,和小周衙内说了句后,站起来离开了。老师回头正好看到背影,很愤慨:“现在的人越来越不知道读书的好处。”仗着有个有势力的同学就敢藐视老师了!
小周衙内开口,“老师……”
“周天渊同学,我没有让你发言。”发狠,“好,他不上我的课,我当掉他。”
小周衙内还是想开口:“老师,我是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只说他的名字就可以了。”老师很决绝。
小周衙内说名字:“他是隔壁班的曹杨,刚刚走错教室了……”
……
好容易捱到文人老师给这个班级上最后一堂课,老师问:“有没有人要对我的授课水平发表一下意见?周天渊同学?”
小周衙内很真诚地问答:“老师教的很好。”
老师很高兴的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值不值得跟学弟学妹们推荐?”
小周衙内说:“非常值得。”
老师笑的很满意,一年多了,这小孩给人感觉还算不错,倒没有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的,“那你说说推荐的理由是什么?”
小周衙内哭了:“我恨他,我想陷害他……”
会场很大,里面三四十桌,六个人、八个人坐在一起,领导在上面讲话。苏周柳三位坐在角落里,脸上挂着与场合相符的表情。
周天渊同志倾心聆听,偶尔与旁边的两人低语感想:“别再踢了,再踢我的腿就断了。”
噗——,小周衙内的西装裤印上第十三个脚印。苏白表情严肃,全神贯注听领导讲话,发表听后体会:“踢断不是我的目的,踢死才是我的理想。”
―_―````小周衙内委屈,“能怪我吗,我也是第一次来。”
第十四脚,柳大夫挂着温和地笑容问候:“王八蛋,有好事你不找我,丢人现眼的事你想起我了。”
“我怎么知道邀请函上不能光写人名还要写单位职务职级!”正常人会想到吗?!
第十五脚,苏白神情肃穆:“你他妈连政府邀请函都偷的出来你会不知道上面应该写什么?”
“我拿的是空白的,得自己往上打名字!”小周衙内人品高尚,抵死不承认是偷来的。:)
第十六脚,柳时飞同志一边磨牙一边微笑:“当警察当到被警察搜身!真他妈光荣!”
周天渊同志苦口婆心规劝:“小柳儿,不要说粗话,你和他们不同,你是知识分子。”
柳时飞不说粗话了,直接动粗,再补一脚。
呜呜,腿上一定一排乌青了。“我个人觉得门口那哥们儿就是红果果的嫉妒,咱们进来坐着当大爷他却得在外面安检巡逻加保卫。
第十八脚,苏小白忍无可忍:“他嫉妒?他不耻还差不多!要不是咱们带着警官证人家念在同行的份上让咱们进来,他搜身?他直接把你交安全局了!”还指点他们到其他人员桌就坐。
“别再踢了,都踢十八脚了,”小周衙内也忍不住了,“把我踢残了耽误一会儿的正事儿。”
苏柳相顾无言达成共识:正事儿是不会有了,出事那是肯定的了。
念及此,苏周柳三位终于安静下来。
他们安静了,坐在苏白边上的一位朝周天渊同志客气地开口了:“可能不是二十脚,是二十二脚。”
!!!
挨着柳时飞坐的那位也开口了,“我觉得应该是二十四脚!”
苏小白和小柳儿大夫想钻桌子下面去。
坐在小周衙内对面的第三位很疑惑:“那第二十五脚是谁踢的?”
苏柳两个的默契呈核反应堆释放,一起告诉小周衙内:“咱们去干正事吧。”
小周衙内很有礼貌,跟对面三位寒暄:“十年修得同桌坐,缘分缘分,告辞告辞。”仨人动作敏捷划一——猫腰溜边出会场了。那三位面面相觑。
到了外面大家松了口气。
柳时飞不再忍了:“咱们到底来干吗?”
小周衙内坦白:“其实,我还没想好。”
苏白也坦白:“其实,我真的想踢死你。”
柳时飞插到两人中间,表情冷峻:“回神经所去打!”打死谁都算是为民除害。“说,到底要干吗?”
苏白也瞪着他。小周衙内的神色终于正正经经了,“看见前面那桌了吗?”
柳大夫不解:“领导那桌?”周天渊的老子好像就在那桌。
“不是,旁边那桌。”
柳大夫是文人,颇有两百度近视,还不肯带眼睛:“哪桌?”
苏白吐血,“就是穿着咱们制服的那桌。”
“是吗?”还真没注意。不过柳大夫消息灵通:“就是咱们局被点名的几个?什么时候公安系统的地位这么高了,能坐到领导边上了。”不是年年回来都说被赶在墙角里蹲着的嘛,地位仅次于市民代表。
柳大夫大致猜到小周衙内的想法了。很正经的告诉他:“小天,里面两三百人呢,每一个都有背景。当着这些人,你老子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估计就是把人叫来看看,你别闹事。”
他们有背景,咱们只有背影!苏白冷笑,“看王衡干嘛不叫到家里去看,把他叫到这儿来?还顺便带上整个神经所?”苏小白不惦记点点和阁老,——作领导的一定要勇于背黑锅,咳咳,不对,勇于承担责任。
小周衙内不知从哪里掏出几张纸,“我的想法是,不管怎么样,让会议尽快结束,不能让我爸有机会和他们单独谈话。”
苏白和柳时飞对他的想法不感兴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小周衙内很无辜:“会议议程。拿请贴时候顺便拿的。”上面已经标出了重点,“领导讲话四十分钟,然后是二十分钟的表彰典礼。接下来是一个半小时的文艺表演。领导在表演过前三个节目后退场,接下来的时间在场人员可以半自由活动。”抬头,目光炯炯,“一般这种时间就是领导个别谈话时间。我们的目标是,——让这场会议在文艺表演前结束!”
柳大夫:“还是没有蛀牙比较实际。”问他:“你有什么方法?”
小周衙内给出第一方案:“把这里的保险丝掐掉。”
柳时飞以一种看伟人的眼神注视他:“周天渊,有一种职业叫电工,有一种设备叫备用电机。你觉得这种地方缺那样?”
周天渊同志立马抛出第二套方案:“我去敲火警报警器。”
小周衙内在柳大夫心目中的形象从伟人上升到神人,“这个方法比刚才的要强,这楼里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引起恐慌咱们可以直接救助,充分体现人民警察的伟大作用。”
苏白一把揪住他的领带:“你抬头看看,那是什么?”揪着怎么看?小周衙内无法,歪个脑袋,一眼就看见探头了。“你这样有用吗?这次他们躲过去了,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提点有建设性的意见!”
周天渊拨开他的手,从衣服里面拿出一小瓶子提建设性意见:“我这几天一直在逆向思维,终于做出了决定。”
柳时飞皱眉。苏白重复:“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杀虫剂!”
*************************
小周衙内闯领导休息室里去了,就在他爹退场时间。父子二人喜相逢,周天渊同志拿着杀虫剂威胁老爷子。老爷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吩咐,“让那个叫王衡的回去吧,把其他人叫过来,让领导劝劝他。”立即有人照办。
老头潇洒离去,秘书替领导教育儿子:“小天,你爸被你气的不轻,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好好反省反省。”
三个人一起撇嘴。别以为门关上他们就听不见外头的笑声,老头儿那么大年纪别笑背过气去。
公安部门的人鱼贯退场,进入后面的领导休息室兼谈话室。礼堂里满座都是官场达人,灵敏度极高,静观其变。
苏白数数人,没有王衡还是七个,低声问柳时飞:“点点扶着的大爷是谁啊?”怎么比老所长和老主任都老?
柳大夫叹气:“你数数他肩上的花就该知道他是谁了吧。”本市警衔最高的,除了市局长还能是谁。本持职业精神,柳大夫过去给市局长把脉,顺便给孙局长掐掐虎口。
小周衙内凑上来:“阁老,王衡回去了?”
你来了他能不回去吗?“他让我转告你,不要急于求成。”话带到了,老主任实在是对目前的状态无话可说,回头照顾点点和市局长去。
再看神经所的四个领导,老所长依旧一言不发,教导员和稀泥,“没事,没事,小同志就是玩心重,来凑热闹的。没事儿。”
赵副所长和陆警长各怀心事,都不言语。
秘书同志不满,“领导让你们来劝劝小天别胡闹,你们作为他的领导,怎么能辜负领导的嘱托呢?”
您绕口令啊!陆警长不耐烦了,“苏白,他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你劝劝他。”
苏白想撞墙,他和周天渊平级,都是小科员。一扭头:“柳时飞,你劝劝他。”
无辜被牵扯进来的柳大夫劝他:“把杀虫剂都喝下去吧。”玩这种小儿科的游戏,谁信啊。
小周衙内很听劝,把瓶盖打开了,回头告诉秘书叔叔:“去告诉我爸,他要拿王衡开刀、拿公安开刀,我就把这瓶都喝了。”
秘书被小衙内气得脸发青,转身出去,到隔壁休息室转了一圈回来,告诉他:“你爸说今天就是看看,不开刀。”
周天渊挑眉:“告诉他,什么时候开刀我什么时候喝!”
这次秘书叔叔回来的比上次还快,“领导说那就现在开好了。”
周天渊神情肃穆。
孙局长握住市局长的手:“您看,我是不是该下课了?”
市局长情深意重:“点点,要不咱俩一起当志愿者吧。”
这两位是被钉在杠头上的了,出什么事儿都没地儿跑。
老主任踱着方步,瞅神经所的四位,“你们怎么样?为了他们值吗?”
赵副所长现跟教导员请教:“咱们当不成警察能怎么样?”
教导员很睿智,说出一句很符合汉语语法的话:“当不成警察什么都能怎样!”
再请教:“继续当警察会怎么样?”
陆明彦抢答:“不会比神经所更不怎么样!”
龙老所长仲裁:“那就这样!”(小周衙内:哦也!终于听到老大说话了!)
……
阁老叹气:“反正我也要退休了,就这样吧!”
“我反对!”周天渊同志再度出场,唤起众人对他的美好记忆。两位局长的热情尤为激烈,眼神都快冒火光了。
举起瓶子,“我真的会喝杀虫剂。”
还装!苏白愤愤:“喝可乐。”
柳大夫也觉得这次玩过火了,凉凉嘲讽:“喝红酒。”
陆警长翻白眼:“喝红糖水。”
周天渊同志郁闷:他的人品啊。举瓶一饮而尽,还不忘夸赞:“味道好极了!”
“切——”不屑声四起。秘书同志都气不起来了。
赵培青皱着眉头过来,拿过他手里的瓶子。周天渊同志还在做豪气凌云状。
闻闻味道,再看瓶子上的标签,颠来倒去一圈,最后看瓶口。
都不以为意,柳时飞笑话赵副所长:“你不会以为他真的会喝杀虫剂吧。”
赵培青抬头,脸色比秘书叔叔还青,都快绿了,“gay的直觉很准的。”拿起瓶子示众:“这是进口原装的专杀剂,瓶口刚刚开封。”
……
秘书叔叔第一个跳起来:“不会吧?”
