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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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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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每一天
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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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的每个月
初心又努力添文啦
我想搜一搜
留下脚印、证明我来过
迷迭香之魅 by dubedu(腹黑医生美攻X糙爷们儿混混受)
攻:文翰 受:张斌
剧透(copy):HE 受是混混 有次得性病了去攻那里看病 攻果断的就色欲熏心了 给受按摩前列腺 受没文化 还不知道自己被占便宜了 受食髓知味 然后攻就骗受给受做特殊治疗 其实就是上受 后来受明白过来了 就摊牌了 受喜欢攻 之后有一次攻心软 让受上了一次 后来攻去了外国 过了几年 受去找攻 最后HE
迷迭香之魅
引子
迷迭香
学名:Rosmarinus
科名:唇形科
别名:海洋之露、 圣马丽亚的玫瑰
"对於我来说,你就像迷迭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惑。"
"哦?为什麽?因为我身上有迷迭香的味道吗?"
"不是。你身上有一种魅惑。"
1.
迷迭香
种类:包含二个种,皆为常绿灌木。一般依外形分为直立型、米匍匐形和匍匐形三种,线形的叶具强烈的香味。
产地:原生於地中海地区的乾燥灌木丛、岩石区以及空旷林地。现於土耳其、南斯拉夫、法国、西班牙、突尼西亚都可见到。而大多数的精油,产自法国、突尼西亚和南斯拉夫。
生长期:春夏开花
特性:多年生植物。属唇形科亚灌木宿根草本。为大型丛生常绿灌木。茎近似方形,有长、直的茎,株高约100~200公分,茎上布满颗粒,长的狭窄尖状的树叶。叶灰绿,带墨绿线条,叶片上面为深绿色,叶片下面为银灰色,叶对生、狭细尖状、肥厚多汁、具强烈辛香味。花朵小、成蓝色、紫色或蓝紫色,有时为粉红色或白色。
种植要点:耐旱、耐霜寒(排水良好时,植株较能忍受低温),需充足日照和排水良好的土壤。忌高温多湿,台湾高冷地较适於栽培。
种植方法:扡插、播种(春)
作用:
迷迭香具有防老化、增强心脏和大脑功能。根据临床,迷迭香的花、子,确有活化脑细胞、减轻头痛晕眩、消除胃肠胀气、帮助睡眠、防治掉发之功。
迷迭香活化脑细胞,使头脑清楚,增强记忆力,能帮助言语、听觉及视觉方面的障碍。改善紧张情绪、滞闷和嗜睡,能让人活力充沛。有安神和使人愉悦的功效。性味辛热、无毒,主治健胃、发汗,可减轻由胃痛所引起的头痛与偏头痛症状,也能改善晕眩,帮助四肢血液循环。它也是止痛剂,可舒缓痛风、风湿痛以及肌肉过度使用的酸痛。还能舒缓经期不适、改善经期不顺,而利尿的属性,有助於排除经期时造成的水分滞留症状。对蜂窝组织炎及肥胖症的改善,也很有效。
在皮肤保养上,主要是作为清洁及美化皮肤的主要成份。迷迭香是很好的收敛剂,有促进血液循环的功用,能改善松垮的皮肤,紧实肌肤,并可消除水肿、充血及肿胀。因此在瘦身的效果亦是相当杰出。其刺激的功能,对头皮失调也很有帮助。能促进头皮毛囊的血液循环,刺激毛发生长,常用可改善秃头、掉发现象。对头皮屑有清洁、杀菌作用。所以迷迭香精油常用於落发及头皮屑的理疗剂。香味强烈,将乾燥的花叶置於室内,可使空气清香;作泡澡剂使用,可促进血液循环,减轻肌肉疼痛。可驱除害虫,置衣橱可除衣鱼。可制香料、药用,提炼芳香精油,常见於化妆品及香水中。
迷迭香花可缀饰甜点,叶可消除鱼、肉腥味及增添料理风味,常被用来搭配肉类烹调(特别是小羊肉)。独特的浓浓香味,是义大利和法国料理不可或缺的香料。可制成香药油及香药醋。
历史与神话:
