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03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05>>
亲们。
这里是私人收藏的小文库。 基本上都是我看过的文文, 没有授权的,请低调。

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有你喜欢的类别嘛
初心每一天
03 | 2020/04 | 05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
初心的每个月
初心又努力添文啦
我想搜一搜
留下脚印、证明我来过
缚龙by困倚危楼(邪魅攻X隐忍受)
HE 古风 龙王 兄弟 年下 结尾反攻了!ps:好喜欢此文阿
攻:龙玉波X受:龙静水
剧透:龙族太子龙静水被二弟龙无波谋反篡位成功,沦为禁脔。龙无波自小暗恋大哥,却被大哥无情的刺伤,逐出龙宫,此番回归势要看清大哥的真心……最后终于真相大白。
相关文 绕指柔 素修X章华 冰山仙人攻X痴情狐王受
  第一章
  琉璃碧瓦,雕梁画栋。
  角落里的紫色香炉燃著特殊香料,白烟嫋嫋。
  一身华服的年轻男子立在窗边,眼眸微微垂著,手中画笔饱含墨汁,在底下的宣纸上挥洒自如。他五官端正、容颜清秀,肤色苍白得近乎病态,此刻眉头紧蹙,正专心致志的低头作画,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屋外的金戈之声。
  “砰!”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满脸慌乱的小丫头连滚带爬的闯进来,一下跪倒在龙静水脚边,颤声道:“太子殿下,叛军已经杀过来了,您快点逃吧。”
  一阵静默。
  隔了许久,龙静水才从画作中回过神来,微微笑了一笑。
  “逃?逃去哪里?”他抬头望一眼窗外明明灭灭的水纹,语气平静至极,“逃得出这水晶宫?逃得出这东海?”
  那婢女的身体抖了抖,一时答不出话来。
  龙静水也不多言,仅是转回头去,继续画他的画。
  没过多久,便有大队人马从门外冲了进来,将那一双主仆团团围住。
  “太子殿下在这里!”有人这样高喊一声。
  顿时数把长剑同时出鞘,毫不留情的架在了龙静水的颈子上。
  冰凉的触觉直漫上来。
  龙静水的手一抖,画笔在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皱了皱眉头,并不在意架在颈间的长剑,只轻轻叹道:“可惜了一幅好画。”
  然後将笔一掷,双手负至背後,慢慢转过了身来。
  周围的士兵连忙握紧刀剑,屏息以待。
  气氛紧张万分。
  龙静水面上却是一派淡然之色,直直望向为首的年轻将领,不急不缓的开口问道:“龙无波呢?”
  那将领抱了抱拳,朗声道:“龙王大人已在正殿等著了,还请殿下过去一叙。”
  “他已经自封龙王啦?真是好威风。”龙静水沈了沈眸子,薄唇往上勾起,说不出是悲是喜,轻声道,“走吧。”
  他脚步一迈,旁边的人便也跟著动了起来,仍旧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丝毫不敢懈怠。
  龙静水却似浑然不觉,双手握成拳头,一步步走入那阴暗冗长的回廊,心底默念一个名字:龙无波。
  一路上都是打斗的痕迹,不过片刻功夫,众人就已到了东海龙宫的正殿。
  放眼望去,只见殿内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四面的廊柱皆盘著一条腾然欲飞的金龙,装饰则多是奇珍异宝、珊瑚玉树,瞧得人眼花缭乱。
  而最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斜坐在龙王宝座上的黑衣男子。
  那人相貌阴柔俊美,一双眼眸细细长长,嘴角似弯非弯,便是不笑的时候,也似悠然含情──正是从前的东海二太子龙无波。
  他此刻头戴玉冠,身穿锦袍,却仍旧掩不住那满身的邪气,目光在龙静水身上转一圈,笑道:“大哥,好久不见。”
  龙静水停下脚步,昂首望住他看,并不答话。
  “分开了这麽久,好不容易兄弟重逢,大哥竟没话跟我说吗?”
  龙静水眸中波澜不兴,仍是那麽望著他,淡淡的应:“成王败寇,还有什麽好说的?”
  闻言,龙无波将头一偏,哈哈大笑起来。
  “说得好。”他笑声低沈沙哑,在这大殿中荡漾开来,回声隐隐,带一种魅惑人心的味道,“不过我在外头叫阵的时候,大哥你连一步也不敢踏出门来,哪里算是分出胜负了?咱们之间的账……可还不曾算清呢。”
  说著,双手一撑,慢慢站起身来,一步步走下龙王宝座。
  龙静水眼见他越走越近,藏在袖中的手指竟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沈问声:“你想怎麽样?”
  龙无波并不急著回答,只眼眸一转,笑吟吟的将龙静水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而後轻轻拍了拍手掌。
  殿後的帘子立刻被掀开了,一身宫装的女子捧著托盘走近前来。盘中不过放了两样东西,一壶酒,一只琉璃杯。
  “毒酒?”龙静水早料到有此一招,因而丝毫也不惊慌。
  龙无波却只是笑,过分阴柔的面孔缓缓凑过去,几乎触到龙静水的鼻尖。“哈,我怎麽舍得毒死亲生哥哥?这酒伤不了性命,只能暂时封住你的灵力而已,毕竟大哥可是东海太子,不能不防。”
  龙静水浑身一震,表情终於有了些变化,但随即恢复如常,伸手去取那酒杯。
  可龙无波却一下挡住他的手,拿起酒壶来斟满了酒,再亲自递到他面前去,眼中水光盈盈的,始终盯著他瞧。
  龙静水呆了呆,霎时不知如何是好。
  龙无波仍是微笑,眉眼间的妖邪之色更甚从前,柔声道:“怎麽?大哥连这个面子也不肯给我吗?”
  龙静水心头一跳,这才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
  他已经不再是尊荣无比的东海太子了,而是眼前这个男子的阶下囚。而此人……恰巧恨他入骨。
  这样想著,嘴里便漫上一丝苦味。
  不过他忽略不计,只低了头,就著龙无波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灼热的痛楚从胸口烧了上来,全身的力气顿时被抽得一干二净。虽然不是烈性毒药,但毕竟对身体极有损害。
  龙静水觉得头有些晕,勉强咬牙忍住了,平平静静的望向龙无波,掌心里逐渐渗出汗来。
  眼前这人既然大费周折的封住他的灵力,想必不会马上取他性命,只是不知……接下来要如何对付他?
  尚未想出个头绪,已见龙无波随手一挥,把那琉璃杯砸在了地上。
  “叮!”
  一声脆响过後,龙无波弯了弯薄唇,面上笑颜俊美动人,眼底带三分凉意七分邪气,放声笑道:“来人!将这尊贵无比的前太子带下去吧。”

  缚龙 第二章

  第二章
  话音刚落,先前那剑眉星目的年轻将领就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殿下,得罪了。”
  龙静水却不应话,甚至连动也不动,依旧直直望向面前那人。
  龙无波只是笑笑,若无其事的走回去,重新坐上了龙王宝座。
  居高临下,气势非凡。
  此人如今已是这东海龙宫的主人,无论笑容多麽温和无害,也再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弟弟了。
  龙静水闭了闭眼睛,在心底叹一口气,终於转过身,迈步向前。然而刚走了几步,就觉胸口传来剧痛,脚下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地。
  想来是刚才的毒酒发挥了效力,令他连走路的力气都使不上来了。
  “殿下……”那年轻将领吃了一惊,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龙静水摆了摆手,面上毫无表情,淡淡的说:“不用,我自己走。”
  说著,果然将牙一咬,强忍住身体上的痛楚,继续往前。
  或许是他的灵力已被封住的缘故,这一回倒没有兴师动众的派人押著他,只两个士兵在前带路,并那一个年轻将领伴在左右。
  龙静水心神恍惚,这一路走过去,丝毫没有注意周围的景物。隔了许久,方才猛然惊觉过来,蓦地停住脚步,道:“沙将军,这不是去牢房的路。”
  那年轻将领瞧来有些为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後低头道:“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龙静水点点头,也不再多问下去,脚步虽然比先前迟缓,却仍是往前挪动。
  他早料到会有这麽一日。
  既然已经成了阶下囚,那去不去牢房,又有何区别?
  反正不过是些酷刑折磨,不管龙无波使出什麽手段,他都不会害怕。
  这样想著,不知不觉间便已经走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处荒废已久的寝宫,雕梁画栋早已蒙尘,装饰绝对算不上华丽,地势更属十分偏僻,显然许久无人居住了。
  但龙静水只望一眼,身体就微微发抖,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直冒上来。
  原来竟是此处!
  龙无波会安排他来这里,报仇的心思自然是再明显不过了。
  龙静水苦笑一下,原本以为自己会极讨厌这个地方,谁料真正站在寝宫门口,心中却反而腾起了一股暖意。
  里头的一草一木,他全都熟悉万分。
  因为,这曾是他最宠爱的弟弟住过的地方。
  许多回忆涌上心头。
  龙静水推开殿门,一步步走进去,浑然忘记了押送他来的几名将士。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龙无波从前的房间里了。
  这屋子不大不小,里头的摆设极为简朴,难得的几样珍宝,还是他当初送给龙无波的。而一旁的梁柱上,则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是他与龙无波比身高时留下的痕迹。
  现在看来,那人已长得比他更高了。
  龙静水心念一转,不由得伸出手去抚摸柱上的刻痕,但指尖刚刚触及,就觉得腰上一紧,有人从背後抱了上来,温热的呼吸近在耳旁。
  “大哥。”
  那嗓音低沈沙哑,隐隐带一丝笑意,有种惑人心神的魅力。
  龙静水的身体僵了僵,似乎瞬间回到了从前──那时的龙无波仍是赖在他怀里的可爱弟弟,撒娇的本领天下无双。
  但身体上的痛楚马上又将他逼回现实。
  龙无波抬手捏住龙静水的下巴,强迫他回头与自己对视,笑道:“怎麽又不跟我说话了?”
  龙静水一言不发。
  龙无波倒也不甚在意,只四下里扫了一眼,道:“大哥的记性好得很,想必还记得这个地方,对不对?你当初若再狠一点,杀光殿中的所有人後,把这个地方也一并毁了,就用不著故地重游啦。”
  龙静水面色泛白,却仍旧不肯说话。
  龙无波便又凑近几分,在他耳边吹一口气,软声道:“不如……你以後就住在这里吧。”
  闻言,龙静水心头一跳,身体几乎软下去,但被龙无波的手圈住了,动弹不得。
  “哈哈,怕什麽?你当初杀人的时候都不怕,现在还有什麽好怕的?”龙无波待他站稳之後,才慢慢松开手去,面上笑容放肆,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大哥你就是这样,每次都斩草不除根,所以才会留下这麽多後患。”
  说著,竟然後退一步,动手去解自己的衣扣。
  龙静水心中发怔,只能眼看著龙无波宽衣解带,慢条斯理的拉低领口,露出了半边白皙的胸膛。
  在靠近心口的位置,横著一道狰狞疤痕。
  虽然皮肉早已长好,但光看这疤痕的大小,便知伤势有多麽严重。
  龙静水耳边嗡嗡作响,顿觉自己的心也跟著抽痛起来。
  龙无波却是神色自若,笑眯眯的指了指这处旧伤,轻描淡写的说一句:“大哥这一剑只要再刺深几分,便可直接取了我的性命,如今哪里还会有人跟你争夺王位?”
  他边说边摇头叹气,竟露出十分惋惜的表情来。
  龙静水却仿佛听而未闻,只上前一步,手慢慢按上那狰狞疤痕,颤声问:“疼吗?”
  龙无波神情一凛,幽暗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异色,但旋即勾了勾唇,恢复成那漫不经心的态度,盈盈浅笑:“你那天一剑刺进我胸口的时候,当然痛得很,不过……”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又将龙静水搂进怀中,低头,近乎粗鲁的吻上那毫无血色的唇。
  龙静水呼吸微窒,立刻挣扎起来,脑中一片空白。
  龙无波却毫不理会,一手搂紧他的腰,另一手则扣住他的後脑,不断加深这个吻。灵巧的舌强行撬开牙关,在那湿热的口腔内辗转来去,尽情肆虐。
  末了,又故意在龙静水唇边咬一口,嗓音比平常沙哑许多,邪笑道:“不过,我一会儿再让你疼回来就是了。”
  说话间,抓著龙静水的手往自己身下按去,轻轻吐字:“用这里。”

  缚龙 第三章

  第三章
  龙静水的手一抖,恰恰触到某样灼热的硬物。
  他呆了呆,心底似有什麽东西炸了开来,猛地後退数步,面上的平静表情终於消失不见。
  “龙无波,你这是干什麽?”边问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那上头还残留著方才的温热触感,令他觉得身体发软,额角阵阵抽痛。
  刚刚是怎麽回事?
  龙无波吻了他?
  他被自己的亲弟弟……轻薄了?
  空白的神智逐渐恢复过来,龙静水睁大眼睛,无比震惊的瞪住龙无波看。
  龙无波却是气定神闲,非但没有拉拢自己凌乱的衣衫,反而随手抽下束发的带子,任那一头黑发披散肩头。然後秀眉一挑,一步步朝龙静水逼近过去,悠悠笑道:“当然是找大哥你报仇啊。”
  他语气轻佻至极,手上当然也没闲著,长袖一挥,轻轻松松把龙静水拉回怀里,继续先前那个亲吻。
  只是这一回倒收敛许多,只在唇边密密啃咬著,并不肆意蹂躏。
  龙静水胸口气血翻腾,立刻咬紧牙关,拼命反抗。他毕竟不是笨蛋,光看龙无波这个架势,便知所谓的“报仇”是怎麽回事了。
  但心中仍旧不敢置信。
  他从前天真无邪的弟弟,怎麽会变成这副模样?
  无论面对什麽样的严酷刑罚,他自认都不会皱一皱眉头,却万万料不到,龙无波竟会用这种法子折磨他。
  龙静水越想下去,身体就抖得愈发厉害,一等龙无波放松力道,便脱口叫道:“龙无波,我是你哥哥!”
  “没错。”龙无波点了点头,眼中流转出妖邪之色,浅笑著附和道,“兄弟相奸,想来别有一番情趣。”
  龙静水面容惨败,狠狠推他一把,转身就朝门口逃去。然而尚未跨出房门,就被结界挡了一下,整个人往後倒去,恰好落入龙无波的怀中。
  “大哥真是糊涂,你的灵力都已被封住了,还能逃到哪儿去?”龙无波一手环住龙静水的腰,另一手则在他身上游走起来,笑吟吟的说,“不过看在你投怀送抱的份上,我待会儿定会怜香惜玉的。”
  说话间,低笑著往床边走去,将处於失神状态的龙静水扔到了床上。
  天旋地转。
  等龙静水回过神来时,龙无波已经重重压在了他的身上,修长的手指顺著他的脖颈一路下滑,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哑声道:“大哥,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他嗓音温柔如水,一双黑眸却是幽幽暗暗的,深不见底。
  龙静水顿觉背脊生寒,明知没有用处,也还是竭力挣扎,叫道:“龙无波,你若要报仇的话,只管一剑杀了我就是!或者车裂、凌迟、五马分尸,随便哪样都可以!你……”
  话还没有说完,龙无波已先用吻堵住了他的唇,一番缠绵过後,方才笑道:“好呀,等我将来玩腻了,必定如你所愿。”
  说著,眯了眯眼睛,“嗤”一声撕裂了龙静水身上的衣衫。
  冰凉的寒意直窜上来。
  龙静水残存的理智几乎崩溃,终於放声大叫起来:“龙无波,住手!”
  “大哥的声音真是好听。”龙无波微微一笑,俯身啃咬他的颈子,在那白皙皮肉上留下暧昧痕迹,“一会儿记得多叫几声。”
  “不要……”龙静水双手被制,只能奋力踢动双脚,但是被龙无波这麽压著,非但毫无效果,反而使两人的身体贴合得更为紧密,甚至能感觉到抵在大腿边的坚挺硬物。
  龙无波低笑出声,唇舌不断下移,轻轻咬住了龙静水胸前的红点,右手则顺著腰线抚摸下去,慢条斯理的抬高他一边大腿。
  “啊……”龙静水惊呼出声,但随即又死死咬住了下唇。
  龙无波见状,面上笑意更深,继续在他胸口亲吻著,手指摸索著往下,轻轻按压那柔嫩的大腿内侧。然後顿了一顿,毫无预兆的握住他胯下的阳物,时轻时重的挑弄起来。
  龙静水闷哼一声,薄唇差点咬出血来,惊喘不已。
  龙无波弯了弯嘴角,故意凑到他耳边去,伸出舌头勾勒那敏感的耳廓,低笑道:“现在怎麽不叫了?嗯,大哥?”
  龙静水听到这个称呼,马上就从情欲中清醒过来,再次挣扎著想逃。然而身体最脆弱的部位被人掌控著,还能逃去哪里?反倒因为磨蹭扭动的关系,在龙无波手中胀大了几分。
  “嗯……”无论内心多麽抗拒,身体上的变化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反映了出来,令他从喉间发出既痛苦又欢喜的呻吟。
  龙无波听得清楚,眼中亦泛上了浓浓情欲,但手上的动作依然不紧不慢,细细玩弄掌心里的火热欲望。时而上下捋动,时而绕著顶端打圈,末了又重重一按──
  “啊!不要……”龙静水的身体一阵痉挛,只觉强烈的快感直冲上来,瞬间又流窜至四肢百骸,尖叫著释放在了龙无波的手里。
  “好快。看来大哥喜欢得很嘛。”龙无波瞧了瞧手上的白浊液体,表情戏谑的盯住龙静水看。
  龙静水却似浑然不觉,只全身无力的软在床上,大口喘气。他仿佛死过一回似的,眼中光芒黯淡至极,瞬也不瞬的望向龙无波,嘶声道:“你当真这样恨我?恨到要用这种方法羞辱我?”
  闻言,龙无波素来温和的笑颜微微凝固,但随即转了转眼睛,笑得比先前更加动人,慢慢低下头去,与龙静水前额相碰。
  “为什麽不恨?”他眉眼含笑,沾满浊液的手指却寻到了身下之人的密穴,狠狠挤进那炽热的甬道,咬牙切齿的低喃,“我恨不得……将你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缚龙 第四章

  第四章
  说著,手指一转,毫不留情的抽插了起来。
  “唔……”龙静水身体发颤,双手握成拳头,竭力抵抗体内的异物,却反而让龙无波侵犯得更加深入。
  恍惚间,只觉眼前的俊秀面容变得狰狞起来,似乎真的要把他撕成碎片。
  心口阵阵抽搐。
  到了此时此刻,龙静水终於确定自己逃脱无望,干脆闭上眼睛,打算将这折磨当成一种酷刑,咬牙忍耐过去。
  龙无波见状,马上就猜透了他的心思,不由得微微一笑,突然放柔了手上的动作。
  “大哥,”他一面探索龙静水的身体,一面亲吻那柔软薄唇,嗓音低沈沙哑,诱惑意味十足,“睁开眼睛。”
  明明是命令的口吻,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轻轻软软的,令人如沐春风。
  龙静水心头一跳,好不容易才咬紧牙关,不理不睬。
  龙无波倒也并不气恼,只挑了挑眉,手指在那紧窒的密穴内打个圈圈,猛地按向某处。
  “啊!”龙静水惊叫起来,弓身往上一弹,苍白的面孔迅速泛起红晕,眼中流露出迷乱之色。
  龙无波极满意他这反应,趁机撬开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强迫那灵巧的舌头与自己缠绵缱绻。
  “嗯……啊……”
  在这激烈的亲吻下,龙静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只能睁开双眼,无神的望向压在身上的俊美男子。
  “好乖。”龙无波拍了拍他的脸颊,亲吻得愈发卖力起来,尤其在他白皙的胸膛上又啃又咬,使那红肿的乳尖微微挺立。
  “放开我……住手……”龙静水断断续续的低叫出声,乌黑的眸子里却已染上情欲的色彩,刚刚发泄过的阳物更是重新肿胀了起来。
  哼,口是心非。
  龙无波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望龙静水几眼,蓦地撤出深埋在他体内的手指,转而将自己火热的欲望抵上了那已经湿润的穴口。
  “不要!”龙静水全身一震,异样的恐惧直窜上来,慌忙扭动身体。
  龙无波却只笑盈盈的瞧著他,双手牢牢扣住那纤细的腰身,拖长了调子唤:“大哥──”
  他声音轻柔至极,似暗藏了无尽情意,但下一瞬便挺腰向前,狠狠贯穿了龙静水的身体。
  “啊啊!”
  下身仿佛被撕成了两半,无边的痛楚弥漫上来。
  龙静水疼得蜷起双腿,手指死死扯住身下的床单,满头大汗。
  当初龙无波被他一剑刺中的时候,是否也是这种痛法?
  但他来不及细想这个问题,就已再次痛呼出声,原来龙无波只在他体内稍作停顿,便开始猛力律动起来。
  “噗嗤!”
  “噗嗤!”
  火热的硬物进进出出,横冲直撞。
  肉体交媾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龙静水喘了喘气,却连求饶的话语也说不出来了,只能不断吐出破碎的呻吟。
  这样的羞辱并非忍耐不过去,但他光是想到压在身上肆虐的人是龙无波,就觉得心头刺痛不已,几乎连呼吸也要停止了。
  他原本以为龙无波再怎麽痛恨自己,也不可能当真恨上一辈子,只要忍过了这段日子,待那人气消之後,自然又能恢复从前的兄弟之情了。
  直到如今才发现,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他和他,怎麽还回得去?
  龙静水的思绪越飘越远,身体却完全落入了龙无波的掌控之中,随即著他的撞击摆动腰肢,可耻的迎合起那淫乱的抽插来。
  而龙无波虽然身在欲海之中,表情却要冷静许多,眼中甚至还带了一丝寒意,一边在龙静水身上驰骋泄欲,一边低头咬住他的耳垂,开口问道:“大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什麽?”龙静水气若游丝,头脑一片混乱。
  龙无波便在他耳边轻轻吹起,嗓音甜美如蜜,一字一顿的说:“那个时候,为什麽要杀我?”
  杀?
  杀谁?
  龙无波?
  龙静水的手抖了抖,前一刻还沈溺在情潮之中,下一瞬竟倏地清醒过来,连眸中也恢复成一片清明。
  但他只是定定的望住龙无波,闭口不言。
  只有这个秘密,他要深藏在心底里,绝不说出口来。
  哪怕因此兄弟反目,哪怕为此遭受这样残忍的折磨,哪怕撕碎他的身体、咬烂他的嘴唇,也绝不吐露任何一个字。
  “怎麽?不肯说?”龙无波一眼就瞧透他的心思,手指慢慢抚过那被蹂躏至红肿的唇,下身猛地往前一顶,正抵上他最敏感脆弱的那处。
  龙静水闷哼一声,失神的睁大眼睛,依然不言不语。
  龙无波眯了眯眸子,慢慢拉开他的双腿,故意在那一点上研磨捣弄起来,时深时浅的抽送著。
  “呀……不……”
  龙静水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终於又低叫出声。他汗湿的发贴在颊边,嗓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眸里混杂著痛苦与羞耻之色。
  龙无波却不肯放过他,继续在那柔软的身体里来回肆虐,同时张嘴咬住他的颈子,低低的喃:“不肯说就算了,反正咱们多得是时间。”
  说罢,又是一轮新的抽动。
  龙静水被他顶弄得手脚发软、惊喘连连,面上逐渐现出意乱情迷的神色,就连胯下的阳物也完全坚硬了起来。
  龙无波火热的唇紧贴在他身上,细细的吻过每一寸肌肤,一遍遍的唤:“大哥……”
  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与自己相拥缠绵的,是他的弟弟。
  明明这样痛苦,背脊却又酥又麻,快感源源不断的从身下传来。
  龙静水就在这样迷乱的痛楚中,再一次攀上了极乐的顶峰。
  而龙无波亦觉得紧咬住他的密穴一阵收缩,猛烈撞击几下之後,尽数宣泄在了龙静水的体内。