都围上来了,半信半疑,柳时飞一把抢过瓶子,用食指沾残液,又看又闻。
“到底是不是真的?”市局长也急了。
“肯定不是人喝的饮料!”柳时飞脸白了:“好像是真的。”
十双眼睛一起回头瞪周天渊。
小周衙内吓了一跳:“看我干什么?我早就说过是杀虫剂了!”
孙点点面无表情:“你发誓!”
阁老补充:“拿王衡发誓!”
呜呜,他的人品就这么不值得信任,“拿谁发誓都行。真是杀虫剂。”
市局长爆发了:“你他妈真傻啊!”
“闭嘴。”小柳大夫吼领导:“马上送去洗胃,还有救。”
老所长教导员赵培青陆明彦从四个方向冲上去。
周天渊同志躲都没处躲:“喂喂,我没事,我没事,你们要干嘛……你们……”
教导员和赵培青一左一右架住他,老所长和陆明彦一人一记手刀。——配合亲密无间,少说得有围欧经验一百次以上。
后脖梗挨了两名武林高手合击的周天渊同志含恨倒下。
“送医院。”
“告诉他爸。”
“别告诉王衡。”
“……”
“把头向下倾斜。”
“他以为他死了咱们就没事儿了吗?”呜呜傻瓜。
“他死不死咱们都得脱层皮。”大傻瓜。
“小点动静,影响不好……”一根筋的大傻瓜。
……
一群人拥出去了。
苏白同志没挤进十人的大部队,孤独地在休息室里呆立,完全不敢相信,“小天,真的服毒?!”
适时的,隔壁休息传来老当益壮地声音,“他要是服毒,老子从今以后叫他爹!”
**********************
小周衙内七岁,上学了。
周衙内很注重传统道德教育,告诉弟弟:“百善孝为先。天天要孝顺养你的人。”
小学生点头:“天天会孝顺哥哥。”
周衙内很满意,开始教授《二十四孝》。
“孝感动天,讲的是……”。
小周衙内听完,很感动,给出两个字的评价:“愚孝!”
周大人在一边哈哈大笑,看大儿子的笑话。周夫人等着看老公笑话。
周衙内不放弃:“戏彩娱亲,讲的是……”
“弱智!”
“鹿乳奉亲,……”
“禽兽!”
“百里负米,……”
“做作!”
……
……
二十四孝讲完后,新一代现实主义批判家诞生了。
周衙内问弟弟:“只会说别人,你自己能做到那一条?”
天天很干脆:“那一点都做不到。”
挫败,周景渊回房反省。
已经笑不动的周大人把小周衙内抱起来,“小天,二十四孝对哥哥做不到,那对爸爸能做到那条?”
周夫人等待。
小天思考片刻,告诉爸爸:“卖身葬父!”
王衡同志奔进医院时,八个警察正在墙角站成一排被医生训斥呢。首当其冲的就是医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柳时飞同学。
“傻啊,十几个警察在场竟然让人家当众喝农药?!”这不是给医院找事吗!
小柳大夫小小声儿的纠正:“师兄,连上里面躺着那个才十个。”
赵副所长陪笑:“现在是八个。”苏白,你个叛徒。
医生怒了:“我当医生十几年了,还没见过当众服毒服死过人的呢。你们不容易啊,给我送进一尸体来!”
一排人低头。仨老头的表情都快哭了。老所长和陆警长嘴角抽搐。
八个人楞没一个看见王科长。
王衡一言不发,绕过他们,到服务台,平静地问:“下午送进来服毒自杀的那个人呢?”
小护士同情地看看眼前的帅哥。在医院待长了,有这种表情的人天天能看见。“请到地下一层2号太平间。”
王衡身形晃了晃,用没有起伏的声音问:“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小护士翻记录,“大约在三小时前,送进来就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
也就是我离开后的半个小时左右。王科长转身,走到一排人跟前,收到预期的惊吓效果。对着赵培青开口:“你说他会晚一点回来。”赵副所长点头,这不是陆明彦不让告诉王科长,自己好心怕他担心不是。
王科长回头,看柳时飞:“你说他在医院,让我来看看他。”柳时飞点头,他们在医院都仨小时了,从市局长起被医生训也训了两个小时了,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两个混蛋,周天渊在里面躺着谁也没法,把你叫来顶顶缸怎么了?
十四只眼睛一起瞪小柳大夫:又一个叛徒出现了,——把王衡叫来不是找事嘛。
王科长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往楼梯口走。往下,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赵培青伸手给了小柳大夫一个爆栗,“你把他招来干嘛?嫌动静还不够大。”这王衡同志的破坏力绝对不比周天渊小,嫌警察同志们的脸丢的还不够吗!
医生也顺手给小师弟一个爆栗:“你个小混蛋又给我招什么麻烦了?”
小柳大夫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我没有!”
老主任发话了:“我怎么觉得王衡的脸色很不对啊?”
陆明彦冷哼:“主任,碰上这种事谁的脸色会对?您给我介绍介绍?”
阁老介绍不出,沉吟:“还是不对啊。”
人老成精的市局长看出来那里不对,“你们那个姓王的小子是要去哪儿啊?小周不是在楼上吗?”他怎么直奔楼下就去了。
???
教导员直接问医生:“楼下是什么科室?”
医生翻白眼,见过医院把科室放地下室的吗?“停车场和停尸间。你们觉得他要去哪儿?”
!!!
陆明彦一起揪住小柳大夫,“你怎么跟他说的?!”
小柳大夫很冤枉:“我什么都没说,刚说了医院名字他就挂电话了。”
老主任脸都快扭曲了,“难道……”
不等他说出口,一个穿护工衣服的人从楼下跑上来了,“不好了不好了。”几个医生护士马上围了过去,几个警察也凑过来,“咦,警察已经到了?”
点点很威严:“怎么回事?”
这位定定神儿,“有个男的闯太平间。人家家属还在停尸呢,他死活要往里闯。问他和死者什么关系,他就是不说。家属说要报警,警察同志,你们快去看看吧。“
神经所的四位不亏为专业人士,拎起护工就跑。
小柳大夫都呆了,医生一把过来揪住他衣领:“柳时飞,你干的好事!我见过闯银行的、闯邮局的、闯机场的,今儿头一回见着闯太平间的了!你小子不给我惹麻烦你皮痒是不是?”全市那么多医院,哪家不能送你非送我这儿来。揪住小师弟的耳朵把他拎走。
不关我事啊!袭警啊!
老主任和孙局长一起扶住市局长大人,老头年纪够大,受不了什么刺激了。市局长下指示,“咱们走!”咱不给这儿丢人现眼了。
“是。”今天算是丢干净死人脸现干净活人眼了。
仨老头迈着行军步出去了。心里一致的想法:这么好的医院,我是不能来了!
陆警长四个往下冲,小护工一边跟一边给警察同志提供线索:“估计那人是来要债的。听家属说死的那个欠了一屁股赌债,所以喝药……”警察同志跑到闯太平间,里面的英雄可不就是王衡同志吗?正扑在盖了白布的尸体上抓着停尸床谁拽都不撒手呢,表情令人发指。
陆明彦当机立断,冷声喝命:“放开他,他是警察。”
拽王衡的几位吓一跳,都松手,一中年妇女战战兢兢地上来:“警察同志,这死鬼真是自杀的,医院都开死亡证明了。他欠的债,我们还不起。”
赵副所长风度翩翩地上前一步:“各位死者家属,我们这位同志是想对你们这起家庭和社会悲剧表达一下人性的关怀和同情。”
表达关怀和同情的王警官未经家属允许把白布给掀了,下面躺一大叔。王科长趴不住,咕咚,跪下来行了个大礼。家属二度受惊,又上来拽他:“那个,警察同志?!咱受不起。他不是什么好人!”
王衡同志从善如流,站起来,拍拍灰,表情不发指了,已经升华到人神共愤了,咬着牙问他们:“人呢?”
**********
小周衙内正在贵宾病房里悲愤,看见王科长进来跟贫下中农见着解放军似的,摇摇晃晃地坐起来,“王衡,快给我报仇。”揍后面的两个。
医生拧柳时飞的耳朵:“他再这样我就把他送神经科去!”
小柳大夫不亏是周天渊同志换帖的兄弟:“他不这样你也可以把他送神经科去!”
王科长走近前来,细细端详爱侣,求证:“你们说他喝杀虫剂了。”他这样子好像是喝兴奋剂了。
警察同志们以人品保证:“他是喝了!”
王衡沉默片刻,“请问……他的脖子是怎么回事?”
“王衡……”小周衙内按着脖子上的大项圈凄凄惨惨地喊爱人。
陆明彦拉老所长:“老大,应该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咱们先走吧。”
老所长点头。教导员跟上:“我和你们一起走。”乾坤大挪移,又跑了仨。
赵副所长过来,想拉过小柳大夫一起溜,奈何柳时飞还被医生师兄揪着一个耳朵呢。王科长的视线扫过来,三人组一惊,一起往墙根儿挤。
王衡很客气:“请问,什么样的杀虫剂能把人越喝越精神还能把脖子给喝伤了?”
俩警察往医生身后躲,医生给病患家属解释病情:“苏云金杆菌农用杀虫剂,简称BT,号称对人畜无害。经过试验证明农作物上的残留药液对人体无害,就是没人试验过整瓶灌下去是不是真的无害。=_=。我们给他洗了胃,现在留院观察。至于他的脖子,……”医生恨恨地看看他身后的俩傻缺警察,“是被你们自己人给揍的。”
“王衡,他们打我。”小周衙内无比委屈,揍他的人刚刚跑掉。
王衡问医生:“你刚才说他们送一尸体进来。”
医生撇嘴,我说过吗?说过吗?说也不是对你说啊!
柳大夫注释:“我这师兄的爱好是夸张。”爱好把活人说死了把死人分尸了。
医生振振有词:“你以为他不是挺着进来的?被一个越战退伍的和一个特种兵退役的一人揍一下,他不死也去了半条命。脖子伤的比胃严重。”医院是先治脖子再给洗胃的!
小周衙内流泪:老大,陆警,你们够狠。
赵培青为同袍小小的辩护一下:“他们下手有分寸。”虽然狠了点。
倒了血霉的周天渊同志哀叹:“早知道他们有这一手,我还喝什么药啊,直接找挨揍不就得了。”
王科长在他床边坐下:“小天,好玩吗?”
周天渊直着个脖子往床里面缩:“王、王、衡,我这是逆向……思维,就是、就是吓唬吓唬我爸。”
王衡同志友好地询问:“吓唬住了吗?”