迷迭香的名字来自拉丁文 ros marinus,意谓海之朝露,是指迷迭香叶片有相当强的亲水性、喜爱水分。
希腊人和罗马人把迷迭香视为再生的象徵和神圣的植物,认为它可以使人平和、安定。罗马人尊称它为「神圣之草」。原本它是怀念死者的花,现在则变成婚礼常见的花卉。之所以用在丧礼上,是因为它的香气在摘下後仍能维持很久,所以被拿来当作尸体保存。另外也因为它是常青树,能永保青翠和香气,因此有了「回忆」、「无法忘怀」的花语,在丧礼上更是不可缺少。
摩尔人认为它能赶走害虫,因此会在果园大量栽种迷迭香。早期,法国的医院常利用迷迭香抗菌的特性,在流行病爆发时,焚烧迷迭香以净化空气,杜绝病菌污染。迷迭香在1328年传到了英国,那时正式黑死病流行的高峰。爱德华三世的妃子菲力伯的母亲,为预防女儿染上黑死病,便将迷迭香送给她。在那之後,在医院燃烧迷迭香便成为一种习俗。
常绿的迷迭香有「常保年轻」的传说。据说土耳其的伊莉莎白女王就是靠这种香草做成的香水而长保年轻。
摘自:http://publishblog.blogchina.com/blog/tb.b?diaryID=5619694
你的嘴角 微微上翘 性感地无可救药 想象不到 如此心跳 你的一切都想要 开心的意料 神圣的祈祷 我将给你的信号 已陪你装出个吊 这里最不可缺就是热闹
你想起 给拥抱 烛火在燃烧 用梦中轻佻眼神 试瞧了几秒 关於你的舞蹈 你慵懒的扭动肢腰 受不了
你随风飘扬的笑 有迷迭香的味道 离开薄荷味的撒娇 对我发出恋爱的讯号 你优雅地像一只猫 动作轻盈地围绕 爱的甜味蔓延发酵 暧昧爱的刚好

开心的意料 神圣的祈祷 我将给你的信号 已陪你装出个吊 这里最不可缺就是热闹
你想起 给拥抱 烛火在燃烧 用梦中轻佻眼神 试瞧了几秒 关於你的舞蹈 你慵懒的扭动肢腰 受不了
你随风飘扬的笑 有迷迭香的味道 离开薄荷味的撒娇 对我发出恋爱的讯号 你优雅地像一只猫 动作轻盈地围绕 爱的甜味蔓延发酵 暧昧爱的刚好
你的嘴角微微上翘 性感地无可救药想象不到如此心跳 你的一切都想要.. 预兆气氛微妙 因为爱你我挣倒 预兆气氛微妙 因为爱你我挣倒
-- 周杰伦 《迷迭香》

2.
1985年秋。
徐卫兵很得意。
看著面前簌簌发抖的女人,徐卫兵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厉害了。这麽优雅的一个中学教师,虽然已经生了孩子,身材还是那麽的好。自己一个流氓,一个阿飞,马上要享用这具好身体,光是想想,下身就已经硬起来了。
"李老师,你是自己脱呢,还是要我来帮你脱?"
李蓉脸煞白,咬著下唇,哆哆嗦嗦地开始脱衣服了。
卧室的外面,是一个小小的客厅。电视里放著《天龙八部》,张斌神情有些呆滞。最喜欢看的连续剧似乎没有了吸引力。卧室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虽然音量比不上电视里段誉发花痴的颠三倒四的对白,仍然真真地钻入了张斌的耳朵。
李子和榔头百般无聊地在拖板车,黑皮站在窗前望外看。张斌知道,下面还有几个兄弟在守著。应该不会出什麽事吧。那个李蓉的老公,没有什麽背景,普普通通的一个工厂的会计,在地下赌场赌钱输了个底掉,挪用了几千块钱公款,无论如何也还不上了。一方面赌场催账,一方面要筹钱还给厂里,那个男人做得出,居然把老婆卖了来抵账。
张斌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老大要什麽女人不好,多的是投怀送抱的,偏偏喜欢招惹良家妇女。那女人也真可怜,找了这麽个老公,恐怕是上辈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招致天怒人怨吧,结果这辈子要吃尽苦头还赎罪。
卧室里的声音渐渐地大了起来。女人的哭叫,男人的喝斥,肉体的碰撞。张斌恨得直咬牙。那三个人若无其事,好像什麽都没有听到,自己明明在看电视,却什麽都听到了。张斌曲起双腿,像一个球一样坐在藤椅上。下腹一阵阵的热流攒动。妈 的,老大也太会作弄人了,你要乱搞,麻烦轻一点好不好,我这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听著里面各种各样的声音,操,这不是折磨人麽?
