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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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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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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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赫连天+番外by离之若素(清冷美人攻和忠犬虎妖受)
攻:赫连云天 受:苍言
剧透:HE 古风玄幻 菊洁 生子
热爱助人为乐的攻养了两只可爱的小老虎 然后救了重伤濒死的受 受是只毛绒绒的大老虎 受伤好后变成人形去找攻 攻答应帮受找能帮助受度过天劫的药 然后日久生情 后来受独自抢药 被重伤 又是攻救了他 毛绒绒的大老虎可爱死了 然后攻和受H了 肉虽少 但是很香啊 甜蜜了一段时间 受天劫来了 攻去挡 然后恢复记忆了 走了 受去找 差点寻死 后来发现有了包子就没死 找到了攻 攻跟受回去了 看到以前养的两只小老虎 受有点患得患失的 还和小老虎吃醋 最后当然 HE了
PS受是攻养大的五彩神兽 只是之前不知道 攻受H时受尾巴 耳朵都露出来了

文案

大妖苍言和药师赫连云天山间结庐为伴,渐生情愫,不顾人妖殊途一心爱慕赫连……而赫连云天真的是凡人么?天劫将至,苍言又将如何选择,且看痴心虎妖如何打动清冷美人的心

这是一个人妖恋的故事?其实不然

那是一个仙妖恋的故事?也不尽然

莫非是一个妖妖恋的故事?……

清冷美人攻和忠犬虎妖受,PS:前头看着像温柔攻=-=

主角:云赫连天,苍言

配角:迟墨轻寒,苍澜

其它:忠犬虎妖受

01.幼仔

宁阳山本没有名字,因为山脚下的宁阳观而得了宁阳山这个名字,宁阳山自然不是什么名川大山,却也不是一个小山包,延绵数十里,山深处颇多地方都是人迹罕至。所谓靠山吃山,宁阳山上虽然没有什么珍禽异兽,普通野兽却也够山下人过活了,于是山脚出现了许多小村落,一个村子也不过十几二十户人家。

这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才被阳光驱散开的晨雾,转眼间就阴云密布,下起了大雨。本想上山打猎的猎户熟练地披上蓑衣,看着这个雨势一时半会不会减弱的样子,叹息着今天恐怕不能上山了,紧了紧身上的蓑衣调头往山下走,想着回转家里让婆娘烫壶酒暖暖身子,不禁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行至半路,远远望见一袭白影穿梭在山间,猎户也不意外,想来必定是住在山里的赫连兄弟,没过多久果然看见一抹青纸伞从迎面的山道上过来,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那猎户却也不禁啧啧称奇,看看人家打着伞在这山间小道上走的如此平稳,需知道这山上风大,伞一吃住风能把人都吹起来,行走山间的人哪里敢在这种天气打伞,况且这小道只是人踩出来,崎岖不平,有些地方甚至没有路,平时行走都颇艰难,这样一只手把握着平衡,一个不小心滑落山涧也许把命都丢了。还穿着一身白衣,这么大的雨,愣是干净的比自己身上这身新换的褂子还干净。

来人似乎察觉到了前面有人,抬了抬伞,露出了伞下的脸。

“赫连兄弟。”

那姓赫连的人回应地点点头,温和地一笑,这一笑顿时把那猎户看傻了眼,暗呼这赫连兄弟一定是神仙转世,否则人哪能长的如此好看,比他们村子里最好看的小翠还好看,等那猎户回过神来,赫连已经走出好远了,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看着赫连那单薄的白衣,那猎户想着回去让婆娘给他缝制几件秋衣送来,眼看马上就要入秋了,赫连兄弟住在山里哪能这样穿着单衣啊,可不要把他冻坏了,他可是咱们小桑村的大恩人啊。

说起这赫连兄弟,他们小桑村里没有一个不感激他的,他复姓赫连名云天,瞧瞧这名字就像个读书人的。他路过他们村子时,村子里正蔓延一种怪病,县里的大夫看了也只是摇头,只能眼看得了病的一个个死去,还去宁阳观拜了菩萨,也不见显灵的。是赫连兄弟救了他们,否则他们村子二十多户人家可不是要死绝了。后来赫连云天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大家都欢喜的不得了,有个大夫在村子里住下对他们这些行走山里的人来说哪有不高兴的道理,谁没有个磕磕碰碰,何况赫连兄弟还是他们的恩人。不过他却喜欢山里清净,于是村里的十几个汉子就放下活计给他在山腰搭了间屋子,屋子边上还特地引了山泉,做了眼活水的池子。

虽然小桑村的人都认为赫连云天是个了不得的大夫,要不怎么县里大夫都治不好的病到他手里就好了呢,可是赫连云天却不靠给人看病为生,一直说自己只不过是个粗野的药农,看过几本医书罢了。山里的草药本不怎么值钱,在村民眼里那都是些草根而已,他们既不认识,也不会处理,不知大这草药是跟入药呢还是叶入药,只不过认识几种常见的,拿去药材铺子也值不了几个钱。

可是赫连云天采的草药都是处理好的了,而且很多都是采下需要立即处理的药材,这药材卖到县里医馆的价格可就嗖嗖的上去了,第一回替赫连云天去医馆卖药材的人回来,怎么都不明白怎么几根草的价格,都快赶上一头牛的价了,那医馆大夫还一脸欢天喜地的样子,直拉着他的手说以后有这样的药材,他们都收了,价格好商量。

赫连云天打着伞在山间小道上漫步走着,如履平地,脚下好像长眼睛一般对时不时伸出来的树枝自动绕过,自动自发地避过一个个坑洼,看似悠闲的步伐实则速度却极快,这是只有长期住在山林中的人才有的本事。赫连云天腰侧挂着一个藤萝,里头放着昨晚他守了一夜的收获——铃星草,这种草只在峭壁上生长,吸收月光在黎明时开花,那时候草身会发出淡淡的微光,一旦开花后两个时辰内就会枯死,只有在开花时采摘下来的铃星草才有药用,也因此这味草药极其珍贵。几日前赫连云天偶尔看见山崖对面的铃星草,见其花期就要到了,于是天天凌晨去守着它开花,今天终于被他等到了。

快到他的小屋时,山间混合着泥土味的清新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血腥味,虽然这味道被雨水冲刷的极淡,不过赫连云天六识异常敏锐,特别是对于气味,还是闻到了那飘散的血腥味。

这里离他的小屋已经不远,他可不希望这血腥味把什么猛兽招惹过来,到时候可要麻烦,遂改变了方向,朝那传来血腥味的地方行去,打算一探究竟。

走出不远就看见一团物体一动不动地蜷在树丛间,赫连云天顿时停下脚步。从泥浆中偶尔露出的白色和这体型大小八成是一头白虎,而且非常明显它受伤了,这个时候靠近它可不是个好主意,此等凶物,临死一击可不是闹着玩的。

赫连云天静静地等着,顺便观察着四周,万一把这白虎伤得如此重的家伙在周围那可就不太妙了。过了许久那白虎渐渐地毫无生气,本来还微弱起伏的身躯不再动弹,赫连才慢慢地走近过去。倒不是赫连云天缺乏爱心,不救治这重伤的白虎,一来它本来就没救得了,二来,受伤的老虎对靠近它的人可没什么好脾气,它可不知道赫连是要救他,万一被他拍上一巴掌那可不好玩。

饶是如此,赫连云天还是在手上暗扣着毒粉,以防情况有变也能及时反映。慢慢地靠近过去,那浓郁的血腥味,在如此倾盆大雨下也丝毫掩盖不了,别说它的伤,就是流血都要流干了。同时这浓重的血腥味对赫连云天那敏感的嗅觉简直就是一大折磨。

走得近了,可以看见这白虎腹间一道巨大的伤口,真正的开膛破肚,几乎把整个肚子都剖开了,身下血液汇成的小溪混着泥土在如此大的雨下都冲刷不去。赫连云天暗叹一声,这伤根本没法救了,正要蹲下去合上那白虎怒睁着的眼睛,那白虎肚皮却起伏了一下,惊得赫连云天马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睛紧紧盯着那混着泥浆的白色肚子,以确定刚才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赫连云天的注视下,那皮毛又蠕动了下。赫连云天皱了下眉,这白虎分明已经断气了,那起伏也绝不是呼吸,倒像是它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莫非……

掀开那血肉模糊的皮肉,一眼就看见了那蠕动的东西,居然真的是这白虎的遗腹子,赫连云天看那一团小东西怎么也挣不开母亲的血肉,又被雨水一淋,挣动得越来越微弱的,连忙把伞撑过去,挡住了那倾盆而下的雨水。

小心地把那一团血肉从它母亲肚子里捞出来,粉红色的肉全部都皱巴巴的挤在一起,还沾着血污,丑极了,完全想象不出以后它会长出和它母亲一样漂亮的皮毛,赫连云天把这小家伙放在手心打量,瞥见那母虎肚子里居然还有一团,连忙抓了出来,那小家伙差点没闷死在肚子里,大概感觉到了旁边的热度,靠紧了它的兄弟,两个小家伙蜷缩在一起抱成一团安静地趴在赫连云天掌心。

赫连云天看看手上巴掌大小的两个小家伙,再看看死透的白虎,轻叹一口气,大的他没办法救回来,小的就当尽点人事吧,放任这两个小生命死去,赫连的心肠还没这么硬,否则他也不会出手救下小桑村的村民了,至于能不能活就看它们自己的造化了。

取了汗巾把这两个小家伙小心地包起来,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药箩里头,再看看那死去的母虎,这雨势也只有等停了再来安葬它了,至于把它的尸身剥皮取骨,赫连云天却是做不出来的,毕竟算是收养了两个小家伙,把它们的母亲抽筋挖骨的,太过残忍了。

返回了山间的木屋,烧了热水,把两个小家伙身上的血污零碎都擦去,然后拿了条被子绞碎了给它们围了个小窝。

许是赫连云天的手指比那冰冷的被褥要暖和些,两个小家伙闭着眼睛时不时地去舔他的手指,逗得赫连云天一笑,这难不成把他的手指当成母老虎的奶子吸了?一想到这个问题,赫连又是一阵头疼,这俩小家伙以后吃的奶水可怎么办?也不知道吃不吃羊奶?

看着两只小家伙窝在一起边想着杂事愣愣出神,等外头雨势渐止,慢慢地停了才回神过来。安置好了它们,出了门,寻着刚才的路去把那尸体掩埋了,那白虎已经被雨水冲刷的看不出一点原本的毛色了,肚子上的肉翻圈着,被雨水浸泡的有些发白,那模样很是凄惨。

赫连云天摇摇了头,在边上寻了个地势稍低的低洼,就着地势准备再挖深点,覆上土就算当作它死后安身的墓穴了。

哪知道赫连才挖了没几铲,身后就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02.相遇

赫连云天听见声音,扭头看去,一个青年正站在山坡上对他怒目而视,赫连愣了下,随即看见一旁破败不堪的尸身,顿时明了自己被人误会了,也不生气,指了指自己正在挖的大坑,微笑道:“挖坑埋了它,否则会被其他野兽吃掉的。”

那青年一呆,没想到这人还真回答他,他也是被此处血腥味引来,一入目就是那白虎凄惨的死状,未多想就怒不可遏地呵斥,他以为是这人把那白虎开膛破肚了。

等那人转身过来,看见他那英俊的相貌和儒雅的气质可怎么看也不像是捕捉白虎的屠夫之类,再看他手上除了一把铁锹也再无其他凶器,明白自己可能是有所误会了,真要猎杀猎物,那白虎的毛皮哪里还能完好的健在。况且一身白衣也纤尘未染,怎么看都不像是杀了这白虎的凶手。

思及此,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吭吭唧唧地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人八成是见了这白虎曝尸荒野好心掩埋了它,自己却不由分说,恶声恶气地将他当成了猎杀的歹人,自然是好不尴尬。只好佯装蹲下查看了下那白虎的尸体。

那伤口却是被利器划破,切口整齐,而且还沾染着慢慢的妖气,那青年眉头一皱,更加确定不是面前这人所为,这人浑身没有半点妖气,甚至连所谓的内力也全无,顶多就算个身体健康罢了,徒手根本不可能伤到这白虎。

余光瞄过去,见他还在一锹锹地挖坑,以他这力气这速度大概得挖到明天,站起来道:“我来吧……”

赫连云天听到他出声,停下了手里动作,转眼看他,见他伸了手,才明白这是问自己要手上的铁锹呢,看对方健硕高大的身材,怎么说也比自己力气大点吧,能者多劳,遂自然地就把手上铁锹交到了那青年手里。

那青年二话不说接过了赫连云天手上铁锹,一锹下去就挖出老大一个坑,赫连笑了笑,干脆地退到了一旁站着。

两人沉默无语,气氛颇为尴尬,最后还是那青年瓮声瓮气地道:“我叫苍言,你呢?”

赫连云天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他名字,暗笑不已,哪里有这么唐突地问人姓名的啊,不过面上却始终保持着温和笑意,答道:“赫连云天。”那叫苍言的青年“哦”了一声,又不知道说什么了,继续默默挖坑。

赫连云天侧眼看去,这青年也生得一副好相貌,如果说他自己的容貌偏文弱,这苍言就偏武相了,薄薄的单衫完全掩盖不住身上健硕的肌肉,虎背熊腰的极为健美有力,一看就充满一种男性的爆发力,配上他麦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阳刚之美。不过性格么就有点沉默寡言了,从他两句话就能看出来,不擅于人相处和交流,心地倒是不错的。

这厢赫连云天打量着苍言,那苍言也在暗自注意着赫连云天,心里暗暗称赞,这男子的相貌英俊得直让人以为是狐妖所化,偏生又没有半点狐妖的那种妖魅之气,静静地伫立一旁,宛似一朵温婉素雅的白莲,叫人侧目,却生不出一点亵渎之心,要不是他真的太普通,普通得没有一点疑问,苍言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九天之上下凡来的仙人了。

不一会那坑就被苍言挖得老大一个,正准备把那白虎的尸体埋了,刚刚转晴的天气,又飘起了雨丝,赫连云天撑开了青伞,默默地走到苍言身边,把伞撑在了他头上。

苍言抬头看了看,想说这么小的雨根本不碍事,平时他都不打伞的,可是人家一番好意也不好拒绝,想说谢谢,又觉得好像没必要,千回百转地什么也没说出口,又无言地转身把土洒在那白虎身上掩埋了。

这雨虽然没刚才那一阵来得大,可是这细细的飘,加上山间风大,雨伞根本撑不住全身,他们还两个大男人挤在一把伞下,等苍言把那白虎埋了,身上已经被那细细的雨丝弄湿了,他穿得又是单衫,湿哒哒地贴在了身上,显出衣服下肌理分明的线条。

埋完了那白虎,苍言又尴尬了,倒不是对自己这狼狈的模样,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这么一声不响地走了吧,还好赫连云天及时开口,解除了他的烦恼。

“我家就在附近,去擦干了衣服避下雨吧。”

苍言瞅了瞅自己的湿衣服,下意识地就要运气弄干了它,转念想到眼前可还有个大活人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吓到了他,于是点了点头。

赫连云天微微一笑,就要和他并肩而行,伞可就一把。苍言瞅了下赫连云天的白衣,除了衣角弄湿了点,几乎全干,便把伞推到了他头上,示意他自己撑着吧,反正自己已经淋湿了,没必要把两个人都弄湿。

赫连云天看看自己奇迹般干净的衣服,才恍然,原来刚才是这青年一直挡在风向上遮住了自己,雨全扫在他身上了,一笑,明白了他的意思,果然是心地善良啊。当下也不客气,撑着伞在前头带路,苍言无声地跟在了后面。

苍言见赫连云天也没有推托,好似不用说话也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嘴角也勾起了点弧度,人类也挺有意思的,不是都是那么不可理喻的,什么事情都要在肚子里转上七八个弯弯,一肚子的坏水,满嘴的谎话,就想着怎么占人便宜,至少身前这人自己和他相处地就很愉快。

赫连云天的家确实没多远就到了,苍言打量了下这修筑在山上的木屋,心想,这人大概和山下那些人确实是有些不同的吧,人可不都是喜欢聚居的动物么,小小一个村庄就挤着几百口人,赫连云天却这样离群索居的住在深山上,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进了门再一看,屋子里收拾地很干净,东西都摆放地很整齐,墙壁上也没有半点装饰,让苍言看着很是舒服,他始终都不明白,为什么人喜欢在墙上镶金嵌玉的来显示自己的富足,还有人喜欢挂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在自家墙壁上,就显得更加莫名了。

苍言接过赫连云天递过来的汗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就听见屋子里好像有低低地叫唤声,顿时寻着声音望去,那一团被褥包裹中有什么东西在顶动,苍言看了看转去厨房的赫连云天,一时好奇,走过去掀开来一看。

两只肉嘟嘟的小家伙不停地在哀叫,可怜得很,吓得苍言手忙脚乱,想伸手去安慰下他们,又生怕把这两皱巴巴的小家伙弄疼了,看着就很柔嫩,一碰就要碎的样子。可是他们叫唤地又委实凄惨,让人不能无视。

“怎么了?”赫连云天从厨房走出来。

苍言指指那两只正嗷嗷叫着地小家伙,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两只小家伙就是那只白虎的遗腹子。”

苍言点点头,又道:“他们一直叫。”

“应该是饿了吧。”赫连云天把手里的碗递给苍言,“姜汤,驱寒的。”

苍言也不多说,接过来了一口气都灌了下去,然后看着两只小家伙,又看看赫连云天,问出个很傻的问题,“怎么不喂他们吃东西?”

赫连云天正拿手指逗他们,然后被咬住了手指一阵猛吸,小家伙还没有牙齿,不过那劲头可真不小,看来真的饿坏了,可惜怎么吸也吸不出奶水。闻言笑道:“可是我没奶水喂他们。”

苍言呆了呆,他的意思其实是怎么不喂他们吃肉,被赫连云天这么一说,才想到这么小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吃肉,很显然还要吃奶呢。不由有点不好意思,好在赫连误会了他的意思,活了这么久,他还就真没养过幼仔,一时忘记了常识。

“一定要老虎的奶水么?”

赫连云天哭笑不得,莫非自己要是个女人,他还指望自己能喂养他们啊。就算他是个女人,也没奶水的不是……这个误会真的越扯越大。“我可没地方给他们弄来老虎的奶水喝,羊奶马奶应该都行吧。”

苍言点点头,抛下一句“我去弄。”一阵风就跑得没了影子。

赫连愕然,他还想说等雨停了,下山去找找,这人就这么冲出去了,他连阻止都来不及,谁会想到他就这么冒雨冲出去了啊。赫连云天好笑地摇摇头,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

人都走了,他也没办法,只好轮着手指让小家伙吸,就吸一根手指非得被他们吸疼了不可,又沾了点温水在手指上,让他们舔舔,没奶水喝,就喝点水充饥吧,总比没有来得强些。

赫连云天刚把五个手指都沾了水让他们舔了个遍,苍言又一阵风似的回来啦。

“这么快?”赫连云天惊讶道,这才出去多久啊?莫非他逗小家伙逗得太开心时间感觉出错了?

苍言闻言一顿,也没解释,只是把手上的皮袋子递给了赫连云天。赫连云天打开盖子闻了下,应该是羊奶,一股子羊骚味,那两个小家伙闻了奶香叫唤地更欢了,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这羊皮水袋老大一个口子,人喝倒是正好,这小家伙可喝不了,他很怀疑那口子大得能让两个小家伙翻进去淹死。

最后没办法,只得在水袋底部戳了两个小洞,让羊奶一点点流出来,然后凑在小家伙嘴边让他们舔了,这一时半会的真没办法了。

苍言看赫连云天小心地喂两个小家伙,看了一会又把眼光放到了别处,四处打量起来,从敞开的门里可以看见于大厅连着的隔壁房间,晾着不少的草药,还有药锅药杵之类的,苍言眼睛一亮,问道:“你是看病的大夫?”

“不,我只是个采药的。”好在赫连云天已经习惯了这人的直来直去,对于他这个冒昧的问题倒也微笑着回答了。

苍言正要再问,话到嘴边又住了口,欲言又止。

两个小家伙舔了半天,赫连云天也不知道吃饱了没,不敢再喂,宁可没吃饱一会再喂,也好过把他们给吃撑了,拿开了水袋。里头羊奶还剩下许多,底下又被戳破了,只好倒过来放了。

赫连看看两个喝得意犹未尽的小家伙一笑,拿手指顶顶他们鼓起来的小肚皮,这会两个小家伙闭着眼睛又窝成了一团,给他们盖上了点棉絮,扭头就看见苍言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怎么了?”轻声问道。

苍言看了赫连云天一会,终于问道:“你知道朱果么?”

赫连云天一愕,朱果?

苍言见赫连云天这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要被人当疯子,朱果这种东西吧,就和仙人一样,人类相信有仙人,可你要告诉他,眼前这个就是仙人,人八成是不信的,同样的道理,人类相信有朱果之类神奇的果子,可你要告诉人类,你要找朱果,人八成当你是个疯子,因为两样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偏生这朱果他非找不可,他又不得其法,对这东西完全两眼一抹黑,大海捞针,想找个人问问吧,又不知道问谁,他一贯独来独往,私交能勉强算得上不错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偏偏这几个都不知道到哪儿逍遥去了,去他们老巢连个影子都不见,问其他妖怪吧,朱果这等东西你随便抓个人问,人家就是真知道能告诉你么?于是他只好求助人类,希望这种数目最庞大的生物能知道点,他也不求能知道具体的消息,哪怕有点影子都好啊,总好过自己这么瞎找。

“知道。”

苍言正准备告辞,免得一会被当疯子赶出来,其实这个人类给他的感觉蛮舒服的,可惜乐儿……乍听见赫连云天的答案有点发愣,有生以来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赫连云天见其愕然的表情抿嘴笑,“你可是问朱果?我听说过一点。”

“真的?”

“嗯,书上记载,朱果长在阴阳交汇,聚天地灵气之所,吸日月精华而成,有起死回生之效,果小而赤红,有芳香,叶初红后碧绿,中部复叶二回三出。”

苍言一阵狂喜,这么久来他第一次听到明确的描述,哪怕是假的,都足以安慰他了。

赫连云天暗笑,这人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真真有趣的紧啊。

这厢苍言还在暗自思索,有什么地方是阴阳交汇的,此等灵穴宝地想来应该不多,大不了挨个找个遍就是了。哪里知道赫连接下去的话给他更大的惊喜。

“这宁阳山,据史记载,古时并不叫这个名字,原名两界山,是名川大山,后来因为仙魔斗法,被仙人一刀削去了大半,后来渐渐没落,变成现在这样的无名小山。”

“两界山?”听这名字可就不就是了么,阴阳两界,这阴阳交汇之地难道说的就是此处?

“不错,所以这朱果也许就长在宁阳山深处,你要寻此物,往那人迹未至之处探探就是。此等灵物四周肯定皆有异状。”

03.误会

苍言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就算把宁阳山都翻个遍,最后没有,他也觉得至少有点头绪了,自己不是像个没头苍蝇般乱串,这下看赫连云天也越发顺眼了。这人着实不错,以前他问那些郎中大夫,无一不是像看疯子般看他,他也不是没尝试过武力手段,哪知道那些人胆子楞小,不过吓吓他们而已,就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更有甚者干脆直接晕过去了。

赫连笑着摇摇头,看看天色,这雨真是没完没了了,“在这里等雨停了吧。”

苍言下意识地就答道:“好。”说完顿了下,才想到自己连句谢谢都没说,人家可是把如此重要的消息告诉自己,虽然他就算知道也未必有能力找到,这里也未必真有朱果,可怎么着人家也没有义务非要告诉他呀,自己却连句谢都没有。

现在补上吧,好像有点太突兀了,赫连云天已经顾自拿了本书坐在窗边借着亮光看了起来,让自己随意坐会,大概也是看出了自己的尴尬吧,否则两个人都呆坐着,自己笨嘴拙舌的,可没有和人闲聊的经历,印象中有空闲聊还不如修炼呢。

不由地看着赫连云天发呆,这男人在人类中也应该算美男子的吧,也许在化形的妖怪中也少有如此出色的相貌,要知道化形都是凭妖怪意识的大致控制而化,凭着妖怪贫瘠的想象力和独特的审美观,可不是个个都是英俊不凡的。大多妖怪都会胡乱找个自认为好看的人类,然后参照着他的模样化形的,天晓得有些深山里的妖怪总共才见过几个人类,见了丑八怪就以为人类都是这般模样的。

苍言对着赫连云天愣愣地出神,从化形想到修炼,又从人类想到仙人,兜了一圈回来,发现赫连云天还在看书,外面的雨也还在下,而自己已经保持盯着他的姿势不知道多久,连忙转开视线,被人盯着瞧总是不舒服的吧。

又四下打量起了赫连云天的住所,那个鼓起的小包里头两只小老虎大概睡得正香呢,桌子上倒靠着自己找来的羊奶,一会喝的时候大概要热过了吧,突然想到刚才赫连喂小家伙们的时候很不方便,不由视线在四周寻找起来。

“那个,我可以用下么?”

赫连云天从书里抬起头来,顺着苍言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外面开辟的菜地里依着木架子种着的葫芦。赫连云天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过还是点点头,其实刚才苍言这么一直盯着他瞧,只要不是个死人都会有感觉的。他倒也不恼,知道他许是不太与人接触,不知道这么盯着人看是不礼貌的,或者是对于他有些好奇,所以也没有故意戳破他,反而假装看书,省得他一会难堪,等到他看完一段自然的抬头扫了他一眼的时候,却见他已经神游物外,不由好笑,更加知道他没有恶意。

苍言得了赫连云天应允冲出去摘了个葫芦回来,赫连云天一看却是已经老的不能再老的老葫芦,整个表面都已经呈浅黄色了,他一直没去摘它,任其挂着,风吹日晒的都快风干了。赫连云天不由好奇他拿这东西做什么。

见他摇了摇那葫芦,听见里头干枯的瓜心和种子“悾悾”的声音,他又开始在顶部挖洞,赫连云天一下子明白了他这是要拿它做什么了,敢情是要给两个小家伙做个奶瓶啊,微微一笑,亏他想得周到。

等苍言吭哧吭哧得折腾了好一阵子,终于做好的时候,外面天空早就放晴了。苍言把做好的奶瓶递给赫连的时候,赫连接过一看,赞了声手真巧,整个葫芦里头都被掏空了,瓜蒂上钻了个小孔,还紧紧扎着一圈细纱,方便小家伙吸食,然后整个瓜蒂又被切开了,做成了个塞子。

“雨停了。”苍言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赫连云天“嗯”了一声,道:“我要下山去趟村子里,要一起么?”

“好。”

两个人一起走下了山,苍言习惯性的跟在了赫连云天后面,倒不是说苍言自认身份比赫连要低才走后面,而是他不习惯把后背交给陌生人,独来独往养成的习惯,什么都靠自己,不轻信别人。不是针对赫连云天这个人,相反,他还算第一个给他有好感的人。

苍言一路跟在赫连云天后头,渐渐发现赫连虽没任何武力可言,却好似对山林特别的熟悉,就像久居的猎人一样养成了一种本能,不,又有些不同,猎人是熟悉山林,而赫连却像是……对,像是山林就是他本身一样,一路走过去,所有的阻碍都会给他自动让路,明明前头有个坑洼,也不见赫连调整步伐,却正好跨了过去,跟在后面的他却一脚踩了进去,明明前头有杂草挡住了去路,赫连能轻易地穿了过去,好像那些枝叶像有生命一样的让开了,他却要用身体把他们挤开才能过去。

一次两次也许是偶尔,一路行来没有一次例外,这就太奇妙了。

苍言越看越神奇,就一个普通人,在崎岖山路上却如履平地,甚至如行云流水般流畅,看他走路有种好似他在舞蹈般的错觉,优雅从容,身姿曼妙,可他分明只是一步一步普通地往前走,没有任何其他动作,苍言却被他带入了一种奇妙的韵律中。

等到了山下,苍言才从这中韵律中脱出来,因为那种奇妙的感觉消失了。苍言惊疑不定,难道这赫连是什么山神土地?再细细打量一遍,没有任何仙力仙气,莫非是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护佑着他?

“怎么了?”路已经足够大到他们同行了,苍言却还跟在他身后,赫连不由奇怪地回身,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出声询问。

“啊?没什么……”苍言快走几步,于赫连并肩。

“你刚才的羊奶是哪家买的?我看能不能问他们买下奶羊,否则一次次的下山来买,总归麻烦。”联想到刚才苍言如此快的回转,赫连自然认为他就是山下买的。

“这……”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是从几十里外的县城拿来的吧。就算他再不知人事,也知道以他来回的速度太惊世骇俗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吓到眼前的人。

以前他从来不会刻意掩盖自己是妖怪的事实,不错,苍言是头修炼成形的妖怪。以往有人怀疑他是非人了,他都会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妖怪,除非是遇到那些除魔卫道的老古董,他懒得和他们纠缠才会掩盖自己的妖力。

可是对于赫连,他发现自己在下意识的掩盖自己是妖怪的事实,让自己像个普通人,也许是不想看见同样惊慌,恐惧又厌恶的表情出现在赫连云天那温和淡然的笑脸上吧,这样的表情他看过太多次了。

以为对方不会在意的,可事实证明人对于妖怪有着天生的惧怕,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的人再没有敢靠近他的,好似他是吃人的妖怪,没错,他是妖怪,可是他不吃人。

其实除了那些吸食人精气和血液的妖怪,没有妖怪是吃人的,人肉和其他动物对妖怪来说是没有区别的,何必去吃人呢。当然人身体里有精气,可是那点精气还不够他塞牙缝呢,与其去吸人的,他还不如去修炼来的快呢。

当然排除有些妖怪对吃人有特殊的癖好和喜欢,可是真的,大多数妖怪是不吃人的,人体内有太多浊气了,吃了还得花时间排出体外,真正是没有一点好处,没有那个妖怪会特地去吃人,当然妖怪并不介意杀人,因为人在他眼里和那些被让人杀掉的猪牛羊没有区别,可是妖怪真的真的不喜欢吃人,也不是见人就吃。

赫连见苍言不答,以为他是记不清楚是哪家了,笑道:“没关系,去问下村头的猎户就知道哪家有奶羊了。”

苍言正准备硬着头皮答是,不料却被一声暴喝打断,赫连云天和苍言两人不由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站住,你个偷牛贼。”

苍言一阵错愕,这是叫自己?还不待他解释一个木棍已经迎头打来。

苍言本能就举手欲抓住那木棍,到了临头又变抓为挡,只是曲臂挡在了面前,“砰”地一声响,苍言倒没事,那木棍一下子折断了,那呵斥之人没料到反弹之力如此之大,一个没拿稳,手上剩下的半截也飞了出去,还带着他的人都退出去了几步,站立不稳,坐倒在了地上。

那猎户一下瞪大了眼睛,莫非这人是铜皮铁骨不成,傻傻坐在地上也不知道爬起来。

边上人家听到响动,纷纷都从自己屋子里走了出来,见了这场面马上回身要去拿家伙,以为自己村子里的人被人打了,要知道他们这小桑村大部分其实都是一家人,哪能看外乡人欺负自己人。

“赫连兄弟!”这一声成功停住了几个红了眼的猎户的脚步,纷纷驻足回头,好么,刚才没注意,现在一看,那行凶之人边上不是他们小桑村的大恩人赫连兄弟还能是谁。这么说肯定是误会了,反正赫连兄弟是肯定不会动手行凶的,要错也肯定是地上那桑家二小子的不对。

赫连云天也被这突变惊住,这朴实的猎户怎么二话不说,抡棍就打,还喊什么偷牛贼,要是真偷了人家牛,那可是要拼命了,要知道这些人家那耕牛可就是全家的命根子,虽是猎户,可也不全靠打猎吃饭,要是没了耕牛,那可真的要饿死人的。

赫连云天把地上那人拉起来,又去拉苍言,轻声问道:“让我看看手,弄伤了没有?”

苍言一时反应不得,也知道大概被人误会了,他也不是故意伤人。不过刚才那情景,他以为赫连云天会二话不说怀疑他偷了人家的牛呢,毕竟他们才不过第一次见面,谁料到赫连根本不怀疑他,只顾看他受伤没有。

他才不管赫连是不是都这么轻信他人的,他只知道他心里一阵高兴,自己不善言辞,往往被人冤枉,从来没有人会问都不问他一声就相信他的。

“赫连兄弟,这人……”那打人的桑家二儿子也看见了赫连云天,见赫连云天居然和那贼人在一起,不由呐呐地不知道怎么说呢。

“桑二,怎么回事?”赫连看了苍言的手臂没事,转身问那桑二。

“我……我刚才看见他,”说着指了指苍言,“在我家牛棚,鬼鬼祟祟的,然后见了我,一下就没了踪影……村子里前些日子刚丢了两头耕牛,我们村最近都没外来人,所以……所以……”

苍言哭笑不得,终于明白这误会怎么来了,他刚才下山本想在这个小村子里弄点羊奶牛奶的,哪知道自己对着那奶羊却不知道怎么下手,最后不得以才去了镇子里买了羊奶的。大概是自己在牛棚的时候被人看见了,他又用土遁走的,那人一下不见了他踪影,误以为自己做贼心虚溜了。

赫连云天看看苍言,怎么回事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笑着向那猎户解释,刚才苍言一直和他在一起,他可能是看错人了。

那桑二不好意思的扰扰头,向苍言赔不是,在他眼里赫连云天没必要撒谎,大家的命都是他救的,他朋友真要那牛,他开口要便是了,何必偷呢,更加不会撒谎骗他们了。

他这一道歉,反倒苍言不好意思了,连忙说没关系,反正没伤着。

这一场误会总算收场,得知赫连要头奶羊,立马给他牵来一头,还不肯收下赫连云天的钱,最后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收下了。这牛啊羊啊,可都是这些村民家里的大物件了,哪里能白拿他们,赫连边想着等那小老虎断奶了再送回来,边牵着头羊施施然的又往山上去了。

苍言还是跟在赫连云天后头,走了一段,终于下了决心,开口道。

“赫连,我想请你帮忙找那朱果。”

04.雨夜

前面走着的赫连云天听见苍言的问话,颇为诧异地转身,好似没听清楚他说的话,又“啊”了一声。

苍言见赫连云天这表情,当下就后悔了自己鲁莽的举动,真是得寸进尺,要求提了一个又一个,于是摇头道:“没什么。”

赫连云天眨眨眼,看看苍言,其实他听见苍言的请求,倒不是不想帮他,只是他突然提出要求,有点出乎意料,自己才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反倒是看苍言急于否认,抿嘴一笑,人啊,总是得陇望蜀的多,吃着碗里的,看着盘里的,还有想着锅里的,人心不足啊,像苍言这样生怕麻烦了别人,稍微提出点要求就会觉得自己很不知足,很贪心的,如此克己的倒是真的少有。

看他的样子,一定急于寻找朱果,想请自己帮忙也没什么,他足足考虑了这么久,却还是开口了,想必那朱果真的对他很重要吧,只因为见着自己稍有诧异的表情就又缩回去了,说他敏感也好,还是善良也好,都让赫连云天这眼前这个沉默木讷老实的青年充满了好感。

微笑着看着低头的苍言,答道:“好啊。”

这次轮到苍言“啊”了,只是苍言低头看路,根本没发现前头的赫连云天已经停下看着他了,刚一抬头,就差点撞上了前面站定的赫连身上。

虽然没有碰到,赫连云天却下意识的往后一让,然后苍言又生怕他跌倒了,本能的就伸手揽住了赫连云天的腰。

“啊,对不起……”察觉到赫连云天站得稳稳的,根本不会跌倒,自己刚才的动作简直就像是故意凑上去抱住了他的腰,讪讪的马上放开了手。

“谢谢。”赫连云天非但不说没关系,还向他道谢,“我刚才说好,我答应帮你找朱果了。”

“真的?”苍言惊喜的看着他,也顾不上尴尬了。

赫连云天微笑着看着苍言,因为上山路上的关系,赫连站得比较高,苍言需要仰头看他,亮晶晶的眼眸,让赫连觉得像极了那些可爱的小动物,有种想要伸出手摸摸他的头的冲动。“走吧,先回家去再说,看这天,估计还得下雨。”

两人后脚刚进门,这雨果然如赫连说的那般就又开始下了。虽然赫连云天答应了苍言要帮他寻找朱果,可是这又不是寻常草药,说找就找,也许一进山就得几天才能回来,好歹得做些准备,还有那两只刚出生的小老虎,他也不能就这么丢下它们不管了,否则肯定得饿死。

于是,赫连云天和苍言商量了下,等小老虎稍微大点再进山去找寻,这些日子他们也能先做下准备,他也需要再翻阅下书籍地志,为进山确定个方向和可能的位置,宁阳山虽然不是很大,可是在山里找一株草,无异于大海捞针,就这么一头扎进深山,不但浪费时间,还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意外,赫连云天断然不会如此。

苍言听了连连点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赫连计划的有条有理,让他对找到朱果的期望不禁又大了些。其实苍言很想告诉他,对于他俩的人身安全,赫连大可放心,他一定会保护他,就算不为朱果,苍言也不想看见赫连受伤的,虽然说他苍言不算天下无敌,可是好歹也是修炼成精了的妖怪,在妖怪里头也算的上是有名有姓,排的上号的大妖。

赫连云天和苍言说完,又去对付那两个小家伙去了,苍言闲着无聊,总不好赖在赫连家里不走了吧,外头雨也渐止,向正忙着给两个小家伙喂奶的赫连云天告辞一声,说明天再过来,就急冲冲的走了。

赫连不禁莞尔,听他既然明天还要过来,本来还想留他过夜的,省得上下山的麻烦,这里离山下可是有些路程,不过那人根本不等他挽留,就像后头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一样的跑了出去,外头那雨可还淅淅沥沥下着呢,莫非他是不好意思了?

再说那冲出屋子去的苍言,傻头傻脑地在雨里冲了好一阵子,才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看赫连的屋子,已经只有隐约可见一个屋角了,苍言想也没想,在地上一点,人就往上窜了几尺,勾住树枝一荡,人就稳稳地翻坐在树杈上了,再望去,却是正好能看见赫连开着的窗子,苍言目力极佳,可以清晰地看见赫连的身影,但是赫连云天就算站在窗口往他这个方向看,在树木掩映中却是极难发现他的。

在树上看了赫连好一会儿,苍言才摸摸自己鼻子,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还监视起赫连来了?莫非还怕他跑了不成?暗自唾弃了自己几口,他要跑刚才就不会答应自己。可是他总得给自己诡异的举动找个理由吧。

他大可以去山下找个村民家里借助,或者去镇子里找个客栈住,为什么要窝在这树上淋雨呢?也许他是不想再接近人类了吧,可是赫连也是人啊?自己为何就没有排斥感,相反还很喜欢和他亲近。也许他只是不想在太多人的地方,赫连只好自己安慰自己。

又看了眼远处,赫连好像又坐在窗口看书了,苍言也缓缓闭上了眼睛,运起了妖力,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在远处看苍言可以看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雨水落在苍言身上,好像他身上有一层透明的膜贴着似得,那雨水就这么顺着他的衣服滑下来,他的衣服头发却是一点没湿的,更加奇怪的是,苍言盘膝坐在那树丫上好像没有重量似得,那树丫仍旧在风雨中摆动,好像上头空无一物。

苍言突然心中一动,从入定中醒来,天空已经一片漆黑,那风雨也是更加大了,时不时还有闪电打下来,苍言不自觉就往赫连屋子的方向看去,这时正好一道闪电劈下来,骤然间把天空划亮了。

不知为何,深夜了赫连居然还在屋子外头,撑着伞也不知道在做什么,那电光照亮的瞬间,苍言正好看见窗檐上压着瓦片的棱条掉下来,眼看就要砸到赫连云天身上。

苍言呼吸一窒,想都不想地朝赫连电射而去。

电光火石间,苍言已经跨过他和赫连云天之间的距离,一把拉住赫连的腰把他拉离危险,一手抬起把那落下的棱条击飞了出去。

等那棱条撞到赫连云天屋子边上搭的简易栅栏,发出声响之后,被苍言拉在怀里的赫连云天才愣愣地回神,扭头看看正在察看自己有没有被碰伤的苍言。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疑惑地问。

这一下就把苍言给问住了,顿时僵在原地,刚才见了赫连有危险,他想都没多想就冲了过来,可是现在要怎么解释自己深更半夜突然出现在赫连家门口。

“我……”苍言呐呐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解释岂不是要坦白告诉赫连云天自己是妖怪,否则普通人怎么可能突然毫无预兆的出现呢。苍言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在赫连云天这个人类的眼中看到惊恐的眼神。

赫连退开了几步,和苍言拉开了点距离,正要再问,才看见苍言全身都被淋湿了,雨水还不停顺着他微卷的头发滴落下来,现在这落魄狼狈的模样和下午那神采飞扬的青年,完全是两幅景象。

赫连刚退开,苍言就一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倾盆的暴雨已经把他全身都打湿了,只是苦笑着等待不解的责问和猜疑从赫连嘴里吐出来,却不料赫连只是拉住他的手,一把把他往屋子里拉去。苍言错愕地抬头去看赫连,只见他微皱的眉,不满的看着自己。

“这么大的雨,怎么不知道傻乎乎地淋着,快把身上擦干。”

苍言这才恍然,莫非他是在不满自己被淋的湿透,不是在不满自己不肯解释为何突然出现在他屋门口。苍言不知道赫连是怎么想自己莫名其妙的半夜出现在他家门口,可是苍言觉得吧,要是有人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口,那不是在监视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意吧,否则怎么这么巧就冲了出来呢。可是为何赫连一点也不在乎呢,还因为自己被雨淋了而皱着好看的眉。

等赫连去厨房烧了热水出来,看见苍言还是那么傻站在门口,他身上的雨水已经在门口滴的积起了一个小水洼了,而他却只是拿着自己刚才递给他的汗巾站在原地发愣。

赫连云天抚着额,轻叹,这人真是……生怕自己不会生病么?拿过他手上的汗巾替他去擦脸上的雨水。

“赫连?”从汗巾下发出闷闷的声音。

“嗯?”赫连应了声,又道,“把衣服脱了,小心着凉。”

苍言愣了愣,照做,健美的肌肤在水光下泛出迷人的光泽。赫连微凉的手指时不时的碰到苍言的皮肤,让苍言有种怪异的感觉,频频去看赫连云天。

终是忍不住道:“我……我自己来……”

赫连云天看了看苍言,嘱咐,“别站着发愣了,水开了用热水擦,我去给你拿件换的衣服。”

“嗯。”连忙接过汗巾,用力的往自己皮肤上擦去,好像这样就能驱赶掉被赫连的手指触到的那种奇异感觉,赫连的手指像带电般,被碰到的地方好像都有种细微的酥麻感,一圈圈的扩散开去,莫非赫连云天其实也是个雷电系的妖怪?苍言摇摇头,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脑袋。

“我的衣服,可能有点小,先凑合下。”

果然是小了,裤子和袖子倒是只略微短了些,可是尺寸严重偏小了,衣服紧紧的包括在身上,把那健硕的肌理雕刻的更加清晰分明。苍言低头看看自己,稍微活动了下四肢,他怕一个大力就把衣服给撕破了,然后想到赫连云天比他瘦弱这么多,不自觉的就去看赫连单薄的身体。

赫连云天看着苍言小心的模样,抿嘴笑了起来,自己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真的是完全包在了苍言身上,那漂亮的胸腹,好似随时都要把衣服炸裂开来。苍言扎手扎脚的模样,颇有几分滑稽的味道,让赫连不禁展颜。

对于苍言为何突然出现,赫连也没有再追问,只要知道他对自己没有恶意就罢了,自己问他时,苍言那手足无措的模样,让他有种在欺负小孩子的罪恶感,他不想说就算了吧,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比起猜测苍言是在附近监视自己,赫连更愿意相信这个憨憨的青年是在保护自己。

反正苍言如果不是个不谙世事憨厚的让人心疼的傻大个,那就是心机城府深得不见底的老狐狸,赫连更愿意相信前者。再者自己不过一个能识别些草药的普通人罢了,能有什么让人惦记谋算的呢?而且赫连愿意相信自己的眼光,在苍言身上他看不到一点恶意,反而有些地方善良的可爱。

“你就睡这里吧,委屈你睡凳子上吧,我去给你拿被子。”

“啊?”

“怎么?不乐意?”赫连笑道。

“不是,不是。”苍言连忙罢手,丝毫看不出赫连云天是在打趣他,还在想着自己风吹日晒,草堆树上,山洞夹缝,什么地方没睡过,能有瓦遮顶自己就很满足了,怎么会介意呢,况且,他已经不用睡觉了,睡觉只不是是一种习惯罢了,就和吃饭一样。

等赫连用几条凳子拼好了简易的床,又给苍言拿了被子,就又要往外走。苍言抱着被子坐在凳子上,探了探身子,问道:“你去做什么?”

“我移植在外面的草药,雨太大了,我怕都毁了,要搭个棚子挡雨,有些娇嫩的还要移植到里头来。”

怪不得刚才赫连大半夜还在屋子外头忙活。

“我帮你。”苍言二话不说就跳了起来,“嘶啦”一声,起身的动作太猛,衣服一下被撕裂了一个口子。苍言尴尬地停住动作,僵硬着去看赫连。

赫连云天终于“噗”地笑了出来,这一笑把苍言看傻了,赫连平时都是那种温和的笑意,略略勾起点嘴角,抿着嘴唇疏离的笑,现在这样的笑容,一下子让原本柔和俊美的脸庞都鲜活了起来,多了点生气,多了点温度,让赫连这个好似从画里走下来的人真实生动了起来,平时美则美已,更多的时候就算他带着笑,也好像只是个画卷上的漂亮人物,不似个活人。

05.名字

昨天忙到了几乎凌晨的赫连云天,难得没有早起,迷迷糊糊地在床上赖床,突然房顶簌簌地往下掉灰尘,眨巴眨巴眼,清醒了点,抬头看看,难道又下雨了?还是冰雹?这么大动静……眯着眼睛看看窗外,阳光明媚啊,总不会地震了吧?

随便披了件衣服就起身了,看到外厅椅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才恍然想起昨天苍言是在这里过夜的,外头有个可以算是陌生人的人,自己连房门都没关,赫连云天揉着额角,他倒不是怀疑苍言是什么歹人,只不过是私密性而已。

扫了眼屋子里,不见苍言的踪影,又想到房顶上的动静,走出屋子,一抬头,果然苍言正在屋顶上。

而蹲在房顶上的苍言丝毫没所觉,还在房顶上看自己早晨加固好的屋顶,边思索着,是不是该在上头加持个法术呢,这瓦片的屋顶在苍言眼里实在太脆弱了,嗯,是加石肤术好呢,还是御水术呢,还是两个都加上吧。

“苍言。”赫连在下头站了会,见苍言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生怕他一个不留神掉下来,出声叫道。

“嗯?”苍言看见赫连在下头二话不说跳了下去,把赫连云天吓了一大跳,这人居然直接从这么高的屋顶上直接跳了下来,不会摔着吧?

“怎么了?”苍言见赫连拉着他打量,不解道。

“你……没事吧?”上上下下看了遍,发现他一点事情没有,“小心点。你在修屋顶?”

苍言点点头,见赫连云天大惊小怪的模样才后知后觉的醒悟,普通人哪会直接从屋顶上直接往地上跳啊,虽然这点高度,在他眼里不过一抬脚的事情。有点心虚地扭头看看屋顶,他刚才上去也直接跃上去的,连个梯子都没布,好在赫连云天一时没注意,要不问起他怎么上去的,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我飞上去的吧……

“赫连大哥……”

赫连云天正要说话,听到有人唤他,扭头看去见一女子沿着小道正走来。那女子见赫连转头甜甜的笑了起来。

“翠儿姑娘。”赫连云天温和地打了招呼,顺便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失礼了。”

那名唤翠儿的女子见赫连穿着里衣,只是在外头随意的披了件衣服的模样,顿时别开眼去,脸上不由地红了起来。

苍言在两人中间来回瞄了几眼,显然两人是旧识,又看了看那面色泛红的女子。

这女子容貌虽说不上绝色,不过却也长得十分标致水灵,而且带着邻家女孩的亲切柔美,不似那些千金小姐一样高傲娇气,再加上此时微红着脸,更是动人,在这山沟里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了,估摸着这女子家的门槛都要被十里乡亲的媒婆给踩烂了吧。

不过还是赫连云天比较好看,苍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得出了结论,恐怕真的得天上的仙人或者成精了的妖怪幻化的容貌才有可能比赫连好看了吧。苍言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唔,端得是赏心悦目的,就算此刻他只是随意的披着外衫,散着长发,也透出一股别样的慵懒风姿。

苍言正发呆间,转眼就发现只剩下他和那翠儿大眼瞪小眼了,赫连进屋换衣服去了,顿时摸摸脑袋,瓮声瓮气地招呼,“嗯,进来坐吧。”

那翠儿进了屋,接过苍言递给她的水,看了眼里屋,终是忍不住问道:“你是?”

“我是苍言。”苍言以为她问他名字,直言道,完全没闹明白,那翠儿问的是他和赫连云天的关系,怎么会出现在赫连云天家里,还像个主人一样招呼她。

这个答案翠儿自是不满意的,赫连云天一来到他们村子,顿时就把村子里所有的男子比了下去,容貌俊美,性子又好,又有本事,救了他们全村的人,不说这翠儿,村子里哪个适龄的姑娘不是用爱慕的眼光看着赫连云天的,不过自知配不上他而不敢表示而已。

翠儿自然也是中意于赫连云天的,不过赫连一直孤身一人,也不知道他家乡在何处,家里还有何人,而且她一个女孩子家也拉不下脸追求赫连云天,不过时常送些日用品上山来和赫连云天亲近亲近还是非常乐意的。

这突然冒出来的苍言好似赫连的朋友,正想从他这里套问下赫连的家况等等,苍言突然一拍脑袋,哎呀一声,冲去了厨房,留下了翠儿一个人傻眼。

然后又看见苍言拿着个酒葫芦冲了出来,掀开一团棉花,把酒葫芦倒了下去。

这是干什么呀?翠儿好奇地走过去张望,顿时发出惊叹,“好可爱的小猫啊。”

“这不是猫。”而且他也看不出哪里可爱了,才过了一天小老虎身上已经有层细细的绒毛了,不过在苍言眼里自然还是难看的紧的,油光发亮的柔软皮毛才叫好看吧,真不明白为什么这女人会觉得可爱,而且居然还把堂堂万兽之王看做了猫。

“咦,那这是什么的小崽子?”

“白虎的。”

翠儿一副想伸手摸摸又不敢的样子,看着两个小家伙争先恐后的凑到葫芦嘴边吸奶喝,真恨不得把他们从苍言手里抢过来,听到是老虎的幼崽,不禁“啊”了一声,要知道虎豹之类,不像狗,是养不熟的,长大了说不定还反咬养大它的人一口。

不过翠儿到底不是合格的猎人,看小老虎这么可爱,哪里忍心和苍言说什么养虎为患,赶紧把他们弄死之类,只是好奇地问:“他们是瞎了么?”

苍言看了看小老虎眼睛上灰蒙蒙的一层,看似确实看不见东西,也不知道到底瞎没瞎,他可从来没有养过小老虎,这喂奶也不过早上刚学会的,晨间这俩小家伙饿得直叫唤,赫连又刚睡下,他只好自己笨手笨脚的喂他们了。

“他们昨天才生下来的,要过几天才会睁开眼睛看东西。”赫连穿好了衣服,束好了发出来,就听到翠儿的问题,笑着回答了。

“赫连大哥。”翠儿见赫连云天出来,指指那两个小家伙问道:“那它们叫什么?”

叫什么?叫老虎啊,苍言纳闷道。

“叫小三和小四。”不想赫连却回答了她。

“咦,难道前面还有两个么?”翠儿好奇地问。

赫连云天笑笑不语,苍言更加纳闷,为什么前面还要有两个啊,喜欢叫小三小四就叫了呗。

“翠儿姑娘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啊……”翠儿这才想起自己是上山来干什么的,忙把手里包裹递过去,“这是我娘缝的秋衣,天气凉了,让我给你送上来。”

“替我谢谢桑大娘。”赫连云天也没有推脱接了过来。

“都是些粗布衣服,赫连大哥莫嫌弃才好。”翠儿不安的扭着衣角。

一边看着的苍言不禁奇怪,明明是细布做的衣服嘛,她怎么说是粗布,细布也就是棉布,对山里人家来说只有一年里收获不错的人家新年才会买了做新衣的,那可都是好东西啊,一般人家有粗布衣服就不错了,她怎么会怕赫连嫌弃,这对山里人来说已经算贵重了。

赫连云天笑着摇头,递过去了几包药材,“这是桑大叔的药,上回的该吃完了吧,这些你带回去吧,要是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这……这……谢谢赫连大哥。”翠儿收下了药材,更加不安,扭捏了半天才道:“过些日子镇里的庙会,赫连大哥会去么?”

“嗯,我正好要去镇里买些东西。”

“真的?那……那……我能……和你一起……”

苍言很怀疑赫连听见她说的话没有,要不是自己听力好,这细如蚊呐的声音肯定是听不见的。他不明白不就是想一起去庙会有个照应么,她在不好意思什么?人类果然是复杂的动物,女人就更加的复杂了,苍言看不明白,闷声继续喂手上的小家伙,哎,还是你们好懂。

“这个……”赫连云天顿了顿,为难的道,“那日我已与友人有约,恐怕……”

“没关系没关系……”翠儿慌乱地摆着手,几乎是夺门而出,连给她老爹带去的药材也没有拿就跑了出去。

赫连云天根本就没什么朋友,连现在这个苍言也不知道哪里突然蹦出来的,什么与朋友有约,分明就是拒绝自己了,一想到自己一个姑娘如此不知廉耻地邀约一个男子,还被拒绝,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有脸继续留下来。

“她怎么哭了?”旁边一直干瞪眼的苍言突然问道。

赫连云天摸摸鼻子,无奈的很,他说得明明都是真话,可不是故意找借口落人家姑娘家的面子,虽然听着假了点,但他真有约在先,而且那地方还不便带姑娘家同往,不得以才拒绝的,哪里知道这翠儿面皮这么薄。

“可能风沙迷了眼睛吧。”赫连云天一本正经地道。

苍言眨巴眨巴眼,点头“哦”了一声,信了,否则他真想不出那女子为何突然说得好好的就哭着跑了。一指桌上她落下的药材,“她忘记拿走了。”

“嗯,能劳烦你给她送去么?我不太方便去。”

“哦。”苍言也不问为什么你不方便,抓了桌子上搁着的药材就追了出去。

赫连云天笑着看他追出去,这人真憨的可爱,用指腹摸摸两个小家伙喝的圆滚滚的肚皮,上面已经有一层细细的绒毛,摸着非常柔软。小家伙大约是吃饱喝足了,被赫连的手指骚扰也不以为意,还亲昵地不时舔舔他的手指,用小小的身体蹭蹭他。

苍言追出去没多少路就看见了慢慢走着的翠儿,二话不说直接把药材拎到她面前,见了她微红的双眼还盯着看,弄得翠儿窘迫的很。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扭头就走,弄得苍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恼她了。

想不明白的就不多想,这一直是苍言的优点,因为他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一直想非得把他身上漂亮的皮毛都想秃了不可,反正他只知道一心修炼,早日能化为人形,至于为何要化为人形,他也不明白,好似从他有意识起,这就是他的渴望,心里一直有这个念头,那就是要化作人形,可是现在他已经化为人形了又迷茫了,不知道接下去要做什么,而修炼已经成为一种习惯,那就继续修炼下去吧,所以别看苍言妖力高深,也一直是人类模样混迹人世,可是却从未和人有过深交,少数的几次接触都留下了不愉快的经历,所以其实苍言只限于知道些常识,要懂得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圆滑的手段对他来说不啻于修成金仙一样困难,否则也不会在赫连云天眼里憨厚的可爱了。

“它们哪个是小三,哪个是小四?”苍言一进门就看见赫连云天正在逗弄两个小家伙,不禁问出了刚才一直存着的疑问。

“这只是小三。”指了指正在舔他手指的那个小家伙,又指着另外一只窝在小三边上的,“这个是小四。”

苍言点点头,又细细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好似在记住他们的模样,以便不把他们的名字给搞错了。

“分得清楚么?”赫连云天看他认真的样子,不禁问道。

“嗯。小三的鼻子比较正,小四的耳朵很漂亮。”

赫连愕然,他不过随便一说,其实他根本分不清楚两个小家伙的区别,就和人类刚出生的小婴儿一样,就连自己父母都未必能认得出自己孩子,除非有特殊标记。这俩小家伙也许长大了还能通过毛色区分,可是现在在他眼里根本完全一模一样,他是通过两只的不同举动来区分的,小三活泼强壮些,经常会舔舔他的手指,小四则比较安静,一直窝着睡觉,就算用手指碰碰它,它也未必会动一下。

他从未料到苍言居然能看出这俩小家伙的区别,赫连云天看了看他们的鼻子和耳朵,还是看不出有任何区别。

“他们什么时候能张开眼睛?”苍言伸手拨了拨闷头睡觉的小四,问道。

“再过几天吧。”

“好丑。”苍言抱怨道。

“用不了多久就会漂亮的。”

06.庙会

在苍言住进赫连云天家的第六天,小老虎终于睁开了他雾茫茫的眼睛,不过只有小四一只,那层灰色的东西不见了,只有那灵动明亮如绿宝石般漂亮的眼眸。

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看什么都很新奇,歪着脑袋打量着正用手指抚摸着他的赫连云天,他认得这个气味,亲昵地蹭了几下,又看看苍言,这个味道也很熟悉,于是低低地叫唤了几声,不过只是发出些如同猫咪般的低吼。

最后小四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身前近在咫尺的这团毛茸茸的家伙——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刚出生那肉肉的模样了,浑身都长出了绒毛,拿头拱了他几下,他本能地知道,这个周身环绕着和自己一样气息的毛团,是自己的兄弟。小三还没能睁开眼睛,用它尚不能看清东西的眼睛,迷茫地对准了小四的方向,扭动了几下身子,和小四挤成了一团。

小四见小三看了他一眼又去追逐赫连云天的手指了,于是安静地挨着小三躺了下来。

在苍言的担心中,第二天小三也睁开了眼睛,同样的绿眸好奇地四处张望,眼神中充满了新奇,一刻不停地转动着小脑袋,看见赫连云天和苍言,竟想向他们靠过去,可惜不过七天大的小老虎还没办法站立起来,过于细弱的四肢还不能承受身体的重量。

不过让赫连云天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天性活泼好动的小三,虽然比小四晚了一天睁眼,此刻居然颤颤巍巍地慢慢站了起来,细小的四肢不停地在颤抖,好像随时都要跌倒下去。

苍言看了,顿时担心他把自己那细胳膊细腿给弄断了,就要去托住小家伙,被赫连云天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住。

“不要,他得靠自己站起来。”

在苍言紧张的目光下,小三的四肢终于站稳,苍言大大地出了口气,还好,小家伙好像也很兴奋,迫不及待地迈动了四肢,然后一个趔趄,马上就站不稳了,腿一软几个跟斗翻了出去,直翻的小家伙头晕眼花,趴在地上站不起了。

赫连发出一声笑声,被小家伙的憨态逗乐了,苍言则紧张道:“不会摔着吧。”

“没事的。”赫连摇摇头,又不是豆腐做的,摔了个跟头而已。

两人正说话间,一直睡觉的小四突然昂起小小的头颅,用力的用鼻子嗅嗅,好似对于身边的温暖物体的突然消失很是疑惑,然后看到了不远处滚成一团的小三,从喉咙里咕咕的发出些细微的声音,居然也抖抖四肢站了起来,虽然同样的不停打颤,小四到底也稳稳的站了起来,不过在第一步上,小四显然比他的兄弟要谨慎的多,小心翼翼的抬起前肢,晃晃悠悠地朝前跨去,然后落实,继续重复,虽然中间好几次他差点自己被自己绊倒,不过居然也这样一步三晃地走出了一段不小的距离,再次挨到了小三身边,然后满足地又继续埋头睡觉。

这个举动让赫连云天惊讶不已,一般幼崽都要二十天左右才会走路,可是这两个不过昨天才刚刚睁开眼睛的小家伙居然已经会走路,真是强壮的不可思议。

谁料更不可思议的还要在后面,离两个小家伙学会走路不过几个时辰,他们居然已经能满屋子乱蹦跶了,虽然偶尔还会滚出去几个跟斗,不过随着他们撒欢似的不停奔跑之后,摔跟头的次数越来越少,更多的是两个小家伙自己闹着滚在一起,还会时不时上演疾奔中紧急刹车,当然更多的两个小家伙会撞上前面的物体,然后就是一阵人仰马翻。

等他们把全身的力气都耗完了,那初次知道奔跑滋味的兴奋也慢慢过去了,终于停了下来,双双趴回他们的小窝,这次连一向安静睡觉的小四也满身的灰尘泥土,简直像泥堆里打了几个滚捞出来一样的。

赫连看着被他们拉扯的乱成一片的药材,不禁头疼的抚额,然后又看看这两只泥猴子,二话不说拎住他们脖子上的皮毛,像下饺子一样把他们丢进了热水里。

噗一进水,两个小家伙慌乱地挣扎了起来,不过游泳这种本领似乎是镌刻在他们本能上的本领,乱扑腾了几下,两个小家伙都浮了起来。

赫连云天恨恨地点着他们的小脑袋,把他们按进水里,头疼着,这才这么小一团就如此调皮了,以后大了可怎么得了啊,而苍言在一旁看见赫连云天这个孩子气的动作,顿时勾勾嘴唇一笑,把两个小家伙从赫连的“魔爪”下救了出来,替他们把已经变灰的皮毛重新洗白,捞出来擦干净又温柔地送回他们的小窝。

等庙会的那天,出生不过半个巴掌大小的小家伙,已经长得有一头小猫般的体型了,浑身都是雪白丝毫没有杂色的皮毛,可爱的不得了。

不过可恶的是一个不看住就撒丫子的跑出去了,有时候是一根羽毛,有时候是一只小虫子,他们都能追着玩的不亦乐乎,好在这两个小家伙居然还挺亲赫连云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错把他当成生母了,只要稍微离开赫连云天一段距离就会自己乖乖地跑回来,再赫连腿边好一阵撒娇亲昵,才又跑出去玩。

而只要赫连把他俩抱在手里,基本还是比较听话的,会眯着眼睛享受着赫连云天的抚摸,同样的,苍言的面子也还是给的,虽然不会主动同他撒娇,但是抱抱摸摸还是可以的。

不过那天被赫连云天弄哭的翠儿的面子就完全不顶用了,小姑娘天生对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没有抵抗力的,看着他们在赫连身边亲昵的模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想去摸摸他们,换来的就是小三和小四警告般地低吼,大有马上就要扑上来的架势,气得翠儿直跺脚,哼,和他们的主人一样可恶,还有边上那个傻笑的木头也一样可恶!

庙会赫连云天是带着两个小家伙去的,到不是他想招摇,而实在是不得以啊,他本来想把他们留在家里的,可是一关门,里头就传来小家伙凄凉的叫声和不停饶门的声音,好似被父母抛弃般的凄厉可怜。赫连云天还没表示,苍言当下就不忍心了,恳求地看着赫连云天。反正也不过小猫大小,抱在手上,别人肯定以为是小猫的,于是小三和小四,一只被赫连抱在手上,一只窝在他肩上,尾巴勾住他脖子,心满意足的跟着赫连和苍言一起去庙会了。

等赫连云天和苍言两人慢悠悠地走到了镇上,已经是午后,庙会的祭祀活动已经过去,彩车的游行队伍正在镇上走着,到处是朝那游行队伍涌去的人群,对于这等热闹场面,无论是赫连云天还是苍言都是没有兴趣去凑热闹的,可惜赫连云天怀里的小三显然不这样想。

从来也没看见过这么多人,听到这么吵杂声音的小三在被吓了一跳后,就充满好奇地看着人潮的方向,连一直趴在赫连肩头睡得昏天暗地的小四也被吓醒,对着这人浪,眨巴眨巴眼,他那小小的脑袋还不能理解这些人是在干嘛,然后看看赫连云天和苍言,又继续埋头睡觉。

小三却呆不住了,显然想去凑凑热闹,在赫连云天怀里挣扎着想要窜出去。赫连一个没注意,一下子让他窜了出去,被吓了一跳,这人潮,跌一跤都有被踩伤踩死的可能,这小家伙居然不知死活的要窜进去,当真是要被一脚踩死,何况他如此小的体型,一钻进人群,肯定再也找不着他了。

就差最后一点点距离,小三就要窜进人群中,正兀自兴奋中,哪知后劲一紧,被苍言一把抓着颈子上的皮毛拎了起来。

眼看就要成功却被抓住,小三自然在苍言手上奋力地摇晃挣扎起来,想要挣脱出去,还张牙舞爪地用他笨拙的小爪子想要去绕苍言的手,可惜事实告诉小三,老虎的爪子是不可能碰到自己的背脊的,而他的爪子显然也没有长到长过苍言的手臂,更是够不到苍言了。

赫连云天虚惊一场,没好气地点着小三的脑袋,瞪他,这个家伙为什么就不能像小四一样安生一会呢。在赫连肩头闭着眼睛的小四,见自家兄弟如此狼狈被人拎回来,好似不屑地瞥了他眼,歪歪头,换了个姿势又继续睡觉。

苍言被小四这个人性化的动作逗乐,手腕一抖,差点没把手上抓着的小三抖散架,叫他让赫连担心。教训过小家伙,这才收回手臂,把小三抱在了怀里。哪料这小家伙立刻伸出爪子要去抓苍言的手臂,势要把这个阻止自己的人撕成碎片,刚一动都还没抓出爪子,就感到脖子上的骨头要被捏碎般的疼痛,立马吓得不敢乱动,非常识时务地老实窝在苍言怀里,然后颈间那巨钳般的桎梏才被放开。

“吃软怕硬的东西。”赫连云天哭笑不得地骂道,拍拍肩上乖巧的小四,嗯,还是你听话。

两人避开游行的街道,朝其他街上逛去,这是三月一次的庙会,算这附近最大的交易集市,所以远近村镇的商人小贩都会聚集到这里来,街道两边是琳琅满目的货物,平日里不太能看见的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看见,甚至有些番邦商人在贩卖些外族的稀罕玩意。

赫连云天和苍言两人自然对这些小玩意是不会动心的,顶多看两眼,可是小三就又蠢蠢欲动了,只是碍于刚才的教训不敢妄动而已,在路过一个小摊子时终于给他逮着了机会,一蹬腿朝那小摊子飞扑了过去。

那小贩只觉眼前一花,眼前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仔细一看却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只是身上怎么还有些浅浅的条纹,好奇怪的小猫啊,正要挥手把这小东西赶开,哪只小猫看着身材娇小却愣得凶悍的很,眼看就要一口咬上自己挥过去的手指。

“小三!”一声清泠的低喝把小家伙那凶猛的动作顿时顿住,眨眼又变成温顺的小猫,只是仍然不肯放开被他搂在怀里的东西,玩得开心。

从虎口捡回自己手指的小贩惊魂未定,朝那声音看去,眼珠子差点没被瞪出,天啊,自己一定眼花,那神仙般的公子竟对自己在笑呢。

过了会,石化的大脑才迟迟地听到了那公子的声音,“抱歉,小家伙一时顽皮。”

“没……没关系……”结巴道。

“过来。”

小三和小四虽然未必能听懂赫连云天的话,却是颇通人性,大致能明白些简单的意思,像现在赫连正皱着眉朝他招手,就是让他过去,小三听话地朝赫连滚去,为什么是滚呢,却是因为他怀里抱着的东西是个圆球,小三抱着它,自然没办法走过去了。

那小贩再次愣住,这这这是打劫么?那小猫居然把自己的东西给抱走了。

赫连云天揪住他,就要把那圆球拿下来还给他小贩,不想那小三却抱得死紧就是不撒手。

“这东西多少,我买下了。”苍言看小三不肯松手,就问道,反正不过一个小东西。

那小贩这才看见这白衣公子边上原来还有个人,一看,衣料一般,不过那举止动作却不似穷人家的,况且他跟这白衣公子是一起的,普通人家哪里生的出这样神仙的人儿啊,外加看他们抱着的那两只宠物,虽然看着像猫,却肯定不是猫,穷人家连自己都养不起了,哪有闲情养猫啊,多半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少爷带着侍卫出来游玩。

一听苍言要买他的东西,这竹杠哪里有不敲的道理啊。

“这位公子这东西是一对的,叫玉玲珑,你看。”又拎起另外一个,“戴着这个可以有情人长相厮守,就和这玲珑一般成双成对,可是个大大的好彩头,送给哪位小姐必能讨得欢心的。”那小贩口灿莲花赫地吹道。

赫连云天这才看仔细,什么玉玲珑,不过是块玉石透雕的小球罢了,这玉石还是最下等的质量,都是杂质,没有一丝莹润,除了这雕工还值些钱,完全就是个劣质的玩物。

“多少?”苍言不耐烦地问,他问他价格,为什么他要说这么大一堆废话呢。

那小贩听了苍言的话,一喜,一般这么说话的都是不在乎价格钱物的,张开手指比了个五,“不贵不贵,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赫连云天差点没笑出来,这东西一钱都不值。可是苍言二话不说地就准备掏腰包的动作让赫连云天愕然,这人难道没有一点钱物的概念的么,一头上好的耕牛也不用五两银子,这么个物件五两银子他居然也要买下来。

那小贩见了苍言的动作顿时喜笑颜开,果然是不辨钱财多少的少爷,五两银子可是等于五十钱五千个铜板啊,还好他刚才一狠心,狠狠地敲了一笔。

可惜这笑容被赫连伸出去的手阻止了,“你看,我家小三只拿了一只玉玲珑,所以我们只买一个就足够了,不过你这玉玲珑不成对的买,单独一个岂不是寓意情人分手,一个人孤孤单单之意,这多晦气啊。”赫连云天仍然一脸笑意,“不过我家小三喜欢,晦气也是要买回去的,但是呢,你看这晦气能值多少啊,我说不如一个铜板吧,我就当作好事帮你把这晦气带走吧。”

小贩再次傻眼,不过这次不是花痴的,而是脑子转不过来了,这怎么转眼反而变成了把他的晦气带走了啊。眼看赫连云天丢下一枚铜板抱着那小猫就要走了。

“大……大爷……您不能这样啊……”那小贩快哭出来了,“你把这个也带走吧,你这拿走一个可要我怎么卖啊……”

“可是我只要一个啊。”赫连云天无辜状。

“五钱,五钱,你行行好一起拿走吧。”

赫连云天继续微笑。

“一钱,您好歹让我回个本啊。”刚才他真是瞎了狗眼啊,这哪是什么仙子啊,分明是狐狸精转世,否则怎么这么难缠,三言两语就把东西拐走了。

赫连云天终于不再戏弄他,扔下钱,拿起还有个玉玲珑丢给了肩上的小四耍去。

苍言则一脸错愕状,完全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转眼间五两银子的东西变成了一钱……他果然是一辈子都学不会做人的,太复杂太麻烦了……还是做妖怪省事。

07.轻寒

和赫连云天在街上慢慢逛着,手里抱着的小三得了那玉玲珑也终于安生了不少,在自己怀里拨弄着那小玩意。

苍言发现赫连云天只在书籍古玩的小摊子前才会稍做停顿,随手翻阅着那些发黄的书页,对于那些其他新奇的玩物完全无视了过去。

而且更神奇的是,凭着苍言悠长的生命,那些古书,他没办法分辨,那些所谓古玩的他却是知道不少,比如边上摊上那个所谓古鼎,按照摊主说的时代,这鼎上的花纹根本不符,这种游鱼花纹是几百年后才盛行的,对于这种赫连云天只是一笑完全没任何兴趣,但是每每他从一堆杂物中拿起的东西都是这一堆假货中少数的几件真品,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赫连云天也不过拿起来瞧瞧,兴趣缺缺的样子,倒是买了几本古书,苍言一看都是些记载了古方的书。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赫连云天俊秀出尘的容貌,即使在这人潮中也格外扎眼,引得不少姑娘家偷偷地瞧他,再加上身边苍言,虽及不上赫连云天这般俊美若仙人,却也丰神俊朗,外加那健壮的体魄,两种不同风格的美男子简直就是这街上一道移动的风景线,街上有小半人甚至在无意识地跟着他们走。

苍言见这么多人频频注视身边的赫连云天,浑身颇不自在,他还没有习惯这么多的人,殊不知这些人中有一半是冲着他来的。

“怎么了?”赫连云天注意到了苍言的异样,侧身温言闻道。

苍言摇摇头,不理各种探究的目光,闷声低头跟着赫连云天走,等赫连云天停下了他还走出去好几步才察觉。

赫连云天一笑,把趴在自己肩头的小四放到苍言怀里,道:“我与此间朋友有约,小四你先照顾下,可好?”