我怎么知道?我都被人给打昏了!艰难地连头带身体一起转问墙根儿里的人:“吓唬住了吗?”
柳大夫恨铁不成钢:“你都进来大半天了,你爹妈连个电话都没有,你觉得吓唬住了吗?”
王衡深邃地看着他,表情波澜不惊。
小周衙内深刻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乌云!“王衡,王衡,你别急,我还有、还有第二、二套方案。”
王科长突兀一笑:“你一早就想好第一套方案了?早就知道我们被点名了?”
心虚:“知道。”呜呜,别吓唬他!
“知道我刚才干吗去了吗?”
小周衙内的眼睛亮了亮:“在家给我做饭?”他奶奶的,洗了胃到现在他还滴水未进呢!
赵培青同志插话:“他到太平间认亲去了。”
“喔?”周天渊的嘴张成了O型,看王衡。王科长看他的脖子。
赵副所长简要回溯现场:“太有情有义了,抱着尸体死不松手,末了还给人跪下了。”医生接茬:“听说家属都感动哭了,得谁跟谁说现在的警察太到位了!”还没来得及报警警察就来了;自己家里人都哭不出来,穿便服的警察那沉痛的表情愣是把他们的眼泪给招下来了!
王科长目光如炬,照耀着三人组:“我现在已经认亲成功了,想处理一下家务事,各位不介意回避一下吧?”
“不介意不介意。”三位一起摇头,医生觉得这位没穿警服的警察比那八个穿警服的更像警察。——至于床上躺的这个,他不应该做警察,他应该关动物园里让人参观,这物种太稀有了。
仨人出去,顺手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好。贵宾病房就是贵宾级的待遇。
王科长静静看他。
小周衙内苦于脖子不能动弹,只能和王衡比大小眼。十分钟后,周天渊同志败下阵来,“王衡,我错了。”还有没有人记得其实他现在是病患呀。
王衡突然抱住他,把脸整个埋在他的肩头:“周天渊……你没事!”
你在哭吗?“我不会干傻事的,我就是探探我爸的底!”
“傻瓜,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只需要在我的羽翼下做你无忧无虑的小衙内就好了。
“还有神经所,还有P分局!”咱们不能为了自己连累那么多人!
王科长抱得更紧:“他们比你精,连累?他们都等着捞好处呢。”
好啦,他知道他傻。:(
情深意浓处小周衙内总能想到问题。^o^
“王衡,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不会是因为我像你爸吧?”
“小天,你又喜欢我什么?因为我像周景渊?”
得,一对儿变态。
“我喜欢你做的饭菜!”他是真饿了。
王科长经过几个小时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对人生对爱情对事业的理解越发深沉了,“我想我的确喜欢你——够傻!”
******************************
现如今公安队伍提倡开展丰富多彩的警营文化生活,P分局几个摄影爱好者一合计,决定成立一个摄影协会。修政委得知后很高兴,强烈要求担任会长。
“秀秀,你行吗?”小周衙内对此很怀疑。
秀秀政委跳起来,“怎么不行?怎么不行?我是光电子专业毕业的高材生。”
同志们回忆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国有没有光电子这一专业。
鉴于秀秀知道光电子这词儿,人家还是带队伍的领导,一直提倡文化育警,全体九名会员经过八轮投票,终于决定修政委为P分局摄影协会会长。
P分局干警第一届摄影展开始了,小周衙内从周景渊那里坑来一俄罗斯全金属全手动费特5C相机,拍了一张黑白雪景照,一张老镇烧煤炉的老人人物照。
秀秀很满意,看见他手里的相机,羡慕:“你的相机是黑白的还是彩色的?”
小周衙内傻了。
一位也是从光电子专业毕业的哥们儿小心翼翼地说:“政委,基本上,这要看您装什么胶卷……”

番外:关于那些长们

5、所长
神经派出所院里有两块菜地。别看派出所房子破,可地里的菜长的倍儿精神,比房子里的警察叔叔们受看多了。
神经派出所的潜规则之一:派出所是警长的,菜地是所长的 :)
小周衙内蹲在菜地里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跟老所长哭诉:“老大,你说他至于吗?不就是开个玩笑告诉他老婆他有外遇嘛,他至于设卡都不带我嘛!”不是说小波小折更能促进夫妻感情嘛!——琼瑶奶奶教导我们:人不折腾枉少年!
老所长看看他,弯腰从地里拔下两个大萝卜,塞到他手里,摸摸他的头,继续照顾他的蔬菜们去了。
小周衙内抱着俩安慰奖去见陆大警长,把萝卜递上,“陆兄,小弟知错了。下次再也不胡说了!”
陆警长很大度,收下萝卜,一脚把周天渊同志揣出去,“你又去偷老大的菜!”
“没有!”小周衙内以党性保证:“这次真的是老头自己给我的。”
这次!陆明彦把他拖回来,“那上次和下次呢?”
“陆兄陆兄,我不是看他把菜种出来又让它们烂在地里太浪费了嘛。”不是偷,是拿!
陆警长瞅着手里的萝卜郑重其事地确认:“真是他自己给你的?”
小周衙内也跟着郑重起来:“真的!”不就俩萝卜嘛。
陆警长怨恨,“看来老大真的很喜欢你!”
周天渊同志栽倒, “您从哪里看出来的?”难道那其实不是萝卜而是俩萝卜型千年人参?!
“你刚来的时候赵老告诉过你菜地不可以乱闯吧。”
“说了。”三分钟的简介赵副所长有一分钟在着重强调神经菜地的神圣不可侵犯。
“没告诉你为什么不可以乱闯?”
“保护绿化?”
陆警长抬脚再次把环境保护主义战士周天渊同志踢出去。
小周沙包自动弹回来,“为什么?”
“你刚来的时候管我叫什么?”
战斗英雄。日本牛郎……
后一个称呼自动删除,小周衙内谄媚:“您是战斗英雄,全局都知道。”
陆警长难得正常地笑笑:“全局都知道,神经所不知道!”
周天渊很诚实:“偶听不懂。”
“有老大在,我这种程度的连战斗都谈不上。”老大是白叫的嘛,都跟你似的当面叫老大背后叫老头儿,“他在部队的时候,绰号叫狂龙。”
小周衙内满脑袋黑线:好名字——很强很网络!“我知道老大是军转干部!”
“那你知不知道他79年参军,80年参战,86年退伍,得过两个二等功两个三等功,被颗子弹穿吼而过伤了声带,现在说话都得用气管发音。”
周天渊嘴张的老大,听起来龙老大比陆英雄高段不止一两个等级了,心生向往:“我还是不明白这跟菜地有什么关系。”
“他从战场上回来没带别的,就带回来十几盒子骨灰,堆在自己家里,成为中国第一代接受心理治疗的人群。”神经所有心理问题的人不是只赵培青一个。
小周衙内听的眼皮子直跳,“陆兄,我是问,菜地……”
陆明彦同志史无前例的耐心:“88年申泾所在这里建所,老大到这儿来当所长,钦定了那两块地,把骨灰全撒地里了。后来觉得太荒凉,就开始种菜!”
难怪人家派出所的领导都是一任两届六年换防,神经所所长稳坐坟头二十年!——他肯走别人也不肯来:(
“也就是说,那些菜在他的眼里……”周天渊同志说不下去了。
“没错,那些菜,在他的眼里,就是他死去的战友!”
“我拿他的菜他竟然没说什么?”小周衙内很震惊,——就是死不承认是偷的。
陆警长看看他:“因为你把偷来的菜送低保户家里去了,还自己掏钱给人家买鱼买肉!”所以你还站在这里,而不是被狂龙给埋了做肥料。
小周衙内的脸有些绿:“我还是有一件事不明白。他的那些骨灰是从哪来的?”难道他死去的战友都没有家属:(
陆警长看看他:“他也是拿的,不过比你聪明,没全拿,就是每个盒子里拿一把。”
周天渊同志调头就跑。
“你干什么去?”
“去向老大和他的菜园子致敬去!”
向老所长和他的战友致敬:在他们和神经同仁们二十年的努力下,申泾派出所成功转型为——神经派出所。

22、

留院观察到半夜,小周衙内被主治医师给轰出了医院。小柳大夫的师兄拿着根棒子热情相送,王科长办完出院手续的时候周天渊同志已经猫进车里不敢出来了。
王衡和医生握手告别,再次确认:“医生,他不会有事吧?”
医生瞪着隔老远还在车里冲自己张牙舞爪做鬼脸的小衙内,没好气:“说了十八遍了,死不了!也没看出有什么副作用。你要实在不放心,回去吃点太太口服液,祛毒养颜!”
王衡苦笑,“过几天我送他回来再做个全面检查。”
医生翻白眼:“警察同志,你有很多医院可以选择,不必非送这儿来。”
王科长不答,笑笑,周天渊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拉开车门,直接把小周衙内扔到副驾驶座上,再次和医生道别。王衡同志带着家属回家了。
一进门,周天渊就自动自发地坐倒饭桌前,眼巴巴地瞅着王科长,配上他脖子上的大项圈,王科长觉得他要是有尾巴,现在大概已经摇断了。
沉默地进厨房煮面:烧水、做浇头、煎蛋、热牛奶,一气呵成,二十分钟后,热气腾腾地三丝绊面加荷包蛋、牛奶上桌了。
小周衙内把牛奶推开,把面拖到跟前。王科长开口:“先喝牛奶,解毒。”
周天渊无奈,拿起杯子,一口喝尽,灌一肚子水再淅沥呼噜地吃面条。吃一口,瞄一眼坐在对面的王衡,再吃两口,再瞄一眼。
王科长眼角抽筋:“你在给我抛媚眼啊?”
“噗……”面条差点吃气管里去,“没有没有。”低头专心致志开吃。
吃完,放下碗,乖乖巧巧的坐好,“王衡,不带秋后算帐的,我刚才已经道过歉了。”呜呜,在医院里王科长多温存,回了家又开始高深莫测装大尾巴狼:(
王衡伸出手,越过桌子,捧住他的脸,用拇指帮他擦嘴,深深地看着他,“我很后怕!”
周天渊垂下眼睑,抬手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不怕。”
王科长笑了,眼睛发胀,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对,不怕。接下来我打算去威胁周景渊。”
小周衙内的嘴张的老大,半天开口:“这件事我就不参与了。”长兄如父,威胁他爹可以,威胁他哥不敢。
“本来就没想让你参与,只是告诉你一声。不像你,干什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提及伤心事,王科长顺手拧他的脸。小周衙内龇牙:“我是在贯彻你的既定方案。”
领导毫不留情地指出此次行动的漏洞:“方式方法和时间地点都有问题。”
小周衙内郁闷:“这不是我爹搞突然袭击,我才出此下策。”
的确是下策!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把他的脸向两边拉:“笨,什么突然袭击?你哥出国对我们来讲是机会对你爹就不是?”