  缚龙 第五章

  第五章
  五百年前,东海。
  水晶宫的某个角落里,惯常的欺负戏码又在上演。
  被压著挨打的少年容颜俊秀,手长脚长、身材纤细,分明尚未长成,但那一双眼眸里却流转著淡淡光芒,仿佛一汪幽深的碧潭,暗不见底。
  “臭小子!竟然又使毒计害人!”
  “别以为自己是二皇子就了不起,伯父从来没将你放在眼里!”
  “没错!这小子的娘跟著妖兽私奔了,自己又长成这副模样,兴许根本就是个杂种。”
  “哈哈哈!”
  随著拳脚落下的,还又早已听过无数次的污言秽语。
  龙无波咬了咬牙,面上毫无痛苦的表情,唯独黑眸里流露出些许怨毒之色,冰冰冷冷的,令人毛骨悚然。
  可惜那群施虐的少年浑然不觉,只顾靠著暴力行为发泄怒火,直到长廊的那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在干什麽?”
  温润嗓音的主人是个锦衣青年,此刻眉头紧蹙著,目光穿透重重阻碍落在龙无波身上,素来温和沈静的眸子里满是怒意。
  “大堂哥?”
  “糟糕!快逃!”
  那群少年受了惊吓,立刻作鸟兽散。
  龙静水的眉头皱得更紧,却也无暇追赶他们,只急急将倒在地上的龙无波扶了起来,道:“无波,你还好吧?”
  “不要紧。”
  “怎麽回事?他们又欺负你?”
  “没有。”龙无波摇了摇头,若无其事的擦去唇边血迹。
  “可我刚才明明看见……”顿了顿,恍然大悟的说,“是你先招惹他们的?你又设陷阱害人了?”
  “谁叫他们污蔑我娘。”龙无波哼了哼,唇边扬起似有若无的微笑。
  龙静水心下明了,不由得轻叹出声,抬手抚了抚他颊边伤痕,道:“那群不学无术的臭小子,是该好好教训一下了。”
  虽然双方都有不对的地方,但他这个当大哥的,总是不自觉地维护自家弟弟。
  龙无波也知道他这个脾气,脸上笑容加深几分,在龙静水胳膊边蹭了蹭,笑说:“大哥不必操心,我今日受的这些委屈,日後定会叫他们加倍的还回来。”
  他本就相貌秀美,微笑起来更是天真无邪,眼眸里却是寒芒凛冽,瞧来十分骇人。
  龙静水又叹了叹气,觉得这个弟弟的性格太过偏激,但想到他从小失了娘亲,又一直不受父王宠爱,实在不忍过分苛责,便轻轻抓起他的手来,道:“你伤得不轻,先回我房里擦药吧?”
  “好。”龙无波点点头,对自己的伤势并不在意,只把视线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冰雪消融,笑意盈盈。
  龙静水觉得他这模样格外可爱,便将那只手握得更紧一些,小心翼翼的牵著弟弟走回了寝宫。
  龙无波的相貌过分阴柔,性情更是倔强得要命,极易招来别人的嫉恨,从小到大,不知跟堂兄弟们打过多少回架,而身为父亲的龙王竟是不闻不问。所以龙静水的屋里藏了许多伤药,已备不时之需。
  这次跟从前一样,龙静水一边给弟弟上药,一边责怪他太不爱惜自己,语气听来心疼至极。
  而龙无波虽然挨了骂,却始终是那笑吟吟的样子,分明就是心情大好。有时他自己也弄不明白,动不动就跟别人打架,究竟是因为咽不下那口气,还是为了……瞧一瞧大哥此刻的温柔表情?
  “无波。”
  “……”
  “龙无波。”
  “啊?”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呃,大哥说了什麽?”龙无波这才回过神,使劲眨眼睛。
  龙静水便在他额头上敲一记,正色道:“以後别再乱来了。毕竟是自家兄弟,何必把关系闹得这麽僵?”
  “只要他们不污蔑我娘,我自然什麽也不会干。”
  闻言,龙静水窒了窒,一时无语。
  龙无波的面色顿时阴沈下来,道:“怎麽?大哥也认定我娘是跟妖兽私奔了?或者……连你也觉得我是个野种?”
  说话间,乌黑的眸子里掠过妖异之色。
  龙静水的手一抖,连忙将面前的少年搂进了怀里,道:“当然不是!你是我弟弟,唯有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可是我的长相跟父王完全不同,而且长到这种年纪,都还没生出角来。”甚至,连变成龙形的模样都不太对劲。
  龙静水心中一动,手指轻轻抚摸龙无波的黑发,柔声劝道:“你长得像你娘,当然跟父王差了许多。”
  “嗯。”
  “至於角嘛……你现在年纪还小,再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长出来的。”
  “喔。”
  龙静水见他听话,这才略略松了口气,低头与他对视,手指也跟著轻触他的脸颊,笑说:“我家无波变成龙形的样子这麽漂亮,怎麽会是……”
  顿了顿,将野种两个字咽了下去,续道:“以後不许胡思乱想。”
  龙无波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便是这个大哥,此刻果然乖乖点头。隔一会儿,忽然又笑出声来,眼眸转了几转,喃喃自语道:“说到好看的话,我又怎麽及得上大哥?”
  “嗯?”
  “大哥幻出龙形的模样,才真正是天下无双。”说著,亮晶晶的眸子往上一挑,直勾勾的盯住龙静水看。
  龙静水怔了怔,面上竟微微一红,轻斥道:“胡说八道。”
  但是说完之後,却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他身为东海太子,又是一众兄弟间的老大,素来冷静持重、不苟言笑,也只有在弟弟面前,才会露出这样温柔宠溺的表情。
  龙无波见了,顿觉心头一阵狂跳,几乎看痴过去。
  不知怎地,他身体突然发起烫来。
  一瞬间,乱了呼吸。
  #######
  本来想一章搞定回忆的,现在看来要拖成两章了
  顺便一提,这文跟《绕指柔》在时间上有些差异,以後可能会有不符合的地方,见谅

  缚龙 第六章

  第六章
  旁边的龙静水倒并未发现他的异样,只担心自家弟弟继续胡思乱想,於是马上转了话题,笑说:“我前几日刚得了一幅好画,要不要一起瞧瞧?”
  龙无波一下清醒过来,知道大哥最爱的就是字画古玩,哪里敢说不好?当即连连点头。
  龙静水便伸手揉乱他的头发,笑眯眯的起身打开柜子,取来一卷装裱精致的画轴,慢慢展了开来。
  那是一幅飞雪寒梅图,笔触细腻、意境优美,显然出自名家手笔。
  龙无波却无心细赏,只顾盯著龙静水缓缓移动的修长手指,怎麽也挪不开目光去。他隐约觉得身体里似燃起了一把火,口干舌燥,灼热至极。
  忍了又忍,终於还是开口说道:“大哥,我今夜住你这里好不好?”
  一边说一边垂下眸去,让那长长睫毛遮住闪烁不定的眼神。
  龙静水心中一动,想到弟弟的寝宫清清冷冷的,底下的人又不甚伶俐,立刻心软下来,道:“这样也好。不过你可得乖乖的,不许调皮。”
  闻言,龙无波马上瞪大眼睛,一头撞进他怀里去,说:“大哥又冤枉人,我什麽时候调皮过了?”
  “哈哈。”龙静水把少年的柔软身体拥在怀里,脸上笑容愈发动人起来,“是是是,我家无波最听话了。”
  他们这样玩闹一番後,干脆在房里吃了晚饭,接著又天南地北的闲聊起来,直到夜深人静,龙无波才恋恋不舍的走去隔壁房间休息。
  他先前因为龙静水的一番哄劝而放下心来,这会儿只剩下独自一人时,许多疑惑却又涌上心头。
  为什麽他从小就没有娘亲?
  为什麽父王从来不将他放在眼里?
  为什麽……
  他虽然脾气倔强,但毕竟年纪尚轻,解释不了这些疑团,心中便无端泛上一种恐惧。
  会不会,他当真不是龙王的儿子?
  会不会,最最喜欢的大哥与他并无任何关系?
  龙无波越想越是害怕,不知不觉的睡过去後,竟然做了一场噩梦。
  他梦见锦衣玉冠的大哥站在远处,笑盈盈的朝他招手,刚想飞奔过去,旁边就陡然冲出一只巨大的怪物,张口把大哥吞了进去。那怪物身形奇长,远看像是一条青色巨龙,近看却并无龙角,双眸更是血红血红的,骇人至极。
  龙无波刚与它视线相触,就觉背後寒气直冒,惊叫著从梦中清醒了过来,吓出一身冷汗。隔了许久才渐渐回神,抬头朝窗外一望,发现天色早已微亮。
  他气喘个不停,根本无心再睡,轻手轻脚的穿衣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心中的恐惧愈加明显起来。
  龙无波怕极了自己变成那样的怪物,总觉得只有大哥才能让他安心,因而一步步走到龙静水门外,刚欲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些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分明是大哥的声音,但又与平常大不相同。
  龙无波听得心跳不已,忍不住透过门缝张望了一下。
  屋里光线微弱,隐约可见龙静水横躺在床上,薄被一角搭在腰际,身上单衣松松垮垮,露出大半雪白的胸膛。而他的一只手紧抓床单,另一只手则伸进自己的亵裤里,来来回回的剧烈动作著,眼眸半阖半闭,面上红晕生春。
  龙无波瞧得眼也不眨,身体迅速热了起来,指尖微微发颤。
  大哥。
  大哥。
  他心中默念这两个字,觉得似有什麽东西窜了上来,一下下撞击胸口。
  如果伸进去爱抚他的那只手是自己的。
  如果将那具身体狠狠按进怀里。
  如果……
  简直不能想象。
  只隔了一道门的距离,龙无波却再不敢迈前一步,只飞快地转过身,一路跑回自己的寝宫,胡乱找个黑暗的角落躲了起来,双手环住自己的肩膀。
  身体不停发抖。
  完全控制不住。
  深藏在心底的那只怪物,已然破茧而出。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龙无波开始处处躲避龙静水。虽然仍是兄弟和睦,但他却再没有随意扑进龙静水怀里,甚至连视线的交汇,也是尽量避免。
  而他所受的欺负也越来越严重。
  原因自然就是……他迟迟没有长出角来。
  连几个比他年轻的堂弟都已经生出了龙角,唯独他依旧是幼龙的模样。长此以往,连从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父王,偶尔也会特意打量他几眼,仿佛想从他身上瞧出些异样。
  龙无波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压力,最後干脆跑去龙宫北面的碧龙潭专心修炼。
  如此过去几个月後,他的身体依然没有变化,但是龙静水却突然在某个夜里跑过来找他。
  那夜的天色暗得很,唯有月光冰凉如水。
  龙静水衣衫单薄,乌黑长发凌乱的披散肩头,面容是前所未见的苍白,就连眼神也慌乱得很,不似平常那般清澈温和。
  龙无波心下奇怪,却被见到他後的欢喜掩盖了下去,上前两步,又後退一步,道:“大哥,你怎麽来了?”
  “我想你了,过来瞧瞧。”龙静水呼吸紊乱,笑容却极温柔。
  “大哥……”龙无波一见他这神情,长久以来积累的委屈便尽数爆发了出来,伸手扯住他的袖子,低头道,“怎麽办?我当真长不出龙角来。我可能……根本就是个怪物……”
  话音未落,龙静水已是脸色大变,猛地将他搂进了怀里。
  “大哥?”龙无波的头埋在龙静水的颈间,瞧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只觉那环住自己的手微微发抖,嗓音却是轻轻柔柔的,令人心醉神驰。
  “笨蛋,胡说什麽?你是我弟弟!”龙静水一边轻抚龙无波的後背,一边喘了喘气,语气坚定至极,“你身体里流的……是我东海龙族的血!”
  龙无波光是听了这番话,就觉得放松下来,胸口怦怦乱响著,一时心跳如雷。但他抬了抬头,刚想冲龙静水笑一笑,就感到左胸处一阵冰凉。
  剧烈的疼痛直漫上来。
  低头望去,只见龙静水手中的利刃,已然穿透了他的身体。
  “大哥,为什麽?”龙无波踉跄著後退几步,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慢慢往地上倒去。
  龙静水却不答话。
  他静立原地,手中长剑缓缓淌下血来,使他整个人都染上一种妖冶之色。那面孔苍白,那眼眸乌黑,薄唇却往上勾了勾,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缚龙 第七章

  第七章
  为什麽?!
  龙无波从漫长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只觉龙静水的温柔笑靥犹在眼前,一时分不出是幻是真。隔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回神,低头望住怀中的赤裸男子──散乱长发铺了满床,面容苍白毫无血色,青紫交错的吻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小腹,大腿根处更是一片狼藉,隐约可见红红白白的体液凝固其间。
  龙无波瞧得心头一阵激荡,忍不住伸手轻抚龙静水的脸颊,眼中却泛起点点寒芒。
  那日他挨了一剑之後,便即昏睡过去,醒过来时已经远离东海了。後来才知道,龙静水不但刺他一剑,而且一夜间杀光了他寝宫中的所以人。不过他身上的伤势虽然严重,龙角却奇迹般地长了出来,事实证明,他身体里确实流著东海龙族的血。
  多可笑。
  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唯一信任的大哥却背叛了自己。
  只是,龙静水为何要刺他那一剑?
  这几百年来,龙无波反反复复的想了无数回,却始终得不出个理由。
  为了争夺王位?他从来也不得父王的欢心,怎麽可能是大哥的对手?
  或者……是受了别人的挑拨?
  这个可能性倒大得很,龙静水的耳根子极软,轻易就会相信别人的话。而他死活不肯说出真相,就是为了保护那个人吗?
  龙无波明知道只是自己的猜测,胸口却还是闷得厉害,手指也一路下滑,轻轻掐住了龙静水的颈子。
  只要稍一用力,就能结束这个人的性命。
  但是,他怎麽舍得?
  越是爱他,就越是恨他,越是恨他,就越想继续纠缠下去。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龙无波这样想著,果然松开了手,眸色变深几分,转而亲吻龙静水饱经蹂躏的唇。
  “嗯……”
  一吻过後,龙静水悠悠醒转过来,刚看清龙无波的面孔,就恍恍惚惚的露出笑容,但下一瞬却又顿住了,全身僵硬。
  显然是忆起了昨天夜里的激烈缠绵。
  龙无波觉得有趣,干脆继续亲吻下去,手掌也顺势往下,轻轻撩拨他的情欲。
  龙静水浑身发颤,第一个念头就是逃,但他背後便是墙壁,哪里有路可走?很快就被龙无波的双臂圈在了怀中,被迫接受那火热的唇舌。灵巧的手指在身上游走,身体最敏感的部位更是被牢牢掌握。他想起昨夜那夹杂著欢愉的痛楚,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闭了闭眼睛,无意识的喃:“无波,饶了我。”
  龙无波听见他这样唤自己,心头竟是一跳,原本只想逗弄一下怀中之人,现在却觉情潮汹涌,几乎无法自制。好不容易才深吸一口气,慢慢分开龙静水的双腿,将自己灼热的硬物抵在他的腿根处,一下下抽送起来。
  “不要……”虽然没有直接进入,但这亲昵的亵玩依旧令龙静水耳热心跳,拼命摇了摇头,使劲挣扎。
  “别动。”龙无波连忙制住他的胳膊,将他的双腿夹得更紧些,哑声道,“你身上有伤,再来一回可受不住了。”
  话落,狠狠一挺腰,抽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没过多久,便又在龙静水身上泄了出来。
  白浊的液体溅满大腿。
  龙静水只看一眼就别开了头,整个人一退再退,几乎陷进墙壁里去,咬牙道:“够了没有?”
  “嗯?”
  “你这样报复我……应该已经够了吧?”
  龙无波怔了怔,眼中情欲渐褪,又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用手指沾了刚射出浊液,缓缓涂抹在龙静水的胸膛上,慢条斯理的说:“不过一个晚上而已,哪有这麽快就玩腻的?大哥也太小瞧自己的魅力了。”
  边说边低下头去,作势又要吻他。
  龙静水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朝龙无波打过去,但是尚未触及那俊秀面孔,便僵在了半空中,眸底波澜起伏,终於露出些痛苦的神色,软声道:“你非要这样羞辱我不可吗?”
  龙无波眼神一荡,不由得握住了那只手,但马上又甩了开去,微笑著吐出几个字来:“远远不够。”
  他语气轻柔,不知多少动人,但那眉眼间的妖邪之气,竟叫人毛骨悚然。
  话一说完,便立刻翻身下床,自顾自的穿了衣裳,大步走出房门,并不回头。
  龙静水呆呆躺在床上,身体各处的疼痛叫嚣起来,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困难。而双腿间更是黏湿一片,在在提醒他刚才的荒唐情事。
  虽然他昨夜被玩弄得几乎失去理智,却清楚记得所有经过,他被龙无波压在身下……许多次……
  其间种种,远比任何一样酷刑都要可怕。
  若早知道会有今日,他当初……可会做那个决定?
  龙静水念头一转,立刻就咬紧了牙关,强撑著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没有什麽好後悔的。
  即使能够预知今日的一切,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那一条路。
  而且……
  而且他心中总抱著微弱希望,认为只要熬过了一段,龙无波自然又会变回从前的弟弟,眼下再多的痛楚,也可以咬牙忍耐。
  然而龙静水的手尚未抓到衣服,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就已推门而入,後边跟著的两个侍女抬了一桶水进来。
  龙无波薄唇含笑,面上是一贯的懒散表情,伸手把龙静水抱进了水中清洗。
  龙静水挣扎不能,只好任凭摆布。他被折腾了一个晚上,这会儿在热水中一浸,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闭著眼睛靠在了龙无波肩头。
  直到身体被擦拭干净,重新躺回柔软的床铺,他才略睁一睁眼睛,忽觉双手被人拉高至头顶,紧接著便是一阵冰凉。
  抬头看时,倒是吃了一惊。
  原来他的手腕被一条精致的金锁链给缠住了,一头连在床柱上,末端还系著两只小铃铛,稍一动弹,便扯出一串叮当脆响。
  而龙无波则姿势暧昧的压在他身上,俊美容颜近在咫尺,正笑眯眯的盯著他瞧。
  龙静水顿觉背脊发凉,问:“你这是干什麽?”
  “怎麽?大哥猜不出来吗?”龙无波低笑出声,狭长眼眸里盈满邪气,轻轻咬住他的耳垂,一字一顿的说,“当然是……一辈子把你锁在床上啊。”
  ##########
  感冒发烧中,这几天会更新得比较慢,泪

  缚龙 第八章

  第八章
  闻言,龙静水万分错愕的瞪大眼睛,身体猛地哆嗦一下,引得那金链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龙无波瞧得好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声音放柔几分,道:“不过是说著玩的,怎麽你就信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是看那一副神情,哪里像是说笑?
  龙静水咬了咬牙,完全僵在床上,再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那铃铛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证明他一直都在发抖。
  龙无波倒不甚在意,仅是在他颊边捏了几把,半撑起身体来,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腿。
  龙静水闷哼一声,迅速闭上了双眼。
  “别怕,”龙无波仍是微笑,道,“我只帮你上个药而已,其他什麽也不干。”
  说罢,果然从怀中掏出一盒药膏来,抹了些在手指上,慢慢往龙静水腿间探去。
  清凉的药膏涂在受伤的内壁上,激得那炽热的甬道一阵收缩。
  “唔……”龙静水不由得叫出声来,连脚趾也微微痉挛。
  龙无波便放缓了手上的动作,好整以暇的盯著他看,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又转,与其说是在上药,倒更像是在欣赏哪一幅名画。
  龙静水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注视,终於睁开眼来,狠狠瞪他。
  龙无波好像就在等这一刻,顿时得意的笑笑,俯身亲他一口,嗓音低哑的唤:“大哥……”
  龙静水心头一跳,眼中泛起层层涟漪。
  龙无波於是继续亲吻下去,沿著他的唇密密吻过一番後,方才撤出了手指,扯过薄被来盖在他身上。然後像龙静水从前哄自己睡觉那样,手掌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柔声道:“睡吧。”
  那声音轻轻柔柔的,几乎让龙静水忘记了先前的痛苦,暗暗叹息道,当初缠著他不放的少年……果然已经长大了。他心中一半欢喜一半悲伤,不知不觉间,竟真的在龙无波怀中睡了过去。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龙静水昏昏沈沈的,身体仍在疼痛,那金链子却并未绑住他的手腕,而是缠在了他右脚的脚踝上,铃铛清脆作响。如此一来,虽然没有被锁在床上,却也绝对出不了房门,倒是与被囚无异了。
  难道龙无波真要锁他一辈子?
  他虽然早已做好了当阶下囚的打算,却从未想过,会成为亲弟弟的禁脔。
  龙静水心下茫然,就这麽坐在床边发了一下午的呆,直到天色渐晚,才见龙无波推门而入,笑道:“大哥没吃午饭,这会儿该饿了吧?”
  他面上笑容浅浅,语调稀松平常,好像当真在跟亲爱的哥哥打招呼。
  龙静水却吓得裹紧了被子,神情戒备的望定他。
  龙无波若无其事的笑笑,并不上前,只是击了击掌,命人将精心准备的晚饭送了上来,然後坐到桌边敲了敲筷子,说:“大哥,过来吃饭。”
  龙静水一动不动。
  “咦?要我喂你?”龙无波眼眸一转,唇边笑意盈盈,故意拖长了调子,“乐意之至。”
  说著,作势便要起身。
  “不用。”龙静水眉头一皱,连忙摆了摆手,慢吞吞的掀开被子,终於走下床来。
  他的衣裳多半已被龙无波撕坏,现在只好把外衣裹在身上,下摆处隐约可见白皙小腿,以及缠住脚踝的精巧锁链。
  铃铛声清脆悦耳。
  龙无波以手支颔,偏了头盯住他瞧,眸中光芒明明灭灭,笑颜愈发动人起来。
  龙静水几乎不敢与他对视,一在桌边坐下,就取过筷子来埋头吃饭。
  龙无波却不动了,只那麽直勾勾的望著他,隔了许久,手指才绕上龙静水的黑发,悠悠的问:“大哥,咱们有多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龙静水眼皮一跳,拿筷子的手也跟著震了震,深吸几口气後,方才平平静静的应:“四百年,或者五百年?我记不清了。”
  “原来已经这麽久了。”龙无波沈了沈眸子,慢慢垂下视线,很轻很轻的说一句,“若你当初不刺那一剑……”
  话未说完,龙静水已经抬起了头来。
  他前日遭受侵犯的时候,在龙无波身下哭泣求饶,将最软弱的一面表现了出来,但唯独提到这件事情,眼神却是清澈明亮的,丝毫也不动摇。
  薄唇紧抿,目光坚定。
  依稀便是数百年前的夜晚,他刺出那一剑时的表情。
  龙无波记得清清楚楚,顿觉胸口狠狠抽搐了一下,分不清是旧伤隐隐,或是新伤作痛?但他却仍不死心,手指一把捏住了龙静水的下巴,接著问道:“为什麽?我实在想不出……大哥有什麽理由害我?”
  龙静水闭口不言。
  龙无波倾身向前,几乎与他鼻尖相触,嗓音里带了诱惑的意味:“你不肯告诉我原因,是为了保护某个人吗?”
  龙静水面色微凛,但始终一言不发。
  两个人僵持不下。
  末了,龙无波眯了眯眼睛,眸中窜上冰凉怒意,但随即恢复如常,笑得比先前更为畅快,软声道:“啧,既然大哥想见识我的手段,那我只好如你所愿了。”
  话落,起身扯住龙静水的头发,拉著他走了几步,一下将人推倒在床上。
  然後冷哼一声,重重压了上去。
  龙静水被迫趴在床上,清楚感觉到龙无波撩起了他衣裳的下摆,将火热的部位贴了上来。
  接下来会发生什麽,已是再明显不过了。
  但他竟并不觉得害怕。
  他一心想要保护的那个人,已经平安无事,还有什麽好怕的?