黑皮掉过头来,对张斌说:"小斌,你来看看。操,老子的眼睛都要看瞎了。"
张斌哪里敢起来,对正打牌的那两个人说:"李子,你去盯一下,我先把这一集看完。"
李子嘴巴里嘟嘟喃喃,丢下牌,站到窗口。黑皮一屁股坐下,拿出烟,一人分一根,点上,喷出一口烟,对张斌说:"老大什麽时候才能完事啊?真是的,都搞了一个小时了。"
张斌不敢答话。里面女人的哭喊声大了起来,似乎在求饶。徐卫兵的笑声听在张斌的耳朵里,说不出的刺激。徐卫兵本来就一地痞,混到老大这个位子,嘴里的脏话层出不穷。在和女人──尤其是良家妇女──上床的时候,特别喜欢说下流的话,美其名曰增加情趣。真是恶趣味。
突然,房子里面一声巨响,徐卫兵发出一声惨叫,又是一声,接著是破口大骂,夹杂著女人的声音"你去死吧",张斌和其余三人猛地跳起来去推门。门拴著。张斌退後一步,一脚对门踹去,门訇然倒下。
张斌当先冲入房间,正看到徐卫兵赤身裸体,从头到脚满是鲜血,正抓住那女人的头往墙上撞去,砰砰砰地撞了好几下,那女人就软软地倒下了。张斌冲上前扶住老大的胳膊,徐卫兵"哎呀"一声,反手一个耳光打在张斌的脸上,打得张斌头一昏,差点趴下。
黑皮等人不敢靠近,忙问老大怎麽了。徐卫兵已经撑不住了,跌坐在地上,低声吼道:"这臭娘们,敢用酒瓶子砸我!"
张斌这才发现房子里一股的酒味,玻璃渣散落一地。老大的头上好像开了口子,肚子上,胸部,胳膊,腿上血肉模糊。张斌不由得瞄了一下老大的下体,虽然有血,看样子形状还算正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掉头对黑皮说:"赶快去打电话请赵医生来。先打到医院,再打到他家里,说老大出事了,请他快点来。"
黑皮赶紧去打电话,张斌又吩咐郎头和李子准备好热水和干净的毛巾纱布,请老大躺回床上,然後拿个楼梯,换了一个大灯泡,到床边,用纱布轻轻地在徐卫兵的身上擦拭,额头,胸膛,胳膊,到下体那儿,张斌犹豫了一下,还是擦了,尽量避免自己的手碰触另一个男人的那玩意儿。之後,用一块毛巾搭在那个地方,继续擦血。
徐卫兵轻轻地哼著。张斌的手有些发抖,看著老大的身体,更崇拜老大了。说起来,那个女人也真够厉害。酒瓶很明显敲在头上,残碎的部分在老大的胸口,肚子,大腿,手臂处都戳了好几下,身上满是玻璃的碎片。这样的擦拭,不可避免地要碰到血肉模糊的伤处,要把玻璃渣一片一片地取出来,这个痛,还真不是盖的。老大的肌肉痛得直哆嗦,却只有轻轻的呻吟。要是自己,恐怕要哭爹喊娘了。
黑皮吩咐榔头去外头盯著,顺便把医生接进来,然後和李子一起换水,洗纱布。
张斌折腾出一身汗,想问,又不敢问。还是黑皮做了出头鸟,硬著头皮问:"大哥,这是怎麽搞的?"