小周衙内豁着个大嘴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终身大事只有周景渊做主,别无分号。
“请帖从哪儿偷的?”
“我妈哪儿!”
“你妈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_=!”
那就是知道!“据你看你爸同意我们的可能……?”
“没有!”
“反对的可能……?”
“不大。”
王科长钦佩:“不亏是搞政治的!”深谙暧昧不明模棱两可之道的精髓。给周天渊总结此次失败的教训:“小天,我想‘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逆袭计划,你用错对象了!”你该去对周景渊用,而不是对你爹用。
小周衙内泫然:“王衡,我犯了一个概念性的错误。”
“没关系。”你犯错误是正常,不犯错误是反常。“至少我更能确定你父母的态度了。”
很感动:“既然这样,你能不能把手拿开?”再掐他就变胖头鱼了。
王科长恋恋不舍的把手拿开,看看他被掐的红扑扑的脸蛋,比在医院里的脸色强多了。“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就对周景渊下手吧。”逆袭计划用过一次就不灵了,只能采取第二套方案。
周天渊同志疑惑地问:“你想拿什么威胁他?”
王科长微笑:“小天,你不会是周景渊给我设的美人计来套我到底拿着他多少把柄吧?”
小周衙内摇头:“算了,你们的事我不想知道。”着两个人能做十年朋友肯定不是因为志趣相投情投意合,豺狼虎豹狼狈为奸比较说明情况。“我去看看阿花。”亲爱的缅甸蟒,你是多么纯洁无瑕!
“打扰别人的睡眠是不道德的。”王科长把他按住,“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有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事?”
“你的杀虫剂从哪儿弄来的?”他是警察,深知要查明危害还是要从源头查起。
“网上购物。”国际频道。
“哪里?”
“美国。”
“也就是说是无进口批号无检疫证无合格证的‘三无’产品?”
……“我还是去看看阿花吧。”蹿起来就跑。
“周天渊。”王科长没有拦他,深沉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
小周衙内陪着笑:“呵呵,王衡。”
“下次,不管做什么事情,想一想我。”说完站起来,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周天渊愣了一会儿,钻进北屋,摇醒阿花,感叹:“我也是一个有家室的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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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家室的人首要的品德是什么?是有家庭责任感。
小周衙内按时来上班。内勤三友看见他,陆警长直接吩咐:“你从现在开始公休。”
“啊?呜呜,为什么?!”他们竟然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地剥夺了他工作的权利。
苏白直言:“你的样子太影响警察形象。”
周天渊同志不服:“我连风纪扣都系的牢牢的。督察队的人都找不出我的茬儿。”
赵副所长安慰他:“督察队找不出,老百姓找得出。就从你脖子上的颈托和不能转头只能转身优美姿态,群众们就算没有安全感也能找到滑稽感。”这年头肯牺牲形象娱乐大众的警察可不多!
小周衙内没话说,只好去更衣室把警服脱下来。因为脖子的关系,不能骑车,一步一回头——转身地离开神经所。
苏白站在窗口目送他,“他肯定知道是他家里给局里施压了。”
赵培青苦笑:“昨天闹得那么大,咱们都吓了一跳,他爹妈不可能无动于衷,听说周景渊连夜买机票今天回来。”
陆明彦看着天花板,“这你都听说了,柳时飞怎么没把最重要的消息告诉你?”
赵培青、苏白一起回头:“什么消息?”
“今天早上王衡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也休了公休假。休假理由,去看丈母娘!”
有种!
苏小白很担忧:“小天知道吗?”
陆明彦若有所思,不答。
赵培青从窗口收回目光,继续苦笑:“问题不是他知不知道,而是他想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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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衙内没精打采地回到家,阿花正盘在客厅里。睡眠不足的缅甸蟒哀怨地看了饲主一眼,摆出了一个忧郁的造型。
过来,搂住阿花的脖子,拿出手机,看看两个未接来电,和阿花商量,“待会儿他要是想和你说话,你的态度一定要好一点,不能不给他面子,知道吗?”
阿花连头都懒得抬。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呼吸,拨号,亲亲热热地叫:“哥哥!”一声没叫完,那边连骂带训就开始了。赶紧把手机拿远点,告诉阿花,“来,你大伯要跟你说话。”
阿花对大伯很敬畏,很给面子,冲着电话“嘶,嘶,嘶。”
周景渊的怒吼声冲破手机:“周天渊,说话!”
小周衙内手一抖,诺基亚的板砖差点砸到周阿花同志。阿花嗖嗖地跑了。
无奈,“老哥,还是那句话,我喜欢王衡,打算和他过一辈子。……对,我知道他去咱家了,家里应该就老妈在!……老哥,你晕机啦?咱妈要是容易受惊吓这世界上就没胆大的了。……老爸赶回去也是看热闹。…… ……我到底喜欢他什么?他做的菜好吃算不算?…… …… 他长的帅?…… …… 性格温柔?…… 才华横溢?……阴险狡诈?…… 德高望重?…… ……都不是?要不你提供几个你信的备选答案我挑!:( …… ……”
再次把电话拉离耳朵,悲天悯人地叫躲在沙发后面的缅甸蟒:“阿花,你大伯的暴躁症又严重了。我早就告诉过他外国的牛肉少吃,会得疯牛病的。…… ……哎,老哥,我在,我在听。…… …… 一定需要一个理由?…… 好吧,”周天渊的声音瞬间正了八经:“不管我做什么,王衡都觉得是正常的,是天经地义的,是可以理解的。”呜呜,你们让我上哪儿再去找这么一个情投意合的人去。“老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周景渊说话:“…… ,……”
小周衙内沉默地听,最后,呜咽地说:“知道了。”
合上手机,回头忧伤地注视阿花:“阿花,我们又要经济危机了。从今天开始,你还是吃老鼠吧。兔子没有了。”
阿花的眼睛瞪圆了,恍惚看见满眼肥肥胖胖的兔子长了翅膀飞走了,悲愤:“嘶——!”没天理啊,连动物都要连坐 :(
因为,饲主的信用卡,又被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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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和小白在内勤室打起来了。难得到所里一游的教导员想装看不见。可这两个小混蛋打着打着就打他办公室门口了,教导员只好出来:“同志们,大家玩要注意分寸。别玩了。”
没人理他:(
教导员转身教育一边看热闹的两人:“你们就站着看他们打?”
赵副所长摇头:“没站着看他们打,在内勤室打的时候我们是坐着看的,他们打到外面来了我们才跟出来站着看。”顺便摇旗呐喊。
陆警长扒拉教导员:“别挡着我。”都看不清招式了。
教导员无法,只得孤身涉险,冲入战团,一掌把两个死掐在一起的小混蛋给劈开,拎住还想往前冲的苏白的衣领问他:“为什么又打架?”
苏小白很悲愤:“你问他!高大姐给我介绍一女朋友,我没空去,他去了!”
“哦!”教导员明白了:“人家姑娘看上他了?”这么办事儿可不地道。
“没有。”异口同声。
小周衙内也很郁闷:“我就是帮着高大姐一起介绍了一下小白的情况。”
教导员拍苏白:“人家是好心,你还打人。”
苏白吐血,刚才被踢了好几脚的人可是他:“你怎么不问问他是怎么和人家介绍的?”
小周衙内叫屈:“人家姑娘说找警察就是为了找个有安全的真男人,我那么说不是为了体现你的优点吗!”
教导员问他:“你到底怎么跟人家介绍的?”
小周衙内发誓:“我说的都是好话,真的。”
赵副所长接口:“是真的。听高大姐说,他一直跟人家强调小白是多么高大威武,浑身体毛,喜欢露营,野外生存能力超强,是现代钢铁城市里不可多得的亲近自然给人安全感的真男人!”
教导员听的牙酸,勉为其难地劝苏白:“虽然与事实不符,但总还算是在夸你不是。”
苏白快哭了:“教导员,你不知道……”
还有后续?能不能直接给完结篇。
陆警长讲述结局:“应该算是好话。就是人家姑娘听了以后,问高大姐,苏白同志……会直立行走吗……”
小周衙内和周阿花饿得前心贴后背的时候,王科长回来了。
周天渊同志一下子没认出亲亲爱人来,端详了半分钟,才弱弱地开口:“王衡?”
王科长闷声答应:“嗯!”
???
嗖,一直陪在饲主身边的周阿花同志挤到了前面,瞻仰房东的英姿。
饲主周天渊同志则在后退,颤巍巍地确认:“你打扮成这样去我家了?”
王科长目光一凛,小兔崽子果然知道他去哪儿了。“去了!”
小周衙内眼前发黑:家乡的父老乡亲们会怎么想?周天渊同志有特殊癖好!
腿脚打晃跑去关门关窗户拉窗帘,顺脚把见色起异的缅甸蟒踢到墙角。
王科长径自到沙发落座,“别忙了,我进小区的时候就有人看见了。”
顿足捶胸,这是谁啊半夜了还不睡在外面做夜猫子呀!悲泣:“王衡,你是不是受刺激了?”难道昨天把他给吓傻了?遂好言相劝:“你要是想发泄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不用这么极端吧。”
王科长看看他脖子上的颈托,深感不能对残障人士下手,无处发泄。承认:“我是受了点刺激,但离极端还有一段距离。”
谦虚,太谦虚!就您这一身妖异魅蓝束腰窄袖对襟宜男宜女的紧身长袍,一脸五颜六色相得益彰色彩动人的胭脂花粉,还有头上脖子上胸前腰间手上丁零当啷闪闪发亮的金银珠宝,这样还叫有距离那没距离的该是什么样?
小周衙内很诚恳的询问:“你打扮成这样是想变性还是想变态!”
王科长很哲理地回答:“变性,我没想过。变态,是我的理想。至于这个样子,——不是我打扮的,是你妈给我打扮的!”:( ……
周天渊同志沉默。
再沉默。
继续沉默。
王科长看着他。
半晌小周衙内才开口:“我妈同意了?”
“同意了!”
“我说过我每次回去她都出妖蛾子,你以为我跟你夸张呢?”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有病!呜呜。
王衡苦笑,觉得有点累。昨天连惊带吓,今天斗志斗勇,天天折腾到半夜,他可不是铁打的。把身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往下摘,小周衙内蹭过来,小声数数:“戒指,戒指,耳环,手镯,手链,项链,胸针,带扣,……这是什么?”半圆不圆还有活动扣。
“发饰。”周夫人说是夹头发用的。
周天渊瞄他,没戴假发嘛,“你怎么戴回来的?”