  缚龙 第九章

  第九章
  恍惚间,火热的硬物果然进入了身体。
  在那激烈的律动下,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粘稠的液体顺著大腿往下淌。
  “啊……”龙静水虽竭力忍耐,却还是叫出声来,断断续续的喃,“不要……”
  龙无波却毫不理会,反而一口咬住龙静水的颈子,抽送得愈发卖力起来,次次戳上他最要命的那一点。
  “嗯……”
  龙静水的背脊一阵酥麻,除了强烈的痛楚之外,逐渐涌上些熟悉的快感。
  龙无波深知他的弱点,立刻放慢了速度,细细在他体内顶弄起来,双手更是四处游走,一下下撩拨他的情欲。
  龙静水无处可逃,只能牢牢握紧拳头,咬牙忍耐这既痛苦又甜蜜的折磨。
  整整一个晚上,龙无波用尽了各种花样折腾他,逼著他吐出闻所未闻的下流言语,但唯独对於从前的事情,他依然什麽也不肯说。
  直到天色大亮之时,龙无波才万分挫败的起身离去。
  而龙静水则浑身酸软,昏昏沈沈的躺了好几日,期间时醒时睡的,也不知龙无波有没有再来。如此过了两、三日,他才渐渐缓过劲来,终於能够起身下床了。
  那日夜里天色已暗,龙静水正坐在桌边发呆,忽听得房门响动,两个侍女走进门来,盈盈拜倒在他跟前,道:“殿下,大王今夜在偏殿设宴,请殿下移步助兴。”
  “助兴?我?”龙静水皱了皱眉,一时有些困惑。
  龙无波饮酒作乐,找他这个阶下囚过去凑什麽热闹?
  正迟疑间,却见那两个侍女膝行著往前几步,高高捧起手中托盘──左边放著云罗水袖,右边摆著翡翠珠钗,分明就是女子的衣饰。
  龙静水怔了一怔,背後阵阵发寒,立刻就明白了龙无波的意思,他……竟然要自己扮成女子供他亵玩!
  虽然知道这是龙无波羞辱他的手段之一,但真正思量起来,龙静水仍觉得胸口气血翻腾,几乎支持不住。
  哈,他一心一意的爱护弟弟,可是那人却未必将他当成哥哥。
  他闭了闭眼睛,掌心里冷汗淋漓,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苍白著脸孔朝门外走去。
  两个侍女吃了一惊,忙道:“殿下,衣服……”
  “滚。”龙静水袖子一挥,望也不望她们一眼。
  他此时衣衫不整、长发凌乱,平静眼眸无波无澜,但面上那寒冰似的表情,却叫人不寒而栗。
  屋内顿时没了声音。
  龙静水於是继续往前,强忍著身体的不适走到了门口。
  门外的结界仍在。
  普通人可以出入无阻,但对於灵力全失的他而言,却是个极大的难关。
  若在平时的话,龙静水定然不会如此乱来,这时却受了心头怒意的支配,不管不顾的伸出手去,任那结界的力量反噬上来。
  疼痛入骨。
  龙静水却连眼也不眨一下,表情淡漠如水,大步跨出门去。
  光是穿过这一道结界,就令他身上泛起一层虚汗,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但他片刻也不停留,仍旧迈步往前,穿过长长走廊之後,总算寻到了龙无波宴饮的偏殿。
  殿内灯火辉煌、笙歌不断。
  龙静水恍若未闻,只推门进去,直直望住斜倚在龙王宝座上的龙无波。
  他从小看著长大的清秀少年,已经长成容颜无双的俊美男子,如今怀搂美姬、手执玉杯,眼中流光溢彩,动人至极。
  只是他与他的距离,怎麽隔得这样遥远?
  因为他守著心中秘密不放,所以注定要仇恨一世?
  龙静水心头刺痛,面上表情却淡漠如初,大步朝龙无波走去。
  龙无波同样望住他看,似笑非笑的偏了偏头,道:“不是派人去伺候你更衣了吗?怎麽还是这副模样?”
  边说边瞧了瞧龙静水颈间的青紫吻痕,语气微现不悦。
  龙静水却反而笑了起来。
  他连笑容也是淡淡的,转瞬即逝了,道:“那衣服这样好看,直接穿上了有什麽意思,倒不如当场穿给你看。”
  说著,动手去解自己的衣衫。
  龙无波吓了一跳,当场把怀中的美人推了开去,沈声道:“你发什麽疯?过来!”
  龙静水却是站著不动,依然那样望定他。
  龙无波觉得奇怪,不由得开口唤道:“大哥……”
  龙静水眼神一变,眸中立刻泛起盈盈的水光来,柔声问:“龙无波,你还当我是你哥哥吗?”
  “哥哥?”龙无波将这两个字重复一遍,刚与龙静水视线相触,便即避了开去,漫不经心的把玩手中酒杯,轻轻吐字,“……当然不是。”
  果然如此!
  龙静水浑身一震,喉间顿时漫上腥甜血味,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他果然恨他至深,再不顾念兄弟之情。
  所以,会想尽办法折磨羞辱……
  所以,会将他压在身下肆意蹂躏……
  怎麽他竟这样天真,以为自己能忍下这些痛苦?
  龙静水心中发冷,面上却又露出笑容,好似数百年前那样,目光温柔的注视龙无波,轻轻的说:“无波,你已经长得这麽大了。”
  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去,似乎想摸一摸龙无波的脸颊,但末了又硬生生的顿住了,慢慢握成拳头。
  “大哥?”龙无波心头一跳,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龙静水却不应声,只扯动嘴角,冲他笑了一笑,眼中光芒黯淡下去。然後毫无预兆的转身,随手抽出旁边某个侍卫的长剑,面无表情的刺向自己胸口。

  缚龙 第十章

  第十章
  他这一举动突如其来,叫人根本意料不到。饶是龙无波法力高强,隔了这数步之遥,也完全来不及阻止。
  就在这要紧关头,坐在下首的沙姓武将突然飞身而起,一脚踢开了龙静水手中的长剑。
  “唔……”
  龙静水踉跄著往前几步,虽然避过了宝剑的锋芒,手臂上却还是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痕,鲜血直流。
  龙无波瞧得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低头望住那殷红的血渍,眼底的光芒层层叠叠,闪烁不定。
  龙静水却不看他,只闭了闭眼睛,微微喘息道:“我现在还你一剑,够了没有?”
  闻言,龙无波怔了怔,面上神情狠狠抽了一下。他先前见大哥拔剑自残,已是心中有气了,听完这句话後,更是倏地眯起眼来,冷冷的说:“休想。”
  话落,猛地松开双手,任凭龙静水重重摔在了地上。
  天旋地转。
  龙静水咳嗽几声,勉力睁大眼睛,只见龙无波正居高临下的望著他,唇边笑容豔若桃李,令人如沐春风,眸中却是寒芒凛冽。瞪了他许久才抬起脚来,一下踩在他胸口上,似笑非笑的说:“大哥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你现在的命是我的,除非我哪天玩腻了,否则,你就连求死……也是痴心妄想。”
  说著,轻轻击了击手掌,又恢复成那潇洒自若、风度翩翩的龙王大人,朗声道:“既然大哥不识好歹,那我也不必顾念手足之情了,就让你去尝尝地牢的滋味吧。”
  他语气惋惜至极,当中却夹杂著无法隐藏的怒气。
  因而命令一下,立刻就有侍从将龙静水从地上拉了起来,一路往地牢拖去。
  龙静水受伤的手臂仍在流血,视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只知自己来到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地方,双手被冰凉的铁链锁在了墙上。
  浓浓的血腥味直刺鼻端。
  这里应该是严刑拷打的地方吧?龙无波果然多得是法子折磨他。
  但是比起床上的凌虐污辱,他更情愿忍受这样的痛苦,至少,不必为某个人乱了心神。
  正想著,龙无波已经负手走进了牢房。
  他容貌出众、眉眼如画,即使身在这狭小肮脏的牢房之内,冠上的明珠也是熠熠生辉,整个人都似覆上了一层月色光华。只是那眉目虽然含笑,薄唇里却吐出恶毒的字句:“大哥当太子那会儿,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龙静水气若游丝,好不容易才抬头望他一眼,淡淡的应:“我只是料不到,会有这麽一个弟弟。”
  龙无波秀眉一挑,脸上笑容愈发动人起来,道:“真是奇了,怎麽大哥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惹我生气?”
  嘴里说著生气,唇边却是笑吟吟的,视线在牢内各式各样的刑具上转一圈,随手抽了根鞭子出来。
  龙静水眼也不眨一下,反问道:“我不过想还你一条命罢了,有什麽值得生气的?”
  龙无波既然恨他那一剑,那他如今还他一剑,总算是扯平了吧?
  不料这句话出口之後,竟又惹得龙无波哈哈大笑起来,手一甩,鞭子就抽到了龙静水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而他的声音却与那笑容完全相背,低沈沙哑的问:“你心中的那个秘密当真这样重要?可以让你连性命都不要?”
  龙静水并不答话,只那麽望住他看,目光清澈如水。
  龙无波心头发怔,忽然扔了鞭子,伸手抬起龙静水的下巴来,轻轻抚摸那道伤痕。
  “大哥,”他声音仍是哑的,却隐约渗入了几分柔情,道,“我今日当真气得很,一会儿恐怕控制不住自己,你先哄我一哄,好不好?”
  调子柔柔软软的,像极了从前那个撒娇的少年。
  龙静水心中大奇,不明白龙无波怎麽会这样说话,因问道:“你不是不认我这个哥哥吗?”
  龙无波眨眨眼睛,莞尔一笑,倾身在他脸上密密的亲吻一阵,然後抬手摸了摸他被锁起来的右臂道:“大哥伤得不轻,若不及时医治的话,将来可能会有些影响。”
  “无所谓。”
  “大哥怎麽一点也不爱惜自己?”龙无波顺著他的胳膊摸上去,笑眯眯的说,“我刚才瞧见你拔出剑来的时候,差点就失去理智。”
  说著,在龙静水的伤口处重重按了一下。
  龙静水疼得闷哼出声,咬牙道:“你……!”
  看清龙无波脸上的表情时,却什麽话也说不出来了。
  面前的俊美男子明明在笑,但那乌黑眼眸却是含情含怨,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碧潭,简直能将人心吸附进去。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相信龙无波确实气恼得厉害。
  但他究竟为什麽生气?
  他拔剑自杀,又碍著他什麽事了?
  尚未想出头绪,已见龙无波冲他甜甜一笑,软声道:“差点忘了,大哥丹青妙笔,画出的画儿十分好看。若是让这只手废了,那可不得了。”
  说话间,手上轻轻用力,就将那铁链弄断了,把龙静水的右手捧至颊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亲吻过去。
  龙静水料不到他会这麽干,顿时面上泛红,惊愕不已。
  正茫然的时候,忽听龙无波轻轻问一句:“大哥,你还是不愿告诉我真相吗?”
  龙静水呆了呆,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觉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定睛一看,只见龙无波垂著眸子,神色温柔的亲吻他的指尖,手上却猛然用力,狠狠捏碎了他食指的骨头。

  缚龙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强烈的痛楚直冲上来。
  龙静水倒抽一口冷气,顿时大汗淋漓。他的意识有瞬间的空白,再度恢复清明的时候,瞧见的仍是龙无波温柔含笑的表情。
  “疼吗?”龙无波触了触他软绵绵的手指,目光里水雾盈盈的,好似在把玩著什麽绝世珍宝,软声道,“可惜,好像还及不上我痛。”
  说著,把龙静水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胸口上。
  龙静水吃了一惊,抬头看时,只见龙无波虽然微笑著,面容却扭曲至极。
  为什麽?
  他有些吃力的睁大眼睛,不明白龙无波为何会露出这种近乎痛苦的表情。受伤的明明是自己,他有什麽好难过的?
  痛楚一阵一阵的袭上来,龙静水脑海里一片混乱,即使觉得疑惑,也已经无法思考下去了。
  而龙无波则低了头,继续亲吻他剩下的手指,哑声问:“大哥,你以後……还敢不敢再伤害自己?”
  疼痛又从指尖传了过来。
  龙静水阖上双眸,无意识的摇头。
  “好乖。”龙无波嫣然一笑,直到这时才面色稍霁,凑到他耳边去,一字一顿的说,“以後干蠢事之前,最好先想一想今天的痛。”
  话落,顺手撕下衣服的下摆,动作轻柔的包扎龙静水手上的伤口。
  龙静水头晕目眩,只觉除了疼痛还是疼痛,完全弄不懂他这喜怒无常的举动。等略微回神的时候,已被龙无波撬开牙关,一颗药丸顺势滑入了喉间。
  “咳咳,什麽东西?”
  “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毒药。”龙无波轻轻拨弄他的黑发,慢条斯理的解释道,“据说中毒之人,眼前会一遍遍重复最害怕的场景,直到被活活逼疯为止。”
  他一边微笑,一边观察龙静水脸上的表情,柔声问:“大哥,你怕不怕?”
  龙静水不答话,眼底却掠过惊恐之色。
  龙无波得意的笑笑,嗓音愈发轻柔起来,带了浓浓的哄诱意味:“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给你解药。”
  闻言,龙静水的表情似乎有些动摇,但随即恢复如初,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万分艰难的吐字:“龙无波,你这是白费力气。”
  龙无波眯了眯眼睛,慢慢从他身边退了开去,双手抱臂,浅笑如初。
  龙静水越来越了解这个弟弟的性情,知道他笑得越是开怀,心中怒火就越盛。但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那毒药就开始发挥效力,顿觉眼前一黑,无边的黑暗漫了上来。
  滴答。
  滴答。
  什麽声音?水?
  不,是血!
  迷雾般的黑暗之中,放眼所及的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龙静水手持利刃,白衣上亦染满了鲜血,胃里翻江倒海的,几乎要呕吐起来,却仍旧一步步的往前走,面无表情的挥剑。
  惨叫声不断传进耳中,血腥味越来越浓。
  龙静水的手微微发抖,却不得不逼迫自己挥动长剑。
  一剑一个,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没错,为了守住无意间发现的那个秘密,他必须杀人灭口!
  脚下的地面逐渐被血染成了鲜红,龙静水一路往前,直到眼前再无人影晃动,才将手中长剑一扔,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安全了吧?
  可能知道那个秘密的人,全都已被除掉,他可以……保护住那个人了吧?
  正想著,面前光芒一闪,锦衣玉冠的少年缓步从远处走来,微微偏著头,笑嘻嘻的唤:“大哥。”
  龙静水心头一跳,心中升腾起无限柔情,慌忙擦了擦手上的血痕,朝他伸出手去。“无波,已经没有危险了,到大哥这边来。”
  少年眨了眨眼睛,笑容甜美,眸底却隐隐有红光流转,冷哼道:“骗人,你根本不是我哥哥!”
  龙静水窒了一下,身体顿时僵在那里。
  怎麽会……
  他明明已经杀光所有人了,为什麽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抓住少年的手,但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的双脚,几乎将他撕裂开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人转身离去。
  “从今往後,我再也不会回东海了。”
  少年的柔软嗓音近在耳边。
  龙静水如遭雷击,胸口一下炸裂开来。
  不要──
  他终於大喊出声,身体抖个不停,眼中尽是狂乱之色。
  站在旁边的龙无波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捏住他的下巴,问:“大哥,你瞧见什麽了?”
  龙静水张了张嘴,双眼茫然的瞪视前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此时黑发凌乱,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一只手锁在墙上,另一只手则软软垂在身侧,模样十分狼狈。但衬上颊边的鲜红血痕,竟显出一种妖异的媚色来。
  龙无波心头跳得厉害,担心那毒药的药性太过凶猛,急忙取出解药来喂进龙静水口中,然後轻拍他的肩膀,低声呢喃道:“别怕,只是幻觉而已。”
  龙静水听而不闻,身体依旧微微发抖,突然“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龙无波一下呆住了。
  他刚才只是夸大其词,那毒药根本不可能把人逼疯,更何况是……让人吐血?
  龙静水究竟看见了什麽?
  他直到此刻才觉得有些心慌,牢牢将人搂在怀里,手指抚上那苍白的面孔,轻轻的唤:“大哥……”
  龙静水嘴角蠕动,似乎正在说话,但声音实在太轻了,完全听不清楚。
  龙无波低头又低头,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听清他在说什麽。
  他眼神涣散,意识已经彻底模糊了,只是不断地重复两个字:“……无波。”

  缚龙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殿下目前并无性命之忧,但是因为元气大伤的关系,必须好生调养。而且殿下体质虚弱,将来若是再受刺激,恐怕不好医治。”御医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头低得不能再低,尽量不去看坐在桌边的龙王大人。
  龙无波一身黑衣,头发随意束在脑後,一手支著下巴,另一手轻轻敲击桌面,懒洋洋的问:“意思是说,我若继续折腾下去,他很快就会一命呜呼了?”
  “正是。”
  龙无波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晃几下,又道:“我记得,大哥从前的身体虽然不好,但还没有差到这种地步。”
  “这……”御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尽管说。”
  “不知因了什麽缘故,殿下如今一点灵力也使不出来,身体状况与凡人无异,所以……”
  “原来如此。”龙无波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笑了一笑,道,“你先下去吧。”
  “是。”御医口中这样应著,人却动也不动,双眼还近乎逾矩的盯住龙无波看。
  “怎麽?”龙无波心中不悦,面上笑容却更加温和起来,顺著他的视线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中捏碎了茶杯,那碎片深陷进肉里,弄得掌心尽是血渍。
  虽然只是些皮肉伤,但毕竟也是会痛的
  而他竟浑然不觉。
  是因为心思都放在别的地方,还是因为……胸口的疼痛远胜於此?
  龙无波轻轻“啧”一声,自觉太过失态了些,因而只随意用衣摆擦了擦血迹,看也不看那只手一眼。
  御医见龙王大人的表情阴晴不定,当真吓得不轻,也不等他再次吩咐,就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龙无波也不在意,仅是静静坐在桌旁,又重新倒过一杯茶,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他嘴角微微弯起,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气,但眼眸却是幽深如水的,仿佛暗藏了万千寂寞,无人能懂。
  直到将一杯茶饮尽了,龙无波才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恢复成那漫不经心的调调,起身走到了床边。
  床上锦被如云,安安静静的躺著一个年轻男子──脸容苍白如纸,乌黑长发铺了满床,眉头蹙得死紧,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宁。
  龙无波顺势在床边坐下了,忍不住伸手按上他的眉心,轻轻抚平那些褶皱,然後开口唤道:“大哥。”
  龙静水动了动身体,含含糊糊的说了几个字。
  龙无波听得清楚,不由得低笑出声,慢慢伏下身去,几乎与他面颊相贴,柔声道:“大哥,我在你梦里是什麽模样的?”
  面目狰狞?
  还是凶神恶煞?
  他先前看见龙静水在牢房里吐血时,心跳几乎停止。
  心上人倒在怀里,一遍遍重复自己的名字,而将他弄得神智不清、满身血痕的,偏偏正是自己。
  那一刻的感觉,真是永生难忘。
  明明是一心一意的爱著的,却硬是被仇恨蒙蔽了理智,什麽蠢事也干得出来。
  不过……
  “都是大哥的错。”龙无波用手指戳了戳龙静水的脸颊,口吻任性一如从前,“谁叫你总是宠著我,把我的脾气惯得这麽坏?嗯,你可一定要负责任。”
  他自说自话的定了龙静水的罪後,心情大好的在大哥眼角亲了一口,然後直起身来,摸索著握住他缠了白布的右手。
  手指的伤口当然能够愈合。
  但是伤痕呢?将来会留在谁的心间?
  龙无波光是这样想著,就觉眼皮跳了跳,胸口传来阵阵闷痛。仿佛有人手持利刃,一刀一刀的割著他的心,并不如何疼痛,但是连绵不绝,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他轻叹一声,痛得越厉害,面上笑容就越是动人,就这麽在床头坐定了,望向窗外的盈盈水光。
  天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龙无波在床边守了整整两天,昏睡中的龙静水才终於醒转过来。他刚睁开眼睛的时候,习惯性的有些茫然,直到看清龙无波的面容,才身体一僵,猛地闭上了眼睛。
  龙无波心头抽了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眯眯的拨弄龙静水的头发,道:“大哥醒得正是时候,我喂你喝药吧。”
  说著,袖子轻轻一挥,桌上的药碗就直飞过来,平平稳稳的落在他掌心里。
  龙静水仍旧有些心神恍惚,不知他这回玩得是什麽花样,干脆闭口不言。
  龙无波便微微笑起来,道:“咦,又要我喂你吗?大哥怎麽不直接说?”
  话落,果然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低头去寻龙静水的唇。
  龙静水挣扎不过,被他强喂了一口药汁进去,面红耳赤的咳嗽几声,道:“我自己喝。”
  “真是可惜。”龙无波眨眨眼睛,话说得惋惜至极,眉眼间却带几分笑意。
  龙静水心知中计,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靠著龙无波坐起身来,将那碗里的药全数喝了下去。
  吃过药後,龙无波却并不让龙静水重新躺下,反而趁机这麽搂著他,手指轻轻缠上那柔软的黑发。
  龙静水的身体很快就发起抖来。
  龙无波的眸子沈了沈,仍旧抱著他不放,低头亲一亲他的发顶,道:“别怕,我什麽也不会干。那件事情……大哥若是不肯说的话,我就永远也不再问,好不好?”
  龙静水全身一震,终於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眼中逐一闪过复杂的光芒。
  龙无波只是微笑。
  隔了许久,龙静水的神色才恢复清明,动了动没有受伤的左手,一把掀开被子。
  龙无波大吃一惊,连忙将他搂住了,问:“大哥,你做什麽?”
  龙静水闭了闭眼睛,面上几乎没有表情,淡淡的应:“跪下谢恩。”

  缚龙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闻言,龙无波呼吸一窒,立刻就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他眸色慢慢沈下去,面上笑容也收敛几分,道:“大哥明知我脾气不好,怎麽又来惹我了?”
  “我如今是龙王大人的阶下囚,哪里有这个胆子?”
  “哈哈。”龙无波听了,不由得以手遮脸,大笑出声,“天下之大,也只有你能令我这般生气了。”
  他嘴里这样说著,语气却是轻柔至极,手指小心翼翼的扣上了龙静水缠著纱布的右手。
  龙静水整个人颤了颤,又开始发起抖来。
  龙无波心中暗暗叹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维持住脸上的笑容,将人按回床上躺下了,重新盖好被子,道:“你身体还未痊愈,接著睡吧。”
  龙静水听得明白,却并不依言闭上眼睛,反而直勾勾的盯住龙无波看,好似奇怪他怎麽突然转了性。
  或者……又是什麽折磨人的新把戏?
  龙无波知他心思,但偏偏什麽也不解释,只一下下拨弄龙静水额前的乱发,道:“大哥你再这麽瞧著我,我可又管不住自己了。”
  说著,作势便要亲吻下去。
  龙静水瞪他一眼,果然慌忙阖上了双眸。
  龙无波仍是笑,却难免有些可惜,心底深深浅浅的疼痛起来,说不出是什麽滋味。
  但他素来任性惯了,即使明知自己有错,也绝对没有认错的时候,宁愿这样僵持下去。直到龙静水熟睡过去,他才同样靠在床边歇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几日里,龙静水一直躺在床上养伤。
  他身体虽然渐渐好转,脸色却依旧不算好看,带了种近乎病态的苍白。龙无波瞧得甚是心疼,日日抽出空来陪他。
  待到龙静水伤势痊愈的那一天,龙无波更是亲自拆开了他右手上缠著的纱布,眼见那白皙手指完好如初,方才大大松一口气,忍不住抓过来亲了一亲。
  龙静水脸色一变,表情立刻就僵住了,当场便想收回手来,但被龙无波牢牢握著,动弹不得。他忍了又忍,终於沈声道:“龙王大人。”
  龙无波怔了怔,只顾低头瞧著他的那只手,漫不经心的问:“大哥非要这样跟我说话麽?”
  龙静水不理他,只道:“你既然不再追究从前的事情,那咱们之间的恩怨……算是一笔勾销了吧?”
  点头。
  龙静水於是深吸一口气,脸容愈发严肃起来,继续问道:“那你怎麽还对我动手动脚?”
  闻言,龙无波抬头望他一眼,眸中似薄薄的漾著一层水光,笑道:“大哥猜不出来吗?我总爱这麽搂搂抱抱的,自然是因为喜欢你啊。”
  他这句话说得不知多少轻松,好像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一般,龙静水却听得心头一跳,耳边嗡的响了起来。
  喜欢谁?
  他?
  荒谬绝伦的念头闪过脑海,龙静水猛地抽回手来,张口咬了下去。
  龙无波被他吓得不轻,连忙一把将人抱住了,问:“大哥你又怎麽啦?手怎麽样?有没有受伤?”
  龙静水不答话,只是一个劲的皱眉头,喃喃道:“好痛。”
  “那是当然的,你……”
  话还没说完,龙静水又已有了行动,双手扯住他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拉了拉,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龙、无、波?”
  “大哥,”龙无波简直哭笑不得,勉强应道,“是我没错。”
  龙静水又盯著他看了片刻,方才退开一些,面上尽是茫然之色,简直比当初被压倒的时候还要震惊。
  龙无波料不到他会吓成这样,只好把人抱得更紧,轻轻的唤:“大哥。”
  龙静水无动於衷。
  龙无波便干脆抬起他的下巴,辗转亲吻起来。
  吻了好一阵子,才见龙静水逐渐回神,脱口道:“龙无波,我……”
  “我知道,你是我哥哥。”龙无波亲够了他的脸,转而又去亲他的手,满不在乎的说,“可是,谁说兄弟不能相恋的?我们既然血脉相连,本就已经密不可分了,如今更加亲近一些,岂不更好?”
  龙静水眼睛瞪得极大,面孔迅速的红了起来,怔怔的说不出话。
  谁说的?
  古往今来,伦理纲常,绝没有兄弟相爱的道理,哪里还用得著人说?龙无波这一套似是而非的说法,才真正是强词夺理!
  他这个弟弟从小失了娘亲,又不受父王宠爱,几乎就是当哥哥的一手养大的。虽然性情偏激了些,但也算得上乖巧听话,怎麽几百年不见,就染上了这种怪毛病?
  龙静水越想越觉得惊讶,想到龙无波此刻的亲吻是含了情意的,心头就似被什麽东西顶了一下,某种怪异的感觉直窜上来,忽的伸出手去,狠狠推了龙无波一把。
  风流倜傥的龙王大人猝不及防,竟然当真一推就倒,直接从床头跌下去,“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这一下摔得实在狼狈,饶是他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呆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大哥,你真是好大的力气。”
  龙静水面上红了红,仍那一副茫茫然然的表情,问:“你从前那样对我的时候……明明说是为了报仇的,为什麽现在又说喜欢我?”
  “呵,不过随口说说而已,大哥你也信了?”龙无波掸了掸衣上灰尘,慢吞吞的站起身来,故意冲龙静水挑一下眉毛,嗓音暧昧的低喃道,“我若每次报仇都用这个法子,岂不是要活活累死了?”
  顿了顿,倾身向前,手指抚上龙静水的脸颊,然後再一寸一寸的往下移动。
  “你以为我为什麽会回东海来?”他的手已然掐住了龙静水的颈子,动作却是轻柔无比的,眼中流转出动人的神采来,微微笑道,“我根本不稀罕当什麽龙王,我要的……只有大哥你而已。”