徐卫兵咬牙切齿的说:"这娘们还真他妈的有种。老子不过是要把酒倒进她那个地方,他妈 的她居然就抢过来砸到老子的头上,还使著劲地往我身上戳,戳了还算了,还搅来搅去的,瞧著不好使力了,又拿了一瓶酒来砸我。操,老子刚刚才爽完,一会儿使不上劲来,就......你们几个,别出去瞎说,不然,废了你们!"
张斌一哆嗦,力气大了点,疼得徐卫兵咬著嘴唇,差点叫了出来。张斌忙点头哈腰地求饶,继续仔细地清理著玻璃碴。
黑皮要笑不笑地问:"那个女人,咋办?"
徐卫兵气哄哄地说:"操,咋办,给你们。你们轮著玩吧,玩到死为止。"张斌偷偷地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头上都是血,软软地瘫在哪儿,那乳房,那屁股,看得张斌下面又硬了起来。黑皮呵呵地乐了:"那就谢谢老大了。妈 的,我最恨老师了,那时候老是找我爸爸告状,害得我一次一次地挨打。操,张斌,咱哥们一起上,操烂那麻皮,给老大报仇。"
徐卫兵冷笑了两声:"操,老子还要你帮我报仇?"黑皮连忙赔笑。
张斌没敢吱声。这当头儿,他可不敢告诉老大他暗恋的第一个对象就是初中的语文老师。那个老师,说不上漂亮,却很温柔。打小儿张斌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也不算是班上的恶霸,成绩一般般,老师大半都不搭理他,只有那个语文老师对他和对别的同学一样,偶尔答对了问题,老师还会表扬他。所以,尽管张斌成绩不怎麽地,语文还是蛮不错的。这会儿,看到地上那个没动静的身体,张斌突然觉得,佩服她比佩服老大还要多。可是,这话可不能说出口。
张斌仔细地清理著伤口,一块一块的玻璃渣清理了出来。伤口深的地方不太好处理,只能轻轻用手指感触著,摸出一点算一点。

3.
还是一间卧室。文翰现在舒服得要命。
赵文涛赤身裸体,跪趴在床上,轻轻地呻吟著。文翰正趴在他的身上做著男人都会做的活塞运动。跟其他男人不同的是,他身下的也是一个男人。
文翰似乎有无穷的力量一样,拼命地撞击著赵文涛的身体。身下的这个男人,三十多岁,本来苍白的身体泛起了红晕,嗯嗯呀呀地低声应和著文翰的动作。
"文翰,轻一点,我要受不住了......"颤颤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地令人想更多地蹂躏。
"不是吧,现在你正是虎狼之年呢......怎麽就受不住了?"文翰低下头,舔著那男人的背脊。
赵文涛哼哼唧唧:"哎呀,我才做了八个小时的手术呢。"f
文翰的动作轻了下来:"啊,就是你做手术的样子太帅了,我才这麽忍不住呢。明天不要上台,多休息一会就行了。"
赵文涛勉强抬起腰,扭了扭屁股,喘息著说:"虽然不要上台,还是要查房的。做了这次,不做了好不好?"
文翰猛地一顶,听到赵文涛压抑的叫声,轻笑道:"行啊,叫声好听的,我就放过你。"
赵文涛的脸愈发通红,别扭地说:"那怎麽行,你比我小那麽多呢。"
文翰在他的耳边喷著热气:"不乖,我可要多做几次哦,看你明天怎麽去查房。"
文翰停止了抽插的动作,慢慢地转著腰。赵文涛觉得体内的那根巨大摩擦著肉壁,本来能够止痒的玩意儿,反而带来更多的瘙痒,忍著羞耻心,轻轻地唤道:"好哥哥,求求你,快一点,饶了我吧。"
"遵命,赵老师。"说完,文翰一手搂住了赵文涛的腰,一手套弄著赵文涛的火热,加快了动作。
文翰这麽一发力,赵文涛又要哭了。这个小年轻,斯文模样,力道却大得吓人。不是不舒服,实在是太累了。若不迎合,又怕那家夥停下来,继续磨人。说起来,做得最久的一次,那家夥的东西在自己的体内动了足足一个小时。只有勉力撑著,细细地呻吟著,眼看著高潮就要到了。
正在冲刺的时候,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两人都是一惊。首先是赵文涛忍不住射了出来,文翰咒骂了一声,也射了。两人脱力,一起瘫倒。
赵文涛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电话仍然在坚持不懈地响著。赵文涛喃喃地说:"但愿不是医院有事。文翰,帮我把电话拿过来一下。"
文翰起来,先取下套子,用纸擦了擦,拿过电话,递到赵文涛的耳边。先听著他嗯嗯了两声,脸色变了,对著电话说:"伤得怎麽样?......你先帮著止一下血,半个锺头後我会到。"
放下电话,费力地爬起来,看到文翰正端著一盆热水,让他帮自己擦了一下身子,起身穿衣,说:"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你在这儿睡吧。"
文翰双手交叉靠在身前,说:"你还有力气走?有什麽紧急的事情啊?"