“揣兜里带回来的。”说顺回来的也行。牺牲到这一步,不顺点值钱的东西对不住自己这张脸。
小周衙内夸他:“做的好,就是拿少了点,我妈的私房东西不止这些。”
王科长点他的脑门儿:“我是上门看丈母娘,不是上门抢劫。”
小周衙内对丈母娘的称呼很不满,哼哼,“怎么说服我们老太太的?”
王科长又是一声长叹:“刚到的时候还挺正常,完全是上级和下级之的寒暄调查了解情况,教育疏导外解释安抚。后来说着说着,就变成长辈和晚辈之间的谈心了。”
小周衙内打断他:“请问,转折点是哪里?”
王科长回忆,“应该是说到你昨天的壮举那里。”
周天渊瘪嘴:“我妈一定骂我了。”
摇头:“她夸你来着,说你有侠义精神,士为知己者死。”
“唔!这评价很高吗!”还是知子莫如母啊。“你怎么回答的?”深情表白,赢得老太太的信任?
实话实说:“纠正她,说你其实是士为知己者装死。”
  ^0^!
咬牙,“王衡,你去洗洗脸,顺便受累再换件衣服,我眼晕!”
王科长听话地进了卧室进浴室,一刻钟后神清气爽地出来,周天渊同志已经正襟危坐在那里,沙发上摘下来的东西一件也没了。
看见他出来,小周衙内严肃地问:“后来呢?”
过来坐下,习惯性地摸他的头:“后来你妈拿出了一本席慕蓉的诗集给我朗诵了一段诗词,大义就是一棵五百年的老树在等人。老太太说这是你小的时候最喜欢的诗!”这品味从小就有问题啊。
小周衙内沉重地点头:“应该是最喜欢,听说我胎教那会儿她天天给我念。”
王科长也很沉重:教育这个问题真的马虎不得,小天的病大概就是在娘胎里落下了。
“再后来呢?”
“再后来就问我对爱情是什么看法,我回答说一时表达不清楚,老太太就鼓励我说可以用诗的形式来表达,因为诗是最自由最能表达人的心灵的方式。所以我就即兴做了一首来表达我的爱情观。”
“你作诗?”小周衙内考虑自己明天可不可以去写本小说!
王科长郑重点头,“我从那棵五百年的树身上获得了启发,所以即兴做了另外一棵树。”
“你是挺像树的。”起身跑开,去翻抽屉,“保心丸是在这儿吧。等我吃完了你再念。”跑回来,坐好:“念吧。”
王科长开始念,情感充沛:“我是一棵孤独的树,千百年来矗立在路旁,寂寞的等待,只为有一天你从我身边走过时为你倾倒,——砸不扁你就算我这辈子白活。”
……
感动,彻底的感动!小周衙内对王科长的情意一发不可收拾,扑上去,掐住脖子悲泣:“砸扁我?这就是你的爱情观?我妈竟然承认了?!还把给儿媳妇准备的见面礼都给你!我灌了一瓶药水儿她也没给我来个电话啊!”呜呜!这是亲妈吗!
“打电话也得你肯接啊!”王科长搬住他的头,:“当心脖子!我不出奇招能把你妈震住?给我不就是给你,你算算能顶你多少个月的零花钱,周景渊把你的卡再停几年都有了。”
挑眉,“消息很灵通嘛。”
“彼此彼此。我一出分局大门你就知道我去哪儿了吧。”
小小的委屈:“你说过的,我们做事的时候要想想彼此。”
“所以我今天去见你妈!”在周景渊回来之前。
“所以我今天什么也没干。”耐心地慢慢地等待。
“后来,就是你刚才看到的了。我陪你妈娱乐到你爸下班回来才回得来。”握住彼此的手,王衡轻轻地问:“饿了吗?”看上去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提到吃,周天渊同志更委屈了。“饿……”,这中午晚上都没吃呢。
“我也没吃,”起身:“现在就去做。”
拉住他:“我妈没给你饭吃?”不能吧,那么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一顿两顿饭不给吃?
“给了,你妈做的。”堂堂周府,端上桌的东西看着吓人,“没敢吃。”
“我妈做的?”小周衙内一怔,替爱人庆幸:“没吃是对的,咱宁可饿着!”总比食物中毒要强,洗胃的滋味不好受,昨天刚刚尝过。站起来,难得体贴厨子,“你别做了,咱们出去吃夜宵吧。”
王科长不动弹,看着窗帘,“咱还是在家吃吧。我刚才说了,小区里有人。”
“有人怎么了?你不是换衣服了嘛!”小周衙内不懂,“再说现在都过半夜了,有个把人也是路过,难道在院里待一宿?”况且他们吃夜宵也得出小区吧,王科长什么时候这么不喜欢被人看见了?
王衡思考:“咱们要是不关灯,八成会待一宿。”
“小偷?”周天渊同志的职业病犯了,“还是你被人寻仇?”
王科长同志指出:“是你被警察寻仇。”
小周衙内眨巴眨巴眼睛,表情慢慢变的惨淡:“……陆兄……和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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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渊同志五天公休都用完后,脖子也恢复了正常机能,开开心心回单位上班。苏白忧心忡忡地凑过来,“怎么样了?”
小周衙内摸摸自己的脖子,很有礼貌:“谢谢,好的差不多了。”
苏白抬脚:“别装蒜,我问你们家里的事呢。”
“没装,这几天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我们家的事儿不是很清楚!”要说清楚你们比我清楚,——五天里有三天半夜看见他们!
“王衡天天和你哥在分局见面你不清楚?”
小周衙内很肯定:“不清楚。”
“算了,你们家的事关我什么事。”苏小白回内勤室。
周天渊一回头,陆警长又站在身后呢,立即恭恭敬敬地招呼:“陆兄早。”
陆明彦看看他,问:“今天有什么活儿?”
“得去一趟社区警务室,这几天接到十几个居民电话,有急事的我都转给西施了,还有几个和我约好的。下午有时间的话信息平台也要更新一下。”殷勤地问:“陆兄有什么吩咐?”
陆明彦皱眉:“没有了。”
“那小弟就告退了。”不等陆大警长答应,转身就跑。
赵副所长从后面绕出来,“他看上去好像不太一样了。”
陆警长点头:“沉稳了一点。看来折腾折腾也好。”
赵培青点头。
“啊——”内勤室传来惨叫。
两位领导对看一眼,一起漫步过来一看究竟。苏白正对着电脑发狂。
陆警长一掌拍下去,“一大早你鬼叫什么?”
苏白不鬼叫了:“咱们那天晚上拍的照片被小天删除了。”
赵老安慰他:“删就删了吧,王衡那个样子谁认的出来。”黑灯瞎火不能闪光就靠路灯,拍出来的效果跟倩女幽魂似的,除了苏白2.0的眼神看的出是王衡,看照片谁信啊。
苏白气闷:“删就删了,可他还给老子合成了一张照片。”
注目观看,苏白和一条大蛇的亲密照!陆警长说:“小白,我竟然不知道你有人兽的爱好!”任何事情都不是空穴来风的,苏白和照片上的蛇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赵副所长夸赞:“做的挺好的,你不说是合成的还真看不出来。”
陆警长想到什么,告诉赵老:“我收回刚才的话。一个沉稳的人,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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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沉稳的人要干什么?
总体来说就是先思后行,话少言精。
P分局开展年度干警风采征文了,内容要求积极向上体现当代人民警察良好风貌构建警民和谐实践科学发展观理论。
神经所没一个人参加!
所领导总要出来做做样子,陆明彦警长在晨会上把分局的征文通知朗诵了一遍,加一句“请同志们积极参加”,会议结束:)
考虑要写小说的小周衙内午休时蹿到内勤室,向神经所笔杆子苏小白同志取经。
苏小白正在看笑话全集,听见小周衙内要参加征文,立即否决,“你写出来的东西,当心被人当成反动宣传稿给处理。”
小周衙内很固执,王衡都能写诗凭什么他不能写小说,“小白,我想写小说。”
苏白讶异:“你有时间吗?”
小天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小白心软了,“要不你写微型小说吧。”
??“什么是微型小说?”
把笑话大全拿过来,“就像这样。”翻到一页给他看。
要求:写一篇既冲破世俗伦理,又包含江湖门派间多年恩怨情仇,同时情节扣人心悬,大有血雨腥风呼之欲至的一部微型武侠小说。
正文:秃驴!竟敢跟贫道抢师太!
问他:“你写得出来吗?”
小周衙内不吱声,歪头思考。
苏白自顾自接着看笑话。
一分钟之后,周天渊同志开口了:“我觉得刚才那个写的还不够深刻,不够突破,不够有戏剧性,达不到震撼人心灵的效果。”
苏白翻白眼:“那你写一个试试。”
小周衙内试试:“我觉得这样写更好:贼尼!竟敢跟贫道抢方丈!!!”
警察同志们最近都挺忙。
周天渊同志忙着把前一阵休息时堆下的工作做完。王衡同志忙着四处给人挖坑,——近日从分局各科室到下面各基层,不时有同志掉坑里去。王科长品德出众,管杀又管埋,正在给坑里加土呢。
孙点点局长一脸菜色的拉住老主任问:“王衡要干嘛?”
老主任也不确定:“大概他快要升副处了,在给自己下一步铺道儿呢。”
点点哀鸣:“他要升副处了?我还以为他要升正局了!”如此大规模的排除异己,当他这个局长是死人啊!
老主任拍开局长的爪子,安慰他:“你该往好的地方想,想想比这更糟的事情,你就觉得这不是什么事儿了。”
局长大人想更糟的事,“这都十几天了,他天天把周景渊招咱们局里来,到底要干嘛?”
老主任脸色怪异:“一开始好像在讨论人口买卖,听说现在已经在讨论聘礼和嫁妆的问题了。”
局长大人愣了一分钟,问:“不能上他们局去讨论?”
“去了,被他们局长赶了出来。”阁老敬佩人家局长的魄力:“周景渊把他的副局长办公室给掀了,被人家赶出来,只好上咱们这儿了。”
点点右眼皮直跳,关切地询问基础设施:“你们会议室怎么样了?”
阁老自我感觉还不错,“已经可以重修装修了!”
=_=
局长大人恨的想抠墙,“我也是局长,我也要把他们赶出去。”
阁老觉得点点要疯:您这局长跟人家那局长能比吗,局长和局长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很大的区别。
“孙局,我们会议室里已经没什么好砸的了,你打算去充数?”找砸呀!“再说,你把他们赶出去你让他们上哪儿?放这两个人到外面去搞破坏,影响不好吧。”
局长大人气势如虹,“让他们回家折腾去。”
老主任叹气,点点是该回家吃药了,“还是让他们到外面去折腾吧,影响小一点。”王衡家里有小周衙内,周衙内家里……!
点点局长绝望了,“他们还谈着?”