苍言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在一扇院门下停了下来,大抵赫连云天的朋友就在里头,苍言抱住两个小家伙点点头。

“一会我请你去栖凤楼吃肉,你先去吧,我就过来。”

苍言被赫连“吃肉”两个字,闹了个大红脸,连赫连已经敲开了门,被一个小丫鬟领了进去都没注意到。

天晓得,他可是只虎妖啊虎妖,是吃肉的啊,哪里知道赫连云天居然是个吃素的,在他家住的几天,桌上天天都是绿色的,苍言对着这些蔬菜,脸都快绿了,他早就辟谷了,不需要进食,偶尔吃些东西满足下口舌之欲,肯定吃的也是肉食,可是在赫连云天家里他要装作正常人类,偏生还不能说不吃。

痛苦得把这些根根草草吞下去,苍言一直怀疑,他这辈子吃的蔬菜也没这会在赫连家里的吃的多。

这会被赫连取笑,自然是不好意思的很,原来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吃草真的吃的很痛苦嘛,可怜他大概是第一个天天强迫自己吃草的老虎了吧。

害他看赫连家圈养着的那头奶羊,眼睛都是冒着绿光的,恨不能一口把吞下去,解下口里的菜味,直把那头奶羊看的瑟瑟发抖才作罢。

直到怀里两只小家伙闹腾得要从他手里掉下去才恍然回神,瞅瞅那紧闭的大门,好奇地想不知道赫连云天去见什么朋友了,于是慢慢地沿着围墙往前门走去。

这院落好像颇大,苍言走了许久,才走到一条颇冷清的街道上,两边店门都关着,偶有开着的门口倚着招揽生意的人也直打着哈欠,苍言打量了下应该就是赫连进去的店门,烫金的“红袖添香”四个大字挂在楼牌上,气势不俗又颇有些婉约动人的味道。

可是看这店名,再往往其他挂着的店名,有些颇直白的店名,让苍言再迟钝也反映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是妓院。愣了许久,怎么也想不通,赫连云天这么个丝毫不染烟火气的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心里更是有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女子会得了赫连的青睐。一想到赫连云天对着一个陌生女子露出素雅温柔的笑容,心里就更加别扭了。

身形一动,脚尖在墙头轻轻一点,已经如飞燕般飘上了房顶,寻着自己在赫连身上留下的微弱气息掠去。院落里没什么人,偶有的几个人也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个人就在他们头顶飞掠而过。

自己留在赫连云天身上的气息就是在院中最高最精美的楼里发出来的,苍言抱了抱怀里的小家伙,轻轻地落在了那楼的飞檐之上。

探出身子往下头厢房望去,就看见赫连云天靠坐在窗边不远的软榻上,苍言收回身形,在出挑的飞檐上坐了下来。怀里两个小家伙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好奇的张望,小三还妄图往楼顶跳去,被苍言揪住耳朵,委委屈屈地只好趴回苍言胸前,有一搭没一搭弄着小四毛茸茸的小耳朵。

小四转转脑袋,避开小三的骚扰,小三又不屈不挠地凑过来,小四被他闹得不耐烦,一巴掌拍飞了他的爪子,拿头顶顶苍言,好似在控诉小三的恶行。

苍言的注意力都放在楼下赫连云天那,哪里有空搭理两个小家伙,按住小三的脑袋把他按在胸口,用力地揉着他的小脑袋,把他头上毛发弄得一团糟,惹得小三不停低吼,小四满意地重新趴下。

小三见苍言不理,无趣地凑到小四身边挨着他也趴了下来,只是祖母绿般漂亮的眼珠子还咕噜噜地转着,打量着楼下的事物。

“轻寒姑娘。”赫连清冽的嗓音不容错辨,苍言闷闷地想,果然是个女子,好奇地探头想看看那女子容貌,那女子却好像做在床榻上,完全看不见相貌。

一个女子居然坐在床榻上和个男子见面,苍言不快地想着。

那被赫连唤作轻寒的女子,出声道:“又麻烦言公子了。”光听这声音就柔美动听,好似夜莺般歌唱般婉转,普通男人听了这声音恐怕就酥了吧,可惜苍言却想着,不会是狐狸精吧……

“轻寒客气了。”赫连云天的声音也仍然似平时般温柔,不见何起伏。

然后下头就一片沉默,赫连就要探头张望的时候,却响起了幽幽的琴声,开头叮叮咚咚的一阵轻响,苍言也听不懂好听难听,正无聊地逗着又要睡过去的小四,边学着小三般四周打量,却听琴声一转,一阵铿锵之意,好似有阵阵杀伐之气扑面而来,苍言一惊,再没音乐修养也知道这弹琴之人,能弹出这般意境,必是操琴高手了,心中却更加别扭,想着这两人说话说着干嘛突然弹起琴来。

然后琴声嘎然而止,“轻寒的琴艺又有长进了。”

那女子却幽幽一叹,“未见过正真的两军对阵,终是只有些伤春悲秋的脂粉气,再无精进了。”颇有些囚鸟的困顿。

“国泰民安岂不是好事,轻寒怎的盼着打仗呢。”赫连云天打趣了一句,又道,“待你好些,我带你去看那漠外风光可好,到时候说不定真能上回沙场。”

“真的?”语气里皆是惊喜之意。

苍言听着两人对话,正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怀里小三却突然吼了一声,就朝那楼下扑了出去,却是不知道何时赫连已经站到了窗边被小三看见了,自然像往常一样扑过去准备撒娇,他从出生到现在还没离开赫连这么长时间呢。

“小三!”

苍言被小三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哪里还有命在,非摔成肉酱不可。不说这是赫连云天托付给他照顾的,连他自己也是万分喜欢这两个小家伙的。

这么远的距离,小三哪能跳过去,眼看没有够着窗子,就要掉了下去,苍言再顾不得什么,人一翻,双脚勾住飞檐,倒挂了下来,身体展开,猿臂一舒,也不管会不会弄疼小家伙了,死命一把把小三捞住。

直到把小三抱进怀里,才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小三倒是没事,苍言的麻烦紧接着来了,他这么大动静,厢房里赫连云天等人除非是死了,哪里还能没听见。

“赫连……”倒挂着的苍言,正好对上赫连云天惊愕的目光,尴尬地想摸摸脑袋,却发现两只手一手一个抱着俩个小家伙,只好僵硬的挤出个笑容,呐呐地叫道。

这次真的是说不清楚了,自己居然在房顶上偷听赫连云天谈话,他会怎么想自己啊……

“你……苍言?”以这种方式和苍言照面,饶是赫连云天再镇定也露出诧异的表情,接着才看清楚他的状况,急道,“你这是做什么,快下来!”一贯温雅的语气难得一见的含着薄怒。

“哦……”把小三夹在胳臂下,身子开始像钟摆一样晃动,幅度慢慢变大后,一使劲,脚上松开了勾住的飞檐,手在梁上一搭,一个翻身,稳稳地穿过了窗子落在了赫连面前。

赫连被他吓着,一句“小心……”才出口,已经见苍言好好地站到了他面前。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他真的被他胆大包天的举动吓到了,刚才他只要随便哪个动作不稳,也许手劲一松,他就要血溅当场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赫连云天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我……”苍言也被赫连云天吓了跳,以为他生气自己偷听他谈话。

“对不起……”缩缩脖子,低头看两个抱着的小家伙,一副委屈状。

两个小家伙可听不明白他们在讲什么,只知道赫连云天板起了脸,在凶苍言。虽然苍言对他们也很好啦,给他们洗澡,喂他们喝奶,可是在这种立场问题上,是要坚决地站在赫连云天这边的,于是纷纷从苍言手里跳出来,蹦跶到赫连云天腿边,亲昵地蹭蹭,然后对着苍言就是张牙舞爪地一阵低吼,完全一副狗腿打手的模样。

见小三小四这模样,苍言就把头低得更低了,本来就是自己不好,还害得小三差点丧命,赫连云天生气是应该的。

这厢赫连云天对这俩做帮凶状的小家伙完全不领情,一把拎起小三,把他拎到眼前,晃了晃,“还有你,什么不好学,学苍言飞檐走壁的,一个两个的都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是不是。”

诶?苍言听了赫连云天这句,偷偷瞄了眼赫连,难道他不是在生自己偷听的气,他是在气自己刚才那危险的举动?想到这里苍言不禁露出了笑意。

“还笑……”赫连云天斥了句,接着叹了口气,“你功夫再好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知道没有?”

“哦。”乖乖听话。

“像小孩子一样。”赫连云天伸手摸摸苍言低着的头,叹息。

苍言被像两个小家伙一样拍了脑袋,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多少年了,再没有人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傻傻地看着赫连云天又弯腰把小四也抱进了怀里,笑得像个花痴状,直到被一声轻笑惊醒。

“苍言公子一定是云天很要好的朋友吧,很难得见到云天变脸的。”那女子笑着道。

苍言这才意识到屋子里还有个人呢,那个弹琴的轻寒姑娘。朝她看去,第一感觉就是和赫连云天好像啊,不是说他们的容貌相像,而是那种出尘的气质,纤尘不染的干净又柔和,如那遗世独立的素莲,浅浅的笑意简直让人想溺毙其中,完全不能想象这女子居然是风尘女子,再细看她容貌,虽也说得上相貌端庄秀美,却也紧限于此,及不上赫连云天那般美得不似凡人。

她面前还放着一把琴,想来就是刚才赫连云天口中的轻寒姑娘了。

“轻寒总爱说笑。”赫连又恢复了柔和的笑意,抚摸着怀里两个小家伙,拉着苍言一起坐了下来,同时也证实了苍言的猜测。

“可不是么?云天是和苍公子一起逛庙会的吧,这才分开多久,苍公子就不放心地来我房顶寻你了。”轻寒笑意盈盈地看着苍言,好似难得有取笑赫连云天的机会。

可惜木头一样的苍言完全没有听懂轻寒口中调戏暧昧之意,倒是赫连云天的一句话,让苍言瞬间脸红。

“你就这么等不及要吃肉?”

“……哈哈哈”

08.同床

苍言恨恨地撕下一块牛肉,嚼啊嚼,磨啊磨,仿佛那喷香的五香牛肉和他上辈子有仇似的。想起那叫做轻寒的女子一直充满笑意地看着他,他就恨不得把她当成眼前这牛肉生撕了给吞下去。

哼,吃肉有什么错,他本来就是肉食动物,谁要吃那些绿不啦几的草啊,有什么好笑的……再看看对面的赫连云天,眼里也是盈盈的笑意,苍言闷声低头,继续恶狠狠地咬牛肉。

此时他们已经别了轻寒,在镇上最大的栖凤楼里吃饭,赫连云天果然说到做到,替苍言点了一桌子的肉,从天上飞的到水里游的,什么肉都有,当然更加少不得这栖凤楼的招牌菜——五香牛肉,据说是秘制的汤汁熬的,味道特别鲜嫩多汁。

不知道为什么,那轻寒笑他,他就觉得是无比可恶,赫连云天也在笑,他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反而是自己不好意思起来,放慢了吞咽的速度。

“真的有这么好吃么?”赫连云天看他表情虽然恶狠狠地,不过吃的速度足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想来应该很美味吧。

就着苍言手上拿着的那块他撕咬过的牛肉,小小地咬了一口。

“那是……”我吃过的,苍言本想说,可是看看桌上好像没有自己没吃过的了,几乎所有的菜自己都动过了,倒是赫连云天一口未动就这么看他吃,也一副很满足的样子。意识到这点苍言顿时尴尬不已。

赫连云天的吃相比较风卷残云般的苍言,那可就叫一个斯文,苍言都吞下半斤牛肉了,赫连才细嚼慢咽的吞下了那一口。

原来赫连也是吃肉的啊,他一直以为他只吃素的,上上下下看看他的小身板,怪不得长得这么单薄,不吃肉,怎么能长壮呢?嗯,今后一定把他养胖点,男人么,壮实点才好,赫连好看是好看,可是太弱不禁风了。苍言突然滑过这个有点突兀念头。

“好吃吧?”苍言问。

赫连云天点点头,“嗯,果然不愧是这里的招牌。”

苍言见赫连云天才吃了一口就抹抹嘴算是吃好了,连忙又夹了一块炖乳鸽肉放进赫连云天碗里,直说这个也很好吃,让他尝尝,天晓得,苍言吃的速度如此之快,到底有没有尝出味道来。

赫连云天笑,也没推拒,夹起苍言放进他碗里的肉吃了。苍言大感满足,继续往赫连云天碗里夹菜。赫连也不说话,都会一样样慢慢吃掉。

看着赫连云天斯文的一塌糊涂的吃相,苍言也不由斯文起来,其实他不需要进食的,也不贪恋这些食物,完全不必吃得如此快,不过只是习惯而已,他还是老虎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慢慢品尝食物的话,也许下一口就会被其他动物夺去了,当然要用最快的速度吃完。

边上几桌的人对他如此恐怖的速度和食量,早就侧目了,不过苍言当作没看见而已,连赫连云天都没说话呢,自己何必为了他们故做斯文状,他就是这么吃肉的!

如果换个人在苍言面前如赫连这般慢慢的品尝,苍言必定觉得他多此一举,反正食物只是填饱肚子而已,只要能下咽就成,吃得这么慢,尝得这么细有什么意义?

但是这人变成赫连云天么……就是两说了,反正他怎么吃都是赏心悦目的。

眼看这两个人你一筷我一筷的吃得不亦乐乎,小三可不乐意了,这么香的气味,他早就嘴馋了,从赫连云天腿上人立而起,一对小爪子趴住桌沿,眼巴巴地看着苍言的筷子一直往赫连碗里去,就是不知道喂给他吃。

哼,讨厌的家伙,他决定以后都不让他抱自己了,居然不给他吃那香得要死的东西。

好似听到了小三的心声,苍言终于注意到了从赫连怀里探出脑袋来的小三,“怎么?你也想吃?”说着筷子就一拐弯把夹着的牛肉就要喂给小三。

小三开心得决定不计前嫌张嘴就要咬,却被赫连一筷子挡住,眼看到嘴的肉飞了,委委屈屈地蹭赫连,讨好着。

“他可不能吃这个。”赫连云天好笑地揉着在怀里不停跟他撒娇的小三,朝苍言解释。

“他还不能吃肉啊?”

“就算他能吃肉了也不能吃这放了油盐烹饪过的肉,那些对我们来说调味的东西他消化不了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苍言同情的看了眼哭丧着小脸的小三,给他个同情的眼光,哪天你修成妖怪了就能吃了,不过修成妖怪好像就不用吃了,哎,真矛盾啊。

赫连云天见小三焉着小脑袋靠到了小四身上,笑着招来店小二。

“给我拿些上好的生牛肉来,切细剁碎点。”迎着小二奇怪的目光,赫连云天一指怀里的两个小家伙。

那小二恍然状,同时暗道,果然有钱人,居然拿他们栖凤楼的牛肉喂猫。又多看了眼那两只小猫,真是漂亮可爱的很,哎,这人比猫都要气死人啊。

本来焉焉的小三等赫连云天把那一盘剁得成肉饼的牛肉放在小三眼前时,顿时又生龙活虎的了,先吃了一小口,舔舔嘴巴,唔,可比一直吃得奶水好吃太多了。看他吃得高兴,本来趴着的小四也凑了过去,正吃得高兴的小三见他来分他的食物,虽然老大不高兴的,不过看在他和自己身上有一样气味的份上,还是大放的让出一点位置,让小四来分享这眼前的美食。

苍言心满意足得抱着被子坐在自己的临时板凳床上,回想着旁晚那这几天来唯一算的上愉快的进食,舔舔嘴唇,唔,终于没那骨子菜味了。

“进来睡吧,天气凉了。”听到赫连云天那温柔如水的声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见苍言呆呆地没反应,又道:“外头太凉了,来里屋睡吧。”

苍言见赫连云天朝他招手,抱着被子就往里屋走去,直到看见赫连云天把自己的被褥往里挪了挪,示意他就睡外面半张床,苍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赫连云天这是要他睡床上?

“不用不用,我不冷的。”连忙摆手,自己根本不用睡觉,每天晚上都在修炼,何必和赫连去抢床呢,虽然他的床足够大,但是自己睡在他边上,赫连肯定会不舒服吧。

赫连云天回过头打量了下突然手足无措的苍言,居然有人有床不睡,非喜欢睡板凳,再看他抱着被子直愣愣盯着脚尖赫然的样子,呆得可爱。恍然,他这是在不好意思呢,处了几天,他都快要忘记了苍言是个没怎么和人相处过的人,突然要他和别人同床,这么亲密的接触,自然会别扭吧。

“我睡相还算不错的,放心吧,不会压着你的。”赫连云天出言笑道。

“不……不是的……我真的……不冷……”可怜苍言被他笑得都要结巴了,木木地站在床边,看着赫连云天脱了外衣钻进被子里头,见他还傻站着,拖着腮看了他一会。

“帮我把灯吹了吧。”

摆明了自己不睡,他要睡了的意思。想到今天走了一天的路,赫连云天也累了吧,想必此时定是倦极了,苍言连忙把桌上的油灯吹熄。

昏黄的灯光消失了,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徒留苍言一个人傻愣愣地还在原地想,不知道该是回到外屋去睡呢,还是爬到床上去和赫连同眠。

漆黑的夜晚对于苍言来说是根本没有影响的,原本就有夜视的能力,何况到了他这修为,哪个不是视黑暗如白昼的,所以他可以清楚的看见赫连安睡的模样,想来想去,终究还是轻手轻脚地抱着被子小心地躺到了赫连云天身边,赫连的一番好意,他哪里能拒绝。

不发出一点声音和震动的躺到了床上,亏得苍言是个妖怪,否则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是无法完成的任务。更高难度的动作在于,他根本就是只有半个身子在床上,大半个身体是露在床外的,换了普通人早就掉下去了。

苍言小心得占了床边一点点地方,不敢有丝毫动弹,完全跟挺尸似的,更是连呼吸都刻意放慢放轻了的小心翼翼,要不是怕没了呼吸会把赫连云天吓死,他现在肯定会干脆闭息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着耳边赫连云天沉稳平缓的呼吸,苍言忍不住稍稍侧了下脑袋,看见的就是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平时就温和的人现在更是柔和的好似一汪春水,在苍言心中荡起阵阵涟漪,那宛如天神般俊美无铸的相貌更似一朵白莲在夜间轻轻地绽放开来,素雅纯净又美得摄人心魂。苍言呼吸一窒,忽觉得浑身燥热起来,那好似发情般的躁动,他已经几百年没有感受到了,那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又熟悉。

忽然明了自己对赫连云天的想念,苍言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恨不得起来扇自己几个耳光,自己居然对着赫连云天发情?居然会对赫连云天有这种龌龊下流的念头?又想到赫连云天对自己是如此的毫无防备又充满善意,会关心自己淋了雨要着凉,会担心自己从屋顶上跳下来会摔着自己,会怕天凉了自己睡在外头冻着而叫自己上床来,而自己居然对着这么个纯净得不容亵渎的人起了邪念,真是羞得苍言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恐怕此时赫连知道刚才自己的无耻念头,一定会把自己赶出去的吧,苍言苦笑一下,明天还是老实的去外头睡吧。

正下了决定,耳边一声轻笑,然后是赫连云天好听而温柔的声音,“你啊,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还生怕我吃了你不成,离这么远做什么?也不怕掉下去。”

苍言正在哀叹,可是我是吃人的老虎啊。腰间被圈住,赫连云天居然把他连人带被子的拉了过去,苍言顿时僵住手脚,紧张的不敢呼吸,他现在根本就是紧挨着赫连云天啊,他怕自己一时冲动,真的会把他拆吃入腹啊。

那赫连云天还丝毫无所觉地替他整了整被子,掖好被角,又感觉手下的身体简直僵硬得和快石头一样,摸索着把手摸上他的脑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放松点,我就这么可怕?”

苍言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嗯”了声,当然可怕啦,简直比洪水猛兽还可怕,再凶猛地野兽他都敢冲上去和对方撕咬拼命,可是现在,赫连云天毫无力量可言的手,不过是温柔得揉着他的头发,他就紧张得不得动弹了,要不是他控制力惊人,恐怕全身都在发抖了。

赫连云天得了这意外的答案,手上一顿,哭笑不得,手上似恼怒般的轻拍了他的脑袋一下,“睡吧。”然后收回了他如洪水猛兽般可怕的爪子,听到苍言小小地舒了口气,赫连云天真有种再伸手过去,戏弄他下的冲动,自己怎么着就这么可怕了?不过还是忍住了,眼前这人老实得让人不忍欺负。

这回苍言紧闭着眼睛,再不敢侧头去看身边赫连云天了,生怕一会自己又起什么邪念,心里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念着不知道从哪个老和尚里得来的清心咒,一个妖怪念清心咒,说出去可非得让其他妖怪笑死了不可。

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他的被角?

苍言睁眼一看,愕然,床沿上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上头是一对祖母绿般漂亮的大眼珠,就是这东西正伸着一对小爪子在不停地挠着自己的被角。

小三?除了小三谁还能如此调皮捣蛋。

见苍言醒了,小三兴奋地直蹦跶,可惜他那娇小的身体站直了才不过堪堪够到床边上,这一蹦跶,顿时就站不稳滑了下去。

苍言一探头,差点没笑出来,这小家伙居然还是踩在小四背上才够着自己被子的,伸手把跌成一团的两个小家伙捞上了床。

小三刚一上床,看见里头的赫连云天,二话不说地就要朝他扑过去,苍言连忙拎着他的颈子把他揪住,还一把捂住他就要嚷嚷的嘴,被小三一口咬在手上,也浑不在乎的,把他塞进自己被子,生怕把身边的赫连云天吵醒了。

小三在被子里一阵挣扎,吓得苍言死死按住,又小心地去看赫连,口里低声威胁着:“再动就把你丢下去。”

那小三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停止了蹬踏,委委屈屈地从被子里探出个小脑袋,窝在了苍言颈变,恋恋不舍地看了赫连云天一眼,唔,人家想窝在他被子里的嘛……真讨厌。

苍言笑着摸摸小三,权当安慰,可小三尾巴一甩,打掉他的手。

哼,才不要你摸呢!

苍言正好笑呢,一个不留神就见小四大模大样的爬到了赫连云天的枕头上,尾巴一圈贴着他脑袋趴下了,苍言暗恼,不愧是一个窝里生出来的,一个不留神就添乱,却也只能由着他趴在那了,谁晓得他硬把他拖回来,会不会把赫连云天吵醒。

09.共枕

苍言也不知道怎么迷迷糊糊地居然睡着了,难道是太过紧张,神经绷的太紧?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样陷入自然睡眠过了。每一天好像都是在修炼中度过,虽然只是浅眠也足够他惊奇的了,随即自然地侧头去看身边的赫连云天。

映入眼的就是赫连云天放大的俊脸,吓得苍言下意识地就拉开距离。

“吼”床边一阵低吼,却是本来睡在苍言胸口上的小三被他这突然的动作甩下了床,几个跟斗滚了出去。被摔疼的小三一阵怒吼,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咬苍言。

“噗”早就醒来却碍于苍言睡在外面,不能起床的赫连云天,一阵轻笑,探过身子,越过苍言把正在地上炸了毛的小三捞起来。

赫连云天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了苍言身上,才够着小三。太过贴近的身体,让苍言又是一阵僵硬,赫连云天压着他的胸口,心脏“砰砰”地跳的飞快,好像连早已稳固的内丹都是一阵晃动。

苍言真怀疑赫连云天要是在靠得久点,是不是连他的根基都要动摇了,好在赫连云天只是抓起小三就起来了。

小三在赫连云天怀里还挣扎要扑出去咬苍言,被赫连云天搂在怀里好一阵安抚,揉着他越来越漂亮的皮毛,顺便把他刚才在地上沾到的灰尘都掸去。

“好了好了,苍言不是故意的,别和他计较了,这么小气,可是会掉毛的哦,到时候脑袋上秃了一块可就不漂亮了。”边捏着他的小耳朵边笑着道。

谁知小三听懂没听懂,反正是恨恨地斜了苍言一眼,就在赫连云天怀里好一阵闹腾撒娇,十分像是在控诉他从昨天晚上开始的种种恶行。

等小三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舒服地蜷在枕头上的小四才轻巧地一跳,也跳进了赫连云天怀里。小三一看有人和他抢赫连云天怀里的位置,顿时不乐意地顶了小四一下。

小四也不理他,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就安稳的趴下了,随便小三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小三顶了他一会,见他都没反应,也怏怏地趴下了。

“早,昨天睡得好么?”直到这时候赫连云天才有空和苍言打招呼。

某个挺尸了几乎整个晚上,不敢稍有动弹,直到天亮了才睡过去的人,居然毫不脸红地点头说睡得很好。

赫连云天见他还是坐在床上没反应,只好笑道:“起了吧。”

苍言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挡着赫连云天下床的路了,手忙脚乱地就要爬下床去,也不知道这修炼了上千年的妖怪怎么会自己的手绊着自己的脚,一个平衡不稳,居然差点翻下床去。

赫连云天哭笑不得地拉住他的腰,避免了苍言与地面的一次亲密接触,暗想:不会是睡糊涂了吧。

苍言的脸唰的就红了,究竟是因为自己刚才丢人的行为,还是因为赫连云天太过靠近的呼吸,大概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接下去的一切就又和前几日一样,如果下雨,赫连云天就会摆弄摆弄他的药材和花花草草,然后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书,如果天气不错,则会出门去采药,这个时候最高兴的自然莫过于小三和小四,因为他们可以漫山遍野撒丫子的乱蹦跶,就算自己一身纯白的皮毛全部弄成了黑色也不打紧,反正苍言总会给他们洗干净的。

不过在这梅雨季节,下雨的时候占多数,两个小家伙只好窝在家里,互相逗着玩,或者时不时地去闹下正在看书的赫连云天。

对于苍言则要简单的多,反正赫连云天出去采药他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替他开开路,挖挖草,如果不出门,他就开始倒腾赫连家里几样简单的家具,也不知道为何他一个妖怪居然喜欢做木工活,不过在赫连云天家里住了几日,他家的桌子和椅子几乎全都换成新的了,自然是苍言闲着无聊做的。

当苍言又做完一把椅子上好了漆,他新作的家具终于凑成了一套,雕花的大桌和椅子,精致的小几和美人榻,古朴的矮柜和书架,赫连云天屋子里外厅的所有家具全部焕然一新。雕工精致,用料上乘,样式华美的家具,放在这几乎可以算是简陋的屋子里都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可是偏生赫连云天安坐其中,加上他身边趴坐着的小三和小四,又和谐的似一幅完美的画卷,没有一点违和感。

翠儿再次来拜访赫连云天的时候,咋一进门,就愣住了,还以为自己误闯了哪家皇室贵胄的别院呢,要不是赫连云天出声和她打招呼,她都要退出去了。等她拿了她爹的药下山时还愣愣回不过神来,暗自咋舌,那些精美的家具可比镇上最富有的张大富家的还漂亮还考究,不知道这得多少银子啊。

到了晚上苍言无聊地坐在床上,看赫连云天还坐在桌边看书时,暗自思考着,明天就开始做床吧,现在睡着的这张床其实不过就是四根木头上放了一块大点的木板,真真简陋的紧,那要做多大呢?自己再加上赫连两个大男人,还有两个片刻不得安生的小家伙,要做得大一点吧?

诶,不对啊,自己为什么又坐在赫连云天的床上了……不是决定今天还是出去睡么?都已经快把床捂热了的苍言才愕然想起,再看看还在看书的赫连,想到自己再和他同床说不定又要起邪念,还是老实出去睡吧。

正准备抱起自己的被子,赫连云天却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吹熄了灯。

突然陷入的黑暗,让苍言的动作一顿,赫连云天就坐到了床边,然后扶着他的肩头爬进了床里边。苍言傻在原地,这个……现在说要去外头睡好像不太好吧……

“你还不睡么?”赫连云天淡淡的声音从里边传来,苍言机械地点了点头,想到赫连云天看不见,又“哦”了声,然后就傻傻地躺下了,等两个人都睡下了,苍言欲哭无泪啊,自己怎么又糊里糊涂地和赫连云天睡在一张床上了。

好吧,那至少今天不能让小四过去和赫连云天抢枕头吧,果不其然,他才想完,两个小家伙就先后奔了上来,于是苍言一手一个把他们按进了自己被子里。

“吼~”真是新仇加旧恨啊,小三和你没完!

赫连云天不过才刚躺下没多久,小三和小四这么大动静,就算死人都吵醒了,赫连云天哪有不醒来的道理啊。笑眯眯地看着苍言按着两个小家伙不让他们过来,一人两虎在被子里闹成一团,直到苍言大有把他们闷死的趋势,赫连云天才伸手推推苍言示意他松手。

苍言压根没注意到赫连云天早就睁开了眼睛,这会被碰了下才意识到,不由赫然,自己居然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和这两个小的在被窝里打闹不休。

“毛都要秃了,还不放手?”赫连云天笑道,伸手把苍言魔爪下的小三和小四从他被子里抱出来。

小三有了撑腰的人,这还得了,二话不说窜进赫连云天的被子里,在他怀里打着滚,蹭来又蹭去,发出舒服惬意的哼声,好似在宣告这场战斗的胜利,末了才趾高气扬地对苍言呲了呲牙,一甩尾巴窝进赫连怀里去了。

“好了好了,乖乖趴下,再闹可就把你丢出去了,嗯?”宠溺地任小三在自己怀里撒完娇,把被子都弄的一塌糊涂,中间还夹着几根他白色的老虎毛。这才伸手抚摸着他的背,示意他安静下来。

小四则是不屑地看了看这不成器的兄弟,也不去和小三抢被子了,直接在苍言和赫连云天中间的地方趴了下来。

苍言正对小三跑去和赫连云天抢被子表示不满,见了小四如此乖巧听话,笑着就要去摸摸小四以示嘉奖,哪里料到赫连云天也正好伸手顺着小四的毛,苍言的手一下就摸到了赫连云天手上。

起初苍言还没意识到自己搭在赫连云天手上了,还暗自奇怪,小四什么时候秃了啊,怎么没毛了,皮肤还滑的很。偏头一看,自己哪里是摸在小四身上,分明是正抓着赫连云天的手好一阵揉捏。

赫连云天看苍言傻傻的样子乐不可支,也没抽回手就这么任他握着。反倒是苍言飞速收回了自己的手,像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般,然后眼睛一闭,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床上装睡,像极了动物被人捉到后诈死。

“哈哈”赫连云天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人实在太可爱了,怎么能憨到这程度,又有趣到这程度,伸出手去盖上了他缩回去的手,轻拍了几下他的手,就这么压在他手上不拿回来了。

直吓得苍言动都不敢动一下,手上赫连云天明明没有多少分量的手掌,却好似泰山压顶般压得他呼吸都不能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苍言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慢慢的吸气再吐气,好似稍微用力一点就会把他吓坏或者惊走了。

静静地侧耳倾听,逐渐平缓悠长的呼吸声,应该是已经睡着了吧?偷偷睁开点眼睛去看赫连云天,嗯,一副安睡地样子。

许是手裸露在被子外头的缘故,从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微微的凉意。苍言想也不想就用另一只手摩挲着他微凉的手掌,想让他暖起来。柔软而又不失韧性的手感从手掌下传来,骨节分明,手指纤细修长,可以想见自己掌下的这双手非常的漂亮。完全想象不出为何长期在山间采药的手,居然没有在手上留下一丝痕迹,指腹也没有一点茧子,整个手柔滑的简直让女人都要发狂。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苍言发现自己居然还握着赫连云天的手,真是把他吓了一跳,好在今天他比赫连云天早醒,否则被赫连知晓,虽不至于以为自己轻薄了他,也不免尴尬。

小心地把赫连云天的手塞回他自己被子,又替他整了整被角,见从被窝里露出来一撮白色的皮毛,没好气地用手戳了他几下,这个淘气的小家伙,就知道闹赫连和他撒娇,还睡得像只小猪一样。

又见安稳地睡在他们中间的小四,蜷成一团,抱着自己的小尾巴,睡得连个姿势都没换过,忍不住微笑,掀了自己的被子替他盖上,然后轻手轻脚的起了床。

想着去烧了热水,然后去准备早饭,确认过赫连云天不是只吃素的之后,当然要让他多吃点腥晕下去,他决定以后再不把准备食物的工作交给赫连云天了,看他把自己养的,瘦成什么模样了。

你问一只虎妖怎么会做饭?他不会做没关系,他可以去镇上买么,反正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回来,嗯,是刚出炉的灌汤包好呢,还是热气腾腾的馄饨面呢,哎,听说石塘镇有家出的小笼包非常好吃,皮薄肉多,一口咬下去都是鲜美的肉汁,远是稍微远了点,看看还熟睡的赫连云天,嗯,就去石塘镇上买吧,权当练习缩地成寸的法术了。

这两人两虎,哦,不是,一人一妖两虎的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颇有不知山中时日的感觉,苍言每天是换着花样的哄赫连云天多吃点肉下去,虽然每次大半是到了自己肚子,可好歹赫连还是吃下去不少的,更乐不可支地是小三看着自己带回来一堆又一堆美食的喂给赫连云天吃,偏生他吃不着跳脚嘴馋的那小模样。

等这接连不断的阴雨天气终于彻底放晴,让人浑身都潮的难受的雨季终于过去了,距离苍言住到赫连云天家里已经过去了月余,日子过的苍言差点都忘记了自己本来的初衷。

等到赫连云天表示,他翻阅了现有的书籍和史料,又研究了宁阳山的地形,对于朱果差不多有个大概的方向了,有几个可能性最大的地方,当然需要亲自去确认了,前头能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进山的准备工作也一切就绪了,过几天就可以进山去寻找朱果的时候,苍言闻言一愣。

这才忆起自己之所以住在赫连家里就是为了找朱果的,本来听到有了眉目应该高兴的,可是为何他现在反而隐隐失落了呢?

也许是因为找到朱果自己就再也没有理由留下来了吧。目前这安逸又舒适的生活,让他眷恋了,更重要的是,有人陪伴的日子太过美好,特别是这人还温润如玉,比起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深山里修炼的日子实在要好过太多了。

怪不得有些妖怪迷恋红尘,连修为都不要了。他不过和赫连云天处了三十几日,居然就再也不想回到以前形单影只的日子了,直想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和赫连云天过下去,每天采采药,看看书。

10.泛舟

赫连云天说是说随时都可以启程进山了,不过也不可能真的第二天就出发的,好歹他还要做些临行前的准备,比如下山去知会小桑村的村民一声,自己会有段时间不在家中,然后为他们带去了些行走山林常备的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随行地除了苍言之外当然还有小三和小四。这两个小家伙,现在已经不能叫“小”家伙了,月余的时间他们的身形简直像吹气球一样,呼呼地变大,已经有小牛犊般大小了,真的完全想象不出,当初他们才出生的时候只有巴掌那么点大小,那么小那么脆弱,还那么难看,和现在简直两全像是两种生物。

现在可是大大的不一样了,虽还未成年,不过雪白的皮毛,配上他们强壮的身体,已经开始显露出山中之王的气势了,一双翠绿的眼睛灵动明亮,当真是威风凛凛,不过还是一样地调皮捣蛋,一样得爱缠着赫连云天和他们玩,直把苍言头痛的。

因为这两个家伙的气力越来越大,最糟糕的就是他们还不会控制这与日俱增的劲道,在他们眼里和赫连云天玩闹的行为,也许一个不小心就伤了赫连。

苍言是十万分的注意这两个不知轻重的家伙的,晚上更是不再准许这两只已经壮得像头小牛的家伙爬上床来挤赫连云天的,天晓得他们会不会一个翻身就压到赫连云天,或者睡着睡着一口把赫连云天的手给当食物啃了。

再说了这么张床,虽然是新做好的,不过苍言显然忘记考虑了这两只每天都在膨胀的身体,还把他们当成两只小猫般的身形做的床明显是不够大了,睡两个男人还挺宽敞,可是再上来两只不安分的老虎?开什么玩笑,他半点也不想考验他新做床的结实程度,也一点都不想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地板上了。

所以小三和小四只能迫于苍言的淫威,委屈地窝在床脚下,哀怨得看着赫连云天,同时恨恨地打量着苍言,想着晚上趁他睡着一口咬下他的脖子,这个家伙实在太可恶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妨碍他们亲近赫连云天,一个人霸占着他,不让他陪他们玩,可是……这个美好的想法只能在小三和小四两个小脑袋里转转,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们,他们俩加起来也不是苍言的对手,所以也就只能用目光杀死他了。嗯,还有看在肉的份上,可不是我们打不过他,就勉强让他和赫连云天睡在一张床上吧。

村民见了赫连云天居然带着两只再也不容错认的小老虎,自然免不了一番劝解,让赫连云天千万小心或者干脆趁现在就把他们杀掉吧,只是可惜了那美丽的皮子,再大点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的。赫连云天听了自然是摇头,而小三仿佛听懂了村民对他的恶意一般,一阵阵的咆哮从喉咙里发出来,警告之意再显然不过,要不是看赫连云天和他们很友好的样子,说不定他早就冲上去把这几个在打他毛皮主意的人咬死了。

赫连云天无奈地蹲下来安抚小三,抚摸着他那颗大脑袋,一副宠溺的模样。原本还一副择人而噬模样的小三立刻温顺地像只小猫,乖巧地低头让赫连云天抚摸,还不时地拿身体去蹭他,喉咙里发出舒服地哼哼声,就差翻出肚皮在地上打滚了,这狗腿的模样,让苍言不禁撇嘴,真是丢虎脸,连小四都拿爪子挡住眼睛一副不忍再看的鄙视模样。

这情景把一旁的村民看得啧啧称奇,都道赫连云天果然是仙人下凡,连桀骜的老虎都能驯服。要知道老虎这种骄傲的动物可是从不屑于人类圈养的,你对他再好也是不会和你亲近的。

苍言听了不以为然,就算对方是仙人,老虎也是不会低头的,宁可死也要昂着自己高昂的头颅的。

告别了那些热情的村民,赫连云天表示还要去与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轻寒姑娘道一声,苍言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反正无论赫连云天去哪儿,他都像个最忠实的保镖跟着,不过犯难的是小三和小四,让他们自己回去,他们是坚决不肯的,死活也要跟着赫连云天,小三更是有副你不答应,就要赖在地上打滚撒泼的架势,看得赫连云天哭笑不得。

实在无奈,赫连云天也只好把他们带上,只好希望带着这两只幼虎去镇上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或者麻烦就好,好在赫连云天的担心没有发生,一路上人们只是对于这两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多看了几眼而已,有些胆子大的女孩子看着两个小家伙可爱的模样,想上来摸几把,都被小三嘴里锋利的牙齿给吓退了,一路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就又到了上次来过的那个后院大门。

赫连云天还是不轻不重地敲了门,这次换了个小丫头来开门,看着还是赫连云天的旧识,见了赫连一副惊喜的模样,欢喜得拉了赫连云天就走,直嚷嚷,赫连公子怎么来了,前些时候小姐还念叨你来着云云,还时不时把目光飘到两只可爱得要死的小家伙身上,一副想去摸几把又不敢的模样,倒是对于亦步亦趋跟在赫连云天身边的苍言没多留意。

那小丫头带着他们穿廊过厅,苍言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假山叠石挺漂亮的,有些亭子廊子处还挂着粉纱,平添了些绮丽气氛,不过苍言自然是看不明白的,只是好奇为何要挂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不碍眼么?

这次苍言再不用翻墙入室了,跟着赫连云天再次来到了上次那暖阁,那领路的小丫头,敲了门,也不待里头人应允,就欢欢喜喜地推门进去了,“小姐,你看谁来了。”

“都多大了怎么还咋咋呼呼的?”语气里无奈的意味多过责怪,“云天?”

“轻寒姑娘。”赫连云天温温柔柔地应了声,然后就见那轻寒看到苍言又用种戏谑的目光打量他了,无奈地摇摇头。

苍言也不管那轻寒怪异的眼神,把脸孔一板全当她是一团空气,目不斜视地挨着赫连云天坐了下来。

“都这么大了?好可爱。”看着两团毛茸茸的东西跟进来趴在赫连云天脚边,那轻寒也逃不出女孩子的天性,喜欢得就要上去摸,被小三毫不客气的呲牙一声低吼打断,小四则扫了她一眼,尾巴一甩,趴在小三身上就会周公去了。

苍言见了小三和小四的反应,看轻寒吃瘪,暗笑一声,嗯,没白喂你们吃肉,干得好,今天破例让你们上床。

“看来小三不喜欢你。”赫连云天见了也忍不住笑道,然后弯腰把小三抱了起来,不过小三的身形已经不能被他抱在怀里了,所以充其量不过是把毛茸茸的大脑袋枕在了赫连云天腿上,饶是如此也把小三乐得差点就在赫连腿上打滚,要知道因为苍言的阻止,他已经许久没有赖在赫连云天怀里,和他亲近了。

轻寒见了小三完全不卖她面子,却和赫连云天如此亲近,又是羡慕又是妒忌,想趁着他被赫连云天抱着的时候摸上一把,却被赫连云天笑意盈盈地看着,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一样,暗叹一声可惜,到底没再上去自讨没趣。

“云天今天怎么来了?”问出这话的时候,又是那端庄温柔的模样,好似刚才那娇俏的小女孩模样完全就是一种错觉。

赫连云天对于她的变脸只是微微一笑,倒是苍言多看了她几眼,越发觉得这是个奇怪的女人,嗯,怎么看都还是温柔如水的赫连云天看着顺眼。

“我要出一趟远门,归期不定,所以先把你的药带来,我不在,你自己多注意身体。”赫连云天没有说出自己是要去探宁阳山的深处,也没有说是去找寻朱果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次要去哪儿游历?”那轻寒好像对赫连云天的远行丝毫没有惊讶,只是透出淡淡的羡慕。

“说不准,往山里走走,去找几味药材。”

“他也和你一起去么?”轻寒突然一指苍言道。

“嗯。”

“哎,真好啊,寸步不离的。”看向苍言的目光又开始透着苍言看不懂的笑意和……暧昧?

赫连云天笑着不做声。

“既然如此,今天天气大好,我们出去游湖吧,就当为你践行,闷在房里这些日子,早想出去透透气了。”

赫连云天自然笑着应允,而怀里小三也好像听懂了要去游玩似的,张开了懒洋洋地眼睛。

等他们到了湖边,见了要游湖的小船,苍言又纳闷了,说是小船,这其实是艘精巧的画舫,上面也和先前路过那院子里一样,居然挂着红纱,甚至连给他们领路的那小丫头也在,苍言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杏儿。

可是他不解的是,为何这船如此的花哨,甚至在床头还有两个红灯笼,虽然现在大白天的是熄灭着的。其实这真的不怪苍言,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画舫其实就是“红袖添香”的花船,说低俗点,也就是所谓的妓船,当然这和夜间停靠在岸边招揽生意的花船是有区别的,这“红袖添香”的花船不过是用来迎合那些附庸风雅的公子哥的产物,所谓的情调而已,并不是真的做皮肉生意的地方。

赫连云天和苍言还有轻寒三人陆续上了船,还没等赫连云天站稳,船突然一阵猛烈的晃动,差点没把赫连他们晃下船去,幸亏苍言一把扶住赫连云天的腰,抱着他站稳了,然后眼见轻寒就要翻下船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掉是没掉下去,只是待遇就没赫连这般幸运了,一屁股坐在船的甲板上。

这船上好一阵的鸡飞狗跳,大家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噗通”一声,然后一个巨大的水花泛起,什么人掉下去了?

苍言一惊,就要下去救人,却发现不对啊,赫连云天和轻寒都在,杏儿那小丫头和船夫也在,没人掉下去啊。苍言正奇怪呢,一个白色的大脑袋就从水里冒了出去。

小三?……原来这小家伙跟在赫连云天后面上的船,不过第一次看见船这个东西,太过兴奋,他是用跳的上了船,这个落点又实在不怎么美妙,正好在船最外沿,他这体重外加跳跃力,后果自然不言而喻,非但把自己变成了“落水狗”还差点连累船上众人陪他一起洗澡了。

终于明白怎么回事的轻寒,也不顾自己不怎么雅观的坐姿,笑了出来,叫他不让自己摸的,真是活该啊,连赫连云天见了也不禁微笑,就这家伙不闹出点乱子来就不安心,只有苍言还愣愣地抱着赫连云天没撒手,而且脸红成了一片,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小三吸引了去才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隔着衣服传来的赫连云天的体温,让他心跳加速,好像种了什么厉害法术似的,而自己环着他腰际的手就像被定格一样,怎么也挪不开来,有种就这么把他抱在怀里的冲动,尤其是当赫连云天露出那种淡淡地宠溺笑容时,让他有种不管什么朱果,黑果,就这么和赫连云天,还有两只恼人的小家伙,就这么一辈子的念头。

直到浑身的毛发都湿哒哒的粘在一起,全身滴着水的小三狼狈地从水里爬上船,调皮地就站在船中央,抖落着他身上的水珠,溅到苍言脸上,苍言才恍然惊醒过来。

那犹如梦境般的不真实感如镜子般碎裂,周围的声音纷纷传来,杏儿的笑声,船夫的呼喝,苍言才一下犹如触电般的放开了环抱着赫连云天腰际的手,一副惊魂失措的模样,刚才自己这是怎么了?

画舫慢慢地向湖心划去,赫连云天和轻寒在谈论些诗词书画的,苍言反正是一句都听不明白的,只是抱过又想湿哒哒地往赫连云天身上凑的小三,找了块干净的布,细细地替他擦干身上的毛,顺便想想自己究竟这是怎么了?

自己为何想一直和赫连云天在一起,想和他亲近,可是他明明是个男子啊,自己也是男子啊,嗯,雄性,如果要被吸引,不是该是被雌性吸引么?比如说轻寒?苍言往正和赫连云天在拨弄琴弦的女子看去,细细地打量着轻寒的容貌,嗯,很漂亮,甚至连身上那股气质也和赫连云天很像,可是自己看着她,一点想亲近的念头都没有。

许是注意到了苍言一直在看着自己,轻寒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又看看身边的赫连云天,脸上又扬起一个戏谑的笑容,笑得苍言直发毛。

他决定以后离这个女人远点,根本和赫连云天一点都不像,不像赫连云天这么心地善良,温润如玉。诶,问题又回到了赫连云天身上,莫非自己这是邪魔入侵?然后产生了心魔?一想到这可能苍言就一惊,自己的种种表现确实很像是产生了心魔……

边想着问题边给小三擦着身体,手上不知不觉就失了力道,一个用力差点没把小三的毛都擦下几撮来,惹得小三一声痛哼,然后就对苍言这个手上不知轻重得弄疼了他的家伙一声怒吼。

好像在回应小三的怒吼似的,外头突然也传来了一阵沉闷地声音,小三自己也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吼声这么威猛了,还没得意完,外头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乌云滚滚,顷刻间就闪电雷鸣地下下了倾盆暴雨。

11.黑龙

这雨下得诡异万分,原本万里晴空的,居然半点征兆也无得就降下如此大的暴雨,还伴着狂风,真真奇怪至极。

这画舫本就不大,不过是平日里挑个风和日丽游湖所用,根本不会在如此大风雨的天气出去,而且这湖其实并不算太大,就算下大雨,一个湖里还能掀起狂风巨浪不成,所以赫连云天他们这画舫根本没有任何防护设施,船体也很轻薄,只能在这风雨中毫无办法的摇晃起伏。

最要命的是,这哪里还像在湖里,这一个接一个打在船上的浪头直让人怀疑自己莫不是在海上,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大的风浪,这暴雨大的船周围几米开外就模糊一片了,打在船甲板上又跳进来的雨水都打得人生疼。

这还不算完,一道接一道的闪电雷鸣劈下来,这一刻的天地之威直让所有人心里发颤,好似什么灾难要来临了……在风雨中摇曳得厉害的小船,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性,更是在众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苍言早在异象突起的第一时间就一把把赫连云天牢牢地抱进了怀里,双腿像生了根似得牢牢立在船上,任凭船如何摇晃都始终保持着下盘重心稳定,避免了和船里其他人滚成一团闷葫芦的下场。

小三和小四也凭借着苍言的支撑没在船里滚成一团,东倒西歪的。小三好似见了什么可怕地东西似的,虽然身体都在发抖,却弓着背,不住地对着外头发出一阵又一阵地低吼,小四也保持着禁戒的姿势,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赫连云天奇怪地皱眉,这是动物天生对危险的直觉,小三和小四这样子分明是感觉到了外面有什么异常危险的东西,危险到能威胁山中之王的东西,连看都没看见,都能让俩个小家伙本能地颤抖,要不是性格中的高傲,恐怕现在两个小家伙早就伏在地上作瑟瑟状了。

所有人里最清楚现在状况的恐怕要数苍言了,刚才那一声哪里是什么惊雷,那分明是龙鸣啊……这突降的暴雨和大作的狂风,不过是龙行云布雨的本领而已,这引得天地都要变色的风雨,是龙之威啊。

龙,天生就在所有动物顶端的神兽,他们是造物主的宠儿,光凭肉身的强悍,哪怕不会一点法术,都是让其他妖怪战栗的存在,苍言凭他数千年苦修的修为能不能斗过普通的龙族都两说呢,除非他能渡劫修成妖仙也许才能和上位龙族平起平坐了。

而这电光雷鸣中,在那若隐若现的云层中,苍言看得清楚,那是一条黑龙啊,那庞大延绵的体型,分明是一头成年黑龙,如果你还不能明白其中的可怕,光听听起码数万的修为就知道厉害了,哪怕他是个白痴,修炼上几万年,总比那些修炼了不过数百近千的妖怪厉害,何况龙族天生就是灵识早开,异常适合修炼的。

现在出现的还是龙族中最强悍和嗜血的黑龙,让苍言的脸色怎么都好不起来,无论是青龙还是白龙,都不是会不顾德行,乱杀生灵的,只有黑龙,不但是龙族中肉体最强悍的,还是其中最肆无忌惮的,根本不把什么仙规戒律,造化业障放在眼里,看你不顺眼就杀,端得是肆意妄为,那些被驱逐出龙族的,无一不是这些可以说叛逆的黑龙。

如果放了平时苍言见了成年黑龙绝对是掉头就走,也许青龙,白龙他都还有一战之力,可是对上黑龙就是几乎没有胜算了,这样还傻乎乎的冲上去拼命那就是傻子。

但是他现在不能走,不但是因为怀里抱着的赫连云天,不到万不得以,他真的不想告诉他,自己是个妖怪,他真的不敢去赌赫连云天知道了仍然会对他露出那种温和的笑容,他怕赫连云天就此再不敢和他亲近,真的怕的要死,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苍言心里还期望着那黑龙不过是路过此地而已,或者是和其他利害妖怪斗法波及此处罢了。

哪怕船翻了,他也能护得赫连云天周全的,苍言正想着,陡然全身都僵硬起来,因为那黑龙正看着他,庞大的威压挟着天地之势朝他直冲而来,苍言毫无防备下,又不敢动用妖力,顿时站立不稳,差点抱着赫连云天撞向船头,脏腑一阵挪位震动,显是受伤了。

苍言却顾不得自己,慌张地就去看怀里的赫连云天,连自己都要受了伤,赫连云天哪里承受得了?刚才那威势直冲他而来,自然他怀里的赫连云天首当其冲,苍言此刻万分痛恨自己,都是自己太自私了,他要是运起妖力,光是那黑龙的威压怎么可能伤的到他,又怎么可能伤到赫连云天,都是自己太贪心,妄图霸占着如此美好的赫连云天,自己一个妖怪不就该老老实实的孤独终老的么。

苍言恨得毫无保留,全身妖力疯狂地运转,直迎上那不可战胜的黑龙,哪怕此刻就引来天劫也在所不惜。透过千里云层那黑龙轻轻咦了一声。

苍言一身修为本就在渡劫边缘,一旦渡过天劫就能脱胎换骨修成妖仙,修为就可直追那最得天独厚的龙族,可是就是因为在渡劫边缘,才不敢妄动妖力,快要渡劫的妖怪哪个不小心翼翼的收敛全身妖力,就怕提前引来天劫。像他此刻这般毫无收敛的运转自己的妖力,真的可以说是不知死活,随时就会把本就临头的天劫引来,到时候他毫无准备,自然是九死一生,万难渡过天劫,被打回原形不说,很有可能还会灰飞烟灭,从此在这世上再无他苍言存在过的痕迹。

可是此时苍言再顾不得这些,只要想到赫连云天因为自己才受伤甚至身死,他就要发狂了,要不是自己身上的浓厚妖力,那黑龙哪里会往这里看来,要不是自己不运起妖力,赫连云天又哪里会被牵连。

眼看苍言一副急红眼,哪怕碎裂自己本命金丹,也要找那黑龙拼命的架势,却被怀里低沉悦耳又不失温柔的声音及时拉了回来。

“怎么了?天上,好像有东西在看我。”

苍言愕然,他居然没事?

“你没事?”边问着也不顾什么礼仪,伸手就把赫连云天身上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确定他真的没事。

“怎么了?我没事。”苍言那担心的样子好像自己受了什么重伤,命不保夕似的,让赫连云天惊疑不定,刚才那一瞬,他明明白白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看苍言这模样,看来刚才不是自己的错觉,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看自己?

苍言再三确定赫连云天浑身上下真的一点事情没有,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深深地把赫连云天抱紧,太好了,他没事,如果他真的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不光会因为自责而影响以后修为的心境,更重要的是,他怎么能眼睁睁地让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怀里受到伤害,这伤害还是因着自己而来。

是的,就在刚才那一刻,在他误以为自己会失去赫连云天的那一刻,他确定自己是喜欢赫连云天这个人的,这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重未体会过温暖的自己,失去他的时候,那种仿佛在心间活生生剜去一块的滋味,除了喜欢,还能是什么?去他的心魔,就算赫连云天就是他的心魔劫数,他都认了。

刚才自己为了他居然眼红拼命,为了他不惜招来天劫,为了他甘愿近万年修为毁于一旦,甚至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如果自己的心还看不清楚,那近乎本能地反应都在告诉苍言一个事实,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早就恋上了怀里这个男子,贪恋着他给承受了近万年寂寞的自己带来的那一丝温柔暖意。

赫连云天被苍言突然用力抱住,吓了一跳,他把头埋在自己肩头,紧贴着的身体传来的不住颤抖,让赫连云天诧异,他在发抖?是什么让这个伟岸的男子居然害怕的发抖?

在这猛烈的风雨中明明还不动如山的男子,为何突然如此惧怕?赫连云天当然不会以为他是在怕那外头的风雨,联系刚才他突然暴涨的气势和疯狂杀意,再联系他的话,难道他是在害怕自己受到了伤害?害怕得居然抱着他在发抖……

这个面对天地之威都毫无惧色的男子,此刻抱着他居然显得如此的脆弱……

“我没事的……”想了想,赫连云天还是环抱住了苍言,伸手抚着他的背,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果然那不住发颤的身体,渐渐的平稳下来,他真的是在担心自己?赫连云天这刻说没有触动那是不可能的,明明是没有联系的两个个体,他却如此地担心自己的安危,这对一直孤身游历各地的赫连云天是种陌生的感受,他自然也有意味相投的友人,可是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都是独立的个体,互相欣赏的意味更多,不会过深的涉入对方的生活中去。

和苍言一起生活的月余,虽然他这人憨憨傻傻的,和自己更是毫无任何共同的话题,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没有一样会的,只会傻乎乎地做着一样又一样的家具,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可是就是这么个连人情世故都不懂的人,安静地陪着他看书,一坐就是一天,自己还没有一点讨厌的,甚至还享受着,偶尔从书间抬头能看到他憨得可爱的笑容。

“你是何人?”突然地喝声把正陷入自己沉思的赫连云天和苍言两人惊醒,不知道何时这小船居然停止了晃动,平静地连船体自然的摆动都没有,诡异得让人以为不是在船上,而是到了陆地上。

而船头不知何时站立了个陌生男子,赫连云天朝他看去,才发现外头的风雨根本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大了,天色更是阴沉得犹如夜晚,船却平稳得出奇,好似和外头处在了两个世界,那黑衣男子就这么轻飘飘地站在船头上。

那一声问声正是从杏儿嘴里发出的,船好不容停止了颠簸,那小丫头正扶起轻寒。

苍言挡在赫连云天身前,戒备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男子,那男子身形高大,居然比苍言还要高,黑色的劲衫裹着结实的肌肉,此刻正冷冷地看着他们,或者准确地说是看着自己身后的赫连云天。

苍言接触到他的目光,心头猛地一跳,那金色眼眸中的竖瞳,外加他的诡异出现,身份简直就是呼之欲出。

黑龙!

这大汉赫然就是刚才在云层之上打量他们的黑龙,苍言此时却是心头发苦,居然是一条能化成人形的黑龙,这修为得多久?十万年?百万年?要知道龙族虽然是强大,但是妖怪要修成人形都是异常艰难的,身形越大的妖怪要化成人形的难度越大,同样的,化作人形后修为也越高。其中龙族就是最难修成人形的,不得不说,这也是上天的一种公平。可是修成人形的龙族,还是一头修成人形的黑龙,那他的修为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如果他一旦胡作非为的话,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苍言不知道他们是走运还是倒霉,居然会碰到一头修炼到能化形的黑龙,刚才看他那巨大的体型,这实力可想而知……饶是如此,苍言却是丝毫不肯退让的,明知不敌仍然与那黑龙争锋相对。

“走开小家伙。”那黑龙一声不响地看了一会,好似终于看见了苍言,低沉磁性的嗓音从他嘴里吐出,说出的话却是如此的狂傲,苍言怎么说也是将要渡劫的大妖了,他却丝毫不放在眼里,虽然他确实有这资格。

苍言哪里肯退,这黑龙怎么看都不像是友好的模样。

“刚才是你在看我么?”赫连云天突然道。

黑龙点了点头,又盯着赫连云天看了好一会,“你不是他……”

“他是谁?”赫连云天奇怪地问。

黑龙突然把目光放在了赫连云天腰间随身佩戴的一块青玉之上,丢下了句,“原来如此。”居然转身就走了……

“妖,妖怪啊……”那杏儿见黑龙突然消失,颤着声音指着船头恐惧地道。那船夫更是吓得跪了下去,连呼河神。

而赫连云天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青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苍言大大地松了口气,虽然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但是只要不伤害赫连云天就好。

苍言自然也看见了刚才那黑龙把目光停在了赫连云天的青玉上,不过那青玉苍言早就见过,赫连云天一直随身带着的,不过是一块上等的青玉罢了,没有任何特殊之处,苍言只当他是认错人了,也是只有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才能说得通,否则那黑龙为何平白地找上自己等人。

那黑龙一走,那风雨也随着消失的无影无踪,阳光普照下来,洒在湖上,要不是船内翻倒成一堆的东西,尤让人刚才那场呼啸的风雨和离奇出现的大汉不过是场梦罢了。

12.进山

这是赫连云天和苍言的第三天了,那日在湖上的一番变故,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再也没有提起,一心准备着进山的事。对于那忽然出现,又忽然离去的黑龙,苍言虽然暗暗奇怪,却也不会去和赫连云天打听他的青玉的事情,总的来说,苍言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妖怪,只要赫连云天平安无事就好,其他的么,他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他苍言不过是个妖怪而已,可管不了这么宽,反正就算赫连云天不是人类,是妖怪也好,神仙也罢,苍言都是不在乎的,甚至他巴不得赫连云天是个妖怪呢,这样他就不用烦恼自己是个妖怪的事情了,比起他们两个都是公的来说,他是妖怪这个事实恐怕是横亘在他俩之间更大的问题。

虽说那日的事情过去了,苍言也就把他抛在了脑后,可是黑龙突然的消失时,那船夫和杏儿惧怕的表情,苍言还是很介怀的,特别是杏儿那小丫头刷白了小脸,颤抖着说出妖怪的时候。好在苍言暗暗观察赫连云天,好像对于妖怪并没有多大反应,对那黑龙也没什么特别的敬畏和害怕,甚至连那总是笑得很讨厌的轻寒也挺镇定的,只是露出迷惑的神情。

现在苍言最苦恼的是自己喜欢赫连云天这件事,自己还没有意识到,朦朦胧胧的时候,在赫连云天面前他是没什么不自在的,可是自从自己知晓了自己的心意,对着赫连云天就开始紧张了,两人任何不经意的接触都能让他紧张好一阵子,可是偏生自己看着赫连云天又有种亲近他,把他搂进怀里的冲动。

我们不得不说,苍言实在是个很闷骚的妖怪,在没告诉赫连云天自己是个妖怪之前,苍言这可怜的大妖是打死他都不会对赫连云天表明心意的,只能看着赫连云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流着口水直瞪眼。生米煮成熟饭这等邪恶念头是从来没有出现在苍言脑袋里的。

这次他们进山,小三和小四两个小家伙自然是像两条小尾巴一样跟着赫连云天的了。事实上,赫连云天本来就打算带他们进山的,放在家里可没人喂养他们,而且赫连云天一不在,那是谁也看不住他们,万一窜到山下伤了人可怎么办,这两个小家伙别看还未成年,却端得是凶悍的很。

现在火上烤着的那只獐子就是小三和小四猎来的,这两个小家伙第一次狩猎,兴奋地很,一脸得意的把那只被他们咬死的獐子丢在赫连云天面前献宝,得了赫连云天的表扬,自然是好一阵撒娇。

负责处理獐子的苍言一阵好笑,那獐子的脖子都给他们咬断了,脑袋和身子几乎完全分了家,皮毛更是被啃的一塌糊涂,身上的肉好像都被生生撕掉了几两,血肉模糊,样子十分的凄惨。不过么,对于第一次捕猎的两个生手来说也算不错了。

苍言看着火上已经被烤得金黄,香味四溢的獐子和他随手打来的一只兔子,叹了口气,赫连云天还是不怎么喜欢吃肉食,对着这让人直流口水的烤獐子,自顾自啃着一种小小的青果子,那果子苍言吃了一个,甜是蛮甜的,却带着点涩,多吃几个就会觉得嘴巴发苦,苍言真想不通赫连云天怎么就爱吃这东西,这果子哪里有肉好吃呢?

不过苍言还是从那烤好的獐子身上切下条肉最嫩的后腿肉,递给赫连云天。看着眼巴巴看着他的小三,赫连云天也没拒绝,接了过来,小小地咬了一口,然后摸摸小三的大脑袋,小三见了赫连云天吃了自己猎来的食物,这才满意地去啃自己的晚餐。

苍言自己也撕了条后腿咬了,明明烤得外焦里嫩,滋味不错,可是看赫连云天那表情,苍言差点要以为自己的手艺是不是一塌糊涂得都难以下咽了。苍言真怀疑赫连云天要不是看在小三的面子上,还会不会吃这獐子肉。

晚上自然是苍言守夜的,赫连云天披着毯子,怀里抱着小四,背后靠着小三,相当于盖着两条毛茸茸的毯子,还带保暖作用的,苍言也不担心他会在这夜间的山林里冻着。

时不时地拨弄着火堆,以免火熄灭,然后就看着睡着的赫连云天发呆,同时心里无比嫉妒小三和小四能和赫连云天挨得那么近,明明自己的皮毛比他们暖,体型比他们大,却被这两个小家伙霸占着赫连云天。苍言看着抱在一起的一人两虎,有种化成原形,然后给赫连云天取暖的冲动。

想着想着苍言就走了过去,才走了几步,原本在赫连云天怀里趴着的小四就警惕地睁开了眼睛,身后的小三也醒了过去,看见是苍言,小四才又懒洋洋地继续闭上眼睛睡觉,小三还歪着脑袋看了苍言好一会,然后呲牙咧嘴的向苍言比出个难看的笑容,才心满意足地又挨紧赫连云天趴下,卷着尾巴,几乎把赫连整个人都围在身体里。

苍言顿时气结,这个小家伙分明是示威,谁让自己以前不让他们两个上床。苍言不顾小三对他的怒目而视,硬挤进他们之间,连着毯子把赫连云天抱进了怀里。

“怎么了?”这么大动作,赫连云天自然也醒过来了,奇怪地看着苍言,“出什么事了?”

“没事。”苍言摇摇头,然后厚颜无耻地说道,“有点冷。”

赫连云天看看他身上单薄的衣衫,无奈地笑,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扯开,把苍言也裹了进去,“好些了么?”

苍言傻傻地点头,赫连云天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就这么靠在了苍言胸前,头枕在他肩膀上,调整了个姿势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苍言紧了紧身上的毯子,感受着脖子上赫连云天呼出的微热呼吸,一个人在漆黑地夜里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一个修炼近万年的大妖会冷么?开玩笑,现在他全身都像着了火似的火热发烫。

只有被苍言挤开的小三对着他发出一阵阵不甘地低吼,这家伙太无耻了,居然就这么把赫连云天抢走了?!然后被苍言狠狠地在脑门上敲了一下,示意他不准吵着赫连云天。

小三一阵咬牙切齿,委屈地捂着脑袋重新趴下,没办法,谁让他打不过苍言呢……

赫连云天好像目的性极明确地往着山里某处走,身后跟着一大俩小三跟班。苍言明知道赫连云天在山间行走,有种特殊的本事,仿佛能融入山中一样,可是他还是把大半注意力放在了赫连云天身上,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倒是赫连云天一点也不紧张,还时不时的看见些稀有草药就小心地摘了放进自己的药箩里头,小三和小四则自从昨天猎了一只獐子之后就经常窜出去惊吓小动物,嗯,是捕猎。

随着行程的深入,山间的树木越来越高大茂密,不怎么容易找到空旷的地形夜宿了,加上地上许是不太见阳光,也泥泞的很。这种情况下是不适合露宿的,在夜间视野受限,万一有野兽袭击可不是闹着玩的,最好是找些山洞树洞过夜。

好在苍言其实是只大妖怪,有他在,赫连云天他们一行,其实根本不虞野兽袭击的危险,基本不太可能有哪只野兽这么不开眼地来袭击苍言,那强大的气息早早的让直觉灵敏的野兽退避三舍了。

天快暗下来的时候,赫连云天终于觅得了一处山洞,好似是什么野兽废弃的,里头很干燥,却又通风,是个不错的地方,赫连云天先燃了香把洞里熏了一遍驱虫,又在洞口撒了些驱虫的药,山里除了野兽,最烦人的就是这些无处不在的小虫子。

不过等他们一行都钻进了山洞就发现问题了,两个大男人外加两只大老虎,这个山洞略显拥挤了些,想来以前的主人体型一定比他们小吧,不过天已经快暗了,也没工夫再另外找了,洞里点了火,大家挨在一点就权当取暖了吧。

今天比较倒霉的是一只兔子,灰色的皮毛,还肥硕的很,这倒霉的兔子从小三眼皮底下掠过时,被小三一爪子按住了,更倒霉的是,小三这回没把它一口咬死,反而把这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交给赫连云天献宝了。赫连云天笑着抓住这只肥兔子的耳朵,直把这兔子吓得直哆嗦,却又把它给放了。

那兔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夺路而逃时,眼神不太好,一头撞到了小四身上,然后再次倒霉地被小四给按住,于是这一路上就陷入了凄惨的境地。

这小四也是无聊得紧,把这兔子放开,等它一跑,又窜出去把它追回来,然后再放了再追,纯粹没事玩呢,随着小三的一起加入,两个小家伙越发的玩得不亦乐乎,只是可怜了这肥兔子,小心肝都快被吓破了。最后它居然不跑了,就这么老老实实跟在小四后头,任小四怎么张大了嘴吓它,被吓得直哆嗦也不挪屁股,两眼一闭,大有你要吃就吃吧的意思。

小四自然是不屑吃它的,无聊地掉头继续挨着赫连云天去了,然后这肥肥的灰兔子就跟了他们一路,直把赫连云天笑得。不过么,等到苍言生了火,准备晚饭时,把眼光瞟向那只肥兔子时,那兔子小心肝一抖,终于长了一回眼,一下子飞窜进赫连云天怀里。

赫连云天笑眯眯地摸着他灰色的皮毛,苍言自然不会从赫连云天手里把它拎出来,说要宰了吃,也就把目光挪开了,另觅食物去了。反倒是小三不乐意了,把他的大脑袋凑近那肥兔子,非常不满意地看着它,然后跳到赫连云天膝盖上,屁股一扭,把那肥嘟嘟地兔子给从赫连云天腿上挤了下去,自己占据了赫连云天的怀抱,享受他的抚摸了。

那灰兔子连续滚了几个跟头,自然也不敢和小三抗议地,把自己团成了一团窝进了角落,只不过这兔子的眼睛再次走神,它哪里是窝到了角落啊,它分明是窝到了小四的肚皮底下。正睡觉地小四睁开眼睛看看,也懒得动,爪子一划拉,就把这兔子给拨了出去。

那兔子还没搞清楚状况,被赫连云天抓住了脖子放到了洞口,然后推推他肥硕的大屁股,好心地放了它一条生路。它还傻乎乎地回头看看,小心地跑出去几步,见那两个恶魔都懒洋洋地没有追它的意思,再小心地窜出去点,回头,那个更可怕的大恶魔好像也不在。

嗖地一下,撒丫子就跑,这傻兔子一下子就跑得不见了,终于逃出了魔窟,妈妈啊,外面好可怕啊,它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只不过今天注定是它的倒霉日,一只大手从天而降一把捏住了它的脖子……正是去找食物回来的苍言。

“好肥的兔子啊。”干净利落地扭断脖子,放血剥皮,上架,然后一半落进了赫连云天的肚子里,一半落进了苍言的。

晚上苍言自然地要守夜,却被赫连云天拒绝了,“今天我来吧,你都几天没睡了,好好休息下吧。”

说着就取了毯子递给了苍言,苍言自然不能说我几年不睡也没关系,也就没拒绝,就要躺在干草铺好的简易床铺上,就发现了个窘迫的问题。

这山洞实在小了些,原本他们俩都坐着或站着还没问题,可是他要躺下来,势必赫连云天就没地方去坐了,小三和小四已经挤在一起了,实在挪不出地方了,苍言马上要坐起来。

哪里知道赫连笑着就把他按在了自己腿上,让他枕着自己腿,还伸手给他拉了拉毯子,“这样就没问题了。”

这样问题大的很!苍言欲哭无泪,他现在根本头上不敢用力,完全就是悬空的,因为一枕下去,那柔软的触感就让他心猿意马的蠢蠢欲动啊……

赫连云天发现了苍言的举动笑了起来,故意把手压在头上,让他枕实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长发,拿他的头发在手指上卷了又放,也不知道赫连云天是不是抱着小三和小四抱习惯了,居然像逗两个小家伙一样去捏苍言的耳朵。

苍言被他吓得快要从他腿上跳起来了,只觉得被赫连云天揉着的耳朵迅速地发烫像要烧起来似的。

苍言从来没有觉得小三像这一刻这么可爱过,这小家伙颠颠地过来和他抢位置了,赫连云天自然地放开了他“饱受摧残”的耳朵,去顺小三的毛去了。

苍言偷偷地呼出一口气,把脑袋缩进毯子里,不自觉地就去摸自己的耳朵,那里好像还有赫连云天的温度,鼻尖环绕的也都是赫连身上那淡淡地药香味,一个人在毯子里笑得很傻很傻。

13.朱果

赫连云天标注可能生长的地方,他们已经找了三四个了,有些地方赫连云天一到地方,看了一眼地形就摇头,表示不是,接着找下一处,有些地方则会仔细地寻找,甚至特地待了几个晚上,夜间寻找,不过还是一无所获,倒是其他珍贵药材,赫连云天一路发现了不少。

小三和小四则随着在山林间的摸爬滚打,不但捕猎技术越发的精进,两个小家伙之间的配合简直是默契十足,现在苍言已经不用再去打食物了,完全由小三和小四负责,而且这两个小家伙随着赫连云天在野外呆的时间越久,那种被驯养出来的人气已经快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山中之王的野性,身材是越发地壮实了,绿宝石般漂亮的眼眸里闪着幽光,气势十足。

不过么,小三喜欢跟赫连云天亲近撒娇这点是半点没变的,小四虽然一副凶猛凛然的模样,在赫连云天身边也是温顺的很,这俩兄弟还是一样地喜欢凑在赫连云天身边。直让苍言郁闷,他们不会真把赫连云天当生他们的母亲了吧,要说同类气息怎么着也是自己和他们接近,怎么不见他们和自己亲近的,每每他稍微靠近赫连云天一点就会被小三瞪上老半天。

小三赖在赫连云天身上撒娇哼哼地模样,简直让苍言怀疑,这真的是那头捕杀猎物时矫健敏捷,身姿漂亮地让人叹息的老虎么?这反差也实在太大了点,一定是搞错了吧,特别是小三呲牙咧嘴地朝自己扮鬼脸时,让苍言苦笑着抚额,什么山中之王的气势,分明还是那调皮捣蛋的小家伙。

随着越来越往山中深处行走,已经根本没有所谓的路了,都是靠苍言在前头开路硬生生辟了一条出来。这天气也是越来越冷,算算日子已经是深秋快入冬了,如果在入冬前,他们还没找到朱果的话,就必须返回了,到时候要是被大雪封山困在山上,可真要出人命了。

现在他们正朝最后一个目的地前进,虽然还有几个可能的地方,不过他们没时间了,如果下一个地方没有找到朱果的话,他们就必须启程回家了,等到来年春天再来找寻了。

家,对于苍言来说实在是个美妙的词。其实对于找不到朱果,苍言心里没有一点失落,反而是隐隐开心,要是找到了,自己可不是再没理由和赫连云天再一起了,这一辈子找不到,自己不就可以一辈子拉着赫连云天替他找朱果?

随即苍言又摇摇头,这样可不行,自己天劫随时就要临头,这朱果啊,还是得找到的,否则到时候自己抗不过天劫,飞灰湮灭,还谈什么喜欢赫连云天,和他一辈子呢。

话说自从那日,苍言搂着赫连云天睡了之后,每每苍言守夜时就成了习惯一样,都会自然地去搂赫连云天,赫连云天也不反对,披着毯子任他搂着,两个人相偎着取暖,着实让苍言心中欢喜,嗯,如果小三不来捣蛋自然更好。

这日正走着,小三和小四突然窜了出去,赫连云天叫都叫不住他们,两人只好无奈地寻着他们去了,撩开拦路的杂草树丫,眼前豁然一亮,这几乎遮天蔽日的树木中,居然有一方小小的水塘,要知道他们进山这么久,水是不缺的,不过想要找个溪水之类的地方洗澡那可是不容易的,所以两只白老虎早在山间滚地快变灰老虎了,赫连云天和苍言两人也是风尘仆仆的,看见这水塘都是一喜,无怪乎两只喜水的小家伙叫都叫不住地一头扎下了水里扑腾去了。

赫连云天这么爱干净的人有了水自然是要清洗一番的,不过那水已经被小三和小四一阵扑腾,把底下的泥沙都搅了起来。苍言无奈地摇着头蹲在塘边替小三洗着身上发灰的毛,还有不少毛发都被泥水纠结成了一团,苍言都耐心地一一替他梳理开来,直舒服地小三直哼哼。

替这两只小家伙洗澡向来都是苍言的工作,赫连云天这回也学着苍言的模样蹲了下来,招手示意在水里游着的小四过来,也温柔地替他洗起了皮毛。

小三又不乐意了,张牙舞爪地也要扑腾过来让赫连云天替他洗,溅起了不少水花,被苍言没好气地在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这不知足的小家伙,替他洗澡居然还挑三拣四的,又狠狠地捏了他的耳朵一把,这才老实下来,只是委委屈屈地看着赫连云天,张着一对无辜的绿眼睛,可怜巴巴地模样。

好不容易替他洗干净了,苍言一松手,小三二话不说就往赫连云天方向游了过去,苍言笑骂了句“死没良心的小东西。”

赫连云天明知道这家伙装可怜,还是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安抚他,被小三咬住衣袖撒娇。也不知道这小三是故意还是无意,或是想让赫连云天下水陪他们玩耍,居然就咬着赫连云天的衣袖一用力。赫连云天哪里能防备他会突然使力,一下失去了平衡就被小三带到了水里。

“小三!”苍言见了又惊又怒,现在已经是深秋了,这水又常年不见阳光,冰冷的很,这两个小家伙一身皮毛自然是不怕的,却胡闹地把赫连云天拉进水里,要是受冷生病了可怎么办……

苍言暗怒,要是真害赫连云天生病了,自己非活剥了他的皮不可,实在是越来越欠管教了。连忙伸手把赫连云天拉上来,不过赫连云天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小三见苍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委屈地低声呜咽了几声,小四轻巧地跳上了岸,给了自己兄弟一个你好自为知的眼神,自顾自地梳理自己的毛去了。

“没事的,我没事。”赫连云天拉住就要教训小三的苍言,“替我拿身干净的衣服吧。”

苍言又瞪了小三一眼,回身去替赫连云天拿干衣服,顺便把毯子也拿上了,生怕他冻着。

刚拿了衣服一转身,就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赫连云天。

他正脱了湿衣服,就这么全身赤裸地半跪在塘边,撩着水把身上沾了泥的地方洗去,那优美漂亮的无可挑剔的背部曲线和好似最上等的白瓷般细腻的肌肤就这么完全展露在苍言眼前。

直把苍言看傻了眼,满目都是那白花花的晃眼肌肤,愣是半天做不出半点动作,大脑完全停止了运作,只觉得

一阵血气上涌,全身血液都往头上涌来。

目光随着赫连云天的手指,在他洁白无暇到完美的肌肤上游走,明明是经常行走山间的人,皮肤照道理日晒雨淋的,应该偏黑才是,偏生赫连云天的皮肤白得比那些养在深闺的大小姐还雪白晶莹,那种象牙白的剔透,细腻得哪里像个男人该有的啊。

赫连云天打在身上的水珠,顺着肌理极快的滑落下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那皮肤得滑到什么令人发指的程度啊,才能连水珠都留不下痕迹啊。一边赞叹,一边看着那一连串的水珠滑落到两股间,然后滴落,苍言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明知道自己不该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赫连云天看,可是那目光却像生了根一样,挪动不了半分,苍言简直都要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眼冒绿光了。

也许苍言的目光过于火热,赫连云天察觉到什么似得,扭头,“怎么了?我背上沾到什么了么?”