赵文涛犹豫了一会儿,说:"他受伤了,我得去看看。"
往门口没走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文翰撇撇嘴说:"得了,这一路上你怎麽去呢?手都抬不起来,能做什麽?我跟你一块去吧。"
赵文涛皱著眉头说:"不行,你最好别认识那种人。"
文翰扑哧一声笑了:"得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会去喜欢那种下三滥的人啊?不过,我还真是想看看,把我们省人医第一把刀迷得神魂颠倒的人到底长个什麽德行。"文翰操起医药箱,扶著赵文涛就往外走。赵文涛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只得吩咐文翰说:"你可别瞎说什麽,他不知道的。"
文翰白了他一眼:"知道了,你是暗恋他嘛。真是的,什麽人不好喜欢,偏偏喜欢一个只爱女人的人,还是个流氓。"
赵文涛想说什麽,还是闭上了嘴。
文翰开著破破烂烂的吉普车在一个楼前停下,下了车,去搀扶赵文涛。赵文涛红著脸甩开他的手,说:"你可别乱说话,那些人不好对付。"
文翰举起手中的医药箱,笑眯眯地说:"我是来救命的,他要乱来,我先要了他的命。"
赵文涛刚准备去捂他的嘴,周围黑暗处冒出了几个人,一个走得快一些,跑到跟前,点头哈腰地说:"赵医生,来了,这位是......"
赵文涛脸色沈了下来,说:"徐卫兵又惹了什麽事了?这是我学生。我忙了一天了,手都发抖,要他来帮忙。"
文翰听了轻轻地笑了,赵文涛回头瞪了他一眼。看到那个叫榔头的小混混犹豫不定的样子,冷哼了一声:"怎麽,姓徐的不要紧哦,那我回去了。"
榔头忙赔笑说:"哪里,老大伤得不轻,赵医生快请。"
赵文涛拖著脚跟著榔头往前走,上了四楼,气都要喘不过来了。文翰扶住赵文涛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要不要我抱你?"赵文涛还之以白眼。
进了门,黑皮迎了上来,轻声说:"老大被酒瓶砸伤了,一身的玻璃渣,张斌已经清理了一些,还有......"
赵文涛理都没有理他,进了卧室,就听见徐卫兵哑哑的声音:"文涛,又要麻烦你了。"赵文涛没说话,叫张斌让开,细细地观察伤口。
文翰一进门就闻到浓重的酒气,地上还有湿印子,有褐色的痕迹,恐怕是血迹。看到床上躺著的一个汉子,比自己还高还壮,脸上轮廓分明,长得还算好看,就是那股痞气,看著让人不顺眼。床边站著一个人,虽然没有那个叫黑皮的黑,可也不算白,太阳晒得很好,在100瓦的白炽灯下,显出古铜色。寸头,高鼻梁,不算太厚的嘴唇,脸上一些青春痘,五个手指头印,似乎被打了耳光。手上拿著带血的纱布,眼睛贼溜溜地不停地扫向屋角。顺著那视线看过去,屋角一个裸体的女人,脸上青肿,额头有血流下,似乎刚刚醒来,正蠕动著身体。
文翰一转眼,瞟向那人的下体,鼓鼓的,不由得笑了。文翰走到那女人的身边,随手拿一件地上的破衣服,挡住敏感的部位,抬起那女人的头,稍稍检查了一下,就看见那女人惊恐的眼神,目光涣散。四周环顾,看到墙壁上的血迹,点点头。估计是撞出脑震荡了。
那女人挣扎了起来。文翰跪坐,将那女人搂在怀里,轻轻地拍著,说:"嘘,别乱动。没事了,我是医生,帮你检查一下。头晕吗?还有什麽别的地方不舒服?"