阁老看表:“还谈着。”拍拍点点的肩:“王衡挺有把握的,你看周老爷子不是也没什么话了吗。听说老头和老太太都说不管了。”
局长大人乐观不起来:“可是,那个人,是周景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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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渊不好对付,王科长早知道,可真对付起来,困难程度还是超出了王衡同志的预计。
在王科长和周衙内进行了十几回合亲切友好的会谈后,小周衙内顶着个熊猫眼回家了。
王科长皱眉问:“又和苏白打架了?”
小周衙内摇头,“被我哥给揍了!”
王科长点头,周景渊忍不住了!起身,进浴室拧了一块热毛巾出来,给他敷眼睛,安慰他:“正常。”能忍到今天才打,周衙内已经充分体现兄弟情深了。
小周熊猫忿忿地朝空气挥拳头,“他怎么不打你?你们天天见面他不打你,专门赶到我们所去揍我一顿!”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王衡把他的爪子拍下去,你以为他不想呀,“等他打的过我再说。”
周天渊闷声闷气:“他就打的过我?”
王科长把毛巾从他脸上拿下来:“等你敢还手再说。”
呜咽:“我不敢。”真跟他哥动手,不知道老天会不会下个雷劈死他。“你和他谈的怎么样了?”
“谈的挺顺利的。”虽然道路很曲折,但是前景很光明。
“顺利?!”小周衙内指着自己的眼睛:“能不能再顺利一点?”
王科长看他的黑眼圈:“我尽量。”漫不经心地问:“你哥跟你说什么了?”
周天渊同志惭愧:“我哥说我笨!”
“怎么讲?”
“他说比你好的人有很多!”
“你怎么说?”
小周衙内很感性:“我说,我不找最好的人,我找最适合我的人。”
王科长很感动,抚摸他的黑眼圈:“谁教你的?”
=_='' “赵老。”神经所爱情专家兼心理学家,——绝对是久病成医的那种。
果然。
既然周景渊都去找他弟弟晦气了,王科长也不藏着掖着了,“小天,和你哥谈了这些天,咱们俩是不是也该谈谈了。”
周天渊同志郁闷,今天是领导接待日?“你谈吧,我听着!”
你以为我给你演奏呢!:(
王科长要求:“严肃点。前两天我听说,周景渊早就知道咱们俩的事儿了。” 绝对比小周衙内伙同神经所那帮神经病昭告天下要早!
小周衙内咽口水:“听谁说的?”
“周景渊!”王科长看着他:“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小周衙内严肃地回答:“没看法。”
王科长以行动对该答案表示满意。小周衙内眼圈顿时变青了——被掐的:(。
“疼疼疼疼,我有看法。”威武不能屈那是烈士,“王衡,达令,亲爱的,那个是我哥,我有男朋友……不,我有爱人了,当然第一个要告诉他。”公安局执行重大事项上报领导制度,周家执行重大事项上报家长制度!
“难怪!”还以为周衙内转性做和平鸽了,光是打打骚扰电话、派个前女友来试探试探,却原来是鹰派代表人物拧不过他们家百年难得一出的纯良兔子。王科长的脸色深沉的和正常时候的孙点点局长有的一拼,“周景渊说,这是你第二次如此坚决的表明态度要做一件事,——第一次你要当警察!”
立场不坚定的周天渊同志汗颜,——,快二十五了,这辈子坚持的事情半个手数都多余,——,王衡同志有幸位例其中,公安部门不幸位例其中!
王科长捧住他的熊猫脸:“他说,你爹妈这一次真的打算放手让你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路漫漫其修远,吾将上下怀疑,“我哥也同意了?”
“你盼他不同意?”
“我就是想问问我的零花钱什么时候能补回来?”阿花都吃了俩礼拜老鼠了,——没有兔子。
王科长估算进程:“快了,再努努力,他想不同意都不行!”互相的老底也都揭的差不多了,况且,他还有爱人的坚持。“小天,有你在,我信心百倍。”估计和周天渊同志一比,是个人都能对自己信心百倍。
小周衙内给予王科长真诚的祝福:“早日成功。”再不成功他就当不成熊猫了,他哥能把他揍成斑马。
“周景渊还说……”
黑线,这还有完没完啊!“他还说什么了?”小周衙内决定今后弄一个兄长语录随时背诵。
王科长的手从脸下伸到脖子:“他说,你看我们掐架看的挺乐。”
小熊猫笑得见眉不见眼,“没有,绝对没有。”——这戏,有钱都买不到票!
王科长手上用力:“这就难怪他要特地去神经所揍你了。”
“啊啊啊啊——阿花救命!”出气多进气少了。吃不到兔子的缅甸蟒趴在缸里不动弹,招不来外援的周天渊同志澄清:“他那是因为在你这儿受了气,去拿我当出气筒!”
王科长冷笑:“我也受了他不少气,我也想揍人!”
小周衙内从王科长的毒手下挣出来,对视十秒,“靠!”周天渊同志衙内脾气爆发了,“你这几天死命折腾我就是在出气呢?”
王衡同志不语。
双方眼神沟通。
二十秒后,惨叫声起:“我要分居!”呜呜呜呜……“阿花,亲爱的,我要和你睡……”
**********************
消防安全宣传日到了,周天渊同志奉命到某大型超市门口练摊儿。
和他一起去的有他的领导,他的挚友,他的前辈,他的……自行车!
在陆警长严厉的目光下,赵培青同志押着……不,带领着周天渊、苏白、螳螂一行四人去人流密集处摆摊宣传防火安全,顺便给居民们咨询个政策、解释解释法条、提供几点安全防范措施什么的。
米老鼠看见了,上前请缨:“陆警,今天我没什么事儿,我也去。”
陆警长用鼻子看他,“你有事也少出去,吓到人。”
你以貌取人。米老鼠掩面而去。
同志们推着自行车去了,——每辆车上有两块宣传黑板。周天渊同志的那辆只有一块,大伙儿照顾他,让他再背了一麻袋宣传单^^。站在超市门口,小周衙内笑容可掬,拿着宣传资料给过往群众分发。——不穿警服人家能把他当发小广告的。
本次宣传任务发放宣传资料8000份,一人两千份。
陆警长选人很有道理:赵副所长往那儿一站,男女通吃,尤其是年纪轻的都主动凑上来;苏白同学往那一杵,立即成为阿姨妈妈们的大爱,拿传单的时候恨不能捏捏警察同志的脸;至于老螳螂,一看就是忠厚实诚的老人家,老头老太太们都围着他。
相比较下,周天渊同志身边的人……也不少,清一色的小朋友拉住爸爸妈妈非要过来,还有跟随主人来广场遛弯的小猫小狗也往他脚边蹭,——小周衙内招猫惹狗的特质再次暴露无遗。
中午人少一点的时候,苏白扔过一个面包一瓶矿泉水,问他“发了多少?”
周警官光顾和小猫小狗小孩玩了,掂掂剩余的厚度:“不到四百!”问苏白“你呢?”
“我也不到四百,——剩下的。”
=_=, 周天渊同志低头专心喝水。三位警察凑过来一起就着西北风啃面包。赵副所长散布流言:“小天,听说你们家王科长最近得狂犬病了。”
“咳咳!”螳螂年纪大,被面包噎到,赶紧喝水。
小周衙内摇头晃脑:“很有可能,他天天吃药呢。”王衡最近动脑过度,天天补碘。
苏白第一次觉得偷窥有成就感:“听说你们感情破裂了!”
“咳咳咳咳。”老螳螂被水噎到,赶紧吃面包。
小周衙内碍于穿着警服在街上呢,不能扑过去,玩命瞪苏白。
赵培青继续布谣:“已经有一个副局六个处级上上下下近百位被咬了,波及面很大嘛。”
苏白和螳螂一起看小周衙内。
小周衙内看赵培青,“真的?”
“小柳儿说的。”可信度很高。
周天渊喝口水,压压惊:“我真不知道。”
苏白不信:“他这么干真的和你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赵培青信:“和你哥没关系?”
“真的……不知道。”:(
***************************************
神经所抓住两个涉黑恶犯罪嫌疑人,小周衙内负责给对象搜身。
搜完身,周天渊同志去找陆大警长了,“陆兄,你说这两个人是黑社会老大?!”
陆警长挑眉:“怎么,你觉得不像?”
小周衙内大惑不解:“什么样的黑社会老大会把一只龙虾纹在身上?”龙虾帮老大?
陆警长一愣,镇定地问,“还有一个有什么问题?”
“那一个应该是个情种”,周神探推理,“他把‘小良’这个名字纹在胸口上。”
陆警长起身,带领治安民警大仙和米老鼠一起进去审讯嫌疑人。
一个小时以后,陆警长出来,小周衙内立即上前,“抓错人吗?”
米老鼠很肯定:“他们就是这个团伙最大的两个头目。”
“……为什么要纹龙虾?”现代黑社会流行卡通?
陆警长看着米老鼠不语。米老鼠急了,“看我干嘛,看我干嘛!我不就是胖了点吗,不带歧视肥胖症患者的。”
小周衙内莫名其妙,大仙同志给他解惑:“其实,人家纹的是只蝎子,——在他没有发胖之前。”
周天渊同志哑然,“那‘小良’?”
“嫌疑人交代,十年前,他在胸口纹了一个……‘狼’字。”

25、(正文完)

当P分局政治处会议室基本全毁的时候,王科长顺利升上来副处级,职务暂未调整,继续做他的人事科科长。
赵培青同志曾经说过,没有小周衙内知不知道的问题,只有他想不想知道的问题。所以当他拿出【P公政200X】1号文件《关于王衡等同志的职务任免的决议》草拟稿在内勤室里供大家阅览时,小周衙内想知道的问题是:“这个文件要是发下去了,我会不会被人套麻袋打闷棍啊?”前面十几页都是升职的,后面二十几页是降职、免职、明升暗降的:(
赵副所长安慰他:“大家都是人民警察,打闷棍的事儿肯定是不会做的。”周天渊同志稍稍放心。赵培青同志接着补充:“最多就是光明正大地围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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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警长分析,“小天挨打是肯定的了,不过,赵老,你也跑不掉。”赵老的笑容僵在脸上。陆警长笑的让人发指:“你肯定王衡不是在给你报仇?”
赵副所长咧嘴:“我谢谢他!我来神经所都快三年来,他到现在才想起给我报仇?”
“那你怎么解释这次大清洗有一多半是当初把你踢基层来的人?”王衡把明里暗里的人都给挖出来了。
=_=“谁负责解释另外一半?”
六只眼睛看小周衙内。
周天渊同志有气无力地解释:“不关我事!”冤啊,现在全分局都知道王衡是个情种了,——为了和小周衙内在一起,奋不顾身、不顾一切!——王科长是看言情小说长大的^^。
陆警长看着他:“这一半好像都和你有仇。”
小周衙内翻白眼:“什么仇?爱恨情仇?”