见苍言盯着自己的背看,赫连云天还以为自己背上有什么脏东西,不禁出声问道。

这下苍言觉得自己更加晕眩了,随着赫连云天这一扭身,露出了胸前一大片肌肤,他极好的目力甚至都能看见那两点殷红在赫连云天的长发间若隐若现。

“苍言?”见他还是傻傻地站着,没有半点反应,赫连云天疑惑地又叫了他一声。

这才把苍言惊醒,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如色狼般的表现,不禁羞得脸上燥热,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天啊,自己都在干些什么啊,要是被赫连云天知道自己居然看着他的裸体想入非非,甚至欲火上涌,恐怕他马上会和这么龌龊的自己,老死不相往来吧。

苍言赶紧把干净的衣服手忙脚乱地递给赫连云天,以掩饰自己刚才那近乎无耻的行径。

赫连云天也没多想,笑着从苍言手里接过干净的衣服就要披上,反正这个傻乎乎的傻大个,经常看着自己发呆。

“怎么这么凉?”触到赫连云天冰凉的手指,苍言一声惊呼,这才想起,赫连云天掉下水里,刚才又这么赤裸着吹风,自己还傻乎乎地看着他发情了半响,能不凉么?

心疼得苍言赶紧抖开毯子披在赫连云天身上,把他裹住了拥进怀里,给他取暖。自责地抱着赫连云天,仔细地替他擦着身上的水珠,末了还抓过他的手揉着,让他暖起来,“有没有好点?还冷不冷?”

赫连云天轻笑着摇头,自己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地拥在怀里,苍言火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毯子传过来,很是舒服,放松了身体靠在苍言身上,看他紧张的模样,不禁笑道:“我哪里有这么弱不禁风的,没事的。”

苍言不答话,继续闷头搓着他的手脚,感觉他的身子渐渐热了点起来才松了口气,也不放开他,就这么拥着他,生了火取了水,开始烧驱寒的姜汤——好在赫连云天这次出来药材带得非常齐全。

赫连云天就笑着看他忙来忙去的紧张模样,看他一声不吭地紧紧抱着自己煮姜汤,一点都不肯松手,煮好了还拿着碗递到他嘴边,赫连云天不禁侧目看了看苍言,这也太大惊小怪了吧?不过还是笑眯眯地就着苍言拿着的碗喝了下去,好像自己从来没被人这么担心过,没被人这么服侍过,感觉其实很暖很温柔。

其实别看赫连云天长得挺瘦弱,好似病秧子似的,他从小到大却从来没生病过,连个小小的风寒都从来没染过,更别说什么大病了,所以么苍言的担心实在有点多余,而且他本身的体温就有点偏低,手脚总是这么冰凉的,并不是刚才吹了风的缘故。

看着赫连云天喝下了姜汤,苍言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尴尬了,刚才太过担心,抱着赫连云天也没太过多想,现在放下心来,顿时有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只要一想到现在毯子下面,赫连云天的身子还是一丝不挂的,苍言就开始脸上发红,刚才赫连云天白花花的身影就占满了他整个脑子,怎么赶都赶不走,不停地在脑海里放了一遍又一遍。

自己可真是着魔了……苍言苦笑,正襟危坐着,哪里还敢把目光往赫连云天身上放,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得东西,再受刺激,现在自己可是和赫连云天紧贴着,要是他身体有什么反应,哪里能逃过赫连云天,到时候那他可真不要活了。

苍言身体一僵,赫连云天自然感觉到了,以为是自己把他坐麻木了,就取了衣服穿上,自然地从他怀里站了起来。

赫连云天一离开,苍言就觉得一阵失落,虽说抱着吧,对苍言来说真的就是甜蜜的折磨,不过走了吧,苍言又哪里舍得,巴不得能这样就抱着赫连云天一辈子。

此后的行程,苍言都目不斜视,连视线都不敢往赫连云天放,只用余光小心注意着赫连云天,以防他出了什么意外,因为只要他一看到赫连云天的身影,脑子里就会回想起他那赤裸漂亮的身体。

苍言那清心咒是念了一遍又一遍,半点都不管用啊,赫连云天还是不停地在他脑海里诱惑着他,让苍言纠结不已,这都还没入冬呢,自己怎么就开始发春了。

正满脑子的粉红色念头,突然心头一惊,一股冰冷的感觉掠过,有什么东西居然在窥视自己?苍言马上停下脚步。

赫连云天好似也似有所觉,正盯着一处看。

苍言顺着赫连云天的目光看去,那是两个山峰间的一个小山坳,如果不是站在现在他们这个位置,从其他地方根本看不见那里,那里就这么突兀的有着一个小湖,中间孤零零地一个小土包,上头长着一株不怎么起眼的小草。

莫非这就是……

苍言不禁去看赫连云天,赫连云天点点头,肯定了苍言的猜测,“那就是朱果。”

而刚才那窥视他们的气息也是从那发出的,那平静的小湖更是给苍言一种危险的感觉。是了,朱果此等灵物,旁边又怎么可能没有东西守候呢?

14.离别

苍言倒是一点不怀疑赫连云天的判断,他说那个长得像杂草一样毫无奇特之处的草是朱果就是朱果,现在麻烦的是,那湖里显然还有其他东西,而且隐隐的让自己感到了危险,这倒是证明了赫连云天的说法,这草就算不是朱果也必是宝贝。

朱果此等灵物,找寻的肯定不止自己一人,必有其他妖怪,许是这朱果还未成熟,所以才守候在一旁的。大凡这种宝贝边上要是没有其他强大的存在才离奇了呢,所以这危险也早在赫连云天的预料之中。

只是……

有其他妖怪,苍言自然是不怕的,论打架他还未必输给谁,可是问题是赫连云天在身边,那日湖上那般的惊心动魄他一点也不想再来一回,虽然他的心脏足够强壮,不会被吓得停止跳动,可是那种会失去赫连云天的感觉让他厌恶至极,说什么也是要护得赫连云天周全的,怎么能带着他冒险。

现在明知湖里有让他感到危险的东西,苍言自然不敢贸然试探,置赫连云天的安危不顾,况且万一真打起来,就算他能护得赫连云天周全,自己极力隐瞒的,他是个妖怪的事情,赫连云天不就知晓了……

“赫连……”苍言思索半响终于下了决定。

“嗯?”赫连云天轻声应了声,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朱果上,对于他这样的药师,朱果这等只有传说中出现的神奇宝贝,自然是不容错过的,正在细细观察。

“……你先回去吧。”苍言咬咬牙道。

这话一出连苍言自己也是羞愧万分,人家帮你找到了朱果,还没到手他就要过河拆桥打发人家回去了,实在是太过无耻了点,偏偏其中关系苍言又不好向赫连云天解释,只好硬着头皮道,宁可他误会了自己,也不能让他有一点危险,等自己取了朱果到时再给他送去就是。

果然,赫连云天一愣,不过没有苍言预想中的恼怒之色,反倒脸上温柔的笑意更加浓了几分。“嗯,好。”

这回轮到苍言愣住了,他说好?

赫连云天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只玉匣,递到了苍言手上,“现在那朱果还未成熟,看见那下头小小的红果子了么,到时等日月交替的那一刹那,它放出红光,就是成熟的标志,然后那果子马上就会掉落下来,一旦碰到地上,这朱果的效用就减了大半,你一定要用玉盒接住,千万不要用手去碰那株草和果子,一碰上面的果子就会掉下来的,等它再结出果子就不知道又要多少年后了。”

赫连云天细细地吩咐着,把一些他知道的,看到的一一告诉了苍言,要怎么取那朱果又要怎么存放,赫连云天越说,苍言脸上越燥,当真是羞愧难当,一方面又感动赫连云天对自己的信任,这样的宝贝就在眼前,他能说放手就放手,他明明对朱果知道的如此清楚,自然也该知道这朱果的用处。哪怕是普通人,只要服下这朱果就可以延年益寿,脱胎洗髓,马上筑下了修道的根基,直接一脚踏入修仙的行列。

赫连云天说着说着看苍言脸上越来越难看,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我……我……”

赫连云天见苍言这般,转念一想,马上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禁笑着去摸他的脑袋,安慰此刻羞耻地快要把头低到胸口的傻孩子。

“我明白的,那湖里有危险吧,我在你反而放不开手脚,成了你的累赘。”顺着他的头发,就像在安抚着小三一样,觉得此刻这傻傻的人啊,真是心地善良单纯的很,他不过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却觉得他愧对了自己似的。

苍言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抱住了近在咫尺的人,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虽然赫连云天没有误会自己要独吞这朱果他很开心,可是一想到就要和赫连云天分别,他就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再加上回去就是赫连云天一个人了,要他怎么放心,万一出了意外可怎么办?万一遇到厉害的野兽怎么办?越想越不放心。

赫连云天见他还是闷着头的模样,笑道:“你不会是在怪我让你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危险,自己却溜回了家吧。”

“不是……”苍言连忙否认,“我是担心你回去的路上,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这回赫连云天可真笑了,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爱瞎操心了,他又不是第一天在这山林间行走,不过这话么,赫连云天自然不会说出来的,揉着他略显扎手的头发道:“这朱果随时可能成熟的,你得守在这里,有小三和小四在,不会有事的。”

“就是有小三在我才不放心……”苍言小声嘀咕,顺便瞄了小三一眼,那质疑的眼神,引得小三一阵不满咆哮。

“你啊,自己小心。”赫连云天倒也干脆,说走就走。放开了苍言,又把一些药交给了他,以备不时之需,然后也不多说,领着小三和小四就往原路返回了。

苍言看着赫连云天的背影渐渐走远,一千个一万个想叫住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想着快点得了朱果就去找他,哪里能预料到再次见面时是以一种完全出乎他预料的方式。

小三和小四看看苍言又看看赫连云天,自然跟上了赫连云天的脚步,不过小三跟着赫连云天走了一段,频频回头张望着苍言,好似不明白苍言为何不跟上来,从他出生睁开眼睛开始,这两个人就是在一起,在他小小的脑袋里还想不明白什么叫分别。

跟出赫连云天好长一段路了,小三又突然窜回了苍言身边,咬着他的衣角就要拖着他走,苍言此刻不知道作何感想,轻叹了声,总算没白养你……

“好好保护赫连云天,知道不知道,否则到时候等我回来,看我不打你屁股。”蹲下来摸摸小三的大脑袋,揉着他的耳朵,恶狠狠地交代他,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最后把他往前推了把,示意他快点跟上赫连云天。

小三疑惑地回头看看苍言,又看看回来找他的自家兄弟,最后难得亲昵地在苍言蹭了蹭,还是朝小四和赫连云天奔了过去。

赫连云天遥遥地看着苍言的方向,等小三和小四回到了他身边,用口型道了一声,“保重”。

苍言离开了,赫连云天又恢复到一个人的日子,还是一样的闲着看看书,出去采采药,日子过的很悠闲,还有两个小家伙做伴。

唯一不同的是,这满屋子的家具都换了个新,全部都是苍言做的,于是无论赫连云天做什么都能看见苍言的影子,吃饭的桌子是他做的,睡觉的大床是他做的,放书的书架是他做的,放药的药柜是他做的,休憩的软榻还是他做的,让赫连云天不禁苦笑。

这人不会故意的,这时时刻刻地提醒着曾经他的存在,让他想忘都忘不掉他。

不知道那个傻傻的大个什么时候回来,又或许他得了朱果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吧,赫连云天叹息一声。

赫连云天必须承认,习惯了两个人的日子,又重新回到一个人,他确实有点不习惯了,明明十几年都是孤身一人的,不过几个月的相处,自己居然会不习惯一个人了,屋子里好像冷清了不少,总会下意识地去寻找某个身影。

偶尔从书里抬头时,再也看不见那个坐在一旁做木工或者只是看着他发呆的人;饭桌上也不会出现各种稀奇无怪的小吃和食物了,自然也没有人总是往他碗里夹荤菜了;晚上睡觉也没有人暖床,也不会再有人睡在外沿故意侧过身子替他挡风。

现在一个人睡着,苍言新做的大床好似偏大了,每每夜半醒来身边总是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倒是便宜了小三和小四,没有苍言的阻止,他们俩就肆无忌惮地跳上了床,舒舒服服的窝在了赫连云天身边,正好享受了赫连云天的怀抱。

赫连云天拥着毛茸茸的小三,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小三纯白的毛发,听着小三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突然把脑袋枕在了小三的颈窝处,那里柔软而温暖的触感传来,让赫连云天叹息一声。

小三想转过头去看赫连云天,又看不见,略显不安地就要站起来。

“别动别动,让我靠一会,他可比你安静多了。”揉着小三不停转动的耳朵安抚着。

小三又重新老老实实地趴下来,任赫连云天枕着他。

赫连云天想到苍言和他睡在一张床时,他丝毫不敢动弹的窘迫样子,不禁微笑,那人真的傻得可爱,真不知道他是被怎么养大的。只要人多他就会不自在,和人靠近也会紧张,甚至面红耳赤的,而且不擅长交流,只会闷着头默默的干活,害得自己每次看他微红着脸呐呐说不出话的时候,都有种想去摸摸他脑袋的冲动,明明长得这么高大结实,心思却单纯善良的像个孩子。

哎,天地良心啊,可怜苍言可不是什么人靠近都会脸红的,这人仅限于他赫连云天一个而已,不过这点么,赫连云天大概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了。

身后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顶自己,赫连云天放开了被自己压着的小四重新躺回了枕头上,伸手摸摸那不停顶着自己的小四。

“你怎么也开始调皮了,嗯?”轻笑着道。

小四把自己的大脑袋压在赫连云天胸口,然后睁着一双绿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赫连云天,忽然伸出舌头舔舔赫连云天的下巴。

“唔,别闹……”赫连云天被他舔得发痒,躲开了小四的骚扰,心里奇怪今天怎么小四也开始闹腾了,不料小四又伸出自己的爪子,拍拍赫连云天,那肉肉的感觉从头上传来,让赫连云天一愣,小四这是在……安慰自己?

这动作分明是学着自己安抚小三时的动作啊……赫连云天笑着搂住了小四的大脑袋。

“你们都是好孩子啊,比那个还不回来的大家伙可乖多了,是不是?等他回来,我们不给他肉吃,好不好?”说着又想到苍言对着一桌绿色的素菜,苦着脸拼命扒饭的样子,暗自决定等他回来非喂他吃下去一桌素菜不可。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第一场雪就毫无预兆的下了下来,而傻乎乎的家伙还是没有回来,赫连云天还是安安静静地看书,身边趴着小四,给他当虎皮毯子。

目光虽然落在书上,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看着外头飘下的雪花开始担心了,那人就一个人这么在野外等着朱果成熟么?会不会冷啊,又会不会有危险,算算日子他已经在那等了二十几日了,要是再不回来,这大雪可就要封山了,到时候再要回来可就麻烦了,或者那朱果还未成熟掉落……早知道那日自己就不要先回转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苍言已经取得朱果了,他也早就安全离开了,只不过没有回来而已,想想苍言也确实没有说过一定要回来啊,想到这个可能性,赫连云天长叹一声,宁可就当自己错看了他吧,只是希望他已经得了朱果,平平安安的吧。

只不过……赫连云天转眼望了望守在门口的小三,哎,自从苍言离开后,小三就经常守在门口,好像在等着他回来似的。更有一次跑出去一天一夜,弄得满身都是擦伤的回来,起初他还不知道,以为小三去疯玩了一天,后来才恍然,也许他是跑出去找苍言的罢。

赫连云天合上手中的书,反正也没心思看进去,干脆走到小三身边,替他掸落身上的雪花,摸着他被雪花沾湿的皮毛。

“你是在等他么?”

小三自然不会回答他,只是睁着一双无辜的绿眼睛看着他,透着无限的委屈和不解,好像在无声地询问,为什么苍言还不回来。

“哎,也许他不会回来,走吧,咱门进屋去,乖。”揉着他的颈子,示意他起来跟自己进屋。

小三耷拉着脑袋恹恹地跟着赫连云天进了屋子,然后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倒在赫连云天腿上,赫连云天也是无奈,只能顺着他的毛,仔细地替他擦着身上的水珠。

苍言在的时候也没见小三和他这么亲热啊,反倒时不时就吼他,瞪他,一副要扑过去咬他的模样,这一走倒是如此亲昵了,看来苍言平日里的肉可没白喂。

小四凑过去舔舔自己兄弟的脑袋,然后挨着小三躺下了,这两个小家伙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抱成一团,紧紧挨着。

这雪一下就是一天一夜,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外头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赫连云天看了看外头,这个冬天看来要和小三和小四一起过了,比起往常自己一个人,要多了几分人气,往年他可都是自己一人窝在这深山独自过冬,几个月不见一个会动的东西,冷清的很。只是可惜了,本以为今年会有人陪自己的……不过有小三和小四倒也不错。

想着宠溺的看了小三和小四一眼,看着小三又出了门,守在苍言扎起来的篱笆门口,本来赫连云天想阻止的,外头天寒地冻的,不过想想又作罢了,就让他去吧,这回小四也跟了出去,紧贴着小三也趴了下来,只不过小三看着远处,小四靠着小三窝着睡觉。

赫连云天无奈地摇摇头,小四应该是担心小三吧,才会跟了出去的,也不管他们,取了书,挑了个能看见小三和小四的位置,懒懒散散地靠在软榻上心不在焉地看了起来,也许再过些日子,小三就会渐渐地忘记苍言这个人了吧……

自己也一样,他终究不过是个过客罢了。

15.重逢

赫连云天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上的书卷,外头飘着雪花,他身上却随意地披着一件白色的狐裘,好似丝毫感受不到外头的寒冷,姿态惬意地半靠在软榻上,时不时抬头看向屋外趴成一团的小三和小四,目光中是说不出地宠溺,看着那两个小家伙都快被雪花覆盖,埋进雪堆里了,无奈地摇摇头。

一会又得给他们洗澡,唔,苍言不在,可得自己给他们洗啊。

正想着,突然见小三猛地站了起来,抖落了一身积雪,把窝在他怀里睡觉的小四惊醒了过来。小四也站了起来,抖擞了几下,然后往小三身上蹭去,把自己身上的雪花都蹭到了小三身上。

赫连云天见了小四这顽皮的举动,不禁莞尔,这小家伙平时挺听话的,怎么就尽喜欢沾小三的便宜,不是把小三挤下床去,就是不声不响地抢小三的食物,又或把小三惹得暴跳如雷,然后一甩尾巴窝进自己怀里,任小三在那抓狂,让赫连云天哭笑不得。

赫连云天正想着小三被小四蹭地一身毛都乱了,定又要跳脚了,这小东西最在乎他那一身皮毛了,必定要和小三打成一团了,却见小三丝毫不在乎,只是一动不动地直直地看着前方,让赫连云天不禁顺着他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过那里白茫茫地一片,什么东西也没有,赫连云天不禁皱眉,隐隐地恼怒起来,要是再见到苍言必要好好整治他一番,不为他独吞了朱果,那朱果虽然珍贵,他却也从不贪图的,只为了他让小三如此伤心。

小三突然一下子窜了出去,不但把赫连云天一惊,也把小四吓了一跳,赫连云天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好,他可不要又跑出去找苍言了,这大雪天的可不比平时,要是他一个不小心陷入猎人的陷阱或者出什么意外,可就遭了,赫连云天连忙追出去。

“小三!”口中喝道,希望他能停下来。

小四愣了一愣神,好似明白了赫连云天的担忧,立即追了上去,伏底了身子猛地跃出,一下子把小三扑倒,两个小家伙速度太快,顺着山势就滚了下去,停下来时,小四在上牢牢地把小三按在地上,小三自然是挣扎着就要起来,对小四露出尖利的牙齿,发出一阵阵地咆哮。

小四不甘示弱,也是一阵雄厚地低吼,现在两个小家伙都已经长大了许多,这咆哮声自然不似也前那般好似猫叫,已经威势十足,低沉却雄浑。

这两个小家伙张牙舞爪的,眼看就要动真格的,再不是往常的玩闹,好在,小三被小四一阻,赫连云天已经赶到,看到这两个小家伙都露出獠牙,伸出利爪要干架的模样。

“小三!小四!”不禁脸一沉,斥道。

别看赫连云天平常温和的很,不过在这俩小东西心里威严还是足够的,这脸一板,顿时再不敢造次,小三委屈地收了爪子,一声低吼,小四则放开被他按倒在地上的小三,乖乖地回了赫连云天身边。

小三刚一得自由,就又要往外窜,被赫连云天一下按住脖子,照说以赫连云天的力气是万制不住小三的,要知道小三一凶起来,连苍言都得花一番手脚才能制住他,不过么,小三自然是不敢对着赫连云天挥爪子的,所以被赫连云天轻易按住。

小三回头,低低叫唤了几声,见赫连云天不动,又张开咬住了赫连云天的衣袖把他往前扯。

这回赫连云天明白了,小三好像不是要出去,而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难道他刚才看见了什么动静?

“要我跟你走?”赫连云天放开了拉住小三的手,疑惑地看着他。

小三往前走了几步,见赫连云天跟了上来,回头继续往前走,走出少许距离,赫连云天就知道小三要带他去哪儿了。

惊愕地愣了好一会,指着前头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色庞然大物,“你就是带我来看他?”赫连云天苦笑不已,难道自己和老虎特别有缘,小三居然领着自己找到一头重伤的……白虎?

应该是白虎吧,不过这体型也太过庞大了点吧,比小三和小四大了一倍有余,要知道现在小三和小四的体型已经不小了,虽然还未成年,但是眼前这家伙也太大了点吧,比上次见过的小三和小四的母亲还要大得多。

最神奇的是,要是白虎,那白色的皮毛上也必然有黑色条纹,可这大家伙一身白色与其说是白色,更加偏于银白色,就这么躺在雪地上,几乎和雪色一样。身上的条纹也不是黑色,而是于白色同色的银色,真正闪着光辉的银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他身上有条纹。即使一动不动地躺着,白色地毛发上沾了许多血污和泥土,也可以看出那银亮的光泽,要是没受伤时,不知道该有多神骏……

可是神骏归神骏,好看归好看,小三把自己领来,不会想要自己救他吧?赫连云天皱眉,这大家伙几乎已经生机已断了,只是还吊着最后一口气罢了,自己可没起死回生的本事,就算有,自己救活了这大家伙,他要是反咬一口,自己死得那可真叫冤了……这大家伙可不是小三和小四他从小养着,还有点感情。

看看这庞大又神骏的模样,赫连云天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小三和小四是他的对手,赫连云天还在皱眉,准备这就掉头回去,任他死在这里吧,虽然如此漂亮的一头白虎死了很可惜,毕竟还是自己命重要点,他赫连云天还没有佛祖舍身喂鹰的胸襟呢。

小三却丝毫没有赫连云天的顾忌,一溜烟靠近了那大家伙,快得赫连云天都来不及阻止,已经用自己的大脑袋亲昵地顶着那大家伙,不过那白虎基本就是垂死,自然不会有反应了,小三顶了几下,见他不理自己,不甘心地叫了几声,又去舔他的脑袋。

小三这一顶,赫连云天已经注意到了这大家伙的左前肢成不自然的扭曲着,另外一个更加凄惨,完全软绵绵地耷拉着,显然骨头全部粉碎了,而且他肚皮下一个血窟窿了,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伤了,那伤口居然完全被冰封着,不过也幸亏如此,否则光流血也已经死了吧……浑身的漂亮毛皮更加是数不清的无数伤口,伤口附近好像都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然后又冰住了一样,端得是无比凄惨。

这么严重的伤,让赫连云天看得不禁皱眉,不知道是对手什么是凶猛野兽,居然能把他伤得这么重,当时的战况又是如何惨烈……

赫连云天正在惋惜地摇头,小三怎么叫这大家伙也不醒来,小三也不管不顾,径自把脑袋钻进他那软绵绵的爪子下,低声呜咽着,居然就这么窝进他怀里趴着去了。

这家伙不会是小三小四他们老爹吧?赫连云天脑海里划过这滑稽的念头,否则小三怎么和这家伙如此亲密,硬是扯着自己来这里要救他,就连本来安安稳稳跟着自己的小四居然也走近了过去,不停舔着那大家伙的伤口,让赫连云天愕然。

赫连云天叹了口气,看那大家伙也基本不可能突然起来咬自己一口了,也就跟着走近了过去,看看这已经半只脚踩进鬼门关的白虎还有没有救,刚把手搭在他背上,赫连云天就面色一变,顺着摸索下去,然后是重重叹息一声。

“不是我不想救啊,是真的没救了。”赫连云天对着小三道,这家伙整个脊椎都碎成好多截了啊,整个身体都好像被什么东西绞过一样,全身上下的骨头几乎碎了大半,这样的伤就算活着还有什么用啊……赫连云天也不禁黯然,真是可惜了

刚想叫小三小四走吧,就看见一个盒子在自己翻动那大家伙间滚了出来,看清楚那盒子的模样,让赫连云天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这是……

吃惊得捡起那盒子,这正是当日自己给苍言让他装朱果的玉盒啊,这上面的花纹自己绝不会记错的,可是自己闲着无聊雕刻上去的,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一股淡淡的幽香顿时就弥漫了开来,并有隐隐地红光传出。

赫连云天才看了一眼就飞快地合上了,里头三枚不起眼的果子,却泛着浓郁到了极点的灵气,让人一阵清爽,这不是朱果还能是什么。

赫连云天惊愕不已,再看看那濒死的白虎,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子里闪过,不可能吧?

赫连云天揉着太阳穴,好吧,不管如何,先救了他吧,再不救自己就不用苦恼了,直接挖坑把他埋了就成了。

暗道一声,算你走运,居然有朱果这等灵果,就算真死了,我赫连云天也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何况还没死呢。

虽然打算救他了,不过怎么把这么大个家伙挪回自己屋子里去实在是个大问题,最后赫连云天无奈地回去拆下了一块门板,打算当作简易的架子把这庞然大物拖回去。

赫连云天好不容易连拉带拖的把老大一块门板带到了那白虎身边,才感叹着,自己真不适合干这等体力活,要是苍言在这,估摸就不用这么狼狈了。

突然发现那白虎身边还多了个人,吓了一大跳,这人一声不吭地就这么站着,没有一点声息,他刚才都没发现他的存在。再定睛一看却是以前见过一面的人,赫然便是那日游湖时突然出现在他们船上的黑衣大汉。

本来安静伏在那白虎怀里的小三也好似才发现那大汉似的,对他发出一声声低吼,却又好像很害怕他似得,畏惧着不敢上前。

“你家的?”赫连云天倒是对这黑衣大汉不怎么害怕,只是一指那白虎问道。

那黑衣大汉出神的看着那白虎好一会儿,像才看见赫连云天一样,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地摇摇头。

“寻仇的?”赫连云天继续问。

这回那大汉倒是立即摇了下头。

那就好,赫连云天点了下头,“那我要救他了。”

说罢也不顾那黑衣大汉像根柱子似的杵在白虎身边,把手上的门板放在白虎身边,然后准备把那庞大的身躯推到了门板上,小三和小四犹豫地看看那黑衣大汉,见他没什么动作,这才帮着赫连云天,又是顶又是拉的终于把那白虎推了上去。

至于会不会让他伤上加伤,实在不在赫连云天的考虑范围内了,反正都快死了,大概也是不在乎这点擦伤了吧。反正他权当死马当活马医了,救不活可就得怪他自己命不好了。

亲自试过这白虎的分量,赫连云天又犯愁了,凭他一个人根本就拉不动他。目光一飘,看见那像木头一样的人,也不取那白虎性命也不帮忙,反倒就这么看着自己,没错,他开始还看着那白虎,后来就看着自己了。

八成自己和他那个什么故人挺像的吧,从他上次那句似是而非的话可以推断。

“这位兄弟,帮个忙。”

赫连云天对那大汉一招手,看他身强力壮的,怎么也比自己有力气点吧,希望他看在他那位什么“他”上搭个手。

那大汉就这么看着赫连云天,一点都没有赫连云天在和他说话的自觉。

好吧,看来是不打算帮忙了,赫连云天见他没反应,只好自己动手了,正准备招呼小三和小四,那大汉突然一手提起了门板一边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拉着他往前去了。

小三一愣,顿时就冲了上去,还以为这人要把白虎带去哪儿,拦住了他的去路,咆哮着警告他放手。

“走开。”那大汉冷冷地看了小三一眼道。

“小三。”赫连云天连忙喊住小三,这人看来是比苍言还不通人情了,出手帮忙还冷着个面,像个黑铁塔。

有了那黑衣大汉帮忙,顺利地把白虎拉回了自己的屋子,赫连云天把火盆放到了白虎身边,也顾不上那冷面的大汉,收拾了工具药材就开始替那白虎处理身上的伤口,虽然有朱果,不过却是不能就这么吃下去的,否则药力可就都白费了,虽然朱果有生死肌肉白骨的神奇功效,但是你好歹得把骨头都扶正,否则骨头就这么歪着生长愈合了,好了也变残废。

赫连云天一救治起来,就心无旁骛,小心的把他断了的骨头全部都一一扶正,细小的碎骨则一点点取出来,然后处理了那肚子上老大的一个窟窿,等处理好他身上最严重的伤势,就开始处理他身上其他伤口,这一处理起来才正真明白他伤得有多重,赫连云天都怀疑,这么重的伤势,他居然还有一口气在,简直就是奇迹啊。

等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大致处理了一遍,换洗下来的血水把门前的雪地都染成一片红色,赫连云天的双手更是被染得一片血色,怎么洗都洗不掉,就更加不用提他一件白衣都快变红衣了,不过这些赫连云天都顾不得了,连续几个时辰集中精力,让他神情很疲惫,甚至头上有一阵阵刺疼感。

不过现在还不是松口气的时候,强打着精神,取了玉盒,喂那白虎吃下去了一颗,但是那白虎早已陷入昏迷,哪里还会做吞咽的动作,最后还是赫连云天给他混着其他药汁强行灌下去的。

干完了一起,随手就操起桌上早就变成冰水的茶水一口气灌下去,冰凉透顶的感觉顺着喉咙一直凉到心里,让赫连云天一阵哆嗦,狠狠地呼出一口气,精神一清,稍稍恢复了点,看了看天色,居然都快傍晚了。

“你可得给我活过来啊,否则可怎么对得起我。”暗自嘀咕了一句。

再看看小三和小四都乖巧地伏在身边,顿时一笑,蹲下去摸摸他们的头顶。

咦,那黑衣大汉呢?赫连云天这时才发现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还在桌子上留了一个小瓶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开来就是一股沁心的香味弥散开来,八成是什么补药吧。

赫连云天现在也没什么气力去研究这究竟是什么药,随手就收了起来。

16.养伤

赫连云天是被饿醒的,处理完那捡来的大白老虎的伤口,他疲惫得很,就这么合着衣服躺下了,这会睡了许久被饿醒了过来,精神终于恢复了点。

外头早已经漆黑一片了,也不知道是几更天了。

揉揉了自己快贴到后背的肚子,这才记得自己好像从早上吃了点东西后就一直没吃过东西,怪不得肚子都在和他强烈抗议了,赫连云天暗自责怪自己不该,作为半个大夫居然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都是血污的白衣,苦笑着换了身衣服,盘算着烧水洗澡吧,他现在都还能闻到自己身上那淡淡的血腥味,哎,真是乱糟糟的一天。

随意地拉上衣服,就往外头走过去,准备烧水然后给自己找点吃得填下肚子,刚出门就看见那躺在屋子中央的白色庞然大物,小三和小四一左一右地窝在他身边,听见他这边动静,两个小家伙纷纷睁开了眼睛。

小四看了眼赫连云天翻了个身,又顾自己睡,倒是小三颠颠地跑过来,蹭着赫连云天,亲昵得很。

赫连云天蹲下来摸摸他的大脑袋,好笑地看着小三一个劲地和他撒娇。

“不是有了那个大家伙就不要我了么?”说着撸着他的下巴,这俩小家伙,平时是想尽一切办法爬到他床上和他挤在一块,今天真是破天荒啊,明明没人赶他们却没跳上他的床啊,无怪乎赫连云天要拿这个取笑小三了,莫非是同类相吸?

虽然么,取笑了小三也是听不明白的。

小三可不管赫连云天说了什么,只知道他蹲了下来和自己亲热,以为是要和自己玩了,自然是越发地闹腾,使劲地往赫连云天身上贴去,他这么大个体型,这分量着实不轻,可怜赫连云天差点要被他撞翻在地上。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可抱不动你了。”捏着他的耳朵,躲过他探过来就要舔他脸的大脑袋,拍了拍示意他安生点。

和小三闹了一阵,赫连云天就去查看了那大家伙,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救回来,可别死了才好。看了看他身上缠满的布条又几乎被染红了,他那身漂亮的皮毛上也都是血迹,把赫连云天吓了一跳,不会吧……

连忙凑过去仔细看了,解开了绷带才舒了口气,这血流得吓人,可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居然快愈合了,小的伤口已经都找不到了,连那肚子上的一个大窟窿都快好了,赫连云天暗自赞叹,这朱果果然神奇,那垂死的重伤不过半日居然就好了大半了。

可是手刚在他身上一阵摸索就发现异样了,手下的身体在不住地轻颤着,好像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抖得厉害。

“呜……”一声沉闷的低哼逸出。

赫连云天一直以为昏迷着的白色大老虎,毫无征兆地猛地张开了眼睛。

纯净无瑕的琥珀色眼眸一下子吸引了赫连云天所有的注意力,漂亮地比任何宝石都要美丽,然后涣散的眼神,慢慢亮起了神采,就好像原本黯淡的宝石突然被阳光照射,折射出了迷人璀璨光芒,一下子生动明亮了起来。

画龙点睛。

原本死气沉沉躺在那的白虎,哪怕躯体再庞大,也不过是个死物,赫连云天是半点都不怕的,可是这双漂亮到夺目的眼睛一睁开,那属于世间凶物猛兽的凌厉气势刹那间回到了身上。

择人而嗜的凶光扑面而来,好像随时都会暴起伤人一样,赫连云天手上一顿,被他身上突然爆发出来的戾气吓得就要退开去,他可一点都不想被他咬一口,试试是自己的骨头硬还是他的牙齿利。

可是怪异的是本来凶光毕露的大老虎,目光一触到赫连云天,顿时气势一顿,柔软下来,甚至连紧绷着的全身肌肉也放松了下来,像耗去了全部气力一样,重重地又躺倒了下去,只是目光依旧温柔地看着赫连云天。

赫连云天都来不及埋怨自己太不小心,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靠近这种凶兽,就被他这诡异的转变弄得胸口一阵发闷。哪里知道那眼看就要临死拼命的大家伙转眼间变得比小三还温顺还驯服,这巨大的落差让赫连云天难受得很。

那白虎突然又是一阵抽搐,看他就想站起来,赫连云天这回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了,连忙手脚并用地按住他,“别动别动……”

赫连云天刚才就已经明白了,为何他会一直发抖,那是朱果的药力刺激的骨骼在不停地生长愈合,伤好的是快了,可是那骨骼不断长出拉长的剧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也就怪不得这白虎身体不住地在颤抖,还被活生生地痛醒过来。

试问把原本骨头要生长半年甚至更长的时间缩短在半日内,那种硬生生的拉伸能不痛么?

照说那白虎被赫连云天这么按住,早该挣扎反抗了,他却意外地安静,就这么忍受着一阵又一阵地痛楚,甚至连刚才昏迷时发出地闷哼呻吟都不发出来,就这么安静地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赫连云天都做好他要死命挣扎的准备,哪知道他却一动不动,要不是压住着的身子还在不住地抽动,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药力已经过去了。

“乖,乖,忍忍就过去了。”赫连云天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看他这么一声不吭地硬抗,忍不住就在他耳边轻声地安慰他,空出一只手不住地抚摸着他发抖的身体,却丝毫不敢放开另外的手脚对他的压制,生怕他一个忍不住一动,扶正的骨头就长歪了。

手掌下顺过的皮毛上全部都被汗水沾湿了,而身下压着的身体却一阵阵发烫和颤抖,连赫连云天都快看得不忍心了,他要是知道这朱果的效力如此厉害霸道,绝对不会让他整个吃下去的,可以分开一点点吃下去的,虽然好的稍微慢点却不用受这苦了。

那白虎是昏迷了又被痛醒,又被痛得晕过去,再痛醒,不停地忍受着让人发狂的折磨痛楚。每次他昏迷过去了,赫连云天都要用劲全身力气才能勉强压制住他的挣扎,而他清醒过来则要轻松许多,赫连云天知道是他醒着时就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昏迷过去了就无法控制了,完全是本能地在挣扎,可以想象那痛真正地是痛入骨髓。

可是就是这样的痛,他醒着的时候是绝不发出一点呻吟的,硬气地赫连云天都被他折服了。

随着身体下压制的身体逐渐的平缓下来,知道那碎掉了的骨头是差不多都长好了,小心翼翼地放开了他的身体,一点点地摸遍了他全身骨头,重重地呼出口气,还好没有错位的。

否则……

否则他就只能打断他错位的骨骼重来了,这样的白虎,无论如何他都不忍心看着他跛了残了的。

赫连云天动了动全身都快僵硬了的肌肉,那是用力过猛的后遗症,才发现自己刚才才换的衣服,全部都被冷汗湿透了,寒风吹过一阵发抖。

而那大白老虎也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现在正不停地喘着粗气,被这么折腾了一阵,还有力气动弹那才叫奇怪了呢。

再看看他全身都湿漉漉的毛发,赫连云天也顾不上自己先换件衣服了,烧了水,准备先替他擦干净身上的血痂和汗水,否则这冷风一吹,那重伤没要了他的命,反而染了风寒,可就好笑了。

赫连云天就这么跪在地上,用沾湿了的布巾小心仔细地擦洗着他的毛发,旁边的暖炉烧得旺旺的,就怕冻着了他。

那白虎好似稍微恢复了点气力,微眯着眼睛安静地看着赫连云天近乎轻柔地洗着他身上被血染红的纯白皮毛,那血迹干了好一会,赫连云天又怕弄疼了他不敢用力擦洗,只好一遍遍地擦才能洗掉,很是花时间。

赫连云天正专注地干着手上的活,原本非常配合的白虎突然一动,竟是想站立起来,赫连云天连忙按住他,口中安抚着:“别动,别动,乖,你现在还不能动,新长好的骨头很脆弱的,乖乖的不要动,知不知道,嗯?”

往常哄小三的话不禁思考的就脱口而出,待忆起现在这头可不是小三那调皮的小家伙,而是真正的山林凶兽,自己居然也拿这诱哄小孩子的话哄他,不禁就把自己逗笑了,还好他可听不懂自己说什么,否则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呢?

“那,你可不能像小三这么不听话啊。”被自己逗乐的赫连云天又笑着加了这句,看着大老虎那身漂亮到闪着银辉的皮毛,忍不住就像安抚小三一样摸着他的脑袋。

一旁趴着看热闹的小三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叫到,忽得站起来,亲昵地凑到赫连云天身边,以为他要和自己玩了,可是左蹭右蹭,赫连云天他就顾着顺着那大家伙的毛,不理自己,小三不禁哼哼两声表示自己的不满,见还是不理自己,顿时不干了,自己把大脑袋钻进了赫连云天的腋下,一头搁在了赫连云天的大腿上,赖着不走了。

“你这小家伙啊。”赫连云天看小三赖在了自己身上,点了点他的鼻子,不禁微笑,像逗小猫一样,撸了几下他的下巴,安抚了这喝飞醋的小家伙。

小三得了赫连云天的注意力,也就不闹了,就这么伏在赫连云天腿上眨巴着绿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大老虎。

白色大老虎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赫连云天的话,还是被他顺毛顺的很舒服,不再想站起来,就这么顺从的继续躺在地上任赫连云天给他洗了。

不过等赫连云天要给擦肚子下的皮毛时,那大老虎不乐意了,死活不肯翻身,还一脸戒备地看着赫连云天。

其实说戒备吧,那表情又不太像,但是赫连云天对这个老虎的表情可没啥研究,就只当他是戒备了。因为肚子是老虎的弱点之一,那里的皮毛非常柔软,非常容易受到伤害,也不怪他不肯让赫连云天碰了。

赫连云天苦笑,自己是不是该把他弄晕啊,刚才还挺听话的家伙,怎么就突然学小三闹别扭了,边想着边揉揉小三柔软的肚皮,那里的绒毛很短很软,摸着非常舒服,手感极好。

人家可不像你这么没脾气,赫连云天看着小三干脆肚皮朝上享受着他的抚摸,暗笑了句。

好嘛,不让摸拉倒,赫连云天看看反正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也就不管他了,去厨房找食物去了,可怜他都快被饿得已经没知觉,某个大家伙居然还不领他的情,赫连云天临走时不禁瞪了那大老虎一眼。

原本还和大老虎亲热地不得了的小三见赫连云天转去厨房了,对着大老虎一呲牙,尾巴一甩,非常狗腿的跟了去了。

倒是睡得昏天暗地的小四见被折腾了快一宿的大老虎有气无力的躺着,踩着小步,把自己和小三平日里喝水的小碗推到了大老虎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大老虎的。

白虎看看小四,动了动爪子想去碰碰小四,实在没多少力气,也就作罢了,微抬了头,慢慢舔着碗里的水。

厨房里传来一阵粥香,小四耸动了几下小鼻子,非常不仗义的丢下可怜的大老虎,一溜烟地也投奔向赫连云天的怀抱而去了。

那白虎顿了顿,脸上露出个非常人性化的表情,摇了摇脑袋,继续喝着碗里的水。

赫连云天端着刚烧好的白粥一出厨房,就看见了这副情景,那庞大的身体,可怜巴巴的舔着小碗里的水,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在虐待小动物一样,虽然他一点也不小,自己喝粥,却让个病患喝水……

罢了罢了,好人做到底,掉头又剩了一大碗白粥,然后搁在了那大老虎面前。

小三一乐,就要去和大老虎抢粥喝,被赫连云天一巴掌拍在脑袋上,笑骂道:“小饿死鬼投胎,别去抢他的。”说着把自己手上这碗搁在了地上。

小三和小四一点都不客气,埋头舔粥喝去了。

这感情好,自己烧了粥自己却一口没喝到,到先喂进了这三只老虎肚子了,尤其某只还不领情。

“我可没下毒,喝吧。”

看着那大老虎目光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瞧,赫连云天没好气地在他脑袋上一按,也不管他是不是会咬自己一口了,无奈地去厨房开锅烧第二锅。

17.暖冬

大雪已经完全封山了,赫连云天这屋子在山上,自然就不会有人来拜访了,也无虞什么野兽之类,可以说赫连云天这里基本就是与世隔绝的一方小天地了,以往一个人,这漫长的整个冬季就会一个活物都不见,不管他再怎么喜静,这个时候偶尔也会觉得有些死寂。

不过这个冬天却不同,不但有小三和小四这两个小家伙陪着,临时又多了一只大老虎,一下子多了几分人气,而且对于有这一大两小的老虎陪伴,赫连云天还是很满意的,因为他们不会说话啊,也不怕他们会像有些喜欢热闹的人一样,一直聒噪个不停,感觉闹腾的很,这就是赫连云天不太乐意与人相处的原因——像苍言那般能一坐就是一天,一声不响的人可不多见。

他们只会安安静静地陪着你,听话乖巧,不吵不闹,看书看得无聊了,还可以逗逗小三玩,或者看小四欺负小三,都是非常愉快的事。

至于那只临时成员么,一场重伤大耗元气,虽然用朱果救了回来,那伤了的元气却是一时半会没这么快养好的,总是懒懒地躺着也不动弹,伏在那或是闭目养神,或是看着小三、小四和自己玩闹。

每每这个时候,赫连云天都有种错觉,那在看着自己的大老虎和某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这当然不是说大老虎和苍言长得像,而是那种神情,那看着自己的目光,苍言也是和大老虎这般守在自己身边,当自己从书里抬头看他时,他总会对着自己露出憨厚的笑容。

之所以赫连云天觉得这是一种错觉,是因为一个人和一只老虎,怎么也扯不到一块吧,纵然有些时候他们的神态真的神似极了,赫连云天也从来没有过这只大老虎就是苍言的荒谬想法。

赫连云天还是如往日一般侧躺在软榻上,随意地翻着书页,怀里则抱着小三当暖炉兼靠枕,那一身毛茸茸的皮毛在大冬天的抱在怀里,很是暖和。

倒是难为了活泼好动的小三,赫连云天可以看一整天书都不挪窝,小三可呆不住,先是绕着赫连云天的青丝玩,不过小三一个失手把赫连云天的头发拉疼了之后,赫连就把自己的长发从他的爪子底下解救了出来,免得自己提前变成个秃头。

小三安静了没一会又和赫连云天衣服上的一个线头扛上了,不停地用自己的爪子挠它,可怜那么小个线头,小三这么可能用自己“庞大”的爪子抓住它……还妄图用牙齿咬它,就差没把口水滴在赫连云天身上了。

赫连云天本来是不在乎小三在他身上又抓又挠的,反正他爪子上的利爪也没伸出来,那肉肉的爪子挠在身上,自然是不痛不痒的,可是这家伙居然张大了嘴要一口咬下来,他倒是不怕小三真把自己的肉一口咬下,可是身上的衣服多半是要被他的尖牙啃出两个洞来不可。

没好气地拿手上的书敲在小三头上,制止了他的破坏行为,小三两个爪子抱住被打的地方,低声呜咽一声,无比委屈。赫连云天却装作没看见,这个时候要是一搭理他,他可就没完没了的了。

小三见赫连云天不理他,蹭了他几下还是不理他,不但不给自己顺顺毛,还不轻不重地拍了自己一巴掌,顿觉没趣,又老老实实地伏下来,大眼睛骨溜溜地四处转。

老实了没一会,一溜烟地跳到地上,蹭到正在打盹的小四边上去了,赫连云天也没揪住他,安静了几个时辰了,也难为他了,就放他去闹小四了。

小三平时最喜欢抓自己的尾巴玩,发现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每次都是徒劳的之后,他就喜欢去抓小四的尾巴,这不,一挨过去就去抓小四圈在身上的尾巴。

小四虽然正睡着,却好似早就料到了小三的不轨企图,尾巴轻轻一摆,就躲过了小三这一记猛虎扑食,小三再扑再躲。

小三追着小四的尾巴上蹿下跳,小四则还是那副懒洋洋永远也睡不醒的模样,可是总是在最后一刻,尾巴轻松地一摆不让小三抓到,就好像故意再逗小三一样,赫连云天见了这情景,不禁莞尔,恐怕小三这辈子也不太可能逮着小四的尾巴。

把目光又放回书上,紧了紧身上披上的狐裘,哎,这小三一溜开,顿时觉得有点冷了,唔,下次还是抱着小四吧,小四可听话多了,正想着眼前突然一个阴影。

赫连云天一愕,居然是那大白老虎跳上了软榻,然后也不理赫连云天这愣神的表情,自顾自地就贴着自己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要知道这软榻本身就不是很大,那大老虎身躯可比小三大多了,这一下子跳了上来,完全是紧紧挨着自己,躺在自己怀里了。最让赫连云天惊奇的是,这大老虎又不是小三小四,这么喜欢粘着自己,野生的猛兽恐怕是没有喜欢亲近人类的吧,也是因为这,赫连云天也就只是趁着给他治伤的时候摸了几把他的皮毛,后来再也没去去摸过他。

这会他怎么会突然亲近自己啊,莫非天寒地冻的,他也想找个人依偎取暖?太荒谬了吧……

不过么,既然他都自己“投怀送抱”了,赫连云天自然不会客气,看他也不像恶意的模样,应该不介意自己摸摸他那身漂亮得发指的皮毛吧。

没有了那身血污和泥灰碍眼,通体银白的皮毛,没有一点杂色,真的万分美丽,整个身体好像都被包围在这淡淡的银光中,柔和了不少他那凶猛的气势,此刻乖顺地伏在自己怀里,更是像只小猫般温顺,哪里还有半分噬人猛兽的模样。

对于他那身皮毛自己可是手痒很久了啊,那日虽然摸过,但是那会还沾着水,有点湿漉漉的,自然及不上这会手感好啦。

触手柔软的感觉,让赫连云天爱不释手,比小三和小四的要柔软,他们背上的皮毛其实有点硬,有点扎手,这白色大老虎的皮毛却和两个小家伙肚子上的绒毛一样软和,不同的是他更加的长,所以摸着就更加的舒服。

赫连云天叹息了一声,把脑袋枕在了他的颈背上,面上传来的那柔软感觉让赫连云天不禁学着小三一样蹭了蹭他的皮毛,唔,真舒服……而且非常暖和,于是就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体上,这庞大的身体半靠半搂着可比抱着小三舒服多了啊。

话说赫连云天抱着大老虎看书,太过柔软暖和,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那大老虎起先被赫连云天抱住,还把脑袋枕在他身上,又蹭又摸的,全身都僵硬起来,直到他睡过去了,才慢慢放松下来,动了动那硕大的脑袋,伏底了身子,也闭上眼睛枕在自己的爪子上假寐了。

那边小三闹了会小四,怎么也揪不住小四的尾巴,恼了,把整个身子压在了小四身上,恶狠狠地咬住了小四的脖子。

小四却一点也没有被咬住要害的自觉,依旧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只是拿爪子挥了挥,像赶苍蝇一样示意小三下去,小三没有得到应有的注意,更加不依不饶地还拿爪子去挠去小四的耳朵。

小四终于被小三闹得睁开了眼睛,猛地一个翻身,把小三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趁着小三还没翻身靠了上去,把小三扑在了肚皮底下,眼睛一闭身体一沉,居然就这么压在小三身上继续会周公去了。

小三不乐意了,扭动了几下身子,见不能把小四甩下去,又用爪子去蹬他,不过么,到底是自家兄弟间的玩闹,小三也没怎么用力,自然是没多大效果的,最终只能从喉咙间发出低低地吼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小四听了,只拿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小三就万分没骨气的不吱声,任小四赖在自己身上,享受这兄弟间亲昵了。

不过也就没安静了多久,等小三看见大老虎居然趁着自己不注意就占了自己的位置,这还得了,一溜烟就从小四身下钻了出来,扑向了软榻边,准备硬挤上去,夺回自己的位置。

大老虎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瞄了小三一眼,略微抬起了点身子,爪子一划拉,就把小三拨了下去,眼见小三就要吼起来,突然开口:“别闹,吵醒了他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口吐人言的大老虎自然就是我们失踪已久的苍言了。

那日和赫连云天分开了之后,苍言到底还是不放心赫连云天,分出了一缕本命元神附着在赫连云天身上,这一点点的元神不但对赫连云天无害,还因为带着自己的元神气息,能够震慑其他野兽,就算遇到了其他的厉害妖怪,见了自己的标记,对赫连云天出手前也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看能不能接下他苍言的报复。

毕竟附着在赫连云天身上的不是普通妖气,是自己的本命元神,自然说明这人是对自己重要的人或是自己看中的猎物,要知道本命元神分出去了就等于分出了自己的修为,少了就是少了,是不能恢复的,就算苍言只分出来一点点元神,也足有几百年的修为,其他妖怪吞了这元神,自然就等于接受了苍言的几百年修为,可是也等于在自己身体里种下了一个指路明灯,以后无论在哪儿,苍言都能找到自己,除非自己炼化了这一缕元神,可是修为接近妖仙的苍言的本命元神岂是说化解就化解的,说不定也要花个几百年,自己修炼都修出这点修为了,还为此结下一个厉害的妖怪,太得不偿失了。

有了苍言的本命元神,赫连云天自然是一路平安的回到了家里,苍言终于能安心地等那朱果成熟,同时也能好好的打量那湖里的东西。这一查看,苍言大惊,里头居然是一条蛟龙,即将化龙的蛟蛇,虽然还未修至化形,却也是自己碰到得仅次于那黑龙的最厉害的对手了。

还好让赫连云天先回去了,苍言庆幸不已,否则自己到时候肯定顾不上保护赫连云天。

苍言就在湖边不远处坐下来,一边时刻注意着那朱果,大半注意力却都放在了那湖底的蛟龙身上,那蛟龙自然也察觉到了苍言的窥探,缓缓地从湖底浮出了水面。

看见他头上那对突起,苍言心里更惊,这蛟龙分明是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就要化龙了,到时候就彻底摆脱这蛟身,一举跃到生物链的顶端。

再看看那颜色日渐转红的朱果,两大妖怪都非常克制的保持着相安无事,不过苍言心里非常清楚,等那朱果成熟的一刻,必是一番恶斗,这蛟龙守在这,分明也是要借那朱果渡劫的,自然是不肯想让的。

随着那朱果颜色一日比一日红艳,变成红得像要燃烧起来般的炽热艳红色,那头蛟蛇再也忍不住,突然出手偷袭,不过大家都天劫临头,出手都是非常克制的,苍言也时刻注意着他,自然轻松接下。

两大妖怪交手的瞬间,苍言瞬间把妖力提到极致,顿时天空中轰隆一声,居然开始慢慢汇聚形成劫云了,那蛟龙一声怒吼,顿时明白了苍言的诡计,两妖本来就都随时可能天劫,他这一全力元转妖力,再加上自己的妖力汇聚,顿时超过了界限,立时引来了天劫,最让这头蛟龙怒极的是,苍言是借着自己的气机引来的天劫,也就是说这天劫是自己的。

看着那隆隆做响,越来越庞大却还在汇聚的劫云,等于两大妖怪的天劫却冲着他一个而来,那蛟龙怒吼一声,声音里已经带着隐隐的龙吟之声,含恨出手,必要在天劫来临之前干掉苍言,否则自己一边渡劫,一边还有一个修为和自己差不多的大妖在边上窥视,是必死无疑,虽然苍言本身也在雷劫范围内,可是毕竟这雷劫主要是冲着自己来的,大部分都要自己来抗,此消彼长下自己必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击那蛟蛇再无顾忌,全力施为,自是不凡,那苍言却不管不顾,朝着那小小朱果而去,竟把整个后背露给了对手。

那蛟蛇先是一喜,等看清楚那朱果脱落瞬间被苍言收入怀里,明白自己再次上当,自己的心神都被那天劫引去,居然忽略了那朱果,被苍言趁机得手,恨得蛟蛇差点一口血吐出,内丹都是一阵不稳。

雷霆一击眼看就要印在苍言背上,那苍言的身影却诡异得一阵模糊,居然就要施展挪移的大神通,不过那蛟龙却诡异一笑,果然,苍言一愣,法术明明生效了,居然没有效果。

他却是不知道,在这天劫笼罩下,怎么能容许施展挪移的法术,否则大家都只要一个遁地之类岂不是都能离开雷劫范围,躲开天劫了。从来没有渡劫过的苍言(注1)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一茬,真正是百密一疏啊。

这一愣神,蛟龙那一击已至,好在法术虽然没有生效,没有把他送到赫连云天身边,不过撕开空间的神通毕竟比地盾之类高明何止百倍,他的位置到底还是发生了点变化,往边上挪了一点,避开了最致命的部位。

注1:蛟蛇每次进阶都要渡劫,虽然劫有大小,苍言却是不要的,只需要最后晋升妖仙的一次大劫,所以他不知道,蛟蛇却知道的

18.追忆

苍言被蛟龙含怒一击扫中背心,即便是已经偏开了要害,提升了全身妖力抵抗,也是被拍得脏腑都一阵颤动,那蛟龙的妖力还含着寒冰的气息,更是一路冲进苍言体内,大肆肆虐着苍言体内经脉,苍言是苦不堪言。

不过苍言却顺着那一击的力道斜斜地飞了出去,迅速拉开了与蛟龙的距离,别看苍言在赫连云天面前,傻傻得憨得可爱,在打架方面却是绝对的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

也不转身,反而加速飞离那蛟蛇,边驱散着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妖力,傻瓜才在这时候和那怒极攻心的蛟蛇正面冲突呢,他是要和自己拼命,自己却是还要留着小命去见赫连云天的,再说呢,那雷劫眼看就要劈下来了,这时候挨近他,不是挨劈么,等他渡劫的时候,自己有的是机会找他麻烦。

虽然蛟蛇一旦渡过这道天劫就会化龙了,不过这化龙的天劫岂是好渡的,要这么容易,龙就不会如此稀少了,从古至今蛟蛇化龙成功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有些更是宁可一辈子压低自己修为,都不渡这道劫。这也是苍言敢出手对付那条蛟蛇的原因,九成九他都是没机会化龙之后来找自己麻烦的。

眼见苍言居然都不和自己正面交手,夺路就跑,那蛟蛇更是被气得气血翻涌,也明白苍言打的注意,看了眼还在汇聚中的劫云,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反正天劫范围内,他是跑不出去,自己誓要将他斩于掌下。

那蛟蛇一旦腾空,本来细小的身躯一下子迎风涨大了起来,现出了真正的形体,那庞大的身躯速度却快得异常,一下子就追近了和苍言间的距离。

苍言飞行中划开了自己的须弥芥子空间,就要把朱果收进去,那蛟蛇哪里能容他得逞,朱果一旦被收入他自己辟开的空间,别人那就只能干瞪眼了,除非是真正的上古神人,也许还有办法在无数个虚空中找到破开别人的芥子空间。

蛟蛇尾巴一弹,速度更快,带着破空的啸音要将苍言缠住,苍言身形一沉,就要躲开了蛟蛇的攻击,却不知怎么回事,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气墙中,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凝滞粘稠了起来,顿时被蛟蛇卷了个正着。蛟蛇狞笑一声,缠住了苍言手臂的尾巴一用劲,苍言的手一下子用不上力道,手上一松,装着朱果的盒子从手里掉了下去。

苍言心中大骇,怎么回事?这蛟蛇哪里来这么大的本事,他明明没有施展任何法术,莫非他先前就在这里布置了一个陷阱,逼得自己往这个方向飞?

虽然心里疑惑万千,却没工夫深究了,被蛟蛇缠住,哪里还敢分神,全身白光一闪,现出了原型,妖力外放,浑身都燃起了白炙色的火焰。

那蛟蛇被灼烧地一声痛呼,却一点不松开,反而越缠越紧,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把苍言绞杀了,同时巨大的头颅追着那掉落下去的盒子而去。

张开了血盆大口,就要咬住盒子时,忽得从空中突兀地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巧巧地从蛟蛇口中夺走了那盒子。

眼看到手的朱果再次没人夺走,那蛟蛇真是越发地愤怒,今天真是三番四次的受挫,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往那人影望去。明明只是如此渺小的一个人形,他却不敢轻易妄动了,因为以他快要化龙的修为居然看不出这人的修为,甚至连他是人是妖都看不出来。

被蛟蛇缠住的苍言也往那人看去,一看之下更加吃惊,这突然出现的人影,不是那日的黑龙,还有何人,他还是那黑衣大汉的模样,手里拿着装着朱果的玉盒,上上下下打量了下蛟蛇和苍言,道了声:“这个,我要了。”

这黑龙是何时出现的,难道他早就在一旁了,自己居然丝毫没有发现,苍言心中发苦,也不知道自己和他的修为要相差了多少,他才能出现的这般神不知鬼不觉,想必这拦住自己去路的陷阱也是他布下的。

苍言边抵挡着越来越紧的绞劲,边思索着脱困的办法,再这样下去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要被他绞碎了,左手更是已经被刚才那一下折断,一动就是一阵刺痛,更要命的是头上天劫就要劈下来了,自己可一点都不想和这蛟蛇一起渡劫。

那黑龙丢下一句扭头就要走了,蛟蛇哪里能答应,也许有了这朱果自己渡劫还有点希望,也顾不得那小小的人影发出的威势,张口就咬了下去。

“不自量力。”黑龙冷哼了一声,也不见他动作,一个青色光圈就隐隐把他全身罩住。那蛟蛇便再也咬不下去了,像是被什么卡住似得,暗道一声不好,就要退去。

黑龙哪里能给他这个机会,挥手间一道冰锥就朝那蛟蛇口中射去,比起他硕大的头颅来,那冰锥简直就像是一根绣花针般细小,却引来那蛟蛇一阵痛苦的咆哮。

只这一下,蛟蛇就明白了他和眼前这人的差距,这人起码是真正的顶尖妖仙之流了,实力之强悍实在比自己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就这么简单的法术,自己在他手下却毫无招架之力。

苍言趁这一下脱出了他的束缚,三个大妖各具一方隐隐成了一个三角之势,苍言和那蛟蛇又都遥遥对着黑龙,他们现在的目标暂时是一致的。

三妖就这么对峙着,苍言是不敢动手,黑龙是不屑先动手,最后打破这沉默的是当头劈下的一道雷劫,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瞬间朝着蛟蛇劈下,苍言和黑龙自然也受到了波及,苍言那全身苍白色的火焰一阵摇曳波动才挡下这雷劫的余威,那黑龙却是连个衣角都不动,就这么临空飘在那青圈之内,只这一下两人高下立分。

本来苍言趁此时赶紧开溜才是上策,他却实在不甘心那朱果被黑龙夺去。

那蛟蛇接下第一波雷是狼狈万分,好在他皮厚肉粗的,其实并没多大实质损害,可是第一道才打下,第二道却已经跟着劈了下来,那蛟蛇怒吼一声,被激起了凶性,直朝黑龙撞去,浑身带着凛冽的寒气,居然是要拼命了。

黑龙眉毛一挑,这时也不敢托大了,在身前布下了一道道的防护,和那带着雷劫的蛟蛇接触的一刹那,黑龙一阵咆哮,却是对着苍言的,原来是苍言趁机偷袭。

不过他还是远远低估了黑龙的实力,明明自己一掌拍实了,却被黑龙的妖力反震而飞,黑龙的妖力顺着掌心逆流而上,倒灌得手臂一阵剧痛,势如破竹般的瞬间摧毁了整条的经脉。

黑龙伸手一推那蛟蛇,就朝着苍言直奔而来,骇得苍言飞退,眼看黑龙那毫无力道的手就要碰到了苍言,却脸色一变,莫名其妙地道了句“原来是你……”

手势一变,一道道精妙的法术印在了苍言身上,吓得苍言全身拼命鼓起全身妖力,那苍白色的妖力中都隐隐带上了点五彩的流光,不过苍言却是无暇注意了,倒是那黑龙见了,扬起个不算微笑的微笑。

他打在自己身上的法术好像不是攻击性法术,苍言神情刚带一松,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苍言心神剧颤,可是自己的妖力法术却丝毫没有作用,一点都抵挡不住那强大的吸力,一下子被吸入了黑洞之中。

黑龙看着苍言消失,想了想把手上的玉盒丢进了那眼看马上就要恢复的黑洞中。

全身骨骼都在呻吟着,苍言能感觉到身上骨头好像都被碾碎了一样,本以为黑龙是把自己送到了飘渺的虚空,却见周围景色如常,居然还在原来的世界,再顾不上多想,凭着最后一点神志掐动法术,追着自己的那丝本命元神把自己传送了出去,然后就陷入了无限黑暗中。

昏迷中的苍言,压根没发现,有只玉盒出现在了他身上,跟着他的法术的发动,也一起传送了出去。

等苍言再次醒来,就已经在赫连云天家中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日黑龙居然是把自己送出了天劫的范围,不但没杀自己,反而还算是救了自己一命,虽然夺走了朱果,对自己好像并没有多少敌意。黑龙这诡异莫名的举动苍言事后想想是怎么也想不通的,难道自己以前认得他?

也不知道那蛟龙怎么样了,多半是活不成了吧,有黑龙这样的对手还有天劫当头,凶多吉少。他倒是一点不为黑龙担心,既然他能把自己送出天劫范围,自然也能把自己送出,再说了以他本身修为,硬抗天劫也不算难事吧。

苍言现在还不知道黑龙不但没伤他,甚至连朱果也一并给了他,后来更是追着他出现过,还见过了赫连云天。也亏得他不知道,否则不知道要如何的疑惑和担心了。

怎么也想不明白,苍言也就不再多想,最重要的是还能见到赫连云天,一想到这点,苍言心里就很是欢喜,那日他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感受着背上沉甸甸的分量,苍言不但不恼,还乐得很,那是赫连云天趴在他背上啊。就连不停地对着他呲牙咧嘴的小三也显得无比可爱了起来,伸出爪子拍拍小三的脑袋。

小三不领情地哼哼一声,继续可怜兮兮地把头搁在软榻上,妄图骚扰赫连云天,向他无声地控诉着苍言的罪行。

赫连云天一醒过来,看到得就是小三放大了的虎脸,还万分委屈地把五官都快挤成了一团,仿佛在做鬼脸,赫连云天乐得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这是在做什么呢?”

虽然已经醒过来,赫连云天也不起来,仍旧这么半倚着靠在大老虎,也就是苍言身上,还抚摸着他背上柔软的毛。

赫连云天这一摸,苍言又紧张了,虽然赫连云天不知道他就是苍言,可是苍言心里明白的很啊,再加上他现在是原形的模样,身上可是什么都没穿的,说白了其实就是裸着身子的啊,就算外面有一层皮毛覆盖着,苍言心里也是老大不自然在,这岂不是说赫连云天现在就直接摸在自己背上。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担忧呢,现出原形了也不会有自己现在是光着身子的这样的认识,不会觉得异常羞耻,老虎又不是人类,本来就不需要什么遮羞布。可,可是,一切碰到了赫连云天就都不一样了。

换了往常,有谁敢这么压在他身上,摸着他的皮毛,自己非咬断他脖子不可,他堂堂大妖苍言,又不是人类圈养的宠物,怎能容得别人这样抚摸自己。

但是呢,赫连云天这么毫无距离的靠着他倚着他,苍言非但一点不恼怒,还隐隐得觉得亲近,甚至,有种情欲在慢慢地腾升,让苍言尴尬不已,羞耻地把自己的大脑袋钻进了自己爪子底下,真是丢脸啊。

赫连云天正逗着张牙舞爪向他告状的小三,忽然肩膀一低,却是大老虎把头埋进了自己爪子底下,赫连云天以为自己压着他太久,莫非引动了旧伤,连忙起身。

“怎么了?”明知道他听不懂,赫连云天还是问道,边俯下身子查看。

赫连云天灼热的呼吸就喷在自己敏感的耳朵上,苍言“唔”地一声,抖动了几下耳朵,偏了下脑袋想要躲开赫连云天呼出的气息。

“我弄疼你了?”误把苍言那一声当成了痛哼,赫连云天伸手就顺着他的爪子一路揉捏了下去,想要看看是伤着了哪儿。

苍言想挣脱开赫连云天的手,又怕自己力气太大,不小心伤着了赫连云天,只好红着脸,任凭赫连云天在自己身上轻薄了,这时候他万分庆幸自己此刻是虎形,看不出什么脸红脸黑,否则可……

赫连云天的手一点点顺着自己的骨骼在身上摸过去,苍言明知道他不过是在检查自己是不是伤着了新长好的骨头,可是这轻重适宜地揉捏,外加赫连云天此刻几乎是整个人抱着自己,这气氛就这么生生带上了点暧昧的色彩,本来就被赫连云天勾起的那簇小火苗是越烧越旺。

苍言差点忍不住一声呻吟就要从喉头溢出。

反倒是赫连云天检查了一遍大老虎全身的骨头,没有任何问题啊,有点摸不着头脑此刻他怪异的神情是怎么回事,好像在苦苦忍耐什么痛苦一样?莫非受了内伤?

赫连云天放心不下,一手就钻进了苍言的肚皮底下,细细地按压着他的胸腹部。

这回苍言惊得立马就要站起来,他,他,他他这是在摸哪儿啊……天啊,这真是火上浇油……

不过他似乎忘记了,赫连云天是伏在他背上的,哪里能站得起来,他又不敢真用力,这一下反倒把自己送进赫连云天怀里,连一丝退路都没有了。

赫连云天见他挣扎,更加以为他真受了什么伤,忙按住他,一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下巴,一手一一按压着苍言的脏腑,检查到底是伤着哪儿了,还十万分体贴地凑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的安抚他。

苍言突然身处“温柔乡”,却是半点都不觉得享受,反而异常煎熬,他真的忍得很辛苦啊,漫天神佛啊,他苍言敢发誓,这绝对是他最最难熬的时刻,比碎了全身骨头再长出来还难熬万分啊,因为苍言能清晰的感觉到随着赫连云天双手的抚摸,自己那庞大的凶器正在发生着变化,赫连云天的手只要稍微再往下点就能碰到了,苍言甚至怀疑,赫连云天已经感受到那处散发出的灼热气息了。

苍言竭力遏制着自己的本能反应,偏生赫连云天的手还不停刺激他,苍言真恨不得现在开口告诉他,我真的一点毛病没有,你别碰我了,再摸下去可真要摸出毛病了。

好在赫连云天一番摸索,发现大老虎健壮的很啊,就放开了他,那他为何这么痛苦的表情?琥珀色的双目中都隐隐含着水光了,就连他连骨头硬生生地长出来都硬气的不吭一声,这怎么突然好像在忍受什么巨大痛苦似的?