  缚龙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龙静水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也不知是为了龙无波那只手,还是因为龙无波那句话?
  只不过,这番话早不说晚不说,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是龙无波当真性情大变,还是他折腾自己的新手段?
  龙静水心头一片茫然,根本猜不透面前这个男子的心思。
  而龙无波则慢慢撤回了手去,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一番,似乎很想抱他一抱,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道:“大哥身体刚好,记得好好休息,千万别累著了。”
  龙静水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只顾睁大眼睛瞪视前方,完全听不清他说的话。就连他是什麽时候离开的,也都毫无感觉。
  而且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接连持续了好几日。
  龙静水每日不是坐著发呆,就是翻阅那满屋子的书籍,以前倒还会对龙无波摆几个脸色,现在却是彻底当他不存在了。任凭龙无波百般哄诱,他都绝不搭理。
  後来身体稍微好转一些,便又开始铺纸作画了。
  他的手指虽然已经痊愈,握笔的时候毕竟有些影响,右手总是抖个不停,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分明大不如前。
  龙静水却毫不在意,依旧面无表情的埋头苦练。
  这样一来,纵使龙无波有心亲近,想到自己是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也不好意思再胡乱纠缠了。只能偷偷摸摸的在旁瞧著,偶尔见龙静水靠在桌旁睡著了,才敢悄无声息的给他披件衣裳,凝视一下那朝思暮想的容颜,顺便再似有若无的叹息几声:“大哥,你怎麽不再唤我的名字了?”
  那嗓音低沈沙哑,似乎暗藏了无尽相思。
  如此重复几回之後,也不知龙无波是有意还是无意,某次竟也靠在龙静水身旁睡了过去。醒来时龙静水早已恢复清明,正脸容严肃的坐在对面,神色不定的望著他看。
  “大哥?”龙无波低叫一声,习惯性的去拉他的手,但触到右手那根手指时,到底还是顿了顿,脸上露出些难以形容的表情来。
  龙静水瞧得真切,忽然开口问道:“龙无波,你是真心喜欢我的?”
  龙无波眨眨眼,反问道:“大哥若不信的话,要挖出我的心来瞧瞧麽?”
  龙静水眉头蹙得更紧,不理会他的轻薄言语,只道:“你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叫人如何相信?”
  龙无波低头笑笑,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仅是直勾勾的与他对视。
  一阵静默。
  片刻後,龙静水倏地站起身,翻箱倒柜的寻出本古书来,摊开其中的某一页,一本正经的说:“我这几日翻阅典籍,发现断袖之癖也是可以医治的,只要照著这书上的药方……”
  话音未落,龙无波已是嘴角抽搐,苦笑道:“大哥,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
  “你若嫌药太苦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吃。”
  “大哥!”
  “无波,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总是这样任性。”龙静水想了一想,似乎是在斟酌怎样用词,最後认认真真的说,“你如今已是龙王,担负著延续东海血脉的重任,是时候选几个龙女出来当王妃了。”
  语毕,屋内突然“轰”的响了一声。
  龙静水大吃一惊,顿觉脚下地面剧烈的震动起来,抬头看时,只见四周的柱子遥遥欲坠,房顶似乎随时都会压下来。
  转头再望向龙无波,却见他依旧那麽坐著,俊美面孔微微含笑,但一头长发竟是无风自动,眼眸又深又暗,瞧来甚是骇人。
  龙静水料不到他会这样生气,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龙无波先冲他笑了一笑,道:“这地方年久失修,大哥住著恐怕不太习惯,还是搬回原来的寝宫吧。”
  说著,也不待龙静水应话,笑吟吟的牵起他的手来,大步迈出门去。
  龙静水刚跟著他走了几步,就听身後“砰”一声巨响,即使并不回头,也知方才那间屋子已经全塌了。
  甚至他一路往前走的时候,也依然感觉得到脚下地面的颤动。
  龙王之怒,势若雷霆。
  而龙无波会这样生气,也是因为喜欢自己的关系吗?
  龙静水真正深思起来,竟猛然觉得有些害怕。他先前以为龙无波只是戏弄自己,所以并未如何在意,现在一旦确定了那人的心意,方才察觉到了危险。
  只是不知,危险的人是龙无波,还是他自己?
  这样想著,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从前的住所。
  那是他当太子时的旧居,自然比龙无波那座偏僻的寝宫华丽许多,难得的是,他沦为阶下囚这麽久,里头的一草一木、装饰摆设全部都不曾动过。
  龙静水心中疑惑,不由得望了龙无波一眼。
  龙无波便现出些得意的神情来,握一握他的手,笑说:“大哥的地方,我怎麽敢随便乱动?”
  龙静水眼皮跳了跳,心底的怪异感觉又窜了上来,慌忙放开他的手,正色道:“你如今政务繁忙,不该费这麽多心思在我身上。”
  “大哥……”
  “你既然唤我大哥,就更加不该胡思乱想。”
  龙无波窒得厉害,慢慢眯起眼来,无声浅笑。隔了半天,才抬头望定龙静水,轻轻的问:“在大哥眼里,我一辈子也只是弟弟?”
  龙静水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的避开了龙无波的视线,然後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冷的应:“没错。”

  缚龙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龙静水说完这句话後,自己也觉得太过绝情了些,但想到他跟龙无波原是兄弟,若不这样回答,还能怎麽回答?
  纵使胸口闷得厉害,也只装作浑然不觉,板了脸立在那里。
  龙无波与他对视一阵,嘴角弯了弯,竟慢慢露出些笑容来。他先前只被劝了一句选妃,就气得把屋子也毁了,这会儿听到龙静水的答案,自然更是指尖发抖,面容扭曲。但是却偏偏逼著自己摆出笑颜来,仍是那麽望住龙静水,柔声道:“我想要的东西,原是无论如何也要到手的,但我实在舍不得再伤你了。”
  他语气又轻又软,目光灼灼的瞧著龙静水,实在深情至极。
  龙静水心头一动,几乎便要心软了,但他对於“龙无波是弟弟”这一点极为坚持,马上又扭开了头去,不理不睬。
  龙无波倒也不甚在意,仅是将龙静水上下打量一番,突然笑出声来,道:“咱们刚才走得太急,哥哥连头发也不曾梳好。”
  边说边拉著龙静水到桌边坐下了。
  龙静水抬手摸了摸,果然发现自己披头散发,束发的带子不知去了哪里,不觉面上微红。
  龙无波则笑嘻嘻的在房里绕了一圈,不知从何处寻了把梳子出来,就这麽立在龙静水身後,趁机帮他梳起头来。
  龙静水给他这样伺候著,感觉温热的呼吸近在耳旁,心中竟是一阵悸动。好不容易才镇定心神,猛地伸手抓住了龙无波的手腕,道:“无波,你当真无事可做?”
  “大哥,我……我只想陪陪你。”
  龙静水闭了闭眼睛,终究没有回头看他,道:“你去忙吧。”
  他说话口吻淡淡的,却已摆足了大哥的架势。
  若在平时,喜怒无常的龙王大人早已发作了,此刻竟仍是忍著,静默一阵之後,慢慢把那梳子塞进了龙静水手中,微不可闻的应:“……好。”
  话落,果真转身朝门外走去。
  龙静水心头直跳,这才转了头看他背影,眼见他一步步走到门口时,却又倏地停住了,回过脸来盯住自己瞧。
  那眸底的光芒重重叠叠,眼神似水温柔,简直连铁石也能融化。片刻後,龙无波嘴角扯出一抹极难看的微笑,似乎张口欲言,但最终只是轻轻唤了两个字:“大哥。”
  然後便迈步走了出去,再不回头。
  龙静水茫然的坐在原处,手中梳子突然滑落下去,“砰”一声摔在地上,激得他心头跳了一跳。
  一时间,几乎忘了今夕何夕。
  所幸龙无波突然变得极为听话,那日离开之後,每天都只是来陪大哥吃饭,再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只是那目光始终温柔动人,似含了绵绵情意,叫人不敢逼视。
  龙静水从前喝了禁锢灵力的毒酒,如今恩怨情仇一笔勾销,他却也不向龙无波讨要解药,仿佛能不能恢复灵力,於他并无差别。他每日就只关在房里看书作画,偶尔到花园逛上几圈,比之当太子的时节,竟要逍遥许多。
  唯一的烦恼,就是龙无波对他爱慕过甚,害他只能照古书上的药方煎了药,一碗碗的送去给弟弟喝。
  如此过了几个月後,果然有些成效。
  龙无波原是照三餐缠著他不放的,往後来得次数渐渐少了,两、三天才能见上一面。而且谨守礼数,连撒娇的事儿也不常干了。
  按说这样和和睦睦的兄弟关系,正是龙静水一直想要的。他当初甘冒奇险,独自守著那个秘密过了五百年,後来更是咬牙忍耐龙无波的折磨,为的不就是今天?
  可真正如愿以偿时,却依然心神不宁。
  是怕龙无波反复无常,转眼又会翻脸?还是害怕别的什麽?
  他思来想去,怎麽也弄不明白,只是龙无波那天回过头来望他的那个眼神,却总是翻来覆去的在面前出现。
  甚至连在园中画画散心的时候,那道身影也还是挥之不去。
  明明手中握著画笔,心里想的却是那人的俊美容颜,直到在纸上胡乱划了两划,方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只见墨迹晕染开来,虽然只有两道笔画,却依稀猜得出接下来要写个什麽字。
  除了那人的名字,还能有什麽?
  龙静水被自己写的东西吓了一跳,慌忙把那染了墨的纸揉成一团,牢牢攥在了手心里,心底却恍恍惚惚的想:他有多久没见过龙无波的面了?三天,还是五天?若那医治断袖之癖的药当真有效,他也该喝上一碗才对。
  这念头刚刚转出来,龙静水就暗叫一声不好,掌心里霎时渗满了冷汗。
  他又没有生病,哪里用得著喝药?除非……
  龙静水深吸一口气,根本不敢深思下去,转身就要回房。然而尚未迈出步子,就听见一阵脚步声远远传了过来。
  他心里乱哄哄的,知道不可久留,但双脚偏偏不听使唤,怎麽也走不动了。耳听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没过多久,便有一道人影从珊瑚丛後面转了出来。
  那人穿一套青色长衫,乌黑长发随意束起,虽是一副普通的书生打扮,却是容颜如玉、态度潇洒,手中折扇更是摇啊摇的,一双狐狸眼含情含笑,模样煞是好看。
  ……不是龙无波。
  龙静水皱了皱眉,似是松了口气,又似乎觉得有些失望,怔怔的瞧著眼前的陌生人。
  而那人也滴溜溜的转动眼眸,视线在他身上绕了几圈,手中折扇唰一声展开来,笑道:“姓龙的真是不够义气,在自己宫中藏了这麽个大美人,怎麽从来也不告诉我?”

  缚龙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斜斜往上一挑,态度实在轻薄至极。
  龙静水怔了一怔,料想此人该是龙无波的客人,心中虽然有些不痛快,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将袖子一甩,转头就走。
  岂知那人竟大步追了上来,一下伸手拦住他的去路,笑吟吟的说:“在下名唤章华,不小心在这龙宫中迷了路,不知美人如何称呼?”
  龙静水眉头蹙得更紧,冷声道:“沿著这条走廊一直往前,到了尽头处再左拐,就能寻到龙宫正殿了。”
  “多谢。”章华拱手为礼,眼泛桃花,“美人不帮我带个路吗?”
  “这附近多得是宫女侍从,你随便找个人带路就成了。”
  “可是无论哪一个……都及不上美人你的相貌。”说话间,章华转了转手中折扇,拿扇柄去挑龙静水的下巴。
  龙静水顿时大怒,连忙抬手隔开了他的扇子,沈声喝道:“放肆!”
  顷刻间,两个人已然动起手来。
  章华面上始终含笑,分明就是有心调戏,龙静水则吃亏在气力不济,刚欲夺下那把扇子,就觉脚下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地。
  恰在此时,背後忽然伸出一双手来,轻轻揽住了他的腰。
  龙静水心头跳了跳,回头看时,果见龙无波立在身後,俊秀五官精致动人,薄唇似弯非弯,便是不笑的时候,也似悠然含情。
  这轻薄无行的调调,简直与那陌生男子一般无二,龙静水却觉面上发烫,一时挣不开他的怀抱。
  隔了好一会儿,龙无波才慢慢松开手去,笑著睨了章华一眼,道:“原来你在这里。”
  “哈哈,我走著走著就迷了路,幸好遇上这一位大美人。”
  闻言,龙无波面容微变,不著痕迹的将龙静水挡在了身後。
  章华手中的扇子开开合合,目光仍旧在龙静水身上流连,笑说:“我跟龙兄关系匪浅,应该用不著如此避嫌吧?不知这位美人……”
  “美人这个称呼都被你叫去了,还嫌不够?今日多有不便,我日後再向你说明就是了。”龙无波与他调笑两句,倒也并不动怒,仅是拍了拍手掌,道,“来人,送狐王回房休息。”
  他身後的侍从立刻领命,引了章华走向长廊的另一头。
  章华虽然大步往前,一路上却走走停停,时不时回眸张望,眼角春意浓浓,也不知将视线落在谁的身上。
  龙静水回想他先前的暧昧言语,心中愈发不快起来,开口问道:“此人就是狐王?”
  “没错。”龙无波点了点头,道,“大哥久居东海,恐怕不曾见过他的面。”
  “若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狐王……好像不太对劲。”他曾经听过不少传言,据说狐王最喜欢男扮女装、颠倒阴阳,为此气死了好几位狐族的长老,早已成了妖界的笑柄。
  龙无波自然知道他指得是什麽,不由微微一笑,道:“他前不久被雷劈了一劈,突然就恢复正常了。从前,咳咳,确实是极爱女装的。”
  龙静水略想了一想,沈吟道:“狐王的幻术天下无双,他若变成了女子,想必是沈鱼落雁、闭月羞花。”
  龙无波怔了怔,表情突然变得难以形容,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勉强应道:“那是当然。”
  龙静水见他神色有异,联想到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烦闷之感更胜从前,又问:“狐王怎麽会跑来龙宫的?”
  “是我请他过来……”龙无波顿了顿,目光故意转向别处,“喝酒的。”
  龙静水从小看他长大,立刻就知道他是有心隐瞒,不觉冷笑一下,淡淡的说:“果然是关系匪浅麽?我都不知你交上了这样一个好朋友。”
  龙无波叹了叹气,悠悠的望住他看,状似漫不经心的反问:“这五百年间的事,大哥又知道多少?”
  他眼神含情脉脉,与那日回头时一模一样。
  龙静水全身一震,额角陡然抽痛起来,张口欲言。
  龙无波却先笑了笑,道:“大哥身体刚刚痊愈,站了这麽久不累吗?回房吧。”
  说著,伸手想去拉龙静水的胳膊,但最终只是整了整他的衣袖,仍旧立著不动。
  若在平时的话,他自是要亲自送大哥回房的,但照现在这态度来看,分明只打算目送了。
  龙静水便也立在原地,静静望他一眼,问:“你要去陪那狐王喝酒了?”
  “狐王既然来了东海,我当然应该好好招待。”
  “……好。”
  龙静水沈默半晌,方才吐出这麽一个字来,转身,果然一步步的往自己房里走去。他掌心里还攥著那揉成一团的废纸,上头的字尚未写成,却已在他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无波。
  龙无波。
  龙静水回房之後,呆呆在床边坐了许久。
  直到天色暗下去的时候,才听偏殿传来了丝竹之声。
  他知道龙无波定是在大宴狐王了,想到那名唤章华的人相貌俊美、眉目风流,若换了女装与龙无波站在一起,当真是一对璧人,心中竟觉得刺痛起来,急忙起身关了窗子。
  但那饮酒作乐的调笑声依旧远远的传进耳里。
  即使他不愿想不愿听,却还是能从一片嘈杂中分辨出龙无波的声音。
  那嗓音低沈沙哑,带了无尽的诱惑意味,依稀就似那一日,他用如水的目光望著自己,轻轻的唤:大哥。
  是了。
  千山万水,千年万年,只有这一个人……独一无二。

  缚龙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而这个人,曾经说过喜欢他。
  无论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若一辈子只当兄弟,会不会太过可惜?
  龙静水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身体不住发抖。他想尽办法守著那个秘密,难道是为了跟龙无波谈情说爱的?再怎麽情比金坚,又如何及得上血缘的羁绊?他要将龙无波留在身边,就只能把他当作弟弟。
  龙静水这样想过一回之後,总算是冷静了许多,但是心中那一种痛楚,却是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了。
  他当初被捏断指骨的时候,虽也痛得死去活来,但毕竟一下就过去了,绝不似现在这般,心头像被什麽利刃抵住了,持续不断的疼痛下去。
  ……好痛。
  龙静水翻来覆去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起来时自然精神不济,恍恍惚惚的没力气出门。但即使他从早到晚在屋里呆著,却仍是不免听到许多流言。
  一会儿听说龙无波陪著狐王游遍东海,一会儿听说那两人又在饮酒作乐,一会儿……而且宫女侍从们提起那位风流倜傥的狐王时,眼角眉梢总带了些暧昧之色,令他心中隐隐发闷,短短三天里,失手砸碎了好几个杯子。
  直到第四天早上,龙无波才抽出空来看他。
  不过也只在门口立了一立,随便问问他的身体而已,说过几句话後,便即转身要走。
  龙静水忍无可忍,终於起身叫道:“龙无波!”
  “大哥?”
  “那个狐王……要在这儿呆到几时?”
  “他难得来一趟龙宫,住上个把月也不为过。”
  “此人行事不端,你与他过从甚密,恐怕会惹出许多闲言碎语。”
  “喔?大哥的意思是?”
  龙静水蹙了蹙眉,不好把心里的猜测说出口来,只转头望向一边,沈声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早些立下王妃吧。”
  龙无波这回倒并不动怒,反倒笑了一笑,问:“大哥怎麽又提这件事了?”
  “我是为了你好。”龙静水把发抖的手指藏在袖中,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
  “或许吧。不过……”龙无波上前几步,在龙静水跟前停了下来,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叹息道,“大哥可以不喜欢我,却管不著我心里喜欢谁,对不对?”
  他唇边虽然含笑,眸中却丝毫笑意也无,反而带一点点落寞之情,刺得人心都痛起来。
  龙静水呆在那里,根本说不出话。
  龙无波便也不再多言,很慢很慢的收回了手,转身就走。
  龙静水心头发怔,隔了许久,突然从迷梦中清醒过来,追著他冲出门去。他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做些什麽,仅仅觉得胸口疼得厉害,舍不得龙无波这样的表情。
  “无波……”他一路转过拐角,刚把这两个字念出来,就猛地窒住了,咬紧牙关倒退回去。
  远远一眼,便望见龙无波与狐王站在一处,一个浅笑盈盈,另一个潇洒自若,脸凑得不能再近,分明正在说笑。
  前一刻还在他面前含情脉脉,下一瞬又对著别人展颜微笑。
  这便是所谓的喜欢麽?
  龙静水脸色惨白,整个人顺著墙壁滑下去,心底一阵一阵的抽搐起来。
  他不知自己为何痛苦,是为了龙无波浅笑的模样,还是为了狐王风流的眉眼?他甚至情愿回到那阴暗潮湿的地牢,至少那一时那一刻,龙无波眼中只他一人。
  他这样怔怔想著,也不知在墙角处坐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暗,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上一回遇上这种情况,是因为龙无波大发雷霆,这次又是为了什麽?
  龙静水光想起那个人来,就觉得身上有了力气,挣扎著站起身,顺著那轰隆的怪响往前走。路上遇到不少慌慌张张的宫女,道是三公主正在闹脾气,无端端现出了真身,将屋顶也给掀翻了。
  三公主?他那个娇纵任性的妹子?
  龙静水自从被囚之後,许久不曾见过其他的兄弟姐妹,这会儿倒是挂心起来,连忙加快脚步。没过多久,便走到三公主的寝宫附近,远远只觉飞沙走石、地动山摇,隐约可见一条青色的龙尾正在翻搅,把好好的一座宫殿弄得天翻地覆。
  龙静水不知妹子为何这样生气,有心要去劝上一劝,但刚迈前几步,就撞见了从另一条路走来的龙无波。
  龙宫出了此等大事,龙王当然是该现身的。
  然而纵使到了这种时刻,他身边也还跟著那个笑眯眯的狐王,两个人并肩而行,态度十分亲昵。
  龙静水只望一眼,便觉胸口气血翻腾,急忙移开了目光。
  龙无波却走上前来,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问:“你怎麽在这里?”
  “不知出了什麽事情,我过来瞧瞧。”
  “三妹在闹脾气而已,不必理会。”
  “嗯。”
  龙静水点点头,努力把手抽了回来,继续往前。
  恰在此时,那青色龙尾突然重重一甩,打中了一旁宫殿的飞檐,大量的石块纷纷砸落下来。龙宫众人皆有灵力护体,自然不怕这些,唯独龙静水一人呆立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躲避。
  “小心!”
  就在一块飞石狠狠砸向他的时候,龙静水突然觉得眼前一花,某道人影已经掠到了身旁,毫不犹豫的将他搂进怀里,正好挡住那些坠落的石块。
  龙静水心头发颤,似有什麽东西炸裂开来,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那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怎麽样?有没有受伤?”