那女人痛哭了起来,紧接著就是徐卫兵的吼声:"你他妈的还敢哭!我要叫手下干死你!啊啊,文涛,你他妈的轻一点!"
赵文涛冷冷地说:"对不起,我今天做了一天的手术,手不稳。文翰,你来帮他彻底清理一下。你,张斌,还弄点纱布过来,我来给那个女人检查检查。"
文翰将女人交到赵文涛的怀里,说:"除了身上一些伤痕,麻烦的可能是脑震荡。这女人似乎撞过墙。"
赵文涛冷冰冰的声音让文翰几乎都要冻住:"哪里是她撞墙,恐怕是有人抓住她的头撞墙。"听著这声音,看到赵文涛难得出现的铁青的脸色,文翰觉得下身一阵骚动,几乎要硬了起来,一转身,正巧又看见张斌鼓鼓的下体。文翰不由得又笑了。

4.
张斌看到文翰脸上的笑容,惊了一下。小白脸。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电影,叫什麽来著,孔雀公主还是孔雀开屏来著?唐国强演的,那个演员後来被叫做"奶油小生",操,这个文翰简直就是超级奶油小生。三七开的分头,一缕头发柔弱地低垂在额头。奶油般的肌肤,在灯光下好像在发亮。脸颊有微微的红晕,似乎在害羞。一副变色眼镜,挡住了心灵的窗户。薄唇,好象涂了口红,等著人去咬似的。脸比那个唐国强的要长一些,下巴稍尖,真是漂亮。
张斌不由自主地又回头看了一下李蓉。也算漂亮的女人,可是现在太狼狈了,好像比不上文翰。又回过头来看文翰,嗯,胸部没有突起,下面......有点鼓,是不是硬起来了?张斌心里贼贼地笑了一下。
张斌看见文翰拿了把椅子,坐下,低头仔细地看著伤口,於是就巴巴地走到跟前,说了大致情况,自己是如何处理的。
文翰抬起头,嘴角一翘,露出个笑脸,说:"嗯,你做得不错。"
张斌有点晕。文翰要他把药箱拿来,打开,用止血的粉末胡乱地洒在伤口上,戴上医用手套,问张斌:"有毛巾没有?"
张斌很狗腿地连声答有,让李子去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文翰一努嘴,说:"塞他口里去。"
张斌和徐卫兵都是一愣,齐声问:"干什麽?"
文翰斯文地笑著说:"啊,这个,有碎的玻璃渣在肉里面,可能会需要我用刀子划开一点,用镊子夹出来。没有麻醉剂,咬著毛巾,不然,牙齿都可能会咬碎的。"
徐卫兵一听就炸了:"文涛,怎麽不拿麻醉药来?"
赵文涛冰冷的声音刺的文翰更是欲火上升:"我怎麽知道你要用?没来得及补充。麻醉药弄出来多难,你不知道吗?一点小伤,又不会死人,你怕了?"