赫连云天一松开他,苍言是一下子窜的远远的,伏下身子,紧紧贴着地面,然后把自己卷成了一团。要是让赫连云天见到自己胯下那昂扬,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脸见赫连云天了。

赫连云天见大老虎一下子躲到角落窝着,更加莫名,怎么突然避自己如蛇蝎了?看了看快暗下来的天色,决定一会再替他仔细瞧瞧吧,先去解决了小三和小四的晚饭,否则这两只也要闹起来了,或者难道说大老虎也是饿了?所以闹脾气了?赫连云天想到这个滑稽的想法,笑了笑,摇着头把它挥出了脑袋。

煮了一锅肉粥,把腊肉都炖得稀烂的喂给了小三和小四,这些腊肉都是特地为这俩小家伙备下过冬的。这回赫连云天只是把肉粥放在大老虎面前,也不敢再去顺他的毛,因为他好像突然又不喜欢自己碰他了。同时打量着大老虎,好像有点焉焉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可不会真病了吧。

苍言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有一口没一口地舔着碗里的粥,正在生自己的闷气,自己好歹都快修炼成仙了,也算得道的妖怪了,怎么突然像野兽一样,赫连云天根本不带一点情色的这么摸摸他,他,他,他居然就这么发情了,都说春动春动,这寒冬腊月的,自己这是发得哪门子情,动得哪门子春啊,苍言陷入无限的自怨自艾中,羞愧得是哪里还敢去看赫连云天,只觉得自己对他的那些下流想法真是龌龊到了极点,生生污了这白莲般清雅的人。

不过到了夜间睡觉的时候,赫连云天刚在床上躺下,边上一沉,大老虎居然也跟着跳了上来……

他不是讨厌自己了么?怎么又挨近自己?都说女人心,海底针,难道这老虎心,也这么难琢磨?本想伸手顺顺他的毛,一想到他可别又窜远窝墙角去了,还是忍住了,盖了被子老老实实睡了。

苍言这一跳上床,见赫连云天对自己不理不睬,扭头就顾自己睡了,顿时觉得他是生气了,苦恼地挨着他躺下来,也不敢贴得太近,怕一会不小心压着他,只是动了动身体替他挡住了寒风,也没心思理会床边上正不停顶撞着他的小三,闷闷不乐地趴着。

19.着魔

苍言半眯着眼睛看着身边安睡着的赫连云天,心里那是无比惆怅和郁结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想挨近吧又不敢,这时候真是无比羡慕小三和小四,可以毫无顾忌地赖在赫连云天身上撒娇打滚,有的时候开了灵识其实也未必是件好事。

于是这大老虎苍言就整整一个晚上睁着眼睛想东又想西,实实在在体会了一把恋爱的复杂滋味,明明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可是自己却畏缩着不敢前进,实在是窝囊透了,他苍言遇到再厉害的妖怪对没这么窝囊过,哪怕是那黑龙,明知自己不敌,他也不会畏战,可是眼前就这么个普普通通,对自己丝毫没有威胁的凡人,却让自己怯步了。

最主要的是,他伤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想要化为人形,随时都可以,就是不知道赫连云天是怎么想的,看着他的伤一天好过一天,也没有赶他走,大有自己留自己过冬的意思,可是过完了这个冬天呢,春天到了,难道自己就舍得离开赫连云天了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老虎啊其实是种非常钟情的动物,一旦认准了伴侣轻易是不会变心的。

其实他大可以现在离去,化作人形了再回来,这样一来,赫连云天也不会知道是妖怪的事情,凡人不过百年的寿命,要骗他百年也不是不可能,百年在苍言眼里也不过转眼间的事情,未必就没有可行性。

可是这样,苍言心里是百般不愿意的,一来他怎么能欺骗赫连云天,而且还一骗就要骗赫连云天一辈子,即使赫连云天愿意和他在一起了,苍言又怎么能容许自己这么做。二来就是如果不告诉赫连云天自己的真实身份,让赫连云天把他当作普通人来看,不但欺骗了他,而且这么一来,不等于自己的恋情整个就等于是个谎言么,自己得到的也不是赫连云天真正的爱恋,他不过是喜欢着一个虚幻的自己而已。

这样的结果苍言是不愿也不屑的,妖怪的自尊往往比人类要高的多,尽是些心高气傲的家伙,苍言也不例外。

既然肯定是要把真相告诉赫连云天的,苍言就开始琢磨,该选在什么时候告诉他呢,就算苍言再不通人事也知道,这事情肯定要自己主动告诉他好过被赫连云天自己发现的,否则就算赫连云天不介意自己是个妖怪,谁能保证他不会因为自己欺骗了他而恼怒呢,都说坦白从宽不是,相反,自己主动告诉了他,以赫连云天这般善良的性子,多半是能理解自己的苦衷,不会生气的。

可是要怎么告诉他呢?总不能大大咧咧地说,喂,赫连,我告诉你个事情,其实我是个大妖怪……苍言再憨再傻也知道这可不妥的很,可是凭着苍言从来没有过恋爱经历的贫乏脑袋是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坦白和告白时机啊。

或者自己该去问问其他妖怪,苍言扳着爪子开始细数,和自己交情不错的那些妖怪,嗯,南海那头老乌龟?这个就不要考虑了,那家伙的木鱼疙瘩,恐怕比自己还木,而且他几万年了就晓得在海底睡觉,也没见他有什么伴;天山上的那头色狐狸?这家伙经验是丰富了,不过要是向他去问,多半会被他笑掉大牙,然后传的整个妖界都知道,最最最主要的是,哪怕苍言不在乎被他笑,他多半也就会出些馊主意;喜欢四处蹦跶的那个老神棍?唔,他倒是可以考虑,这老家伙经常行走人间,想必对这些事情肯定比自己有主意,可是问题是,这老神棍,行踪不定啊,今天也许还在这个庙里骗吃骗喝,明天就能跑去皇宫忽悠人家皇帝老子,这可要自己怎么找他啊;难不成自己得回去请教那些老虎精同伴,也没听说哪个是和人类混在一起的啊……

啊啊啊啊啊……苍言简直要抓狂了,都是些不靠谱的家伙。

可怜苍言头顶那些漂亮的白毛都要被他抓秃了,他倒是毫不在意的,换了个姿势,继续苦思冥想,顺便瞅着就在眼前的赫连云天,苦恼万分地叹气,这究竟该如何是好啊。

苍言继续半眯着眼睛看赫连云天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想着他的眼睛睁开来时会是个什么景象,唔,虽然他笑起来的样子好看极了,可是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睡着,也万分好看啊。他要是醒来看见自己,应该不会被吓着吧,他可是特地眯着眼睛,免得赫连云天突然醒来,看到两只碧眼的眼睛被吓着……

胡思乱想着,苍言猛然发现,自己是越靠赫连云天越近了,本来自己是趴在床边的,离着赫连云天老远的,可是现在都几乎紧挨着他了,也不知道是赫连云天睡着了本能地朝着热源靠近,还是自己不由自主地贴近了赫连云天,反正现在苍言只要稍微一探头就能碰到赫连云天的脸了。

苍言一惊觉马上下意识地想要退开,可是看看赫连云天近在咫尺的睡颜,又犹豫了,自己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的仔细看着赫连云天过吧,这一想,就舍不得离开了,就看一会,看一会就好。

这看一会看一会,苍言看着看着就把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凑了过去,他现在睡着着,自己亲亲他,应该没有关系吧,嗯,他就亲一下。

炙热的鼻息喷在赫连云天脸上,赫连云天大概觉得痒痒的,偏头躲了下,这一动,差点没把苍言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赫连云天要醒过来了,接着又想到,即使赫连云天醒来了也没关系吧,自己现在可是头大老虎啊,赫连云天最多以为自己在蹭蹭他吧。

这么想着,胆子顿时大了不少,鼻尖碰到了赫连云天的脸,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似混合着药味的冷香,又似某种花香,清冷淡雅中又带着丝丝甜味,增加了少许暖意,和赫连云天的人像极了。

这幽雅的香味却似最浓烈的酒香一样,苍言一下子就醉了,眼神也迷茫了起来,下意识地就伸出舌头在赫连云天脸上舔了舔,细致丝滑的感觉从舌尖传来,让他忍不住又舔了几下,还砸吧砸吧嘴。

“嗯……别闹,小三……”赫连云天终于被苍言骚扰地醒了过来,只不过他以为是调皮的小三在闹他,也没睁开眼睛,继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倒是伸出了一只胳臂圈住了正在骚扰他的大脑袋,把他压在了手臂下头。

赫连云天这一说话,彻底把鬼迷心窍了的苍言惊醒了过来,吓得一动都不敢动,想起了自己刚才的作为,真恨不得甩自己两个耳光,天啊,自己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赫连云天的手抱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顺手揉揉了他颈间的毛,这还不够,末了还整个人缠了过去,紧紧挨着苍言贴了上去,还嫌把苍言吓得不够呛,居然还抱着他近乎于撒娇般的蹭了几下。

当真是把苍言惊着了,等赫连云天抱着他不动了,苍言恨恨地往床下小三窝着的地方瞪去,这小三趁着他不在,肯定日日爬上床和赫连云天一起睡,否则赫连云天怎么会睡梦中错把自己当小三呢。

睡得昏天暗地的小三自然是接受不到苍言大老虎的怨念的,转了个蹭到了他自家兄弟小四的身上,继续呼呼大睡。

苍言忿忿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赫连云天张开的眼睛。

“……苍言?”

赫连云天忽然冒出的这一句,声音虽轻,听在苍言耳朵里,却不啻于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开,真的让苍言呆了,怔怔地看着赫连云天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这个念头闪过心头,都没仔细去想为何赫连云天突然就知道了自己是妖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既然知道了自己是妖怪,好像也没慌乱惧怕的神情,是不是说自己可以期待呢?

看着赫连云天黑夜中依旧明亮的眼睛,是那般平静深邃,完全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甚至半搂着自己的手都没有抖一下,更加没有缩回去,这真是让苍言狂喜,以至于完全没有想到赫连云天其实根本没有清醒过来,他虽然张着眼睛,焦距也落在自己身上,其实眼里根本没有看进任何东西,他的意识压根就还未回笼呢。

至于那一声苍言,更加是阴错阳差,赫连云天根本就不是在叫他,也没有知道他就是苍言,他不过是半梦半醒间,记忆有点混乱,以为还在苍言在的那段日子,他怀里抱着的是小三,在床上却不见了苍言的踪影,下意识的就叫了一声。

苍言被他一惊之后,思维也乱的很,无数个念头飞快的的掠过脑海,压根没注意到赫连云天的异常,于是这个美妙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前一刻苍言还在犹豫什么时候向赫连云天坦白,这一刻却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择日不如撞日,索性就和他说开了吧,他要是不能接受自己……不能接受自己也就罢了吧。

没想到面对赫连云天审判的日子是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让他一个措手不及,完全没有一点准备,不过这样也好,爱情这东西哪里是可以准备的来的,如果自己用什么花言巧语骗得了赫连云天一时,他终究还是会认清自己的,再说了自己向来笨嘴拙舌的,哪里能说出那些好听话来。

一旦下了决心,苍言绝不是犹豫不断的人,一个翻身,从赫连云天怀里脱了出来,跳下了床,落地的瞬间已经化为了人形,走到了桌边,把灯点亮了起来。

顿了顿身形,一咬牙,转过了身子,面对着赫连云天,这时赫连云天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头黑色的青丝倾泻而下,披在肩上,正看着他,喃喃地道了句:“……苍言?真的是你?”

“……不错,我就是那只白虎……其实我是个修炼得道的妖怪。”说到这里,苍言略微别开了目光,不敢接触赫连云天此刻的目光,他怕从赫连云天眼里看见惊惧的眼神,毕竟猜到和自己当面承认是两回事,他怕那种人类对异族天生的排斥和惧怕情绪出现在赫连云天那浩瀚如星空般的眼睛里。

等了许久,也不见赫连云天有任何反应,没有尖叫,没有叫自己滚,也没有任何表示,短短地一瞬间,苍言却觉得像过了许久许久,终于忍受不住这死寂般的沉默,他都能听见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声音了。

罢了罢了,如果他不想看见自己,自己绝对不会缠着他的,大妖的尊严容不得他向别人乞求爱情,他宁可一个人默默地找个地方慢慢地舔着伤口,也不会对他死缠烂打,更不会用些下三流手段的……

苍言心里做足了心理建设,并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赫连云天拒绝地打算,终于对上了赫连云天的目光。

赫连云天的表情不像害怕也不像厌恶,只是有点惊奇,又带着点古怪的表情,看了看刚才大老虎躺过的地方,又看了看苍言,不确定地又问了遍:“你是说,你就是那只大白虎?那只白虎就是你苍言?你是只虎妖?”

“……嗯”他不是已经知道了么,为何又问自己,苍言不明白地看着赫连云天,就见他表情越发古怪,口里喃喃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苍言下意识地就走到了床边,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刚走近几步,赫连云天忽然抬头看着他,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拉上了床,口里喝道:“你是怎么回事啊?不知道自己伤才好么,也不怕冻着自己!上来!”

苍言被吓了一跳,居然就被赫连云天拉得一个踉跄,还差点一脚踩到窝在床脚的小三的尾巴,手里的油灯也是一个晃荡,差点打翻了,等被赫连云天拉到怀里,给他裹上了被子,苍言这才反应过来,他此刻是光着身子的,可见他刚才心绪如何的混乱,化成人形的时候居然忘记幻化了衣服……

苍言脸皮一红,也就是说刚才他就这么赤条条地站在赫连云天前面,而且还站了这么久……怪不得赫连云天看自己的眼神如此古怪了,真是丢人丢到家。

赤裸的身体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贴上了赫连云天的,虽然他还穿着里衣,不过薄薄的衣料完全无法阻挡赫连云天身上的热度传递过来,顿时让苍言心里一荡,一下手脚僵硬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最要命的是赫连云天还来回抚着他的背,窘迫得苍言挣了下。

“老实呆着,别闹。”赫连云天说了一句,苍言听了一下子不敢再动,等回味过来,赫连云天的语气好像不太对啊,才发现赫连云天哪里是在和他说,分明是在呵斥被吵醒了想爬上床的小三小四老实点……

窘得苍言连忙吹熄了手里的灯,免得被赫连云天看见自己绯红的脸色。

被赫连云天抱着一起躺了下来,苍言还是全身紧绷,硬得像块石头。

“还冷么?”赫连云天在耳边轻声问着。

苍言心里一甜,赶紧摇头,想说妖怪哪里会着凉,又舍不得现在赫连云天的怀抱,就这么不做声地安静任赫连云天抱着,躺在一个被窝里。

他居然不但不害怕我是个妖怪,还担心我会冻着,这个想法让苍言甜蜜得只会傻笑,想象和现实的距离落差太过巨大,苍言可从没想过赫连云天还能和他同床共眠,在他的想法里,赫连云天就算不害怕他,冷淡疏离总是难免,换了平常人谁能一下子接受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居然是个异类啊。

“我早该想到的,怪不得自从那日救了那白虎,小三再没去找过你,以前他可是日日去门口等你回来,还跑出去找过你呢,我还想他终于忘了你也好,不想却是你已经回来了。”

小三居然日日等自己回来?他还以为这小家伙巴不得自己再不要回来呢,这样再没有人阻止他赖着赫连云天了不是,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会去找自己,苍言探出身子去看看床脚窝着的小三,心底柔软地一塌糊涂,以后一定不再凶你了,嗯,还天天给你吃肉。

伸手就要摸上小三的脑袋,这看似睡着的小家伙却扭头张嘴就是一口咬下,还好苍言手缩得快,见没咬到,还在黑暗中对着自己一阵呲牙,甩了下尾巴躲远了去,竟是不让自己摸他。

苍言一阵气恼,还是一点都不可爱,他收回前言,再不给他肉吃。

“呵呵,他大概还在生你的气吧,失踪了这么久不回来,好好哄哄他吧。”赫连云天看见小三那拽样,不禁失笑。

“……对不起。”想到让赫连云天担心了,苍言闷闷地躺回床上,他还没有带回朱果,白费了赫连云天这么多心力。

“嗯?”赫连云天笑了笑,还以为他在为隐瞒自己是妖怪的事情道歉,温言道,“没关系的,回来就好,明天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么?”

“嗯。”

“身上不疼了吧?”作为一个医者,赫连云天自然最关心这个,毕竟那时候他伤得这么重,一只脚都踏进阎王殿了,他是只老虎时,自己问不了,现在变成人了,自然要问问的。

“没……没事的……”赫连云天不问这个还好,一问苍言一下想到了下午那令人尴尬的检查,赫连云天的手在自己身上四处游走,那血脉喷张的感觉,那无法抑制的情欲。

心头一热,隐隐的居然又起了感觉。

“那就好,睡吧。”赫连云天拍拍他的背就不再言语。

赫连云天是睡了,苍言这欲望一起来,再没办法轻易的消下去,还愈演愈烈,到了最后好像全身都在叫嚣着,有个声音在耳边不停地蛊惑着自己,要了他,要了他吧,只要抱了他就舒服了,你看他刚才不是还抱着你么,他其实喜欢你的,喜欢你的,快要了他吧……

20.心魔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强烈,像最能说会道的说客一样,举出一条又一条的诱人理由,苍言渐渐地被蛊惑,慢慢凑近了赫连云天,同时环住他腰的手越收越紧。全身那燥热的感觉,急于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赫连云天那沉睡中微启的诱人双唇无疑成了最佳的选择。

一吻上赫连云天的嘴唇,柔软的触感顿时把苍言最后的一丝理智驱逐出了脑袋,身上充满了最原始的欲望,唯一的念头就是要他,要他。

急不可耐地加深了这个吻,与其说是吻,还不如说是野兽的啃咬更为合适,苍言毫无技法可言的啃噬着赫连云天的嘴唇,怎么都觉得还不够,想要更多,依着本能只知道不停地吮吸着那两瓣唇瓣,却不会深入,只是停留在表面。

赫连云天就算睡成了死猪,被苍言这个吻法,恐怕都不可能不清醒过来了。睁开眼就看到苍言已经整个人都压在了自己身上,把自己禁锢在了他双臂之间,还不停的磨蹭着自己的嘴唇,弄得他生疼,啃咬间的牙齿碰撞更是让赫连云天直皱眉。

如果换了普通人,身处赫连云天这个位置,被个大男人按在身下强吻,再没有神经,怕是也本能地挣扎起来了吧。偏偏这赫连云天就不是常人,被苍言这样压着,也不见如何惊慌,也不挣扎,好像丝毫不知道苍言想对他做什么一样,甚至还伸手抚抚苍言精壮的背,因为此刻苍言正难耐地不停用身体蹭着他。

等苍言吻的自己都要透不过气来才舔着嘴唇离开了赫连云天,不但把赫连云天的嘴唇磨得一片血红,甚至连他自己嘴角都擦破了皮——被牙齿硌了下。“呼呼”地喘着粗气,鼻翼不停张缩,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赫连云天。

“你怎么了?”这样的苍言绝对不太正常,赫连云天隐隐觉得有点担心,苍言现在的模样完全像是头嗜血的野兽,哪里还是半点那个又憨又傻大家伙的模样,当然这个担心完全是针对苍言的,却一点没有担心过自己——也许就要被一个同性侵犯了。

赫连云天想抬手摸摸苍言不停冒着冷汗的额头,却被苍言野蛮地按住双手,又俯下了身子去亲他,这次目标是刚才蹭动间露出的优美的颈项。

“……我……难受……嗯”像野兽般低沉暗哑的嗓音从苍言喉咙里发出来,同时不停地舔咬着赫连云天的脖子,一露往下,看见被衣服所阻的地方,愣了下,双手一用力。

“撕拉”一声,赫连云天的里衣顿时变成了布片,露出了他白皙结实的胸膛,这诱人的肌肤,让苍言眼睛都隐隐发红了,身上也是越发的热了,双手迷恋地在他身上游走,使劲摩挲着赫连云天韧性十足的肌肤,毫不控制力道的结果就是赫连云天身上都被他揉得发红了。

赫连云天眉头是越皱越紧,苍言手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一样,还不停在他胸前舔咬,真想要把他吃下去一样,真的在咬着他的胸口,而那顶在他小腹处的火热坚硬,更是让赫连云天迷惑,怎么突然像发情的样子?

现在的苍言毫无理智可言,手上完全不知轻重,本能的挺动着身体,却完全不知道应该进入哪儿,只是依着最原始的兽性在赫连云天身上不停的蹭动,让赫连云天极度怀疑苍言这情况怎么像吃了春药般,而且还是猛烈得连神智都模糊了。

可是他们最近都同吃同住,食物都是他做得,没道理这样啊,赫连云天丝毫没有一点危机意识,还在想着苍言为何会变得这般。

“唔……”突然赫连云天一声闷哼,颈间一痛,苍言居然咬破了他的皮肤,可还没待苍言的牙齿进入更深,赫连云天身上一阵碧绿的幽光闪过,“碰”地一声就把在他身上肆虐的苍言狠狠震飞了出去。

房间里乒乒乓乓一阵巨响,苍言被重重地撞飞着碰倒了桌子椅子,还余势不减地一头撞上了贴着墙的书柜,那结实的红楠木书架居然都被苍言一下撞的散架了,可见那力道有多大。

赫连云天用手一摸颈间,手上就带了血色,果然被咬破了皮,又低头看了看腰间不曾解下的碧玉,刚才就是那一阵幽光闪过,碧玉顿时流光溢彩得炫目,不过只有短短的一瞬,又恢复了原本平平无奇的碧玉样子,没了钳制的赫连云天从床上坐起,看着身上被苍言撕成布条的里衣叹了口气,随意地拢了拢。

“吼~”这么大动静一下子把本来趴在地上睡觉的小三和小四惊醒了过来。小三和小四闻到赫连云天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顿时炸毛,一阵怒吼,伏底了身子,戒备地看着正从废墟里爬起来的苍言,如果这人不是苍言的,恐怕小三小四早就扑出去,正因为是熟悉的苍言,才让他们迟疑了下,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莫非在玩?

“我……”原本赤红了眼睛的苍言,许是被这重击撞得清醒了下,看见赫连云天身上这副模样,手上还腥红一片,愣了愣,接着原本潮红的脸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一阵惨白,“快走,离我远点……邪魔……”

也不等赫连云天回答,就自己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连身上插着的木刺都不顾,小三小四犹豫地看着苍言撞开门出去,不知道要不要追出去,疑惑地回头看赫连云天。

赫连云天蹲下摸摸小三小四,交待道:“你们乖乖待在这。”说罢披了件外衣就跟了苍言出去,苍言并未走出屋子,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听见身后动静,看见赫连云天,神色越来越狰狞,眼中又是一片赤红,一下子扑了上来。

不过还不待赫连云天反应,苍言自己就停住了,脸上神色一阵变换,似是极为痛苦,含含糊糊地道:“走……走……你走……”

眼中凶光一闪,赫连云天以为他又要扑过来,正准备把暗藏指尖的药粉洒出,不想他却一顿,然后身形一扭,竟生生把自己的头向身边的桌角撞去。

赫连云天想要阻止哪里还来得及,苍言头上顿时撞得血流如注,他却浑然未觉,飞快地道:“是天外邪魔入侵,你快走,否则……”

这次赫连云天却不待他说完,手上结了一个奇怪的印,带着点点绿光印在了苍言身上,正打在他妖丹处,苍言只觉全身充盈着的妖力竟不受控制地瞬间回到了妖丹,妖丹外被一层碧光笼罩,自己竟连一丝妖力都无法调动了,苍言骇然,这是他修成妖来第一次无此无力,没了妖力,他不过就是个身体略微强壮些的普通人罢了。

这邪魔不过是由着他的心像而生,也是心魔的一种,想必是那次引来天劫时就潜伏在自己身上,自己居然毫无发觉,今天他的情绪波动极大,几度起伏,心防这才出了漏子,被这邪魔钻了空子,它本身其实并无任何力量,得借着自己原本的妖力才能作威作福,妖力一被封,正在试图控制他身体的邪魔顿时也无了凭借之处,只能无力地发出一阵阵怒吼,又消声灭迹了,倒是让苍言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苍言也顾不上问赫连云天是如何做到的,他又是什么人,刚才他打出的那一记印记分明是高明无比的法术,他现在只想离赫连云天远远的,先解决了这尴尬的欲望,驱除了身上这邪魔再说,否则心魔一旦埋下必成隐患,只要一想到刚才自己被那邪魔扰乱心智居然差点在赫连云天身上一逞兽欲,苍言就是一阵阵后怕。

“你去哪儿?”赫连云天见苍言挣扎着起来后扭头就走,出声叫住了他。

“我没事了,别担心……我,我就回来……”如果你还愿意看见我的话,苍言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毕竟刚才自己对他做了如此不堪的事情,赫连云天怎么可能还会想看到自己。苍言强忍着炽热得像要燃起来的欲望,站稳了身子,情欲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他此刻脆弱的神智,那越来越猛烈的欲望,让他身体都觉得开始发疼了,亟待抚慰,可是他一刻都不敢多留,他怕自己又会伤害赫连云天。

赫连云天瞄了眼他仍旧高涨的欲望,哪里还会猜不到他的想法,一把拉住了他,苍言全身一颤,猛地就要甩开赫连云天的手。

赫连云天手指一弹,早就扣在手里的一搓药粉就纷纷扬扬地落到了苍言身上,苍言哪里会防备赫连云天,吸进了一大口,全身顿时就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了,身体一软就倒进了赫连云天怀抱里。

“你……”苍言一惊,不过随即就释然了,既然妖力被封,全身又使不出力气,那想必也就不会伤着赫连云天了,既然不会伤到他,那苍言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至于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赫连云天也不会伤害他,哪怕他真想害自己,恐怕自己也甘之如饴吧,苍言苦笑……他真的是无药可救了,现在就算赫连云天要挖他的内丹自己都没办法阻止他的,可是他却半点都不担心。

赫连云天扶住倒下来的苍言,半拖半抱地把苍言扶到了他平日看书时躺的软榻上,瞥见他额头上还在流血,一皱眉,起身去取了伤药替他止了血。

“怎么每回见你都得见血……”赫连云天道了句,可不是么,第一次见的时候正好遇上那母虎死了,第二次是他自己伤得凄惨状,这次可好了,自己傻乎乎地往桌角撞。

“嗯……”苍言轻轻闷哼了声,随即就紧紧咬住了嘴唇。

“弄疼你了?”正在小心替他擦着头上污血的赫连云天惊奇的问,他已经尽量不碰到他额头上裂开的口子了,怎么还会弄疼他,再说了上次骨头生生拉伸连接那样的剧痛,他连哼都不哼一声,这样的小伤,怎么会……

只有苍言这时是有苦自知,他哪里是因为痛才哼出声的,是赫连云天的手落在他身上引起的一阵战栗,也许是全身都不受控制的缘故,又没有了妖力的压制,体内肆虐着的情欲越发的凶猛,全身上下经不起一点刺激,何况这碰他的人,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要不是死咬住嘴唇,苍言真怕自己就这么呻吟出声了。

赫连云天给他额头上的伤口包扎完才注意到苍言嘴角也隐隐有着血丝,他还死命地咬住自己的嘴唇,赫连云天手指上点了点药膏,轻轻地点在了他嘴唇上,然后细细地抹匀,这个动作说不出的情色味道,可惜当事人完全没有一点自觉,就是可怜苍言被赫连云天这个动作搞的更加欲火中烧了。

“别咬,嘴唇咬破皮了。”见他一点没有松开嘴唇的意思,赫连云天也没多想,直接用手指顶了顶他咬着的嘴唇,示意他张开来。

苍言顺从的张了张嘴,赫连云天的手指就略微探进去了点,把药点在他被自己咬破了的嘴唇上。

苍言呼吸急促,从鼻腔里发出难耐地呻吟声,好像全身都在发痒,想要剧烈的摩擦,可是赫连云天也不知道下了什么药,他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浑身发软,更不用提拿身子去蹭了,身下那处更是怒张的发疼了,要不是理智还在,恐怕自己早就开口求饶,让赫连云天碰碰他那里了。

更让苍言抓狂的是,赫连云天还做出这种勾引意味十足的动作,把手指放到他嘴唇边,不停地摸着他的唇,让苍言想要放声呻吟出来又不能,又因为他可恶的手指,连他要咬住嘴唇,阻止自己这可耻的声音都做不到。那是赫连云天的手指,他怎么舍得咬下去,让他痛了,所以只能苦了他自己,苦苦把即将冲出口的呻吟压抑在喉咙里,出发像受伤野兽般低沉的嘶吼。

“赫……连……”艰难地叫出正坐在他身边人的名字,“不……不要……管……嗯哈……我”

赫连云天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全身都泛着红潮的苍言。苍言痛苦的闭上眼睛,不要看,不要看,他不想让赫连云天看见自己这样的丑态的,可是意识却清楚的意识到赫连云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视线审视般的扫过身上,让身体完全不由自主的更加兴奋燥热起来。

忽然听见赫连云天起身离开的声音,苍言张开眼睛看着赫连云天的背影,还有点不相信,他……他真走了?嗯,走了就好,不是自己让他走的么,可是为什么心里有点刺疼,空落落的像是被挖掉了一块般的难受。

苍言放任着自己叫嚣着的欲望,一点都不想去理会他,就算欲望得不到疏解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甚至废掉,他也不想去管了,反正如果对象不是赫连云天,他就一点也不想要,那么废不废掉好似也没什么多大关系。

正胡思乱想间,身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让苍言猛地张大了眼睛,却是赫连云天拿着被子盖在他赤裸的身体上。原来他不是丢下了自己……苍言不得不唾弃自己的虚伪,明明自己叫他走的,他真走了又伤心,现在见他回转,又开心得找不着北,真是一点出息都没。

“会冷么?”赫连云天见他精壮的身子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怕他被风一吹,冻着,自己又抱不动他去床上,只好去里屋拿了被子过来。

伸手探入被子,在苍言身上摸索,入手就是微微的湿意,手下的身子猛地一颤,赫连云天疑惑地问:“怎么了?”不会这样碰了下就疼了吧。

“……嗯哼……你……你别……碰……”天啊,苍言本来就在欲望下痛苦煎熬,被这一摸,差点一泄如注,声音里带着隐隐讨饶的味道,可惜么,想让赫连云天这样的木头听出这一丝服软的意味来,可行性几乎是无限趋向于零了。

赫连云天更加不明所以,手上终于摸到了那滚烫的事物,“可是我不碰的话,这个要怎么办?”

“啊……”苍言一声变了调子的尖叫,他他他居然抓住了自己那处,还万分新奇似的来回抚摸了下,更可耻的是赫连云天说出的话,调笑的味道十足,要不是此刻赫连云天脸上的表情万分的无辜天真,语气也非常的平静温和,苍言真以为他,这是在讽刺调侃自己的淫贱,明明那里都那样了,还要嘴硬。

“是这样么?”赫连云天扶着苍言那活儿,一手握住了,来回地套弄了几下,见苍言表情非但没有任何愉悦可言,还好像痛苦得不得了,忍不住问道。不是都说做这种事情是很快乐,为何苍言这般像在忍受酷刑的模样,莫非不是这么做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赫连云天猜得一点没错,他的那番动作,对苍言来说还真好似酷刑一般,一方面是极度的羞耻心在作祟,让他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才好,一方面是极度的快感席卷而来,虽然赫连云天的动作和技术两个字完全搭不上边,可是只要想想现在正在为他服务的人是赫连云天,就足够苍言心头热得发烫,全身情欲高涨了。

听到赫连云天的问题,苍言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闭上眼,不敢去看赫连云天此刻的表情。

得不到苍言的回答,赫连云天只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难道其实不是摸这里才有感觉的?于是赫连云天的手指尖继续一路往下探索。

“赫连……”感觉到赫连云天的动作,苍言彻底慌了神,他虽然喜欢赫连云天,可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毕竟赫连云天看起来是如此的柔弱……怎么着也该是他……

一想到这个,苍言又觉得自己无耻,凭什么就要赫连云天被他压在身下啊,赫连云天也同为男人啊,难道就凭是自己喜欢他,又理所当然的觉得他该被自己抱,既然自己从来没想过要被赫连云天抱,那他想必也是不乐意的吧。

这么一想,苍言就放弃了挣扎,无论他要做什么……就随了他吧,反正自己也反抗不了不是。

这个苍言倒是做好“舍身就义”的准备,不过赫连云天其实完全没存了那方面的心思的,他连如何让男人快乐都不晓得,又怎么知道要去抱男人呢……可以说这方面,赫连云天是比苍言还要白纸一片的,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倒是听出了苍言话里掩不了的惊慌之意,就没再往下摸,倒是重新握住了他那滚烫,这次还爬到了软榻上,用两只手交握住。

“嗯啊……”赫连云天两手没控制好力道,稍一大力,苍言原本就在边缘的欲望,居然就这么交枪缴械了……

苍言眼中一片白光划过,一下弓起了身子,随后重重地倒到了塌上,脸上涨红了一片,第一次如此得丢脸啊,他被赫连云天弄了几下?三下五下的居然就这么快泄了,速度之神速真是他万年来都不曾有过的快啊,真真让苍言的雄性自尊受到了极其严重打击啊。

21.誓言

昨天绝对是苍言最苦难的日子,苍言发誓,他真的宁可去面对天劫,也不想在赫连云天面前如此的难堪,当自己泄在赫连云天手上时,苍言真恨不得能晕死过去,特别是当赫连云天用那种无辜清澈的眼神看着自己手上满手白浊的时候。

这个时候要是赫连云天说出任何什么调笑的话来,苍言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羞愤而死,好在赫连云天什么也没说,只是拿了帕子擦干净了手。

本以为这就算完了的苍言,压根没想到这不过是个开头而已,才刚刚释放了不久的身体,没多久居然又窜起了熟悉的情欲。身体上明显的变化,哪里能逃过就紧挨着他躺着的赫连云天。

对上赫连云天愕然的眼神,苍言真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接下去,赫连云天就熟练的多了,手法也是没那么生涩不已,不得不说,这实在是男人的一种本能,这个,多练练手,总是能让人舒服的,只是苦了被赫连云天练手的对象——苍言。

从苍言对赫连云天坦白自己是个妖怪,到这邪魔作怪,本就已经闹了大半夜了,再加上这一闹腾,那欲望好像是故意为难苍言似得,反反复复不停地折腾,从原本几近天明一直折腾到了天色大亮。

这软榻的位置本来就放在正好能洒到阳光的地方,于是在这大好日光下,做这如此不堪之事,更加是让苍言觉得无所遁形,这觉得自己真是无比的……

而且这个赫连云天的手法是越来越纯熟,让苍言更加难抵挡了,外加习惯了情欲的身体,无比的敏感,赫连云天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让苍言高潮不断了,最后倒是赫连云天怕他一直这样泄了阳元,大伤身体,控制着不让他达到顶点,也不再刺激他这敏感这处,转移了阵地,细嫩漂亮的双手在他身上各处游走,安抚疏解着他身上的欲火。

到了后来,赫连云天下的药量本就不大,外加苍言毕竟是个妖怪,药效其实早就过了,可是随着一次次达到极乐的顶端,把苍言的力气早就耗光了,又没了源源不断的妖力支持,全身这次是真正的酸软的一点使不上力气,只是无力的半靠在赫连云天身上——这张软榻不大,两个大男人必须紧贴着,否则一个不小心可要掉下去。

等那欲望终于平息了下去,两个人都是疲惫不堪,也不顾彼此身上都是个汗水白浊,就这么相拥着睡了过去。

也不知大睡了多久,赫连云天是被不断顶着自己的一颗毛茸茸大脑袋弄醒的,看了眼靠在他肩膀上兀自在沉睡的苍言,揉着严重睡眠不足而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小心地翻了个身,正对上小三的水汪汪的绿眼睛。

见赫连云天终于转身,小三讨好地舔舔赫连云天的脸,把他脸上舔得湿哒哒的。

“别闹,自己玩去。”往后靠了靠,躲开了小三的舌头。

“呜呜。”小三呜咽几声,愣是凄凉的很,可怜他已经饿到现在了,要不是外头冰天雪地的寻不着食物,他早就自己觅食去了。

“怎么了?”听见小三叫的可怜,看了眼天色,都快傍晚了,“饿了?”这么一说,赫连云天自己都饿了,都快整整一天没吃任何东西了,就要伸手去摸摸小三的大脑袋,准备起身去厨房做晚饭喂饱这俩小家伙。

身后突然冒出只手来,把他探出被子外的手抓了回去,被搂进了怀里,然后苍言从身后探出身子,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小三巴在软榻的脑袋上。“自己去找吃的。”

小三不干了,对着苍言直呲牙。

“醒了?”赫连云天侧了侧头,看着抱着自己的苍言,“好些了么?还难受么?”

赫连云天不问还好,这一问,苍言顿时脸上绯红,想到了自己种种不堪羞耻的表现,连直视赫连云天的勇气都没了,把头抵在赫连云天背上,不让他看见自己。

赫连云天对苍言这般鸵鸟的作为不禁好笑,反手拍了拍他,“你也饿了吧,你先去洗澡,我去做吃的。”

苍言既不答应也不放手让赫连云天起身,就这么半撒娇半无赖地抱着赫连云天不肯放手。赫连云天无力地躺回去,心想,他这不会是在不好意思吧,想着这个可能不禁微笑。

“难道妖怪不会饿么?好像是啊……”赫连云天自言自语道。

“我去烧水做饭,你先睡着吧,好了叫你洗澡。”苍言还是把头埋在赫连云天身后,不让他看自己,瓮声瓮气地道,说完也不等赫连云天反对,一个翻身,从赫连身上翻了过去,翻下了床,差点没一脚踩到地上小三的尾巴上,惹得小三又要炸毛。

反正赫连云天也知道自己是妖怪了,苍言也不用多掩饰,直接幻化了件衣服套在身上,遮住了满身的情欲痕迹,躲进厨房去了。烧水自然也是一个法术的事情,于是赫连云天披着外衣走进厨房的时候,就正好看见洗澡的大木桶诡异的浮在半空,下头幽幽的蓝火在烧着。

苍言看见赫连云天,很是局促了下,把木桶放了下来,闷声闷气地道了句:“好了。”又小心地去看赫连云天,还好没有被吓到了的表情。

伸手帮赫连云天脱了昨天被自己撕坏了的里衣,顿时露出里头白皙的肌肤,可是上头青青紫紫的一片印痕,让苍言脑子“嗡”地一声,顿时蒙了下,然后才想起这都是自己的杰作,更加刺目的是脖子上那鲜红的齿痕,现在还留着褐色的血迹。

赫连云天自己倒是没怎么注意,就要跨进木桶,他本来就非常爱干净,身上这么黏糊糊的实在是难受得紧,忽然听见一声响亮的耳光声,苍言脸颊迅速红了一片,赫连云天一愕的时候,苍言又是毫不客气地一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你做什么!”赫连云天连忙拉住他还待再打的手。

“……对不起。”看着赫连云天脖子上那痕迹,想伸手去碰,又怕弄疼了他,小心翼翼地道歉,自己都作了什么啊,就算自己邪魔入侵,生了心魔,可是心魔并不是凭空而生的,就是自己对着赫连云天有着这些龌龊的欲望,才会伤害他的,他怎么也都不能原谅自己,最后伤了他的人居然就是自己。

赫连云天这才明白过来,他这是怎么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淤青,苦笑不已,这些不过是看着恐怖了点,其实根本没什么事,至于脖子上的也没什么大伤,只是咬破了点皮,然后血被自己擦开了罢了,都还不如苍言刚才自己打了自己两个耳光重呢,看看,他现在脸上都肿起来了,可见他刚才是多么用力。

“你怎么尽干傻事,我费了老大力气把你救回来,可不是让你自己伤自己的。”赫连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事的,这身上只是看着恐怖了点而已。”

“不会疼么?”苍言终于小心地触到了那些青痕,说不出得愧疚。

赫连云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己难道是豆腐做的么?再不理这说不通的二傻,一脚跨进了浴桶,再在外头待下去可真要着凉了,把身体泡进了热水里,让赫连舒服地呼了口气。

“一起进来吧。”

“你……不生气?”

“看见这个了没有。”赫连云天叹气,拉起脖子上挂着的那碧玉,就是那块他从不离身的碧玉,“这是以前一位据说有无上法力的仙人送我的护送符,说和我有仙缘,这碧玉只要不离身就可以护我一生无灾无难,逢凶化吉,至于威力你也看见过了吧,所以我真的没事。”

苍言看着那块碧玉,非常平常的一块玉石,不过昨晚他确实记得有一股非常磅礴纯正的浩然仙力把自己弹开的,虽然一闪而逝,可是那仙力正是那邪魔的克星,自己才能恢复清明,原来他以为是赫连云天身上的仙力,没想到却是这块玉上的,显然这是一件防御性的法宝,凭它那股纯正的仙力,说不定还真是哪位九天金仙炼制的,手法更是高明的自己居然一点都没发现,就在自己眼前有这么件仙家极品法宝,居然能自主防御。

“那封印妖力的方法也是那仙人教给我的。啊,现在你的妖力恢复了没?”

苍言摇摇头,内丹外还是有一层隐隐的绿光浮动,不过比昨天好多了。“只能使用少许妖力。”

“这样啊,过些日子应该就能解开吧,毕竟我本身没有任何法力,都是靠了这碧玉才能施展那法术的,而且我只封不会解。”说完赫连云天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你真的……”没事?其实有如此厉害的护身法宝,苍言这问题实在有点多余,不过关心则乱,苍言现在是把赫连云天当块宝似的小心护着,就怕摔着磕着了他。

“你到底要不要进来洗?”还未等他说完,赫连云天已经打断了他,没见过这么爱瞎操心的妖怪。

“我……我帮你洗。”脱了衣服一起跳进了木桶,好在当初做的时候是为了让小三和小四能够一起洗澡的,做的足够大,两个大男人爬了进去到也算勉强凑合,只是这个身体接触是再所难免的了。

苍言刚爬进浴桶里就看见水光下,赫连云天完全赤裸的身体,这水中朦胧的身子,反而更加的诱惑勾人,苍言只觉心头一热,连忙别开视线,拿了桶边的浴巾沾了水,慢慢地擦着赫连云天的身子。

如白瓷般细腻的肌肤上,那些被自己掐起的青紫痕迹,真是无比的碍眼,苍言擦洗的越发小心,等见了赫连云天胸腹间干涸的白浊,苍言的手一顿,脸上有点发燥,这玩意是什么东西,自然不用问都知道。

倒是赫连云天一脸坦然,也没怎么在意,舒服地靠着浴桶,见苍言无比细致认真地替自己擦洗着身体,心头微热,拉住了苍言的手,把他拉近了自己,接过了苍言手里的浴巾,沥了水打湿了他的身体。

苍言被赫连云天一拉,差点跌在赫连云天身上,连忙用手撑住了浴桶边缘,又怕自己压到了赫连云天,半抬着身子,几乎是跨坐在了赫连云天身上,察觉到自己此刻姿势的暧昧,苍言微窘得想退回去,无奈赫连云天却先一步环住了他精壮结实的腰肢。

现在自己这姿势,实在是门户大开地正对着赫连云天,只要他一低头,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吧,昨天他摸都摸过了,可是这光天化日的,把私处暴露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是让苍言别扭的很,下意识地想并拢双腿,可惜他是跨坐在赫连云天身上,根本没办法合拢双腿,只能这么尴尬地僵着身体,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才好。

最后视线落在了脖子上自己咬得齿痕上,红红的,两边肉有点发白,好像有点发炎的样子,让苍言本来有点蠢蠢欲动的欲望瞬间熄灭,心疼地看着那齿痕上,手忙脚乱地要去擦上面沾着的水,生怕它真的发炎了。

“怎么了?”原本好好的人,突然惊慌起来,赫连云天出声问道。

“不能沾水。”苍言指着那处咬痕。

“哦,没关系的。”赫连云天不在意地用手上布巾擦了擦。

苍言连忙抓住了他的手,盯着那处看了一会,像下定了决心,突然道:“我苍言以天起誓,如果以后妄图对赫连云天造成任何伤害,必受万蛊噬心之疼,永堕轮回之苦,飞灰湮灭不得好死,以你之血成约。”

赫连云天还愣着没反应过来,苍言牵着他的手,咬破了他的指尖,然后点在了自己额间,血光一闪而过,随着苍言坚定地一声“誓成。”血誓已经达成了。

“你干什么!”赫连云天一下抽回自己的手,已经来不及了,看这人好好的没事诅咒自己不得好死,还随便乱发这种歹毒的誓言,赫连云天不禁喝道。

苍言发完誓言,却好像突然轻松了下来,笑着搂住了赫连云天,在他耳边轻声坚定地道:“这样就不怕我以后再不小心伤害你了。”

“你……”赫连云天对这人,不是,这妖怪,真的无语了,难道自己比他自己还重要么,为什么要立这种誓言,“赶紧收回去,能不能废掉的这誓约。”

苍言笑着摇头,舔舔他指尖渗出的血珠,“除非你魂飞魄散,否则就算你转世,这个誓言也是有效的。”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要……”饶是赫连云天如此淡漠之人也是动容了,苍言虽然说得轻松,但是他能感受到那誓言的分量的,到底要对别人有怎么样重的感情,才能立下如此誓约啊,万一真的应验了,那下场……?

这些成了精的妖怪,还有什么神仙,一旦以天为誓,就必定要做到,否则真的会应劫的,可不是普通人类随便发发誓,没什么约束力的。赫连云天并不是如苍言以为的那般对此一无所知的,他是真的有过一段仙缘的,所以对苍言是虎妖之事也没什么大惊小怪,毕竟连神仙也遇到过,那么还有妖怪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因为……”苍言靠在赫连云天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

赫连云天听了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虽然还是这般小声,不过却吐字清晰,半点没有含糊,语气更加是不容错辨的坚定。

“我是人类……”赫连云天诧异,自己不过百年生命,苍言却是个妖怪,那漫长的生命对于自己来说近乎永恒了,试问,人类会爱上朝生暮死的蜉蝣么?

“我知道。”苍言轻轻地亲了下赫连云天的耳垂,肯定地答,他自然知道赫连云天百年的生命在自己眼里不过是一瞬而已,但是他绝对不会因为如此就怯步的,相反,他才不会让赫连云天短短百年就死了呢。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瞻前顾后地可不是他苍言的风格,前些日子他已经做了太多蠢事了,现在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了赫连云天,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再说赫连云天如此温润善良的性子,就算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当面拒绝自己的吧,苍言承认自己是卑鄙了点,利用赫连云天的温柔,死皮赖脸地赖上了他。

果然赫连云天没有推开他,只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抚摸着他光裸的背脊。

22.定情

苍言见赫连云天虽然没答应,不过也没拒绝,就已经够满足的了,傻笑着拉开点和赫连云天的距离,低头确认了下这个被他搂着的人不是自己幻觉出来,然后又傻笑着把人搂紧,满足地吸了口气把脑袋搁在了赫连云天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一直带着的淡雅药香。

不用小心翼翼地隐瞒自己的身份,不用时刻注意着掩藏自己的心意,可以正大光明地看着赫连云天,不怕泄露了自己那点心思,也不用顾忌自己做出过分亲密的事情,这样的感觉非常好,虽然这个人现在还不属于他,不过他有得是时间来慢慢打动他的不是……

赫连云天看着苍言这么大个人,这么壮的个子,居然像个小孩子似的窝进他怀里,还拿脑袋蹭着他的颈子,笑得一脸傻乎乎的模样,像极了小孩子得了自己心爱的玩具时满足的样子,不觉微笑,自己有什么好的?值得他喜欢……

抬手撩了水打在他背上,看着水珠滑过他精壮结实的背脊又落回浴桶里。

有苍言这么个“人”陪着自己,伴着自己,其实也不错,至少他还挺喜欢苍言这个人的,安安静静的从不聒噪,傻傻憨憨的老实得可怕,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不得不说有个人默默守着你,护着你的感觉着实不错。

苍言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赫连云天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第一次在两人都清醒的状态下,蜻蜓点水般的在他唇上轻碰了下。

见赫连云天没有厌恶的表情,又在他唇上亲吻了一下,这次贴着他柔软的嘴唇斯磨了一下。离开的时候,赫连云天毫无意识的伸出舌头舔舔被苍言吻过的地方,好似在回味刚才的滋味。

赫连云天这个诱惑味道十足的动作,让苍言神色一凝,呼吸猛地一窒,迫不及待地又俯身吻上了刚放开的柔软双唇。

“嗯……”赫连云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声,更加刺激的苍言浑身燥热了起来,不断的加深这个吻,赫连云天慢慢地开始回应苍言的吻,不再只是被动的承受,这一举动激动得苍言只觉腹下一热,双膝下意识夹紧了赫连云天柔韧的腰肢。

真恨不得把这个人一口吃了下去,苍言紧紧搂着赫连云天,正吻地意乱情迷,“咚”地一声,两人泡澡的木桶一阵摇晃,又是“咚”一声,撞得木桶里的水一阵晃动。

被打断了好事的苍言没好气地探头一看,不是调皮捣蛋的小三,还能是谁,这小家伙居然用身子不停地在撞着他们坐着的木桶。

“小三!”苍言恼怒地斥道。

小三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极其无辜的人立而起,垫着脚,巴在了浴桶边缘,哼哼唧唧地就是一阵嘶吼。这两个洗澡洗的浓情蜜意的,都快不知道年月了,可怜小三和小四等了又等,等得前胸贴后背了,还不见吃的,所以小三只好来提醒他们下,时候不早了,赶紧开饭吧。他们这是准备活活饿死了自己和小四么,小三一阵委屈抱怨,洗澡也不带自己,他也想和赫连云天一起洗澡嘛。

小四也极无辜的攀上了木桶,和小三并排,两颗毛茸茸地大脑袋好奇地望着苍言和赫连云天,不明白,他们两个刚才在做什么,难道是在抢嘴里的东西吃?小四歪着头思考着这个极其严肃的问题。

苍言没好气地一巴掌就把小三推了下去,“叽”地一阵牙酸的声音,小三居然用爪子绕着木桶滑了下去,然后赖在地上装死不肯动了,倒是小四不等苍言一巴掌打过去,早早就跳开了。

“别欺负小三,起来吧,水也快凉了。”赫连云天笑着发话,嗯,这个一家之主的话自然是要听得。

苍言不甘不愿地站起来,“哗啦”一下,这一站起来,苍言某个十分不听话得又开始抬头的事物就正好正对着赫连云天,还十分不雅地晃荡了下。

饶是苍言脸皮再厚也脸上发红,慌忙转身,在赫连云天的笑声中,被赫连从身后抱住了腰,“你们妖怪精力都这么好的么?”

苍言红着脸不吭声,被赫连云天好玩地拿手指点了点那个不听话的小家伙。

“嗯……”苍言伸手格了下赫连云天作弄他的手,身体往前倾了倾,不过么,他们现在是站在浴桶里的,前头可没什么地方让他躲,一下子就贴到了浴桶壁上,回头瞪了眼差点害他出丑的家伙。

明明刚刚还纯洁的像只小白兔一样任他轻薄的人,这会就知道调戏他了。其实苍言真的误会赫连云天了,他是极其认真而无辜地在和他讨论种族差异而已,没有一点调戏取笑他的意思的。

不过苍言也没机会深思了,因为赫连一把握住了他被挤在中间的滚烫家伙,苍言只觉腿一软,像中了什么虚弱法术一样,差点没滑下去,双手慌忙扶住了边缘,脸上绯红成一片,这是羞的,自己居然像个女人一样,被赫连云天碰碰就身体发软,太丢脸了。

其实这倒不怪苍言,要知道从昨晚持续到几近中午的反复情事早耗光了他的体力和精力,还和赫连云天在软榻上挤着勉强睡了一会,哪儿能恢复精神,他现在还有力气站起来都是奇迹了,要不是他身强体壮的,换了普通人被这么折腾早就虚脱了吧。

经过一晚上的练手,现在赫连云天的手法还是非常熟练的啊,而且苍言身上那点敏感处也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修长优美的手指滑动间,舒服得苍言直想不顾廉耻地放声呻吟,灵巧的手指拨弄揉捏间,把苍言的小家伙伺候的极其周到细致,让苍言完全的溃不成军啊,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缴械投降了。

最让苍言羞愤欲死的是,他们俩现在站立的姿势,他正巧对着厨房门,而那里俩颗毛茸茸的脑袋正从门里探出来,无比好奇地盯着他演出这场活春宫,虽然桶身够高,挡住了那些私密的动作,但是光自己这满是情潮的模样被看见也足够苍言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了。

赫连云天一放开他,苍言就慌忙地跳出了浴桶,好似赫连云天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也不想想刚才是谁抱着人家又抱又亲的,占尽了便宜。

23.相伴

刚落到地上,就白光一闪,苍言居然现出了原型,那头漂亮的银白色大老虎,他真是没脸面对赫连云天啊,生怕他取笑他如此的不济。有气无力地倒在地上,陷入自怨自艾去了。

偏生小三一点都不会看脸色,见苍言化出原形,乐颠颠地就奔过去要和他亲热,也不管自己刚才还吼过他。苍言正因为被小三和小四见了自己丢人的模样而生闷气呢,小三居然挑这个时候去招惹苍言,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小三刚挨着苍言蹭蹭他,苍言一个翻身,把小三压在了身下,苍言那体型可比小三庞大的多,几乎把小三整个压在了肚子底下,小三自然不满地挣扎了起来,可惜反抗无效,苍言枕着自己的爪子目光盯着赫连云天,看他在煮饭,完全不理会小三的嚷嚷。

等赫连云天煮好了小三和小四的晚餐,咦,小三怎么不见了,以为他耐不住跑出去玩了,也没在意,把肉搁小四面前,然后就笑着在苍言面前蹲下来。

摸摸他漂亮的皮毛,“怎么突然化了原形?你饿不饿,要一起吃么?”

苍言把头窝进爪子下,不看赫连云天也不做声。

赫连云天见他这鸵鸟般的动作,不禁好笑地摸摸他露出来的耳朵,“你这样还能说话么?”

“……嗯。”苍言应了声。

“看见了小三了么?也不知道他又野去哪儿了。”正说着,突然一颗脑袋从苍言肚子底下挣扎着钻出来,不就是小三……

“你这小家伙,怎么跑到苍言肚子下去了。”小三一阵委屈的控诉,赫连云天自然是听不懂的,只是拿了他那份食物,放在小三眼前。

小三却只能干瞪眼,为什么啊?因为他被苍言压着啊,只能饿着肚子看着眼前香喷喷的肉抓狂啊,然后看看小四,这家伙一点义气也没得,不但不来救他,还顾自己吃得香,不时给他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气得小三不停扭动,那脑袋拱苍言,苍言眼睛睁了一条缝,瞥了一眼小三,爪子一划拉,把给小三的肉拨到了自己面前,然后大嘴一张,舌头一卷,把肉都吃进了自己肚子。

“呜呜……”苍言还故意嚼得津津有味,看得小三一声呜咽。

“你怎么总欺负小三。”赫连云天在一边终于看不过去,揉揉苍言的头,笑道。

苍言哼了一声,才高抬贵肚子,放了小三出来,小三一溜烟窜了出来,警惕地看了看仍旧懒懒躺着的苍言,小心地蹭回赫连云天身边,赫连云天好笑地摸摸他的头,安慰他。

小三立马撒娇,睁着那双绿宝石般漂亮的眼睛委屈地看着赫连云天,意思是:我还饿着呢啊,某个大家伙抢我的肉吃。苍言睁眼,朝着小三一咧嘴,吓得小三马上躲到了赫连云天背后。

“好了好了,别吓唬他了。”拍着小三贴着自己腿的脑袋,小三一有人撑腰,马上就又神气十足了,朝苍言张牙舞爪地呲牙。

天气是越来越冷,一人三虎草草的解决的晚饭,赫连云天就抱着书躲进了被子里,里屋的暖炉更是烧得旺旺的,屋子才稍许暖和了些。

赫连云天安静地靠着床头看书,小三和小四互相依偎着抱成一团懒懒地趴在床边,只有苍言没事不停地在房间里溜达,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似的,赫连云天偶尔从书里抬起头来,就看见苍言慵懒的迈着步子,健硕的身体庞大无比,随着每一步的动作,展现出动态的美感和无限的爆发力。

许是晃悠够了,也或者是做完了饭后消化运动,苍言轻轻地一跃,就轻巧的跳上了赫连云天的床上,也没化为人形,仍旧保持着老虎的姿态,整个侧身一倒就躺到了赫连云天身上,给他当虎皮毯子去了,同时脑袋一歪,很不客气地枕在了赫连云天大腿上。

苍言这一靠过来,顿时暖和了很多,那厚厚的皮毛可比被子保暖,赫连云天放下手里的书,顺着苍言的毛抚摸着,那银白色光辉的皮毛,不管看几次,都好看漂亮的很,特别是夜里,真的好像全身都笼罩在银色的光辉中。

“怎么不变回来?”赫连云天给他理着刚才被小三顶乱的毛发,一缕一缕的理顺。

“暖。”苍言眯着眼睛享受着赫连云天的温柔抚摸。

赫连云天一顿,才明白过来,他是为了给自己取暖,手上动作又轻柔了几分,更是低头在他竖起的耳朵上亲了口。

苍言像触电般的抬了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赫连云天,可是赫连云天表情正常的很,一点不像刚做了如此亲昵动作的样子,反而还疑惑地看着突然抬头看他的苍言。

苍言叹气,无力地又趴回去,趴了会又不甘心的很,往前蠕动了下身子,把头凑到了赫连云天胸口,拿自己硕大的脑袋在赫连云天脖子上蹭蹭。

赫连云天被他蹭得痒痒,不过他这样窝在颈间倒是暖和的很,也就没把他的大脑袋推开,反而还揉了揉他那颗毛绒绒的头,正好看见他昨日桌角磕起的那个伤口。

探过身子,取了床头几上搁着的伤药,用手指抠了点,细细地抹在了那道口子上。

“会不会疼?”

察觉到赫连云天的动作,苍言这才记起自己头上还有这么个伤口,浑不在意地摇头道:“小伤,不碍事的。”就算没妖力在身,他一只老虎,受了伤也不过自己舔舔,难道还能跑到人类那去治伤不成,反正自己皮厚肉糙,这么点小伤不去管他过几天也会好的。

赫连云天无力地翻个白眼,裂了这么一道口子了,他管他叫小伤,自己脖子上不过蹭破了点皮,他就大惊小怪的,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的,好像脖子上有个碗大的口子掉了脑袋一样。赫连云天又是好气又是心疼,顺着他的毛,侧头吻了吻他搁在自己肩头的大脑袋。

落在头上的亲吻让正享受着赫连云天抚摸的苍言眯了眼,伸出舌头在赫连云天脖子上舔舔。苍言正好舔在了他被咬破了皮的地方,细小的伤口被他粗糙的舌苔舔得痒痒的,赫连云天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苍言锲而不舍地跟上去,就像平日里舔自己的伤口消毒一样,不过舔的更小心更细致而已。舔完了苍言身形一动化了人形,就这么光裸地坐在了赫连云天身上,这回就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幻化出衣服蔽体了。接过赫连云天手上的伤药,挖了老大一坨给赫连云天涂上。

赫连云天想说这可是上好的伤药,活血化瘀有奇效的,用得可都是稀有的药材,自己手上也只有这么小一盒了,用在自己这么点连伤口都算不上的地方,当真是太浪费了,可看看苍言那认真劲,也就随他去了,大不了自己再做就是,何必拂了他一片心意。拉过被子裹住他赤裸在外的身体,这人总是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这么冷的天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光着身子。

苍言给赫连云天上完了药,随意地把盒子往小几上一丢,就这么手脚并用地缠在了赫连云天身上,心满意足地闻着赫连云天身上淡淡的药香。

赫连云天当真是哭笑不得,这人怎么越来越像小三了,这书是看不成了,昨日也没睡好,干脆就这么任苍言抱着躺了下来早早地睡了吧。

“先放手,我去把灯熄了。”赫连云天拍拍缠得他紧的苍言,示意他先松松。

苍言却一点也不松手,只是手一抬,指尖一弹,一缕指风瞬间就把燃着的油灯熄灭了。赫连云天一愕,随即笑笑,现在可好,有这妖怪在可方便了不少。

苍言把赫连云天搂在怀里,可是他自己光着身子,赫连云天的里衣却穿得整整齐齐的,让他不满的很,两人之间隔着层布,不能肌肤相亲,让苍言很是恼火,可是到底不敢去剥赫连云天的衣服,于是只好摸索着把手窜进了赫连云天里衣里头。

摸着赫连云天腰间如女子般细致的肌肤,又比之强韧有力,当真是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却又不敢过于放肆怕惹恼了赫连云天,不甘不愿地环抱着,在赫连云天唇上偷了个吻才老老实实地睡了过去。

接下去的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只是大雪封了山,不能再出去采药了,每日里都是陪着赫连云天看书,这个时候苍言都会化出了原形,赖在苍言身上给他取暖,或是拥着他和他一起看书,只是苍言没看几行,看书就会变成看人而已。

有时候赫连云天也会铺纸作画,苍言就会替他磨墨调色,不过这种时候总少不了小三出来捣乱,不是把墨砚打翻了,就是把宣纸撕成了碎片,又或者在画上一踩而过,留下一串他的脚印,气得苍言抓住他狠狠地拧他的皮毛然后把他丢出书房去。

当然对苍言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把赫连云天喂胖,每天抓着赫连云天把肉食喂到他嘴边,看他无可奈何的吃下去,而边上被罚不准吃肉的小三,又跳又嚷地在地上打滚撒娇,可怜巴巴地看着赫连云天,最后还是小四看不下去自家兄长继续丢“人”把肉分他一半。

两人两虎,哦,不对,是一人一妖两虎的小日子过的是有滋有味,转眼间除夕就要到了,虽然在山上的日子过得冷冷清清的,颇有山中不知岁月的味道,但是苍言想想自己自然从来不过什么除夕新年的,可赫连云天好歹是个人类,虽然嘴上不说,总希望除夕夜热热闹闹的吧,这会家里尽是些非人类陪着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冷清。

这点没办法,好歹该有点过年的气氛吧,于是苍言还特地跑到老远的大城市里抱了一大堆吃的玩的回来,准备热热闹闹的给赫连云天过年。

24.除夕

听说是该吃饺子的,苍言还偷偷地躲在厨房自己包饺子,把自己弄得满脸面粉,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面粉,才总算有了点饺子的模样了。至于报废品怎么处理?啊,这个好办,都不必用法术,喂给小三小四吃掉毁尸灭迹就好了,小三可不管这饺子样子难看好看,他只知道里头是肉馅的,虽然外头那些黏黏糊糊的东西难吃的紧,但是为了肉,他忍了。

到了除夕夜,苍言把赫连云天和两个只会捣蛋的小家伙赶出厨房,还真一个人捣鼓出了一大桌子的菜,真有那么点过年的样子了,虽然大半都是直接买来的半成品,苍言只不过放进锅子热了下或者蒸一蒸就好。可是你让一只不食人间烟火的妖怪烧得一手好菜,这可有点为难他了不是,所以也不能苛求了苍言。

这样也算不容易了,至少那一大锅水饺可真的都是苍言自己亲手做的,从擀面剁馅到包饺子下锅,没有一点假借他人之手。

等苍言煮完了端出去上桌的时候,就看见小三眼巴巴地等在门口,那模样差点没让苍言笑得把手上端着的碗直接给丢出去,因为小三脖子上居然戴着个老大的大红蝴蝶结。这里除了自己好像只有赫连云天能干这么高难度的事了。朝赫连云天看去,果然,他正抓着小四也要在他脖子上系蝴蝶结。

不过比起没骨气的小三,显然要在小四头上打蝴蝶结可难多了,至少小四就不情不愿的很,虽然最后还是被赫连云天在脑袋上打了个大大的红蝴蝶结,但是小四就一直老大不情愿的拿爪子去挠它,想把它给弄下来,不过也只能徒劳地把自己头顶的毛越挠越乱而已。

苍言不重不轻地踹了小三一脚,这家伙没事绕着他乱蹦跶,差点都要把自己绊倒了。这下可好,小三马上颠着那朵大红花,奔到赫连云天怀里告状去了。苍言把水饺放在赫连云天面前,然后一巴掌拍在小三脑袋上,揪住他的脖子把小三从赫连云天怀里拉了出来,让他一边呆着凉快去。

“尝尝味道看。”不理正在地上磨牙的小三,把水饺推到赫连云天前面。

赫连云天笑着夹了个放进嘴里。

“不好吃?”苍言看着细嚼慢咽的赫连云天就是不给点评价,不安地问,虽然自己尝过好多次,可是人类的食物嘛,除了肉其他的他吃着都差不多,也就不知道自己做的味道到底赫连云天喜欢不喜欢了。

“味道不错,你自己尝尝看。”赫连云天夹了个送到苍言嘴边。苍言张了嘴吃了,随便嚼了几下就吞了下去,这水饺不是纯肉馅的,因着赫连云天喜欢素食,他还特地加了蔬菜的,这寒冬腊月的,新鲜蔬菜可不容易找啊,可是自己吃么就是一股子菜味了,有什么好吃的。

不过嘛,是赫连云天喂给他吃的么,就算毒药也是好吃的啊,苍言自然立马点头表示好吃。

小三小四一“人”一边巴着赫连云天大腿,张大了嘴,示意自己也要喂,赫连云天笑着也给他们一人夹了一个喂到嘴里,“只能吃一个,这东西你们可不能多吃。”

苍言气结,感情自己和小三小四是一个地位的啊,喂了自己也喂他们,不行,大手一捞,把边上坐着的赫连云天抱到自己腿上搂着,亲了一大口,顺带狠狠地瞪了这俩不知趣的家伙一眼,表示了赫连云天的所属权问题。

哼,就会添乱的两个捣蛋鬼,总有天要好好教训你们。

小三见苍言又独自霸占着赫连云天不让他亲近,也狠狠地回瞪了回去,只不过嘛,拳头没苍言硬,也就不敢上去咬他了,好在今天他有一大锅肉可以吃也就不和苍言一般计较了,赫连云天姑且让他抱一会吧。

赫连云天见苍言居然和小三互相瞪眼,不禁莞尔,就这么任苍言拥着他迎来了新年,彼此分食着吃完了一大碗水饺。山下隐隐可以听见热闹的鞭炮声,这大概是他过的最热闹的新年了,往年他都是一个人过的,父母的记忆也遥远的有点模糊,好像从有记忆开始他一直就是这么独自一个人。

苍言正忙着给赫连云天碗里添菜,自己抱着的身子好像还是这么瘦弱,坐在他腿上连点分量都没有,忽然唇上被赫连云天印了一个吻,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擒着赫连云天的嘴唇不让他离开。赫连云天居然主动吻他耶,不是那种亲在耳朵额头上安抚的吻,是真正的吻耶,顿时乐得苍言筷子一丢,抱着赫连云天开心地找不到北……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苍言已经是呼吸凌乱,倒不是赫连云天吻技高超,而是给激动的,要说这些日子来苍言最苦恼的是什么,自然是美人在怀,他却不敢吃啊,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吃的时候伤着了赫连云天,应了自己的血誓,苍言那才叫一个冤啊,真正死不瞑目啊,所以他是想吃又不敢,就怕伤着了他,苦得他是头上毛都要给自己抓秃了。

现在苍言是越来越不敢和赫连云天有过分亲昵的动作了,稍微搂搂抱抱自己就会有反应,更不要说赫连云天无意识露出的那种风情来了,那叫一个诱惑,那叫一个勾人啊,他就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然后兽性大发要了赫连云天,伤了他,自己最担心的事就发生了,那他就是妖怪史上死得最冤的人了,居然因为和自己喜欢的人亲热而应了血誓而死……

所以苍言现在是无比的苦闷和憋屈啊,用一个简单词来概括就是他欲求不满了啊,还是严重的不满啊。每天晚上搂着喜欢的人又不能吃那真是一种不人道的折磨啊,偏偏还是自己发的誓。即使如此他倒是也不曾后悔过发下那血誓,能克制自己的兽欲也不错。

苍言郁闷地在床上打滚,从这头滚到那头,又滚回来,这会赫连云天正在洗澡,他又不敢和他一起洗,免得看见美人出浴只能干瞪眼,更加痛苦,他就只好来暖床了。烦恼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做吧,要么自己小心点?不行不行,赫连云天这么瘦弱,弱不禁风的模样,好像碰碰就会坏的样子,怎么可能经得起自己索要,再说了,苍言低头看看自己那活儿,第一次嫌弃自己的小兄弟尺寸长得太大了……绝对会伤着赫连云天的。

那到底要怎么办啊,难道真的只能自己在下面?让赫连云天来……对象是赫连云天的话,他倒也不是不能承受,可是问题又来了,赫连云天好像对他没有半点兴趣的样子,连亲吻今天都是破天荒第一次主动,让苍言不禁怀疑,要让赫连云天想主动抱他,他是不是得等到赫连云天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掉了才有希望啊……

“呜……”苍言抱住头,泄气的很,难道……难道要自己主动去诱惑他……这,这,这也太丢人了吧,自己这么壮的人让赫连云天这样的小身板压在身下已经够丢人了,还要自己主动去勾搭他来抱自己……那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传出去都要给人笑死,他苍言都不要做妖了,他又不是那只骚狐狸,只要快乐怎么都好。

枉他今天晚上还特地把小三小四赶出去,不让他们来破坏自己和赫连云天独处,多好的机会啊,可是,可是他实在做不出主动送上门让人吃的羞耻事情啊……

苍言纠结地在床上磨牙,苦恼着怎么才能和赫连云天行那周公之礼,鱼水之欢,都没发现赫连云天已经洗完澡

进了里屋。赫连云天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好笑地看着苍言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会抱着被子扭成一团,一会又四脚大张地摊在床上,把被子都缠成了一团。

“你在做什么呢?”莫非是在练健身操?床上的?

苍言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扯平,脸上飞红,心虚不已,幻想的对象突然出现……挪了挪身子,把里头捂热的位子让给赫连云天,也不管他还没上床就熄灭了灯以掩饰自己此刻的尴尬,只希望他没看见自己发燥的脸色才好。

悉悉索索的脱衣服的声音,然后越过了自己,爬到了里边钻进了被子,苍言老实地窝在一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展臂把赫连云天搂到怀里。

这一入手就发现了不对了,赫连云天他,他,他居然是光着了,什么也没穿,就这么赤条条地被自己搂在怀里,苍言顿时心头一荡,被自己压制已经的欲望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反弹了起来,浩浩荡荡地冲向了身下某处。

什么脸皮不脸皮,自尊不自尊,他统统都不要了,他只想要赫连云天,传出去丢人就丢人好了,他们要笑尽管笑,再说了这种床上情事,只要他和赫连云天不说,怎么传的出去,所以诱惑就诱惑了吧,就是他苍言主动勾引的赫连云天吃了自己又怎么着了!

打定了主意就马上行动,他实在忍耐太久了,再憋下去可要欲火焚身了,迫不及待的吻住那微张的嘴唇,双手一手握着他的腰,一手摸过那结实的大腿,朝那他肖想已久的欲望中心探去。

那小家伙刚一入手,苍言停了下等赫连云天的反应,还好他只是稍微扭动了下身体就没有其他表示,苍言才继续开始动作。

慢慢摸索描绘着那小家伙的形状,其他那也不算“小”吧,就赫连云天那消瘦体型来说实在算大了,苍言慢条斯理的套弄着,就手上功夫而言,苍言自然比赫连云天强多了,就算他没替其他男人做过,好歹总解决过自己的欲望,外加他漫长的妖龄,这个手上功夫再差也差不到哪儿,本以为解决赫连云天这么个初哥肯定不在话下,想要见他在自己手上喘息呻吟的模样,谁让自己在赫连云天手上没几下就腿软无力缴械投降呢。

就算舍不得折腾到赫连云天求饶,至少也要找回点心理平衡吧,他都打算主动送上门给赫连云天压了,这点面子总要让他找回来吧,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伺候手里的小家伙,就待听到赫连云天悦耳的呻吟声,苍言还幻想着赫连云天这清冽干净的嗓音,染上欲望的色彩会是什么样子呢,会是怎么的迷人动听呢,哪里晓得事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别说呻吟喘息了,赫连云天脸上连点动情的表现都没有。

苍言再次备受打击,不会……不会是他技术太差吧,赫连云天甚至微皱着眉,手里的那活儿好像也没多少变化,微抬了点头而已……苍言想死的心都有了,太打击了。

好在赫连云天的一句话,挽救了苍言沉到谷底的自尊,遏制了他想要撞墙的冲动,避免了一场惨剧的发生。

赫连云天说:“很奇怪的感觉……”

苍言目瞪口呆,试探着问:“你是第一次?”赫连云天怎么说也二十好几了吧,不可能都没动情过吧。

谁知道赫连云天却“嗯”了一声。

把苍言激动的啊,他居然真的是第一次动情,他甚至连自慰都没有过,无怪乎第一次给自己动手服务的时候那般生涩不已,他还当他是不好意思呢,没想到却是第一次,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居然被个第一次用手伺候人家的人弄得这么快就射了又丢脸不已。

赫连云天居然还是处男,别说女人了,连他那地方,大概都是第一次被人碰过,苍言就高兴得想跳起来狠狠地去转几圈啊,赫连云天是他一个人的,一个人的,他的这般样子,生涩也好,动情也好,都只有他一个人见过,完完全全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不过苍言又觉得自己对不起赫连云天,人家是处的,自己可不是啊,他虽然不像那只骚狐狸般生活糜烂,可是也说不上清心寡欲,自然不会特地禁欲,春天发情了,找个人交缠也是件挺快乐的事情,无关乎喜欢不喜欢,只是种欲望而已,这么想着,把自己给了赫连云天也没这么丢人和耻辱了,多了几分心甘情愿。

25.行礼

苍言一翻身压在了赫连云天身上,亲了亲他微皱的眉,然后深吸了口气身子往下一滑,用嘴接替了双手的工作,把那微抬

头的小东西纳入了温热的口腔里。

“嗯……”赫连云天哼了声,拿膝盖顶了苍言一下,被苍言一把按住。

“别动。”含含糊糊地道,尽量张口嘴,让那玩意儿完全进入,又不让牙齿磕到了它。

见赫连云天没再抵抗,才调整了下呼吸,动了动舌头,舔着嘴巴里的东西,赫连云天那地方并没有任何腥臊味,反而还带

着股刚沐浴后的清香,没有苍言想象中的难以接受。

“那东西……好吃么?”赫连云天轻轻的声音在苍言耳边炸开。

苍言全身的血色都好像往脸上涌去,脸上“轰”地一声炸开了,他说什么来着……好吃么……好吃么?羞得苍言大脑都停

止运作了,过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赫连云天不是在取笑调情,是在问他那东西能吃么的意思,不是问他味道如何……

天啊,自己差点没被他羞得心脏停止跳动,难道他以为自己要吃掉他那东西不成……居然问他那活儿能吃么?苍言哭笑不

得,气恼地用牙齿磕了嘴里半硬着的小家伙一下,恶声恶气地道:“不好吃!”

“……嗯”大概是被自己咬疼了,苍言又舍不得了,继续小心舔动舌头伺候着他,等苍言嘴都快发麻了,赫连云天那家伙

才完全硬了起来。

苍言小心地退了出来,气恼地掐了那反应迟钝的小家伙一下,他坚决不承认是因为自己技术太差,而且对赫连云天没有半

点吸引力的。自己那里早就胀得都快发疼了,赫连云天那里才刚被伺候得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太伤自尊了啊……

报复性地压在赫连云天身上,双腿夹住了他的膝盖,紧紧贴在了他身上蹭动摩擦,让自己那火热的地方和赫连云天那彼此

摩擦着,还牵了赫连云天的手,握住了两人坚硬的地方,向他讨要服务。

赫连云天会意地开始撸动了起来,“啊……嗯……”苍言舒服地一声呻吟,又忍住,心里不甘的很,为什么自己情欲高涨

,欢愉得只想放声尖叫,赫连云天就那么神情自若的完全不像他俩在干那档子事啊。

越是不甘,越是想逼出赫连云天情动的样子,于是越发的卖力挺动,双手四处游走在赫连云天身上寻找着他的敏感点。

直到自己快要忍不住高潮的时候才喘息着停下来,还拉开了赫连云天的手,用喑哑的声音道:“我要和你……一起……”

一起什么苍言没也说,不过赫连云天还不明白就真的是块烂木头了。

探了探身子,在床头几上一阵摸索,终于摸到了那伤药,一时半会的没地方去找润滑剂,反正这伤药也是软膏状的,苍言

准备用这个凑合了。

手指抠出了一大坨膏体,颤抖着朝自己身后送去,羞得脸都快滴出血来了。抖着手好不容易按在了待会就要被人享用的地

方,深呼吸了好多次,才找回点力气,一咬牙把那冰冷的软膏送进了身后私密处。

“嗯哼……”异物的入侵,让苍言难受的紧,恨不得立刻退出来,外加上自己替自己做扩张的羞耻让他全身都紧绷着更加

难以适应。

“你受伤了?”赫连云天看他摸索了那伤药又抠了往身后抹去,还出发这么异样的痛哼声,以为他背后哪里受伤了,伸手

就顺着苍言的手臂往他身后摸去,于是就摸到他身后那羞耻处。

“……别碰。”苍言慌得声音都在发抖了。

赫连云天哪里能理他,他每次受伤都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于是就顺着他的手指一根手指也钻进了他身后禁地。

“啊……”苍言一声惊呼,那狭窄的通道一下被两根手指挤进,手一软,再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倒在了赫连云天身

上,赫连云天更加以为他刚才不小心伤着了哪儿,否则如此强壮的苍言怎么会软得像滩泥一样倒在自己身上,手指又往里

钻进去了几分,摸索着完全莫须有的伤口。

“赫连!”他居然在那里搅动,苍言尖叫着就要往前闪躲,被赫连云天一把按在腰上,让他不得动弹。

“别动,让我看看。”一根手指在里面小心地摸着,其他几根手指摸索着入口周围,不停揉按着,这无意的举动,让苍言

的刺激越加大发了,连膝盖都在打颤,这家伙居然说他是第一次……那以后还得了……

赫连云天仔仔细细地在里头摸了个遍,没发现有什么伤,但是苍言自己的手指还在里头,赫连云天嫌他碍事就把他拉了出

来,苍言刚松了口气,赫连云天却手指一转又顶了进去,这次还更加的深入,几乎没入了两个指节。

生涩的通道里头让赫连云天的手指进入的不是很顺利,于是赫连云天又把手指往外抽了抽,用手指勾着外头的软膏送了进

去做润滑,又钻进去了一根手指,这一抽一插惹得苍言又是一声呻吟从喉咙溢出,想要开口说你轻点啊,我是第一次啊,

又觉得这么说实在太弱气了,像个娘们一样,连点痛都吃不来。

可关键是苍言他现在不只是痛啊,随着赫连云天的手指在里头抠抠挖挖,伸进伸出,一种奇异的快感从那里传来,陌生的

情欲让他无从抵御,更让他羞愤的是,那可耻处居然瘙痒了起来,就希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摩擦才好。

其实么,苍言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好用不用偏用那伤药来做润滑剂,那伤药可是活血的啊,而且还效果显着,这血一

活,促进伤口愈合,自然就会发痒了,而他把那软膏涂在了那地方,那地方自然也会发痒啊……他还这么老大一坨的抹了

上去,这效果么就……不言而喻啊。

苍言是欲哭无泪,咬着牙,由着赫连云天几根手指在自己最私密的地方为非作歹,心里还只能安慰自己,怎么说他来做扩

张,总比自己替自己扩张啊,可是……

“嗯哼……哈……”为什么他还是想哭啊,赫连云天这冤家居然把手指张了开来,把他那通道都撑开了。

“你……嗯……轻点……啊……”苍言最终还是没忍住讨饶了,其实也不是痛的,只是那感觉太奇怪,奇怪得他全身都在

战栗了。

“哦。”赫连云天还一本正经地应了声,继续往里探,整根手指都探了进去。

苍言闷哼一声,一口咬在了赫连云天肩膀上。

“没有伤口啊?”赫连云天疑惑地问,他都仔仔细细摸遍了,没地方受伤啊,难道不是在那地方受伤了,于是一抬手,另

一手在他浑圆的屁股上摸了起来,还大有往两腿间去的趋势。

苍言一愕,想咬死赫连云天的心都有了,他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居然是在找伤口?刚想吼他,赫连云天手指一按,却突然

摸到了他体内一点,顿时让苍言一激灵,差点都没泄了出来。

“啊,是不是这里啊?”赫连云天还好死不死地继续在小小的突起上来回摸来摸去。

“唔……嗯……”苍言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难耐地抵着赫连云天的肩膀呻吟,要死了,一波波如潮的快感,随着赫连

云天的揉动接踵而来,让苍言再管不住自己的呻吟。

赫连云天终于后知后觉地顿了顿,苍言这声音听起来为什么越来越怪异,不像是在痛哼,反倒是像自己在用手伺候着他的

小家伙时候发出的声音啊。

苍言终于喘息了一口,一把抓住赫连云天造孽的手把他拉了出来,深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道:“我没受伤!我是在像

你求欢!”