苏白同志有点困惑:“赵老,前两天你说王衡咬了一百多个,文件里不止这数吧。”
“是不止,”三四十页纸:“怎么都有二百五了。”才几天就翻了一翻!
陆警长眼光长远,“到月底正式签发的时候估计得有两个二百五。”而那时候,王科长也变成王副主任了!
室内一阵阴风,所有人都恶寒。
赵培青苦笑,“听说他是在向周景渊证明他有能力保护小天。”
苏白喃喃:“小天不需要人保护,他需要监护。”别让他出去危害公共安全。
需要监护的小周衙内很感动,苏小白果然是他的知己。转头向赵培青确认:“赵老,你本来就是他和点点那一系的人吧。排挤你的人是另外一派的,对不对?”
继续苦笑:“小天,咱们就不要上升到阶级斗争的高度啦。”
陆明彦不以为然:“当年因为赵老是同性恋排挤他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排挤你!这次王衡正好名正言顺把他们弄下去。再有和你有仇的,他也来个杀一百儆一千。现在王情圣的威名已经在分局确立了,照这种形式发展下去,再有两年……”
“他能当局长了!”小周衙内很深沉。
大家静默。——这绝对不是没有可能滴。
赵副所长代表群众发言:“再有两年他就把反对派全部肃清了。我本来以为他至少要到老主任退休了才能升上副处级,然后以副代正,三年后扶正,五年后升副局。不过照目前他和周景渊的关系看,两年以后升局级也是理所当然的。”
小周衙内请教:“他和周景渊是什么关系?”
赵副所长回答:“郎舅关系!”
周天渊同志眩晕,“我一直以为他们是狼狈关系。”
苏白皱眉:“怎么我觉得王衡好像是在利用小天!”
陆明彦冷笑:“把‘好像’换成‘肯定’。”
赵培青同情地问小周衙内:“你觉得怎么样?”
小周衙内拿着文件字斟句酌,“我觉得,……”
苏白担心地听他说什么。
“……赵老和小柳儿好像有不正当关系。”
“咚!”苏小白栽倒,边爬起来边做最深刻的自我剖析:“我是猪,竟然为他担心!”苏小白猪悲愤:“内勤室让给你们!”一拱一拱地走了。
赵老很谦虚很客气,“把‘好像’换成‘肯定’。谢谢!”
陆警长目光冷冽。
赵培青和小周衙内一起缩脖子,周天渊辩解:“他能把还没下发的文件偷出来给赵老,这得是什么样的深情啊!”
陆警长继续:“把‘深情’换成‘奸情’。”
赵副所长也站起来了,哀叹:“我觉得咱们四个要是能讨论出结果来,神经派出所就可以关门歇业了。”世界都清静了。
赵培青同志踱着方步也走了。
陆明彦也站起来了,走到小周衙内目前,面对面问他:“对王衡这么有信心?”
摇头:“没有。”
“对你家里有信心?”
再摇头:“也没有。”
陆警长皱眉:“周天渊!”
周天渊笑的灿烂:“陆兄,我对自己有信心!”
************************
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小周衙内拎着只活兔子回家。
王科长愣了一下,“你要做嫦娥?”
“我要杀鸡儆猴!”蹿到北屋,把兔子仍进缸里。
阿花同志对着兔子直纳闷,——打从蛋里孵出来它就只吃过超市里卖的冻兔子肉,还没见过活生生的兔子。——可怜的兔子已经吓傻了!
王科长站在一边问,“这只兔子是鸡?”
小周衙内得意地点头。
“谁是猴儿?”
“你!”
王科长过来把趴在缸边等着看血腥一幕的小衙内拎到沙发,“又怎么啦?”
小周衙内扁嘴:“他们说你利用我。”
“他们?”王科长笑容和蔼:“是谁?”
“赵老陆警和小白。”神经所三巨头。
“知道了。”
小周衙内纳闷儿:“知道什么了?”
知道下一步该把那三个混蛋做成腊肉预备过年了。“小天,苏白我不了解,赵培青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陆明彦有被害妄想症。他们认为我在利用你,你怎么想?”
小周衙内望天花板:“你不是利用,你只是借势而已。”说白了,就是顺便。
王衡笑出声。小家伙该明白的时候一点也不糊涂。“真的要利用的话,十年前我就该去追周景渊。”而不是费心费力地把你拐回来。
黑线。“你和我哥到底谈的怎么样了?”
“挺好,等点点把文件签发了,他就没话好说了。”借势的人可不止他王衡一个人,点点、秀秀、老主任、等等等等呢,——包括周景渊:(
“那些安排你们看了觉得还合理吧?”王科长顺便了解基层对此次人事大调整的意见反馈。
周天渊同志偷笑:“你知道小柳儿偷印你的文件?”
“想在我这儿顺东西,他还嫩点。”
小周衙内咽口水:“要是有人来揍我怎么办?”
王科长瞥他一眼,回答:“你对我当政治处副主任有什么看法?”
???“没看法。”歪头想一想,“还是一个警察。”就算当到局长,也还是一个警察。
王衡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他,“除了我,大概没人想要揍你了。”
*********************
又是一年冬来到,神经派出所又要有新人来报道了。
今年不用门卫老蔡三催四请,陆警长率领赵副所长、苏小白、小周衙内一起出来迎接。
门外警服笔挺站着的人是——王衡。
苏白咂舌:“不是吧。”王衡放着政治处副主任以副代正不当,跑神经所来当副教导员。——虽然都是副处级,权力可是天差地别滴。
陆明彦恍然:“怪不得转来的调令含糊其辞没有具体姓名!”
小周衙内蹦了过来,迅速上前啃了一口,“我去村委了。”蹦蹦跳跳地跑了。
赵副所长长叹:“我想小柳儿了。”
陆明彦一脚把他踹开,“上一边想去。”过来,直面王衡,说了四个字:“我佩服你!”
苏白还在当地发怔。
王副教导员绕过他们,把赵培青拎过来,“给我介绍一下神经所。”
介绍什么?这里你比我熟。“王科,不,王副教导员,你不会是提前老年痴呆症了吧?”
王副教导员很亲切,拉过赵培青:“小赵,其实,你还是可以叫我王副主任。”
!!!赵培青同志想晕倒:“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为了响应公安部‘三基’工程,分局进行警务机制改革,凡机关处级以上实职干部,都到基层单位去挂个职,每礼拜至少下基层工作一天,我就申请到申泾所来做副教导员了。”
苏白青着脸上来:“小天知道吗?”
王副主任很同情他的智力:“你觉得呢?”
靠,苏小白又想揍人了,刚才那小子看见王衡还一副感动莫名的样子!——演技派。
陆明彦再次上前:“我鄙视你。”
“我会增加申泾所的警力编制!”王副主任信誓旦旦。
陆警长立刻改口:“我喜欢你。”
苏小白捶地,我鄙视你们两个!
王衡转身,告诉苏白:“我会增加申泾所的各项经费。”
苏白不捶地了,星星眼:“我也喜欢你。”
赵培青站在一边,王衡一字一句告诉他:“我们在分局,做一个官僚,在神经派出所,做一个警察!”
赵副所长笑笑:“王衡,到今天,我终于能释然。”
王副教导员很满意,看来以后的工作开展的会很顺利。
“走吧,咱们去见见龙所长和教导员。”王副主任反客为主要带大家进小二楼。
赵培青回答:“教导员你是见不到了,至于老大,在那边。”龙老大就在菜园子里冲王副主任招手呢。“咱们还是先见见其他人吧。”
王副主任含笑点头。
“在所里的都给老子出来!”
陆警长一呼百诺,二十多人从楼里墙角门里门外围了过来,“陆警,又要打谁?”
谁也不打:( “来见见咱们新来的副教导员。”
“副教导员啊。”大伙儿兴趣缺缺。
“嗯,长的还不错。”
“看着有点脸熟嘛!”
“这不是小天他们家那口子吗?”
“人事科的王科长?”
王副主任长袖善舞:“同志们,以后我就是王副主任了,同时也是你们的王副教导员。”
同志很给面子,呼啦,全跑了,把领导同志晾在当地!
王衡笑了起来:“难怪小天这么喜欢神经派出所,我想,我也开始喜欢你们了。”
陆警长很自豪:“我的地盘,我做主!”
赵副所长也很骄傲:“五大警草都在神经所了。”他是花魁:)
苏白热情招呼他们:“来来来,我们进去。”
我们一起进去,这是我们的——神经派出所。

番外:关于那些长们

6、副所长
神经教导员对四大警草评价很高,“看见过打麻将吗?坐庄的永远是陆明彦,点炮的只有苏白,诈糊的就是周天渊!”
分局党委考核二组的同志在擦汗。——流年不利,竟然抽中到神经派出所来考核工作:( ,——“那赵培青同志的表现怎么样?”
教导员很沉痛:“他相公了!”
……
考核组的成员抱着神经所全体干警的年度考核登记表绝尘而去。
小周衙内纳闷儿,问苏小白:“教导员怎么对打麻将这么有研究?”公安部不是有“五条禁令”嘛。
苏炮手愤恨,“他以前做过卧底!”
“麻将协会卧底?”
“地下赌场卧底!”
小周衙内顿感敬佩,“为什么说赵老相公?”
陆警长惯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别人背后,沉声回答:“因为别人手里都是十三张牌,他手里……”
“十二张。”相公就是十二张呗,周天渊同志了解,“我是问他为什么相公?”
陆警长横了自作聪明的人一眼,“十四张!赵培青手里有十四张牌。”
==!
苏白感慨:“听说赵老以前是一个阳光积极向上的好青年。”
小周衙内好奇:“陆兄,赵老以前真的很阳光?”赵老先生整天拿着把茶壶笑得和蔼三五不时还拎个鸟笼子出来遛遛,怎么看都不象二十九倒象九十二。——人的苍老不是外表和年龄,而是心理和行为。
陆明彦冷笑:“他阳光那会儿我看他很不顺眼。”
苏白问:“你什么时候看他顺眼的?”
小周衙内问:“你什么时候看他顺眼过?!”
苏白把周天渊同志扔出去:“别捣乱,难得他今天有心情跟咱们说说。”
小周衙内立马不知道从哪儿捧来一杯茶献上,“陆兄,您上座,润润喉。”
陆大警长大马金刀的坐下,把杯子重重一放,开始说书:“那会儿他还不叫赵老,我跟他也不认识,就是互相知道。”
我们也知道,他是认识您以后才服老的。“他叫赵培青?”
“小青!”
天旋地转。小周衙内一把扶住苏小白,顺便自己也定定神儿,“小青怎么了?”
“他有一青梅竹马,男的,一起长大一起上大学一起读研究生一起当警察一起升副科没一起升正科然后就分道扬镳了。”
小周衙内和苏白互相看,苏白问周天渊:“你听懂了吗?”