  缚龙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龙静水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来,果然瞧见龙无波站在自己面前。
  因为天色已暗的关系,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神色却是极温柔的,额角似乎被石头砸伤了,正一点点淌下血来。
  怦怦。
  龙静水呆呆立著,感觉心头跳个不停,隔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按住龙无波的伤口,骂道:“笨蛋,你怎麽不用法术保护自己?”
  以龙王大人的本领来说,要避开这些乱石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根本没道理因此受伤。
  龙无波见他动怒,不觉笑了一笑,轻轻握住他那只手,柔声道:“我什麽都来不及想,身体就已先动了起来,哪里有功夫施展法术?”
  龙静水闭了闭眼睛,身体上的颤抖停了下来,心跳却越来越快,情不自禁的望进龙无波眼底,一时几乎看痴过去。
  他们两人静静对视许久,才听见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提醒道:“龙兄,你不用去看看三公主的情况吗?”
  龙静水大吃一惊,慌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龙无波却仍是抱著他不放,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道:“这地方不太安全,你先回房休息吧。三妹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龙静水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你的伤……?”
  “一点小伤,不碍事。”
  “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闻言,龙无波微微一怔,立刻想起了他从前受伤的时候,每次都是大哥替他上药。他嘴角弯了弯,刚欲露出个笑容来,就又蓦地顿住了,眸中光芒一闪,慢慢退开两步,说:“不必这麽麻烦,随便上点药就好了。”
  说著,伸手朝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狐王一指,道:“喂,你来帮我。”
  “咦?怎麽是我?”狐王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哪里有让客人干这种事情的道理?何况你会受伤,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龙无波眯起眼眸,似笑非笑的望著他,道:“你确定毫无关系?”
  那语气轻轻软软的,却著实危险得很。
  “呃……”狐王手中的折扇摇啊摇,终於败下阵来,无可奈何的遮住半边脸颊,“有关系有关系,实在太有关系了!请务必让我帮你上药。”
  “算你有良心。”龙无波便笑起来,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道,“快点。”
  他们从头到尾也只说了几句话,但言语间眉目传情,态度亲昵到了极致。而狐王取出伤药来抹在龙无波额头上的时候,动作更是小心翼翼,一边嫣然浅笑,一边小声说话,两个人都是神采飞扬的样子。
  龙静水怔怔在旁看著,低头瞧了瞧自己空荡荡的手,一时有些恍惚。
  从小到大,龙无波每次受伤,都是在自己怀里撒娇,现在……要换人了吗?
  熟悉的痛楚又漫了上来。
  龙静水抬手按住胸口,不明白这疼痛从何而来,视线却始终颤在龙无波的身上。
  龙无波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回头望他一眼,目光在夜色里明灭不定,但随即又转了开去,笑说:“小伤而已,用不著磨磨蹭蹭的,先去看看我三妹吧。”
  一面说,一面扯了狐王往前走。
  两个人继续说笑,没有回头。
  龙静水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双脚似定在了地上一般,半步也挪不开去。他的手握成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带出点点血丝,却丝毫不觉得痛。
  真的,哪里及得上心中的痛?
  龙无波扑上来救他的时候,他不知多少开心,怎麽先前还紧握著的手,转眼就成了空?
  地面的震动渐渐平息,青色巨龙也消失不见,显然龙无波已经安抚了三公主的情绪,甚至,可能已走了另一条路回房了。饶是如此,龙静水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夜色深沈。
  周围的人群早已散去,天地之大,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这麽安静。
  这麽寂寞。
  不!
  原本……
  原本该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的。
  龙无波。
  这名字陡然窜上来,刺得他胸口又是一痛,突然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他身体仍旧虚弱得很的,脚下却走得飞快,在暗夜中跌跌撞撞的往前,没过多久,便到了龙无波的寝宫门口。
  宫人们都是认得他的,谁也不敢阻拦。
  他直闯进去,眼见龙无波房里灯火通明,一时倒不敢上前了。
  恐怕推门进去,那风流潇洒的狐王也在里头。
  龙静水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才镇定自己的情绪,直到指尖不再发抖了,才轻轻叩响房门。
  “谁?”
  “是我。”
  “大哥?”龙无波的声音低沈沙哑,带了些许惊讶,“你怎麽来了?”
  说话间,那门已自动打了开来。
  龙静水大步走进去,一眼就望见龙无波斜倚在床上,乌黑的发随意散落肩头,眼眸半阖半闭,一副懒洋洋的神情。
  他心中一动,脸上忽然就烫起来,道:“我来瞧瞧你的伤势。”
  龙无波笑了笑,伸手拨开额前的乱发,道:“已经不碍事了。”
  “没有找御医看过麽?万一留了疤可怎麽办?”
  “那也不打紧。”
  龙静水眉头一皱,马上就说:“那怎麽行?你生得这样好看,若是不小心破了相……”
  话还没说完,龙无波已先低笑出声,问:“大哥觉得我好看吗?”
  “当然。”龙静水心头跳得厉害,眼神也不自觉的柔软起来,“我家无波的容貌,称得上天下无双。”
  这自然是他这个当哥哥的偏心了,但从小到大,他确实一直这样认为。
  “可惜,”龙无波仍是笑,眉毛往上一挑,眼神带几分慵懒几分诱惑,悠悠叹道,“你偏偏不喜欢。”

  缚龙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龙静水听得呆了呆,慢慢垂下眼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当然是喜欢龙无波的。
  但究竟是哪种喜欢?
  兄弟之情?或者……
  他竟不敢深思下去。
  甚至连龙无波此刻的表情,也不敢再望上一望。
  龙无波倒并不逼他,只半阖著眸子,手指慢条斯理的敲击床板。末了,转头朝窗外瞧了瞧,道:“夜色已深,大哥你还是回去吧。”
  这是在赶他离开的意思吗?
  同一句话,似乎已重复过许多遍了。
  龙静水胸口又是一痛,猛地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盯住龙无波看。
  龙无波便静静与他对视,眼中雾气层层叠叠、波澜起伏,最後却逐渐趋於平静,轻声叹息道:“大哥你再不走的话,我可要误会了。”
  那眼神绵绵软软,似带了无尽情意,直透到人的心底去。
  龙静水眼皮一跳,脑海里愈发混乱起来,不知该不该回应龙无波的感情。
  是当兄弟,还是当情人?
  他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却始终不敢下定决心去面对,慌忙转了身,逃命似的往门口跑去。但是手指尚未触及房门,就听身後响起了龙无波的轻笑声。
  他嗓音哑得厉害,仿佛暗藏了许多相思在里头,叫人只是听上一听,便也跟著疼痛起来。
  龙静水定在原地,根本迈不开脚步去,很慢很慢的回了头。
  龙无波仍旧倚在床边,面上早已不见了那谈笑自若的表情,薄唇虽然弯起,面容却不自然的扭曲著,哪里像是在笑?
  只一眼,龙静水就再移不开目光去。
  而龙无波与他视线相触之後,脸色亦是微变,突然从床上站起来,飞快地冲到门边,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
  “为什麽要回头?”龙无波的眼眸沈沈暗暗,似乎生气到了极点,一字一顿的说,“你现在想走,可已经来不及了。”
  说著,头一低,重重吻了上去。
  这一吻实在粗鲁得很,蛮横得撬开龙静水的牙关,在那柔软的口腔里翻搅玩弄,强逼著那灵巧的舌头与自己纠缠在一处。
  龙静水的身体微微发颤,很快就想起了从前被侵犯的事情,但是却挣扎不脱。
  为什麽回头?
  为什麽不走?
  他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说不出口。
  龙无波直吻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才略略退开一些,把龙静水压在门板上,温热的唇凑到他耳边,轻轻的说:“大哥,你若是不喜欢我的话,就马上走出这道门去,永远也别再理我。否则……”
  顿了顿,拽著龙静水的手越收越紧,後面的话竟是说不下去了。
  事实上,光说出这一句话来,就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理智。
  龙静水喘了喘气,知道房门就在旁边,但是,在龙无波这样的注视下,他如何走得出去?他的脚没有动,手却抬起来,慢慢环住了龙无波的腰。
  龙无波眸光一闪,马上就吻住了他的唇。
  这回的亲吻却既温柔又缠绵,从龙静水的嘴角一直滑落到他的颈边,双手更是不规矩的游走起来,低低的喃:“大哥……”
  “嗯,无波。”
  “大哥,我好痛,你摸摸我。”说著,抓住龙静水的手往下探去。
  龙静水并非第一次碰触那灼热的硬物,但还是吓得哆嗦一下,面上迅速红了起来,小声道:“不……”
  龙无波却抓著他的手不放,隔了裤子抚慰自己的欲望,嗓音里又带了那种诱惑的意味,拖长调子唤:“大哥──”
  龙静水的身体完全软了,干脆闭上眼睛,任他摆布。
  龙无波伏在龙静水身上轻轻喘气,直到胯下的阳物完全硬挺起来,才开始动手剥除他的衣衫,细密的亲吻也顺著胸膛滑下去,啃咬那微微发抖的粉色凸起。
  “啊……”龙静水低叫一声,猛然清醒许多,抬了眼朝床边望去。
  他觉得现在这状况有些怪异,想提醒龙无波换个地方,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来,只能朝著床铺眨眼睛。
  龙无波知他心思,偏偏故意装作不懂,笑著亲了亲他含水的明眸,哑声道:“大哥,我要你。”
  话落,龙静水只觉下身一凉,已经被龙无波扯落了裤子。他咬了咬牙,从前的恐惧再次弥漫上来,身体有些发冷。
  龙无波却并不急著进攻,只抬高他一边大腿,手指按上了那紧致的密穴,轻轻揉弄起来。直到那穴口逐渐柔软,足以吞吐自己的三根手指後,才把手撤出来,转而将火热的欲望抵了上去。
  龙静水又是一震,眸中迅速泛起了盈盈水光。
  “乖,别怕。”龙无波一边亲吻他的眼睛,一边挺腰推进,狠狠占有了他的身体。
  “啊……”
  撕裂般的违和感。
  龙静水痛得抽气,但是被龙无波的手臂圈著,根本逃无可逃。他一条腿环在龙无波的腰上,另一条腿早已站立不住,只能紧紧搂住龙无波的颈子,随著他的撞击晃动身体。
  痛楚一直持续。
  但另一种酸酸麻麻的快感亦沿著背脊攀爬上来,逼得他不住扭动腰身,连叫出来的声音也变了调。
  龙无波很快就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抽送得愈发激烈起来,持续不断地顶弄他的弱点。
  龙静水情动得厉害,断断续续的叫了又叫,最终张口咬住了龙无波的肩膀。
  龙无波闷哼一声,扣紧龙静水的腰,重重往前一撞,眼角眉梢染上了几分邪气,轻轻的说:“大哥,你是喜欢我的。”

  缚龙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水波粼粼。
  夜明珠在角落里闪出淡淡的光芒。
  龙静水躺在床上,透过窗子望向园中的珊瑚玉树,心中阵阵恍惚。
  “怎麽不睡?”低沈沙哑的嗓音在身後响起,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把玩他的发。
  龙静水浑身一颤,静静的不说话。
  龙无波便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脸颊,露出些委屈的神色来,问:“大哥,你後悔了?”
  “我……”龙静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龙无波连忙以吻堵住他的唇,细细啃咬一番之後,方才喘了喘气,认真道:“除了‘喜欢你’这几个字之外,其他一律不准说。”
  龙静水不觉笑出声来,伸手摸了摸他精致的眉眼,道:“这麽霸道?”
  “还不是被大哥你宠坏的?”龙无波也跟著笑,趁机亲吻他的眼角,答得理直气壮。
  龙静水便抬手搂住龙无波的肩,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抚摸下去,似有若无的叹道:“我从来不干後悔的事。”
  虽然还有许多事不能确定,至少刚才的欢爱……他是心甘情愿的,并不後悔。
  龙无波知他甚深,自然明白话里的意思,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忽然一低头,猛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无波?”
  “咳咳,”龙无波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得厉害,“我现在的模样难看得很,大哥你瞧见了会笑话的。”
  龙静水闻言怔了怔,哪里肯信?慌忙伸手去摸索他的脸颊,硬逼著龙无波抬起头来──只见那俊美的面孔上写满笑意,薄唇微微弯著,黑眸亮晶晶的,正闪出一种动人的神采来。
  这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如何算得上难看?
  龙静水心头乱跳,立刻就避开了他的目光。
  龙无波却不依不饶的缠上去,在他颊边轻啄几口,道:“大哥,你果然很喜欢我,对不对?”
  龙静水面上发烫,闭了眼哼哼两声,不理他。
  龙无波也不在意,仅是以手为梳,一下下梳理龙静水柔软的黑发,继续说道:“你若是不喜欢我的话,就不会吃狐王的醋了。”
  龙静水听得“狐王”两字,倏地睁开眼来,道:“谁说我吃醋了?”
  “没有吗?”龙无波似笑非笑的瞅著他,低声反问一句,面上带几分得意的神色,既邪气又可爱。
  龙静水心头一跳,顿时答不出话来。
  於是干脆转开脸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隔一会儿又回了头,目光四处乱扫,只不瞧龙无波的眼睛,问:“你跟狐王……究竟什麽关系?”
  “喝酒的朋友。”
  龙静水皱了皱眉,也不知是信他还是不信,仅是正色道:“不管是真是假,我以後总不会再吃醋了。”
  “喔?”
  “我只会直接杀了他。”他语气平平淡淡,但表情认真,丝毫也不像说笑。
  龙无波听得呆了呆,哈哈大笑。
  “大哥的手这麽漂亮,染了血可不好。”他抓起龙静水的手来,凑到唇边亲了亲,笑著眨眼睛,“你若当真要杀的话,倒不如在床上杀了我。”
  话落,突然翻身把龙静水压在了下面。
  “龙无波!”
  “哎呀,大哥的精神这麽好,果然是要我性命了。”
  “你……唔……”
  他两人在床上翻来滚去,直闹到天色大亮了,龙无波才在龙静水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穿衣出门。他身为龙王,又有这麽个一板一眼的大哥看著,就算想偷懒也是不行。
  而龙静水则是全身酸软,躺在床上爬不起来。他知道自己身份尴尬,不方便在龙无波房里久留,因而身体略有好转,就起身穿好了衣裳,悄悄走回自己的寝宫。
  一切如常。
  唯有他的心境与昨日离开时大不相同,刚进房门就软倒在了地上,按著胸口微微喘气。
  心头越跳越急。
  他……的确是喜欢龙无波的。
  否则的话,昨日怎麽会没有力气走出那道门?
  事到如今,就算想不承认也不行了。
  但即使两情相悦,他也无法像龙无波那样开心,反而觉得额角隐隐作痛,心中的不安更胜从前。
  是因为藏了许久的那个秘密吗?
  在他心目中,龙无波先是弟弟,然後才有机会变成情人。
  正想著,脚下的地面突然晃动起来。
  龙静水一下站起身,以为他家三妹又出了什麽状况,但紧接著却见白光一闪,某道人影缓缓从地下浮现出来。
  那人穿一身黑衣,长长的黑发拖到地上,面容因此瞧不清楚,声音更是怪异得很,非男非女:“太子殿下?”
  龙静水後退几步,右手不著痕迹的去抓墙上的佩剑,问:“你是什麽人?”
  那人低著头,似乎笑了一笑,道:“我家主子听说东海太子失踪不见,实在担心得很,一直命我四处查探。如今看来,传闻并不准确,殿下只是被囚禁了而已。”
  “你家主子又是何人?”
  “这个嘛……等殿下跟我出了东海之後,自然就会知道了。”
  “什麽?”
  那人欠了欠身,语气变得恭敬许多:“我家主子打算先救殿下出去,然後再图大计。”
  龙静水已将剑握在了手里,皱眉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麽大计好图的?”
  “殿下不知道吗?如今的东海龙王,并非龙族的正统血脉,这龙王的宝座……毕竟还是殿下你的。”
  龙静水虽见陌生人闯进了自己房里,却始终冷静得很,直到听见这句话後,方才面色大变,叫道:“胡说八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我家主子早已调查清楚,殿下只需……”
  话还不曾说完,龙静水已是一剑挥了过去。
  那人始料未及,竟被龙静水削去了一缕长发,露出半张枯树皮般的恐怖面容来。
  龙静水的指尖略微发颤,手中长剑却握得牢牢的,正指住那人的胸口,咬牙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龙无波是我弟弟,他身体里流的是东海龙族的血。”
  顿了顿,秀美的面孔上似覆了一层寒霜,眼中杀意凛然,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日後再有人重提此事,我定要他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缚龙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闻言,那怪人吓了一跳,显然料不到龙静水会是这种反应,慌忙道:“殿下……”
  龙静水长剑一抖,冷声说:“还不快滚!”
  那人见他表情狠厉,顿觉心惊不已,虽然尚有许多疑惑,却还是挥了挥袖子,慢慢沈入了地面。
  白光转瞬即逝。
  龙静水直到那人消失不见,才随手将长剑扔到了地上,掌心里尽是冷汗。他脸上虽然没有什麽表情,心头却是怦怦直跳,简直害怕到了极点。
  深藏已久的秘密……是如何被别人发现的?
  他当初明明已经杀人灭口了。
  是了,他那个时候心慌意乱,临时做出了可能会改变一生的决定,杀人之时,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龙无波寝宫中的那些宫人,全都是服侍过他娘亲的,知道那个秘密的人想必不会很少,若有一两个逃了出去,也是正常。
  只是那怪人的主子突然提起此事,还说要救他出去共谋大计,为的又是什麽?会想把龙无波拉下龙王宝座的,应该是跟东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妖界的人没有这个胆子,天界的人又不屑於此,那麽就只剩下……
  龙静水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了计较,好不容易才镇定心神,走过去打开了床边的柜子。他手抖得厉害,费了好些功夫,才寻出了一条白色的腰带来。
  那腰带的样式并不新颖,只中间嵌了三颗麽指大的珍珠,光芒闪闪、圆润动人。
  龙静水的手指慢慢抚过那几枚珍珠,原本苍白的脸色略微好转一些,连眼神亦变得柔软起来,仿佛手捧著稀世珍宝,迟迟舍不得放开。
  隔了许久,才微不可闻的叹一口气,另换过一套白色的衣裳,将那腰带系了上去。然後,原本温柔多情的目光突地转为严肃,强迫自己迈开脚步,面无表情的走出了房门。
  龙静水到外面去转了一圈,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後,才满脸倦色的回了房。他一手撑著墙壁,另一手轻轻摩挲腰间的明珠,似乎连走路的力气都已用尽。
  然而刚刚摸索著走向床铺,就听耳边响起一声轻笑,一双手从身後缠了上来,牢牢搂住他的腰。
  龙静水的身体僵了僵,几乎叫出声来,但马上又镇定下来,柔声道:“无波?”
  “大哥,你上哪儿去了?”龙无波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缠缠绵绵的,实在黏人得很,“我一忙完就跑来找你了,结果连个影子都不见。”
  龙静水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勉强应道:“我一个人闷得很,在花园里随便逛了一会儿。”
  龙无波不疑有他,笑嘻嘻的在他颊边亲了一口,道:“下次我陪你一起去。”
  说著,弹了弹手指。
  四角的夜明珠立刻亮起来,幽幽的淡光照亮整个房间。
  龙无波眉眼含笑,将龙静水上下打量一番,刚想说几句甜言蜜语,就瞥见了他腰间的那几颗珍珠。
  “大哥……”他不觉呆了呆,声音忽的转哑,眼中掠过复杂光芒,道,“你还留著这几颗珠子?”
  龙静水瞪他一眼,说:“你送我的生辰礼物,难道就胡乱丢了不成?”
  龙无波仍是呆呆的,盯著龙静水瞧了好一会儿,才笑出声来,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
  “胡闹。”龙静水继续瞪他。
  龙无波心中欢喜,被骂了也仍是笑吟吟的,拉著龙静水到桌边坐下了,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几颗珠子,眸底柔情万千,不知多少动人。
  龙静水见他这样表情,脸上便发起烫来,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眼睛。片刻後却又想起了正事来,正色道:“无波,最近能不能……稍微加强一下龙宫的戒备?”
  “怎麽?”
  “昨天三妹那麽一闹,到处都乱成一团,我怕有人会趁机混进来。”龙静水暗自握紧了拳头,这番话却说得平平稳稳,丝毫不露破绽,“毕竟你刚当上龙王,威信不够,恐怕难以服众。”
  龙无波眯著眼睛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叩击桌面,道:“大哥说得没错,第一个不肯服我的,就是那个臭丫头。”
  “啊?”
  “大哥你猜猜,三妹昨日是为了什麽闹脾气?”
  “姑娘家的心思,我怎麽猜得出来?”
  “她是因为不肯……”顿了顿,倏地眼眸一转,低头咳嗽两声,续道,“她怀疑我害死了你,又不服气我当这个龙王,所以才如此大闹的。”
  龙静水昨日来不及细究此事,如今知道了真相,方觉得担心起来,忙问:“那她现在怎麽样了?”
  “暂时被我关起来了,还没想好怎麽处置她。”龙无波的语气轻描淡写,也不知是认真还是说笑。
  龙静水却心中一惊,急急握住了他的手,说:“无波,她好歹也是你妹妹,你……”
  “妹妹怎麽啦?”龙无波在龙静水腰上捏了一把,凑到他耳边去低低的喃,“我连亲哥哥也敢上了,何况是个妹妹?”
  他态度轻薄得很,分明已是调戏了。
  龙静水红著脸喘了喘气,挣扎道:“姑娘家闹闹脾气,也没什麽大不了。”
  “的确。”龙无波点点头,状似漫不经心的应,“不过我记得小时候,那臭丫头常常跟堂兄弟们一起欺负我,就连野种这两个字,也叫得特别起劲呢。”
  龙静水呼吸一窒,马上就僵住了。
  龙无波仍是笑笑,接著说道:“我那时就已下定决心,有朝一日……定要加倍的报复回来。”
  龙静水眼皮直跳,心中的那种不安又涌了上来。他当然知道龙无波是有仇必报的,只是料不到,竟念念不忘到这种地步。
  他闭了闭眼睛,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三妹年纪还小,你就不能饶她一回吗?”
  “好啊。”龙无波弯了弯嘴角,答得极爽快,只是神色却变得妖异起来,嗓音轻轻软软的,惑人心神,“大哥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只要你哄得我高兴了,自然一切好说。”