“啊?求欢?”

苍言恶狠狠地吻住赫连云天的那张嘴,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把自己气吐血的话来,同时一手扶住赫连云天的肩膀,一手扶着

赫连云天的坚挺,一下子坐了上去。

“嗯……”赫连云天终于发出今天最像呻吟的一声呻吟。

苍言也是“嗯”地一声,只是还夹杂着少许痛楚,他毕竟是第一次承受,还这么不知死活地赌气一坐到底,没受伤都是因

为赫连云天那阴错阳差的扩张做得充分了。

死死夹住赫连云天的腰,绷紧了身体,赫连云天那处烫得他身子都在发抖,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那里在跳动着又胀大了几分



混账,他苍言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好像全身都不受自己控制了,赫连云天都没动作,他的身子都在不停战栗发抖,仅仅

是因为他们结合在了一起,苍言心里痛骂着,双手却无助地攀住赫连云天不算强壮的肩膀。

苍言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赫连云天要是还不明白,苍言真的要去一头撞死算了,他只是从来没想过交欢这种事情还能男人

和男人做而已,嗯,男妖,虽然苍言说他喜欢他,可是纯洁无比的赫连云天从来没往歪处想过。

原来他不是受伤了啊……赫连云天这么想着,被紧紧包裹处苍言还不停绞动着收缩,从来没有过的情欲在赫连云天身体里

苏醒泛滥,让他有一种原始的欲望,想要在这个强壮的男人身体里奔驰挺动,这是男人完全不需要教的本能,不过赫连云

天是个非常能克制自己的人,在这样初尝情欲的诱惑冲击下,还能不依照原始本能行事,而是非常温柔地抚摸着苍言已经

汗津津的结实背脊,帮他顺着气。

苍言深呼吸几口气,终于能慢慢放松了自己身体,那处也没那么刺痛了,见赫连云天半点都没有要动的意思,咬咬牙,反

正他今天晚上脸也早丢完了,也不在乎再丢一次,自己动了吧,扶着赫连云天的肩膀慢慢地抬起自己无力的身体,再慢慢

地忍着颤抖坐下去。

随着自己慢慢地上下起落,渐渐地情欲又高涨了起来,那情动的美妙滋味又传遍了四肢百骸,特别是当身体里那点被擦过

的时候,苍言自己控制着身体往那点撞去,渐渐地缓慢的耸动也越来越快。

眼看着就要高潮,苍言甚至已经弓起了身子准备迎接灭顶的快感了,却突然被赫连云天一把扼住了快感的源头。

苍言眨着湿润的眼睛难受地看着赫连云天,无声哀求他放手。

“你说要和我一起的。”

苍言无言以对,咬牙切齿地忍着无法达到绝顶的快感继续扭动自己的腰,还恶意的猛地收紧后穴,可惜,他抬的腰也酸了

,腿也无力了,赫连云天还是半点没有要射的样子,他却再没力气伺候这命中克星了。

忍不住哑着嘶哑的嗓子道:“动……动一下……啊”神啊,他还是不是男人啊,这样都能忍着不动,还是他故意折腾自己

要听自己求饶啊,应该没这么恶劣吧,而且更让人发指的是,他不是第一次吗,啊,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射啊……太没天

理了!

“……动哪儿?”赫连云天又问出句让苍言吐血的话。

他这是纯心戏弄自己是不是啊?再看看他表情又实在不像,忍着羞耻摸到了结合处道:“这里。”

最终还是忍不住恨恨地锤了赫连云天一拳,这人实在可恶。只是这力道么实在像是在撒娇而已。

赫连云天这才如苍言所愿地动了起来,终于不用自己花力气享受了,赫连云天不快不慢地挺动,起先苍言还舒服得哼哼几

声,可是当见识了赫连云天那恐怖的持久力之后,苍言再哼不出来了。

他都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苍言以为他那处都要被插烂了吧,赫连云天才终于射了出来,也大发慈悲地松开了一直握着

苍言那处的手,让他解脱了。

他发誓,他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苍言默默地想,真是自掘坟墓啊,临睡前还有最后的一个念头就是,到底谁才是妖怪啊

!就算他没动用妖力来作弊恢复体力,赫连云天也实在久得太不像话了点!这还是人么!

26.命定

早晨醒来时,苍言先是迷茫了一阵,接着脸色就是一阵青白变化,显是忆起了自己昨夜的表现,他居然真的主动诱惑了赫

连云天,更丢人的是他是诱惑赫连云天把自己给吃了;更更丢人的是面对赫连云天这个比小白兔还纯洁的家伙,他都说了

什么啊……快动,天啊,他都不想活了;还有更更更丢人的是他,苍言,堂堂大妖,修炼万载即将成仙的大妖怪,他他他

居然在床上的体力还不如弱不禁风的赫连云天……这可叫他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严重损害了他的雄性尊严啊。

苍言突然想到这还是赫连云天压的自己,要是换个位置,那岂不是赫连云天还神清气爽,自己这个主动的却没力气了……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性,苍言脸都黑了,非常认真的考虑了自己是不是该认命一辈子都乖乖让赫连云天抱……

赫连云天醒来就看见苍言把脑袋枕在他胸口上,四肢并用的缠在他身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的诡异变幻,一会咬牙

切齿,一会又唉声叹气。赫连云天看得有趣,伸手摸摸他的脸,问道:“在想什么,这么有趣?”

苍言抬头看向赫连云天——这个昨天夜里可以说是恶劣到发指的家伙。有时候他都怀疑,赫连云天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折

腾他,看他出丑丢人,无力地垂下头,继续靠在赫连云天胸口闷声道:“没什么。”

赫连云天笑,见他苦闷的模样,像往日逗弄小三一样撸着苍言的下巴,还在苍言额头亲了口以示安抚。

苍言被像小孩子一样对待,恼怒地偏了下脑袋躲开了他的手,然后恶狠狠地咬住了赫连云天的手指。咬住了又舍不得用力

,反倒还舔舔嘴里的手指,于是这个报复性的动作顿时变了调子,充满了情色的味道。

赫连云天被咬住手指,也不介意,另一只手抚着苍言结实的背脊,问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苍言恶声恶气地道,虽然昨天夜里看似体力不支,但毕竟是个大妖,坚韧的身体和恢复力不似普通人,现在身

体虽还有点乏力,更多的却是他懒懒地赖在赫连云天身上不想起来罢了。至于那个昨天被过分摩擦的地方,打死他也不会

说出来现在那儿有点微肿着钝痛,而这一切不良症状,只要苍言一运转妖力就能恢复,不止是他不乐意拿妖力来干这等事

情,还是他故意留着这些情事过后的一系列不良症状。

因着这一切都时刻提醒着他昨日他们已经合二为一,有了肌肤之亲,赫连云天至少是接受了他的吧,这些酸痛无力苍言甚

至是甘之如饴的在享受。

想到这点苍言顿时欢喜得舍了赫连云天的手指,去寻他像调了蜜一样甜腻的柔软双唇。赫连云天笑着回应苍言的索吻,顺

便替他拉上掉落下来的被子,盖住光洁的肩头。

一人一妖在床上腻腻歪歪一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这还是被关出在门外的小三不停地挠门的结果,否则这俩人说不定能在

床上卿卿我我的窝一整天。

“啊,有东西忘记给你了。”赫连云天忽然想起那日的朱果一共三枚,苍言用掉了一枚,他这里还剩下两枚没还给苍言呢

,一直收在他这里。

苍言见到那熟悉的盒子傻了,这个盒子对他来说可是熟悉无比,他甚至能默画出上面的每一个花纹,因为在等朱果成熟的

时候,这个盒子一直被他揣在怀里反复的摩挲——这是赫连云天亲手刻画的。

这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赫连云天手上?苍言接过那玉盒打开,呆了,里头居然安安静静地躺着两枚艶

红的朱果……还有枚去哪儿了?难道那黑龙拿走了一枚之后居然还把剩下了两枚还给了他?

“这怎么会在你这里?”苍言迫不及待地问,最近日子过得甜蜜的他都要忘记他还随时有天劫的危险,或者说是他故意遗

忘了这茬,想没有任何顾忌的和赫连云天在一起,如果一直想着天劫这道坎,他根本没有勇气向赫连云天吐露心声。

赫连云天对苍言这个问题甚是奇怪,这不是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么?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那日从你身上掉出来的。”

苍言张了张嘴,这怎么又会回到了自己身上?莫非和那日黑龙奇怪的表现有关系,不但对自己手下留情了,把自己送出了

天劫的范围,他居然还把朱果还给了自己?这是为何……

“里面本来有几枚朱果?”苍言问道,连忙又加了句,“我不是怀疑你。”

“三枚,还有一枚喂给你吃了治伤了。”

苍言愕然,那黑龙居然一枚都没有拿,少了的那枚还是自己吃掉了,怪不得那日自己伤得这么重,赫连云天还能把自己救

回来……不过几天功夫就好得差不多了。

没有太多的时间疑惑,苍言就被接下来的兴奋取代了,还剩下两枚,也就是说一枚他用掉来应对天劫,还有一枚多,他还

在苦恼去哪儿找筑基的丹药来延长赫连云天的寿命,没想到居然这就有现成的了,正好可以让赫连云天吃了。

“这一枚朱果你吃了吧。”苍言迫不及待地要让赫连云天吃下那朱果。

赫连云天愣了愣摇头,“这个给我吃浪费了……”

“胡说!”苍言见他不肯吃正要再劝,忽然一拍脑袋,“啊,是我糊涂了,该先去找那大乌龟炼成了丹药你再吃下去,效

果更好。”苍言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拉着赫连云天去东海找那玄龟炼丹。

赫连云天拉住兴奋的苍言,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个对我来说是没有作用的,我吃了也不能延寿的……”赫连

云天自然知道苍言的想法,自己不过百年的生命,苍言既然喜欢自己,自然要想办法替自己延寿,没有人能看着自己喜欢

的人在自己面前衰老死亡,自己的生命却近乎永恒。

“怎么会没用,这朱果可是最佳的筑基灵草之一,怎么会没用?”苍言怕赫连云天不明白,急忙和他解释。

赫连云天看苍言这样子,实在不忍心打击他,苍言见赫连云天异样的平静也停下了解释,握着赫连云天手的手骨节都要紧

的发白了,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和你说过吧,我以前遇到过一位据说在仙界非常厉害的仙人,他说与我有缘,送了这块碧玉给我,还交了我那封印妖

力的法术。”

苍言点头,他确实说过。

“他说我观我灵台清明,简直就是天生为修仙而生,说他衣钵还尚无人继承,也不用拘泥那些师徒礼仪,就欲教我修炼得

道之法,但是……”

“但是什么?”苍言急着问。

“但是我的身体容器却不能储存一点天地灵气……哪怕我吸纳的速度千百年难得一遇。”

苍言呆了,这意味着……赫连云天注定就是个凡人,绝不可能修炼成仙,享受那几乎无限的生命,也就是说百年之后,他

们注定……生死相隔。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哪怕资质再普通,也不过修炼速度慢点,可是无法储存吸收天地灵气就意味着无法改变这凡

胎肉身,一辈子都是个凡人。

“这灵草仙丹不过是更多灵气而已,普通人吃了有用,但是对我来说却是没用的。”

“这不可能!你不是能使用那法术么?”苍言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赫连云天也没有再解释,这个道理苍言自然是明白的,他只是借着碧玉施展而已,就像普通人只要引子正确也可以使用道

符一个道理,并不需要多高深的修为,他也正是这个道理。

苍言沉默了,注定了转瞬就要失去的爱人他还要去爱么?理智告诉他该在还没这么喜欢赫连云天之前就撤身离开,这样等

赫连云天百年之后他才不会难受心死,可是他已经喜欢了,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么,如果喜欢能用理智来衡量得失,

还能是喜欢么?

不管他是什么人,有什么身份,只是因为他是赫连云天而喜欢,他只是喜欢赫连云天这个人而已,没有任何前提的喜欢,

自己寂寞了万年的心终于悸动了,自己就要因为注定了结果就放弃么?

赫连云天安静地看着苍言神色变幻,心中不停地在挣扎也是颇有感触,也许……也许他昨天不该和苍言交欢的,当初就该

直接拒绝了他才好,昨日两人刚温存交缠,今日就告诉他如此残酷的现实。

他并不是故意的,于那仙人的事情太过久远,他也从来没有对成为仙人有什么想法,短短百年好好体味人生对他来说已经

足够了,短暂却绚烂,他不需把一个人的寂寞拉到近乎永恒,去享受那仙人永恒到死寂的生命,所以对于不能修仙这事他

压根没有放在心上,早就被自己遗忘,如果不是今日苍言提起让他服用朱果之事,他根本不会想起来……

赫连云天轻轻地叹了口气,等着苍言和他道别,到底还是人妖殊途,注定不会有结果的,自己到底是被有他陪伴的美好日

子诱惑了,才一时忍不住寂寞。

27.不悔

赫连云天看着正在和他扮鬼脸的小三和靠在一旁的小四,头上还可笑地戴着那硕大的红色蝴蝶结,可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以后大概就只有这两个小家伙陪着自己了……啊,也不对,他们长大了也会离开自己的,会有自己的伴的,不可能一直在

自己身边,自己也不可能一直留着他们的,想到这又是一声叹息,终究还是一个人的。

“我不管这些,我就是喜欢你,就是认定你了,你能活百年也好,活万年也好,哪怕明天就要死了都一样喜欢你。”

正叹息中,被苍言牢牢地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说出了这番话来。赫连云天愣了愣神,“你……”

“我什么?”苍言笑着看愣住的赫连云天,难得看见他这样傻傻的表情,原来一贯平和淡然的脸上也会有这般动容的表情

啊。就为了这,他也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这么清冽的人,他才刚靠近了他一点,又怎么忍心伤害他,放开他,让他继续

一个人这么冷冷清清寂寞着。

“你为何要这么傻……明知道我……”

“我怎么就傻了,能得到你这样神仙似的美人,怎么会傻呢?”苍言故意和他打岔,百年后的事情百年后再去伤心担心好

了,为什么要现在就来伤感,这不是自寻烦恼么,再说了,谁先死还不晓得呢,说不定他渡不过天劫,直接飞灰湮灭了呢

,到时候都轮不到他来为赫连云天伤心了,反倒是赫连云天要先失去了他……

啊,呸呸呸,胡说些什么呢,自己干嘛诅咒自己,他一定会渡过天劫的,然后陪着赫连云天一辈子,他这么清冷的人,要

是自己先死了,他一定会把自己忘掉的。他才不要这么可怜,他才不要赫连云天忘了他,他会缠着赫连云天一辈子,让他

牢牢记住他的生命里有他苍言这么个人。

“再说了,你才把我吃干抹净,难道打算吃完了就不认账,做那负心郎?我不管,你可要负责的!”苍言厚着脸皮也不顾

丢人了,自己把自己被吃的事情说了出来。

“噗”赫连云天终于笑了出来,也打趣道,“那夫人准备何时补上我们没拜的天地啊?”

“……”苍言被赫连云天那声夫人给羞得耳根都红了,很想反驳他,谁是你夫人啊,又怕赫连云天说你不乐意做那就算了

,我找别人去。虽然从某种角度来说,赫连云天这么叫他是没错啦,可是,可是,被别人听见了,他还怎么活啊……

“洞房都入了,还拜什么天地!”苍言恶声恶气故作凶狠地道。

赫连云天笑着在苍言耳边亲了下,刚才弥漫在两人之间的伤感终于被驱散。

苍言不满地点点自己的嘴唇,意思要他亲在这里,这家伙怎么老当哄孩子一样,不是亲他额头就是亲他耳际,当他是小三

不成。

赫连云天从善如流地亲在了苍言的唇上,就被苍言吻住了不肯放他走,不停地加深这个吻,变幻着角度深入交缠,交换着

彼此的气息,直到苍言的鼻息变重加粗,恨不得把赫连云天就地压倒了干些儿童不宜的坏事才好。

不过想到昨日夜里那惨痛教训,只好不甘地罢了手,郁闷地抱着赫连云天喘息。能看不能吃,只能干瞪眼睛直流口水,真

的是很痛苦的啊,特别是当流口水的那个反而还是被吃,这苦闷啊,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两个人紧紧贴着的身体,自然让赫连云天察觉到了苍言身上某些个变化,笑着又在他水润的唇上亲了一口,被苍言恨恨地

瞪了眼。

“这个东西也应该是给你的吧。”赫连云天又拿了个玉瓶交到苍言手里。

“什么东西?”苍言疑惑地打开了盖子,闻了闻,看着瓶口氤氲而出的碧玉烟气,惊呼,“夺命!”

“毒药?”赫连云天诧异的问,他看着不太像啊。

“不,救命的至宝,无论仙妖,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夺命的意思是能把命都夺回来,它其实叫九天寒烟离殒碧。据

说是采星河中一丝丝氤氲而生的灵气不断凝结成髓而成,甚至能炼制凝结成玉石状,这个虽然还没到那火候,是露状,也

足够珍贵了,不知道需要炼上多少万年,耗多少心力。你这是从哪里得来?也是那位仙人赠你的?”

赫连云天摇了摇头,把那日遇到他的情况说了遍。

“是他……”既然赫连云天已经知道了他是妖怪,那日船上所遇大汉就是黑龙一事,苍言也就告诉了赫连云天,这人虽然

救了他一命,是敌是友都还不知道呢,自然要让赫连云天以后有所提防。他居然又把如此珍贵到令人眼红的圣药送给他,

这是什么意思?或者其实不是送给他的,是送给赫连云天的?

不过这救命的宝贝如果赫连云天真的敢喝上那么一点,只要一点点,那才真的夺命了,凡人喝了肯定被那充裕的灵气爆体

而亡,这药绝对不是普通凡人可以承受的,这么一来,那黑龙的意思真是有点扑朔迷离了起来,莫非真的想害死赫连云天

?害他用得着如此珍贵之物么,他只要动动小手指就能灭了赫连云天吧……

“那你收着吧,这个也给你。”赫连云天又取了一个小盒交到苍言手里。

“这是什么?”苍言疑惑,今天赫连云天接二连三把些放到外头能让人挣破头的东西给他,让苍言不禁猜测莫非这也是什

么宝贝。苍言打开了一看,玫瑰色般艳丽透明的一盒凝脂,还有一股芳香弥漫,这什么东西?

“润滑用的。”赫连云天答道。

润滑这二个大字印入苍言脑子里,半天还没琢磨过味道来,润滑?润滑什么东西。

却听赫连云天继续道:“下次你不要用那伤药了,那药有几味药材很难找的。”

这下子苍言终于反应过来了,这脸色顿时精彩万分,轰地一下炸了开来,脸上红得跟煮熟了的虾子一样,差点没把手上的

盒子给丢了出去,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盒凝脂,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字来。这居然是润滑那里的……可,可,可是

他把这东西,给自己做什么啊……老天啊,这东西不该他自己留着用么……莫非,他,他他下次还要自己来那啥……

想到这苍言脸都黑了,有人见过压人的把润滑的软膏郑重其事的给被压的人的么,还让他留着用……用到自己那处好送上

去给他吃么……苍言真一口咬死了他的心都有了。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的?”突然想到了这茬,苍言抓着赫连云天恶狠狠地问,赫连云天怎么着也用不到这东西吧,还是他

真的一直在耍着自己玩啊,要是真的……他真是脸都丢光了。

“红袖添香的店主硬要塞给我的,说我一定用的上。”

最好不要让他知道是谁,否则一定要找他算账,居然给赫连云天这种东西,太可恶了!

“你不是见过么,就是那个轻寒啊。”赫连又补了句。

!!!

他改变主意了,还是杀人灭口算了,那个可恶的女人,给赫连云天这东西做什么,去抱女人么!

想是这么想,苍言到底也还是没把那盒润滑的凝露还给赫连云天,和那朱果还有夺命一并收到了自己的须弥芥子空间中去

,边恨恨地想,好歹也是自己来用的么,至于用在了谁身上,啊哈,那就不要太在意了么……

瞧见一边小三和小四正窝在一起看他,那眼神在苍言眼里要多猥琐有多猥琐,好像都在嘲笑他,堂堂大妖却拿赫连云天一

点办法没有,最后还被人家吃干抹净,简直愧对这山中之王啊。

于是苍言蹲在他们面前,严肃地恐吓道:“今天晚上吃素,没肉吃,哼!”

新年一过,这天气就渐渐地开始转暖了,特别是元宵佳节之后,让苍言特别开心的是,元宵节赫连云天还给他包了汤团吃

,嗯,虽然那东西吃进嘴里就是一团面粉,还甜的要死,都不是肉馅的,不过这是赫连云天特地为他做的!没有小三和小

四的份!

而且看看这寓意多好啊,汤圆汤圆,团团圆圆,说明赫连云天也喜欢和他在一起的嘛,至于赫连云天不给小三小四吃是因

为他们实在不能吃这东西这个事实,则不在苍言的考虑范围内了。

更让苍言欢喜的是,苍言提议要不要下山去看那元宵灯会,虽然雪还没完全化完,不过有苍言在,要带赫连云天下山还不

容易么。但出乎苍言意料的是,赫连云天摇摇头表示不想去看什么灯会,安安静静地在山上就好,那灯会太闹了。

你看嘛,其他美人对赫连云天是一点没有吸引力的啊,他宁可在家里对着自己嘛,苍言高兴地一塌糊涂,既然赫连云天不

想去看元宵灯会,他就自己给他扎个元宵灯么。

赫连云天在灯上写了字,好像是首诗吧,每个分开什么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什么意思嘛,苍言就不晓得了,反正总是些

团团圆圆之类应景的小诗吧。

当赫连云天提着他亲手给他扎的元宵灯,一身素白地站在夜色中朝他微笑,苍言能感到自己的心怦怦地跳动的厉害,这个

如白莲般淡雅的人,被橘色的灯火映照地好像在风中摇曳生姿,竟给人一种无比惊艳之感,能把天上那轮圆月都比下去,

明明是如此素雅之人啊。

苍言狠狠地把人搂进怀里,这人是他的,是他的啊。

28.猎食

春暖花开,一切都在复苏中,随着大雪的融化,小三和小四在被关了一整个冬天之后,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终于可以奔了

这方寸之地。对于他们越来越健壮庞大的身体来说,赫连云天的这间屋子的活动空间实在是太小了点,甚至都不能放开了

尽情的奔跑,只要一个冲刺就会撞到了墙壁。

小三和小四在山上撒丫子的乱跑,发泄着他们整整一个冬天积聚下来的旺盛精力,鬼哭狼嚎得惊得刚刚冬眠醒来的小动物

一阵鸡飞狗跳,就算因为速度太快,顺着山势滚了下去也不在意,骨碌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抖抖全身的皮毛,继续和自

家兄弟满山地闹腾。

本来冬日里恹恹的精神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亢奋,总是窝在赫连云天脚边睡觉的两个小家伙,这次却怎么叫都叫不住他们,

像蛮牛一样在山林间横冲直撞。

“别担心,他们只是有太多的精力要发泄,窝了一个冬天都没有好好活动过身体,你就当他们在舒展筋骨吧。”苍言向正

担心地看着小三和小四的赫连云天解释。

正说话间,小三还正好因为冲地太快刹不住脚步,整个身子砰地一声重重地撞到了一颗大树上,撞得那枯树枝桠一阵乱晃

,发出可怕的咯吱声,好像随时都要承受不住断了似得。

赫连云天见了这情景,不自觉地缩缩脖子,他都替他们觉得疼,这俩野小子却什么事没有又互相追逐起来。赫连云天看着

他们弄得自己雪白的皮毛满身都是泥水还有腐叶,头疼地揉着额头,今天绝不让这两个家伙进家门,也不让苍言替他们洗

澡,宠坏了这俩小家伙。

看着小三和小四在林间追逐着的矫健身姿,虽还未成年,全身已经充满了野性和爆发力,他们的身体厚实而完美,背部和

前肢上的强劲的肌肉在运动中起伏,巨大的四肢推动向前,是那样的平稳和安静,看起来就象在丛林中滑行一样优美。赫

连云天暗自决定以后再不喂食他们了,打发他们自己找吃的去,现在这两个的食量是越来越恐怖了,动不动就能吃下去十

几斤肉,想喂饱他们吃都要把他吃穷了。再说了,他们也不能一辈子靠他喂吧。

于是撒泼发泄完的小三和小四顶着一身的泥灰回到家,被赫连云天皱眉丢出了门,灰溜溜地跳进在屋子边上开凿出的水潭

里舒舒服服地畅游着,洗去了一身的尘土,抖擞着还湿漉漉的皮毛奔进厨房等着吃肉,他们可真的饿坏了,一天的奔跑不

但发泄了精力还耗去了全身的能量,这会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过么小三和小四等了又等,也不见赫连云天有喂他们晚饭的意思,小三还咬着赫连云天的衣角蹭啊蹭,提醒他该喂他们

吃饭了!赫连云天视而不见,苍言则在一旁偷笑,叫你们皮,活该挨饿。

小三和小四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罚没饭吃,见撒娇打滚都没用,老老实实地躲墙角窝着睡觉去了,嗯,睡着了就不饿了。

可是睡着了被饿醒了怎么办么,小三就是在黑夜里被饿醒了过来,眨巴眨巴碧绿的大眼睛,拿头顶了顶小四把他也给弄醒

了,坚决要和他一起有难同当。赫连云天和苍言都已经睡了,小三大着胆子去骚扰他们睡觉,踩着厚厚肉垫,无声无息地

摸到了苍言他们床边。

然后骚扰睡在外沿的苍言,他真的饿了么,明天他一定乖乖地,再不敢不听赫连云天话了还不行么……虽然他们打不过苍

言,可是其他小三和小四更怕的是赫连云天,这俩小家伙倒是很清楚这屋子里到底是谁当家做主,哎,有时候不一定拳头

大的才是老大啊。

你看么,小三现在就敢把苍言闹醒了,咕噜咕噜低声叫唤着装可怜,他就不敢去闹赫连云天,要把他也吵醒了,不但要被

苍言揍,而且更有可能连明天的饭都得跟着泡汤了,嗯,他才没这么笨呢。

苍言翻了个身,看着床边小三和小四伏趴在地上装可怜博同情,忍不住笑了笑,拍了拍小三的大脑袋,笑骂道:“现在知

道饿了,叫你不听话。”

说罢就要起身给他们弄吃得去,想来两个小家伙也要饿坏了吧,赫连云天每天分几顿喂的,本来就不够他们吃饱,今天更

是被饿了一天两夜,苍言就舍不得再罚他们了。

才坐起身子要下床,就被本该正在熟睡中的赫连云天勾住了腰身,拉回床上。苍言动了动,没挣开,替小三小四讨饶道:

“这次就算了吧,别把他们饿坏了。”

赫连云天也不答话,也不放开他的腰身,苍言苦笑,有时候赫连云天的心肠可比他硬多了,又道:“让我去给他们弄点吃

的吧,嗯?”

“不许去,饿了让他们自己找吃的去。”

苍言张了张嘴,给小三和小四一个你们自己保重,我没办法了的眼神,重新窝回床上,和赫连云天搂着睡了。黑暗中小三

小四好似听懂两人对话一样,低鸣了一声,愣是无限凄惨,可惜被赫连云天无视了,只好委委屈屈地重新趴了下来,有气

无力地继续闭眼睡觉……呜,他好饿嘛。

本以为到了第二日中午,赫连云天肯定舍不得继续饿着这两个小家伙了吧,哪里知道他完全一点没有要给他们准备吃的意

思,顾自己和苍言吃了午饭就悠闲地抱着苍言看书了,任小三怎么蹭他和他撒娇都不理会。

等到傍晚的时候还是没有要喂他们的意思时,苍言有点明白过来了,赫连云天这是打算让他们自己捕食去了,以前小三和

小四虽然也捕食过,可那不是为了进食,更多的是在玩闹,还有个就是为了跟赫连云天献宝,他们可从没为了自己的肚子

去捕食过。

晚上小三和小四实在是被饿的不行了,两个小家伙一起趁着夜色出了屋子,朝山林间走去,苍言不放心得很,看看赫连云

天脸色,见他其实也挺担心的,就跟了出去,远远地缀在了他们身后。初春时节,都是刚苏醒了过来被饿了一个冬天的野

兽,四处游弋在寻找充饥的食物,小三小四虽然强壮却未必是这些经验丰富的对手,可不要被他们伤了才好。

不过好在赫连云天屋子周围经常有人迹,也不算深山之中,这里也早被小三和小四划为了自己的领地,除了他们两只猛兽

之外,并没有其他猛兽,大都是些獐子兔子山鸡之类,想来也没什么危险。苍言也只是为了预防万一才跟着他们,他们毕

竟还小还年轻,狩猎经验也不足,其实他最怕的是他们一脚踩进猎人的陷阱里。

小三和小四很快的遇到了一只野兔,那灰色的兔子瘦不拉几的,抱着几颗也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根茎在啃咬中,同时还警惕

的观察着四周。小三和小四现在饿得眼睛都放绿光了,见了那兔子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凭着超强的跳跃力,凶猛地直

接发动了进攻,俩只小家伙同时后腿一蹬朝那兔子扑了出去。

谁料得那兔子好像早有警觉一样,转头拔腿就跑,小三小四一击未中,借着这一跳之力直接又朝那兔子扑去。那兔子跑得

飞快,就在小四差一点咬住它的脖子的时候,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兔子洞里。

小三一声吼叫,不甘心地用爪子挠着那兔子洞的洞口,除了挠下些土来什么也没用处,接着小三和小四又在洞口耐心地等

了会始终不见那兔子出来才不甘心地放弃了,另寻目标。

苍言看了他们捕食的全过程,无奈的摇摇头,这俩家伙居然都不知道分开两路,也不小心收敛行迹,早就惊动了那胆小却

警惕的野兔了,要是这都能被他们抓到,可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又游荡了一会,小三和小四很幸运地再次遇到了食物,一只同样饿得两眼发绿在寻觅食物的野狗,这次他们吸取了教训,

两人兵分两路,悄悄地向猎物包抄而去,慢慢地潜近了猎物。那正在觅食的野狗突然耳朵一阵耸动,警惕地抬头四处查看

了下,好像预知了危险。

小三小四顿时匍匐着不动了,这时他们已经距离它很近了,等那野狗四处一阵嗅闻没有发现异常,放松了警惕地那一刹那

,小三首先发动了进攻,悍然跃出,朝那野狗的背部抓去,那野狗斜着窜了出去,见小三体型如此巨大,无心恋战正要逃

窜,一个不防被从旁窜出的小四按住了背脊,然后一口咬住了脖子,直接咬断了他的脖子。

小四刚一松开了嘴,暗中看着的苍言就觉不好,正要出手又忍住了,想起临走时赫连云天的吩咐,没有生命危险不要帮他

们。这一迟疑,小四顿时被那野狗的临死反扑给咬住了爪子,却是小四经验不足,没有等他断气才松口,被他的假死骗了

过去。

最后小四付出了前肢上一片肉被撕下的代价,俩虎终于得到了他们第一次实际意义上捕猎的猎物,这野狗可比那兔子大多

了,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它的血肉啃噬了起来,他们实在被饿狠了。

苍言见他们没事这才回转。

29.生离

赫连云天见苍言回来了,往他身后望了望,没看见小三和小四的影子,想必是没出什么事,又低头看医书。

苍言爬上软榻圈住了赫连云天的腰,正想抱怨他真狠心,怎么舍得这么逼他们自己去猎食,要是他们找不到是不是真准备

饿死了他们,不过目光一转,落到了赫连云天的医书上。

他出去的时候是这一页,他回来还是这一页……

原来他也是担心了,苍言不禁微笑,靠着赫连云天,把头搁在了他肩膀上。

又过了好些时候小三和小四还不见回转,赫连云天开始皱眉了,频频往外张望,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事了吧,苍言也开

始担心了,他直接用法术缩地回来的,是比他们快,可是也不是离着很远,应该回来了啊,难道是迷路了?还是遇着了什

么危险。

苍言正想说,要不我出去看看吧,小三和小四就一前一后两个白色的身影窜进了院子里,轻舒了口气,真是两个让人操心

的小家伙。

小三小四不光自己回来了还带了一只山雉回来,然后丢在了赫连云天面前,弄得一阵鸡毛乱飞,还混着被咬断的脖子上流

出的血。

“还挺有良心的,带回来给你的呢。”苍言酸酸地道,被赫连云天饿了一天居然还要带食物回来给他,他都不知道该怎么

说他们俩小家伙了,看来下次该由他来扮恶人才对,看人家赫连云天演坏人,人家都不领情的,倒是把他这个替他们说话

的丢到了九霄云外,哼,就知道对赫连云天好,也不看看平时都是谁给你们洗澡顺毛的,真是白疼了你们。

赫连云天看着这被小三和小四弄脏了地板,难得没有责怪他们,反倒是笑了出来,伸手想去摸摸小三的脑袋,却被小三躲

开了,朝他一呲牙,远远地窝到桌子边去,露出个大屁股朝着赫连云天。小四看看赫连云天又看看小三,踱着步子也跟去

了,往小三身上一靠,舔着自己受伤的前肢。

赫连云天第一次在小三身上吃了憋,摇头笑笑,倒是苍言终于心理平衡了,窝在赫连云天肩头闷笑不已,赫连云天没好气

地反手拍拍他的脑袋。

“小三闹脾气了。”苍言道了一句,总算还有点出息,拎起地板上那血肉模糊的山雉去了厨房。

赫连云天“嗯”了一声,看见小四舔着前肢,去药柜里拿了药,然后朝小四招招手,小四犹豫了下,还是站起来走到了赫

连云天身边,赫连云天拍拍边上空着的软榻,示意他跳上来,小四乖乖地跳了上去。

“乖孩子。”赫连云天小心地抓了他被咬伤的地方察看了下,还好,伤口不是很深,就是被带下了块皮毛,血淋淋的,怪

凄惨的。

赫连云天把小四的头压在腿上,“会有点疼,别动,嗯?”说着清理了下伤口就把药粉撒在了伤口上,果然小四的伤口上

一沾了药粉,他就是一抖就要把爪子抽回来。

赫连云天忙按住他,顺着他都竖起的毛,“乖,别动别动。”动作飞快地替他的伤口缠上了纱布包扎好。

小四缩回了被包扎好的爪子,奇怪地看了看上头缠着的纱布,又舔了舔,觉得比刚才好了许多,安安心心地继续趴在了赫

连云天腿上,任他替自己顺着毛,哎,自从苍言回来了,他都没机会靠在赫连云天大腿上睡觉了,他才做不出和小三一样

丢脸的事情——和苍言争抢赫连云天。

苍言刚拔了毛,简单的处理了下那山雉,从厨房走出来就看见小四眯着眼睛舒服地枕在赫连云天大腿上,享受着赫连云天

替他顺毛,而小三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好像在替小四这么快就投靠进了饿他们的坏家伙怀里而生气。瞥见苍言从厨房出来

,立马非常没骨气地飞窜到了塌上,和小四一虎一边霸占住了赫连云天。

“出息……”苍言嘟囔了句,刚还闹脾气呢,都不见赫连云天哄哄他们马上就又投怀送抱不计前嫌了,真是只记吃不记打

的家伙,也不对啊,明明都是自己喂的他们嘛,都不见他们跟自己好么。

夏末,夜。

苍言正揽着着赫连云天的腰站在一棵树上,今天无云,皎洁的月光毫无遮挡的洒下,可以非常清晰的看见远处的动静。

赫连云天专心地盯着远处,苍言却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其他地方,显得有点闷闷不乐,今天他是带着赫连云天来看小三和

小四捕食的,老虎一般都习惯昼伏夜出,所以两个小家伙都是晚上出来的。

不远处两个小家伙白色的身影在夜里非常显眼,其实这对捕猎是非常不利的,一般动物外皮的颜色都会和生存的环境颜色

非常相似,不但有利于隐藏自己捕捉猎物,也有利于保护自己不被天敌发现。不过好在现在小三和小四的经验已经非常丰

富,会通过利用各种树丛阴影来掩藏自己的身形了。

不远处两个小家伙好像发现了猎物,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三个猎物了,前面还遇到了两头野猪,但是他们放弃了。会放弃猎

物,只对有把握的猎物出手,这是好事。小四和小三分开了,伏低了身子,并且借助着各种树影掩护,慢慢地兜着圈子靠

近了猎物,将近一年的时间使他们的身体完成长大,和成年虎一般的形状了,甚至比普通的老虎还要大出了几分,健壮厚

实的肌肉随着行进划出漂亮优美的曲线。

脚上厚厚的肉垫,使小四在靠近时声响很小,还不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隐蔽而又机警的动作使那猎物还毫无所觉,这是

一匹落单的孤狼,是小三和小四捕捉过最大也是最危险的猎物。

俩个小家伙靠近了猎物一段距离后就不在靠近,狼也是非常机警而狡猾的动物,太过靠近会被他发现。他们掩蔽在草丛中

,眯着泛着绿光的眼睛看着那孤狼,等待着时机。

悉悉索索一阵响动,小四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从前方草堆钻了出来,小四的突然出现让那头狼危险地弓起了背,口出发出阵

阵咆哮的低吼,边慢慢的后退,小四也作出遇敌时警惕的姿态,但是只是在原地盯着他。见小四没有追击他的意思,渐渐

加快了后退的步伐,然后就在他转头准备走远的刹那,小三从旁边极近的地方跃出,朝他的背部抓去,这是为了避免遭到

猎物反抗被伤到。不得不说他们已经是非常老练的猎手了。

小三实在靠他太近了,那孤狼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小三用爪子直接抓穿了背部并且把它拖倒在地,这个时候小四也扑

了过来,用锐利的犬齿紧咬住它的咽喉使它窒息,直到那头狼慢慢地停止了挣动才松了口。

整个过程简单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无论从伏击的地点还是出手的时机都选择的极为漂亮,那诱敌的圈套更是聪明了让人

赞叹。那瞬间爆发出来的跳跃力和爆发力更是让人震撼,从极静到极动的瞬间,那矫健的身姿美得让人屏息。异常凶猛、

迅速而果断,分工配合,以消耗最小的能量来获取尽可能大的收获,干得非常漂亮。几个月的狩猎生涯,从一次次受伤中

吸取了教训,已经使他们磨砺出丰富无比的经验,现在他们已经无愧这山林之王的称呼了。

赫连云天欣赏完他们捕猎的全过程,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们走吧。”

苍言听见赫连云天这话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和赫连云天对视了好一会儿,见他不为所动,叹息了一声,恋恋不舍地看了眼

正在撕咬食物的小三和小四,揽住赫连云天的腰,在树尖上轻点一下就朝着远处掠去。

可是,他们回去的方向居然不是朝着赫连云天木屋的方向,而是朝着山下而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山脚,苍言停下来,忍不住朝山上看了眼,虽然早就知道赫连云天的决定,还是忍不住道:“你怎么舍得

……丢下他们……”

“我们不可能养他们一辈子的。”赫连云天平静地回答。

“可是……”苍言对着赫连云天明亮的眸子再也说不下去,他知道他是为他们好,可是养了快一年,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

,看着他们如此依恋他,简直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他怎么就能狠得下这个心把他们就这样丢在山林里了,他们才不过

一岁都不到啊……

“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开的。”赫连云天轻轻地道。

“他们还没长大!”苍言难受地道,虽然他们老是调皮捣蛋,还妨碍他和赫连云天亲热,可是要丢下他们,他真的舍不得

,他是不是做人做的太久了,变得这么脆弱了,不过一年而已,他就舍不得了,那要是百年后赫连云天走了,他恐怕会难

受地跟他一起去了吧……

“不离开我们,他们就不会长大的。”赫连云天拍拍苍言的背,他知道他舍不得,他又何尝舍得,可是他们是老虎啊,他

不能像只小狗一样把他们养在身边当宠物吧,那个家对他们来说太小了,整个山林才是他们的家。

苍言说不过赫连云天,反正他书读的多,一言不发地继续抱起赫连云天往县城的方向而去。

30.离殇

赫连云天和苍言两人到了城外的时候,天还未亮,城门自然紧闭着。不过这小小的城墙自然拦不住身为妖怪的苍言,抱着

赫连云天轻松地从城墙上飞跃了过去,而城墙上正在打瞌睡的守卫,只觉得眼前一阵轻风刮过,被吹得一哆嗦,迷迷糊糊

地张开睡意朦胧的眼四处张望了一下,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任何动静,嘀咕了一声,又继续会周公去了。

而此时,苍言两人已经出落在了城中街道上了,冷清的街上,除了他们俩以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偶尔的几声犬吠声而已。

赫连云天和苍言两个人就在这街道上慢悠悠地走着,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两人熟门熟路地推开小院的门走了进去,却是早先赫连云天购置下的,位置非常偏僻,可以说是人迹罕至,在城西,冷清

的很,半夜时分,树影憧憧的,越发跟个鬼屋一样,不过赫连云天却不以为意,再说了就算真的有鬼,有苍言在,谁怕谁

还未必呢。

赫连云天就看中了这里远离喧哗尘嚣,足够安静没有人打扰,而且这院子也不知道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家宅别院,只是后来

没落了才出售了,院落长期无人打理显得有点破败萧条罢了。

虽然面积不大,可是院中那精巧的假山叠石,富丽的亭台楼阁,都可以看出当年的辉煌,以前的花园现在却长满了杂草,

那颇大的面积已是草长莺飞一片荒芜,却可以想见当时繁花盛开时是何等动人美丽的景色。

两人就在这院落里住了下来,收拾了几天,才把住人的几间主屋书房收拾了干净,虽说这院落占地不大,可是那是对仆从

如云的大户人家来说,现在就赫连云天和苍言两个人住了,则显得有点空落落的,冷清的死寂,这时候苍言就无限地想念

那两只时时刻刻都充满生气的小家伙,你看,我们现在有了如此大的院落,足够两个小家伙玩闹了,苍言甚至可以想见到

了春季,园中百花盛开时,小三在其中扑蝶捉蜂的调皮样子,可惜……他们都不在了。

这几日苍言无时无刻不在担心那两个小家伙,他们会不会冒险下山来找他们,真要是下山了遇到了人可怎么办,还是等不

到他们已经朝深山里去了,有没有饿着自己,是不是又把自己漂亮的白色皮毛弄成了灰色,现在没有人帮你们洗澡了,也

没有人骂你们弄脏了家里,他们是不是该自由自在了一点,还是离了赫连云天正在闷闷不乐……

倒是赫连云天每日翻弄他那花园,撒下了些种子,移植了些药草,弄得有生有色,当日住进来时荒凉的样子已经不见,地

都没翻整过了,到也有点生机了。

赫连云天也看出苍言越来越担心焦躁,直到苍言再也忍不住借口出去买点东西跑了出去,赫连云天自然明白他这拙劣的借

口,其实是忍不住担心跑去山上看小三小四去了,苍言这人根本不会说谎,结结巴巴地甚至都不敢直视着他说话,不过赫

连云天也没说什么,任他上山去了,总会死心的,总会明白他们不能一直带着小三和小四的。

苍言一离开院子也不顾会不会被人看见了,直接施展了法术,闷头就往山上他们原来的住处跑,那屋子他们走时,除了赫

连云天的一些书,其他什么都没有带走,他甚至故意连门都没关,心里存了什么希望,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盼着说不

定哪日能重新回到那小屋去,每日里采药看书,有赫连云天,有小三和小四,隐隐地苍言觉得他们再也回不到那平和安宁

的日子了。

他希望那屋子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就像能保存住他这万年来最美好的日子。苍言刚撕开了空间一脚踏出的时候,就听见了

山上凄厉的叫声,心里一凛,连法术都忘记用,就这么直接飞掠着到了他们屋子。听着一声声近了的声音把他的心叫得都

揪紧了……千万别出事啊。

本以为是小三和小四遇到了猎人,事实上却什么人也没有,只有小三和小四两只雪白的身影。事实上,他们下山前特地和

山下小桑村的人打过招呼,不要伤害那两只白老虎,自己的屋子如果小三小四他们没有走就任他们留着,如果他们走了,

他们上山也可自用。

那一声声凄厉的声音正是小三发出来的,如杜鹃啼血般的泣声,当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苍言就狠狠地一颤,差点忍

不住现出身形就下去安慰小三,可是现身了又如何,这才硬生生忍住了冲动。

再看清楚了小三和小四现在的形状,苍言真恨不能立刻把赫连云天抓来,让他看看他们现在这可怜情形,问问他是不是就

要这样把小三和小四活活逼死了才算长大。

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这几天有没有出去猎食,不过才几日,就已经完全不是他们那日离开时的健壮模样,瘦巴巴的不成

样子,白色的皮毛紧紧地包着骨头,瘦骨嶙峋得让人看了心都疼了,原本碧绿灵动的双目也死气沉沉的,只是从喉咙里发

出一声又一声不甘悲伤地如泣血般的嘶吼。

两个小家伙就这么趴在门口,一声又一声地远远地传开去,在山间阵阵回音,好像在呼唤那个狠心抛弃他们的主人,苍言

不动声色地坐在屋顶上,听着他们悲泣,那些早就被他刻意遗忘封存的记忆突然鲜活地又翻了出来。

由记得他小时候也被人抚养过,太过久远的时间,那个人的样子已经模糊了,只是那人那柔和的气息紧紧包围着他,还有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自己的皮毛那温柔的感觉,然后有一天,那人也是就这么突然不见了,他再也找不到他了,不管他怎么

伤心呼唤地他,那人就彻底消失,再也没有抱抱自己,自己一动不动就这么在原地等他,希望他会回来,然后像往常那般

温柔地把自己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说些他都听不懂的话语,可是不管他怎么等,他都没有再出现过……后来的记忆他就不

太记得清了,大概自己是伤心欲绝的离开了。

唯一记得那人的一句话,“等你有机会变成了人形再来找我吧,小苍言。”也不知道怎么着那人的最后的一句话,自己居

然听懂了,然后牢牢地记着,知道了自己叫苍言,那人给他取得名字,记着要修炼成人形。现在才知道,自己那时大概是

混沌初开灵识了,才忽然听懂了人言。

苍言苍言,那人给他取名字叫言,是不是希望早日能开口说话呢,现在他早已能开口说话了,可是自己要到哪儿去找他呢

……他一直不敢去回忆这段往事,那种痛,那种伤,每次都让他难受,他想问他,为什么不要我了……

现在回想起来赫连云天和那人的那种温和清冽的气息很像,非常像,也是这么清清泠泠的一个人,偶尔露出的笑意却足以

温暖人心肺,所以自己才会不可救药地喜欢赫连云天吧,想抓住他,不想像那人一样从自己眼前溜走了,哪怕只有短短百

年。甚至那个模糊的身影被他渐渐用赫连云天清晰的样子修补填满了,替代原来那个模糊的身形,自己不自觉地开始把赫

连云天当做了他来依恋,像自己小时候那般,想要他的温柔,甚至被个人类像宠物一样摸着自己的皮毛也一点都不以为逆



那时候的他就像现在的小三小四吧,他们长大了会不会有一天也想起自己小时候被两个人抚养过,然后又狠心地被他们抛

弃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去了,不过等他们得道的那时候赫连云天早就化为尘土了,都不知道又轮回了几世了……自己一心

在人海茫茫里找的人呢?是不是也早不在人世了,早就化土了……

不对!苍言隐隐抓住了他对自己说的话的关键,他说等你修成了人形,那么他是仙?还是和自己一样的妖?他现在还在人

世,还在某处那么如万年前那般轻轻地笑着,想到这个可能性苍言的心里陡然热了起来,原本一直毫无目标人生好像又有

了目标……

可是找到了他之后呢,问他一直存在自己心中的疑惑么,可是看了现在的小三和小四,他心里已经隐隐明白了为什么,况

且他现在有了赫连云天,还去寻他做什么呢?这样会伤了赫连云天的心的吧……

苍言动了动了发麻的腿脚,他该回去了,否则赫连云天要担心的吧,虽然他肯定猜到了自己是来看小三和小四的。再往下

看了一眼小三和小四,也许是累了饿了,小三和小四一动不动地互相依偎着,那消瘦的身形实在让他心中不忍,最后还是

逼着自己不去看他们离开了。

身形刚在院落中站稳,看见赫连云天在花园中朝他微笑,也不顾他身上满身的泥土,牢牢地把人抱进怀里,“你不会也不

要我吧?”

“嗯?怎么了?”赫连云天被苍言抱得发疼,见闷声问出这么句,诧异道。

“你告诉我你不会突然不要我的。”苍言一味地只求赫连云天给他保证。

赫连云天也看出了他情绪不太稳定,大概是小三小四的情况不太好吧,安抚着他的背,如他所愿地给他保证,“嗯,我不

会不要你的。”

回答他地就是苍言迫不及待迎上来的热吻。

31.园趣

苍言吻着赫连云天不肯撒手,鼻息渐重,却见赫连云天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脸,真是气不打一出来,平常看着温柔

如水的美丽笑颜,这时候看是怎么看怎么可恶,老天,他都这副模样了,这人却还是那副淡定样子,怎么好像他只是普普

通通地和他打了个招呼似的。

赫连云天无欲无求地苍言简直想要抓狂,自从第一次自己诱惑他的那次丢人丢到家的亲密接触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做过了

,这还是个正常人么?有时候苍言真得想知道到底他是不是在修仙啊,讲求清心寡欲,他到底是不是人啊,不管早上晚上

,春天秋天,完全没那方面的需求么……可是他整个漫长的发情期都在欲求不满中啊!

虽然自己吻他亲他,他都不会拒绝,还会回吻自己,甚至有时候也会主动吻自己,不是碰碰嘴唇那种,真正的亲吻,但是

这人吧,把自己吻得面红耳赤,呼吸不匀后就完了,他就完了!就没下文了!

有正常男人能放了火后就扭头顾自己睡觉了么?郁闷地苍言把毛都快抓秃了,每每深刻反省,难道自己真这么一点魅力都

没有?赫连云天完全对他一点都不敢兴趣么,总不会以后每次上床都要自己主动诱惑他才成吧……他苍言大概是妖怪史上

第一个送上门给人吃,人还吃的这么勉强的可怜妖怪了吧。

这可不成,一次二次还成,次次都这么来,他苍言脸皮还没厚到这程度啊,光那一回他都觉得没脸见人,在赫连云天面前

抬不起头来了啊。于是苍言就和赫连云天杠上了,看他到底能淡定到什么时候。

苍言气恼地放开赫连云天,赌气地先扭头,不理一脸莫名的赫连云天,率先朝里走去,被赫连云天这么一气啊,和小三小

四分别的伤感到被冲淡了许多,还有被小时候抚养的人丢掉的事情也没这么难受了,不像以前每次忆起都是痛彻心扉。

赫连云天被苍言忽然扭头管自己走了,弄得有点莫名,怎么觉得他好像有点在生气?却又不像是因为自己把小三小四留在

山里的事情……那是为什么?想到最近每每亲热完了,苍言都会莫名其妙的情绪低落一会,赫连云天好像想到了什么。

苍言走出去几步,身后赫连云天一点反应没有,就这么任他走了,心里堵的慌,这人真可恶……又气自己,明知道赫连云

天干净的像张白纸,还因为他半点不懂情趣闹别扭,未免太小孩子气了,想回头吧,觉得尴尬,继续走吧,又怕赫连云天

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好在苍言犹豫了没多久,赫连云天清清冷冷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了,解救了苍言做出两难的选择。

“苍言。”

苍言应声转头,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正说服自己干什么和赫连云天闹这别扭,愣是让赫连云天觉得自己小女人脾气一样

难琢磨了吧,还没看清楚赫连云天的脸,就被他推着往后走了几步,靠上了身后游廊的栏杆。

“赫……嗯……”苍言刚一张口,就被赫连云天凑上来的嘴唇堵了个正着。

苍言就这么被赫连云天压在栏杆上索吻,错愕了一下后,非但没推开在他身上胡作非为的人,反而还双手反撑在栏杆上,

微抬了头方便赫连云天深入,简直就是摆出一副任君采摘的诱人姿势。

待赫连云天离开的时候啊,双手已经抚上了苍言的腰际,开始替他宽衣解带,可把苍言给激动的,木头疙瘩也会开窍。因

为姿势上的关系,苍言半倚在栏杆上消除了身高差距,反而是赫连云天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微红的苍言。

苍言激动完了,看着逆光的赫连云天开始有点不自在了,现在可是大白天啊,而且他们还在屋外……赫连云天不会想就这

么在这里做吧,苍言低头看看这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自己手抓着的栏杆,这下可好,要么不做,一做居然就是这么大胆

的地点。

赫连云天已经扯开了他的衣襟,拉开了他的腰带,苍言终于开口了:“要在……这里?”

赫连云天疑惑地歪着脑袋问:“不可以么?”

“可以……”苍言咬牙状。光天化日就光天化日了,在外头就在外头了,反正这里是他们家,爱在哪儿做就哪儿做,谁管

得着!

得了苍言应允,赫连云天放手抚摸上了苍言露出来的肌肉,结实精干的皮肤让赫连云天的手来回在他腰背间游走,腹间六

块漂亮的腹肌,更是被赫连云天重点照顾,好玩似的拿手指在上头戳了又掐。

苍言喘息着瞄到自己两腿间那明显地隆起,尴尬地扭了头看向别处,又难耐地扭动了下腰身,赫连云天摸得他痒痒的,一

簇簇的小火苗在他身体里乱串,都朝着下头集中而去,偏偏那人却完全无视,只是在他腰间流连,还盯着他胸口猛看。

苍言郁闷地想,再看也是平的吧,有什么好看的,又看不出两块肉来。赫连云天好像听到了苍言的心声,决定不光看,动

手了,一手继续揽着苍言的结实的腰肢,一手覆上了他平摊的胸膛。

那里自然没有什么饱满的胸部,赫连云天比划了几下,没东西可握,就捏住了苍言那粒小小的乳尖。

“啊……”苍言一声变调的呻吟冲出口,连忙死死闭上了嘴,忍受着赫连云天捏着他的乳头又掐又揉的,一种奇异地感觉

从那处扩散开来,让他死命地夹着腿互相摩擦着,想缓解身体里那种奇异的瘙痒感。

赫连云天放开了他被他捏的有些红肿了的乳尖,看着苍言面色潮红,满脸情欲,浑身发软地靠在栏杆上喘息,明明强壮精

干的人此刻却柔和了一种特别的柔媚,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诱惑气息,诱惑着他吻上了刚被他蹂躏的发红的乳尖,把它整个

含进了嘴里吮吸。

“唔……嗯……”苍言没料到他来这一手,狠狠地一颤,嘴里发出一声勾人异常的呻吟,吓得他简直怀疑这是自己的声音

嘛,还有啊,赫连云天他这是哪儿学来的厉害手段啊,明明上次什么都不会,这会就……

“别咬……嗯……”苍言推了赫连云天一把,至于这力道嘛,不提也罢,倒是赫连云天如他所愿的放开了它。小小的乳尖

上沾满了晶莹的唾液,已经完全挺立了起来,让赫连云天好奇地用手指拨弄了下它,引得苍言一哆嗦。

好在赫连云天也没继续欺负它,让苍言大大的松了口气,鬼晓得再弄下去,自己还能有什么丢人的反应。

赫连云天拉掉了苍言的腰带,苍言的裤子再没有束缚就往下掉了下去,里头早就叫嚣了半天的欲望一下子弹跳而出。本以

为赫连云天会像往常一样安慰伺候它下,哪里晓得赫连云天理都不理它直接往下摸去,抚摸着苍言两腿间最为柔嫩的肌肤



然后拉起了苍言的一条腿,勾着他的膝窝往后扳了下,让他架在了那栏杆扶手之上,这一姿势顿时露出了苍言身后那处隐

蔽的禁地,窘迫得苍言脸上发烫。

他简直不敢去想象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羞人姿势,一条腿站着,一条腿勾在栏杆上,被褪下的裤子勾在脚尖上要掉不掉的,

整个身后私密处完全向站在身前的赫连云天打开着任他一览无余。

“上次给你的东西呢?”赫连云天问道。

苍言糊成了一团的迟钝大脑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赫连云天这是在问上次给他的润滑剂呢,抖着手拿出来给了他,还得

自我安慰,好歹这次没让他自己来……

赫连云天也没接过来,就着苍言拿着的手,打开了盖子,用手指沾了点就往他身后密处送去,冰冷的凝脂和外物的入侵让

那穴口一收缩,颤得苍言差点拿不住手上的小盒。

“云天……嗯……”下意识地叫道,至于叫他做什么,苍言自己也不知道,双手放开了身后的扶手,攀住了赫连云天的脖

子,想要找个支柱似的。

赫连云天也没急着进入,耐心地揉按着穴口四周,玫瑰红色的凝脂涂抹在上,显得格外的情色淫靡,待苍言绷得没这么紧

了才探入了一根手指,带着艳丽的润滑凝脂挤入。

“嗯……”苍言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把头抵在了赫连云天肩上,呼着气放松了身体配合着他侵入。随着手指把越来越多

的凝脂带入其中,那种似曾相识的,密密麻麻的瘙痒又从那处传来,恨不得赫连云天的手指能狠狠地抠挖几下,解了他这

挠心之痒,更难受地是他身前肿胀得他发疼的欲望,赫连云天好像完全忘记了这茬一样,专心致志地开拓着他的后穴。

可是他却连想自己来都不成,因为他怕自己一放手,那已经在发抖地腿完全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身子就会丢脸的滑下去

……

赫连云天的几根手指在他身体里打转触摸,那清晰的感觉让苍言身体发僵,又逼着自己放松身体,否则那处牢牢地夹着他

的手指只会让他更加丢人。苍言的耐心被他磨尽,赫连云天漫长到折磨人的前戏还没做完。

“好……嗯……好了……”苍言忍不住哑着嗓子催促道。

32.邀请

从某种角度来讲,赫连云天比苍言更加不像是个人类,比如说那令人发指的耐心以及某方面的冲动。这情况要是换了任何

人,听到自己的另一半低哑着嗓音,用无比性感诱惑的声音说,好了,你可以进来了,怕是没有人的理智能在这时候起作

用吧,得了允许还不提枪就上?

偏生赫连云天就不是这正常人,苍言都快被欲望煎熬得发狂了,赫连云天还慢条斯理的把手指退出了他体内,甚至还有那

闲情把顺着他大腿根流下来的玫瑰红色液体用手指勾着送回他身体里,这才不紧不慢地解自己的衣服。

苍言抓狂,深吸一口气,用一手牢牢勾住了赫连云天的脖子,另一只手飞快地往下探去,在自己的身体还没往下掉之前,

用蛮力直接把赫连云天的裤子撕了开来。

赫连云天见苍言这般心急火燎的样子,顿了一顿,深刻地反省了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何苍言这般着急?还是说自己

漏掉了什么步骤?于是就这么半抱着苍言开始回忆起《房中要术》上是如何如此这般教导进行房事起来……天晓得苍言要

是知道赫连云天这些都是照着书上男女房事在他身上炮制,会不会羞得一头撞死。

苍言见赫连云天又站着不动了,还大有神游天外的趋势,真的差点没被他气得一口血吐出,而且这欲望啊,你越晾着它,

它反而越烧越旺,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需要抚慰,就想赫连云天碰碰他才好……偏偏这冤家每每这时候都像是故意折磨他

一样就是不动,非逼得他说出些丢人现眼的话来才甘心。

苍言真的怀疑赫连云天这绝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否则就照着男人的原始本能,也不会这么折腾他啊,真真是欲哭无泪,

为什么明明被吃的是他,他还得反过来求人家你快点啊……一般按照他们这上下关系不该都是赫连云天急不可耐,就想把

他推倒吃掉,自己么还得欲拒还迎地推攘一番才能遂了他的意,勾搭成奸。

凭什么这事情搁他身上就完全翻了个呢,这抱人的一点不着急,反而被抱的不停催促人家,你快点啊……莫非真的是自己

欲求不满,淫乱无比?苍言心虚地看看赫连云天,他不会这么想自己吧……

“你……到底要不要做……啊”苍言真是纠结无比地问出这句,他实在是被欲望折腾的什么气都没了,只求赫连云天快快

进来,让他解脱了吧。

这回赫连云天倒是有了反应,歉意地吻了吻苍言的唇,温和体贴,一点没有侵略性,让苍言丝毫感觉不到他是即将被占有

的人,倒是让他一直作祟的自尊心好受了不少,享受着赫连云天的吻,正意乱情迷中,突然感觉自己另一条腿也被架了起

来。

赫连云天双手从他膝弯下穿过,就这么把他抵在栏杆上架了起来,除了背上还靠着那细细的栏杆,身体没有半点凭靠就这

么被完全的悬空了起来,苍言一慌,手下意识地就要往后撑去。

“啊……嗯……”一声惊呼,却是身体后那密处突然地被填满,苍言手一软,没撑住身体,就往下一滑,这下可好,陡然

一声尖叫,身后通道一下被顶到了底,完全被赫连云天那滚烫的事物占满,细细密密地没有一丝缝隙。

苍言绷紧了脚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缓解着体内那一丝撕裂般的疼痛,更多地却是想要被剧烈摩擦的难耐快感。赫连云

天就这么双手扶在栏杆上,把苍言架在中间。

苍言能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往下滑,就好像是自己在把赫连云天的滚烫送入身体的更深处,羞耻得他开始挣扎了起来

,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反而引得更多的摩擦,带出了阵阵细碎呻吟,弄得自己手软腰软,更加控制不住身体的下滑。

那难耐的呻吟和挣动,外加带着水汽的迷蒙眼神,以及羞涩难堪的表情在脸上一一滑过,还有这无处着力的羞人姿势,无

一不大大冲淡了苍言平日精壮强悍的雄性气息,苍言这情动难耐的柔媚性感姿态,又绝不同于女子的娇柔风情,让人有种

想狠狠地蹂躏他的冲动。连一向古井不波的赫连云天也是心头一热,有了最原始的兽欲,占有他,在他身体里予取予求,

想看他露出绝然不同的诱人风情。

于是赫连云天就遵着这欲望做了,甚至没有给苍言足够适应的时间,就开始在他体内律动了起来,就着姿势的便利,狠狠

地顶撞入最深处又几乎整个退出,再次反复,撞击地苍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叫他慢点,可是云天两个字都被撞得支离破碎,冲出口的却是阵阵销魂的诱人呻吟,只能刺激得赫连云天更加快速的

冲刺,苍言向后仰着身子,想缓解那过于猛烈的撞击,不想舒展的身体,却让赫连云天更加的深入,进入了身体里从来没

有过的深度。

身后私密处被如此剧烈的摩擦,随之而来的就是无限的快感,像潮水一般一波未退一波又冲了上来,快感在体内累积的越

来越多,特别是当赫连云天无意地划过身体里某处时,那种无所适从的奇异快感,更是成倍的窜了出来,在体内肆虐着,

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绝然不同于摩擦前面得到的快感,也不似第一次赫连云天堪称温吞的占有,那激烈的快感,让苍言完全无法思考,脑子一

片空白,甚至根本顾不上自己现在冲出的口的是何等放浪的喊叫呻吟,只晓得随着赫连云天的动作展开身体,摇摆着腰肢

,任凭着赫连云天主宰着在欲海里沉浮,紧接着就是脑海里一阵白光闪过,绷紧了身子尖叫一声瞬间达到了灭顶的高潮。

苍言那一声尖叫,把有点放纵情绪的赫连云天唤回了神,记起了自己是如何不克制的任凭着本能在苍言身体里肆虐,一阵

歉然,搂紧了高潮过后还在失神的苍言,同时放慢了速度,只是浅浅地在他身体里抽插着。

压低了身子吻上了苍言剧烈呼吸着的水色双唇,然后从他身体里慢慢退了出来,慢慢放下了他被自己架着的双腿,双手搂

着他酸软的腰肢让他站稳。

苍言终于从强烈的快感中恢复过来,看着眼前正温柔抱着他的赫连云天,又想到刚才那突然而至的酣畅性事,颇为不好意

思,闭着眼睛,承受着赫连云天的吻,积蓄许久的欲望得到释放,让他身上说不出的畅快。

直到赫连云天见他站稳了,才退开了点,也不在意自己还没释放的欲望就待拉上被苍言撕开的长裤。苍言一把拉住了赫连

云天的手,见他还没释放就不做了,一阵内疚自责,光顾着自己爽快,完全没考虑到赫连云天……亏他还有脸抱怨赫连云

天故意折腾他,他分明就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被拉住了手的赫连云天疑惑地看着苍言,柔声细语地问:“怎么了?”

苍言也没好意思说,直接转过了身子,双手扶住了栏杆,叉开了双腿。要知道这游廊的栏杆其实颇低,绝对在苍言的腰部

以下,苍言这样撑着,整个圆润挺翘的臀部可就完全翘了起来,于是苍言这姿势当真是大胆豪放的很了,这邀约的姿势羞

得苍言腿都在轻微的颤抖着。

如此明白的姿势,赫连云天还看不明白,苍言估摸着真该被气死了。赫连云天笑着贴上了苍言,抱住他的腰,俯下身子在

他耳边道:“你不需要这样,我没关系的……”

还没说完,就被苍言捂住嘴,涨红着脸道:“……进来,我想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赫连云天要是还拒绝,苍言肯定又得想歪了,于是赫连云天也就顺势顶了进去,这次再没像刚才那般

激烈,慢慢地进入了里头,然后小幅度的动作着。

感受到赫连云天的温柔体贴,苍言反手抱住了赫连云天,扭头索吻。于是可怜的苍言再次尝试了赫连云天那非人的耐久力

,还是如此耗费体力的站姿,当赫连云天终于高潮的时候,苍言腿酸地都快站不住了。

捞下去句“我去烧水洗澡”就飞速逃离了这个让他脸红心跳的淫靡现场,跑路了……

当赫连云天笑着穿好了衣物,慢慢走到了厨房的时候,苍言脸上的红晕才稍退了而已,正怨念地搅着热水,嘀咕自己居然

再一次丢人的主动让赫连云天上他。

见了推门进来的赫连云天,脸上再次发红,都没胆子正视赫连云天这个当事人了,闷着头脱了赫连云天和自己身上的衣服

,把两人泡进了大浴桶里,赤裸相对,一下子又想起了刚才在园中那番荒唐的情事,身后那处居然又有点蠢蠢欲动的趋势

了。

苍言暗骂了自己一句不要脸,拿了浴巾替赫连云天擦洗着身上,看着他腹间胸口的点点白浊时,当真是羞愤欲死啊,不用

说也知道这是谁留下的杰作。

看赫连云天一点没有取笑他的意思,才终于脸皮厚了些,把对面坐着的赫连云天捞过来,抱在了怀里,贴着他的后背,断

断续续地讲着小三小四的事情,还有自己小时候被人抚养的事情。

赫连云天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完了,思索了一会道:“你想去找他么?”

苍言认真地想了想,摇头,紧紧抱着赫连云天的手,轻声道:“不,只要有你就好。”

33.惊魂

两人洗干净了窝在花园的长椅上,夏末秋初的风微凉,不过背后贴着苍言温暖的怀抱,很是舒服,两个人就这么相互拥着

絮絮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苍言终是忍不住说起了小三和小四的事情,虽然心里明白,可是真的要丢掉他们非常难非常难,特别是亲眼听见了两个小

家伙凄厉哀绝的嘶鸣声和那趴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凄凉孤单的身影,还能狠得下这个心肠的实在不易。

苍言听赫连云天说过小三在自己不在的那段日子里,每天都会在门口守着自己回来,还跑出去找自己,当初听着,他不过

一笑,感叹下小三这小家伙调皮是调皮了点,没想到居然如此重情,现在自己亲眼见了,才知那是一番如何伤感的画面,

当初至少还有赫连云天在他们身边,如今却换做了他们最依恋的赫连云天不见了……情形可想而知。

平时小三和小四向来都极亲赫连云天,片刻都不能离了他,连比较冷漠的小四都喜欢没事挨着赫连云天蹭几下,更不要说

恨不得全天都粘在赫连云天身边的小三了。

赫连云天看着露出不忍之色的苍言,叹息了一声,自己该阻止他去看小三和小四的,苍言本来就心肠软,这下可好了。其

实这也是自己忍着绝不回去看他们的原因,一旦见了他们可怜的模样,哪怕是自己恐怕也硬不起这个心肠,会忍不住现身

的,然后就再也不可能和他们分开了,他们这一辈子就生生毁在了他手里。本该是虎啸山林的山中之王,却变成了他的宠

物,他怎么能如此自私地剥夺了他们生来的权利呢。

苍言见赫连云天虽然不说话,但是却一点都不动摇,也不肯回去再看他们一眼,知道自己恐怕是不能改变他的心意,黯然

地抱住了赫连云天的腰,难受地把脸埋在他背上,他真的真的舍不得他们啊……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的沉默着,最后还是苍言打破了这沉默,却再不提小三和小四的事情。

“我们去趟东海吧,去找我一个朋友,找他替我炼化了朱果。”

苍言早就将自己天劫将至的事情告诉了赫连云天,赫连云天自然也知道他此行是为了渡劫作准备,想了想,遂摇了摇头,

“你一人去吧,带着我你走不快。”

其实苍言也知道他现在是时间紧迫,那种天劫即将到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自然是他一个人赶去东海来的快,有赫连云天

在他很多法术都不能施展,就怕他脆弱的肉身承受不了压力破碎了,带着赫连云天去东海极有可能还在半路上天劫就到了

……可是他实在不想和赫连云天分开,特别是在小三和小四的事情之后。

那种一旦分开了就再也见不到赫连云天的恐惧让他害怕,万载前那种和人分离时撕心裂肺般的难受伤心,他再不想体会第

二次,所以他一点都不想现在和赫连云天分开,就怕这一分开,赫连云天就突然地消失不见了……

赫连云天见苍言犹豫不决地不肯独自前往,微笑道:“我就在这里等你,哪儿也不去,可好?”

“哪里都不准去……”苍言抱着赫连云天闷声道。

虽然赫连云天身上有他的一丝元神,理论上讲赫连云天无论去了哪儿,他都能凭着这丝元神找到他,可是不知道为何,他

就是怕,怕得不得了,心里隐隐地有感觉,如果赫连云天不愿意让他找到,他也许有办法把他留在他身上的那丝元神剥离

下来……

“嗯,我哪里都不去。”转身面对着苍言,认真地保证。

“真的?”苍言仍然怀疑。

赫连云天失笑,在他皱着的眉头上亲了一口:“我能去哪儿?去吧,早去早回,不要让我等太久了。”

最后苍言抱着赫连云天不肯撒手,就这么缠着他一整夜,第二日一大早才顺着赫连云天的意思独自一个人离开了,在说理

这种事情反正他从来都没能说过赫连云天过,所以好像有什么事都是听赫连云天的……

苍言几乎是一点都不顾及妖力损耗的,片刻不停地往东海赶去,路上几乎是毫不隐藏影踪的,笔直地朝着东海不停使用缩

地法术,引得一路上各路妖怪纷纷侧目,见苍言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嚣张地上空掠过,一停顿,气息就出现在了几十里之外

了。更有些除魔卫道的人,见苍言妖气冲天的,跳出来就追了上去,不过苍言像不要命一样地赶路,这些个卫道士追出些

路就失去了苍言的踪迹,倒是没给苍言找什么麻烦,否则难保不会被心情不佳的撕成了碎片,倒是阴错阳差地保了自己一

条小命。

等苍言到了东海,脑海都是阵阵刺痛不已,这是过分频繁使用妖力的缘故,苍言也顾不上这许多就直接分水往东海深处潜

去,找上了那大乌龟的府邸,上去一脚就把在睡觉的老乌龟给踹醒了。

那万年玄龟差点以为是哪个仇家杀上了门,居然还这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自己边上,大惊。等转动着他那绿豆大的小眼睛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大妖苍言,这才定了定神,慢条斯理地翻转了被苍言踹地翻转的大乌龟壳。

绿光一闪化为了个老朽模样,捻动着胡子,笑眯眯地道:“你怎么有空来看我老人家啊,哎呀,你怎么了?”那苍言日夜

不停地赶路,虽说妖怪不用在意仪表问题,不会变成胡子拉茬,也不虞满身尘污,可是损耗的心神却是没办法一时刻会弥

补回来的,所以苍言也算得上是神情憔悴,疲惫万分。

苍言摇摇手表示自己没事,把朱果丢给了那老乌龟,就管自己闭目调息去了,气得那老乌龟咬牙切齿,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啊,可恶的家伙,一点都不知道敬老爱幼,额,好像他和自己差不多大……

终是见了苍言焦急万分的神情,拿了那朱果就去了自己的炼药房,随手还给苍言布置下了一道法阵,免得他被什么惊扰了

,唔,也不知道这万年板着脸孔的傻小子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居然如此急迫,哎,看在他们几乎万年的交情份上,自

己总是要帮帮他的嘛。

苍言略微恢复了点精神后,那大乌龟就陷入了无限的痛苦中,你问为什么?因为苍言一日几百遍的问他那朱果什么时候炼

好,能不痛苦么?到了最后忍不住吼他,你当这朱果什么野果杂草么,随便水里一滚一煮就能吃了!再烦就自己炼去!