周天渊摇头,“没有。你呢?”
“没有。”
小周衙内转头,向上级请示:“陆兄,我承认你的行文方式很新颖很奇特很吸引人是意识流文学的精品但是能不能照顾一下大众的理解水平我们是下里巴人。”
阳春白雪的陆大警长开口:“他暗恋人家,对方估计知道,就这么跟他暧昧来暧昧去。那年正科的缺儿就几个,两个人资历相同,学历相同,连能力都表现的差不多,所以人家就向组织上检举赵培青同志是同性恋对他有过性骚扰行为。这样说你们明白了吧。”
苏白不明白:“赵老竟然会看上那种唯利是图的人?”
小周衙内明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苏白侧目:“小天,这不象是你说的话。”
小周衙内傻笑。
陆明彦冷笑:“小白,你忘了这小混蛋是什么人生的什么人养的了吧?”
忘了:( 苏白想抽死自己。
小周衙内傻笑地问:“他们的能力真的差不多吗?”
陆警长颇感意外,继而哂笑:“你果然不辜负生你养你的人。”
周天渊同志陪笑:“要真一样,在那种情况下怎么还是赵老升上正科呢,你说是吧陆兄。”
陆明彦点头:“他一直顾虑对方的感受,从小到大都不肯表现的比对方更好。”
苏白问:“赵老升了正科,对方怎么样了?”
“到现在还是虚职副科。没有赵培青,他做不出什么成绩。”陆明彦也难得感慨:“听说当年赵老都打了暂缓晋升的报告了,要把名额让给人家,”看周天渊,“你们家王科长劝他也没用,都批了,可惜对方等不及就上督察队去举报了。”
小周衙内憨笑:“不可惜。”
苏白讥笑:“对方可惜。”
小周衙内拉陆警长:“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这个人?”
陆警长拍他的脑袋:“不用你行侠仗义,人家年初就调别的分局去了,听说还是混的不太好。”在这个队伍里,还是有人重义的。
“活该。”苏白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小周衙内摸着下巴装深沉:“赵老和小柳儿进展的怎么样了呢?”
陆警长和苏小白对望一眼,各自别开头看风景。
小周衙内一把抓住苏白,“小白,告诉我,你们又看见什么了?”
看见限制级了。“什么也没看见!”陆警长斩钉截铁,该话题到此为止。
小周衙内很识相,不问了。
苏白有问题,“赵老是怎么升上正科的?”认识赵培青这些年,委实没有看见他显露什么经天纬地之才,怎么能在二十六岁就升上正科呢?苏小白行好奇。
小周衙内眨着大眼看陆警长,他也想知道。
“双料学士加一个硕士学位,你们用的好几个系统都是他编程设计的,十几篇论文在公安部挂号,他为什么不能升正科?”
苏白和周天渊的嘴都张的老大,苏白喃喃:“那他还来神经所?”
陆明彦抬脚就踹,神经所怎么了?神经所是他的地盘。“派系斗争的牺牲品,局里容不下他,人家技侦的人可是上门去请的。”得意,“他自己选的神经所。”
苏白难过:“我不是自己选的,我是被人家踢过来的。”呜呜。
小周衙内握住苏白的手,相看泪眼:“同志,我也是!”
陆警长站起来,下午上班时间快到了,不跟他们闲磕牙。陆明彦同志端正端正形象,把三叔六公气质一收,——他还是冷峻威严的陆大警长 :(
小周衙内看见领导要走,立马甩了苏白,堵住去路:“陆兄,你还没告诉我赵老为什么是相公。”
苏白奇怪:“我听你们家王副主任说,你问的问题如果他不想回答,跟你绕几个圈子你就忘了。”
周天渊同志立即否认:“他诋毁我的智商!”转而悲愤,“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陆警长冷笑:“你的智商不需要诋毁,这种东西根本就没存在过!”
苏白提醒周天渊:“他现在也是咱们副教导员。”
小周衙内痛苦,办公室恋情要不得!“告诉我为什么赵老是相公!”
你真执着!
陆警长难得耐心,启发小朋友:“打麻将做了相公会怎么样?”
“那就不会赢了。”
“还有呢?”
“……也不会输。”
没错,不会赢,但也不会输。
陆警长发表结论:“有的时候,不输,就是赢了。”赢过了输的人。
苏白嘟囔:“那他还人格分裂?”
陆警长鄙视至今单身的苏白,“换了你,就是神经分裂也拐不到柳时飞。”
泪!苏白悲怆,人格分裂能分裂出个同□人来,赵培青也算是创造奇迹了。
陆警长踩着苏小白的尾巴潇洒离开。
小周衙内也感慨:“赵老这种人竟然会玩暗恋,我想不到啊。”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啊!”赵副所长施施然从门背后转出来。
在背后嚼人舌根的两位很尴尬,周天渊陪笑:“赵老,你什么时候来的?”
赵培青微笑:“我一直都在!”
= =……
苏白恼羞成怒:“那你出来干嘛?”
“刚才我就想出来了。”赵副所长吐露心声,“陆明彦在我没敢。”
得,典型的欺软怕硬!
小周衙内赶快转话题:“你说你也没想到是什么意思?”
赵副所长意境深远:“意思就是我也是和我那青梅竹马闹翻以后才发现我其实一直暗恋人家。”
看赵培青一幅幽远神情,小周衙内不好意思直说人格分裂,换个词儿:“……那你心理障碍……?”
赵培青理所当然,“你要是知道自己迟钝到这份儿上,你能没心理障碍呀。”
小周衙内咽口水,看看苏白:我们还真没什么障碍。
赵副所长忆起往事颇有感怀,飘飘然地离开。
小周衙内问苏白:“他这么迟钝,到底是怎么追上小柳儿的?”
苏白左右看看,发觉确实没人了,挨到他身边,小小声儿,“据我的观察和陆警的分析,这两个人是酒后乱性。”
!!!
小周衙内嘴张了半天合不上,半天蹦出一句:“好老的桥段。”
“是老,但有用。”虽然陆警长认定是酒后乱性,但苏小白一直怀疑是赵培青借酒装疯!看表,“上班了。”轰人,他的内勤室快变棋牌室了。
“上班了啊。”小周衙内往外溜达,“赵老就是一个能力卓绝感情迟钝的行动派嘛!教导员比喻的太隐晦了,相公?不就是……”
周天渊嘟嘟囔囔的上班去了。
7、警长
神经派出所共有警力42名,目前有警长1名。
理论上,派出所警长的人数应该是实有警力的十分之一,也就是说神经所至少应该配有四个警长。——神经所没有理论派。
话说陆明彦同志调到神经所后,领导慧眼识英才,毅然任命其担任警长,——老所长和教导员额手相庆:终于有人肯来管事儿了:)。
陆警长的确管事儿,上任一个月,其他警长都卸甲了。
治安组,大仙同志谈自己的卸职感想,“我承认我没他变态。”——治安组这个月的抓捕数创新高,同志们把从陆警长那儿受的气全发到倒霉的犯罪嫌疑人身上了。
社区组,西施同志面对现实:“呜呜呜呜,我打不过他。”——全警斗殴大会……不对,比武大会,神经第一勇士西施犬惨被扁成照片儿。
内勤组,高汤大姐莫名其妙,“我是警长?不好意思,没注意。”——你看见过哪个派出所的户籍内勤做警长的?
巡逻组……巡逻组的同志们在庆祝,太好了,多省事,我们本来就没警长!
于是乎,陆明彦同志一统神经,荣登申泾派出所实际领导岗位!
孙局长赞扬:“病的不轻!”
修政委赞同,“他要没病能放着海关不去机关不待跑神经所去嘛!”
身心健康的领导们相视而笑。
一个月后,点点和秀秀相对涕泣,——全局上下都把他们的本名给忘了!
存在感被否定的点点很伤感:“陆明彦这样一来申泾所咱们还插得上手吗?”
跟着倒霉的秀秀很悲观:“申泾所咱们从来就没插上手过!”
身心受创的领导们泪奔!
陆警长不往心里去,他注重的是队伍思想教育。
“金钱和快乐,你们怎么选择?”陆大警长严肃地询问。
小周衙内很梦幻:“我选快乐。”他有人养了,不缺钱。
苏小白很现实:“我选金钱。”这个月所食堂上顿青菜下顿咸菜,同志们在酝酿起义。
赵培青很纯良:“小柳儿选什么?他选什么偶就选什么。”——???你真贤惠-_-!
陆警长上来一人一巴掌,“傻啊!不会都选啊!”
全体绝倒!
周天渊自愧不如,回家和王衡探讨快乐和金钱的关系。
转过天来小周衙内慰问陆明彦:“陆兄,听说你很有忧患意识!”
陆警长翻翻眼皮,“王衡原话是什么?”
默,你就是个神!“他说你有被害妄想症!”
冷哼:“我以前那些事儿他也说了?”
汗,“说了。”关于您在特种部队服役参加过维和任务差点引起国际事端的那些英雄事迹!
陆警长看着周天渊:“小天,对一个见证过生死的人来说,幸福,就是把握住眼前的一切。快乐,金钱,家人,朋友,……一切的一切!”
小周衙内发愣,想了一想,“陆兄,一切的范围太广了,能不能具体点?”
陆警长很具体,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长缎带来,“比如今天,我的家庭幸福就寄托在这东西上了。”
太具体了!= =。
小周衙内挠头,老老实实告诉他:“听不懂!”
陆明彦看着带子:“我老婆怀孕了你知道吧。”
“知道。”认识您的都知道了,您天天炫耀呢!
“怀孕的人要多休息,我帮忙做做家务应该吧。”
“应该。”不疼老婆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所以我就帮着洗洗衣服床单窗帘什么的。”
小周衙内呆滞,想像不出陆明彦洗衣服是什么样。看看带子,“这是你洗的?”
陆明彦点头,“是我洗的。”
周天渊擦汗。
搞不懂这根带子和家庭幸福有什么关系。陆妖怪的幸福今天寄托在缎带上,那明天寄托在什么上?鞋带?!
不知道说什么的小周衙内打哈哈,“陆兄,这根带子洗得挺干净的,嫂子看见了一定很高兴。”
陆警长史无前例地蹙眉,“她看见了会不会高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不是带子。”
小周衙内纳闷,拿过来,左看右看颠来倒去地看怎么看都还是根带子,只好求教:“不是带子是什么?”
陆警长忧郁地回答:“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在我洗之前,它是一条床单!”
默,您就是个神!——经病!
陆警长站起来,“小天,陪我去买条一模一样的床单吧。”
“好吧。”小周衙内能理解这根带子的重要性了,估计陆明彦今天进不进得去家门,就全看它了。

结论:神经所总瓢把子陆明彦同志,不但集所有神经病症之大成于一身,还患有气管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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