  缚龙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龙静水听得呆了呆,一时转不过弯来,脱口问道:“要我唱小曲哄你睡觉?”
  记得龙无波从前闹著不肯睡的时候,他倒常常这麽干。
  “大哥,”龙无波简直哭笑不得,干脆把人扯过来抱进怀里,压低声音道,“我是要你……”
  後面的话越说越轻,龙静水的脸却是越来越红。末了,就连眼中也泛起一层水雾,咬著牙不说话。
  龙无波倒并不逼他,只微微笑一下,慢条斯理的说:“大哥不愿意也无所谓,反正从小到大,你总是偏心我更多一些的。”
  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完之後,龙静水马上就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同样是兄弟姐妹,相比之下,他确实总是偏向龙无波。想到那秀丽少年从小失了娘亲,被人欺负得浑身是伤,却从来不哭不闹,只睁著一双美丽的眼睛说要报仇,他心中就隐隐疼痛起来,忍不住要多宠他一点。
  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他自作自受。
  龙静水轻轻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对龙无波已经过分宠溺了,现在若再放著妹子不理,未免太不像话,终於伸手攀住了面前这人的颈子,头低得不能再低,软声道:“你饶了三妹吧。”
  龙无波心中大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拉著龙静水的手走到床边,动作熟练的解下他的腰带,然後便什麽也不干了,仅是笑嘻嘻的在旁看著。
  龙静水顿时有些手足无措,隔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抬手去脱自己的衣裳。待柔软的衣衫从肩头滑落的时候,他的脸早已红成了一片,简直不敢再睁开眼来了。
  直到龙无波咳嗽几声,才不得不上前一步,接著去解龙无波的衣扣。
  可惜他手指僵硬得很,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反而撩拨得龙无波情欲大炽,哑著嗓子说一句:“够了。”
  然後抱住龙静水往床上一倒,两个人就这麽滚成了一团。
  龙无波一边把碍事的衣服扯下来扔到床外,一边密密的亲吻龙静水的脸颊,轻声唤道:“大哥。”
  “嗯,无波……”龙静水不自觉的回应他的热情,连身体也跟著发起烫来。
  龙无波呼吸急促,从他单薄的胸膛一直亲吻到平坦的小腹,然後转回去啃咬他的脖子,暧昧亲昵到了极点。
  “啊……”龙静水感觉身上酥酥麻麻的,不断地低叫出声。
  两个人的双腿纠缠在一起。
  龙无波亲吻一阵之後,右手顺著龙静水的腰线往下滑去,突然一把握住了他半挺的欲望,技巧性的搓揉起来。
  龙静水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当下连声调都变了,牢牢抱紧压在身上的男子,一遍遍的重复道:“无波,无波……”
  龙无波勾唇一笑,等他完全陷入情欲後,却又毫无预兆的松开了手,转而去摸索那柔软的密穴。
  “嗯……”龙静水难耐的叫出声来,不由自主的挺腰迎合。
  龙无波便趁机将手指探入他的体内,在那紧窒的甬道内辗转抽插起来,一下一下的恶意顶弄。
  “不要……”龙静水完全失去了控制,眸中雾气蒙蒙的,一派意乱情迷的表情。
  龙无波却不肯放过他,一等那密穴柔软下来,就慢慢撤出了手指,凑到龙静水耳边低喃道:“大哥,你自己坐上来。”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微微往上挑著,嗓音又低又哑,实在惑人至极。
  龙静水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感觉心头跳得飞快,竟当真挪动身体,有些吃力的跨坐在了龙无波的身上。
  火热的硬物抵在身後。
  龙静水浑身一震,似乎稍微清醒了一些,挣扎著想逃。
  龙无波连忙扣住他的腰,哑声问:“你不想救三妹了?”
  龙静水摇了摇头,喉咙里轻轻呜咽两声,一直一直的垂下眸去,但那穴口却是收缩蠕动,缓缓吞下了龙无波硬挺的欲望。
  身体瞬间被填满,奇异的快感伴随著钝痛直冲上来。
  龙静水低低叫了一声,整个人马上软了下去,只能靠双手撑住床板,咬了唇望向龙无波。
  ……显然不知接下来该怎麽做。
  龙无波故意在他腰上揉了揉,笑说:“动啊。”
  龙静水没有办法,只好死死咬住牙关,上下摇晃起来。
  硬物在体内进进出出。
  那一种酸麻酥软的感觉愈发明显了。
  龙静水只动了几下,就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再次拿眼睛望住龙无波,明眸里水光潋滟,煞是动人。
  龙无波伸手轻抚他被汗水浸透的黑发,叹道:“真是糟糕,怎麽我总忍不住对你心软?”
  他分明是在叹气,那语气却轻柔得很,暗藏了无尽柔情。
  下一瞬则握紧了龙静水的腰,狠狠往上一顶。
  “啊……”龙静水往後仰了仰头,声音既痛苦又甜蜜。
  龙无波便在他体内大肆撞击起来,玩弄得尽兴之後,又翻身把他压在了下来,让那两条修长白皙的腿环住自己的腰,继续猛力抽插。
  淫靡的交媾声响彻整个房间。
  龙静水低喘连连,每次龙无波退出的时候,都觉得一阵空虚,而那硬物冲撞进来的时候,又情不自禁的展开身体迎合。最後终於把持不住,释放出了白浊的液体,而龙无波亦在他体内尽情宣泄。
  云雨过後,龙静水倦得厉害,动一动手指都觉费力,却仍旧不忘开口说道:“三妹……”
  “放心。”龙无波扯过被子来盖在两人身上,柔声道,“大哥你这麽听话,我怎麽会言而无信?不过那臭丫头是个麻烦,也不能一直留她在龙宫里,干脆就答应狐王的求亲,把她嫁去妖界好了。”
  闻言,龙静水半阖的眸子一下睁开来,问:“狐王是来东海求亲的?”
  “是啊。”
  “你说跟他关系匪浅,是因为你已决定把三妹嫁给他了?”
  “呃……”
  “三妹会大发脾气,也是因为不肯嫁人的关系?”
  “大哥……”
  “你早就打算让三妹嫁人了,当然也不可能真的为难她?”
  “我……”
  “龙、无、波!”龙静水这才知道自己中了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忽然伸手推了他一把。
  龙王大人毫无防备,直接从床上滚落下去,再次狼狈万分的跌在了地上。不过他怕龙静水生气,连疼也不敢喊一声,仅是可怜兮兮的眨眼睛,道:“大哥,你的力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缚龙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龙静水哼哼两声,转身拿被子蒙住了头,不理他。
  龙无波只好努力爬上床来,隔著被子把人抱住了,软绵绵的唤:“大哥──”
  他每次撒娇时用的都是这个语调,不过现在毕竟已是英俊潇洒的龙王了,这副模样多少有些可笑。
  偏偏龙静水一听就心软,虽然没有理他,却也不再动手推人了。
  龙无波微微一笑,趁机手脚并用的缠上去,再接再厉的呢喃道:“大哥,我知道错啦,你别生我的气。”
  他素来脾气倔强,难得有这样认错的时候,倒是让龙静水呆了一呆,慢慢扯低被子,露出一头乌黑的发。
  龙无波连忙贴了上去,薄唇温柔的亲吻他的後颈,轻轻吐字:“大哥,我以後保证乖乖的,不再惹你生气了。”
  顿了顿,故意咳嗽一声,道:“嗯,今夜好像有点冷。”
  龙静水心中一动,略略挣扎几下,依旧背对著龙无波,但是手却往後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龙无波马上钻了进去,重新把被子盖得严严的,一手搂紧龙静水的腰,另一手则绕过去抚摸他的乳尖,嗓音动听至极:“好哥哥,再来一次好不好?”
  “……”
  在龙无波的一再纠缠下,龙静水终於不情不愿的转回身,用手帮他泄了一回。两个人都疲倦到了极点,很快就相拥著沈沈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早已过了吃早饭的时辰。
  龙无波有心偷懒,拖延著迟迟不肯出门,硬是取来衣裳伺候龙静水穿上,又将那条嵌了珍珠的腰带小心翼翼的系上去。打理完一切之後,满心欢喜的绕著龙静水转一圈,面上笑颜灿烂,眼角眉梢尽是情意。
  龙静水仍记著昨天夜里的事,狠狠瞪他一眼,并不说话。
  龙无波倒是毫不在意,只抓起龙静水的手来亲了亲,道:“大哥身体不好,一个人走动怕不方便。若是想出门逛逛的话,等我回来再一起去吧。”
  龙静水有心摆摆脸色,但见龙无波的语气这般温柔,却又如何忍心?只得点头轻应了一下。
  龙无波笑得愈发开心,俯身在他颊边亲过一口之後,才恋恋不舍的走出门去,到了门口还要回过头来,笑眯眯的望他一望。
  龙静水面上发烫,到了此时此刻,方知道有比做兄弟更加亲昵的关系,而且这样温情脉脉,叫人情不自禁的沈溺下去。
  只是龙无波的背影刚刚消失不见,他心中的不安便又窜了上来。
  近段时间发生这麽多事,想来将来的日子不会太过平静。他倒不怕自己应付不来,只是担心百密一疏,护不住龙无波。
  其实龙无波已经长大,本领又比自己高强了数倍,哪里还用他护著?
  奈何从前的宠溺已成了习惯,想改也改不过来。
  龙静水低低叹一口气,眼望著这空荡荡的屋子,非要摸一摸腰间的珍珠,想一想龙无波的俊美容颜,方能安下心来。
  他镇定心神之後,便又有些无所事事了,呆呆坐了半晌,才动手取过书案上的纸笔,继续前几天不曾画完的画。
  龙静水是极喜爱吟诗作画的,一旦沈浸下去,就几乎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龙无波早已进了房间,正双手抱臂站在旁边,笑吟吟的盯著他瞧。
  龙静水吃了一惊,忙问:“怎麽回来得这麽早?”
  “还早?午饭的时间都已过了。”龙无波挑了挑眉,故作严肃的说,“大哥你不吃饭,是疼死我吗?”
  “我吃不吃饭,跟你有什麽关系?”
  龙无波凑到他耳边去吹一口气,笑道:“你若是饿坏了,我难道不心疼麽?”
  龙静水脸又红了。
  龙无波便弯身抱住他,略有些得意的笑笑,击掌命人送来了饭菜。
  他们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有的没有的说了一大堆,末了,龙无波瞥一眼放在旁边的画作,状似随意的问道:“大哥,你的手还疼吗?”
  龙静水呆了呆,有些恍惚的望向自己的手指,摇头。
  龙无波扯动嘴角,长长的眼睫垂下去,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再次伸手抱紧龙静水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声音低哑的说:“大哥,你也给我画一幅画吧。”
  “画什麽?你?”
  “嗯。”
  “画来干嘛?”
  “我想瞧一瞧……”龙无波轻轻吻他的脸颊,嗓音既温柔又寂寥,“我在大哥眼里,是什麽模样?”
  龙静水心头一跳,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低了头,又去看自己的手。
  龙无波的脸色顿时变了变,连忙抓住他那只手,强笑道:“还是算了,我……”
  後面的话说不下去,全数化作了叹息。
  龙静水也不应他,始终那麽呆呆的,仿佛神游天外。
  这一日再没发生什麽事情。
  接下来几天也都相安无事,只是龙无波越来越爱黏著大哥,甚至把那正在龙宫做客的狐王都放著不管了。他们两人这般缠绵,若是不去回想从前的种种,倒真像一对热恋的情人。
  只是龙静水总觉得手指隐隐作痛,画作了一幅又一幅,总没有满意的时候。某日心神恍惚,竟在那宣纸上勾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俊美修目,薄唇含笑。
  这容颜在他心底勾勒过太多遍,真正画出来时,竟一点也不费力气。
  手指仍旧在痛。
  但他瞧著纸上的俊美容颜,心底竟泛起一种近乎疼痛的甜蜜,不由得低下头去,在那含情含笑的眉眼处,轻轻吻了一吻。

  缚龙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龙无波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喜欢他的。
  而且用情太深,连喜欢这两个字也无法说出口来。
  从小到大,凡是龙无波想要的东西,他总会费尽心思的寻回来,如今他想要他的心,他又怎麽舍得不给?
  龙无波对他来说,不只是兄弟或情人这般简单,而是这个世上……唯一重要的存在。
  只是这麽轻轻的一个吻,龙静水就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软软的趴伏在桌上,手指轻抚画中人的精致眉眼。
  片刻後,突然笑了一笑,小心翼翼的把那画像收进怀里,起身走出门去。
  龙无波那日跟他讨要的画像的时候,神色实在认真得很,如今见了这样东西,应该会很高兴吧?
  他光是想起那个人明亮的眼睛,心中便生出无限的柔情来,纵使前方有再多的艰难险阻,也丝毫不觉得害怕了。
  一旦承认了自己的心意,一旦迈出了这一步,龙静水就感到心中轻松许多,连素来虚弱的身体也略有好转,一心一意的去见龙无波。
  可惜他到了龙宫偏殿的书房,才知道原该处理政务的某人并不在此,而是跑去凉亭那边赏花了。他於是只好继续往前,沿著长长的游廊走了许久,才瞧见那座琉璃碧瓦、四角飞檐的亭子。凉亭周围种满了奇花异草,更有假山乱石林立其中,景色十分别致。
  远远望去,只见龙无波果然正坐在里头喝酒,而伴在他旁边的,却是那个潇洒不羁的风流狐王。
  龙静水与狐王只有数面之缘,但想到他先前的轻薄言行,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犹豫著上前几步之後,终於还是决定掉头离开。反正到了夜里就能见到龙无波,纵有千言万语,也不急於一时。
  然而他才刚刚转过身,就听亭子里传来狐王的大笑声,道:“龙兄,我每次打赌都输给你,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既然如此,何必还陪著我玩?”
  “谁叫你总是这麽骄傲?说什麽只要我肯在龙宫多留几日,就能让美人倾心於你,哼,我可见不得你这样猖狂。”
  他们这番话说得没头没脑,不知是什麽意思,龙静水却觉心中一动,立刻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自己应该马上离开,当作从来不曾来过这里的,但身体偏偏不听使唤,慢慢挪动到廊柱後头,抬眼朝亭中的两人望去。
  龙无波动手替狐王倒了一杯酒,笑说:“那可真是糟糕,你恐怕又要输了。”
  “咦?你真的办到了?”漂亮的狐狸眼弯了弯,有些不甘心的嚷,“我看那美人冷淡得很,不像对你有情意的样子啊。”
  龙无波微微一笑,白皙如玉的手指转动酒杯,狭长的眼眸里流光溢彩:“我想要的东西……绝没有到不了手的道理。”
  他语气平淡得很,狐王却觉背後一寒,很有些毛骨悚然的意思,强笑道:“若我没记错的话,那人好像是你的仇家?你从来都是有仇必报的性情,人家伤你一分,你定要十分的回报过去。你那些堂兄们,一个个都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为何只有他例外?”
  龙无波笑笑,垂眸遮住自己的眼中的情绪,柔声道:“他身体差得很,稍微折腾一下,就痛得死去活来……”
  “啊,原来如此。”狐王恍然大悟的击了击手掌,道,“你怕他的身体经不起折磨,所以改为伤他的心,待他真心喜欢上你之後,再一脚把人踢开。这可比一般的酷刑可怕多了,龙无波,你果然够狠。”
  龙无波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拿起酒杯来一饮而尽,唇边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如画的眉眼间带几分邪气,令人神魂颠倒、意乱情迷,即使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也会情不自禁的纵身跃下。
  ……粉身碎骨。
  龙静水指尖发颤,死死抓著面前的廊柱,真觉得自己似在深渊里走了一遭,身体几乎碎裂开来。
  他离龙无波他们那麽近,按说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只因身上丝毫没有灵力,所以完全无人察觉。
  是了,虽然他自己并不在意,但龙无波从来没打算解开他身上的禁制。
  这是对待情人的态度麽?
  或者,从头到尾都只是逢场作戏?
  亭子里的两个人仍在说笑,四周的奇花异草开得正豔,景色实在迷人。唯独龙静水心中翻江倒海的疼痛著,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天崩地裂。
  他咬一咬牙,嘴里很快就漫上了血腥味,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站直身体,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他想起那天从昏迷中醒来後,龙无波突然说喜欢他,又想起龙无波总是缠著他,眼中暗藏了无尽情意……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并非恩怨情仇一笔勾销,而是龙无波换了另一种方法来折磨他。
  他没有再伤害他的身体,却用了最锐利最无情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割他的心。他让他痛了一分,他便要他痛到十分。
  多可笑。
  他竟轻易相信了龙无波的话,相信那些突如其来的转变,愚蠢到爱上自己的弟弟。
  龙无波看著他痛苦挣扎,看著他吃醋嫉妒,看著他逃无可逃的沦陷下去的时候,心中是怎麽想的?
  哈,想必得意得很吧?
  龙静水脚下一个踉跄,猛地摔倒在地上,怀中的画像也随之跌落出来──画中人容颜如玉,比起坐在亭子里喝酒的龙王大人,少了几分邪气,多了些许柔情。
  这一个才是他心目中的龙无波。
  是他营造出来的……自欺欺人的假象。
  龙静水脸色泛白,掌心里尽是冷汗,却突然勾了勾嘴角,低低笑出声来。他挣扎著拾起那幅画,深深望一眼画中之人,然後手上用劲,慢慢把纸撕裂开来。
  “我喜欢你。”
  “我根本不稀罕当什麽龙王,我要的……只有大哥你而已。”
  “大哥……”
  长长的裂痕顺著画中人含笑的眉眼划下去,龙静水咬紧牙关,感觉心头一阵阵的抽搐著,疼痛入骨。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不会再疼了。
  因为他正一点一点的……撕著自己的心。

  缚龙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马车一路向北。
  龙静水靠窗而坐,长长的黑发散在肩头,苍白的面孔上毫无表情,眸子半阖半闭,完全瞧不出情绪。
  全身都裹在黑衣中的怪异男子坐他身边,嗓音粗哑至极:“此处毕竟还是东海的范围,若使用法术的话,恐怕马上就会被人发觉,所以只好委屈殿下坐一坐马车了。”
  “无妨。”龙静水眼也不抬,只摆了摆手,淡淡应一句,转头望向窗外。
  他实在太大意了!
  明知道有人心怀不轨,却还不加防备,结果好好的呆在龙宫里,也会误中陷阱,被人给掳了出来。不过他那个时候心神大乱,别说是有人要抓他了,就算当真一剑刺来,恐怕也没有力气挡上一挡。
  这样想著,自然又回忆起了先前的刻骨疼痛。
  龙静水的手指紧抓著窗桓,关节微微泛白,在木板上划出道道血痕来。
  唯有如此,方能压得住心头的另一种痛楚。
  ……龙无波。
  龙静水闭了闭眼睛,在心中默念一遍这个名字,虽然身体痛到了极点,面上却始终是一副淡漠如水的表情,叫人瞧不出丝毫端倪。
  他如今被人所制,当然不能再露破绽,免得给人可趁之机。而且,他无论如何,都要再见龙无波一面。
  在凉亭外听见龙无波与狐王的对话时,他思绪乱成一团,根本什麽也无法思考,後来更是一时恍神,落入了那黑衣怪人的手中。直到此刻冷静下来,才略微清醒了一些,觉得此事未必这样简单。
  他从小看著龙无波长大,知道那人绝对是心狠手辣,也绝对是有仇必报,但脾气倔强得很,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从来也不会作假。要他说谎骗人,那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要他逢场作戏,费心思去讨好自己的仇人,却是千难万难。
  仔细回想起来,当时在凉亭里的一番话全是狐王的猜测,龙无波可什麽也没承认。所以,他纵使要定他的罪,也该跟他对质过後再说。
  龙静水一面这样安慰自己,一面慢慢收回了手来,虽然知道此事尚无定论,心中的疼痛却完全没有减轻。
  若从来都只有兄弟之情就好了。
  只因真正爱上了,才会如此痛苦。
  马车颠簸得厉害。
  龙静水因为身体不济的关系,脸色一直苍白下去,翻来覆去的想念著龙无波。
  想他温柔含情的话语,想他耍赖撒娇的模样,想他……那些究竟是真是假?他竟分辨不出来。只因动了情动了心,才会不断沈沦下去,无法自拔吧?
  如此昏昏沈沈的过了许久,那马车才突然停了下来。
  龙静水身体不适,顿觉胸口气血翻腾,好不容易才强压下去,睁眼问道:“到了吗?”
  “前方是我家主子在人界的落脚处,殿下可以下车休息一会儿。”
  “嗯,我猜也是,应该没有这麽快到北海才对。”
  “殿下……”黑衣怪人显然大吃一惊,原本就垂著的头愈发低下去。
  龙静水微微一笑,起身走下马车,道:“北海龙王不是正等著我吗?走吧。”
  下车之後,龙静水才发现这地方实在偏僻得很,四周崇山峻岭、山峦起伏,远处是大片大片的树林,近处则是一座大宅子,外表瞧来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只门口处站著一个银发青年。
  那人头戴明珠玉冠,腰佩七彩美玉,面容实在英俊得很,只是下巴尖尖、眼角下垂,略嫌阴沈了些,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算计别人。
  龙静水一瞧见他的相貌,就知道自己所料不错,心中暗暗叹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大步往前。
  那青年名唤龙月,一头银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正是如今的北海龙王。他见龙静水走近了,便微笑著拱了拱手,道:“静水兄,别来无恙?”
  “多谢北海龙王挂念,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哈哈。”龙月与龙静水并不算熟,此时却极亲热的挽了他的手臂,一边迈步往宅子内走去,一边笑道,“我听说静水兄被囚一事,可真担心得很,如今见你平安无事,方才放下心来。对了,能解开你身上禁制的药,我也已经寻来了。”
  说著,从怀中掏出一枚碧绿的药丸。
  龙静水眸色沈了沈,面容却丝毫不变,随手接过那药丸来塞进嘴里,道:“有劳阁下费心了。”
  “我跟静水兄的交情也不算浅,何必如此客气?”
  龙静水心中冷笑,淡淡应道:“礼不可废。”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过好长一段路了。
  那宅子外表看来普通得很,里头却是亭台楼阁、假山奇石,修筑得美轮美奂,十分华贵。
  龙月最後引龙静水走进了西边的一间厢房,道:“此处地方偏僻,龙无波那小子应该没有那麽快找来。静水兄舟车劳顿,就先住下来休息一晚吧。”
  龙静水确实有些倦了,便走到桌边一坐,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道:“我休息倒是不要紧,只怕阁下却要等不及了。”
  “静水兄何出此言?”龙月面色微面。
  龙静水只是微笑,道:“阁下要与我图谋大事,自然不好真带我回北海去,在这地方商议才最安全。但恐怕龙无波很快就会找上门来,所以此事是越快越好,不对吗?”
  “静水兄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龙月亦在桌边坐了下来,眸子微微一眯,显得那面容愈发阴沈,“你身为东海太子,原该继承王位才对,如今却被龙无波那小子抢了去,实在令人惋惜。”
  “成王败寇,我的本领及不过他,有什麽好可惜的?”
  龙月抬眼环顾四周,然後慢慢凑到龙静水耳边去,压低声音道:“静水兄可能还不知道,龙无波那小子……根本不是东海龙族的血脉!”
  龙静水早料他会说这句话,拿杯子的手却还是微微一颤,问:“这麽重要的事,阁下怎麽会知道?”
  “这个嘛,我自然有我的办法。”龙月避重就轻,道,“总而言之,你才是应该登上这龙王宝座的人。”
  喔?
  所以他要助他夺回王位,然後拿他当傀儡,趁机侵吞东海?
  龙静水心下明了,嘴里却并不点破,只道:“但我见过龙无波的原形,确实是真龙没错。”
  “他变成龙的模样,我也曾经见过,对此一直纳闷得很,想了许久,才弄明白是怎麽回事。”
  “阁下不妨说来听听?”
  龙月笑了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道:“龙无波虽然不是东海血脉,若想瞒天过海,却也十分容易。他只要猎杀一条东海同族,再将对方的龙珠挖出来融入自己的胸口,自然就能化成真龙。”

  缚龙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闻言,龙静水浑身一震,几乎打翻手里的茶杯,但很快又镇定心神,冷声道:“异想天开。”
  龙月当他不信,接著说道:“这事听来虽是匪夷所思,但龙无波那家夥心狠手辣,什麽事情干不出来?只是他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找东海的龙族下手才行,而且修为还不能太低,可你的那些堂兄弟们却一个个活蹦乱跳、毫发无损,真是奇怪……”
  “你倒不算太笨。”龙静水轻轻一笑,低头喝了口茶,正色道,“可惜这些都只是阁下的猜测,若无真凭实据,恐怕无法令人信服。”
  “静水兄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说著,拍了拍手掌。
  片刻後,地面陡然窜起一团黑雾。
  那全身黑衣的怪人缓缓现身,一贯的低著头,嘶声道:“主人。”
  “嗯,将那人带过来吧。”
  “是。”
  黑衣怪人应过一声之後,袖子微微一扬,黑色雾气顿时弥漫开来,几乎充斥整个房间。
  龙静水冷眼旁观,暗道这人倒是本事不差,心念未已,就见雾气已经散去,屋内竟然又多出了一个人来。
  那是一个相貌平凡的年轻女子,身上的衣裳也是普普通通,瞧来毫不起眼。
  龙静水隐约猜著了她的身份,却故意不去看她,只盯著那黑衣怪人看,笑说:“北海龙王的这个手下……本领可真是高强。”
  龙月皱了皱眉,马上瞪那黑衣怪人一眼,沈声道:“你留在这里做什麽?还不快滚。”
  “……是。”黑衣怪人始终低著头,沙哑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袍袖一扬,转眼消失不见。
  龙静水这才将视线转到那女子身上,问:“这位是……?”
  龙月轻轻咳嗽一声。
  那女子立刻跪倒在地,开口说道:“启禀殿下,奴婢从前是东海龙宫的侍女,专门在二殿下的寝宫服侍。当年娘娘与妖兽私通的事,奴婢略知一二,後来二殿下出生时的情形,奴婢更是记得一清二楚。”
  “喔?你确定龙无波不是东海血脉?”
  “是,二殿下出生的时候……”
  龙静水摆了摆手,一下打断她的话:“这件事情除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当初在寝宫里服侍的宫女,多数都略有所觉,但後来二殿下为了隐瞒此事,一夜之间杀光了宫里的所有人。幸亏奴婢机灵,趁乱逃了出来,方才躲过一劫。”
  “原来如此。”龙静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扶住了那女子的胳膊,道,“你起来吧。”
  女子连声应是,但才刚刚站稳,身体就猛地僵住了。低头看时,只见她胸口插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鲜红的血正一点一点的淌下来。
  “殿下?”女子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龙静水看。
  龙静水的表情却没什麽变化,只拨了拨她颊边的乱发,凑到她耳旁低低的喃:“你不知道吗?那天晚上杀人的……是我。”
  女子张了张嘴,却已说不出话来,“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龙月原本一直坐在桌边喝茶,怎麽也料不到会有这种变故,当下跳了起来,惊道:“龙静水,你这是干什麽?”
  龙静水弯腰拔出了匕首,慢条斯理的拭去上头的血迹,回眸浅笑道:“杀人灭口啊。”
  他语气轻描淡写,面上笑容更是温和无害,衬著指尖的殷红血渍,竟显出一种妖异之色来。
  龙月瞧得呆了呆,问:“你难道不想夺回王位吗?为何要这麽做?”
  “你那穿黑衣服的手下没有告诉你吗?龙无波是我的弟弟,谁敢怀疑他的身世,我就……”手中匕首一扬,眼底瞬间覆上寒霜,厉声说,“杀了谁。”
  龙月顿时错愕不已,面容古怪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眼见龙静水握著匕首步步逼近,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终於忍不住叫起来:“龙静水,莫非你连我也想杀?别忘了,我可是北海龙王。”
  “那又如何?”龙静水微微笑,周身并没有多少杀气,甚至脸色苍白,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但眼神却是极坚定,一字一顿的说,“只要瞒得住这件事,纵要我杀尽天下人,又有何妨?”
  龙月身为北海龙王,自然也是惯经风浪的,但见了龙静水此刻这种眼神,竟也莫名觉得心惊起来。
  眼前这人根本就是不要性命的,随时都可与人拼命!
  但他只惊愕了一会儿,便又马上冷静下来,阴阴的望了龙静水一眼,冷笑著说:“静水兄可能还不知道,你身上的禁制根本无药可解,过了一年之後方会自动消散。所以我先前给你吃的并非解药,而是另外一种毒。”
  龙静水眉头一蹙,轻轻“啊”了一声,这才明白龙无波为何不给他解毒。他解了心中一个谜团,不觉也跟著笑起来,道:“阁下想得到对我下毒,难道我便想不到吗?”
  说著,翻转手腕,一颗碧色的药丸从袖口滑落出来,恰恰滚在了掌心里。
  龙月面色一变,怒道:“你根本没有吃药?为什麽?你难道不想恢复灵力了?”
  龙静水但笑不语。
  龙月瞧著他脸上的那种神情,好似突然想明白了某件事情,脱口叫道:“原来是你!你确实用不著吃什麽解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已经灵力全无了。早在几百年前,你就把自己的灵珠送给了龙无波!”
  他一口气说完这番猜测後,自己却先懵住了。
  这种事情若是说出去,哪个人会相信?
  龙无波阴险狠毒,为了登上龙王之位,猎杀一两条龙族并不稀奇。但是龙静水……龙静水身为东海太子,为了一只非妖非龙的怪物放弃千年修为,又是什麽缘故?
  龙月心中疑惑,不觉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龙静水冲他笑笑,眼神霎时变得柔软起来,轻轻的说:“你懂什麽?唯有如此,龙无波才永远是我的弟弟。血缘这样东西是绝对无法斩断的,无论爱也好恨也罢,他终究只能回到东海来,留在……我身边。”