等到了朱果炼成出炉的时候,老乌龟简直就是拍着手热情地把苍言给送走的,天啊,他从来都不知道苍言这个半天蹦不出

个字的闷葫芦能那么聒噪,虽然人家苍言压根不用他赶,拿了朱果连句谢谢都没有就直接闪的不见踪影了,气得那老玄龟

跳脚赌咒发誓,以后再不帮这没良心的傻小子了。

真不知道要是让这老乌龟见了苍言对着赫连云天那温柔万分,小心翼翼地模样会不会直接就把他那小眼睛给瞪出来。

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月余,这还是苍言和那玄龟不惜妖力的催动药炉炼制朱果的缘故,否则正常时间炼化这种仙丹异果哪

个不要几年时间。即使这样苍言还是嫌他太慢,唯一让他放心地是,他那丝元神一直就在那个位置,没有任何移动,才让

他稍稍地放下点心来。

饶是如此,苍言还是万分不放心地心急火燎的往回赶,直到还有半日路程的时候才停下了这近乎疯狂的赶路,甩掉了身后

几个跟着他的尾巴,停下来恢复了些妖力,让自己看上去没这么疲惫不堪,还换了身衣服,好好收拾了下自己,他可不想

让赫连云天看见自己这狼狈不堪的模样,免得他担心。

来到城西他们住的那个冷清小院时,苍言反而不急了,也没翻墙而入,直接从正门推门而入,路过花园时,看见花园已经

不复他们来时那破败荒凉的情景,赫连云天移植下来的草药植物都长得绿绿葱葱,生机盎然的。苍言不禁微笑,想到当时

两个移植时的情景,赫连云天耐心地握着他的手教他怎么把一株株柔嫩的植物移植到土里。

这个时候赫连云天应该在书房里看书吧,苍言推开书房门时,发现里头空无一人,愣了下,嗯,也许是在药房里摆弄他的

那些草药吧,苍言又转向药房,这次推门进去的时候就不似刚才那么从容了,等看见里头除了弥漫着草药的味道,再无他

物时,苍言终于慌了。

运起了妖力朝其他房间掠去,一间间地推开其他房间的门,却都没有人影,整个院子冷清地完全没有一丝人气,苍言一下

子恐惧了起来,脸色煞白,他不会走了吧……这才记得可以感应自己留在他身上的元神,那丝淡淡的熟悉波动从厨房传来

,苍言才稍微定了下神,几乎是撞开了厨房门。

破门而入,看见里头的熟悉的人影时,苍言狂跳的心才平复下来,刚才不见失去赫连云天踪影时,那种感觉像有什么紧紧

攥住了自己心脏一样可怕,几乎让他窒息。还好,还好他还在……等看清楚里头情景时,苍言一愣,顿时有点挪不开眼睛

了,本想冲上去拥住他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因为赫连云天正在洗澡,见他这么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诧异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全身顿时一览无余,漂亮的身体曲线让

人血脉喷张,身上还沾着的水珠闪着晶莹的光泽,不停地从他柔滑的肌肤上滑落下来,更是让他的皮肤显得越发的晶莹剔

透,让人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赫连云天见了是苍言,朝他展颜一笑,刹那间夺人心魄,连四周的日光都是一黯,惊艳地让人忘记了呼吸。

就是这样的人间绝色身上不着片缕地抬起了手朝他招了招手,朝思暮想的人摆出这样诱惑的姿态,让他心里有股欲火迅速

地窜起,苍言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像牵线木偶一样朝他走去。

34.魅惑

苍言朝着赫连云天走了过去,看着赫连云天从浴桶里探出半个身子,在他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圈住了他的腰身把他拉近了

过去,赤裸的身体就这么贴了上去。

温言细语地道:“你回来了。”

苍言犹豫了片刻,还是环抱住了他光着的身子,触手就是滑腻柔软的肌肤,让苍言心里一荡,呐呐地“嗯”了声。只觉得

多日不见的赫连云天,是这般的鲜活,充满了别样的诱惑。

赫连云天直视着苍言的眼睛,笑了起来,在他下巴上轻轻地亲了下,抬手抚了抚他消瘦了几分的脸庞,就这么把头靠在了

他肩膀上,“有没有想我?”

苍言没料到赫连云天能说出这么露骨的情话来,略微一滞,不好意思了起来,想,怎么会不想,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

一路上满脑子都是赫连云天的身影,安安静静倚着看书的样子,清清浅浅淡笑着的样子,耳畔柔声细语的样子,当然还有

交缠时带着火热温度的样子……

想到这苍言手上下意识地就在赫连云天背上来回抚摸着,指尖传来那丝滑的触感,简直就是无上的享受,赫连云天如羊脂

白玉般莹润圆滑的肌肤足够让每个女人嫉妒发狂。

“嗯……”赫连云天轻轻哼了一声,苍言侧头看去,刹那间被他那漆黑的眼眸吸引住了,平日里清清冷冷的眼中,琉璃般

的清澈色泽,此刻染上了丝丝情欲,流光溢彩美得虚幻了起来。

勾魂摄魄。

好似连呼吸都带着诱人的芬芳,让苍言魂都没了,眼中只有今日诱惑动人的赫连云天,如果平日里如赫连云天如白莲般素

雅高洁,现在就如玫瑰般妖娆艳丽,风情万种得不似他平日的模样……

苍言受了蛊惑般的就要吻下去,赫连云天也配合地阖上了眼睛,摆出了承受了姿势,苍言却一顿,心中突然警觉了起来…

…风情万种得不似他平日的模样?真的完全不像赫连云天的样子,虽然这眉眼,这身姿如自己记忆中那个身影没有丝毫变

化,可是这神情,清冷如赫连云天会像这般主动勾引诱惑他么?

见苍言突然停下了动作,赫连云天眯着眼睛,在苍言怀里蹭动了下,问道:“怎么了,你不想要我吗?”

这般热情邀约的话,却如当头一棒把苍言给喝醒了,什么欲望迷茫全部消退了下去,眼中渐冷,本来温柔抚着赫连云天背

脊的手掌闪电般地一把扼住了赫连云天的脖子,另一手按在了他后心处。

“你是什么人!”冰冷地声音从苍言嘴中吐出,两人却还保持着这看似暧昧的拥抱姿势,只是刚才那弥漫着的情色暧昧气

氛只剩下刺骨的冷意而已。苍言眼中寒芒咋现,盯着这个和赫连云天一模一样的人。

“赫连云天”好像也知道说错了什么,懊恼的神色一闪而光,却仍然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怎么了?我是赫连云天啊。”

苍言冷笑一声,看着这个幻化作赫连云天的模样的人说不出的厌恶,更加厌恶的却是他自己,自己居然会中了这人的魅惑

之术,错认了赫连云天,真是该死,自己怎么会把这等风骚之人当作了赫连云天那样清冷的人,真是对赫连云天的一种亵

渎。

眼前这人,苍言已经大概猜到了他是个什么东西,八成是个狐狸精,最擅长这等魅人之术,看破了他的幻术,苍言自然是

丝毫不把他看在眼里,更别说现在他的小命就捏在了他手心里,可是现在让他心慌的是,真正的赫连云天去了哪儿,会不

会被这该死的狐狸精给害了?

一想到这可能性,苍言那拿住“赫连云天”的大掌又紧了几分,冷着脸问道:“他人呢?”

“赫连云天”见被苍言识破了也不慌张,还大胆的抬起了雪白的大腿,撩拨了下苍言刚才火热了起来的坚硬,媚眼如丝地

笑道:“真没情趣,我不比他有滋味么?干嘛还想着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他人呢!”要不是赫连云天现在下落不明,苍言早一把捏碎了这人的脖子。

“碰”地一声,苍言一掌按在了浴桶之上,那浴桶一下四分五裂,里头的水哗啦一下四泄了出来,两个人却都看都不看一

眼。

“唔……”脖子上的手不断收紧,顿时呼吸不畅,“赫连云天”涨红了脸,下意识地用手去掰苍言的手。“你……放手…

…混蛋……小……猫”

苍言被小猫这熟悉的称呼叫的一愣神,厨房的后门这时候“吱嘎”一声被推了开来。

“出了什么事?”

苍言见门口那素白熟悉的身影,狂怒的心终于平息了下来,无限担心也化作了这一声“云天……”

赫连云天疑惑地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再见了苍言和一个全身赤裸的人这么半搂着,也是一愣,“苍言?这是……”

苍言这才注意到了自己和这该死的狐狸精之间暧昧到让人误会的姿势,手上一松,那人立马借势脱出了苍言的钳制,远远

地窜了出去,扶着自己的膝盖,好一阵咳嗽。

好不容易缓过气起来,却见苍言早就一脸紧张地抱着赫连云天看他有没有受了什么伤,指着苍言张口就骂:“该死的小猫

,见色忘友,没见过你这么混账,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真想要了我的命不成……咳咳……”这一阵跳脚又引来一阵咳嗽



苍言察看了赫连云天平安无事,终于松了一口气,对于某些人的骂声充耳不闻,只顾抱着赫连云天不松手。反倒是赫连云

天终于看清楚了那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相貌,诧异地问道:“这位是?”

“骚狐狸精。”苍言哼了一声。

那被苍言叫做骚狐狸精的人一瞪眼,红光一现,这才显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竟是一位绝色美人,一头如火的红发披散在

雪白的身子上,端得是无限风情,与赫连云天截然相反的美丽,是那种炽热如火的美丽,耀眼夺目,处处充满着勾人的诱

惑。

“你就是那只红狐狸?”赫连云天终于恍然,原来是前几日窜到院子里的那只小狐狸,想来是苍言的妖怪朋友来找苍言的

吧。

“正是在下云初。”那人丝毫不在乎自己光着身子,大大方方地道,接着见苍言这般紧张赫连云天,狭促地笑道:“放着

这样天仙般的美人不吃,可是要糟天谴的啊,小猫,都怪你不好,谁晓得你居然还没下手,否则我刚才也不会露馅,哼哼

,可惜了啊,差点成功了。我说啊,不如咱们打个商量吧,你要是不吃的话,不如就让给我吧。”

自己是没吃了赫连云天不错,不过,自己却是被他吃干抹净了,估摸着云初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茬,苍言不自然地红了脸,

赫连云天听了云初的话则笑着回头看看苍言,苍言脸皮更红。

云初更加确定了苍言真的还没把眼前这绝色大美人骗上床,而且居然还万年难得有害臊的模样,大奇,眼睛骨溜溜地转,

琢磨着是不是该给苍言想个法子,成了他的好事才是啊。

“把衣服穿上。”苍言见云初一直这么赤裸着晃荡,斥道,同时转了转身子,挡住了赫连云天的视线,哼,少来诱惑他的

赫连云天。

“又惹了什么风流债了?”苍言抱着赫连云天没好气地问,通常云初会主动来找他,八成是惹了哪个厉害的人物,反正不

是上了人家老婆就是骗了人家贞操,吃完了又不负责,然后被人撵得和狗一样跑来找他救命。嗯,他一定要让赫连云天离

得他远远的……太不安全了。

“喂!”云初把漂亮的眼睛一瞪,不但没有气势,反而像在勾人一样,气哼哼地道:“我可是听说你快要被雷劈了,好心

跑来帮你的。”

“你少添乱就成。”苍言毫不买账,半点不给他面子。不管还待争辩的云初,抱着赫连云天就回了房里,一关房门把就想

跟进来的云初关出了门外,还顺手布下一道禁制,防止他闯入,任他在房门外抓狂。

“这样不要紧么?”赫连云天望了望门外。

“嗯,不用理他。”对着赫连云天,苍言声音顿时柔了下来,跟换了个人似得,叫云初见了非要石化不可,原来苍言这个

向来对他恶声恶气的家伙也能温柔成这样子。

“你朋友真有意思。”赫连云天在苍言嘴唇上碰了下,笑道。

苍言看看赫连云天的神色,又想到他和云初那让人误会的姿势,以及云初那些话,赫连云天可不要误会了才好,连忙紧张

地解释:“刚才是云初化作了你的样子和我恶作剧,你不要介意,他总喜欢在别人身上试他那媚术。”

“嗯。”赫连云天应了,丝毫没有介意的样子。

苍言又是高兴,又是失落,高兴是为赫连云天一点都不怀疑他,失落是赫连云天说不定根本是不介意他和别人亲热呢。

“他总这样诱惑你么?”

苍言听了这句又甜蜜起来,赫连云天还是在意的,“大概我是第一个让他媚术失败的人,所以他有事没事就喜欢在我身上

练习他那法术。”接着又笑道,“那是他们狐妖的天赋法术。”

“就没成功过么?”赫连云天笑道,像是想到了云初诱惑失败时那郁闷的表情。

“刚才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苍言闷声道,“因为他化作了你的样子。”

赫连云天一顿,明白了他这话里的深情,叹息了一声,居然对着那样的美人都不动心却偏偏喜欢自己这么没趣的人,抬头

就吻上苍言了,此刻他拥抱着苍言,月余不见的思念突然都涌了上来。

35.情动

这一吻顿时一发而不可收拾起来,两个人如胶似漆地粘在一起,本来只是不带情欲的轻触,如蜻蜓点水般,渐渐地逐步升

温,口舌交缠,气息渐乱,热吻着互述着彼此的思念。

分别时的不安和焦虑,不见赫连云天时的担心,都化为此刻无限的缠绵,而此刻把他紧紧压在门上亲吻的赫连云天才突然

真实了起来,让苍言那颗一直提着的心稍安,但是还不够,还不够,他想要更多,更多的证明,证明着他拥有着真真实实

的赫连云天,不是那个清冷的随时都好像要随风化去的赫连云天,让人抓都抓不住。

身后门板上的花纹硌得背上生疼,苍言却一点都不在乎,他正需要痛,才能让他确认现在不是幻觉。苍言激烈地回应着赫

连云天的吻,抱着他的背,想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

“我……嗯……想你……”在喘息的缝隙间苍言断断续续地说,用手不停描摹着赫连云天的眉眼。

赫连云天和苍言分开了点,见苍言情动的模样,不复刚才那般想要吞噬了彼此的激烈,温柔地啄吻着苍言红润的嘴唇,平

复着彼此都过于粗重的呼吸。

感受到自己勃发的坚硬,苍言尴尬地偏过头,哑着嗓子低声道:“去床上……”

“嗯。”赫连云天嘴上应着,却没有半点退开去床上的意思,反而直接就着两人紧紧贴合的姿势,手往下探去,直接摸索

上了苍言两腿之间。

“额……嗯……”隔着长裤的揉捏,如隔靴搔痒般,不但没有半点作用,反而更加激发了想要的欲望,苍言一边连忙用手

捂住嘴,以免自己发出那羞耻的声音,一边却难耐地用身子蹭动着,似是邀请又似不满赫连云天的动作。

赫连云天堪称温柔的揉弄,让苍言难耐地想要发泄,不停挺动的身子,把那急需抚慰的火热更加地往赫连云天手里送,“

嗯……用力点……唔”苍言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虽然羞耻地他脸上绯红,可也好过这磨人的折磨。

赫连云天还是轻轻地应了,可是手上动作还是这般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贝,温柔地让人抓狂,他绝对是故意的

……苍言脑海里划过这个念头,这个赫连云天为他做过很多次的动作,从来没像今天这般温柔地让人难以忍受,温柔地像

是在故意折腾他。

“云天。”苍言受不了地呼喊赫连云天的名字。

“嗯?”

“……”苍言恼怒地推着赫连云天走了几步,直接倒向了床上,不过在要碰到床铺时,抱着他一个转身,自己在下地倒到

了床上,他可不想不小心磕到了赫连云天。

然后捏着赫连云天不曾离开过他那处的手掌,重重地揉捏了起来,被苍言突然的动作弄得愣住的赫连云天,这时才反应过

来,笑着伏趴在了他身上。

苍言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恼羞成怒地用空着的一只手开始扒赫连云天身上的衣服,无奈一只手想要脱下赫连云天的衣服稍

微困难了点,于是赫连云天笑着也用一只手配合着苍言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两个人费了好大的劲,终于脱光了彼此身上的衣服,苍言圈住在他身上笑得一脸温和的人,狠狠地一口咬在他光裸的肩头

。赫连云天也知道眼前这人是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任苍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咬住自己的肩头,光看那样子好像要在他

肩上撕下一块血肉下来。

不过么,真的落在他肩头时,却化作了一个亲吻,只是用牙齿在他皮肤上磕了下而已,灵巧的舌头舔着他光滑的皮肤,赫

连云天痒得缩了下肩头,被苍言一把按住,哼,叫这个家伙故意折腾自己。

赫连云天好似被苍言这幼稚的报复行为逗笑,任他亲着自己的肩头玩,又是啃又是咬的。双手游走在苍言的两腿之间,一

会摸摸那不听话的小家伙,一会摸着他大腿内侧柔嫩的皮肤。笑着道:“你是小狗么?”

苍言闻言,抬起头一瞪眼,赫连云天低头看了自己肩头一眼,果然上头被苍言吮吸出一个清晰的吻痕,苍言也看见了那吻

痕,满意地又在上头亲了一口,看得赫连云天哭笑不得,想到刚才云初叫他小猫,不禁取笑道:“不是小狗那是小猫。”

苍言哼了一声,正要反驳,哪里料到赫连云天突然两指一并就直接往他股间探了进去。“嗯哼……”苍言弓起身子,微皱

了下眉,并没有习惯承受的身体,被突然的进入还是有点难受。

“弄疼你了?”

“不……不会……嗯……没事……”苍言张了张双腿,以方便赫连云天动作。

虽然苍言说没事,不过他绷紧了的身体告诉赫连云天,他怎么看也不像没事的模样,手上动作小心了起来,细细地进入,

再退出点,一点点地借着润滑往里推。

赫连云天的缓慢动作,再次让苍言备受煎熬,在情事上赫连云天的过分体贴,有时候真的是种难熬的折磨,苍言扭动了下

腰,红着脸催促:“进来吧……没事的……”

不过才扩张到两指,如此不充分的前戏,赫连云天才不会这时候听苍言的,莽莽撞撞地冲进去,非要受伤不可,也许这点

小伤对苍言来说不算什么,可是这等床上之事,不光是他一个人的舒服,要两个人都享受到吧,而苍言每次总是迁就着他

,放下男性的自尊,教导着他在自己身上得到快乐。

赫连云天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体也是会为了某人而火热的,也是会为了某人而情动的,那种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发热,

有种想要发泄的欲望,本该是让他害怕的事情,却格外美好,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感觉自己此刻才像个真正的人,会开心

会悲伤,会因喜欢而情动,赫连云天自己也知道,他的感情淡得根本就不像个人类。

苍言见赫连云天仍然不紧不慢地进行这扩张,难耐地抬起了腰,蹭了蹭赫连云天,搂着他的背羞耻地道:“快点……进…

…来……进来。”

苍言断断续续地催促,脸上红得像要冒烟,赫连云天动了动手指,虽然前戏还不算充分,不过再不照着他的话做,恐怕苍

言要羞得没脸见人了,赫连云天如他所愿的挺动腰身顶入了他的身体。

“嗯~啊……”苍言一声急促的呼叫,那种身体内部传来的疼痛,身体下意识地绷紧,那处也紧紧地缠住了赫连云天的火

热,然后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强迫自己放松了身体。

抬起上半身想去吻赫连云天,无奈身后私密处传来的尖锐疼痛,让他刚起身就跌回床上,倒是赫连云天俯下身子吻住了他

紧咬的嘴唇。

察觉到赫连云天就要退出他身体,苍言阻止道:“别,没事……你……嗯……动吧……”

“傻瓜。”赫连云天见自虐般的执拗,在联想起分别时苍言的种种不安,叹息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苍言也不知道他在急什么,在怕什么,就是想要赫连云天激烈的反应,哪怕是痛也好,他想要赫连云天有别于平时清冷的

反应,这般温柔的赫连云天,让他有种想要抓却抓不住的冲动。

好像知道了苍言的心思一样,也不等苍言完全适应下来,就开始了律动,不像前戏那般的温柔,充满了侵略性的挺动,顶

得苍言的身体差点撞到了床头。

苍言却好像丝毫不在乎下身传来的撕裂般的痛苦一样,那种被填满充实的感觉让他想放身尖叫,不顾矜持地如低泣般的呻

吟断断续续地传出,那疼痛中夹杂地快感越来越清晰剧烈,随着赫连云天的激烈冲撞,传遍了四肢百骸。

过于强烈地快感冲刷得让苍言稳固的内丹隐隐都是一阵不稳,虽然痛,但那真实酣畅的交合让他有种想要显出原形般的冲

动,妖力维持着的人形都好像不稳了。这种化形的感觉只有在他初修成人形,妖力不足,修为不够的时候才有过。

“啊……”苍言被赫连云天越来越快的动作刺激得一声尖叫,再无暇去思考什么维持自己的人身,身子一弓,就这么在前

头毫无抚慰的情况下泄了出来。

赫连云天也随之停下了动作,让苍言得以喘息。好不容易平缓了急促的呼吸就看见赫连云天错愕的表情,苍言错以为他是

因为自己如此淫荡得居然这样就射了,难堪地错开了眼神,不敢去看赫连云天,同时唾弃自己怎么会如此……

正暗自自我厌恶中,忽然感觉赫连云天就着结合的身子,俯下身体来正摸着他的耳朵。

“唔……”苍言一阵轻颤,耳朵上的感觉出奇的敏感,敏感得让他发抖,这异乎寻常的感觉让苍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毛茸茸的触感,让苍言自己也是一愕,随即明白了赫连云天刚才为何那般表情,原来他不是在嘲笑自己如此不堪……是因

为自己居然……居然现出了原形的耳朵,天呐,如此丢脸的事情大概只会发生在那些法术低微的小妖身上吧,勉强维持的

人形,会因为情绪不稳而露出个耳朵尾巴什么的。

自己一个修炼万载的大妖居然有这么丢人的事情……苍言窘迫得慌忙掐动法术就要变回去。

36.绵情

苍言窘迫得慌忙掐动法术就要变回去,可是,什么叫忙中出错,这个成语完美的在苍言身上体现了,也不知道他掐错了哪

个手印,非但没能把自己毛茸茸的耳朵变回去,反而更加窘迫得把自己的尾巴给变了出来。

苍言窘得简直想一头撞死算了,见了赫连云天惊愕后笑眯眯的表情,更加的羞愤欲死,真是愧对自己的万载修为啊,居然

化出了尾巴和耳朵,再待掐动法术,已经被赫连云天一把按住了。

赫连云天拉住了他的手,笑着俯身亲了亲他毛茸茸的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还在他敏感的不得了的耳边对着

他吐气,“好可爱啊,不要变回去。”说着又捏了一把。

灼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苍言一颤,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脸上简直快被煮熟冒烟了一样,被赫连云天说好可爱,真不

知是该喜还是该怒……他这么强壮高大的男人和可爱这个词怎么也扯不上关系吧,可是自己偏偏屡屡在赫连云天面前丢人

,这次更加是不堪的居然在交欢中连人形都保持不住……

不过么,不管苍言是何想法,被赫连云天没有用半分力气的按住了手,也不抵抗,虽然羞红了脸,却是就这么顺了赫连云

天的意思,居然也没有坚持变回去,就维持着让人丢人的半兽姿态。

两人还紧紧结合处,赫连云天被苍言身后那跟多出来的尾巴不时的蹭到,有趣地探手伸下去摸摸。

“唔啊……”一声销魂噬骨的呻吟从苍言嘴里溢出,毫无预兆的被赫连云天摸到了尾巴根部,那处居然分外的敏感,简直

像是被直接捏住了要害一样,最要命的是,赫连云天这时候正好舔在他耳朵上,瞬间奇妙的快感像触电般从被碰触的地方

传来。

身体下意识地一紧,把赫连云天还埋在他体内的灼热一下子绞紧了,赫连云天也跟着一声闷哼,尴尬得苍言连忙放松身体

,察觉到赫连云天想要退出去的意图,忙出声阻止“别……”

赫连云天果然依言停下了动作,这下苍言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总不能说你动下吧……大窘,别过脸不敢再看赫连云天。

赫连云天见苍言这般羞涩的表情,忍不住又捏了捏他那耸动着的敏感耳朵,再苍言发出惊呼前用嘴堵上了他的唇,把他的

呻吟都吞下了肚子,待苍言难耐地滑动了下喉结,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时,又在他双唇上啄吻了下才离开。

“转过身子去。”身下灼热早就在苍言刚才意乱情迷之际退出了苍言的身体。

虽然不知道赫连云天要做什么,苍言还是听话地配合着翻了个身子,背对着赫连云天伏趴在了床上。只是苍言似乎忘记了

自己股间正有根不该存在的东西一样,他这一翻身,那长长的尾巴顿时在股后摆动了起来,在赫连云天面前不停地晃动着

,好似在勾引赫连云天一般。

赫连云天笑着抓住了那以优美的弧度弯曲着的长尾巴,苍言这才反应过来就要转身,却因着被赫连云天另一手扶着腰,重

新把火热顶入了他体内的动作扰乱。

“嗯……啊……”摇摆着的尾巴一僵,早已开拓充分的通道,顺便地让赫连云天滑入,顶撞至了最深处,撞击出了一声破

碎压抑的呻吟,腿间刚才发泄过了的欲望又抬起了头来,昭示着苍言再次被挑起的情欲,让苍言难耐地夹紧了腿,想掩饰

这自己不受控制的可耻反应……只是被赫连云天顶入而已,都没有任何碰触,他居然又有感觉了,暗自唾骂自己委实太不

要脸了。

“这样就不会压着你的尾巴了。”赫连云天道,说罢还新奇地摸摸那根在他身前摇摆着,不时擦过自己胸前腹腰,像是在

调情似的的尾巴。

过于直白的话语再次提醒了苍言自己这丢人的事情——自己在欢愉时现出了原形。好在赫连云天没有给苍言太多自怨自艾

的时间,摸够了那毛绒绒的长尾巴就开始了律动,同时还不放过苍言那对可怜的耳朵,贴合着压在苍言背上,用手不停逗

弄着,边还不忘记用另一只摸到了苍言私处安抚着他那越来越胀大的小家伙。

身体几处最敏感的地方全部控制在苍言手中,虽然动作都没有过分激烈,简直像极赫连云天这个人一样温柔细致,可是偏

生就是这堪称温吞的律动和爱抚,织成了一张细细密密的快感之网,把苍言网了个结实,让他无处可逃,从身体内部传来

的骚动快感化为一声声喑哑的呻吟。

“不要……碰……啊……那……别……别……嗯啊……”完整的话被撞的支离破碎,苍言如低泣般的告饶。

“嗯。”赫连云天听话地收回了正拨弄揉捏着他颤抖着的耳朵的手,苍言刚喘息了一口,哪料,赫连云天又转而握住了他

那条尾巴。

“啊……”根部被圈住,赫连云天的手竟好似在套弄一般,身前身后两手用相同的频率动作着,手指还时不时的划过苍言

股间和会阴的柔嫩细肉。

真是水深火热啊,苍言双手胡乱地在床上搅动,好似要缓解体内要把他的神智都烧糊了一样的难耐欲望,撑着身体的双膝

不停打颤,随时都要倒下去一般。

快感和羞耻交织着,他不想在赫连云天表现得这般不堪的,可是那深入骨髓的极乐又逼得他想就此放纵,他从未想到半兽

的尾巴和耳朵会是如此敏感致命的部位,稍稍碰触就引得身体颤动不已。

“云……天……”声音里带上了隐隐地哭声,充满了不知所措,太过陌生的快感让他无所适从,可是身体却在叫嚣着,再

多点,再快点,再重点,狠狠地让他痛,让他高潮吧。

“不……唔……”死死咬住了身下床单,全身紧绷地弓起了身子,连那随着赫连云天的抽插律动着的尾巴也一下子绷得笔

直,在赫连云天手中的硕大再次喷涌出了白色的液体。

“嗯……”赫连云天也一声呻吟,死死咬住了赫连云天火热的通道也让他瞬间高潮。

膝盖再支撑不住自己和赫连云天身体的重量,两人一下子趴在了床上,赫连云天边平复着微喘的呼吸,边摸着苍言汗津津

的精壮身体,在他轻颤着的耳朵上轻啄了下,引得苍言细细的一声呻吟后,翻身躺到了他边上。

“好些了么?”顺着他的背咬着他的耳朵道。

苍言羞红了脸扭动了下身体,把头埋在被子里闷声“嗯”了声,大有把自己闷死了算了的打算,为何他和赫连云天欢好,

一次比一次丢人啊……

赫连云天笑着看苍言绝不同于平日里的风情,圈住了他的腰贴上去,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并排躺着,也不顾满身的白浊和汗

水。

许久后,苍言偷偷地掐动了法术,收回了那丢人的耳朵和尾巴,略略偏了偏脸,偷偷地去瞄身边的赫连云天,见他闭着眼

一脸安稳地睡着了,才松了口气,侧过了脸正对着赫连云天。

拉过边上在他们办事时被踢到一边揉成一团的被子,轻轻地给赫连云天盖上,在他眉间印了一个吻,月余的思念空虚终于

被填满了,赫连云天温柔的索要,身体除了那羞耻之处有点微肿外,并无任何不适,只有那种情事后的满足,满足得一根

手指都不想动弹。

可是想到屋外那不请自来的头痛家伙,苍言叹了口气,小心地移动身体,不舍地从赫连云天的怀抱里脱出来下了床,又拿

了细布给他擦了擦身上的污迹汗水,再给他整好了身上薄被让他能安然入睡。

做完了一切,刚待迈动步子,突然感到腿间有些异样,低头看去,脸上当即烧红了起来,腿间一道白浊顺着腿根蜿蜒着留

下,说不出的淫靡色情,这是何物……苍言自然是心知肚明,手忙脚乱的擦去那赫连云天留在他体内的羞人证据。

等穿好了衣服,脸上褪去了红晕,终于从那个浑身带着媚态的苍言恢复了平日的样子,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推门出去的

时候,狐妖云初都已经无聊地现出了原形,趴在廊子的扶手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了。

苍言没好气地过去拎住了他的脖子晃动了一下,其实刚才他一直留着一分心神注意着这家伙的动作,就怕这在门口又是挠

又是抓的骚狐狸,不顾他的禁制直接用妖力把门给轰开了,到时被他瞧见了他和赫连云天……他还要不要活了……

云初被他这一晃,差点没把他全身骨头给抖散了,一声尖叫,一爪子抓向了苍言,苍言顺势把他丢了出去,云初一落地就

又化为了那绝色的红发美人。脚步轻点,身形一转,身上裹上了一件同样火红的云纹袍子,颇为幽怨地看了苍言一眼,然

后就柔若无骨地靠向了苍言。

“你为何每次对我这么凶嘛……”

苍言翻了个白眼,一手支住了像没骨头一样贴过来的云初,和他保持了一臂的距离,“你到底何事?”

“诶诶,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么……”这语气这神态,委屈得直叫人想马上把他搂入怀好生安慰一番,可惜苍言丝毫不为

所动,还皱了皱眉,留心着屋里的动静,就怕云初的聒噪把赫连云天吵醒了。

“你看你忙着把美人吃干抹净,晾着人家,人家都没有和你生气,你还这般恶声恶气,真是令人伤心。”语气委屈哀怨的

好似情人间的埋怨,醋意横生,不过却突然嘴角一勾,暧昧的一笑,吊着他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问道,“怎么样,赫连美

人的味道好不好?”

“啊啊,他在床上也是这般清冷温柔么?啧,还是一反常态的非常主动?唔,好想……”

“闭嘴,再说撕了你的嘴。”苍言皱眉出声斥道,一想到云初正在脑子里幻想着赫连云天交合时的动情模样,苍言就恨不

能把他脑海里幻想的赫连云天拖出来藏好才好,赫连云天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怎么容他人肖想,哪怕是他为数不多的

朋友也不行,赫连云天就是他心中的禁地,不准任何人染指。

“切,敢做不敢认,说说也不行嘛,看你这么宝贝他,我都没对他出手的好不好,否则这么美的美人,哼,不过都怪你居

然分了本命元神在他身上,才害我以为他是你找来了这里的,让我好一场空欢喜。”

“再废话就滚。”苍言忍无可忍,早知道他就留在床上和赫连云天继续温存了。

“我真的是来助你渡劫的!”云初飞快说完,否则苍言真的会把他丢出去的,唔,人家好可怜啊,亏他和苍几千年的交情

呢。

37.天劫

苍言瞪向赫连云天怀里,使劲蹬,恨不得把他怀里那不要脸的东西瞪出两个窟窿出来才好,至于那东西是什么?自然是狐

狸精云初了,苍言恼怒的看向云初,这家伙怎么没有一点身为大妖的自觉,如此不要脸的居然化了原形,跳进了赫连云天

怀里,霸占了属于他的位置。

显然苍言忘记了自己也时不时现出原形,给赫连云天抱着取暖,实在是没什么立场去指责云初变成了一只小狐狸赖在赫连

云天怀里啊。云初化成的原形颇小一只,全身火红的皮毛,倒是身后一根大尾巴,毛茸茸地快赶上他的整个身子大小了。

云初见苍言不停地瞪他,乐不可支,更加挑衅地用尾巴在赫连云天怀里蹭动,惹得赫连云天笑着抚摸着他光滑油亮的皮毛

。云初舒服地哼哼几声,翻了个身子,用自己的小爪子挠着赫连云天的手心,看得苍言直冒火,这家伙一来果然没好事。

真恨不得一把把这只骚狐狸从赫连云天的怀里拽出来才好!

这就是云初来了之后,三人之间最常上演的戏码,云初不停地诱惑勾引赫连云天,苍言嫉妒地要发狂,赫连云天则笑着看

他们两妖之间斗法,感叹他们之间果然感情很好,并且在苍言要抓狂之前搂住他安抚他。

苍言恼得就要伸手去拎云初的脖子,云初正待缩进赫连云天怀里,忽然苍言只觉得身上的气机不受控制的向天上冲去,好

似冥冥之中受到了什么的牵引一样,苍言脸色骤变。

正和苍言玩闹的云初也猛地愣住,从赫连云天怀里跳出化成了人形,脸上再不见嬉闹的神色,两大妖都朝天上遥遥看去,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忽然风起云涌,隐隐地都往三人头上汇聚了起来。

“替我护好云天。”苍言丢下这一句,就头也不回地朝荒郊飞去,没想到天劫来的如此突然,绝不能让天劫在城中降下,

否则这城里必被雷劫毁掉,无人能幸免。他必须要在劫云形成前尽量到无人的地方去。

苍言一闪就没了踪影,云初一愣抱住赫连云天就朝他追去,根本不用辨认苍言的踪迹,那慢慢汇聚在他头顶的劫云简直就

是最好的指路标记。

云初抱着赫连云天追着苍言,自然速度没他来得快,好一会才远远的见了苍言的身影,也不敢靠近过去。开玩笑,要是一

会他们被天劫波及,让赫连云天丢了根头发,恐怖苍言都要把他挫骨扬灰了,他还是老实点和赫连云天站得远远的看着好

了。

凭着苍言的本事,抗下四九天劫应该不成问题,就算倒霉点下来的是六九天劫,除了最后一重吃力点也是不成问题的吧。

云初老神在在的想着,倒是一点不为苍言担心,见了赫连云天担忧地望着苍言的方向,还口花花地安慰他。

随着一阵沉闷的雷声徐徐流动,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滚云终于变成了一片墨色的浓云,将原本天光明媚的高空蔽如黑夜,

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劫云的范围,云初又抱着赫连云天退开了老远,只能隐隐地看见苍言的一个身影了,心里隐隐不这么乐

观了起来。

一股强大诡异的威压之势透过层层云层简直压得人呼吸凝滞,逼得云初运气妖力,他们离得如此远,不过是那殃及的池鱼

都有这般威压,可想而知在雷劫中心,首当其冲的苍言了。

威压层层席卷而下虚空弥漫着凝固,苍言远远地朝赫连云天的方向看了眼,见云初护住了他,略略放下了点心,专心对付

着眼前的天劫。

“咔嚓”一声撕裂天地的巨响,一道粗达千丈的巨大青色电光蓦然自漫天劫云中爆裂而出,一瞬之间便将万里长空一分为

二,肆虐起毁天灭地之势。苍言那渺小的身影瞬间被青色雷光吞没。

“天禁神雷!”云初心神俱裂……怎么可能!!!

一般天劫分为四九天劫,六九天劫,都是九天雷劫,就是九道天雷砸下,避过则成修真之道,位列仙班,避不过便陨,肉

体被毁,投胎转世。四九天劫最是常见,威力也是最小,一般妖魔修道之人引发都是四九天劫,而有些本领高强,修为精

深者则会引发六九天劫,比如苍言那日遇见的蛟蛇,降下的就是六九天劫,渡过则能立刻彻底脱去蛇身,化为真龙,从此

翱翔天际,天上凡间任遨游。六九天劫最后一道便是天禁神雷,基本上那些渡不过此劫的都是毁在这道雷劫上。

但是天劫其实还有一种,那便是传说中的九九天劫,而九九无归灭魂大天劫真正可算是仅存在于传说中的天劫,虽然一旦

顺利渡过便可立地成就大罗金仙之位,从此三界六道再无拘束任其逍遥,更是一身法力无边,有毁天灭地之能,但这真的

是传说中的天劫,一般不会被提起……

哪个修行之人能有如此大的神通引发这个几乎是十死不生的天劫——想想天禁神雷这六九天劫中威力最大的一重雷劫在九

九无归灭魂大天劫里仅仅是第一重开场戏而已……四九,六九天劫渡劫失败尚有机会修成散仙,九九无归灭魂大天劫里却

是真灵丧尽、形神全灭的下场,从此彻底湮于虚无,连转世重修亦不可得。

此劫只有那些大神通者渡劫时才会降下,比如龙族的龙王,凤族的凤皇等等上古异兽神物,或是那些上古留下的古仙人。

而苍言真是何德何能啊,不过是头老虎精而已,居然第一道雷劫便是天禁神雷,这就意味着苍言要渡的是——九九无归灭

魂大天劫。

云初一阵一阵地心凉发苦,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的,苍言为何会引动九九无归灭魂大天劫啊!听听这名字……无归

,灭魂。

满天青光散去,赫连云天和云初见苍言那细小的身影仍旧在不禁都松了口气。苍言却是狼狈不堪,苦笑着看着头顶的一块

龟甲裂成碎片,化为齑粉,随风消散无踪。这可是东海那大乌龟的万年玄甲炼制成的护身法宝啊,原本是打算来抗六九天

劫中最后一重天禁神雷的,没想到天禁神雷倒是没错,可却只不过是第一重……保命法宝居然在第一重雷劫里就彻底报销



与赫连云天摇摇相望一眼,苍言平息下翻涌的妖力,暗叹一声,恐怕自己没办法陪你一辈子了,他好不甘心啊,他还想看

着赫连云天一点点变老呢,他要是不在了,赫连云天会不会忘记了他呢……云初应该会替自己好好照顾他吧,虽然这个家

伙平时不太靠谱,但是这个时候还是可以信任的……

没有时间让苍言想得太多,高天之上,随着一阵沉闷的隆隆雷响,原本翻滚不休的劫云此刻竟然缓缓四散开来,一团五彩

斑斓宛若混沌的巨大光球徐徐渗之而出凝于虚空,无数道五彩闪电环绕其外疾速盘旋飞舞……第二重五行灭神雷。

第三重,第四重……一重重雷劫降下,苍言早已化为了真正的原形,庞大的银白身躯,在雷劫下破败不堪,皮毛翻卷,原

本充沛的妖力更是被耗得七七八八,苍言吞下朱果炼成的丹药,黯淡妖丹的瞬间一涨,隐隐地带出五彩的亮光,又开始旋

转回复起妖力来,破损的身躯也飞快的在药力下修复着。

明知自己也许十死无生,为了赫连云天他还是要一搏的,他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容易和他在一起的,他怎么能放弃呢

,他怎么能比赫连云天还先走一步,让他承受别离之苦呢……

苍言已经神志模糊了,只凭着一股意志硬抗着一重比一重狂暴肆虐的雷劫,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重了,只知道拼命地

旋转着都快碎裂开来的妖丹抵御。妖和人不同的地方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妖怪一般就没几样随身法宝,大多凭着身体本

身强悍,人类则不同,为了渡劫哪个不是修炼数件防御法宝,到时候雷劫下来虽然法宝毁坏,本身却是无损的。可是苍言

却只能凭着强悍的肉身去抗那神雷。

眼看到了第七重,只要扛过这重,第八重之幻灭心魔劫和第九重之浊阴业火劫却都是不难的,只要心智坚定之辈,反而可

以借着这两重劫巩固心境,提升实力的。云初都以为奇迹要出现了,没想到苍言居然能扛到第七重,那庞大身躯此刻虽然

破败却被隐隐的五彩霞光包围着,云初也是心惊不已,不知道苍言得了什么厉害的宝贝,或者他其实原形并非白虎……

这个猜测云初越想越可能,莫非他有哪个上古神兽的血脉,才这么衰运的引动了九九无归灭魂大天劫,说实话苍言原身还

真不怎么像白虎,花纹居然是和皮毛一色的颜色……

云初又看了身边的赫连云天一眼,只见他周身被一层碧绿色光芒包围,波及到他的雷光都被一一挡开,云初再看看自己狼

狈的模样,苦笑,光是雷劫的余威都让他苦不堪言了。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搞什么,这赫连云天哪里需要他保护,看他冷

静的神色哪里像个凡人,再看护着他的青光分明是件极厉害的法宝……

云初才稍微松了口气,天上异变又起,漫天青光散去,天空居然又一片晴空,中间一团炽热的日光,空气中也散发着灼热

的气息,连一丝风都没有,云初脚下由于他妖力保护的关系未被毁去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竟隐隐有股被烧

焦的味道传来。

轰然巨响,万道青光一现即隐,一股强绝暴戾的波动之势一瞬之间波及方圆百里开外,隆隆巨震之声不绝于耳,一阵剧烈

的地动山摇令无数飞禽走兽连凄鸣一声都不及发出便命丧其中……

云初脸色猛地变得苍白无比,拉着赫连云天就要飞退……

38.湮灭

赫连云天却是一让,云初抓了个空,退势不减,等他已经退出了里许才反应过来他没拉住赫连云天。又看看他青光护身可

比自己强多了,云初也就任他站在原处了,还想着也许他是担心苍言吧。

几息之间,天上那团直叫人错以为是太阳的火云就扩大了数倍,一片片炽光直透万里,就像一头狰狞的上古凶魔匍匐其上

,呲牙舞爪地随时都要扑落下来,将世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云初傻傻地看着那成形的劫云,呆了……简直比看见苍言要渡的是九九无归灭魂大天劫时还要错愕。一般天劫都是天雷劫

,就是几道天雷劈劈就完了,虽然天雷劫的变种和数目也是繁多,总归逃脱不了雷劫的范畴,但这天雷劫也有万分之一的

几率可能发生异变,受天地气机所引爆发出六道神劫。

大日神火又称日罡凶火,本是上古金乌的护身神火,浩然正大,炽炎无比,号称能够焚尽天下一切凶邪,是世间火中最霸

道的存在,便连当年上古大巫都要在这神火之下被化成飞灰,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而这神火正是他们妖怪的克星,云初怎么也想不到,已经是九九无归灭魂大天劫了,居然还在第七重雷劫的时候异变成六

道神劫,真的天要亡他么……眼睁睁地看着那比日光还要炽热耀眼的劫云,轻轻地当头罩下,仿佛毫无重量一般。

火云飘飘荡荡地压下来,纷纷扬扬地化为一簇簇鲜红的小火,星星点点的红光组成漫天红霞,艳光四射,那景色漂亮的让

人心驰神往,如果不是被那火星沾着一点就会被焚烧成飞灰的话。

云初极目望向苍言那隐隐闪烁着五彩霞光的身影,明明无比硕大的身躯,此刻却无比渺小单薄,眼看那片火云就要碰到了

苍言,云初焦急万分却没有半点办法阻止,也知道就算自己上前也不过螳臂当车罢了,毫无用处。

正出神间,也没留意前面赫连云天的动静,直到那就要碰到苍言的火云突然像闻了腥的猫一样,忽然一下子全部朝他们这

个方向涌来。云初一慌,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赫连云天头上浮着一团碧青光芒,在这一片火红的天地间散发出夺目的青

光。

那大日神火就是被这团青光气机吸引而来的,云初极力想看清那一团青光包围中是何物居然能引得六道神劫舍了原本渡劫

之人直奔他而去……直至那漫天神火把赫连云天的身影吞没了,云初才反应过来,完了……

“不!”原本已经快奄奄一息,神志模糊的苍言感觉一轻,那时刻压迫着他快喘不过气的无上威压居然消失了,他才看刚

朝奇异承担了自己压力的方向看去,原本以为是云初相助,没想到却看到这样一幕心神俱裂的场景。

被柔和青光包围的赫连云天朝他淡淡一笑,然后瞬间被能焚尽一切的大日神火吞没,明明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苍言居然

清晰地看见了赫连云天用口型和他说的两个字。

他说:“保重……”

“不要!”苍言失声狂吼。

“不要!!!”再不顾那炽热的火光是何物,会不会把自己烧成灰飞,就朝着赫连云天的方向疾驰而去,谁来告诉他这一

切都是幻象,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不相信……

一切都消失了,六道神劫的火云消失了,那一团奇异青光消失了,赫连云天也……消失了,苍言犹自不肯相信地看着火光

汇聚消散的地方,仿佛就在那里,笑得柔和的赫连云天还站在那里。

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赫连云天原本从不离身的碧玉无力地从半空坠落下来,苍言身形一闪接住了那失去光泽,变成了好

似石头一样一片灰白的碧玉,刚一入掌心,那碧玉一下子就碎成了四五块……

“云天……”苍言颤动地轻声呼唤着恋人的名字,四下安静地没有一点声音……自然也无人回应他。

“云天,你在哪儿……别玩了,快出来……”苍言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好像淘气的恋人在和他捉迷藏一样四下寻找着他

的身影。

“云天……快出来,我求你……求你出来……”

云初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赫连云天居然替苍言接下了第七重异变的九九无归灭魂大天劫,结果可想而知,别说他一个

凡人,就是真仙在此,结果都是一样的。

看着正茫然四处寻找赫连云天踪影的苍言,云初张了张口,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么残酷的现实告诉苍言,哪怕苍言他其实心

里也知道地一清二楚……赫连云天究竟怎么了,他不过是在逃避这无法接受的现实罢了。

苍言看见云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疾声问道:“云天去哪儿了,他人呢?”

“他……”云初像失声了一样,接下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看着这样的苍言,连他的心都跟着一抽一抽的抽痛着,“你

别这样,他已经……走了……”

“走了?走去哪儿了?”苍言紧紧握住手上的碎玉,紧地那玉石捏进了手心,深深刺入了血肉也没有一点知觉。

“他不会走的,他不会离开我的,他答应我的,他答应我的!”说道最后已经是嘶声力竭的嘶吼。

“心魔劫还没有渡,你别这样,苍言……抱元守一啊,否则他不是……白……死了。”云初顿了顿终于把那个死字说出来

了口,何止是死了,而且是化为了飞灰,彻底在这个世上消失了,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胡说!”苍言一声断喝,一双虎目充血,“是了是了,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心魔,是心魔劫而已……”苍言喃喃地

道,忽然盘膝坐下,真的紧守元神抵御心魔……

一团团五彩霞光隐现,将苍言笼罩,隐隐居然有仙音梵唱之声,不时一道金光从天空洒下,将盘膝而坐的苍言笼罩其中,

一股股浓郁到极点的仙灵之气冲刷荡涤着苍言本就强悍的身躯,一一稳固修复着苍言雷劫中受损的躯体。

云初知道苍言这是渡劫成功了……已经成就了大罗金仙之位,此刻正在重塑金身,虽然他是妖仙,无法在仙界领金仙相应

的品级,但是一身法力却是堪比大罗金仙了。可是云初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心底更是一丝喜悦都没有,反而咬着嘴唇才

不至于落下泪来,他根本不敢去想象等苍言醒来是何景象……

“云天……”苍言猛地睁开眼睛,一声云天让云初心里狠狠地一颤,别过脸去,不忍与他热切的目光对视。

苍言好像没有看见赫连云天很是意外了一下,四下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一直被他捏在掌心的碎玉,那灰茫茫像石头一样

的碎玉染上了他的血色,血红一片。

苍言猛地按住了自己胸口,那里一颗心脏骤然缩紧,痛得他无法呼吸。一切都不是心魔幻象,赫连云天他飞灰湮灭了……

“云天——”苍言仰头一声悲泣,震动地云层翻滚,不断的回音传来。无上的法力,激荡的天地为之变色。

“云——天——”望帝啼鹃,声声泣血,也许这就是苍言此刻的真实写照,那一声声悲鸣,闻之让人不忍。

终于两道血泪从虎目中蜿蜒而下,看得人触目惊心,完本神采飞扬的双目,像死了一般的失去了神采,黯淡无光了下来,

忽然稳在半空的身形直直地向地面坠去。

惊得云初手忙脚乱地搂住苍言,而苍言则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抱住,也不挣扎也不动弹,唯一的动作就是紧紧握住血肉模

糊的掌心中的碎玉。

云初抱住苍言落到地上,看了看苍言这副模样,张了张口,终于艰难地道:“刚才……我看见……那团火光消失的时候,

有一道白光一闪而逝,往东方而去。”

苍言毫无反应,好像没有听到云初在说什么一样,只顾自己呆呆地盯着自己的右手,那里有赫连云天唯一留下的东西,这

是他存在过的唯一痕迹。

云初咽了咽口水,继续道:“那……会不会是……赫连云天……”那道白光极快,云初也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至

于是不是赫连云天,更不是他现在该关心的,他现在只求给苍言一点希望,只要存着一点赫连云天还活着的念头,苍言一

定会去找他,哪怕踏遍整个大陆也罢,只要有这么点希望苍言就不会自我了断,跟着赫连云天一起消散吧……

赫连云天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原本丝毫不理会云初的苍言猛地抬头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那朝着东方而去的白光会不会是赫连云天的魂魄……”

苍言二话不说,舍了云初就朝东方追去,云初一声苦笑,希望他就这么相信这个美好的谎言,然后找寻他一辈子吧……也

许几百年后,苍言就能忘记了他的,忘记了赫连云天这个人,忘记了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云初站在原地望着东方发愣,叹息了一声,正要离开,猛地僵住了身子,一个黑衣大汉毫无征兆的站在了他面前,散发的

威压气势让云初浑身都不舒服起来,也不知他是何来意,刚才苍言渡劫如此大动静,想必是被吸引而来的吧。

那黑衣大汉,上下打量了眼云初,问道:“他人呢?”

云初装傻道:“谁?”

大汉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下道,“和苍言在一起的那人。”

居然是找赫连云天的?云初一愕,如实回答道:“被大日神火化作了飞灰。”

大汉一挑眉,那表情甚是怪异,盯着云初看了好一会,好似在辨别他话的真伪。“那苍言呢?”

云初继续苦笑,也不怕这人对已经修成大罗金仙的苍言不利,答道:“我骗他赫连云天的魂魄朝东而去,他追去了……”

“东边么?”大汉点了点头,就待离开,被云初一把拽住。

“我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你总该告诉我你是何人吧。”

那黑衣大汉想了想,沉声道:“苍澜。”一顿后又补了句,“算是苍言的旧识。”然后就像他来时一样忽然的消失不见了



云初摸摸头,自言自语道:“苍言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厉害朋友了?一条修成人形的黑龙?”那淡淡的龙威,暴虐的气息

,苍澜毫不掩饰,云初已经从中猜出了苍澜的原身,又想到苍澜的古怪表现,不会真的被自己胡编乱造的话蒙中了事实吧

,赫连云天真的还未化作飞灰?

39.珠胎

苍言只知道朝东,一直朝东而去,至于要找的是什么,反而不重要了。他隐隐知道,赫连云天的魂魄在能焚尽世间一切的

大日神火下,怎么可能还在,只是他心里不愿相信那个要与他相守一生的人真的消失无痕了而已……他不能不往东疾驰,

如果他一旦停下来,赫连云天被火云吞没那刻温润的笑容就仿佛一把利刃一样,不停地在他心间剜下一块块鲜血淋漓的肉

来,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需要做点其他的事情分散下注意力,一刻不停地往前,连护身妖力都不运起,只是往前,直面着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

的劲风反而使心头不停抽痛着的伤口好过了些,于是苍言越发的加速,越发的自虐。以他此刻大罗金仙脱离六道轮回,逍

遥三界七海的修为,全力的奔驰一点都不比不停使用缩地术慢,而且周身萦绕着五彩霞光,在空中带出一道霞光划破苍穹

,引得见了这天空异象的百姓,纷纷磕头跪拜,直呼神仙显灵。

苍言却顾不得这些,只是埋头飞驰,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周围空气都好像凝滞了一样的滞涩,好像每往前一寸都要鼓动全

身妖力。他是多么想能快过时间,追上时间,让时间倒流,这次他宁可舍了这全身修为,绝不冒险渡劫,就算被打回原形

也罢,他就变成一只平平常常的老虎陪着他慢慢变老,走完这辈子,只要能让他还伴着他就好。

他说过的,他此生无灾无难,会平平安安的渡过一生,要不是遇到自己,替自己挡了一劫,又怎么会,怎么会……都怪自

己贪恋他的温柔,缠着他妄想和他相守一辈子,是了,都怪自己,自己就该一个人孤独终老,为何要痴心妄想地去招惹他

呢,却害得他横死。

苍言满心的自责悔恨,恨不得能立即死了还了欠赫连云天的情,如果他死了赫连云天能活过来,他恐怕早就……又或者他

该去黄泉路上陪着赫连云天,那路太冷,他不放心他一个人的……

不对,他连这点都变成奢望了,他已经魂飞魄散了,根本不用下黄泉重入轮回了……而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啊……”

“啊啊……”

苍言已经飞出了陆地在东海之上了,陡然间一声嘶吼,席卷着海浪翻滚,风云涌动,声音之大,震动天地,却含着无限的

悲凉凄凄,这是痛失伴侣的虎啸。

这是一种痛快淋漓的感情释放!胸中的悲伤,迷惘,自责,内疚,留恋,在这一刻宣泄而出,毫无保留,一声一声直冲云

霄,引得天地都为之变色。

极度的痛苦,疯狂的宣泄,苍言在一种奇特的心境中,脑中一片空白,忘却了天地,忘却了赫连云天,甚至忘记了自己,

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心中撕裂揪紧的痛,否则那跳动的心脏一定会痛得停止搏动。

突然眼前一黑,苍言毫无预兆地一头从天空中朝海里栽去。其实苍言早已是强弩之末了,他刚渡完劫,虽然成功修成堪比

大罗金仙的妖仙之位,可是这耗去的妖力一时却是无法补充,妖力空虚,油尽灯枯,苍言不但不补充,还不要命一样地耗

费妖力飞驰电掣,外加失去赫连云天的打击,心神俱裂,真正的身心憔悴,全凭着一口气强撑着,全凭着云初给他的这一

点点渺小的希望而已。

“砰”地一声坠入海里,瞬间被冰凉的海水包围,往下沉去,苍言却好似毫无所觉一样,任由自己的身体往深海沉去,刺

骨冰冷的海水好像突然温暖了起来,温暖得好似赫连云天往日一直抱着他一样。

苍言脸上浮起一个虚幻的笑容,看着透过海面的日光越来越暗,直到完全陷入黑暗为止也一点都不挣扎,就这么下沉。

就这么一直沉下去不抵抗会死的吧,死了之后会不会见到赫连云天呢?哪怕是在梦里,为何这颗失去了赫连云天的心还会

跳动呢?为何自己还没死呢?静谧的深海里,只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砰,砰,砰”地律动着,无比的清晰,苍言就这么放任着自己,痛恨着自己为何还没死掉,海水倒灌入口鼻中,明明已

经无法呼吸了,为何他要是妖仙呢,这样都还没死……

突然另外一个微弱的律动声传入苍言耳中,微小而缓慢,混杂在自己的心跳声中,要不是他此刻如此专注的倾听,要不是

周围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苍言绝不会听到这弱小的声音,而这声音还是从自己身体里传出的。

苍言下意识地就内视查看了自己的体内,原本的内丹此刻已经变成金紫色,虽然黯淡无光,却慢慢地旋转着吸收着一丝丝

的天地灵气壮大着自己,奇异的是内丹下方还有一团五彩霞光包围着的光团,中间偶尔有青芒闪烁,好似有生命一般的一

张一缩,那微弱的跳动声就是从这传出来的。

更加奇异的是,自己内丹吸收的灵气还没凝结就被这团霞光吸走,而且这团以无比缓慢速度转动着的光团正在把一丝丝的

妖力从自己空虚的内丹中剥离抽出吸收,壮大着自己……周围是一片绚烂如星空的光带,中间包围着的是一点凝如实质的

明亮,苍言极目也看不清楚是何物。

明明只有这么小小一点点,却在自己身体里形成一番无比瑰丽壮阔的画面,盯着那光团,苍言好似透过了苍穹看到了整个

虚空星云,美丽异常,它明明如此霸道的在夺取自己的妖力。

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苍言不解,这是何物,呼吸间好像隐隐带着自己的气息的,这绝对是个活物!还有一种气息,自己

好似也很熟悉,可是他却想不起是谁的?

猛地苍言捂住自己的肚子,惊愕地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那气息是赫连云天的……再想到他们之间的缠绵交合,莫非这是

他们的孩子?他和赫连云天的孩子?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苍言第一个反应不是疑惑为何自己会以男子之身逆天受孕,怀上赫连云天的孩子,而是奋力地控制身

体朝上游去,天啊,他害了赫连云天,还差点亲手扼杀了他们的孩子,一想到刚才自己放任自己死去,岂不是一起抹杀了

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苍言一阵阵的后怕,自己的命不要紧,只要这东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他和赫连云天的孩子,他就不能容忍自己刚才居然

差点杀掉了他,那可是他和赫连云天的孩子啊,是唯一证明赫连云天来到过这个世界的证明了,是赫连云天最后留给他的

礼物了,他居然要杀了他,这怎么能原谅!

至于为何他和赫连云天的孩子是这样一团无比诡异的光团,为何会夺自己的妖力,都不在苍言考虑的范围内,他们本就是

人妖结合,会怀上怎样一个东西本来就不可知,现在这个在自己身体里跳动着的弱小生命,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偏偏这时候,身体好像要和苍言作对一样不受控制,妖力枯竭,他极力想向上游去,深海中沉重的压迫却让他的手脚都重

逾万斤,一点都划动不了,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向下沉。

不,不行,他绝对不能在现在死,他现在不想死了,他要搞明白肚子里的生命是不是他和赫连云天的孩子。

忽得水流一阵晃动,一个巨大的黑影朝着苍言笔直地游过来,苍言一惊,深海里的海妖?能在这样极深的海底使用如此庞

大的身体行动自如,光是那肉身恐怕都坚韧地可怕了,现在的自己万不是对手。

不容苍言多想,那黑影已经身形一动,尾巴一圈就圈住了苍言,然后就这么拉着他以极快的速度往海面上游去,他这是在

救自己?

苍言按捺不动,暗中拼命地恢复妖力好做防备,等越来越靠近海面,苍言这才惊疑地发现,这圈住自己的“海妖”是一条

龙,一条巨大的龙,等那龙拉着苍言破水而出,在云间飞舞的时候,苍言才看清了他的全貌,一条真龙,一条巨大的黑龙

,一个个脸盆大的鳞片覆盖着全身,带着水光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那身躯端得是无比的震撼。

黑龙?莫非是他……

待那黑龙落在一个海上的浮岛上,化出了人身,还是那般黑衣劲装的模样,果然是苍言见过的黑龙——苍澜。

现在苍澜正皱着眉头看着浑身湿淋淋的苍言,苍言则全身戒备地看着苍澜,虽然他三番四次地救过自己,可现在他不敢有

半点闪失,这关系到肚子里那个小生命。

“每次见你都是如此狼狈。”苍澜冷着脸吐出这么一句,“你在找他么?”

这个他是谁人,自然不言而喻,苍言也不作声,只是问:“你究竟是谁?你认识……赫连云天?”说道最后四个字的时候

,苍言的声音几乎颤抖得不成声。

“赫连云天?”苍澜轻轻地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好似在品味其中的味道一般,轻轻呢喃了一句“他叫赫连云天……”接着

摇摇头,道,“我是苍澜,我不认识他,只认识那玉的主人。”

苍言往苍澜所指方向看去,却是那块赫连云天的碧玉,还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中,刺入了血肉,苍言紧了紧手中的碎玉,像

宝贝一样,慎而又慎地收入怀里,按在胸前位置。他并不关心这玉原来的主人是谁,他现在只想弄明白肚子里的是不是他

和赫连云天的骨肉。

恢复了一点妖力,正待转身离去,苍澜却“咦”地一声,“你身上为何有他的气息?”又是一声叹息,“他果然还是这般

疼你啊……”

40.秘闻

苍澜的话成功地让苍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这个实力强大的黑龙,听他这话的意思,他好似是认识自己的?可是自己对

他没有一点印象……他口中那个“他”莫非是以前收养过自己的人?要是换作以前,苍言必定开口询问那个狠心丢掉自己

的人是谁,然后好去问问他为何不要自己了。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是的,不重要了,赫连云天走了,一切对苍言来说都无所谓了,除了肚子里这个也许会是

他和赫连云天孩子的小生命,一想到这里,苍言就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那小东西微弱的跳动着。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黑龙苍澜看着苍言,看他真的对自己一点印象也无。不过也是,第一次的时候自己见了苍言也没

认出他,可是他居然连那人都忘记了……既然如此为何上次他身上还没有那人的气息,这次身上却出现了他的气息,虽然

极弱,不过他绝不会认错的。

苍言摇摇头,见苍澜一皱眉也没在说什么,不想再和他纠缠,正待离去。苍澜却突然闪电般的出手,一把握住了苍言的手

,他的妖力趁着苍言不备一下子破开了苍言的防御,势如破竹地冲入了苍言体内探查,想要确认那一股气息是不是他留在

苍言身体里护着他的。

苍言一惊,却已经失了先手,被苍澜制住,而且他那空虚枯竭的妖力也实在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好在苍澜也不是要害他

,探查属于他的气息究竟是从何而来,只是一股妖力瞬间游走全身,马上就找到了源头。

苍澜的妖力刚想刺入那缓慢旋转的光团中,一下子被那光团缠住,然后一股大力的吸力传来,拉扯的苍澜体内的妖力一阵

骚动,顷刻间如潮水般倾泻而出被他吸引了去。他居然把苍言的妖力占为己有,同化吸收了。

苍澜骇得立刻切断了那股妖力与自己之间的联系,饶是如此,就那么一会也被吸走了几近半成妖力,那团光团一下子明亮

了不少。苍澜这等实力的半成妖力是何等的庞大啊……

好霸道,苍澜暗叹一声,不过这么短短的接触,苍澜已经明白了那是何物了,古怪地看着苍言。这时苍言已经脱开了苍澜

一段距离,恼怒不已,自己真是太不小心了。

“你是不是和他……交尾了?”苍澜露出一个明了的表情。

苍言一愣,脸皮微红,不过苍言还是点了点头。

“是和那个赫连云天吧?”苍澜冷峻如刀削的面庞上扯出一个笑容。

苍言也不出声,反而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等着苍澜说个明白,他则开始恢复枯竭的妖力。本来他是要对这个不知敌友的

家伙有多远离多远的,谁知道他一会会不会又突然刺探自己,可是现在涉及到了赫连云天,那他就必须弄个明白,苍言不

得不一边戒备一边从他那得到不知道的情况。

“我先问你,赫连云天人呢?”苍澜和苍言一样找了块石头盘膝坐了下来,大有一副长谈的架势。

“……”苍言不作声,最后才轻轻地道,“他替我挡了大日神火劫。”至于结果,他不用说相信苍澜也会明白的,他根本

无法说出那个死字,光是那个字萦绕舌尖,已经心痛得他无法言语。

“飞灰湮灭了?”苍澜倒是毫无顾忌的说出了口,末了还露出个讽刺的笑容,苍言正待发怒,就听苍澜继续道,“你大可

放心,他没死,就算这个世界全部飞灰湮灭,不存在了,他大概也是不会死的。”

苍言一阵狂喜,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颤抖的声音泄露了他此刻是多么紧张,他就

怕刚燃起的希望,又被苍澜熄灭了,他现在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苍澜看着苍言原本死灰般的双目中骤然亮起的神采,愣愣地看了会,长叹一声,“喜欢上他对你来说可不算件好事,我都

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你是救你还是害你,他那样的人,不是你我这等可以仰望的……”说道最后尽是无限凄凉悲伤。

试问他们一个是大罗金仙之位的妖仙,一个修炼得道实力高深的黑龙,这世界上哪怕是仙帝,虽然打大概是打不过他的,

但是仙帝也不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刚才黑龙苍澜语气中的敬畏,是的,敬畏,那是毫不掩饰的,苍言可不相信一条黑

龙会敬畏仙帝这般的存在。

苍言隐隐知道,苍澜接下去的话将会把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面前打开,原本他对这个世界的观念也许会被推翻。其实妖怪

间一直有些秘闻流传,在仙帝统领的仙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存在,妖仙也并不是修炼的终点。

“他究竟是何人……”该知道的终归还是要知道的,不管赫连云天是何人,是妖魔鬼灵,还是神仙精怪都罢,他只求他还

好好地活在这世上,不管他是多么遥远的存在,他都会找到他,让他看他一眼,确定他的存在就好,他现在不再敢有任何

奢求。

“东云圣君。”

苍言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号,不由问道:“你说赫连是东云圣君?”脸上不信的表情一览无余,名号中居然有个圣字,如

果不是自诩的,必是有无上神通的,可是赫连云天真的不像。如果说是真的,岂不是说他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这回苍澜也不等苍言问自己说了下去,就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赫连云天身上丝毫没

有他的气息的,否则当时我也不可能没有认出他来。你大可不必怀疑他对你的感情,像东云君这样的人物……”苍澜顿了

顿,好像在回忆那东云君的神采一般才接着道,“绝对不屑在这种事情上耍着你玩的。所以我猜这中间必有什么隐情,但

你怀中那孩子确实是东云君的气息不会错的。”

这真的是他们的孩子,苍言脸上浮起一个几乎可说是幸福的笑容,手掌温柔的抚上自己的肚子,这里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

呢……苍言非但没有任何男子受孕的惊惧疑惑,反而欣喜不已,因为这也许是他唯一的寄托了。

苍澜见了苍言这般表情张了张口,面上露出不忍的表情,最终还是道:“那孩子你还是趁早拿掉吧。”

“为何!”苍言惊惧地喝问,瞬间退后了几步护住了肚子,好似苍澜会扑过来,把他肚子里的孩子挖出来一般。

“我这是为你好,刚才你也看到了,他是这般霸道,你以为他的孩子是你这般法力能够孕育的么?你知道他长大需要多少

灵气么?他现在正在吸收你的妖力吧?他还没长大出生你的妖丹就被他吸收碎裂了!”

“我……”苍言脸色一白,“无论如何我都要生下他来的。”

“你这是何苦……”苍澜露出不忍之色。

“你知道他在哪儿吧……”苍言不想在孩子的上面多做纠缠,他是绝不会拿掉这个孩子的。

苍澜点了点头,“东海之东。”

东海还要往东?东海不是已经是最东面了么……

“东海之东,无禁之海,东云君就住在那。”

“谢谢你。”苍言道了句,不是谢他救了自己,而是谢他告诉了赫连云天的下落。

苍澜拉住就要埋头往东飞的苍言,不禁怒道:“你傻了不成,你知道无禁之海是何等危险么?就这么傻乎乎地去闯,你连

无禁之海都没到就死了!”

苍言闻言转头,“你知道?你就是从那里来的。”这一句无比地肯定,而且恐怕还和那东云圣君关系匪浅吧。

苍澜冷着脸恶狠狠道:“你真的要去找他?也许你没听过东云圣君的名号,血帝的名字总该知道了吧。”

血帝?这回苍言真的知道了,传说中上古仙妖大战时出现的一位人物,听这嗜血的名字,也许很多人以为是妖界的人物吧

,其实不然,这人非妖非仙,今天心情好了帮着仙界杀的各路大妖神形俱灭,明天心情不好了说不定就一人闯进仙界大营

,杀得血流漂杵。当时灭在他手上的仙妖不计其数,血帝的名号就是由此而来,说是他出现的地方必是一片血光,仙妖退

避。

这样一个嗜血的人物居然会是赫连云天那般冷清高洁的人?苍言说什么都是不信的。

苍澜冷笑一声,被苍言的固执气得要死,故意道:“你不信是吧?在东云君眼里什么妖仙都和蝼蚁一般,你走路的时候会

特地避过地上的蚂蚁不踩死他们么?他不嗜血好杀,那些人不过不巧是那些拦路的蝼蚁而已,在他眼中根本没有杀和不杀

的分别。”

“如此神通,法力无边的人,你真的还要去找他么?”

“嗯。”苍言坚定地点头,他只要去确认赫连云天还好好地活着,他不是什么东云圣君,不是什么血帝,只是他的赫连云

天而已。

“你果然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讨厌!”苍澜狠声道。

苍言也不追问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微微一笑,坐下修炼,他说的不错,要是还没找到赫连云天就死在路上,怎么可以?

他要好好地活着,活在这个有赫连云天的世上,哪怕这次不再伴着他左右,也要好好地活着。他的命是赫连云天的,不能

对不起他……

41.君上

原本苍澜的话,苍言还不怎么相信,那小东西怎么看也不像会有如此大危害的样子,可是当苍言盘膝坐下来回复妖力的时

候,就真的发现他的可怕了,虽然不似刚才吸收苍澜的妖力那般恐怖,可是自己回复的妖力却十只八九被那孩子夺走……

这样下去的结果不言而喻,自己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修炼,虽然速度缓慢,他却每时每刻都在剥离抽取自己妖丹上的妖力

,壮大着自己,而自己修炼时更是疯狂的掠夺妖力,亏得现在的妖力不可与以前同日而语,否则岂不是真的有一日他还没

有长大,自己的妖丹就被他汲取的碎裂消散了。

也许有办法阻止他如此疯狂的吸收,可是苍言却一点都不尝试,也不阻止他吸取自己的妖力。他可是他和赫连云天的孩子

啊,吸收妖力就好比小孩子要吃饭一样,苍言怎么忍心掐断了他的妖力来源,饿着了他,万一妖力供给不足,孩子出了问

题,他要怎么办呢,到时候他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宁可自己妖力一直虚弱,他也不愿意这孩子可能受到一丝半点的伤害



好在苍言这像自杀一样的举动,苍澜都不知道,否则可不是又要被他的倔强气死不可。见苍言正在呼吸吐纳回复妖力,苍

澜则黑着脸坐在一边,脸上颜色变换不定,最终看着苍言年轻的脸庞叹了口气,轻叹了一声:“命数啊。”

受肚子里孩子的影响,苍言的妖力回复缓慢,直到第二日天明也不过恢复了三四成的妖力,倒是那孩子又明亮了不少,让

苍言有种看着自己孩子长大的欣喜,现在苍言的手总是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腰腹之间,好像在护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般。

而每每这时候被苍澜看见了总是皱眉,苍言脸上那种隐隐的喜悦和为人父的感觉,让他无奈的叹息,却还带着丝丝羡慕。

“走吧。”苍澜冷着脸道。

苍言诧异地看了苍澜一眼,本以为他会给自己指个方向就要自己去,没想到他居然要陪着自己一起去,越发肯定了心中猜

测,苍澜和那东云君必是旧识,而且还关系匪浅。

苍澜也不等苍言答话,就踏步虚空,朝着东方飞去,苍言连忙跟上。以两人的速度,飞行了不出半日就已经到了东海海域

的边缘,苍澜闷头就往下飞,熟门熟路的在一座小岛上降落。

飞得近了苍言见这岛上居然还有屋舍,不由诧异,这荒岛上居然是有人烟的。

“最后一段好路已经走完了,再往前就是无禁之海,这里是最后一个落脚点。”苍澜好似明白了苍言的疑惑一样给他解释

,当前推开一扇房门走了进去。

里头什么也没有,只有地上有几个蒲团而已,也是,能到了此处的人,哪个还需要吃饭睡觉,自然不需要那些凡人必须的

生活用品,这屋舍也不知道是那个修道之人无聊建的避雨之所。这大半日相处下来,虽然两人总共讲的话也不过几句,苍

言对苍澜的敌意倒是骤减,反倒是苍澜不时横苍言一眼。

每每这时候,苍言都会好脾气地笑,惹得苍澜脸色更黑,扭头不去看他。苍言开口道:“东云君是怎么一个人?”他终是

忍不住好奇。

苍澜瞥了苍言一样,也不回答,反而用手指了指上方。

苍言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头顶那被风吹日晒漏了风的屋顶,不明所以,接着透过屋顶的缝隙看见蔚蓝的天空,一怔,

有点明白苍澜的意思了,“你是说他像天一样强大?”

苍澜冷哼了一声,道:“是像天一样无情。”

苍言一呆,心中好像失了一块一样,又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肚子。是啦,如此强大堪称圣的仙人,又怎么可能不无情,正

应了那句天若有情天亦老,那些追求的天道的妖也好,仙也好,哪个不都是这样,不带丝毫人气的,冷酷无情的可怕,会

被凡尘所恼的修道之人,恐怕也是没多少出息的吧……也许像自己这样,爱上一个凡人的妖怪才是异数呢,哦,对了,恐

怕云天也不算凡人吧。

苍言一下子失了说话的兴致,摸出怀里赫连云天的那块随身佩玉,慢慢地抚摸着上头粗糙的花纹,这玉现在已经没有一丝

玉的圆润细腻了,倒像一块石头,而且还碎裂成了好几块。可就是这破石头却是苍言的宝贝,闲下来时就会在手里摩挲着

它。

“这是东云君的佩玉,是一件极厉害的法器,如果有主人操控恐怕不会如此容易毁坏。”苍澜突然道。

“嗯。”这个答案,苍言并不意外,他早已从苍澜的神情中猜到,这么说来,这玉是东云君给了赫连云天的,云天的法术

大概也是东云君教的他吧,不对,如果赫连云天就是东云君的话,恐怕那段赫连云天关于东云君的记忆是假的吧……

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扎一样,一阵阵钝痛,说不出的难受,苍言也不在乎,只是慢慢地把那几块碎玉拼起来,拼了好一

会才拼出个原来的样子,可惜有些小的碎玉已经不见了,再也拼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拿在苍言手上的也不比一块破败的石

头好到哪儿去。

苍言却还是慎而又慎地用妖力缠住这玉石,不让它再碎裂开来,然后摸着上头那隐隐凸出的云字,把云天的名字在心里默

念了一遍又一遍,直让他生根发芽,再也无法抹去。

“把你的妖力恢复好,前面的路不好走,我可不想到时候照顾你。”

苍言“嗯”了一声,知道苍澜是故意和自己说话,不由扯出一个微笑,想让苍澜放心。

“不想笑就别笑,难看死了,还嫌你毛茸茸的不够丑嘛。”苍澜冷着声音道。

苍言愣了下,摸摸自己的脸颊,苦笑一下,大概刚才自己比哭还难看吧,随即闭目修炼了起来。

等苍言一脚踏进无禁之海才明白苍澜口中的不好走是什么意思,明明看着平和无比的海面,一旦进入那疾风暴雨就打的身

上生痛,根本看不出前方的东西,苍言不得不耗费妖力护住周身。可惜这些不过是无禁之海里最平常的景色,那些不时浮

出海面的海怪,不时一道道劈下的雷光,道道堪比天劫里的雷劫,苍言就亲眼看见一道雷光把海里的一个怪物劈成灰飞。

这些都不是无禁之海的可怕之处,最可怕的还是自身,这个地方居然连一点天地灵气也吸收不到,妖力终究有限,这样高

速的消耗下,再高深的法力也会消耗个干净,这里还没有任何落脚点可以让人回复休息。苍言不知道他们飞行了几天几夜

了,也不知道前头的苍澜是如何辨认方向的,每一刻他都觉得神经疲劳的随时会从空中掉落了下去。

苍言的压力比苍澜大的多,肚子里那个小东西好似要和他作对一样,本来缓慢吸收妖力的速度,一进入无禁之海就和一下

子变快了不少,使得他的妖力消耗更加加剧。就在苍言的身形摇摇欲坠像要掉落海中时,突然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拉了他胳

膊一把,苍言透过自己的护身妖力,朝那被雨水隔断了的人影瞧去,竟觉得那人像是赫连云天。

苍言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是不是快死了,都出现了幻觉了……正想着天地间为之一亮,肆虐的风暴都消失,风和日丽,而

拉着他的人自然不是赫连云天还是苍澜。

“你在做什么!还想不想去见东云君了!”苍澜喝道。

苍言四顾一下这才发现,那个奇异的小岛就在不远处,他们居然才离开了不远,可是他居然像是飞出了很远很远一般,而

且全身妖力都快耗尽了,这才骇然明白,自己必是陷入了幻境,要不是苍澜拉他一把……

“你想死就直说!”

好在苍言被苍澜骂了一句稳定了情绪,后面的路都一路无风无险,有苍澜带着他绕过种种厉害的大阵来到了东云君的山门

前,说是山门也不尽然,只不过来到了他府邸的护法大阵边缘。

苍澜停住了脚步,踟蹰了一会道:“我不能再往前了……”

苍言看苍澜变换不停的脸色,知道他必有难言之隐,自己也不能强求,他一路陪着自己到这里已经算是对他大恩了,苍言

自然不是得寸进尺的人,也不会怪苍澜,向他道了谢。

“他的阵眼在海底,你自己小心吧。”苍澜最后道了句就待离去。

“咦,这不是苍澜大人么。”只见海面上突然站了一个白生生的俊俏童子,对着两人一作揖,脆生生的笑道,“大人还敢

前来君上府上,真是好大的胆子。”

听了这话,苍澜回头看了那童子一眼,冷笑道:“我就来了,难道你能奈我何?”

那童子也不恼,仍旧笑盈盈地道:“我自然不是大人的对手,只是要替君上传一句,苍澜大人可是准备好来领死的?”

苍言听了不禁骇然,本以为苍澜和那东云君就算不是朋友也应该是相识,没想到居然是这般死敌?既然如此苍澜为何还要

领自己前来?

苍澜猛地一颤,原本冷傲的神色一黯,“东云君要我的性命,我自己是不会多言的,要拿就拿去吧……”

这回那童子讥笑一声,“君上要大人的性命,大人反对难道有用么?”说罢就不理苍澜,对着苍言笑道,“苍言大人可算

来了,让我好等。”

这回轮到苍言吃惊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突然想到也许是云天,不禁颤声道:“云天……”

“君上也有一句话让我传给苍言大人,君上说了,赫连大人已逝,大人莫在执着,请回吧。”

“他怎么知道……”苍言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君上法力神通,自然能看见过去未来。”说罢那童子身形慢慢地就要散去。

“让我见他一面!”苍言不甘心地喊道,居然不顾那护法大阵,直接没头没脑地冲了过去。

42.真相

“小心!”苍澜惊道,他真没料到苍言居然如此不顾死活,东云圣君的护法大阵岂是儿戏,这么贸然闯入别说十条命都不

够死的,一百条命都不够,他真是没有切身了解到东云君的无上神通,这护法大阵是真正的杀阵,数万年前他就亲见无数

仙妖在此阵面前铩羽折戟,飞灰湮灭。

那童子也是一惊,不过却也不敢乱动,触发了大阵他也是有去无回的,只是看着苍言的身影一闪而逝,进入了大阵消失踪

影,对着仍然呆立在边上的苍澜,笑道:“苍澜大人还不走,莫非真要惹得君上动手。”

苍澜僵立片刻叹了口气,掉头飞走了。那童子目送着苍澜离开这才身影一晃,消失无踪,不过令他大吃一惊的是,他刚回

到东云君的府邸就看见呆立在流云台之上的苍言……那童子见苍言没有被困在阵中,自然立刻明白是君上打开了大阵放他

进来了。

苍言看着远处景色久久无法回神,他此刻站在一个宽阔的白玉平台上,身边就是袅袅的白云,云涛翻滚,气象万千,隐约

可见远处云海之中层峦叠嶂的山麓天河,钟灵毓秀,风光绮丽。奇峰、幽谷、异兽、秀水,美得像仙境一般,站在这平台

上,可谓下窥白鹭,俯闻惊风。

最高的一座主峰位于云海之上,诡异邪险,透出一种怪异的美丽,极目远望,之间有数支天水缓缓泻下,云层之上,竟还

有云层,阳光从云间的罅隙直插下来,若一把金色的利剑,蔚为壮观,美丽得让人屏息。这般的仙境苍言却不敢稍动……

谁知道这些是不是都是幻象,暗含着无比的危险。

“欢迎苍言大人到沧浪云府。”那小童子的声音把苍言惊醒,“此处是流云台,既然君上请苍言大人进来了,就由小童为

您领路吧。”

本以为自己这大概又是陷入了幻阵之中,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这就是东云君的府邸,居然是东云君打开了大阵放他

进来了,难道是怕伤到了他吗?想到这点让苍言又隐隐地燃起一点希望,对着那童子点点头。

一路上苍言见底下云海奔腾,竟如河川般壮阔,之间无数珍禽异兽悠然地漫步其中,越发的心中发苦,恐怕仙帝的仙府也

没有这沧浪云府这般大手笔,连铺路的白玉都是上好的灵石,更不论云海翻滚中露出的株株奇花仙草,等经过那童子所谓

的小云海时,微风吹过,金光摇曳,竟是满地的五彩金莲——这金莲随便拿出去一株都要无数仙魔争破头了,此处居然一

眼望不到头。

苍言对东云君的神通第一次有了深刻的体会,这哪里还是一座府邸,分明已经自成一个世界了……这样的法力恐怕让每一

个修炼之人望而生畏吧。苍言再无心情看四周的景色,跟着那小童子沉重的迈着步子。两人看似慢悠悠的漫步实则速度极

快,一会便到了那最高峰底下。

“前头就是君上的隐云殿,我不便踏入,还请苍言大人自行前往吧。”那童子微微一笑伸手请道。

苍言收拾了心情,踏着平整的白玉石阶踏步而上,那隐云殿在山顶一片云雾缭绕中,让人看不出其中虚实,只是偶尔云层

翻滚间露出的只檐片瓦,也显得气象万千,辉煌中却让人冷到了骨子里,除了那飘渺的云气,没有丝毫的生气,四周静谧

的死寂。

苍言踏上最后一步玉阶,霎时就被眼前的身影吸引的全部心神,白衣翩翩,凡人都喜欢用谪仙来说人的风姿如下凡的仙人

一般卓绝,而眼前这位却是货真价实的仙人,一身素白的衣服不需要任何华贵的装点,清雅,孤傲,冷冽,完美得让人不

敢直视……

苍言几乎颤抖如八旬老朽一般步履蹒跚着接近那人影,以为再也看不到的人真实的在眼前,苍言却不敢轻易碰触,生怕这

是一场美好的梦,等醒来一切都是空。

那人却好似有所觉一般地回转了身来,朝思暮想的熟悉面容出现在眼前,那眉眼还是这般俊美,苍言连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都没有发现,只是贪婪地注视着眼前人,颤抖的手停留在他脸畔,最终抚上了他在心中描摹了无数遍的脸庞。

“云……天”他没死,他没死,他真的没死……

下一刻一切却都破灭了,指间没有传来熟悉的体温,苍言的手指毫无障碍的一下穿过了眼前人。

“不……不——”

“我不是云天。”那幻影及时的开口说话把苍言从失去理智的边缘拉了回来。

苍言怔怔地看着那幻影,“你是东云君?”

那幻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嘴角稍稍勾起了一个弧度,像是要作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我只是东云君修炼时留在体外

的一缕神念。”

“那云天……”苍言很想问云天是不是就是东云君。

“云天是何人?”那人歪了歪头,用和赫连云天一模一样的脸孔作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赫连云天。”

“我不知道赫连云天,我只知道云赫连天。”那人又摇头,吐出了一个和云天的名字组成完全一样的名字。

“云赫连天……”苍言把这名字念了一遍,可以想见会取出这等名字的人是何等气势,仿佛是站在天上睥睨着众生,甚至

连天都不放在眼中一般的气象万千。

“他是何人?”直觉知道这人和赫连云天必有关系,赫连云天倒像是他的化名。

那幻影好像对于苍言这个问题很奇怪,诧异地道:“云赫连天就是东云君的名讳。”

苍言一怔,望向了后面紧闭着的殿门,想必东云君就在里面吧,既然他会让那童子转告自己赫连云天已死,必是清楚知道

其中原委的,就待往里走去向他问个明白。

被那幻影皱眉阻止,“你不能进去打扰我修炼。”刚说完,那幻影忽得一顿然后就消失不见了,而苍言面前的殿门无声无

息地自动向两边打了开来,好似在召唤苍言进去一般。

苍言深吸了一口气,踏入了殿内,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地几乎实质化的灵气,然后他就看见了空旷的殿内中间是一方池子

,池水上云雾缭绕,而那池子中间开着一朵硕大的莲花,绽放着迷人的七色霞光,居然是传说中的九品七色莲台。

莲台中央卧着一个人,素白的衣服包裹着修长的身体,一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一头露出一双如白玉般莹润的脚,满头的

青丝散在身上,描绘出一幅无比唯美的图画,明明如此慵懒的姿态却给苍言无上的压迫力,直压得他要喘不过气来,体内

的妖力蠢蠢欲动着,想要与这无形的威压一较高下。

如果说赫连云天给人素雅的清冷感,眼前这人就是冷到了骨子里,明明是这样闭着眼睛最无防备威胁的姿势却还是这般冷

冽。在苍言的注视下那人像要醒来一样,颤了颤睫毛,慢慢睁开了一双眼睛。

霎时,苍言就像要被那双眼睛吸引了进去一般,再也无法注意到那俊美到举世无双的精致面容,再也无法注意到他和赫连

云天一样的脸庞,全部心神只看见了那一双眼睛。那是怎么一双眼睛啊,深邃而又冷漠,如此美到惊心动魄,被它注视着

却浑身发寒,好似苍穹中睁开的一双天眼,像天地在俯瞰注视你一般,无喜无悲,没有任何一丝感情,如果天地间真的有

神的话,苍言相信这就是神之眼……

“你来啦。”那人轻轻叹息了一声,只是以手支着头就这般躺在莲台上看着苍言,苍言刚要张口,就被他阻止,“我知道

你要问什么。”

“赫连云天是我也不是我,我化身万万到人间,或帝王将相,或贩夫走卒,经历人生百味喜怒哀乐,体悟大道,赫连云天

不过是我这万万化身中的一个,可以说是也不是我,每一个化身都是一个独立的人格有他自己的人生轨迹,于我不过是一

段体悟,赫连云天的人生他自己已经走完,你可明白?”

苍言呆如木鸡,根本无暇去惊愕东云圣君这等能化身万万超凡脱俗的无边神通,要知道一般修炼之人能修炼出第二元神,

修成身外化身这已经是了不得的神通了,东云君居然能化身万万,每一个其实都相当于一个第二元神,这是何等惊世骇俗

的修为,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修炼之人的范围,一脚踏入了可以说是神之境。

每一个化身都有自己的独立人生,有自己的想法会思考,可以说完全是脱离于东云君而存在的,不同的是东云君能看见这

人经历的一切,得到他对人生的不同体味,这和冥冥之中的神还有何区别……他要是自己劈开一个空间,造出山川河流,

再有这些独立的化身,岂不是就是创世了……

不过这些苍言都已经无法顾及了,他被赫连云天说白了不过就是一段虚假的幻像这个事实惊呆了,自己爱上的不过是东云

君编织出来的一段虚假而已,虽然他是真实的人,可是随着他的湮灭就是真正的死了,就算东云君没死,却也不是赫连云

天了……他们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希望幻化破灭,那种感觉比赫连云天就在眼前化为灰飞还要痛苦万分,真正地万念俱灰,生不如死。

“如此你还要执着于我吗?我并非你要找的人。”云赫连天从莲台上站了起来,赤着脚走下了莲台,踏着池水走到了苍言

面前。

这一句把苍言从痛不欲生中拯救了出来,是啦,赫连云天就算是化身也是特别的,如果他只是普通化身为何会和本尊一模

一样的面容,既然化身万万,自然不可能每个都和本尊长得一样,否则万万个一样的人,就算他们是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

时间,也是不可能的吧。既然他只不过为了一段体悟,面貌肯定是随意幻化,岂会特地和本尊一样?

苍言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况且赫连云天的名字也是由东云君的真名调换了顺序组成,这是一个巧合?一样的面貌几乎一样

的名字,这绝不可能,云天还有他的随身佩玉,万万个化身,东云君会耗费精力去保护每一个化身不受危险么?如果是这

样,就不算在感悟人生了罢,可对赫连云天他却特地把自己的防御法宝留在了他身上,如果不是遇到大日神火,可以说赫

连云天是绝不会出事的吧……被小心保护的化身难道不特别么?

更重要的是,按照东云君的说法,随便一个普通凡人都有可能是他的化身,这样一个化身和自己交合怎么可能会留下带着

东云君气息的孩子?他的化身应该是不带有任何他的气息和法力的,会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显然没有和赫连云天这般

,孕育出来的孩子会带着本尊的气息,甚至逆天的让身为雄性的自己受孕,难道这样的赫连云天不是特别的么?

万万化身每一刻都有化身在死亡幻化,在东云君眼中他们的一生不过一闪而过,这样的化身,东云君会去记得他们的名字

么?甚至还特地派了人去等自己,要把自己打发回去。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赫连云天是绝对不同的化身,东云君云赫连天绝对没有把实情告诉自己,苍言坚定地看着眼前心心念

念的人,回答了他的问题,“是的,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云天既然是你的化身,就是你。”

云赫连天没料到苍言知道了真相,居然还这般答案,他疑惑着苍言,不明白苍言对赫连云天到底怎么样的深情不悔,才能

如此。忽然云赫连天轻“咦”了一声,“你身上为何有我的……”

43.梦?

云赫连天不带丝毫表情地看着苍言,那熟悉的面容却给苍言无比陌生的感觉,让他不禁退后了几步,下意识地就拿手护在

了腹部,也不想想,如果云赫连天真要伤害他这几步的距离又有何用处。

云赫连天见他这下意识地动作,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苍言自然知道他是在说自己肚子里他的骨肉的事,自己原本只想见他一面的,本来就没有打算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因为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是拿他们的孩子来逼迫云天一般,就算他不要自己了,自己也会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的,哪怕赔上性命



哪里会想到云赫连天却有此等逆天的修为,什么事情在他面前根本就是瞒不住的,苍言苦笑一下点点头,手掌摩挲着腹间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那种血脉相通的感觉,无比的奇妙。

“那就好。”云赫连天手一挥,苍言顿时一怔。

体内那一直旋转着的光团,慢慢地越来越慢,正在吸收夺去他妖力的吸力也逐渐变小,顷刻之间那光团就停止了转动开始

收缩,渐渐向中心那一点实质般的光亮聚拢而去,苍言终于看清了那一团光团中是何物,竟是一簇幽蓝的灵魂火焰,正在

跳动着。

苍言起初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直到那小东西的生命迹象越来越微弱,原本就很细小的心跳声彻底消失无踪了,那灵魂火

也微弱的快要熄灭,苍言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对,惊恐地厉声尖叫:“你在做什么!”

“拿掉他。”云赫连天回答。

云赫连天不带一点情绪波动的声音让苍言一阵阵发冷,好像他在说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而不是在说要亲手扼杀了自

己的骨肉,他怎么能如此无情,那孩子是他的血肉啊,明明一点都没有碍着他,为何要这般残忍。

“不,不要!”苍言拼命摇头,一手按着自己的肚子,好似如此能够阻止那小生命的消逝一般,一边调动着自己的妖力企

图阻止东云君。只是此时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在云赫连天近神一般的实力面前,他的一切都是这般苍白无力,他甚至不知

道他是如何这样无声无息地就要让一个生命消失了,他的体内没有一点外来的力量。

“不要,不要,求你,求求你……”苍言踉跄着退到墙边,慢慢地滑倒在地上护着肚子缩成一团,“求你不要拿掉他,我

会走地远远的,再不出现在你面前,不要拿掉他,我一定不会缠着你的,我现在就走好不好……求你……不要……”

云赫连天跟着走过去了几步,赤着他白生生的脚,一脸的柔弱无害,此刻在苍言眼中却像最可怕的厉鬼邪神一样。云赫连

天听着苍言的话,不明所以地问:“为何?我拿掉他是在救你。”

“我不要紧的,只求你别拿掉他。”苍言拉着云赫连天的衣角恳求,同时不要命一样地把自己的妖力给那灵魂之火就要熄

灭的小生命。

“你真奇怪,这孩子比你自己还重要么?”

苍言点头,是的,这孩子是他们的骨肉啊,自然比自己要重要,就算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这孩子。那种身体里有另外

一个生命在跳动的感觉,每一个经历过的人都无法忍心扼杀了他的,更何况,他是自己的孩子……

“因为他是你和赫连云天的孩子?”

苍言想说他也是你的孩子啊,可又怕他就是因为是他的孩子才不容他的存在,是啦,他强大如厮怎么能容忍自己莫名其妙

的多了个孩子出来。在他眼里自己和这个孩子都是如此的弱小,就好比人类突然发现自己生下的是一只老鼠,也是容不得

这只老鼠的存在的吧?

云赫连天见苍言不语,只是咬着嘴唇,痛苦得抱着肚子缩在地上,显得无比的可怜。可是自己并没有伤害到他的身体啊,

他为何如此痛苦?云赫连天眨了眨眼睛,问道:“即便就算你舍了性命这孩子也未必能出生,你也愿意要这个孩子?”

苍言连忙点头,无论如何他都愿意一睹,其实他知道东云君这样恐怖的实力,定有办法让孩子顺利降世的,可是他现在哪

里还敢有这等奢望,他只求他不要现在就结果了这个孩子。

云赫连天站在原地,像是在思索一般,一动不动。苍言的庞大的妖力不过让那微弱的灵魂之火在这世上多留一刻罢了,转

瞬间就把苍言的妖力消耗殆尽,苍言见云赫连天只是这么定定地看着他,似乎铁了心要除掉这个孩子,惨笑一声,罢了罢

了,如果连这孩子都没有了,他活着还有何意义呢,不如一起走吧,也不知道同是湮灭了,能不能遇到赫连云天。

苍言的紫金妖丹轰然碎裂开来,竟是为了多挽留那孩子一刻,苍言自散了妖力,磅礴的妖力瞬间喷涌而出,苍言只来得及

看见那灵魂之火为之一亮就笑着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再不会醒过来了,妖怪碎丹,那妖力会瞬间把自己的识海冲破,

灵识被毁就等于没有了智慧,于普通野兽再无分别了,就算自己侥幸留下性命,再醒来就只是一只普通的白老虎。

陷入黑暗前隐约模糊听到有人说:“如此,那就陪你到生命尽头吧。”苍言想笑,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身体了,自己

一定是在做梦吧,才会听见这等在梦里都无法听到的不真实承诺。

……

苍言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只感觉有一双手不停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那感觉直让他舒服地想继续睡过去,挣扎着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白,苍言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眼前的是一件白衣的一角,抬头往上看去就愣住了。

这,这,这不可能……

“醒了?”熟悉的人俯身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了一吻,手仍旧抚着他的背,如此熟悉的场景,让苍言一阵恍惚……这

是梦,这怎么可能不是梦?是云天啊,他居然又看见了云天……猛地抱住那人,勒得死紧,没头没脑地就对着他的嘴唇吻

了下去,激烈地啃咬,像要燃尽全部的生命一样,直到口腔里微腥的味道传开来,苍言才猛地停下。

拉开了点距离,就看见赫连云天嘴唇上被他咬破了,马上心疼的要死,手上却一点都不肯松开,生怕一松开,这个美好的

梦就会醒过来。

紧紧地搂住赫连云天,整个人缠在他身上,喃喃地道:“我好想你,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要我了,你明明答应了我不

离开我的。”声音里隐隐地带出了哭音。

“骗子,大骗子,我……”恨你,那个恨却怎么会说不出口,反而越发的要掉眼泪了,连忙把头埋在他肩膀上,不让眼泪

掉下来,闷着声音道,“我好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嗯,我知道。”被苍言抱着的人,摸摸苍言的头发,好像在安抚着受了委屈正在撒娇的大孩子。

“这次再不准丢下我一个人。”

“好。”

“……你又骗我。”苍言紧了紧手臂,每次他答应了却又丢下自己。

“这次一定不丢下你一个人。”那声音带着笑意。

苍言扭头像要确定他话的真伪,凑到他嘴边,向他索吻,小心地亲着他被自己咬破了的嘴唇,然后又安心地窝回他怀里睡

了过去。

那人低头看了看在自己怀里好眠的苍言,露出个淡淡地极浅的笑容。

“云天!”苍言猛地惊醒过来,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四下寻找赫连云天的踪影,直到在窗边那自己做的软榻上看见他侧

卧着的身影时,砰砰地剧烈跳动的心脏才平复了下来,赤着脚跳下了床,边向赫连云天走去边道:“云天,我刚才做了一

个奇怪的梦,我梦到我有了我们的孩子,你……”

说到孩子两个字,苍言猛地住了嘴,脸色骤变,手一下摸上了自己平滑的小腹,直到内视看到那团光团还是那么不紧不慢

地在自己体内转动,苍言才放下心了,还好,东云君没有把孩子拿掉……

等等,东云君?

模糊地意识刹那间清晰了起来,这根本不是梦,赫连云天死了,他去找东云君,发现赫连云天就是东云君云赫连天的化身

,然后他要拿掉自己的孩子……再然后自己不是碎丹了么,可是体内的妖丹还是好好的在,甚至他还觉得自己的妖丹还壮

大了几分,紫金色更加浓郁了。

再看看四周环境,吃惊得张大了嘴……居然回到了这里,赫连云天在宁阳山上的小木屋,房间里熟悉的陈设,每一样都是

自己亲手做的,还有最熟悉地是那个在软榻上看书的人……这是怎么回事,他,他不是灰飞湮灭了么?

这时正握着书卷的人侧了侧身子,看见呆立在原地的苍言,问了一句:“怎么了?”

苍言这才注意到,这不是赫连云天……是云赫连天,是东云圣君本尊,他手里握着的也不是普通书卷,而是一张玉牒,苍

言吃惊地捂住嘴,这么说一切都是他做的?他把自己带回了这里,那他是不是可以有一点点希望,云天,云天的本尊因为

云天的关系还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云天果然对他来说也是与众不同的吧,至少他最后没有拿掉那孩子,多半是看在云

天的份上,甚至现在还陪着自己也是因为此……

苍言小心地靠近了一点,云赫连天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位置,这熟悉地动作,是以前云天经常做的。苍言轻手轻脚

地爬上软榻,好像动作稍微大点都会惹恼了云赫连天一般,小心翼翼地和往常一样在他身边躺下,偷偷抬眼看了眼云赫连

天,看他没有什么反应,专心地看着他的玉牒。

一动也不敢动地贴在云赫连天身边,贪婪地注视着云赫连天的面容,现在细细看来,他们的面貌还是有些差别的,云赫连

天的面貌更加的精致,肤色真的如白玉般没有一丝瑕疵,而那种出尘的气质也更加明显,苍言苦笑一声,也是,人家本来

就是仙,不,该说是神吧。

苍言就这么看似靠在云赫连天身上,其实连一点重心都没压在他身上,完全是像演杂技一样自己维持着这个高难度动作,

倒是云赫连天不经意的一个翻身,把苍言搂进了怀里。

苍言猛地一跳,看云赫连天这无比自然的动作,心下莫名,忽得想到那个在梦里抱着自己的人不会是东云君云赫连天吧,

随即又自己摇头,他怎么可能给自己这样的承诺,又看看他的嘴唇,没有丝毫伤口,是梦吧……

44.意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苍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身体习惯性地往身边人身上依了过去,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待一觉睡醒,

眯着眼睛抱着怀里人蹭动了几下的时候,猛然僵住,忽然意识到他抱着的是云赫连天……猛地惊醒。

小心地抬眼看云赫连天的脸色,生怕自己这逾越的动作惹恼了他,现在他要捏死自己可比捏死一只蚂蚁简单,到时候可是

一尸两命啊。不过好在云赫连天的表情没见不悦,丝毫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连姿势都于自己睡过去前一样。

苍言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找了个无比拙劣的借口说完就要落跑,苍言说,“我去做饭。”

没想到却被云赫连天拉住了衣角,直勾勾地看着苍言,直到他看得不知所措,才轻飘飘地说了句,“我不用吃饭。”

苍言霎时尴尬地不得了,他真是昏头了,还把他当做赫连云天呢,眼前这个是神人,哪里还会需要吃饭,于是苍言就这么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僵在原地。

“你饿了?”云赫连天见苍言呆在原地不动,又把目光从玉牒中挪开,看了苍言一眼。

苍言连忙摇头,说去做饭已经够傻了,再说自己一个得道成仙的妖怪饿了就更加傻了,只好又重新爬上塌去,不经意间从

怀里掉出个物件,“咚”地一声磕在塌上,滚了几圈滚到了云赫连天身边。

苍言看清了那是何物,慌忙就想去捡,已经被云赫连天拿在了手里,却是那块已经碎裂了碧玉。苍言很想说我的,可是吧

,好像这云赫连天才是碧玉的正主子,自己实在没什么立场让他把东西还给自己。但是,苍言真的生怕云赫连天就这么把

这碎玉给丢了。

“这个你还留着?”云赫连天把碎玉拿在手间把玩了会,看着被苍言用妖力拼合在一起的残破玉石问道。

话语里明明没有任何嘲笑苍言的意思,苍言却觉得很不堪,也不回答,默默地看着云赫连天手上的碧玉。

云赫连天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指尖一弹,一团青芒从指尖升出,指尖翻动,青芒流转,如流萤飞舞般美丽,把那碎玉包

裹了起来,刹那间原本死灰一样的玉石像是注入了生机一般流光溢彩,只是被苍言勉强拼合在一起的碎玉居然又合为了一

体,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缝隙,连缺少的破碎角落都完整了,重新变成了浑圆一体的一块整玉。

苍言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还好他不是要毁掉他,待云赫连天捏着那玉就要挂回自己腰间,心里又是一阵失落,也对,

这本来就是他的护身法器……

云赫连天的动作却一顿,好似想起了什么,又把那碧玉递给了苍言,“你留着吧。”

苍言一阵欣喜,几乎是抢一般地从云赫连天手上夺过了那碧玉,生怕他反悔似的,宝贝一样地拿在掌心摩挲了好一阵,这

才把那碧玉拿到眼前细细地打量,原本这碧玉在云天身上时,也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玉石,现在光看玉质就是一块极品的碧

玉,入手温润圆滑,竟微微的有一股暖意,玉色碧绿而又澄清透明,花纹竟好似在流动一般的美丽。

正面那个云字没有任何变化,可是现在看去却好似真的云雾缭绕,那字竟是欲要破玉而出一般,古朴的字体隐隐和周围云

纹成为了一体,那流动的花纹竟是一副山水画,明明在方寸之间却丝毫不显小还气势磅礴。苍言暗叹,这才是它原本的真

实样子吧,又翻过背面来看,这次细细地琢磨,觉得背面那花纹好像也是一个字,不由问道:“这是什么字?”

身边云赫连天撇了那字一样,答道:“言。”

苍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他说的是自己名字的时候,心脏一阵狂跳,他这是为自己特地刻上去的么?心里不知为何甜

蜜地很,又不自禁地细细打量那字,却怎么看也看不出是个“言”字,不由怀疑,他不会是故意说来哄自己高兴地吧。

苍言这想法不过在脑子里一转悠,云赫连天就好像知道了一样,“那是上古妖文的言字。”他这一解释,苍言立即释然,

怪不得自己认不出来,传说上古妖怪之所以能移山填海,法术威力无穷,就是使用的这上古妖文,后来不知怎么着妖文就

失传了,没想到云赫连天居然会写,也不知道他修炼多久了,不会真的是上古时就存在的神人吧……

苍言把那碧玉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来来回回地爱不释手,不知道算不算他们的定情信物呢?……苍言正想着,忽听边上

人道了一声“对了”,就看他压了下来。

等到嘴唇被吻住,苍言大脑一边空白。云赫连天吻住了他,一点也不客气地长驱直入,苍言都反应不过来他怎么就突然吻

自己了,只知道傻傻地张开嘴让他闯入,然后怯怯地尝试着回应他。

勾着他的舌交缠,苍言情不自禁地揽住身上人,鼻息渐重,直到舌尖一痛,才从意乱情迷中醒了过来,云赫连天居然一口

咬破了他的舌尖。苍言“唔”地一声痛哼,莫名地看着云赫连天,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吻自己,又突然咬自己,是不是自己

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了?

却见云赫连天点了被他咬破的舌尖心血,点在了那碧玉之上,血色一下融入了碧玉之中,青光一闪,苍言多了种和碧玉血

脉相通的联系,这才明白过来,云赫连天根本不是吻他,只不过是取他的舌尖心血让他把碧玉炼成自己的法宝而已。

果然云赫连天接着道:“你有空就修炼它一下,到时候我再教你它的操控之法。”

苍言摸着嘴唇,看云赫连天又重新把他的注意放回了那玉牒之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一下委屈不已,别扭地

背过身去生闷气,就是不知道这是气云赫连天呢,还是气自己了。

他喜欢这玉根本就不是因为这是件极厉害的法宝,就算它是块破石头,自己也喜欢的,只是因为它是云赫连天的随身佩玉

,跟着云赫连天不知道几万载了,好似都染上了他的气息,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着的心上人的气息。苍言恨恨地摸着手上温

玉,圆润温暖的触感却让他直想把它当做云赫连天那可恶的脸咬上一口。

别扭地又转回身去,这回云赫连天却闭着眼睛,那玉牒也不知被他收到了哪儿去了,看着像是睡着了的样子,苍言顿时心

怦怦直跳了起来,虽然明白云赫连天这等的修为神通,根本不可能有睡着的时候,不过是心神沉浸识海修炼去了而已,可

是苍言还是像蛊惑一般凑近了他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刻还成的完美脸庞,轻轻在他微启的嘴唇上一碰就像触电般的退了

回来,然后做贼心虚的偷偷看云赫连天醒了没有。

见他仍旧闭目养神的样子,心下略宽,又凑过去靠近了他完美的脸孔,伸出舌尖,在他脸上轻舔,就好像顽皮的小猫在尝

着新鲜的东西一般。

“好吃?”云赫连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吓得苍言一哆嗦。他也不知道为何想亲他,明知道他一定会知道,大约是为

了刚才的那一吻赌气吧,苍言忿忿地想道,却也没了胆子再去亲他。

倒是云赫连天张开了眼睛,瞥了眼把头埋在他胸口做鸵鸟状的苍言,不明白他为何要舔自己的脸,于是捏着苍言的下巴把

他的头抬了起来,想在他脸上找个究竟,直把苍言看得满脸通红。

苍言被云赫连天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手足无措,和他对了一眼,就慌忙地躲开了眼神,如此近地距离被云赫连天直视,让他

脸上的温度不由的上升,正想吼他,有什么好看的,就被一个温热的柔软吻住了唇。

“嗯……”轻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承受着云赫连天这与刚才的吻完全不同的温吞,双唇一点点的摩擦碰触,轻柔地如落

羽般,有一种被珍惜着的错觉。

两个人正好似第一次学会接吻一般试探深入,吻得难舍难分,忽得两人都是一顿,外屋有声响。苍言是有云赫连天在,根

本不用担心外头情况没有留心,云赫连天是无需关心也没特别留意,既没布下防御法阵也没张开神识。

是以被靠了这么近才发现,不过这也不怪这俩人,因为来者根本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这就好比最顶尖的武林高手也不会去

留意一只蚂蚁靠近自己,哪怕他能看见这只蚂蚁。以云赫连天的修为,就算近在咫尺地苍言突然发难恐怕也难伤他分毫,

大可不必草木皆兵的时刻留意着外头情况。

“是两只野兽。”虽然奇怪野兽怎么会闯入屋子里头,云赫连天的语气也没多少波动。

苍言自然也“看见”了是两只野兽,不过他却一下子跳下了软榻冲了出去。见他这般激动,云赫连天也慢条斯理地下了塌

,踱了出去。

“小三!小四!”苍言惊喜地叫道,黑暗中两对碧绿的眸子,不是小三小四还能是什么,苍言真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这两

个小家伙,他们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他以为他们久等不见自己和赫连云天,自然伤心离去,没想到他们还会回来。

小三小四迟疑了一会也是认出了苍言,猛地扑了过去,缠着苍言述说着这许久的委屈,控诉他们狠心地丢下了自己两人,

一边有蹭着苍言亲昵地一个劲撒娇。

云赫连天出了门,手一挥,屋子里也不见亮灯却亮如白昼,小三小四见了云赫连天齐齐一顿,小三首先欢呼一声,舍了苍

言,腿一蹬,庞大的身躯一下朝着云赫连天凌空扑了过去。

云赫连天也不动,可是周身却亮起了微弱青光,一圈圈地缠绕全身,东云圣君的护身灵力岂是儿戏,别说小三一只普通老

虎,就算苍言敢往上撞也要被格杀当场,直吓得苍言魂飞魄散,“不要!”

45.团聚

苍言的惊呼,云赫连天仅仅是看了他一眼,周身的青光丝毫不见减弱,苍言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了,不忍见小三的惨状别

过了头去。

没想到小三一头撞了上去,却只是被青光挡开了,被弹出了老远,乒乒乓乓地一路撞倒好多东西。小三被摔得气晕八素,

却毫发无伤,怒吼了一声,摇摇头站了起来,委屈地看着云赫连天,又看看苍言,好似不明白云赫连天为何不抱抱他,还

把他摔出去。

苍言一喜,没事,连忙过去查看小三摔着了没,蹲下摸摸小三浓密的皮毛。小三起初还让他摸几下,后来就不乐意了,躲

开了苍言的手就往云赫连天身边挨,这次小心翼翼地挪近,不敢再扑过去放肆了。

可怜小三从来没被赫连云天这般凶过,以前不管他闯了什么祸,每次都是温柔地抚摸他的皮毛,顶多在他的大脑袋上敲几

下而已,可这回丢下他们许久之后,明明还是一个气息,人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气让小三有点害怕。

不过小三可不管眼前这人是赫连云天还是云赫连天,他只知道还是那个熟悉的气息,还是那萦绕的气味,是把他养大的人

,虽然有点不一样了,他还是想和他亲近的,心里那是委屈的不得了,连带着迁怒了苍言,哼,就不让你摸。

苍言见了小三那模样,不禁笑骂道:“你这小东西。”同时微恼,他狠心地丢下你们,自己还一直担心呢,这下可好,人

家不给你们好脸色,你还颠颠地往他面前凑,讨好他,这也罢了,居然还摆脸色给自己看,真是讨打。

“这是小三和小四。”苍言有点不确定地跟云赫连天介绍,他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们,以前云天这般疼他们,如今却…

…“是你把他们养大的。”虽然这个你还有待商榷,不过苍言心里是认定了云赫连天就是云天的。

云赫连天点点头,也不知道是表示自己知道还是自己记得,就这么扫了这两只小东西一眼,又顾自己回了房间。小三一愣

,就这么小媳妇状的踏着小步子跟着云赫连天进了屋,小四看看苍言也跟着小三一块进去了。苍言摸摸鼻子也只好跟了进

去。

苍言刚进屋,就看见云赫连天懒散地躺在床上,小四晃着尾巴安稳地窝在床边,小三则有点急躁地在房里来回地踱着步子

。也不知道这小三小四离开了他们之后是怎么过的,离了人类圈养,在山野自己过活,果然多了几分野性彪悍,身体虽然

瘦了不少却越发的强壮干练,雪白的皮毛灰扑扑的,苍言忽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不由感叹。他,赫连云天,小

三,小四,再次团聚了,而且还是在这个充满了无数温馨回忆的地方,再相聚不过短短年许,他却经历了生离死别,大起

大落恍如隔世。

又摸摸自己的肚子,那里有个真正的,他们的孩子,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会是只和小三小四一样可爱的小老虎

么?苍言又想到小三小四小时候那皱巴巴的样子,不禁微笑,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和云赫连天并排躺下,还是会和云赫

连天一样是个小娃娃呢,对了,其实他现在还没有搞明白,云赫连天究竟是人是神,是妖是仙,如果是妖的话,不知道云

赫连天的原形又是什么……

“东云……君。”苍言其实想喊他云天,想想又不对,又想喊他名字,可他也知道他这般身份的名讳是不能乱喊的,最后

还是喊了他东云君,他的尊号。

云赫连天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苍言又叫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东云圣君……好久没人这么喊他了,久得他都

快忘记了,其实他都有很久没有见到过活物了吧。

“叫我云天好了。”云赫连天淡淡地道了句,哪里能想到就因为他这句,身后人欣喜不已,要不是背对着,恨不能亲他一

口。

“云天。”苍言从背后拥住云赫连天,轻声叫道。

“嗯。”云赫连天感觉到苍言的动作和声音的颤抖,还是那般淡淡地应声。

“……你是神么?”苍言忍不住好奇问道,也许是因为云赫连天的温柔给了他询问的勇气,是的,温柔,虽然他这般冷冰

冰的模样,可是在苍言眼里却觉得他还是如赫连云天那般温柔。

“神?”云赫连天听到这个问题,居然嗤笑了一声,“严格来说,我是妖。”

妖?他居然是妖怪?身后的苍言张大了嘴巴,有点不敢相信,他居然是妖,于是又开始猜测他的原身是什么,这个问题他

可不敢直接冒冒失失地问云赫连天,问人家原形是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可是凭他的修为想看破云赫连天的真身又是个天

方夜谭,他在想恐怕连现任的仙帝也看不出他的真身吧。

会是什么呢?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龙,可是又摇头,云赫连天那清冷淡漠的气息和龙族的感觉相差了太远,而且也从没听说

过龙族里出现过这么一位惊世骇俗的强大存在,除了黑龙,其他龙族因为族人的稀少都是很护短的,果然云赫连天真的是

龙,想必龙族也不会臣服仙界了吧。

那又会是什么?凤凰,麒麟等上古神兽,又一个个被苍言排除,怎么想都不太像,莫非是什么洪荒异种?这倒有可能,可

惜那些异种早就灭种,时间太过久远为人知的已经非常稀少,苍言也不好判断云赫连天究竟是什么。

也不知道为何苍言脑海中突然冒出了初见时,云赫连天是躺在一朵九品莲台之上,莲花?这个倒是和云赫连天的气质非常

相似,苍言一直觉得云赫连天就如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素雅而又高洁,可是要说云赫连天的真身是莲花那就太过荒谬了



植物系的要修炼成妖,那可是千难万难,单单就一点——开灵识就比寻常野兽要难的多,花妖更比树妖难上万倍,因为他

们本身的寿命就短,本体又无比脆弱,就算长在什么福地洞天,得了什么奇遇,能修成妖精,也多成不了什么气候,没什

么攻击力,是其他仙妖眼中的补品而已,别说是要和云赫连天这般修为,就是想修到和自己这等实力都得是不可能的事。

苍言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不再去想,反正他只要知道这就是他喜欢的人就好,不管他是如凡人般普通的赫连云天,还是

如神人般莫测的云赫连天,他都只是他的爱人。苍言抱紧了怀里的人,鼻尖嗅着他身上散发的冷香,满足地在他身上蹭了

蹭,在他洁白如玉的后颈上偷亲了一口就安静地睡了过去。

苍言还以为怀里的云赫连天又沉浸了心神,入定修炼去了,却不想其实云赫连天根本就是清醒着的,睁着眼看着床下小三

正可怜巴巴地跟他做鬼脸呢,小三想亲近云赫连天又不敢,生怕再被他凶,然后又因为他不乖丢下了他们消失不见了,也

不敢放肆,只好在地上打滚磨爪子,却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是不管小三怎么讨好云赫连天,他就是这么安静地看着,不摸摸他也不安抚他,小三气闷的很,有气无力地学小四一样

趴了下来,颇为哀怨地盯着云赫连天看,想不明白,为何云赫连天突然不疼他了呢,他以后一定乖乖地,一直听他的话,

再不闯祸还不行么……

云赫连天看着小三睁着绿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就好像被主人丢弃的可怜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他,突然

一伸手,小三就凌空飘向了云赫连天,等他落到云赫连天床上的时候,本来庞大的身躯已经只有如猫咪般大小了。

云赫连天把这样小小的小三搂到怀里,摸摸他软软的皮毛,不禁浅浅的笑了起来,遥远的记忆被勾了起来。倒是小三丝毫

没有感觉自己变小了,只觉得云赫连天的手突然变大了,一巴掌都快能盖住自己整个身子了,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关键是

云赫连天又把他抱进怀里了,小三满足地贴到他胸口,舒服地哼唧几声,乖巧地趴下睡去了。

云赫连天捏了捏小三小巧的耳朵,某个小小的影子和小三的重合在了一起,已经多久了啊,记得当时他也是这般毛绒绒的

小小一团吧。

那日他们几个道友在昆仑仙境相聚论道,他闲着无聊就在仙境里随便走走,就是这么毛绒绒的一团小东西滚到了他脚边,

起初他还以为是只兔子,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只猫儿般的小崽子,通体洁白的毛色,缭绕着五彩霞光,尾巴比身子还要长出

几许,睁着琥珀色的眼珠子骨溜溜的看着他,说不出的可爱讨喜,居然是只刍吾,五采毕具,尾长于身,乘之日行千里的

上古珍兽刍吾。

云赫连天见了不禁微笑,看他站着都颤颤巍巍的模样,拿脚轻轻踢了踢这小家伙,支着他站稳了,当时也没养他的意思,

毕竟云赫连天见过的珍禽异兽何其多,比他可爱的可多了去了。也就看了几眼就打算离去,哪晓得这小家伙也不知道为何

居然一路磕磕绊绊地一直跟着云赫连天不放了,好几次都因为走路不稳,骨碌碌地滚到云赫连天脚边。

46.真实

每次那小家伙跌倒了,云赫连天都耐着性子等他站起来,再看着他毛绒绒圆滚滚的一团迈着小胳臂小腿连滚带爬地跟着自

己。

云赫连天故意加快了几步逗得身后小家伙也加快的步子,然后四肢跟不上速度,前腿绊着了自己的后腿,一个跟斗又滚了

出去,乐得前头一直看着他的云赫连天难得展颜一笑。

小刍吾站起来抖擞了下皮毛上沾着的泥土,睁着那琥珀色的眼眸好奇地看着云赫连天,但是又不敢靠得太近,就这么云赫

连天走他跟着,云赫连天停他也停,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跟着我做什么,小家伙。”云赫连天蹲下来,与这小家伙四目相对,把那小家伙吓得退了几步,一下子自己把自己给绊

倒了,站起来后眨巴眨巴眼睛往云赫挪了几步,见他没什么动作又靠近几步。

云赫连天见他可爱,掏出了枚仙果摊在手上喂给他吃,好在这昆仑仙境中没什么人,否则让平常修道者看见云赫连天居然

把这等聚气培元的宝贝当成寻常野果一样喂给只小兽吃非要疯掉不可,当真是暴殄天物啊。

小家伙看看云赫连天,又凑过去他手掌嗅嗅,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那果子,砸吧砸吧了味道,一口把那果子吃了下去,话说

吃人最短,拿人手短,小家伙吃了云赫连天喂的果子,顿时亲昵了不少,大着胆子凑过去舔了舔云赫连天张开的手掌,末

了还拿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顶了顶他的手。

云赫连天笑,摸摸他柔软的皮毛,见他小小的一团,不过巴掌大小,又拿手指撸撸他的下巴,小刍吾眯着眼睛发出猫儿般

的哼声。

“好了,我该走了。”云赫连天逗着他玩了会就站了起来,小家伙急吼吼地站起来,继续执拗地跟着,不过这回云赫连天

一步迈出,踏破虚空,直接就走原处消失了。

小家伙一下失去了云赫连天的踪影,愣了下,四周张望,以他还未开的灵识根本无法理解云赫连天为何会一下子不见了,

急得在原地团团打转,可是哪里都没有云赫连天的影子,小家伙在原地愣愣出神,然后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了下来,

细细弱弱的抽噎了起来。

其实云赫连天并未走开,不过是隐了身形跟在这小东西之后罢了,见他找不见自己居然这般伤心,一愣,就现出了身形,

抚着小家伙的背脊,安抚道:“想跟着我?”

小家伙显示是听不懂的,不过虽然被突然抚摸上自己的大手吓了一跳,见了就是云赫连天,还是回头一下就咬着他的衣袖

不放手,生怕这人又突然不见了。

云赫连天哭笑不得的地提起了袖子,那小家伙也不松口,一下就被吊了起来,滑稽得不得了。云赫连天好笑地晃了晃袖子

,拿手指撸撸他的小肚皮,拖住了他的小身子,他还真怕他突然松口,把自己给摔着了,“好了,乖了,松口,我带你回

去就是了。”

等云赫连天把这小家伙抱在掌心上,发现真的是软软小小的一团,想到沧浪云府的另一位主人饲养的一条小黑蛇,云赫连

天不禁微笑,想到了自己要是把这毛茸茸的小家伙带回去养着的话,那位跳脚的模样,他可是最讨厌毛绒绒的小动物了。

“既然小蛇叫苍澜,不如你也姓苍吧,嗯,澜意为以后波澜泽国,遨游四海,倒是合适那小蛇,你叫什么好呢?不如就叫

言吧,苍言可好,愿你早日修成人形,得证大道。”

小苍言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自己的名字,只是欢喜地舔舔云赫连天的手掌,亲昵地不得了。

沧浪云府从此又多了一只一直长不大的小猫,圆滚滚地一团,云赫连天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与他形影不离。另一位府主迟

墨轻寒见了云赫连天带回来的小家伙果然跳脚,每每威胁要趁云赫连天不注意把苍言烤了吃掉,却没有一次付诸实践,反

而还总拿些珍禽的肉喂他吃,妄图把苍言从云赫连天这儿拐走,就是沧浪云府里散养着的仙禽异兽遭了毒手。

小黑蛇苍澜和小猫也不对盘的很,谁让苍言总企图去踩苍澜的蛇身,要不就用爪子去挠他的鳞片。无奈苍澜早就开了灵识

却奈何不了苍言,谁让苍言虽然一直灵智未开,但是每每打不过苍澜了就会狡猾地窝回云赫连天的怀里,苍澜的吐息喷在

云赫连天身上自然和挠痒痒没有区别。

最可恨地是苍澜他自家主子,见到他家小蛇被欺负了,非但不帮忙,还笑得没心没肺,要去逗苍言。然后一个不注意,苍

言又会去撩拨小蛇苍澜玩,引得云赫连天也无奈地笑,也许苍言是真的再和苍澜玩……

想到这儿云赫连天闭了闭眼,抚摸着怀里小三,叹了口气,本以为他和迟墨轻寒,还有小黑蛇,小猫一直会这么平平静静

地过下去。

哪里知道比起灵识难开,修为寸步不进,始终只知道颠颠地跟着云赫连天,满足地窝在他怀里的小苍言,小蛇苍澜却是修

为突飞猛进,转眼就在迟墨轻寒的相助之下渡劫成功,化身为真龙,一举成为金字塔顶端的生物。

更加想不到的是,情况会急转直下,苍澜居然为了化身成人吞噬了迟墨轻寒的本命真元,本该和云赫连天一样早已超脱三

界六道,无灾无劫的迟墨轻寒顿时重入轮回,面对万千神魔都不动色的云赫连天,第一次震怒,当既就要将苍澜修为抹去

,魂魄抽离永镇无忌深渊,永受煎熬不得超生。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着,只是将苍澜逐出了沧浪云府作罢。

可怜小苍言被苍澜牵连,被震怒中的云赫连天一并送出了沧浪云府,只留下一句,“等你长大后有缘再见。”就狠心地丢

下了他。随着迟墨轻寒,苍澜和苍言的离去,偌大的沧浪云府至此只有了一位主人,云赫连天。

历历往事从眼前掠过,没想到又会想起这些,云赫连天抱着小三转了个身,面对着睡得正熟的苍言,抬手,一一画过苍言

的眉眼,没想到当初这么小小一团的小家伙,已经长成这么大了,已经靠着自己修成了大罗金仙之位了,更没想到的是数

万年之后他们居然真的还有缘能再见。

数万载的冷清,虽能化身万万却还是驱不走那隐云大殿里的死寂,云赫连天尘封了自己的元神,留下了身躯在苍澜云府,

以真身本命元神化身赫连云天行走人间,并虚构了一段记忆给赫连云天,为的是去接引迟墨轻寒的转世,哪里知道就能这

般巧合的与苍言相遇,居然还阴错阳差的将本命元精留在了苍言身上,使他孕育出了他的孩子,他该说一切之中冥冥之中

自有天定么?

云赫连天忽得表情一冷,哼,天定么,如果你重蹈了苍澜的覆辙,他就敢逆天给他看看,他可不像迟墨轻寒那般心软。当

时他留下自己的随身法器护身,保护他的本尊元神,早设下禁制,一旦遇上厉害的劫难,如果碧玉法器破碎,被自己封印

的元神法力自动就会解封,恢复真身。

以云赫连天恢复法力的真身大日神火也不能伤他分毫,他不过是一眼认出了苍言,不想与他相见才会消失了,让苍言误以

为他身死了而已,没想到苍言还是一如小时候那般倔强,无论跌倒了多少次都会颤颤悠悠地站起来紧紧地跟着自己。他居

然找到了沧浪云府,他居然不惜性命也要找他,宁可不要一身修为也要保护他们的孩子,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次试一试

的机会,可别叫我失望……

云赫连天温柔地抚着苍言的头发,这个小时候就傻傻地,认准了他就一直跟着他的小家伙,这个一直喜欢窝在他胸口,用

自己小小一团毛茸茸的身体给他温暖的小家伙。

苍言动了动,自动自发地往云赫连天这边凑了过来,在他颈间蹭了蹭,环了他的腰,舒舒服服地窝在他胸前继续睡,云赫

连天失笑,都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

突然心里一动,结了个手印印在了苍言身上,苍言的人身无声无息地就现出了原形,一头五彩毕具的成年刍吾,苍言自己

却毫无所觉。这个傻孩子居然一直以为自己是头白老虎,云赫连天摸着苍言厚实的毛发,顺着他优美的弧度,微笑,然后

把窝在他胸口,差点没被苍言压扁了的小三,抱到了苍言颈间,让他窝在苍言柔软的毛发之间,自己则侧了侧身子,靠在

了苍言身上。

嗯,毛绒绒的,果然如他想象一般的舒服,云赫连天抱了大老虎苍言看着微亮的天色闭上了眼睛。

47.技术

一张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云赫连天正在逗一只小猫玩,毛绒绒的才巴掌大点的一团,趴在云赫连天胸口,小家伙大抵想去

舔云赫连天的脸,却被他只是用一根手指点住脑袋就不得前进,只能徒劳地在他胸口划动四肢,那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

稽。

醒来的苍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人身,乐呵呵地蹭着云赫连天,看他逗小猫,总觉得这情景好像似曾相识,又记

不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并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巴掌大的小猫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正奇怪着,就见那小家伙被惹急了,小嘴

一张,就要一口咬住云赫连天的手指。苍言一急就想用手去拎住他,哪里知道伸出去地不是手,而是一只爪子,一下就把

那小家伙推得几个跟斗翻了出去,从云赫连天身上跌了下去。

他也不想就这么小一小家伙的牙齿能有多利,别说是咬云赫连天了,就算咬上普通人也不过一个牙印而已,何况是云赫连

天,云赫连天是什么人?是堪比神人的妖啊,就算是上古凶兽饕餮一口咬下去也不见得能咬得动他……大概也只有苍言还

把他当做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赫连云天来瞎操心吧。

“醒了?”云赫连天侧了侧头看着枕边的苍言,然后伸手就顺了顺他的毛,这才把从自己身上跌落下去的小三捡起来,安

抚着炸毛的小东西,如他所愿地把他搁在了自己颈间,拿手指温柔地摸着他软软的皮毛。小三这才心满意足地朝苍言一挥

爪子,靠着云赫连天撒娇去了。

“嗯。”嘴上应着,眼睛却盯着那小东西,只觉得那小家伙极其地可恶,仗着自己小小地一团居然窝在云赫连天颈间,还

一个劲地舔他的下巴,弄得云赫连天痒痒得却一直宠溺地任他撒娇放肆,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虽然极浅极浅,也

够苍言吃醋的,那个酸啊,只觉得云赫连天从来都没待他这般温柔过,却对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崽子如此亲昵。

苍言哪里晓得云赫连天只不过见小三这模样,简直就和苍言小时候一模一样,才这般亲切,小苍言也总喜欢窝在他胸口,

也总喜欢舔他的脸,而且总是那么小小地一点点,毛绒绒地一团,连走路都老是翻跟斗,摸着软软的柔柔的。

“从哪儿来的?”苍言把头埋在云赫连天另一边肩窝闷声问道。

“小三。”云赫连天仍旧拿手指摸着小三翻出的小肚皮,苍言也还是迟钝地没觉出自己这会儿是个兽型……一颗毛茸茸地

大脑袋贴在云赫连天肩窝,简直就和正在撒娇的小三完全地如出一辙,实在没什么资格埋汰人家撒娇不是。

原来是小三啊……嗯,是了,那耀武扬威的小模样,不是小三这调皮鬼还能是谁,只是他怎么变成这么小一点点了?对了

,应该是云赫连天施法术把他变小的吧,越过云赫连天,果然趴在床边地上的只有小四一个大家伙,这会小四正鄙夷地看

着小三和苍言呢,真是没出息的一对,就知道腻着云赫连天……

苍言要不是拉不下脸啊,恐怕真恨不能自己变成如小三这么小一点点,被云赫连天抱在掌心逗弄吧……他从来都没这么温

柔地摸过自己的皮毛,也从来都没有这么宠溺地揉着自己的耳朵,更从来都没有对自己露出过这么浅浅的笑意,苍言越想

越哀怨,恨恨地也舔了舔云赫连天的脸颊。

这下可好,他这么大的一家伙这一舔,云赫连天的脸顿时给他舔得湿漉漉了的,也终于引起了云赫连天的注意,腾出一只

手推了推旁边的大脑袋,他可没打算让苍言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洗脸。只是这一推嘛,苍言更加哀怨了,凭什么啊,他舔就

行,我舔就不行,别捏地翻身。

云赫连天托着小三放到了苍言背上,伸手揽住了闹小脾气的苍言的背,顺着他长长的毛。苍言故意一动身子,把小三给从

背上摔了下去,还坏心眼地用爪子一拨,让本来就滚做了一团的小三越发滚出去了几圈,一下子撞在了床内侧的墙壁。云

赫连天在苍言身后好笑地看着苍言欺负小三,捏了捏苍言竖立着的耳朵,觉得苍言好像还像小时候那般可爱捣蛋,都这么

大了居然还欺负个小家伙。

苍言敏感地耳朵被云赫连天摸着,顿时一颤,这才尴尬地发现自己何时化成了兽型……不会是昨晚睡着睡着变回来的吧,

不会对云赫连天做了什么吧……要不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变成原形呢?顿时急急地掐动法术化成了人形,只是啊,化作了人

形反而更加尴尬了,因为原本云赫连天只是搭在他背上的手,一下子变成了环在他腰上,而且这个落点还非常美妙,好死

不死地手指正好触到了自己的下体……

只是指尖若有若无的碰触,却显得更加的撩拨心弦,苍言马上绷紧了身子,他现在这姿势真的非常暧昧,全身赤裸着被云

赫连天拥在怀里,还是他自己突然变成人形才造成的,这简直就像他自己投怀送抱一般,苍言脸上飞红,庆幸着自己是背

对着云赫连天的,然后小心地挪动下身子,想让自己那个渐渐开始充血挺立的不听话小兄弟离开云赫连天的手指远点。

不过嘛,我们得再次申明云赫连天非赫连云天啊,苍言的这点小动作,哪里能逃过云赫连天的眼睛,他无比强大的神识别

说只是背对着,就算离上一千里之外的一只蚂蚁,只要他想,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何况这人是在他怀里的呢?所以苍言

啊,要是还搞不清楚现在的抱着自己的人是谁,把他当成原来那人那般,这是注定要被欺负得很惨的啊。

不过云赫连天自然不会去揭穿苍言,也不会恶劣地故意去逗苍言,只是不着痕迹地拿开了手,按在了苍言腹部,然后细细

地摩挲起来,就是这里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呢,而这个生命还是自己的孩子呢,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云赫连天从来没

有想过会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虽然这对他来说不过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他想,甚至不用交合,只要把他的本命元精留在

某个生命体内,他霸道的属性,通过蚕食母体的方法,无论性别都能孕育出他的孩子,只不过如果不够强大的话,也许几

天就会被他的孩子“吃”完吧。

云赫连天温柔地抚摸着苍言的小腹,没有一点情色的想法,只是在想着苍言如果知道就算他搭上性命也未必能生出这个孩

子,他还会这般执着么?就算会因为这个孩子让他万载修为毁于一旦,他也愿意么?似乎这个答案在上次隐云殿中苍言已

经给出了答案,但是不真的到那一步,云赫连天不确定苍言会不会动摇,一腔热血地要牺牲也许很容易,那不过一时冲动

罢了,也许第二次他就会后悔,再者要眼睁睁看着肚子里的孩子把自己的生命当作养料一般的蚕食干净,那种感觉可以称

得上是可怕吧,饶是如此他也能这般坚定地不动摇吗?自己把自己一步步地逼向死亡?这要怎么样的感情才有勇气……对

自己这般的残忍呢……

云赫连天明知道苍言以现在这般的修为想孕育出自己孩子的结局,却决定冷眼旁观,他和他说明了的,他坚持不是么?而

且他还不能确定苍言的感情,那种渐渐走向死亡的恐惧如果还不能让苍言退缩的话,那他就能相信他吧?而在这期间就尽

情地对他好吧。

这头云赫连天无知无觉地想着心事,可苦了苍言,被自己喜欢的人,这般抚摸着小腹,刚才抬头了的欲望丝毫没有下去的

意思,反而愈演愈烈,比直接摸在那私密处也实在没好到哪儿去。抚摸着他的人,不但是自己喜欢的人,还是失而复得的

爱人,还是自己历经万难好不容易寻回的爱人,手指的每一下碰触都好像有魔力一般,抚慰着他疲惫的心,虽然他找到了

爱人,可是云赫连天的变化,让他始终提心吊胆的,心里一直没有着落,生怕他又消失了,他真的再也承受不起那样的痛

了,再者两人之间的细微区别也让苍言惶恐不安。

可是这些都随着那手细细的摩挲而离去,一直悬着的心好像慢慢的放了下来,从寻得云赫连天那一刻起,第一次有了踏实

之感,又感受到了赫连云天那般的温柔爱意,确定了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虽然有着差别,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同一个灵魂

。一旦心里的不安被驱走,长久得不到抚慰的欲望就明显了起来,根本经不起一点点的撩拨,身体就急切地渴望着。

苍言实在忍不住那细细密密的温柔,一声呻吟泄露出来,也惊醒了身后人。苍言懊恼地咬住嘴唇,这像什么样子,云赫连

天根本没有那个意思,自己却这般,这般情动,这般丢人……会被厌恶的吧,他是这样的清冷干净,干净地完全不容亵渎



“唔……啊!”苍言正想着,就被云赫连天握住了要害,惊得差点没一泄如注,丢人丢到家。更丢人的是,苍言猛地张开

眼睛看到的就是小三圆滚滚的绿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天啊,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下意识地夹紧了腿,微弱地推拒“不

要……啊……”

“嗯?为什么?”明明都这个样子了,为何不要他帮忙?云赫连天奇怪地问,不是喜欢自己么?难道他要自己弄?云赫连

天虽然疑惑,手上动作却是没停的,细心地替苍言疏解着欲望,方方位位都不忘照顾到。

苍言张了张嘴,为什么?难道要说因为太丢脸么?真这么说才丢人吧……苍言只好无力伸手想要挡住小三好奇的视线,好

歹不能让人,嗯,虎,看活春宫吧。无奈被小三灵活地躲开了,骨溜溜着碧绿的眼睛,直盯着苍言瞧,苍言哀叹一声,觉

得以后在小三面前再抬不起头了,骆驼似地闭上眼睛,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自欺欺人去了。

云赫连天撇了眼小三,误以为苍言是因为这才不好意思,体谅地拎住了小三的脖子把他丢到了床下,让他一边和小四玩去

。干完了之后,另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双手拢住了他欲望的中心。

苍言的刺激越发大了,死死闭着眼睛,咬着下唇,却不能阻止快感的涌出,难耐地扭动着腰身。云赫连天贴着苍言的耳朵

,问道:“不舒服?”他明明是按着丰富的经验来做的啊,这个虽然他本尊没有经历过任何情事,可是他的化身不是白化

的,万万化身难道是说着玩的?如此多的化身,哪怕每个都只经历过一场情事,这个加起来的数目也不光光是用经验丰富

可以来形容的吧,何况他的化身中很是有那么几个情场高手,个中翘楚啊……比如专业的采花贼,那技巧那手段严格来说

都是属于云赫连天的经历。

于是云赫连天的这个技巧,实在不是当初生涩的赫连云天能比拟的,连赫连云天那点不算技巧的技巧都能让苍言丢盔弃甲

溃不成军了,云赫连天的套弄怎么可能不舒服?而是太舒服太刺激了啊,舒服得苍言不过几下就要泄了而已……

苍言哪里敢开口答话,一是答不出,二是他怕一张嘴就都是让他自己听着都觉得羞耻的呻吟啊,三是他真的已经忍得很辛

苦了,只不过被这么摸几下就射了的话,实在是太伤害雄性自尊了……

苍言这一沉默,表情这一纠结,云赫连天以为他真的是不舒服了,更加搜索着那些被他深埋的记忆,如法炮制在苍言身上



这下好嘛,终于如愿地让苍言颤抖着绷紧了脚尖,一声低吼,得到了高潮,嗯,那个雄性自尊也是所剩无几了,苍言喘息

着纠结,自己到底坚持了几息呢……却被一声惊呼打断了。

“苍言,救命啊!”

48.灯泡

这声音,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准是那个惹祸的狐狸精云初,最可恼的是,他早不来晚不来,什么时候不好,非要挑在清晨

他刚和云赫连天做完些少儿不宜的床上运动正在面红耳赤的时候来搅局。

苍言是又羞又恼,恨不能一把捏死云初这个祸精,可是几千年的交情,别说他还真下不了手,还得光着身子从床上跳起来

巴巴去救他,边忿忿地想着,他要死也得自己捏死他才出气不是,死在别人手上算什么。苍言心里对云赫连天那是一万个

抱歉,两个人正在床上浓情蜜意的,突然跳出个人来跟他喊救命,也不知道云赫连天会不会生气。

反正要是换做是自己大概会不快吧,不过云赫连天也许就不会吧,他也不怎么喜欢自己,想到此节,苍言又心里微苦,他

全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陪着自己的吧……到时候孩子出生了,他会不会就……

“苍言!”随着又一声惊呼,火红的身影是连滚带爬地往他怀里撞,不是云初还是谁呢,好在苍言已经幻化好了衣服,不

至于那么尴尬,不过苍言还是用手推住了云初,跟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和别人搂搂抱抱的算个什么呢。

苍言正待骂他你又闯了什么祸了,就瞥见三道毫光如影随形地跟着云初射到,云初尖叫一声就往苍言身后躲。苍言也只好

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留着一会再骂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迎向了那三道毫光。那三道光芒速度顿时一挫,现出里头细

如牛毛的三枚金针,向失了准头一样,诡异的漂浮在半空。

云初见苍言接下了那三枚金针,这才壮着胆子探出头来瞄了一眼,轻拍着胸口舒了一口气,笑眯眯地道:“还是苍言你最

好啦。”

苍言回头瞪了他一眼,见那三枚金针停了一会又倒射了回去,还没来不及问云初到底怎么回事,天空中传来的灵力波动就

让苍言脸色一变,居然有人要动用大法力直接引雷轰下来了,这屋子可是承载了他太多的美好记忆,又岂容得他人不分青

红皂白地就轻易被毁去。

拖着不甘不愿的云初出了屋子,就见一青衣飘飘的俊朗青年站立空中,正在掐动法诀,看到躲在苍言背后的云初,目光凌

厉地朝云初剜来。苍言暗叹一声,不知道这回云初是又上了人家老婆还是女儿,看这苦主苦大仇深的模样,就算不是恐怕

也相去不远了。

苍言又瞪了云初一眼这才朗声道:“这位道友,我先替我朋友赔个不是,不管怎么说,这错是八成在他的。”

听了苍言这句,云初立马就跳脚,辩解道:“这回我真什么也没干啊,我冤枉啊我。”就连天上那位也绷不住严肃的表情

,笑弯了眉毛,许是没见过苍言这般,嗯,直爽的吧,事情青红皂白也不问就认为是自己朋友的错。

“不过,我这朋友虽然性子劣了点,想来也不至于做什么天理难容之事,何必用如此歹毒的附骨针呢。”云初听着一个劲

地点头,想想又不对,呸呸,什么性子劣,他明明这么善良又解风情。

那青年许是见了苍言有趣,收了即将释放的法术,落到了地上,遥遥地看着云初,又看看苍言,笑着道:“旧相好?”这

句却是点着苍言对着云初问的。

苍言一皱眉,正好看见抱着小三小四的云赫连天也走屋子里走出来,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依在他身上的云初的距离,云初

却抱住了苍言的胳臂,一瞪眼,哼了声,“怎么着,你有意见?”

苍言推了云初一把,这家伙瞎说什么呢,让云赫连天误会了可怎么办。把自己的胳臂从云初手里拉出来,皱着眉道:“你

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我真什么也没干啊。”云初苦着脸道,苍言自然是不信的,什么也没干,人家能把你撵得像只兔子一样?

“嗯,也是没什么,只是喝了我一壶永轮仙露,打翻了我一炉碧火仙丹,又毁掉了我一园子的花花草草,里头还包括好多

株孤本的仙草而已,确实也真没什么。”

苍言一扶额头,这祸精几乎毁了人家全部家当怪不得人家要找他拼命了,你说你没事闯去人家仙府做什么,闯就闯了,有

本事别让人家逮着。可是偏偏还近万年的岁数,除了一身魅功外没一点别的本事,每每闯了祸都得自己替他收拾,这是做

的什么孽啊。

苍言还没开口,云初就跳了起来,“那酒明明是你自己请我喝的,怎么能赖我头上!后来你不追我,我怎么会踩死你的花

花草草。”好么,感情还都是人家的错。

“你闭嘴。”苍言叱得云初委屈得一缩脖子,又叹了口气,道,“你说要怎么赔吧。”

“好说,永轮仙露和碧火仙丹就算了,只要他天天给我的那些花花草草浇浇水施施肥,重新养活了他们就算了。”

这道也合情合理,苍言就待点头答应,云初就先吼起来了,“不行,他,他,他是要我……反正就是不行。”

“那你说要怎么办?”那俊美青年简直就是问出了苍言的心声啊。

“这……”云初心虚地瞟了眼苍言,低头做认错状。

“只要能恢复我那些花花草草,我就不和你计较其他的。”

“好。”这一声却不是云初回答的,也不是苍言,两人同时朝身后看去,竟是抱着两只小家伙的云赫连天开口应道,小四

也不能幸免的被他变成了巴掌大的一块,抱在怀里呢,这会两个小东西你推我搡地闹成一团。

“你怎么还没死!”云初跟活见鬼一样喊道,被苍言重重一巴掌拍在头上,这什么话,咒他死么。

“云天。”

“嗯。”云赫连天轻轻应了一声,把小三小四挪到自己肩头,看着他们亲昵地蹭着自己的脖子,边用手指揉着他们软软的

小肚子边看向了那俊美的青年,“恢复了就可以了么?”

见那青年点头,云赫连天指尖一弹,一滴青碧之色的露珠滴溜溜的朝那青年飞去,那青年先是神色一紧,以为云赫连天祭

出了什么法器,待看清了那水珠般小小一滴是何物时,一阵不可置信的狂喜之色,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脸上神色变幻莫

测地盯着云赫连天瞧,单是那护在狐狸精前的虎妖还好说,虽然他修为比自己高深,却到底还看得出在何处,可是后面这

人才是真正可怕的,如果不是他抬手打出了这等神物,他还以为他不过是个普通凡人……

自己根本看不出他的修为,那得多深的法力?恐怕仙帝陛下也……那青年知道自己远不是云赫连天的对手又得了这般好处

,遥遥地朝云赫连天一施礼,瞟了躲在苍言身后的云初一眼,扭头就驾云离去了。

“走啦?”云初看那气势汹汹的家伙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眨巴眨巴眼,又看看云赫连天,瞄到了他肩膀上的两个小家

伙,笑眯眯地凑到苍言耳边,低声道,“诶,几天不见,他连娃都替你生了啊,动作真快啊。”

苍言是又羞又恼,低喝了句“别胡说八道”就舍下云初朝云赫连天走去,真是由不得他不羞啊,明知道云初只是打趣,可

是他这是要真生娃啊,这会他肚子里货真价实的怀着他们的孩子呢……他还不能和云初说他自己才是被吃那个,更要命的

是,他说的再轻有什么用,以为云赫连天会不听见么……

云赫连天和苍言俩口子转回了屋里,自己一个人无趣的云初也颠颠地跟了进去。云赫连天对于云初也没什么,只是逗着肩

头的小三和小四,倒是苍言一把拎住就要跟上去的云初,没好气地道:“你就不能安生一会,别惹祸。”

“嘻嘻,有你在不怕。”云初嬉皮笑脸地贴过去,被苍言一巴掌拍开,顿时哀怨道,“哎哎,就算有了新欢,也不带这样

对我的呀,人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呢,我们……唔。”

云初还没说完,就被苍言一把捂住嘴巴,当着云赫连天的面胡说些什么呢,真恨不得撕了他这张嘴。瞄一眼云赫连天也正

好往他们这边看来,正对上苍言的眼神,居然弯了嘴角,扬起个极浅的笑容,让苍言顿时心跳加速。

“你还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微红了脸别开视线转了话题。

“喂喂,就收留我几天啦,放心啦,我一定不妨碍你们恩爱的。”说完就忽的现出了原形,变成小小的一尾红狐狸,好像

证明自己的微小,真的不会妨碍他们一样,脱出了苍言手上落在地上,可怜兮兮地哀求苍言收留。

苍言头痛地揉着额角,转去厨房,不想再见到这个祸精,有了小三小四他终于可以用去做饭来当作正当理由逃避现实了,

只是这一进去再出来,看见的画面就让苍言火冒三丈,他果然不能相信狐狸精的话。

云初正变成一尾狐狸蜷在云赫连天肩头,圈着他的脖子,比他娇小身体还大的尾巴从肩头挂下来,正一甩一甩地逗着窝在

云赫连天胸前的小三。小三上窜下跳地要去揪他蓬松的大尾巴,云赫连天也不在乎这几只家伙在他身上闹腾,专心地看着

他那张怎么看也看不完的玉牒。

苍言把给小三小四的肉搁在地上,然后一手一个,把这两个小家伙丢到了地上。云初见势不妙就要溜,被苍言一把抓住尾

巴,从云赫连天的肩膀上揪了下来,然后自己爬上了软榻,环着云赫连天的腰,把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表明了所属权。

“喂,你这是欺负我孤家寡人啊。”云初转了几圈都被苍言拍开,不甘心地嚷嚷,小声嘀咕,“要不要这么恩爱,让人眼

红啊,哼。”一甩尾巴,跳到地上,和小三小四抢食去了。

只是他没看见,抱着云赫连天的苍言,快被云赫连天笑得脸上都快冒烟了,虽然他这么淡淡的笑意,可是苍言就是觉得他

这是在笑自己,笑自己连这等飞醋都要吃。

49.故人

苍言实在忍无可忍把云初拎到了厨房,这个家伙净妨碍他和云赫连天,比小三和小四还讨厌。白天他陪云赫连天看书吧,

他窝在边上四处溜达,那也就算了,晚上他们上床睡觉了,这家伙居然也要挤上床,还口口声声说床足够大,他不占地方



“你要赖到什么时候?”