  缚龙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纵然过去数百年之久,龙静水也依然记得知晓龙无波身世之秘时的情景。
  他一辈子都不曾这样害怕过。
  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原来竟是妖兽的孽种,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这件事若被其他人知道了,会怎麽样?无论是父王还是龙族的长老,都不会轻饶龙无波的性命。
  而龙无波心高气傲,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後,哪里还会留在东海?定是离得远远的,再不回转了。
  龙静水这样一想,马上就冷静了下来,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护得弟弟周全。
  是了,龙无波是他的弟弟。
  只有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
  不管用多少手段,他都要瞒住这个秘密。
  所以那天夜里,素来温文沈静的东海太子突然狂性大发,一夜之间杀光龙无波寝宫中的所有宫人,然後又跑去碧龙潭刺了亲弟弟一剑。
  将自己的灵珠融入龙无波的胸口之後,他全身灵力尽失,几乎连人形也维持不住,但是却从来不曾後悔过。
  只因为那个人是龙无波。
  上穷碧落,千秋万世,只有这麽一个龙无波。
  龙静水光是想起心爱的弟弟来,面上就露出了近乎宠溺的温柔笑容,瞧得一旁的龙月背脊发凉、错愕不已。
  哪里有哥哥这样对待弟弟的?
  面前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疯狂到逆天而行,硬是以血缘为羁绊,将那个人困在身边。
  龙月越想越觉得心惊,明知道龙静水手无缚鸡之力,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隔了好一会儿才镇定心神,冷笑道:“可惜静水兄现在这副模样,恐怕取不了我的性命呢。”
  说著,右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圈,立刻有一枚光球从指尖弹出去,直直撞向龙静水的胸口。
  龙静水避无可避,被撞得倒退几步,嘴角慢慢渗出了血来。但他仿佛浑然不觉,依旧那麽微笑著,苍白的面孔上带一丝嘲讽之色。
  龙月顿时怒火上涌,皱眉问道:“你笑什麽?”
  “我笑……杀人可不仅仅靠蛮力,还要靠这里。”一边说,一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角。
  “你……!”龙月的面容逐渐扭曲起来,神色阴沈不定,显然打算再下杀手。然而他的手才轻轻一转,就觉脚下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整间屋子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而屋外更是响起了刀剑相击的声音。
  “龙无波?”龙月第一个念头就是龙无波找来了,但随即又瞪龙静水一眼,咬牙道,“不,不对!是你的人马?”
  “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说这麽多废话拖延时间?”龙静水抬手拭了拭血渍,慢条斯理的说,“我既然灵力全失,自然得多加防备,否则如何能够活到现在?”
  顿了顿,淡淡睨龙月一眼,道:“阁下不好好的呆在北海,非要跑来人间游玩,就算不小心遇上了刺客,也怪不得别人,对不对?”
  说话间,那震动越来越厉害,仿佛整座宅子都快给人拆了。
  龙月这才明白,龙静水当真要杀他灭口,心中气怒到了极点,袖子一挥,又是一枚光球飞了过去。
  龙静水支持不住,软软的坐倒在了地上,感觉一阵晕眩。
  恍惚间,脚步声蓦然响起,似乎有人冲进了屋里,与龙月打成一片。龙月在混乱中大叫:“无心,无心!”
  看来是那黑衣怪人的名字。
  龙静水视线模糊,始终不见那黑雾出现,等了许久,才觉有人扶住了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轻轻的唤:“殿下。”
  “嗯,”龙静水点了点头,问,“龙无波呢?”
  “大王一察觉殿下失踪,就气得大发雷霆,亲自带了人出来找寻。不过北海龙王在路上设了许多阻碍,大王这会儿还在附近徘徊。”
  龙静水也不管旁边龙月的死活,只挣扎著站起身来,道:“带我去见他。”
  心中则情不自禁的,将龙无波的名字又念了一遍。
  他实在不该喜欢上他的。
  仍当那人是弟弟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偏执到了极点,如今若再爱上他,岂非太过危险?
  龙静水这样想著,一时有些心不在焉,刚刚迈出步子,就见黑色雾气弥漫开来,缓缓缠住了他的双脚。
  ……与他被掳出龙宫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龙静水暗叫一声糟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雾气拖入了地底。
  天旋地转。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身在一处山洞之中,旁边站著气急败坏的龙月和几个侍从,人人身上带伤,瞧来十分狼狈。而那黑衣怪人则低头立在角落里,淡得只像一抹影子。
  龙静水知道那黑衣人的异术非常厉害,却料不到自己会著了两次道儿,心中暗暗懊恼,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笑了一笑,道:“我是不可能登上龙王宝座的,更加没兴趣当别人的傀儡,不知北海龙王抓我回来做什麽?”
  龙月阴著脸哼一声,道:“我想染指东海是绝无可能了,但至少能拿你当人质,跟龙无波讨些好处。”
  “龙无波怕我夺他王位,早就想置我於死地了。你这会儿若是杀了我,恐怕他非但不会生气,反而要送礼谢你。”
  龙月表情一僵,狠狠瞪他几眼,道:“那是因为龙无波不知你为他做了什麽,他若知道……”
  “他如果知道我不是他哥哥,肯定更加翻脸无情,连望也不会多望我一眼。”龙静水神色平静,轻轻叹道,“他究竟多麽心狠手辣,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正是因为这样,才会瞒住那件事不说的。”
  龙静水一边说,一边冲著龙月微微笑,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虽然费尽辛苦抓了我回来,但是却一点好处都得不到,真是可惜。
  龙月气得发抖,抬手就朝龙静水打去,那隐在角落里的黑衣怪人却突然冲过来阻止,哑声道:“主人,当心中计。”
  “没错。”龙月面色铁青,近乎扭曲的脸孔上慢慢露出笑来,伸手捏住龙静水的下巴,冷声道,“你到底有没有用处,可要龙无波说了算。”

  缚龙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他说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之色,表情十分阴冷。
  龙静水闭了闭眼睛,轻轻拍开他那只手,丝毫也不害怕。唯一担心的就是,龙月这个笨蛋口不择言,见到龙无波後会说些不该说的话。
  啧,毕竟是他太过失策了。
  以为龙月这家夥有勇无谋,应该不足为惧,却料不到他身边会跟著这麽一个诡异的黑衣人。
  接下来……该怎麽办?
  龙静水感觉额角阵阵抽痛,视线陡然模糊了一下,手背上逐渐长出细碎的鳞片。
  糟糕!
  怎麽偏偏在这个时候……
  龙静水身体不济,原是不能随意走出东海的,他现在离开这麽久,果然已经支持不住。
  恐怕,很快就会现出龙形了。
  龙静水眉头微蹙,一边伸手抚摸腰间的明珠,一边思量该如何对付龙月。然而他的思绪很快就乱成一片,双脚软绵绵的,简直站立不稳。
  龙月见他神色有异,连忙抓住了他的胳膊,问:“你怎麽了?”
  话还不曾说完,已觉耳边传来怪声,一条巨大的龙尾猛地往他脸上甩去。
  龙月大吃一惊,根本来不及闪避。
  幸而那黑衣人眼疾手快,立刻挡在他的身前,硬生生挨下了那一击。然後翻转手腕,掌心里吐出黑色雾气,飞快地化作一柄长剑,直接朝龙尾上砍去。
  龙静水此时已经完全化出了龙形,因为剧痛而往後仰了仰头,撞得那山洞碎石纷纷、摇摇欲坠。
  龙月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忙道:“无心,快用结界制住他!”
  “是。”黑衣怪人挥剑在半空中划了几圈,浓浓黑雾顿时弥漫开来,很快就将青色巨龙包裹起来。
  龙静水被迫跟著结界缩小身体,疼痛一阵一阵的袭上来,逼得他张牙舞爪、大吼出声。
  那一声龙吟惊天动地,在整个山谷里久久回荡。
  正在附近找人的龙无波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当下停住了脚步,呆呆立著不动。
  ……是大哥的声音。
  但是,究竟在哪种情况下,他才会发出这样的惨叫?
  那人的身体差得很,稍稍折腾一下就疼得不行,这会儿却偏偏落在了敌人手中……
  龙无波简直不敢想象下去,只觉心底有寒气泛上来,指尖不受控制的发著抖。他是曾经对龙静水动过刑的,至今仍记得那人倒在自己怀中,气息微弱、满身是血,张了嘴轻轻的唤:“无波。”
  那声音清晰得很,犹在耳边。
  此时此刻,他是否也这样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龙无波心头抽痛,不觉握紧了拳头,口中默念咒语,再一次用法术搜寻龙静水的下落。可惜跟先前一样,始终有黑色迷雾阻挡他的力量,什麽也感觉不到。
  由此可见,抓了龙静水的人本领必定不弱。
  这样想著,心中的焦躁更胜从前,恨不得将附近的山头夷为平地,就算因此触犯天规,也是在所不惜。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刚窜上来,耳边就响起一阵大笑,紧接著是某道低沈冰冷的嗓音:“龙无波,若想你哥哥平安无事的话,就一个人过来救人。”
  这声音是靠法术传过来的,除他之外,旁人都听不见。
  龙无波心头一跳,不由得松了口气,知道对方既然拿龙静水威胁自己,那麽暂时是不会伤他性命了。
  他心里紧张得很,强忍住回应那个声音的冲动,朝身旁的随从使个眼色,一个人循著那断断续续的笑声往前走。
  不过片刻功夫,就转过了几条弯弯曲曲的山路,面前现出一座郁郁葱葱的高山来。那山的一边缺了个口子,似被什麽巨物给撞坏的,再过去则可瞧见几道人影,旁边笼著一团黑雾,雾气中的优美龙形若隐若现。
  大哥!
  龙无波在心中暗叫一声,只一眼,就再挪不开视线。
  他先前听见那声龙吟,就知道龙静水已经化出了原形,却料不到会是这般模样──他所见过的最最美丽的青龙,此刻却被困在结界之中,身体被迫缩成一团,因为疼痛而不断颤抖。
  龙无波觉得自己的心也跟著疼了起来,面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缓缓将目光落在一旁的银发男子身上,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北海龙王。你来东海玩儿,怎麽也不知会我一声?”
  龙月冷哼一下,道:“我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喔?那是来做什麽的?”龙无波眨眨眼睛,笑容极无辜。
  龙月懒得跟他罗嗦,抬手一指被困在结界中的青龙,道:“瞧见了没有,你大哥如今在我的手里。”
  龙无波只望了龙静水一眼,就马上微笑起来,道:“呀,原来阁下是来帮我的忙的。”
  “什麽?!”
  “阁下知道我拿这个哥哥没办法,杀了他怕遭人非议,不杀他又怕被抢了王位,所以特意来帮我解围。”龙无波的双手负在身後,指甲深陷进肉里,已经渗出了点点红痕,面上的笑容却是无懈可击,“嗯,我可真不知如何谢你才好。”
  “你……!”龙月登时脸色大变,道,“龙无波,你一点也不在乎你大哥的性命?”
  “在乎啊。”龙无波点点头,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气,软声道,“可惜我不好自己动手杀他,所以只好劳烦阁下帮忙了。”
  龙月这一日接连受了太多打击,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当场就想冲上去跟龙无波大打一场。
  那黑衣怪人却抬手拦住了他,沈声道:“主人,稍安勿躁。”
  龙月气呼呼的瞪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龙静水说得没错,我果然抓了个废物回来。”
  “那可未必。”黑衣怪人始终低著头,瞧不清面上的表情,掌心的黑雾却再度化为长剑,剑光微微一闪,竟直接冲破结界,狠狠砍在了龙静水的身上。

  缚龙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血一下涌了出来。
  点点红痕染上碧色的龙鳞,竟现出一种妖异的色彩。
  龙无波心头一紧,脸色立刻就白了,黑眸里漫上无边痛楚,但随即又收敛下去,若无其事的微笑。
  他知道的,自己表现得越是紧张,那个人就越要受折磨。
  龙月见龙无波无动於衷,便干脆抢过了黑衣怪人手中的那把剑,阴沈著脸色笑一笑,继续挥出第二剑。
  这一下削去了好几片龙鳞,那青色的龙尾顿时变得血肉模糊。
  蜷成一团的青龙浑身微震,挣扎著想要闪躲,但是身体撞在结界上,反而牵扯出更加剧烈的疼痛。
  他抬了抬头,蒙著雾气的眼眸直直望向龙无波,却没有叫出声来。
  龙无波知道他为什麽不叫。
  纵使出了声,喊得也定是自己的名字。
  没错。
  非要到此时此刻,他们两人才真正心意相通。
  龙无波深深吸一口气,又望了龙静水几眼,方才转开头去,笑道:“北海龙王这样好情,我可得快些回去准备谢礼才是。”
  说著,拱了拱手,竟当真转身离去。
  龙月的眉头皱得死紧,一时也不知他是真是假,只好咬了咬牙,再次挥动手中利剑。
  剑刃划过鳞片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下又一下,仿佛直接割在人的心上,刺耳到了极点。
  龙无波藏在袖子里的手抖个不停,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每迈出一步,都好像踏在冰冷的刀尖上,彻骨的寒意遍布全身。
  唯一想要保护的那个人,此刻正忍受著无法想象的痛楚,而他却什麽也不能干。
  都是他的错!
  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可他竟护他不住。
  龙无波觉得心里翻天覆地般的疼痛著,浓浓的血腥味冲上了喉间,全身的灵力都集中在别处,连回头望上一眼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只能一步步的往前。
  他走得越远,龙月的脸色就越是难看,手腕一抖,突然将整把剑都刺进了龙静水体内,沈声喝道:“龙无波,你今日若这麽走了,将来可是会後悔的。”
  龙无波呼吸一窒,并未停下脚步。
  “你恐怕还不知道,你这哥哥为你做过些什麽吧?”龙月嘿嘿冷笑,故意提高声音,“啊,错了,他根本就不是你哥哥。”
  咦?
  龙无波大吃一惊,果然缓住了脚步。
  龙月见有些效果,便接著说道:“他为了隐瞒你的身世之秘,一夜之间杀光了你寝宫里的所有人,然後又为了让你这妖兽的孽子化成真龙,将自己的灵珠融入了你的胸口……这样的好哥哥,你也不救吗?”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龙无波耳里,却无异於晴天霹雳,一时间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这就是……龙静水死活也不肯说出口的秘密?
  假的!
  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骗人!
  龙无波双眸直视前方,眼神空空荡荡的,简直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原来,这才是他追寻已久的真相。
  他想起自己对龙静水动刑,硬生生捏碎他一根手指;他想起自己喂龙静水毒药,害得他灵力全失……
  等一下,灵力?!
  龙无波心头一跳,虽然没有回头,却哑著嗓子开口问道:“你说,他把自己的护体灵珠给了我?”
  “没错。”龙月冷笑著点点头,拖长了调子应,“所以早在数百年前,这东海太子……就已是个彻彻底底的废人了。”
  闻言,龙无波耳边轰然作响,嘴角突然淌下了血来。
  他根本什麽也不知道!
  龙静水的身体差成这样,他从来不追问原因。
  龙静水死活不肯说出真相,他也以为他是为了保护别人。
  这便是他爱人的方式吗?
  口口声声说著爱,结果却伤他最深。
  龙无波墨色的眼瞳微微收缩,双手紧握成拳头,五脏六腑似被烈火焚烧过一般,疼痛到了麻木的地步。
  但他现在所受的这些痛楚,又怎麽及得上那人当初的一分一毫?
  轰隆!
  龙无波握拳的那一瞬间,天际忽然阴云密布,紧接著便是电闪雷鸣、风雨欲来。
  在场的众人皆吓了一跳。
  龙月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哎呀,这会儿呼风唤雨的,不晓得是哪一条龙?”
  话音未落,龙无波已缓缓转回了身来。
  他素来含情的眼眸微微垂著,俊美的面孔上毫无表情,甚至连唇边的血渍也不曾拭去,仅是直勾勾的盯住那条青龙,一字一顿的说:“无论什麽条件,我都答应。”
  龙月怔了一怔,哈哈大笑:“看来还是我赢了。”
  龙无波不理他,依旧那麽望向龙静水,看见那把剑插在他体内,看见他翻滚挣扎,分明已经失去了神智……
  一直一直的望过去,连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
  龙月心中恼怒,脸色便又沈了下去,冷哼道:“我原是不想为难东海龙王的,不过现在改主意了,你先跪著过来给我赔罪,我再考虑提什麽条件。”
  说著,抖了抖手腕,轻轻转动刺入龙静水体内的那把剑。
  结界中的青龙奄奄一息,丝毫不能动弹。
  龙无波浑身一震,闭了闭眼睛,始终沈默不语,仅是淡淡扫了龙月一眼──那眸中波澜不兴,幽深冰凉到了极点,瞧得人从心底泛起冷意。
  可是他的目光一旦回到龙静水身上,便又漾出无限的柔情来,仿佛天下之大,独独看得见这麽一个人。
  然後随手撩开衣裳下摆,很轻很轻的笑一笑,慢慢跪了下去。

  缚龙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轰隆!
  又一道雷落下来,恰好照亮龙无波俊美无俦的侧脸,那面孔上再不见什麽表情,唯独眼神依然是温柔如水的,有些吃力的挪了挪膝盖,一点一点的朝前移动。
  龙月瞧得哈哈大笑,随手抽出了龙静水身体里的那把剑。
  更多的血流了出来。
  青龙微微一颤,往後仰了仰头,却已叫不出声来。
  龙无波的心便也跟著抖一下,死死咬住牙关,继续往前。
  “龙无波,你平日不是骄傲得很吗?想不到也有今天!”龙月得意洋洋的笑起来,手中的剑胡乱划过去,一下下的刮著龙静水的鳞片。
  龙无波看似听而不闻,胸口却是气血翻腾,视线仍旧缠著龙静水不放,心底默默数著:一刀,两刀……
  恨不得每一刀都割在自己身上。
  如此,方能缓解心中的那种痛楚。
  龙无波魂不守舍,方才前进了短短一段距离,就被地上的石块绊倒,猛地往前摔去。俊秀的面孔埋进尘土里,抬起来时脏了半边,瞧来实在狼狈。
  但他却不管不顾,甚至不再直起身来,就这麽双手撑地,慢慢地向前爬行。
  白皙的手掌磨著粗糙的地面,很快就渗出血来。
  龙无波的双眼亦是血红,牢牢盯住龙静水看,薄唇轻启,无声无息的唤:大哥。
  早已神智不清的青龙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略微抬一下头,茫茫然然的朝他这边望过来,即使在这种状况下,那目光也仍是含了情意的。
  龙无波心中一动,手指握成拳头,整个人艰难的在地上爬著,一寸寸的接近心中那人,用法力将自己的声音送过去:“大哥,我喜欢你。”
  千言万语,但真正能说出口的,唯有这四个字。
  被困在结界中的青龙立刻清醒过来,努力移动因疼痛而蜷缩的身体,静静的与他对视。然後那漂亮的眸子眨了眨,蓦地落下一滴泪来。
  那泪水一直一直的滑下去,很快就与他身上的血水混在一起,彻底消失不见。
  龙无波觉得胸口一窒,心似被人硬生生的剜了出来,终於再也支持不住,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他抬了眸望向一头银发的龙月,眼眸中杀意尽现,目光锐利得仿佛穿心利剑。
  龙月被他瞪得背脊发凉,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尚未来得及说话,却听身後的黑衣人闷哼一声,突然吐出了血来。
  “怎麽回事?”
  “主人,结界……”
  话还不曾说完,包裹住龙静水的黑雾就震了震,毫无预兆的炸裂开来。
  而黑衣人则受了结界力量的反噬,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
  龙月大吃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抓住龙静水。
  但龙无波的速度比他更快,不知何时已从地上站了起来,飞快地冲到龙静水身边,袖子一挥,让那青色巨龙恢复人形,紧紧拥他入怀。
  龙月怔了怔,马上朝龙无波挥剑。
  龙无波却只淡淡扫他一眼,轻声道:“沙将军。”
  “末将在。”随著一声巨响,众人身後的山体突然崩裂开来,一队兵将破山而出,将龙月等人团团围住。
  龙月这才恍然大悟,道:“龙无波,你根本不是一个人来的!”
  “废话。”龙无波根本懒得理他,只顾低头望住怀中之人,伸手抚摸那苍白无血色的面孔。
  原来龙无波跟龙月言语纠缠的时候,早已将灵力集中在了困住龙静水的结界上,想办法从内部破坏结界,并让力量反噬。
  此事说来简单,但要瞒著那黑衣怪人悄悄进行,却需耗费极大的精力。饶是他这东海龙王,也费了许多功夫才成功,害得龙静水遍体鳞伤、全身染血。
  龙无波瞧了瞧龙静水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实在心痛到了极点,忍不住轻轻的唤:“大哥……”
  龙静水眉头微皱,慢慢睁开眼来,待瞧清龙无波的面容後,却立刻推他一把,哑声道:“别碰我!”
  “大哥?”
  “我身上……都是毒……”
  “什麽?”龙无波吓得不轻,连忙把人抱得更紧些。
  龙静水也不解释,仅是抬了头看向正在跟沙将军打斗的龙月。
  龙月身为北海龙王,本领自然不差,但这会儿却是面色冷凝,挥剑的动作越来越慢,一副力不从心的模样。眉间更有一缕黑气若隐若现,简直就像……中了剧毒。
  龙无波惊疑不定,忙问:“大哥,究竟怎麽回事?”
  龙静水笑了笑,软声道:“我被抓的时候自己吃了毒药,血里的毒可以透过结界散开去,受得伤越重,毒就传播得越快。”
  他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可以让不远处的龙月听见。
  龙月自然转过头来瞪他,咬牙道:“龙静水,你……!”
  “我早说了要取你性命的,”龙静水微微喘气,看起来虚弱至极,但那黑眸中却光芒内敛,杀气凛然,“谁叫你竟不信?”
  只这麽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叫人毛骨悚然。
  连抱著他的龙无波也有些发抖,道:“大哥,我自会帮你报仇的,你又何必吃什麽毒药?你现在……怎麽办?”
  “别怕,我不会死的,大哥还要保护你呢。”龙静水一对上龙无波,便又恢复了温柔浅笑,伸手摸一摸他的脸颊,低声道,“解药在我腰间的明珠里。”
  龙无波低头一看,果见他腰间的珍珠少了一颗,现在只剩下两颗了,显然藏著毒药的那颗已被吃了进去。他连忙取了一颗下来,嚼碎後喂进了龙静水嘴里。
  龙静水惯穿的白衣上染满了血迹,身体一直抖个不停,但虽然受了这麽重的伤,精神却似乎还好。
  龙无波略一思索,便猜到那毒药药性霸道,所以迫得他保持清醒,连昏迷也是不能,当下心疼不已,声音沙哑的问:“大哥,龙月说得都是真的?”
  “嗯?”
  “你为了让我化成真龙,把自己的灵珠给了我?”
  龙静水悚然一惊,想也不想的应:“别听那个笨蛋胡说!你……从来都是我弟弟。”
  “是吗?”龙无波觉得连呼吸也万分困难,好不容易才开口说道,“那你吐出自己的珠子给我瞧瞧。”
  一阵静默。
  龙静水直直的望著他,却不说话。
  “果然是真的。”龙无波苦笑一下,忽然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道,“我这就挖出来还你。”
  “龙无波,你敢!”龙静水一把抓住他的手,沈声大喝。虽然身体仍旧虚弱,但那眉眼间的气势,纵千军万马,亦不能及。
  龙无波心头一震,顿时说不出话来。
  龙静水便又放柔了表情,笑道:“无论旁人说些什麽,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怎麽你连哥哥的话也不相信了?”
  那语气绵绵软软的,不知含了多少柔情。
  龙无波使劲摇头。
  “好乖。”龙静水努力抓紧他的手,却觉倦意袭来,慢慢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似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脸上。
  龙静水皱了皱眉,依旧没力气睁开眼来,只问:“无波,下雨了吗?”
  “嗯。”龙无波牢牢抱著他,嗓音是竭力压抑过的嘶哑,“大哥,咱们回东海吧。”