“你要赶我走啊……”云初一副哀怨状,低头捏成衣角。

“行了,少给我施你的魅术,什么时候有用过。”苍言对云初这凄楚可怜的模样无动于衷。

“诶。”云初见对苍言没用,表情一变,又嘻嘻哈哈地道,“别这么小气啦,再收留我几天嘛。”

“我说你赖在这里图什么呢?”

“你做的肉很好吃嘛。”苍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个万年的妖怪和两只小老虎抢饭吃,他还好意思说出口?想到这里,

苍言又不禁好笑,云初凑热闹和小三小四抢食吃,自然被小三和小四凶啦。不过嘛,他们都变成了巴掌大的一团也就只能

对他呲牙咧嘴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云赫连天看不下去云初欺负两个小家伙,小三小四身上的法术突然失了效,这下可好

,小三比起云初堪称庞大的身子立刻扑了去,云初都还不及反应就被一口咬住了脖子,差点没被小三给吃下肚子,边上小

四虎视眈眈地踩住他的大尾巴准备等小三开吃也要咬上些肉。

云初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这俩疑似是苍言一双儿子的小家伙,他还不敢对他们动粗,用妖力以大欺小,其结果就是被小

三叼着提到云赫连天面前献宝,就这事云初没少给苍言嘲笑,如今云初这话一出,见苍言那表情就知道他又想起这茬了,

顿时脸色铁青。

“你别拿你的几两肉喂小三和小四就好。”果然就被苍言取笑了。

云初哼哼一声,暗自赌咒发誓,今天晚上一定要搅黄他们的好事,苍言真是太不讲义气,他们好歹快万年的交情,他和那

人才认识几天功夫,虽然漂亮是漂亮的发指了点,厉害是厉害的离谱了点,但是也不能见色忘友赶他出门吧。

苍言拿耍无赖的云初没办法,其实他倒不是要和云赫连天亲热,嫌他碍手碍脚,反正云赫连天也不会和他亲热,顶多就搂

搂抱抱,而是他怕云初再呆下去,他的肚子要大出来了……不是他不乐意承认是他被抱,他也不怕被云初知道,只是他实

在觉得自己挺着个大肚子在自己的朋友太尴尬啦,特别是云初这种没一点口德的家伙,虽然他对怀孩子没什么抵触。

门被轻轻地叩了几下,云赫连天美得眩目的身影立在门口,轻柔的嗓音,“我要出去拜访朋友,要一起去么?”

苍言惊喜地就待点头,他们两个从回到这里之后,一步都没踏出去过,一直不是窝在床上就是塌上,倒是有人比苍言还兴

奋,迫不及待地道:“好啊好啊。去哪儿去哪儿?”

于是本来应该是苍言和赫连云天两个人出去的队伍变成了五个人,嗯,不对,是两妖两虎一半神,没个是正常人类。小三

现在是半步都不乐意离开云赫连天和苍言,自然也跟着云赫连天,那个小家伙变回了原来的庞大身躯出了门居然也没乱串

,老老实实地跟着云赫连天走,没错,他们一行就是慢悠悠地晃下山去的,没一个动用法术,比起乖巧得不得了小三小四

,反倒是云初走路最不老实,几乎整个人挨着苍言,挂在他身子。

最后倒是被小三和小四虎视眈眈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才从苍言身上下来,这俩小家伙看他的眼神露骨地就差滴口水,敢情他

们还把云初当食物呢,想着要吃掉云初……

他们这一行人真的无比显眼,不说云赫连天清冷美丽的如谪仙降世,好吧,其实他是半神,也不说云初明艳妖娆的如狐仙

转世,好吧,人家本来就是狐妖,单说小三小四两只巨大的吊睛白虎在大街上悠然地走着,也足够惹眼的了,反倒是苍言

是看上去最正常的“人”。还没进城苍言就怕他们这样大摇大摆地太过招摇,没想到一路上行人居然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好像压根没看见他们一样,让苍言大奇。

是啦,压根没看见他们……苍言看了看边上的云赫连天,定是他做的手脚,路上的人根本看不到他们,怪不得如此两位天

仙美人连个回头的人都没有,苍言不禁盯着云赫连天的侧脸出神,等苍言回过神来的时候,觉得周围的有些熟悉,这才恍

惚忆起,他们这居然是往“红袖添香”去的。

云赫连天如上次他和赫连云天一起来时一样,不轻不重地叩着门,让苍言恍惚地觉得他们回到了那时候,赫连云天还是那

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他也还是那个为了天劫犯愁的虎妖,一切都没有变一样,但是那也就是一恍惚,接着苍言就不解,云

赫连天来这里找谁,上次那个轻寒么?这可就说不通了吧,莫非她还是云赫连天的朋友……

开门的还是一个小丫头,苍言记得他叫杏儿,那杏儿见到云赫连天愣了好久,“赫连公子……”竟是喜极而泣了。云赫连

天点了点头算是答应,杏儿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挂着泪珠笑道:“小姐看到你……一定……很开心。”说着说着眼泪居然

又下来,手忙脚乱地一阵擦。

苍言愕然,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了,就要跟上云赫连天的脚步,被云初一把拉住,凑到他耳边不怀好意地笑道:“不会吧

,你们居然大白天来逛青楼?还是他这里有相好,我看像啊,看人家丫鬟见到都哭成这模样,一定是你家那口子对她家小

姐始乱终弃啊。”

苍言瞪了云初一样,这人就没个正经的时候,甩开他,快走几步追上了云赫连天,待云赫连天推门而入时,扑鼻而来的药

味,让苍言一皱眉,云初更是捂住了鼻子,狐狸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杏儿见人不在床上,却立在窗边,不禁急道。

“你来啦。”穿着整套整齐隆重华服的丽人回过头来,遥遥对着云赫连天一笑,又对杏儿摆手,“你先下去吧。”

“喂喂,你看被我说中了吧,打扮地这么漂亮,简直就像是特地在等待远门归来的丈夫啊,不过,啧,真是个美人儿啊。

”云初幸灾乐祸地在苍言耳边道。

苍言却充耳未闻,看着那轻寒,好像和上次见到的有点不一样了,至于她和云赫连天之间有什么关系,苍言苦笑一下,他

现在有资格过问么?

轻寒对苍言两人好像没看见一样,也不招呼他们进来,只是虚引一下请云赫连天坐了,扬起个笑容,“算算日子你也快来

了。”自己也坐下后继续道,“最近一直昏昏沉沉的,好像有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醒来了又看不清楚,今天难得清醒你

就来了,赶得可巧啊。”

云赫连天还是那万年不变的淡然表情,看了轻寒一眼,拿了杏儿端来的茶,慢慢地用茶盖舔着茶水,“嗯。”了一声后就

再也没有出声,轻寒也沉默地坐在对面细细地看着云赫连天。

这诡异的气氛,连聒噪的云初都不敢出声,刚想说话就被苍言用眼神制止,就在云初再也忍不住要吼吼,你看他们果然有

奸情时,轻寒忽然道了句“最后,好想再看一眼云海啊。”

云赫连天把手上的茶碟搁下,那茶水一口也没喝过,道了句,“好,去看云海。”

轻寒先是一喜接着又失望,“这附近可没云海可以看。”

“走吧。”云赫连天对轻寒伸出手,待两人手相握时,云初都来不及揶揄一句苍言,还说没奸情,眼前景色就陡然一换。

他们几人一下居然出现在了不知那座高山巅之颠,目之所极看到的是漫无边际的云,如临于大海之滨,波起峰涌。峰高云

低,云海中浮露出许多奇峰怪石,时隐时现,似真似幻,云腾雾绕,宛若缥缈的仙境般。烟云飘动,远近山峦,在云海中

出没无常,似乎也在移动,化若海上浮舟般。

似海非海,烟水迷离之景,山峰云雾之相,意象万千,幽邃、神秘、玄妙,给人一种朦胧的绝美。

“……好漂亮。”轻寒张开双臂迎向那飘渺的云雾,竟好似要跳入云海一样,苍言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

轻寒被苍言拉得一个不稳,苍言讪讪地马上放手。轻寒愣了下明白了他的好意,道了声谢谢,然后也不顾身上华丽的衣饰

,就席地坐在了地上,抱着腿俯视着云层变幻不定,云蒸霞蔚,产生各种迷离的美景。

“她……”苍言终于发现轻寒有什么不对了,刚才在房间里不觉得,一到外面,他才发现她脸色苍白的异常,精气神也极

差,浑身缭绕着淡淡的死气,她竟是命不久矣了,这片刻的神采奕奕……不过是回光返照。

云赫连天没有作声,点了点头,肯定了苍言的想法。苍言一下呆立当场,云赫连天特地来找她居然是来送她最后一程的…



云层之中陡然射出一道金光,然后就是刺眼的万道金芒,日出了……可是他们出来时早已日出,这是云赫连天幻化的?苍

言默默看了云赫连天,又看看了沉迷在这人间美景中的轻寒没有作声,只觉得悲上心头。

云海立时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太阳一下越出了云层,整个天空为之一亮,云海五彩斑斓的,蔚为壮观。美得让人叹息的云

海日出,苍言却无心欣赏,只想着云赫连天莫非要为她逆天改命?

50.变故

“云天……”轻寒突然出声唤道,“谢谢你。”

“嗯”云赫连天应了一声,走过去几步,和她并肩坐了下来。

轻寒侧过身,抬手近乎迷恋地摩挲着云赫连天的脸颊,云赫连天居然也不恼,任她摸着。苍言在他们身后看着,倒也说不

上嫉妒,吃一个将死之人的醋,他苍言还没如此小气,忽得听闻轻寒幽幽地一叹。

“我记得你了。”笑得风轻云淡,“原来如此,谢谢你来送我。”

怎么说呢,她身上的气质好像突然得变得不似她本人了,她本就不像风尘女子,现在非但不像,而且那种出尘飘逸的感觉

越发的浓重,好似看透了一切的淡然,不惊,完全看不出一个将死之人对生命的留恋,那种感觉倒和边上的云赫连天极其

相似,可云赫连天那是什么修为,什么境界啊……

轻寒的身子一歪,靠在了云赫连天肩上,云赫连天侧了侧头,不知道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呢喃。

云初碰碰苍言的肩膀,看着眼前这堪称诡异的情况,压低了声音道:“我说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不会真的……”

苍言闭了闭眼,叹息着道:“她走了……”

“啊?走什么?”迟钝地云初眨巴眨巴眼,不太明白苍言的话,什么走了,走去哪儿,忽然惊觉,她身上已经没有半点生

命气息了,结巴着道,“她她她死了?”

苍言看了云初一眼,有点恼怒他把这个死说了出来,凡人的生命本来就很短,他们这些活了上万年的妖怪,早就看惯了生

生死死,可是看着眼前这迷人炫目的云海日出,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苍言居然觉得有些不习惯,居然多愁善感了起

来,也许是因为云赫连天对她非同一般的态度吧,又或者是自己也正在孕育着一个新生命,所以再不能和往常一样看淡了

生死吧。

不过好的是,云赫连天没什么特别的举动,不像是要为她逆天改命的样子,这让苍言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苍言不知道他

是不是有这样的本事,可是强行留住一个人的生命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并不是办不到的事情吧,只是这个后果就不知道会如

何了,强行逆转命数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谁知苍言刚松了一口气,这变数就起,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龙吟,原本平静的云海被一分为二,一条庞大的黑影从中窜了

出来,好似潜龙出海一般,搅得云海翻滚,苍言定睛一看,压根不是好似,而是真的一条龙,一条巨大无比的黑龙,那熟

悉的身形,赫然是苍澜。

自从那日在沧浪云府外与他一别之后,苍言就再没见过苍澜了,对于他,苍言是把他当朋友来看的,要是没有苍澜,自己

就不会找到云赫连天,现在指不定在哪儿伤心呢,更或者早就死在了无尽深海之中,所以见到来的是苍澜,苍言原本戒备

的神色就松了下来。

倒是云初一阵紧张,以为又是哪个仇家找上门来了,不过看看身边的苍言,顿时腰板又挺了挺,反正有他在,天塌下来也

不会让自己顶着的,这才有了心情看那条黑龙,黑龙啊,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诶,素来以残暴闻名的黑龙诶,妖怪中最顶

级的上位妖诶。

不过这条黑龙好像不太妙啊,身上破开了一个大窟窿,金色的血液随着他的飞行一路往下撒,带起了一条金线一样,连头

上的龙犄也少了一截,混身鳞片更是不知道掉了多少,露出血肉模糊的一片,听听那龙吟,真是要多凄厉有多凄厉,一双

铜铃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们这个方向。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本事能把一条黑龙给打成这狼狈不堪的模样,莫不是天上仙

帝下凡来了?

云初的疑惑没多久就得到了答案,随着黑龙的破云而出,身后跟着一片五颜六色的耀眼光芒,分明是各色法宝发出的光亮

。等看清楚了那些光亮,云初大吃一惊,怪不得以黑龙的强悍实力都搞成这模样,感情是群殴啊,居然是一群金光闪闪的

仙家人物,密密麻麻的随便一点就得有个百来号人啊……

也不知道这黑龙是干了什么好事,居然弄得仙界出动如此大阵仗来捉拿他,那些仙人一看就是仙界的人物,衣着都是按着

各自等级穿戴,全部都大同小异的,而且脚踩祥云,手持仙器,金光缭绕,那架势那模样不是最就讲这些条条道道的仙界

还能是什么。云初不怀好意地想着这黑龙不会是勾搭了仙帝的老婆吧,啧啧,让仙帝戴绿帽子,怪不得这么大架势啊……

苍言也看清楚了苍澜的状况,二话不说就待上前帮忙,被云初一把拉住,“你干什么,上去送死啊,他们这么多人呢……

不会那黑龙也是你相好吧。”

苍言没心思和云初贫,苍澜的状况一看就不太妙,再瞄瞄云赫连天,还是抱着轻寒的尸身,没有一点反应,对那边的动静

充耳不闻,想来是不会出手帮忙了,他明知不是对手,也只能自己上前,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那一群仙人也是看见了这边非常显眼的两妖怪,分出一人越过了被纠缠住的黑龙苍澜直往他们这边飞来,皱眉看着这俩妖

怪,硬邦邦地丢下句,“仙界捉拿重犯,两位请避让。”

说话间,各色的法宝仙器已经打在了黑龙身上,苍澜却好像毫无所觉一样,就是一个劲的往苍言他们这头飞来,任凭那些

法器撞在他的身躯之上,这么点距离,以苍澜的飞行速度不过几个呼吸就到,可惜他周围的空间好似凝固一般,使他的速

度奇慢无比,待稍微飞近了些,苍澜看清了这头山巅的情况,看清了云赫连天以及他怀抱中的人,就是一阵悲伤到了极点

的龙吟。

“不!”伴着一声嘹亮的龙吟,苍澜已经被一道金光缠住了龙身,那金光好似有灵性般一道道地往苍澜身上绕去,然后收

紧,竟无视苍澜坚硬地龙鳞,缠绕之处,龙鳞纷纷碎裂,勒进了肉里。苍澜的身躯好像失去了飞行能力一样重重地朝下跌

去,轰地一声巨响,砸进了一座山峰之中,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苍澜!”苍言一慌,理都不理眼前的仙人,一下朝苍澜陷落的那山窟窿里飞去。那仙人见这妖怪居然不识好歹地要插手

,抬手就是一道法诀朝苍言背后打去,未及及身,苍言身上就亮起了一阵青光,将攻击泄了开去。

“好没廉耻。”云初嗤笑一声,枉为仙人,居然背后偷袭苍言。那仙人偷袭不成本就恼怒,听见云初的笑声,更加恼了,

原本仙界仙人就看不起妖类,他要不是看在他们其中一人已成妖仙之位,也算半个同僚,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这才好言

规劝,没想到这俩妖怪非但不识好歹,还要出手阻扰他们捉拿妖孽,果然妖怪没一个是好东西。

一道雷诀瞬间奔至面门,好在云初早有防备,暗道这些仙人满口道义,愣得比妖怪还没脸皮,运起妖力正准备接下,那道

雷诀却忽得消失无踪了,好像一切全部都是云初的幻觉一般,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可是那仙

人愕然的神情,证明绝对不是他眼花了。

“吵什么,安静。”原本看都不看这一眼的云赫连天淡淡地叱了句,顺便一挥手,然后那漂浮空中的仙人也好似那道雷诀

一样,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云初看看云赫连天再看看那仙人消失的地方,不禁咂舌,乖乖哟,这是什么恐怖的实力,那仙人居然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

就被他给灭了?或者送入了虚空,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两样了……见云赫连天站了起来,云初小心地挪开几步,就怕云赫

连天也对他这么一挥手灭了自己,老天,他应该不会记恨自己和苍言开得那些玩笑吧,云初心虚地想。

“替我照看下他。”云赫连天吩咐了一句,人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苍言身前。

云初狠狠地咽了口吐沫,抱住云赫连天交给他的尸体,心里腹诽不已,我是喜欢美人,可是他喜欢活生生的啊,这人死都

死了还照看个什么劲啊。不过嘛,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放手,这不生怕被云赫连天知道了找他算账,不理云初的咒骂,这

厢苍言一往苍澜飞去,那些外围的仙人就发现了,纷纷祭起法宝阻拦。

苍言正准备咬牙接下这些各色法器,眼前人影一晃,云赫连天素白的清冷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然后那些法宝怎么来得就

又怎么回去了,那些只是阻拦苍言的仙人到还好,只是法宝回到了手上,有些个运起攻击法诀的就全部自己接下了,更有

些用了阴险手法的苦果也全部都得自己吃了。

顿时外围一片原本都踩在云上的仙人,被自己打出的法宝给打得东倒西歪了一片,有些个实力不济的更是直接掉下了云端

,不知生死。包围圈被分开,一个全身穿着红火战甲的仙将排众而出,盯着云赫连天好一番打量,才出声道:“无故打伤

我仙界仙人,不知这位仙友是何故?”

“那不知你们又是何故打伤他呢?”云赫连天半点不急地问道,对隐隐包围了他们的仙人毫不在乎,拉住了就要上前的苍

言的手。

“此孽龙强闯轮回境,扰乱六道轮回,又偷入仙宫夺走乾坤阴阳镜,更下阴司擅改命薄,害凡人枉死,打伤仙兵鬼差无数

,罪孽深重,我等奉仙帝法旨将其捉拿回仙界问罪。”

“哦。”云赫连天应了一声,看着那山峰废墟中腾起烟雾,黑龙的身影再次晃悠悠地飞上半空,断断续续的问道:“他呢

?他在哪儿?”黑龙苍澜的身躯实在是惨不忍睹,被捆仙索牢牢束缚着,浑身的黑色都要被他金色的血液染成了金色,却

仍旧挣扎着看着云赫连天。

那仙将一皱眉,就待出手,却听得云赫连天接着道,“就算如此又如何,我沧浪云府的人仙帝有何资格过问。”

“就算是被我逐出府的,也轮不到他来插手。”平淡的语气却是连那仙界至尊也不放在眼中的狂傲,惹得那仙将猛然变色

,他还以为他要服软了呢。

51.斩仙

“大胆!”那战将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高声喝道,虽说大家心里也不见得有多敬仙帝,可是当着这么多仙家的面,这

么直白的说出口,他还真是第一次遇上,以至于一时半会地竟是反应不及,也不知是不是该佩服眼前此人的胆量了。

不过他作为仙帝座下的战将,所谓一荣俱荣,有人这么不给仙帝面子,这场子是一定要找回来的,于是手上战戟一舞,也

不招呼众仙家,落得个以多欺少之名,直接一人一戟冲了上去。

东方道法鲜少有真刀真枪的肉搏之术,大多是比拼之人遥遥地掐动法诀或对拼法宝,但惊险程度丝毫不亚于近身肉搏,稍

有不慎就是个神形俱灭的下场。就观赏程度来说,各色法宝的华光和法诀的华丽,五光十色的,那是异常赏心悦目,如锦

画般美丽的。眼前这位身着火红战甲的仙将却异于常人,竟是要和云赫连天近身搏斗了?他既是作为这众仙人的领头人物

,实力自然不俗,此等非同寻常的行径,必是有所依仗的,换了旁人,猜不透他所为何,想来肯定是要阻止他靠近的。

云赫连天可倒好,竟由得他靠近,非但不布置任何防御性的法术,甚至连护身的真气都不运转。饶是见识过他大神通的苍

言,也不禁为他担心,不动声色地将云赫连天护到身后,论近身搏斗,妖族可是向来以肉身强悍而闻名,其中又尤以狮虎

等善斗的妖最为强悍,修为到了高深处,甚至可以用肉身硬接飞剑。苍言是打定了主意要是真要近身格斗就替云赫连天接

下来。

那战将凌空踏来,每踏一步都是雷霆万钧之势,战戟上也渐渐亮起了火红光亮,气势更是逐渐拔高,势积聚到顶点时出手

的必是惊天一击,苍言也暗暗蓄力就待他出手前抢先出手,破坏他的蓄势。不过苍言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那战将一往无

回的气势陡然间被什么无形之手遏住一般,忽得停住了步子,那积蓄而起的气势一顿,顿时一泻千里,荡然无存了。

生生被止住的身形,对于他来说不亚于当胸一拳,那股难受劲和全身气力无处发泄的苦楚,逼得他满脸通红“哇”地一口

血吐了出来,那战将竟是生受了自己的这惊天一戟,看着云赫连天的眼神也是带着不可置信。大道无痕,眼前这人竟是一

动都没动就破去了自己这一轮攻击,那是何等的修为境界啊,恐怕已经到了根本无法仰望的高度。

心底暗叹恐怕今日不能善了,不过却也无法临阵脱逃,否则自己的修为的路上必将留下天大的破绽,进境再无法向前,修

炼本就是修的逆天之道,是以不管何等了得的本事,都是要斗上一斗的,咽下自己的一口血,随便用手一摸嘴角的血液,

手一挥,沉声喝道:“布阵。”此时却是也顾不得什么以多欺少了。

周围的众仙人见了他这番景象哪里还能不知道这是自家主将吃了一个暗亏,显然是不敌人家了,一声应和,纷纷散了开去

,各司其位,掐动法诀,瞬间天空就为之一变,这些仙人一下就失去了踪影,想必是隐入了阵中,那战将也是一闪而出了

阵外主持大阵。

云赫连天犹自不动,丝毫不顾及自己被困在大阵之内,上百位仙人布置的大阵威力又岂是儿戏,他却半点也不担心,冷漠

地看了眼因着天空中众多仙人一散而去,在空中尤为显眼的苍澜一眼,竟和他说起了话来,“许久不见,他的一颗莲心被

你吃了,怎的也不见你修为见长,莫非是还没炼化?那可真是浪费了。”

明明是如此淡淡的语气,苍言听着却觉得他话中之意是无比的讽刺,再联系刚才云赫连天所说的话,想来苍澜原本应该是

他沧浪云府的人,也不知道后来犯了什么错,被他逐出了府邸,怪不得苍澜如此熟悉去沧浪云府的路,怪不得那日那童子

会问他是前来受死的么。

苍言担心云赫连天真的会杀了苍澜,可是他也不清楚当年的原委,也不敢随便出言劝阻云赫连天,生怕自己说错了话,火

上浇油,更加惹怒了云赫连天,只能忧心忡忡地旁边看着。

“让我见他一面,要杀要剐都随你,就算你要抽了我的魂魄去炼制法器我也绝不反抗,只求你让我见他一面。”

听了苍澜的话,云赫连天居然笑了起来,好似心情颇不错的样子,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脸见他。”

话音刚落,苍澜就如遭雷亟,哪怕伤成这般模样都没皱下眉头的脸上竟是露出万分痛苦的神色,低声道:“我知道我对不

起他。”

“我说过的,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死。”

好像吃饭睡觉一般的平常语气听得苍言心惊肉跳,云赫连天真的是要杀了苍澜吧,苍言再也沉不住气替他求情道:“云天

……他不过是想见心爱之人一面……你……”苍澜眼中的那不悔深情,苍言又怎么会错认,那分明就是无限的爱慕,和自

己看着云赫连天的眼神恐怕是完全一样的吧,这样的苍澜叫他怎么忍心袖手旁观眼看着云赫连天出手击杀了他呢。

“心爱之人?”云赫连天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会抢夺心爱之人的内丹元神只为助已修成人型么?”

苍言张大了嘴,去抢夺心爱之人的内丹?也就是叫他去抢夺云赫连天的内丹,内丹对妖来说就相当于仙人的紫府元婴,所

有精华所在,自己怎么可能去抢夺?哪怕自己性命堪忧也不会去抢夺云赫连天的内丹,何况只是为了修成人身,这是他想

都没想过的事情,大不了花些时间慢慢修就是了。

“不会?他可就是如此这般对待你口中他的心爱之人的,那人还是助他从一条小蛇修成如今龙身之人。”

苍言目瞪口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苍澜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虽说妖族都是弱肉强食,夺人内丹也不是什么大

不了的事情,可是听云赫连天说来,那人根本就对他有养育之恩……怎么能对他下手。但是苍澜却半句都没有辩解,云赫

连天这样的人物想来也不会凭空污蔑于他,那确实真有此事?怪不得云赫连天要杀了苍澜,那被苍澜夺去内丹之人必是云

赫连天的至交好友吧……

轻寒,猛地这个名字划过苍言脑海,不知为何,苍言突然想到了她,就算被人夺去内丹,以云赫连天的修为助他重入轮回

再次修炼也不是难事吧,再加上他对轻寒的怪异态度,让苍言觉得越来越可能,不知不觉轻寒的名字就喃喃出声。

苍澜骤然听到轻寒的名字,目光灼灼地看着苍言,期待地问:“你知道他在哪儿?”

苍言下意识地就看了眼云初和轻寒所在的山峰,苍澜立刻看去,一下就看见了云初抱在怀里的尸身,“不会的,不会的,

他没死对不对……不!”

“害他陷入轮回的可不就是你,现在何必又来苦苦寻他。想见他?怎么,嫌一颗莲心还不够么?”

“不……不是的,我……”苍澜黯然道,以云赫连天的修为,只要他阻扰,穷其一生他也不可能再找到他了,刚才那一闪

而逝的气息果然真的是他的,只可惜他晚了一步……但是就这么叫他放弃,他又如何甘心,他拼命修炼不就是,不就是为

了……

三人对话间,那大阵终于布好,云赫连天也失了再搭理苍澜的兴致,苍言虽是同情,可这样的行为他不敢认同,又不忍去

看苍澜这凄楚的模样,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只好四顾周围,打量这困住他们的大阵是何阵,而苍澜则陷入无限的懊

悔中。

这一打量才发现他们三人好像陷入了个古怪的空间之中,一丝丝燥热传来,温度不断地上升,接着周围星星点点地燃起了

无数火星,点点的红光又骤然变亮,随着一身嘹亮的凤鸣,四方火光霎时变成了四只栩栩如生的火凤,展翅朝他们飞来,

一瞬间又各自一分为二变成了八只,再一展翅又分裂了一倍,不过几息时间,四面八方满目就尽是这漫天火凤了。细细一

看才惊觉那朝他们俯冲而来的哪里是普通火凤,竟全部都是南明离鸾。

“是南明离火八方大阵。”南明离火乃是神鸟朱雀浴火重生之火,天下间至阳之火,能焚尽一切,别看周围那点点星星的

火光,漂亮异常,沾住一点却能把元神都焚化。

苍言以前也见过此阵,不过那不过一人施为,召唤出来的也不过是离火精华,非真正的南明离火,于今日数百实力高深仙

人布置的阵法,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没想到居然是此等大阵,那火也是货真价实的离火。早知就不该让他们施法布阵

,这至阳的南明离火,正是他们妖怪的克星,好在他们还不是僵尸鬼怪等阴邪之物,否则更是毫无还手之力,苍言正焦急

地准备等这大阵没有完全发动之前,寻找阵眼破阵而出,就被云赫连天拉住了手。

“没事的。”云赫连天居然出言安抚他,不管真的假的,苍言大感安心,反手握住了云赫连天的手,就算要死,能和云赫

连天死在一起也是不错的吧。

云赫连天微微一笑,从他身上飘出了缕缕红丝,起初苍言还没注意,一片火红之中,这点红丝实在太不起眼了,可是那炽

烈的南明离火纷纷向他们涌来时却分毫近不了身,苍言这才奇怪地注意到,那极细的红丝一缕一缕细细的随风飘开,渐渐

在他们脚下聚起莲花般的一朵,骤然一缩后,真的如红莲般绽放了开来,越来越多的妖艳红线从云赫连天身上抽出,组成

越来越多的花瓣层层叠叠地以他们为中心散开,把那无比霸道的南明离火都挤到了一边。

莲花本该清幽而素雅,可这红莲层层叠叠的花瓣聚在一起刹那绽放开来,竟显得无比的雍容华贵起来,宛若妖娆的舞姬迎

着风轻轻地舞动着身姿,端得是姿态万千,明丽不可方物。随着一呼一吸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铺天盖地,占满

了整个天空,把那神鸟朱雀都驱赶到了边上传来了阵阵哀鸣,那万千离鸾都变成了这迎风绽放的红莲的陪衬。

“啊”一声声惨叫却破坏了这梦幻般的美景,不知何时,那大阵居然无声无息地被破去了,原本火红的天空又被蔚蓝色取

代,而发出那一声声凄厉叫声的居然是先前隐去了身影的仙人们,那数百的仙人浮在半空此刻像下饺子一样,一片片地往

下落去。

“红莲业火,是红莲业火!”终于有人认出了这美丽的迷人心醉的红莲是那阿鼻地狱的红莲业火,如果南明离火还是人间

的火的话,红莲业火就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凡还有一丝业力缠身就会被这业火焚烧殆尽,管你是大罗天仙还是灭世神

魔。

52.鸿沟

众仙人轰然散开,那些已经被沾到了红莲业火的,哪怕只是一触即走的,也全部都化为了灰烬,连元神都没有逃出,而那

些实力强点的反而更加凄惨,业火一时半会还烧不死他们,一个个的拼命发出凄厉到了极点的叫喊,那种灵魂灼烧的痛苦

让人根本无法忍受,无比的恐惧开始蔓延,这根本就不是人力可抗的,这根本就不是该存在于人间的火,哪怕他们位列仙

班也不敢说自己身上就没有一丝业力。

跑,拼命地跑,空间早就被封锁,无法挪移,只能用最基础的法术跑,哪怕只是徒劳也没有人愿意坐以待毙,沾染上了一

丝这妖娆而又致命的火焰那可就是神形俱灭的下场啊,刹那间天空中的人群就散了个干净,可是那摇曳在空中的红莲一点

也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看似无比缓慢地随风飘荡,却比任何一个仙人全力飞行还要快,一个接一个的被吞噬。

刚才那与云赫连天说话的仙将呆如木鸡,背脊一阵一阵的发寒,连坚实的道心都被动摇了,他连跑都不想跑了,他已经看

出他们根本就是在云赫连天的阵内,自以为跑出了很远,其实不过咫尺的距离。自从成仙以来,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恐惧

,……在凡人眼中遥不可及的仙人,居然这般毫无抵抗之力的被屠杀,是的,这就是一场屠杀,那战将再看向红莲中心立

着的人,还是一如刚才般的淡漠,完全不像是此刻正在进行这一场血腥杀戮的刽子手。

那俊美的脸庞,那素白的身影,挺立在花蕊之中,被这美丽得目眩神迷的妖冶红莲衬托得越发俊美无双,摇曳生姿,此情

此景,简直就是一幅动人心魄的画卷一般优美而充满诗情画意,可是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凄惨哭喊,却让人心底发寒,冷

气直冒,如堕无边阿鼻地狱……这美得如诗如画的人也堪比最凶残嗜血的妖魔。

站在红莲中心的苍言也是无比的震撼,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天上仙人转眼却如丧家之犬一样落魄。云赫连天明明就在身边,

苍言却觉得他是如此的遥不可及,就算知道他的实力远远比自己高出不少,可是没有真正面对,那种震撼,那种差距,远

远超出他的想象,这样的修为境界根本就是他望尘莫及,连想都无法想象的地步,云泥之别都不足以来形容这其中差距。

这样的人他怎么能抓得住,他已经完全跨入了另外一个境界,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可笑自己还要为他担心,还不自

量力地妄图与他比肩……苍言这一刻忽的觉得万分悲凉,连赫连云天被大日神火吞噬的那一刻他都没有觉得如此无奈过。

“圣君手下容情。”遥遥的一把声音传来,一道金光瞬间由远及近。

云赫连天也没回应,不过巨大的莲花却盘旋着缓缓缩小,最后只化作了刚好能托住云赫连天和苍言两人的莲台般大小,那

由丝丝红线组成的花瓣犹自像有生命般的一张一合,姿态优美地迎着风舞动着。此刻天上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几个零落仙

人,还有苍澜以及云初他们所在的那个山峰,只不过本就伤痕累累的苍澜更加的凄惨,红莲业火倒是绕过了他,但是那南

明离火却是结结实实地舔在他身上,饶是苍澜黑龙之躯也被烧的血肉模糊,散发出阵阵的肉香。

“紫华天君,许久不见了。”云赫连天不冷不热地对着来人打了个招呼。

正是刚才那喊云赫连天停手的仙人,身上无数金光缭绕,仙气逼人,苦笑着对云赫连天一揖道:“圣君面前,不敢当天君

两字,唤我紫华便是。”

“不知何事竟劳烦紫华天君下凡而来?”

“他们不过是依了仙帝陛下的法旨行事,还望圣君看在小辈无知的份上莫要追究。”这真是明知故问,那紫华苦笑更深,

也不在纠正云赫连天的称呼。

“哦,如此说来我府上的人被伤成这般就这么算了?”

紫华瞄了一眼黑龙,腹诽不已,这等伤势还不是你东云圣君一挥手就好的事,可没这个胆子说出口,恭恭敬敬地道:“实

在是不知这孽……黑龙是东华圣君府上的,还请圣君莫要见怪。”

边上幸存的仙人这才明白眼前这尊杀神究竟是何人,自己等人惹得又是哪方神圣,心底无不骂了声娘诶,居然是那上古时

期就仙妖退避的血帝,就是不知道这尊大神没事不在自己府邸隐修,跑出来到处溜达干什么,被自己等人遇上,这不是倒

霉催的么……他们居然还先动手围殴人家,真是嫌神仙做腻了啊,别说他们算小小小辈,就算现在的仙帝都是人家小辈啊

,要知道上届仙帝可是在上古那次仙妖大战中陨落了啊,那位才勉强和眼前这人算是同辈。

“他们不知道,仙帝陛下莫非也不知道?”云赫连天还是好脾气的笑着道,甚至说道仙帝的时候还加了敬词。

“这个……”仙帝他老人家自然是知道的啊,可是他要敢说出来,眼前这位还不当场把这里的人全灭了,搞不好杀上仙界

让仙帝换个人当当都是极其有可能的事。

“如此大阵势捉拿一条小蛇,我还以为是仙帝陛下看上了他,准备捉了去当坐骑呢。”

“仙帝陛下只不过不忍这黑龙为祸三界,扰乱轮回,这才下的法旨,既然是圣君……”谁不知道仙帝喜欢各种异兽充当坐

骑,一条黑龙可不是本就稀少,要是捉拿了回去问罪,多半还真是被贬为座驾的下场……紫华心里那是冷汗淋淋。

“我府上的人我自会教训,就不劳他操这个心思啦。”说罢抬手就是一道九天神雷,匹练般的雷光瞬间划开天空准确地命

中本就摇摇欲坠的苍澜,直接把他轰到了地底不知生死,这才接着道,“不过如果仙帝陛下要是喜欢坐骑的话么,我倒是

可以帮个小忙的。”

话音未落,空中忽的点点星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美轮美奂的景观却让人冷到了骨子里,这哪里是什么星光啊,分明是

刚才魂飞魄散了的仙人四散的残魂断魄,也不知道云赫连天使了何等大法力,这等碎裂了的魂魄都能追回来,数百的灵魂

汇聚交缠在一起,然后拉长变形,头上伸出了两只犄角,尾巴一甩变成了鱼鳍,光点一笔笔地勾画出了身上的鳞片,最后

迎风一展两道龙须拉出,伴着一声震天的龙吟,竟是变成了一条金线勾成的金龙。

灵魂组成的金龙俯首在云赫连天脚边,随着他手一挥,听话地飞向了紫华身边,云赫连天则笑道:“黑龙黑漆漆得如何有

这金龙般配仙帝的帝驾,这金龙就当我送给仙帝的吧,要是仙帝嫌弃的话改日我再送上一条真正的金龙便是。”

紫华愣愣地望着那金龙,让这完全是由仙界仙人的魂魄组成的金龙做仙帝的座驾?仙帝要是真敢站上去一下,仙界恐怕要

造反了……可是不收吧,那不就是嫌弃了,他可说了那就换条真龙,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的龙族族长好像就是条金龙

,要是被这位抓来送给陛下做座驾,那仙界和龙族可不是彻底得结怨了……

“还不走?等我送你们?”云赫连天温和的声音传来却像最后的丧命钟一样,紫华连忙带着那仅剩的几个仙人,拎着那死

气沉沉地金龙飞窜而逝。

“我们也走吧。”云赫连天转身就走,苍言愣了下,下意识地看向还不知死活的苍澜,他怎么办?转念一想,这可不能问

,云赫连天假装忘记了他,岂不是打算放他一条生路,不打算取他性命了。只是就算如此,苍澜的情况也不太妙吧,现在

还死气沉沉地躺在那大坑里……苍言只能盼着苍澜的身体够强悍能撑过去吧,默不作声地跟上云赫连天。

像是怕眼前人会不见一样,抓住了云赫连天的手,握着……惹得云赫连天侧头看他,不过也没说什么由着他握着,两人落

到了云初所在的那山峰上。云初还傻傻得抱着轻寒的尸身,两眼发直,刚才那一切,其实都是做梦吧,居然有人能驱使地

狱的红莲业火,居然连仙帝座下实力最强的紫华天君对他都执晚辈之礼,老天啊,这什么人啊,东华圣君?好像有点印象

,大概是仙界哪个上古的大人物吧……啊哟,苍言这可是捡到宝了,哎,以后有他撑腰还不得横着走,你看看人家杀了这

么多仙人,仙界还得跟他道歉,连仙帝都不放在眼里,啧啧,可真威风啊。

云初一会苦一会笑的,表情诡异之极,待云赫连天伸手去接他怀里的轻寒时这才如梦初醒,看着他身上还缠绕着的淡淡红

丝,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好远,那可是红莲业火啊,他可半点都不想碰到,被那玩意撩到一下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刚才

那惨象还历历在目呢,大概只有苍言这种傻大个才会半点不怕地站他边上,还握着他的手。

讪讪地傻笑两声,“哈,哈哈,那个我想起来,嗯,我还约了人喝酒呢,哈哈,我先走了,以后再回哈。”说完一溜烟地

跑了……

苍言看着原本怎么赶也不走的云初绝尘而去,自然明白他在怕什么,有点歉意地看了看云赫连天,被人当妖魔一样的滋味

他也不是没尝过,心里一定不好受吧。不过云赫连天却毫不在意,还对着他微笑了下,拉了他,两人踏上了还漂浮着未散

去的红莲。

飞行了一段路,苍言不断地频频看云赫连天怀里抱着的尸身,这人都死了还抱着尸体做什么,不是说已经转世去下一个轮

回了么,莫非这身上还有什么?焉或云赫连天准备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她葬了?苍言正疑惑间,忽听云赫连天冷冷地道

:“你还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说完就把手上一直怀抱着的尸身丢了出去,“啊,好不容易见面,你抱我会儿会死啊。”那被丢出去的“尸身”居然开口

讲话了,声音还是完全和轻寒不同的悦耳男声。

苍言再看,那人哪里还是什么轻寒,分明就是个和云赫连天一般俊美的男子,白衣飘飘地虚立空中正笑眯眯地对着他们呢



53.动摇

看苍言惊疑不定,云赫连天点了点那笑眯眯的人,道了句“迟墨轻寒”就算做了介绍。

苍言恍然,恐怕这人就是苍澜一直心心念念要找之人吧,也就是被苍澜吞掉了内丹重入轮回的人,就是不知道为何他没有

再入下一个轮回,而是恢复了真身?再一想就释然了,想来必是轮回劫已满,重新修得圆满了,如此也解释了云赫连天这

样隐修的人物才会大动干戈地特地前来接引他吧,否则只是普通轮回,云赫连天也不会从他潜修的府邸出来吧。

一念及此又是心中一暗,原来他并不是为了自己才回到他们相识的地方的,他是为了迟墨轻寒啊……

“许久不见,小苍言都这么大了。”迟墨轻寒也不介意云赫连天冷淡的态度,只是依旧笑眯眯地看看云赫连天又看看苍言

,末了忽然感叹了这么一句。

“我们以前见过?”苍言奇怪地问,他确定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等风姿容貌见过他一定有印象的,除非是……

迟墨轻寒听了苍言的问话,表情古怪,看了一边的云赫连天一眼,随即笑容更深,“啊啊,小苍言真是好无情啊,你那时

候这么小小的一团。”说着还用手比了比大小,“我还经常抱你呢,现在长大了,却是不记得我了呢。”

苍言大惊,瞬间呆滞,迟墨轻寒此话的意思岂不是,岂不是说他就是小时候收养过自己的人……以前一直找寻的人,突然

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了眼前,苍言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不过仔细一想,联系前因后果,以前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情就豁然开朗了,原来他会突然把自己丢掉,却是因为他要重入轮回了,所以这才不要了自己吧……

迟墨轻寒便是自己找寻了大半辈子的人,无论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不是喜欢,幼时收养自己时的那种眷恋和被丢弃后的不甘

,已经把这个人深深地刻在了苍言心里,留下了完全无法抹去的痕迹,可以说此人是苍言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苍言忽然一慌,连忙拉紧了身边云赫连天的手,因为这一刻,他的心居然动摇了,虽然只是短短地一瞬间,可是他动摇了

。他和云赫连天的感情虽然惊心动魄,生离死别,峰回路转,他也自问是真的喜欢云赫连天,可是他们从相识到如今也不

过短短的两年,相比迟墨轻寒却是从他有记忆起就存在了,万载的存在真的是几年的感情可以取代的么?这一刻苍言迷茫

了……

苍言的表情,自然被云赫连天和迟墨轻寒看在眼里,明白苍言对迟墨轻寒的话产生了天大的误会,迟墨轻寒只不过是想戏

弄下苍言,没想到他真的误会了,而云赫连天也没有一点要澄清的意思,顿时就要开口解释,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一个小小

的玩笑而使两人的感情产生了裂缝,却在云赫连天的目光下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迟墨轻寒只能在心里苦笑,他这个玩笑可千万不要害惨了苍言才好,保佑苍言千万不要做出傻事来,否则凭云赫连天心硬

的程度,恐怕……

“咳”迟墨轻寒轻咳了一声,化解了这短暂的尴尬,“不打扰你们恩爱,我先行一步。”

“急着去找他?”云赫连天淡淡地道,“放心,一道九天神雷而已,死不了,否则你一颗莲心还不如喂狗呢。”

苍言和迟墨轻寒同时大汗,苍言是从来没听到过云赫连天如此语气的说话,恐怕这苍澜真是把他惹怒了吧……迟墨轻寒则

是暗暗叫苦,原来这么久了云赫连天对苍澜的气还没消啊……不过这时候,迟墨轻寒是绝对不敢接口的,只能摸摸鼻子不

做声,天晓得云赫连天会不会一气之下回去灭了苍澜啊。

虽然他和云赫连天乃是同源双生,可是这实力就是差的十万八千里不止,欺负欺负苍言苍澜这等实力的他自然不在话下,

但是想让他阻拦云赫连天杀苍澜,那他可无能为力,拦都拦不住的啊。迟墨轻寒也只有这时候才会感叹下自己不好好修炼

,随即又摇头,只有云赫连天这种人才会无时无刻不在修炼吧,别人只看到他本源的强大,却从来不想他修炼的勤奋程度

简直就是普通仙妖望尘莫及的啊。

“怎么?心疼了,心疼刚才何必装死。”云赫连天也不管迟墨轻寒的反应接着道。

“云天……”他刚才敢跳起来么,刚才他真要护着苍澜,恐怕落下来的就不止一道九天神雷了吧,迟墨轻寒腹诽不已,嘴

上却道,“那件事也不能全怪苍澜,你……”

“反正不是我的莲心,管我何事。”云赫连天冷哼一声,打断了迟墨轻寒接下去的话,拉了苍言一把就丢下迟墨轻寒顾自

己走了,反正这人总是忍不住心软要去看重伤的苍澜的,他也管不了。他不过是恼怒迟墨轻寒当时不肯听他的话定要重入

轮回而已,于是这笔账就迁怒到了半个元凶的苍澜身上。

苍言被云赫连天拉了走,连迟墨轻寒没有跟他们一起都没察觉,他连自己的感情的纷扰不清,还在心神恍惚中,哪里还有

余暇去顾迟墨轻寒和苍澜之间的事呢。直到他们回到红袖添香,把被云赫连天留在那的小三小四接回来时才回过神来。

也不知道云赫连天这是使了何法术,把小三小四困在了这原来轻寒转世的房间内,任凭他们怎么折腾,都出不去,又不见

了云赫连天的踪影,可把小三小四给急的啊,以为云赫连天又再次不要了他们,一见了云赫连天的身影,这可好,那是再

不肯放手了,小三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死死咬住云赫连天的衣角,再不肯松嘴。

看着小三小四这对双胞胎的小家伙,云赫连天淡漠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点温情,回头正要触到苍言,微笑着想和他说话。

苍言却刚出神,有人要碰到了他下意识地就是微避了下,云赫连天顿时一顿,浅浅的笑意冰封,不着痕迹地就势弯腰抱起

了缠着他不放的小三。

苍言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心慌地就想和云赫连天解释,他不是故意避开他的,他只是,他只是

心乱不已……可是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有解释,他不知道云赫连天是不是察觉到了他微小的后退动作,其实他自己都

不知道刚才到底有没有做出闪避云赫连天的动作来,于是还是不要解释的好,免得越描越黑……

再次回到了他们那个小小的屋子,苍言其实挺意外的,他以为云赫连天会带他回沧浪云府呢,毕竟这个对于他来说有着太

多美好记忆的地方,对云赫连天来说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吧。他真正在意的人,恐怕只有迟墨轻寒吧,看他对苍澜的态度就

明白了,他越是怒苍澜就说明迟墨轻寒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越是重要吧,否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又何必去记恨害了他的

人呢……

有时候苍言甚至羡慕此刻在云赫连天怀里的小三,又变回小小一团的小三,窝在云赫连天怀抱里一个劲的撒娇,但是却无

所如何都不肯放开云赫连天的衣服,生怕一个松口,这人又会再次消失不见了。小三他可以这样表达自己的不安和依恋,

他不知道云赫连天是多么高不可攀的存在,他只是单纯的喜欢云赫连天,把他当做亲人般的存在,简单的就是喜欢他,想

和他呆在一起而已。

可是自己却没办法来表达自己的不安和无助,明明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他却好像无法亲近一样,而且他也为先前得知迟墨

轻寒就是原来收养他之人那一刻的动摇而羞愧,明明是这么的喜欢云赫连天,甚至在他死去的时候,甘愿放弃近乎无限的

生命而和他一起死,为何会就因为一个以前的人动摇了,不是说过不再在意找寻他了么?这就好像一根刺一样如鲠在喉,

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对云赫连天的感情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坚贞不移……

苍言思绪混乱,想了很多却又像什么也没想,手上只是机械地重复往日里的动作,展被,铺床,然后钻进去,直到过了许

久,苍言才发现云赫连天并没有像往日那样一同爬上床来,与他同枕而眠,虽然他们两个都不需要睡觉。

但无疑苍言喜欢这样的感觉,就算什么也不做,就是这么静静地躺着,云赫连天只是这么静静地躺在他身边,就能让他觉

得异常的甜蜜,哪怕这人不像赫连云天那样会搂着他的腰,抚着他的背,亲吻他的唇。当初云赫连天第一次上床来和他同

眠时,苍言简直是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

可是现在,云赫连天还是一手支着脑袋躺在窗边的软塌之上,没有一点要上床来和他同眠的意思,即使这完全没有必要,

可是往常他都会过来和自己一起睡的。苍言觉得云赫连天的疏离,是不是因为自己下意识那个闪避的动作伤了他的心,所

以他才……

看着云赫连天闭着眼睛,手却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小三和小四的毛,苍言心里的不安到了极点,后悔也到了极点,下意识

地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是他们的孩子啊。

54.情定

感受着腹中那小生命平稳的跳动着,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很傻,不知道在迷惘,动摇什么,自己都甘愿为他逆天生子了,对

他的心意还用摇摆么?对于自己追寻了这么久,心心念念的人,好像遇到云赫连天之后就渐渐地开始淡忘了,那种执念好

像根本无所谓了,找不找到他,当初不要自己的原因,其实都变得不重要了,只想着守着云赫连天,和他生生世世。

苍言觉得自己好笑,除了乍见迟墨轻寒,知道了他就是当年收养自己之人,那种意外,震惊和冲击之外,过去了这么多时

间,自己根本就没有再想过他,只是一心想着云赫连天而已,想着他是不是恼了,是不是生气了。两人孰轻孰重?不问而

知。

肚子里那小家伙还是在不停地夺取自己的妖力,可是苍言却丝毫不觉得惊慌,甚至觉得就这样为了这个小家伙消散了也是

不错,至少这样云赫连天会一直陪着自己,直到生命结束,也算是相守了一生是不是……猛然想到那时候在沧浪云府碎丹

之际,云赫连天说的话,以为是自己弥留时幻听了,现在想来他之所以会说那就陪自己到生命尽头,是早知道自己活不长

了吧,除非不要这个孩子。

苍言顿时觉得不知是何滋味,不要这个孩子么?自己怎么舍得啊……叹息了一声,自己不在了,有云赫连天在,这孩子想

必也能顺利长大吧,毕竟是他自己的骨肉,就是不知道他以后看着这个孩子,会不会想到自己呢,曾经有这么个傻傻的虎

妖喜欢着他,爱着他。

苍言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好似在对他低语般地喃喃道:“你爹爹生我气了,怎么办呢。”

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走到了云赫连天的身边,看着他仍然闭目养神,不知是不想理自己还是沉浸在修炼中,倒是窝在云

赫连天怀里的小三抬起来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见是苍言又窝了回去。苍言半蹲下来,细细打量着云赫连天精致到完美的

脸,莹润如白玉般的皮肤,不知不觉就伸手摸了上去。

才刚触到他的脸,云赫连天就张开了眼睛,苍言顿时如触电般的收回手,却被云赫连天拉住。微歪着脑袋看着像做贼一样

的苍言,云赫连天问道:“怎么了?”

苍言看云赫连天的神情也看不出个喜怒,也是,人家都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修行,就算真生气动怒了也不会摆在脸上,苍言

一时怔怔无语。云赫连天奇怪地看着苍言,觉得他身上竟隐隐带着一股凄凉之意,拉着他的手把半跪在地上地苍言拉了起

来,拉上了软榻,惹得被挤到一边的小三不满地拿头去拱苍言。

云赫连天这一动作无疑大大地鼓励了苍言,苍言就着他的动作顺从地爬上了床,软榻容不下两个大男人并排躺着,苍言只

好是整个人趴在云赫连天身上,小心地把头枕在他胸口,也不与云赫连天对视,只是在他胸口闷闷地道:“……我喜欢你

。”

云赫连天听了一顿,揉着他的头发“嗯”了一声,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是如何地爱恋自己,从小时候地依恋转变为爱

慕,可是对于他来说,苍言的寿元就好比人类的寿元之于仙人。妖仙在人类眼中已经是几乎无限的生命,但是几乎无限并

不是真的无限,只不过几万年的生命在人类短短百年的寿命眼里就是接近无限了,可在真正拥有无限生命的自己眼里却也

不过是一瞬而已。

要喜欢苍言不难,这样出色的男子又这样地爱着自己,很难不被他打动,不喜欢他,可是等苍言生命终结之后呢?云赫连

天不知道苍言当初是如何决定要和身为人类的赫连云天在一起的,当失去爱人的时候是怎样的痛苦,再去寻找他的转世么

?可是看着爱人与你形同陌路又是怎样的痛苦……太过悠长而平淡的生命,可能让他无法承受这样激烈的感情了吧,云赫

连天自嘲地笑,就像人类,生命虽然短暂,却无比地多姿多彩,活得绚烂而肆意。

苍言继续道:“我真的好喜欢你。”收了收手臂,抱紧了怀里的人,“比起收养我的迟墨轻寒也是,我以前一直想找到他

,把他当做目标,拼命得修炼也是为了这个,因为好像不找他,我就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想着快快地修成人形,然后寻得

他,问一问他为何当初不要了我。”

“可是,现在我发现你才是最重要的,你不理睬我,我就很难受,比他丢掉了我的难受还要清晰……还要痛。”说着说着

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仍然不语的云赫连天。

云赫连天静静地听着苍言像是自言自语地陈诉,终于叹息了一声,“我会丢下你,是因为……我清晰地看见了你的死亡,

才想斩断我们的缘分,也许可以改变你的命数。”云赫连天终于道出了原因,连迟墨轻寒也不知道的原因,他一直都以为

云赫连天只不过是因为苍澜之事这才不相信了苍言,没想到其中却是另有原因。

修为到了一定高度,就能窥伺到未来,并通过这短短的预知改变未来,而云赫连天这样的大神通,除了自己的命数造化,

已经可以通过大法力清晰地演算别人的未来,他当初正是看见了苍言的死亡,原因却是模糊不清,推想必定是和自己有关

才会将他放养了,不想万年后他们还是重逢了,果然是造化天定,命中注定的缘分,就像当初他会不屈不挠地跟着自己一

样。

苍言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消化了云赫连天话里的意思,顿时呆若木鸡,激动地抱着他喊道:“你是说,你是说,当初的

人,不是迟墨轻寒,而是而是你?”

云赫连天没料到他完全没在意自己未来的生死,反而因为自己无意间澄清了早先迟墨轻寒引起的误会而欣喜若狂,愣了下

后终是无奈地笑了起来,抚摸着他的背脊,点头道:“轻寒可不喜欢毛茸茸的小家伙,更何况你小时候可倔地很,别说让

他抱你了,就连想摸摸你的毛都不行。”许是想到了当时迟墨轻寒恼怒的样子,云赫连天的笑意更深。

苍言却看呆了云赫连天的笑容,他从未这样笑意明显过,一直都是非常淡非常淡的浅笑,只是微微地勾了勾嘴角的那种。

苍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在云赫连天嘴唇上亲了一口,“真的,真的……”虽然他们两人之间根本不用犹豫,可是云赫

连天居然才是当初抚养他的人,这种惊喜实在无法言喻,并不是那人重要,而是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缘分岂不是从小就开

始了。

苍言乐呵呵地搂住云赫连天,像是知道云赫连天接下来会说什么一样,抢先说道:“谁管以后的生死,总是会死的,没有

你,我现在就生不如死了。”

可是我是不会死的……云赫连天在心里暗叹,真身为鸿蒙莲孕万灵后,炸裂的碎片所形成的莲子而化,本源的强大,真正

的是与天地同寿,永恒不灭的存在。不过云赫连天终究是没有说出来,既然苍言如此地坚定,一直退缩犹豫的自己叫他情

何以堪,于是笑道:“你这个傻孩子啊,还是像小时候这么倔强。”

“那……你还有没有生我气……”想起了云赫连天还在生气呢,苍言拉远了距离问云赫连天。

“我何时生气过了?”云赫连天奇怪地问,苍言眨巴眨巴眼,想来云赫连天也是不屑撒谎地,想必是自己多想了,苍言不

好意思地挠挠头,暗笑自己竟是跟心思敏感的女子般胡思乱想,白白伤心了一回,真是爱惨了眼前这人啊。

两个人也不去床上,云赫连天从苍言身后圈住了他,就这么挤在塌上侧卧着,小三和小四被苍言抱在了怀里,小三没了云

赫连天,不满地直在苍言胸口蹦跶,苍言没好气地揉乱了他的毛发,骂道“小调皮鬼,就知道缠着云天。”

却听身后云赫连天笑了起来,“你小时候可比小三缠人啊,无论我走到哪儿都要跟着,一不见了我还会哭呢。”

苍言被云赫连天说得大窘,原来自己从小就喜欢云赫连天啊,又瞄瞄小三,这家伙长大了,不会跟他抢云天吧,不,他现

在就在跟他抢了,哼,苍言不乐意地拿手指戳小三肉鼓鼓的小肚子,把他戳得一个跟斗后然后偷乐。末了,牵着云赫连天

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自然是和你一样可爱的一团小毛球。”

苍言先是一笑,想象着小家伙的样子,又忽然想到自己也许看不到了,顿时黯然,“就算他还没生下我就死了,你也会让

他平安地降生的,是不是?”

云赫连天一愕,自己竟是忽略了这茬,怪不得苍言一直……吻着他的后颈叹息道:“我怎么会让我喜欢的人死了,你会好

好地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的。”

苍言猛地听到云赫连天说喜欢自己,也顾不得会不会从塌上掉下去,扭头就激烈地吻上了云赫连天的唇,神啊,他听见了

什么?该不会是在做梦吧……就是可怜了真的掉了下去的小三和小四。

55.圆满

现在苍言每天除了腻着云赫连天发呆,就是坐在门外的池子边,看着池子里孤零零的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发呆。小小的池

塘里就这么一株小小的青莲花,幼嫩的花骨朵一反常态的在冬日冰冷的寒风中傲立。

苍言看着这小小的花蕾愣愣出神,怎么也想不出来,他和云赫连天的孩子就孕育在这么小一点点的花苞中,不由回想到当

日乍听到云赫连天说喜欢自己,与他一夜缠绵后醒来却见云赫连天的手掌覆在他小腹之上,腹中那与他血肉相连的小生命

渐渐地被抽离时地惊骇欲绝。

苍言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云赫连天又突然反悔了,还是要拿掉他们的孩子,也顾不得弄清楚状况,不管他与云赫连天巨大

的实力差距,怒极了直接一掌推出。其实苍言只是想推开云赫连天而已,根本没想伤他,哪怕是他不要他们的孩子,还是

要拿掉他,苍言也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他,伤害这个比他的生命还重要的人。

哪里知道一掌打在云赫连天身上,竟打得他倒退了几步,云赫连天脸色猛变,也不管还贴在他胸口的手掌,手上掐着地法

诀骤然变化,万千法诀随着指尖花飞蝶舞般掐动瞬间完成,贴着苍言腹上的手掌青光大涨,包裹着一团绚烂如星光的光团

抽离。

苍言呆了一下,急忙就待阻止云赫连天毁掉他们的孩子,却被云赫连天皱眉冷冷地看了一眼,霎时如坠冰窟,手脚完全不

听使唤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赫连天施为,带着那团如银河般的星光。这时苍言才隐隐看见了云赫连天周身围绕着淡淡

浅浅的青色莲花,若隐若现地浮动缭绕,时有五彩霞光闪过,映衬得云赫连天犹若神只,却冰冷而不近人情,让苍言一度

恍惚,眼前这人真的就是昨夜和自己同床共枕,缠绵一宿的情人么?

此时云赫连天却是神情专注,无暇分心注意苍言,手上一牵一引间那团光团缭绕在他指间旋转,明明只是一团飘渺的光团

,却好似有生命般对云赫连天依恋不去,久久缠绕,这情景就好似认出了他是自己血亲,不停对着他撒娇亲热一般。而云

赫连天宛若神只一样冷峻的脸孔上,见了这情景,也是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拨动手指轻轻地抚上那绕着他指间打转的光团



苍言刚松了一口气,以为云赫连天到底心软了,毕竟是他们的孩子,就算不是实实在在的小娃娃,他也是舍不得下手的,

那可是他们亲生的骨肉血亲啊,哪里料到下一刻云赫连天就手指一挥,引着那星团飞了出去,消失无踪了。

苍言对着少了那微弱的光亮,瞬间暗了下来,空荡荡的屋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按着小腹,意识到刚才就在他眼前

,他们的孩子没了之后,才发出一声凄厉地了极点地啸声。

“不!!!”一把拉住还带着笑容的云赫连天,“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说道最后竟是泣不成

声,抱着云赫连天哭了出来。

云赫连天好像是被他这么大反应吓了一跳一样,一时间也没出声辩解,只是搂住了伏在他肩头的苍言,许久才道,“这是

为你好。”

却不想这句像一根导火索一样,点燃了苍言的暴怒,从来对云赫连天温言软语,不曾说过一句重话的苍言,在云赫连天甚

至显得卑微的苍言猛地抬头看着云赫连天。

“为我好?什么都是为我好,你有没有问过我,你怎么知道这是为我好,他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你有什么权利不

问我就,就,就……为了你我可以不要性命,为了他也一样!你为什么要……他,他是我们的孩子啊,是我们的……”

云赫连天看着对他怒吼的苍言,好像不认识一般歪了歪脑袋,不解地看着他。

“我最恨你这样的表情,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你是神,我不是,你不在乎,我会在乎,我不该妄图得到高高在上的

你的,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说道后来竟是语无伦次,最后那个你也不知是指云赫连天,还是指他们

的孩子,“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们的孩子,为什啊!”

听到这里云赫连天脸上才露出恍然地表情,淡淡地道:“我没杀他,他还在。”

“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苍言一顿,脸上一副活见鬼一样的表情,一把抓住云赫连天地手腕,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我没杀他,他还在,我只是把他从你肚子里拿了出来而已。”说着一指屋外地小池子,苍言顺着云赫连天手指的方向看

去,也不知何时那小池塘里,多了一株小小的青莲,周身围绕着他熟悉的淡淡星光。

苍言猛地捂住嘴,想走过去确认他的存在,却发现腿上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只是喃喃地道,“太好了,太好了,

他还在。”

“在看什么?”云赫连天淡淡地声音把苍言从回忆中惊醒,苍言揉了揉发麻地腿从地上站起来,转身抱住站在他身后的云

赫连天。把头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传出一句,“对不起。”

“嗯?”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的,对不起,我只是……”说着小心地抬头去看云赫连天的脸色,一想起那日他对着云赫连天

说我恨你,苍言的心就发疼,天啊,他是着了什么魔,居然对最心爱的人吼出那样的话,还不问青红皂白地冤枉他,他一

定生气了吧。

回答他的是一个轻轻地吻落在额头,“我知道你只是太在乎他了。”

“真的?你没生气?”如果他没生气,为何彻夜彻夜地站在屋子外面,就只是闭着眼睛迎风站着,周身散发的凛冽气息,

磅礴的威压气势让急于想和他解释的苍言都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陪着他站着,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三和小四也是感

受着这天地之威不敢稍近。

云赫连天笑着揉乱了苍言的头发,“骗你做什么。”

苍言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云赫连天果然没想到苍言会问这个,叹了一口气,“是我太忽略你了”皱着眉头想

了想道,“有些事情再我看来是理所当然,我以为你一样知道,没想到却给你带来了困扰和不安,以后我会注意的。”然

后牵着苍言的手举了起来,像是要接住天上的月光一样,“你能感觉到么?这是天上的星辰之力,前几日我不是在生你的

气不理你,是在修炼。”

修炼?苍言眨巴眨巴眼睛,一点也不为云赫连天展现在他面前的全新的修炼体系而高兴,反而想得是,为何他要修炼,以

前他根本不用以这种方法修炼啊,继而自然是联想到了那日取出那孩子的情景,回头望了眼,那气息强烈了许多的青莲,

不难想出,云赫连天为他化形实体耗费了多少力量,他那恐怖的夺人修为的本事,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为何会忽略至此。

想到此处苍言心里越发内疚,都怪自己,不但没察觉到那日他的异样,居然还说了那些话。云赫连天是如此的冷傲,做了

什么也从不会宣之于口,即便冤枉了他也不屑于辩解,就像他从不会把我爱你说出口一样,自己怎么能因为他没有把这些

甜言蜜语挂在嘴上,就不相信他呢。

“你不是说他是一只小老虎么?为什么变成了……”多日的担心一扫而空,苍言问出了最纳闷的疑惑,他们的孩子怎么会

是一株青莲花?他可是一只大老虎啊。

“你不是看见过我的真身本相了么?”

咦?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难道他的原型是那日的红莲?猛地看见云赫连天背后浮现的淡淡的青莲花,妖娆而多姿,

苍言这才明白过来,云赫连天非红莲而是青莲……这么说来那日云赫连天居然要化出原型来,其中艰难可想而知,自己却

……

对不起三个字在肚子里兜了一圈却没有说出口,他以后对他更好更好就是了,何必说这些无用的话,哪怕这个人是不爱他

的,他也会爱他,哪怕这个人完全不需要他的保护,他也会保护他,哪怕这个人站在他完全无法企及地高度,他也会一直

站在他身边的,他是他从小爱慕,又兜了好大一个圈子重新找到的云赫连天啊。

口唇相接,献上最热烈地吻,表达他的爱意,云赫连天微笑着回应苍言的吻,他们身后的那朵小青莲也好似感觉到了什么

一样,不甘寂寞地轻轻摇摆了起来。冷落已经的小三和小四也终于得了机会粘了上来,直挨着苍言和云赫连天的腿可着劲

撒娇,云赫连天伸手摸摸小三毛茸茸地大脑袋,苍言则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两个打断别人亲热的家伙一眼。





黑龙苍澜


  苍澜迷迷糊糊地只觉得身上一阵清凉,早已破败不堪的身体好像也不再疼痛了,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纯净到了极点的灵力游走在全身,修复着他坑坑洼洼的经脉和身体,那灵力对苍澜来说是那么熟悉,熟悉得苍澜的本源妖力对它没有一点排斥,任着它在自身游走,可是越来越沉的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这灵力是谁的?好像是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可是是谁呢?为什么怎么也叫不出他的名字来了……
  只是昏迷前下意识地喃喃道:“轻寒……”
  这低得微不可闻的声音却让正在替苍澜修复着被云赫连天一道九天神雷劈得伤上加伤像破布一样身躯的人手上动作一顿,灵力一滞,然后叹息了一声“傻孩子……”
  苍澜幽幽地醒转过来,内视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原本重伤濒死的身体居然被修复的七七八八了,猛地惊道:“轻寒!”那人是轻寒,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灵力是轻寒!慌忙四下寻找轻寒的身影。
  “小心点,你想压死我啊。”随着苍澜的那声惊呼,庞大的身躯也猛地昂起,还真差点把靠在他身上的迟墨轻寒给压到了。
  苍澜扭过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朝思暮想的人实实在在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反而有点不敢相信了,这真的是那个自己找寻了数万年却总是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么?他以为东云君再也不会允许自己见到他了,他以为他也再不会想见到自己了……
  本来以为这小蛇必然会激动地扑过来的迟墨轻寒看着苍澜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他,没有半点反应的样子,有点担心地摸摸苍澜巨大的头颅,不会被云天一道九天神雷劈傻了吧。
  直到迟墨轻寒温热的手触到他头上,感受到这温度之后,苍澜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人不是自己的幻觉,不过还是幻化了人形,踉踉跄跄地朝他走去,不过几步之遥却漫长的好像永远也到不了……被拥进怀抱的时候,死死地抱紧了手里的人,是他,真的是他。
  “小傻瓜。”迟墨轻寒叹了口气,由着怀里人越收越紧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把他勒得生疼,安抚得抚摸着苍澜的背,可是入手的感觉,让迟墨轻寒狠狠地一皱眉,苍澜背上的肉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新旧的伤口交织在一起,背后坑坑洼洼的一片,有这次刚留下的,更多的却是以前的旧伤,这小家伙究竟做了什么?怎么弄得自己浑身都是伤。
  “对不起,对不起……”而苍澜却只会不断重复着这句对不起。
  “我没怪你,不用说对不起。”会吃了自己的莲心,本就是苍澜的无心之过,何况如果不是他愿意舍了这一颗莲心给沧澜,凭苍澜的本事,怎么可能吃的下去,想必事后云天恼怒苍澜没杀了他都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了,又怎么会把事情告诉他,只是苦了这小蛇一直以为是他害了自己,在茫茫人海中也不知道找寻了自己多久。
  “都是我,你才……”苍澜还没说完,就被迟墨轻寒打断,“不是你的错,我会转世是为了应劫,不怪你。”
  “应劫?”苍澜终于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迟墨轻寒,好像为了确认他这话不是为了拿来安慰自己的,“你和东云君不是早就……”
  迟墨轻寒摸摸鼻子,无奈地道:“云天自然早就已经脱出轮回,无劫无灾,大千世界任逍遥,我的修为远不如他,不过才刚脱出小千世界的劫,这天地大劫却是不得不应的,怪也怪这大劫比预计来得早了许多,这才打得我们一个手忙脚乱,我不得不转世重修,你们的一干安排都来不及施展。”
  “真的?”苍澜仍然不信,反正他们那个层次的事情不是他能了解的,迟墨轻寒想骗他,他也不会知道。
  迟墨轻寒抱着苍澜席地坐了下来,像数万年前对待还是条小蛇的苍澜一样,摸摸他的脑袋,笑道:“我骗你做什么。”
  苍澜将信将疑,忽然手一展,掌心一颗漆黑如墨的黑色莲心,安安静静地躺着,明明是黑色,却好像比日光还要耀眼万丈,但是真的仔细瞧去,又好像什么也没有,不过是一颗风干了的干巴巴的老莲心。
  “你,你怎么还没把它炼化?”本该早就被苍澜炼化的莲心却完好无损的躺在苍澜掌心,迟墨轻寒是又惊又怒。
  “这是你的。”我怎么能把他炼化……当初自己一时贪念,急于化为人形,才会夺了这莲心,却哪里晓得这居然是迟墨轻寒的本命莲心,后来知道了之后已经追悔莫及,只想着把它完好无损的还给他,怎么还会把它炼化,就算自己没了性命也不会炼化了它,这是他欠轻寒的,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你这傻瓜,这本来就是我留给你的。”他早该想到的,以苍澜这性子怎么可能炼化了自己的莲心,原来自己和云天都错怪了他,迟墨轻寒把苍澜推到他面前的莲心又推还给他,示意他收下。
  苍澜哪里肯收下,只是摇头,迟墨轻寒只好抚着他的背,忽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急于化成人形,不是就为了和我做这事情么?”边说着双手边暧昧地在苍澜身上游走,“如果你不炼化它,怎么承受地起我的……”最后两个字暧昧的消失在迟墨轻寒吻上他耳垂的唇间。
  苍澜先是没听明白,接着感受到迟墨轻寒停留在自己股间那可耻处的双手时,脸上才轰然炸开来,原来,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苍澜也是这才注意到刚才自己幻化人形的时候居然没有幻化出衣服来,他此刻是全身一丝不挂光溜溜地坐在轻寒的腿上。
  感受到苍澜在自己怀里羞耻到颤抖的身躯,原本身上那股子野性和彪悍之气此刻竟显得如此脆弱,仿佛还是当年那个脆弱的小蛇一样,迟墨轻寒忽然觉得早已没有的情欲忽然在体内爆发,不过想到苍澜如今这破絮般的身体,哪里还敢再妄动,怎么也得等他把这身子养好了,压抑住自己的情欲,在苍澜红到脖子上的红晕处落下了一个轻吻。
  “可是,可是……”虽然羞到无地自容,苍澜仍旧不肯收下那莲心,“苍言他……”如果苍言能够承受,没道理自己非要炼化了他的莲心,才能,才能和他……交合啊。
  见苍澜由不肯信他,迟墨轻寒没好气地在他精壮结实的腰间扭了一把,“我这点半吊子的修为能和云天比么?”……说实话,如果迟墨轻寒这样的修为都叫半吊子的话,那全天下的修仙之人都该羞愤地自杀去了。
  关于这点苍澜倒是无话可说,只是把那莲心握在掌心,紧紧得攀附在这失而复得的人身上,生怕一个不注意这人就会消失了一样,迟墨轻寒好似明白他的忧虑和不安一样,就这么任他四肢八爪鱼一样地缠在自己身上,只是专心地对付他身上留下的一道道伤痕,细细地用指腹摩挲着那些伤口。
  “嗯……”苍澜溢出一丝呻吟,把头埋在迟墨轻寒颈间,其实他有时候非常羡慕苍言,那时候虽然自己比他早开灵智,但也不见得就比什么都不知道的苍言来得幸福,反而是苍言可以肆无忌惮地跟着他喜欢的人,寸步都不肯离开,那人又是这么宠他,不像自己这么沉默寡言,自从开了灵智之后,对轻寒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让他不敢稍有逾越,生怕被他发现了自己这龌龊的念头,更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地缠在他身上。
  他和东云君又是这么高不可攀的存在,让他连仰望都不能,只能拼命地修炼,想能够和他比肩,虽然后来在他的帮助下修成了真龙之身,可是越是这样他越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远,就像一条他永远都无法跨越的鸿沟一样,始终横亘在他和轻寒之间,使他更加不敢对他表露自己的心思,而轻寒也被淘气的苍言吸引了注意力,总是想把只对东云君亲近的苍言拐过来,这点让他更加专注于修炼来转移自己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感情。
  迟墨轻寒侧头发现苍澜居然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真是哭笑不得,这家伙真是……把他掌心的莲心拿出来,一下按进了他眉心上穴,苍澜轻皱了一下眉,动了下姿势,也没醒来,迟墨轻寒看着他,无语,这家伙这么光着身子一点防备没有的窝在他怀里,这不是诱惑他么?
  在他眉间亲了一口,盘算着先去哪里落脚,哎,先不要去见云天吧,带着小蛇苍澜,谁知道云天气消了没有,要是又一道雷劈下来可不是受罪么,罢了,先回沧浪云府吧,想来云天和小苍言总还有段时间好折腾,没这么快回府,也不知道他这么久没有回去,家里现在是个样了?不过一想到云天那冷冰冰的模样,想必家里一定冷清得能把人冻出渣来了吧,还好他的小蛇回来了,想着又亲亲怀里的苍澜。
  这次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tag : 生子 古风 玄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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