  缚龙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龙静水回到东海後,一直陷在昏迷之中。
  他浑身上下鲜血淋漓,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赶来治伤的御医都吓得冷汗直流,诊断过後才松了口气,道是那毒药的药性霸道,恰好能吊住他一条命。
  龙无波略略安心,暗想这不会也在大哥的算计之内吧?
  他自从知道五百年前的真相之後,才发觉自己对龙静水一点也不了解。
  从小到大,龙静水素来是淡漠如水的性情,对每个人都温和可亲,料不到竟会有这样……狠毒的时候。
  而且还笨得厉害!
  堂堂的东海太子,竟轻易将护体灵珠送给了别人,弄得自己灵力全无、王位被抢,偏偏还死活瞒著这回事,一个字都不肯告诉他。
  龙无波光是想一想,就觉心底一阵阵的泛起疼来,皱了眉坐在床边,手指轻抚龙静水苍白的脸颊。
  “大哥……”
  明知此人与自己并无血缘关系,却仍是习惯性的轻唤出声。
  他或许……当真是妖兽的孽种吧?
  但同时也是龙静水的弟弟。
  无论是爱是恨,无论是青龙还是怪物,唯有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这样想著,不觉笑了一笑,眼眸中的爱恋混杂著痛楚,低头,轻轻吻住了龙静水的唇。一面撬开那紧咬的牙关,一面催动咒语,将某样东西推进了他的口中。
  “唔……”龙静水被喉间异样的灼热惊醒,一睁开眼睛,就对上龙无波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不由得呆了呆,微微挣扎起来。
  龙无波连忙制住他的肩膀,道:“你身上的伤刚刚上完药,千万别乱动。”
  龙静水果然不动了,只咳嗽几声,问:“你给我吃了什麽?”
  龙无波并不直接回答,仅是伸手抚摸他的黑发,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我试著取出胸口的灵珠,结果发现早已融入骨血,找也找不到了。”
  “那是当然的,我……”他为了让龙无波化成真龙,可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只是这句话却不能说出口来,一是怕龙无波因此内疚,二则是怕这人总有一日会离开自己身边。
  龙无波知他心思,小心翼翼的抚平他眉间褶皱,笑道:“大哥你伤得这麽重,若无灵力护体,伤口不知何时才会好。所以,我把自己的珠子给你了。”
  顿了顿,一时笑得眉眼弯弯,故意在龙静水耳边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天下之大,像我们这般交换定情信物的,恐怕并不多见。”
  “什麽?”龙静水大吃一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直接抱住了龙无波的腰,紧张万分的问,“你怎麽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便是他自己受伤的时候,也不曾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龙无波简直哭笑不得,牢牢把人抱紧了,感觉心头酸酸涩涩的,偏生又跳个不停,怦怦的撞击著胸口,令他有些意乱情迷。
  “没关系,最多不过是折损一半的灵力而已。即使如此,我也照样镇得住东海,照样……”龙无波将下巴抵在龙静水的肩上,眼睛突然就红了,声音略微发颤,“护你周全。”
  龙静水轻轻搂著他,感觉那身体的颤抖,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受伤的事情难过,顿觉心中一荡,竟抬头在龙无波嘴角亲了一口。
  龙无波难得见他这样主动,不由得呆在了那里,怔怔的说:“大哥。”
  龙静水的脸也有些发烫,还想再多说几句话,奈何身体不听使唤,很快又闭上了眼睛,模模糊糊的喃:“无波,无波……”
  龙无波怕他伤口再痛起来,连忙把人按回了床上,盖严被子後,目光却舍不得移开,忍不住在他眼角边亲了又亲。
  亲得正起劲的时候,外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
  “大王,是末将。”沙将军的声音。
  龙无波担心吵著龙静水,便将纱帐放了下来,起身走到桌边去。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觉得脚下虚软无力,几乎跌倒在地。
  他不过折损了一半的灵力,料不到竟是这种状况。
  那这五百年间,灵力全失的龙静水……又是怎麽熬过来的?
  龙无波心里直冒寒气,根本不敢深想下去,右手撑著桌面,方才缓缓坐了下来,沈声道:“进来吧。”
  沙将军一进门,就瞧见龙王大人面容阴冷的坐在那里,神色变幻莫测,实在是狰狞恐怖到了极点。他吓得不轻,慌忙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隔了许久,才听龙无波凉凉的开口问道:“抓到北海龙王了吗?”
  “暂时……没有消息……”
  “嗯,那黑衣人委实厉害得很,也怪不得你们。只是若让他回了北海,事情可就麻烦了。”龙无波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只眼底有无边杀意闪过。
  那日龙月等人都中了毒,又被自己的手下围著,龙无波以为万无一失,便先带了龙静水回东海,不料竟被龙月趁机逃脱了。
  想来想去,定是那黑衣怪人搞得鬼。
  龙无波没办法抓龙月回来报仇,心中实在恼怒得很,不过想到那家夥身上中得毒,倒稍微释然了一些。
  龙月的几个随从也被抓了,毒发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身体一寸寸的腐烂开去,但又偏偏死不掉,就这麽清醒著哀嚎下去,直到化为一滩尸水为止。
  实在是相当阴狠的毒药。
  龙无波想起他那个温文静雅的哥哥,当真觉得不可思议,呆了好一会儿,才挥手让沙将军下去,命他继续追查龙月的下落。
  沙将军忙不迭的领命,悄悄抬头朝纱帐望了几眼,方才转身离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听龙无波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突然问一句:“你也是我大哥的人吗?”
  沙将军全身一僵,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好不容易才转回身来,重新跪了下去,断断续续的说:“大王……末将……”
  龙无波瞧也不瞧他,只脸上多了抹玩味的笑容,道:“我手底下能用的人虽然不少,但好像只有你特别的忠心耿耿。嗯,是我大哥把你安排在我身边,对不对?”
  “大王本领高强,自然什麽也不怕,但殿下念及手足之情,实在无法放心……”
  “是吗?他特意派了人来帮我抢夺王位,倒也是真是可笑。”说著,果然笑了一笑,只是那眼眸沈沈暗暗,瞧不出任何情绪,“他难道没有想过,我夺了王位之後,会如何待他?”
  说到後面,声调陡然拔高,也不知是在生谁的气。
  到了这个地步,沙将军哪里还敢隐瞒?急急把自己知道的事和盘托出:“殿下与大王手足情深,料定您就算生气,也绝不会真正为难他,所以并不担心。就算要受些折磨,咬一咬牙也便熬过去了。”
  龙无波听他这麽说著,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道:“大哥那天在偏殿自尽之前,早已向你使过眼色了?所以你才能这麽及时的踢开他的剑?”
  “大王明察秋毫……末将不敢隐瞒……”
  “他从来没有打算寻死,他料定了我会心软。”顿了顿,面上表情倏地一变,“他能把你安排在我身边,自然也能安排其他人。他若想将我从龙王的位子上拉下来,恐怕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沙将军一个劲的低下头去,声音发抖:“殿下只希望……大王您一直留在东海……”
  龙无波原是满心气恼的,听见这句话後,心头却似被什麽东西扎了一下,一抽一抽的疼痛起来。
  那个人无论干了什麽,都只是为了留住他而已。
  而他呢?
  他的心,从来只在龙静水身上。
  龙无波挫败的揉了揉额角,摆手道:“你下去吧。”
  然後站起身来,有些吃力的走回床边。
  沈睡中的龙静水依然皱著眉头,脸色苍白得可怕。
  龙无波想起他干过的那些事,实在心疼到了极点,说不出是爱是恨,只伸出手去,牢牢握住了龙静水的手,十指紧扣。
  无论如何,他是再离不开这个人的。
  他这辈子顺风顺水,想要的从来不会得不到。可是如今看来,被人握在掌心里的……怎麽反倒是他?

  缚龙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因为伤势过重的缘故,龙静水虽然吞下了龙无波的珠子,身体却好转得极慢,整天昏昏沈沈的,醒了又睡,睡了再醒。
  只不过每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必定能瞧见龙无波陪在旁边。
  他心底模模糊糊的,知道应该劝龙无波去处理政务,毕竟现在跟北海撕破了脸面,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但张了张嘴,却舍不得这个人离开身边。
  从前一心将龙无波留在东海,为的是保护最宠爱的弟弟,可是如今却有些不太一样。
  光是瞧见那张俊美的面孔,就觉心底泛起莫名的情愫来,怦怦跳得厉害,少看一眼都觉得不舍。
  是因为……喜欢上他的关系吗?
  龙静水这样想著,便又忆起了当初被他撕毁的那幅画。
  经过这一番折腾後,他自认跟龙无波心意相通,再没有怀疑过那人的情意,因而也没有提起凉亭里的事。
  现在想来,他跟狐王打的赌是怎麽回事?
  唔,果然还是该问个明白的。
  龙静水原本想等伤势痊愈後就追问此事,但当他真正清醒过来,能够起身喝药之时,却发现龙无波在生闷气。
  没错,龙无波小时候每次生气,都是这副模样──眼睛瞪得圆圆的,板著脸不理人,无论怎样哄劝,都是一声不吭。可一旦放著他不管了,却又总是拿眼角余光瞪住你看,实在可爱到极点。
  不过某人现在已经是堂堂龙王了,还像小时候那麽撒娇,当真有一点点别扭。
  龙静水暗地里笑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摸摸龙无波的脸颊,柔声问:“怎麽?谁惹我家无波生气了?”
  龙无波哼哼两声,定定的望住他看,忽道:“我全部都知道了。”
  “哎?什麽?”
  “大哥,你就这麽想让我留在东海?把自己的灵珠给了我不够,连王位也要拱手相让?”
  龙静水的手一颤,心念电转间,已猜到是怎麽回事了。他的脸色本就不好看,这会儿又苍白了一些,微微叹道:“我知道你心高气傲又本领高强,但毕竟年纪还轻,若不回东海来,万一遇上危险……”
  “那你自己怎麽办?”龙无波仍是瞪著他,闷闷的说,“你故意瞒著真相不说,就不怕我报仇时失了分寸,当真伤你性命?”
  虽然龙静水在他手底下安排了人,甚至连龙族的几位长老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但最後还不是被折腾得吐血了?
  这笨蛋一心想保护他这个弟弟,却完全不懂如何保护自己!
  龙静水呆了呆,见龙无波气得厉害,面上反而现出一抹笑容来,道:“无论你怎样待我,我心中都把你当成弟弟,绝不可能真心恨你。你跟我手足情深,自然也是一般想法,报仇什麽的,最多不过意思意思,有什麽好怕的?”
  他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龙无波竟对他存有那种念头,所以换了一种法子来“报仇”。
  想著想著,脸颊不觉发起烫来。
  龙无波听他这样说法,见他这样神情,再多的怒火也化作了柔情,不由得往他身边靠了靠,道:“无论如何,你总不该瞒我的。”
  “但我当初若说出了真相,你还会留在东海麽?”
  “当然不会!”龙无波想也不想的应。他不过是个孽种,留在东海做什麽?
  “果然……”龙静水苦笑一下,神色微黯。
  “笨蛋。”龙无波立刻就握住了他的手,恶狠狠的骂,“你怕我走了就不再回来?可我就算要离开,也定会带你一起走。”
  顿了顿,抬手捏住龙静水的下巴,俊秀的眉眼间逐渐染上邪气,轻轻吐字:“若你不肯的话,那就敲晕了带走。”
  後面的话低不可闻,因为龙无波已经覆上了龙静水的唇,辗转亲吻起来。
  这一吻既温柔又亲昵,虽然不含什麽情欲,却依然叫人心跳加速、乱了呼吸。
  末了,龙无波记著龙静水伤势未愈,才不甘不愿的退开一些,麽指擦过他湿润的唇,哑声道:“以後不许再瞒著我了,明不明白?”
  “嗯。”龙静水迷迷糊糊的点过头後,才觉得有点奇怪,究竟谁才是哥哥?
  “很好。”龙无波倒是挺开心的,东摸摸西摸摸,将他上上下下揉过一阵之後,才问,“你现在心里想些什麽?”
  龙静水素来是不惯说谎的,被他这麽一问,便脱口道:“狐王。”
  “啊?”龙无波听得脸色黑了大半,嗓子里有些酸味弥漫开来,“你想著他干什麽?”
  “唔……”
  龙静水犹豫再犹豫,终於把那天恰好经过凉亭,听见龙无波与狐王聊天的事说了出来,当然也顺便提了一下那幅画。
  “什麽?问我为什麽拿你跟狐王打赌?”龙无波的眉头皱起来,好像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算问题,理直气壮的答,“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让你喜欢上我的,既然稳赢不输,那又为何不赌?”
  “呃……”龙静水嘴角抽了抽,一时无语。
  他果然太不小心,把自家弟弟给宠坏了。
  而这个被宠坏了的龙无波,正在充分发挥他的任性,伸手戳了戳龙静水的脸颊,道:“哥哥怎麽能把画撕了呢?不行,你将来得赔我一幅。”
  “好。”
  “你快点把伤养好。”
  “嗯。”
  “然後再画幅画儿送我。”
  “喔。”
  龙无波见龙静水乖乖听话,不由得抓起他的手来亲了亲,心满意足的微笑。眼眸流转间,那一种妖邪之色愈发动人起来,衬得他容颜如画,惑人心神。
  龙静水瞧得呆了呆,突然觉得不太对劲,龙无波这笑眯眯的模样……怎麽竟叫人心底发毛?

  缚龙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事实证明的,龙静水的直觉果然是正确的。
  等他伤势痊愈,能够下地走路之後,马上就被龙无波压著去桌边作画了。
  没错,的的确确是用“压”的。
  而且龙无波压了不够,还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一只手探进他衣襟里,一个劲的在他耳边吹气:“大哥,你的手在发抖。”
  “嗯……”还不是你在我胸口摸来摸去的关系?
  龙静水喘了喘气,却说不出话来,手中的笔微微一颤,便在宣纸上留下了一道墨痕。
  “哎呀,大哥你又画坏了。”龙无波挑了挑眉,心情大好的微笑,“这是第几张纸了?”
  说话间,手指在龙静水胸前的凸起上轻轻揉捏。
  龙静水面色绯红,“啊”的叫了一声,整个人贴在桌面上,断断续续的喃:“无波……住手……”
  龙无波却不理会,反而一下下啃咬他的耳垂,笑道:“好哥哥,你怎麽不接著画了?”
  龙静水摇了摇头,眸中雾气蒙蒙的,早已握不住手中的画笔了。
  龙无波便让他翻了个身,顺势将人压在桌子上,手指随意一挑,轻松扯开了龙静水的衣衫,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然後取过一枝干净的画笔来,沾了水在他胸前缓缓扫过,似笑非笑的说:“大哥答应了要送我画儿的,若不继续画下去,我可要罚你啦。”
  说罢,低头覆上龙静水的唇,深深浅浅的亲吻起来。手上当然也没闲著,就这麽一路滑下去,在他敏感的腰际轻轻一掐。
  “呃……啊……”龙静水微微挣扎一下,嗓子哑得厉害,“无波,饶了我……”
  “好呀。”龙无波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凑到他耳边低喃道,“把这个塞进你那里,换个法子再画,好不好?”
  说话间,故意转了转手中的画笔。
  龙静水浑身发抖,脸色立刻就白了。
  “笨蛋。”龙无波不觉露出笑容,在他额上亲了亲,软声道,“我骗你的。”
  边说边扯落龙静水的裤子,握住他半挺的欲望动作起来。
  “唔……”
  龙静水闷哼一声,虽然仍觉得害怕,却又不受控制的兴奋起来,在龙无波手中渐渐胀大。酥麻的快感不断从背脊窜上来,他牢牢抓紧身上那人的胳膊,大口喘气,快要到达顶点的那一刻,龙无波却突然松开了手。
  “无波?”龙静水眨了眨眼睛,已是意乱情迷的光景了。
  龙无波却只慢条斯理的舔了舔自己黏腻的手指,黑眸里盈满邪气,笑道:“哎呀,我说了要罚大哥的,怎麽好让你这样快活?”
  话落,嘴里吐出一句古怪的咒文来。
  龙静水迷迷糊糊的,隐约知道这是定住他人形的咒语,却不知龙无波为何这麽做。直到下身一凉,冰冷粗糙的触感从大腿处传来,他才大吃一惊,错愕不已的瞧著龙无波化出了原形。
  当然不是真龙的模样,而是人形大小的青龙,恰好压在他身上,制得他动弹不得。
  龙静水这才明白龙无波的意图,脸色一忽儿红一忽儿白的,咬牙道:“胡闹!”
  但他这时摆出大哥的架子来也已迟了,龙无波的尾巴轻轻一甩,便顺利挤进了龙静水的双腿之间,一点一点的缠绕上去。
  鳞片擦过身体带来的快感令龙静水阵阵发颤,顿觉下腹一热,早已濒临极点的欲望终於发泄出来。
  龙无波於是张嘴咬住他的肩膀,与他贴合得愈发紧密,灼热的硬物更是抵上了那柔软的穴口。
  “啊,不行……无波,让我变回去……”
  龙静水拼命挣扎,但他动得越是厉害,就越是刺激到龙无波的情欲,很快就被扣住了腰身狠狠贯穿。
  “啊──”
  撕裂的痛楚以及诡异的快感同时汹涌而来,龙静水虽然竭力忍耐,却还是低低的叫出了声,眼底一片雾气。
  硬物在他体内来来回回不断抽送,没过多久就寻到了最脆弱的那一点,重重撞击上去。
  龙静水在这甜蜜的痛楚中丧失了神智,不由得抬手抱紧压在身上的青龙,难耐的扭动腰身,夹紧双腿迎合龙无波的抽插。
  喘息声此起彼伏。
  肉体交缠的声响在屋子里回荡开来。
  龙静水的下身黏湿一片,只能随著龙无波的动作摆动身体,一遍遍的喊:“无波无波无波……”
  龙无波眯了眯妖异的眸子,只觉灭顶的快感阵阵袭来,挺腰律动几回之後,将白浊的液体爆发在了龙静水体内。
  “嗯……”龙静水大口喘气,感觉那灼热的硬物从穴口退了出去,发颤的双腿却合不起来。
  恍惚间,龙无波似乎解开了定身的咒语。
  龙静水神色一凛,马上就变回了原形,飞快的翻过身来,挣扎著逃离开去。
  但龙无波的速度更快,一口咬住他的後颈,龙身再次贴合上来,龙尾一抬,紧紧与他纠缠在一起。
  低沈的龙吟渐渐响起。
  两条青龙彼此缠绕,翻滚不休。
  龙静水费尽了力气也无法摆脱龙无波,身体却反而发烫发热,情不自禁的起了反应。
  龙无波趁机摆动龙尾,与龙静水密密贴合的部位往前一顶,再次占有了他的身体。一面猛力撞击,一面蹭到他耳边去,柔声道:“大哥,我说了这麽多遍喜欢,你可一次都舍不得说呢。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那声音低低哑哑的,叫人连心也跟著软起来。
  龙静水闭了闭眼睛,心头狂跳不止,眸中流露出无尽的情意来,很轻很轻的应一句:“嗯,喜欢……”

  缚龙 第三十四章(完结)

  第三十四章
  在龙静水被“压”著养伤的这段时期,外头倒是发生了不少大事。
  比如东海三公主终於嫁去了妖界,却在喜宴上挥刀伤人,大声嚷嚷著坚决不嫁;再比如原本该是新郎倌的狐王,竟被半路闯出来一个神仙给劫走了……
  龙无波恨不能时时刻刻陪在龙静水身边,但出了这麽些事情,又不得不出门应付,回来时自然脸色难看,非要大哥好好哄著才成。
  而且夜里折腾了还不够,早上起来时依然要搂搂亲亲抱抱,动手替龙静水梳头穿衣之後,方肯恋恋不舍的走出门去。
  如此拖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於把大闹喜宴的风波平息下去,只是这个亲却已经结不成了,因为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狐王……又穿回了女装。
  龙静水原以为狐王的幻术天下无双,换上女装後当然该是豔丽绝伦。结果真正一见面,才知果然是个绝字,嗯,惨绝人寰的绝。
  眼见那浓妆豔抹、朱环翠绕的年轻男子步步走近,龙静水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龙无波倒是镇定得很,微笑如常的请狐王去凉亭那边喝酒。
  这风流狐王上回来东海做客的时候,与龙无波眉来眼去暧昧至极,这次却瞧也不多瞧他一眼,只顾摆弄自己头上的金步摇。在桌边坐定之後,更是开口就吐出两个字来:“退亲。”
  “咦?你不打算娶我家三妹了?”龙无波笑眯眯的,显然早已料到了他的来意,却故作为难的说,“要退亲当然也可以。不过我那妹子好歹也是东海公主,你说不娶就不娶,未免有点……”
  话还不曾说完,狐王已先一个媚眼抛了过去,道:“你不就想趁机占些便宜吗?没问题。”
  “喔?”
  “我听说天界的某座山上长著一种果子,吃下去之後能让男人生孩子。”说著,目光在龙无波和龙静水之间转了一圈。
  龙无波眨眨眼睛,摸索著握住龙静水的手,笑道:“若当真有这种东西的话,我一定马上寻回来……”
  闻言,龙静水脸上一红,狠狠瞪他:“你敢?”
  龙无波面不改色心不跳,笑容万分无辜,续道:“……自己吃了。”
  一阵静默。
  最後还是狐王忍耐不住,率先笑出声来:“哈哈哈!龙无波,你也有今天!”
  龙无波一点也不生气,只那麽冲著他微笑,两眼弯弯的,模样十分好看。
  狐王却觉得背脊有些发凉,香喷喷的袖子一甩,起身说道:“我还有事要忙,今日就先告辞了。若能寻到那种果子,必定拿来送你。”
  “这是自然的。”龙无波点了点头,笑容可掬,“你至今没有爬上某人的床,不送我还能怎样?”
  狐王脸色一变,本就涂抹得乱七八糟的面孔愈发狰狞恐怖起来,咬牙切齿的转身离开。
  龙无波见他越行越远,眸中忽的闪过一抹异色,伸手在龙静水腰间捏一把,道:“大哥先回房休息吧,我送那家夥一程。”
  龙静水见他笑颜灿烂,直觉地猜到这人又在打坏主意了,但他素来宠著龙无波,也不多说什麽,仅是颔了颔首,一个人转回房去。
  这回足足等了一个下午,天色都暗了下去,龙无波才满面春风的推门而入。
  龙静水原本正坐著喝茶,见他回来,连忙倒了一杯递过去。
  龙无波却一把抓住他的手,笑嘻嘻的将某样东西塞进他掌心里,柔声道:“送你的。”
  龙静水低头一看,瞧见的却是颗圆润动人的珍珠,光滑明亮、毫无瑕疵,比他从前镶在腰带上的珠子更加好看些。
  “你送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何必再费心思?”
  龙无波只是盯著他瞧,俊颜一点点的凑过去,抵在他耳边呢喃道:“大哥不喜欢吗?这玩意不但能镶在腰带上,可还有其他用处呢。”
  说著,舔了舔龙静水的耳廓,手指顺著他的背脊下滑,一直一直的往下探去。
  龙静水的脸一下红了起来,使劲瞪他。
  龙无波却不急不缓的收回了手,眸子里笑意盈盈的,拖长了调子说:“哎呀,大哥的脸怎麽这样红?我只说这珠子还能嵌在发冠上,可没有别的意思。”
  “你……!”
  龙无波只是笑,伸手拿过杯子来转了转,又重新推到龙静水面前去,道:“大哥,喝茶。”
  龙静水怔了怔,就著他的手将茶喝了,面上却仍旧烫得厉害。隔了好一会儿,方才问道:“你刚才送狐王回去,可是又寻他麻烦了?”
  “怎麽会?我不过跟他讨了一样东西而已。”
  “什麽东西?”
  龙无波微微笑,薄唇依然贴在龙静水耳边,一字一顿的说:“狐族秘制的媚药。”
  龙静水大吃一惊,立刻望向自己喝茶的杯子,问:“你……你已经给我吃了?”
  “当然。”
  “龙、无、波!”
  “大哥已经有感觉了吗?药效果然不错。”龙无波边说边搂住了龙静水的腰,在他颊边亲一口。
  龙静水浑身一震,血液尽数往下腹冲去,整个人热得要命,微微喘息道:“为何对我下药?”
  “谁叫大哥你这样古板,这个不许干,那个也不许干,而且从来不肯主动。”龙无波在他身上摸啊摸,半搂半抱的把人拖到了床上,重重压上去,“你不晓得我多恨自己只有一个妹子。若再多个十七、八个,每一个都拿来威胁你一遍,可不知多少销魂。”
  龙静水听他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话来,简直哭笑不得。但是身体却越来越热,眸中也染上了情欲的色彩,挣扎道:“无波,别碰我。”
  话说完後,龙无波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一寸一寸的亲吻下去,哑声道:“大哥,我想要你。”
  龙静水闷哼一声,感觉体内似烧了一把火,强烈的渴望横冲直撞,终於彻底击溃了理智,猛地一个翻身,将龙无波压在了下面。
  “大哥?”
  龙静水什麽话也没说,只是黑眸沈沈暗暗的,主动吻住了龙无波的唇。
  呀,这媚药果然有效。
  当龙静水撕开两人的衣衫时,龙无波暗暗赞叹媚药的效果。
  当龙静水在他胸前啃咬的时候,龙无波觉得大哥好像太过主动了些。
  当龙静水硬挤进他双腿间的时候,龙无波不由得脸色大变。
  “大、大哥……唔……”
  奇怪?
  怎麽会这样?
  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难道……
  那个该死的臭狐狸,竟然给他假药!
  END

tag : 古风 H 玄幻 兄弟




Secret
(非公開留言:受付中)

qzbwt


初心的链接
成为朋友吧。

和此人成为博客好友

初心的小窝。
QR 编码
Q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