李蓉啜泣的声音低了下去。徐卫兵翻了个白眼:"张斌,把毛巾给我。"
张斌站在一旁,看见文翰带上了口罩,左手拿著镊子,右手拿著手术刀,开始清理伤口。用刀微微划开一点,左手用镊子拨来拨去,拈出细小的一块块玻璃渣。清理完了,文翰先把血擦掉,拿出针线,把伤口缝上。下一个伤口,重复一遍。再下一个,又是重复的举动。
张斌看著文翰优雅的动作,突然想起看到外国片子里外国人吃西餐。那个......动作差不多,只是没有把东西放到嘴里罢了。张斌打了个寒颤,掉过头来,看到赵医生坐在地上,搂住那女人轻轻地拍著。再回过头来,老大痛的汗直冒,嘴唇煞白。
身上的处理完了,然後是腿上,胳膊上。弄完之後,文翰掀起盖在下身上的毛巾,用手术刀拨了拨,打量了一下,在那玩意儿上面拨来拨去。这下子,不但徐卫兵满头大汗,连张斌的头上也冒出了汗。文翰摇了摇头,让徐卫兵挪动一下,头对著他,拿起手术刀,就给徐卫兵剃了个阴阳头。放下手中的手术刀,换了一把干净的,开始在徐卫兵的头上切肉绣花了。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张斌的衣服已经汗透了,再看看文翰,略有疲倦的样子,汗都没有出一滴。
弄完了,徐卫兵的命也去了一半。张斌帮著给老大擦汗,末了,也偷偷地自己擦了一把汗,往四周一看,李子、榔头和黑皮早就躲到外面去了。听到文翰说:"赵老师,弄好了。"
张斌再看赵医生,还是铁青著脸,他怀里的李蓉又开始哭了起来。赵文涛抱著她摇啊摇的,轻轻地说:"别伤心了,文翰已经给你报了仇了。"
文翰正脱口罩呢,听到赵文涛的话,脸白了一下,拖著声音喊了一句"赵老师"。赵文涛哆嗦了一下,把李蓉扶了起来,对惊得瞠目结舌的徐卫兵说:"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这女人弄伤你的吗?"
徐卫兵老大的气势本来就已经被文翰折腾得不剩几分,这下子几乎全没了,虚虚的声音说:"她老公欠了钱,拿她抵债的。"
赵文涛冷笑了一声:"那你以前欠我的呢?拿什麽来抵?"
文翰笑眯眯地说:"不如拿身体吧,以身相许。"
赵文涛骂了一声"闭嘴!"又对徐卫兵说:"欠了多少,我来帮她还。"
徐卫兵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赵文涛冷冰冰的说话,嚣张的气焰完完全全看不见了,心想,今天就放了这娘们,以後要弄她,还不是玩一样?忙说:"算了,老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她滚吧。"
赵文涛疲倦地叹了一口气,追问:"以後也不会找她的麻烦?"
徐卫兵嘿嘿地笑著说:"不会了,不会了。"
赵文涛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来说:"我看上她了。我打算追她,娶她做老婆。所以,她家里的人,你都不许动。她老公嘛,蓉蓉,你说怎麽办?"
文翰诧异地看著赵文涛,李蓉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张斌的下巴都快合不拢了,徐卫兵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忙说:"文涛,我答应你放过她,我保证。这一破鞋,你完全用不著去娶啊。"
赵文涛说:"真是不凑巧。你喜欢良家妇女,我偏偏喜欢破鞋。这女人,我带走了啊。文翰,走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张斌看著那两个斯文人带著那个女人大摇大摆地就这麽走出去了,回头看见徐卫兵那张无可奈何的脸,突然发现,老大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降低了许多。现在,他崇拜的人,第一是文翰,第二是赵文涛,第三是李蓉,第四才是老大徐卫兵。

5.
文翰发动了车子,对後面搂著李蓉的赵文涛说:"怎麽著?还真是一见锺情啊?"
赵文涛声音里的疲倦无法掩饰:"他造的孽,就让我来弥补吧。再说,我知道那小子,不会轻易放过她和她家人的,我就算一保护伞吧。"
李蓉颤抖的声音:"谢谢你,可是......"
"别说了,我这只是权宜之计。反正我也没有结婚。你自己琢磨该怎麽办。先到我那儿,吃点药,休息一夜。我不勉强你。"
文翰呵呵地笑了:"赵老师,你这麽著,我可没法子放手噢。"
赵文涛懒懒地说:"我们俩,有什麽好说的,本来就是身体的索求,什麽放不放的。未必,你还对我有了感情了?"
文翰被堵得哑口无言。李蓉挣扎著直起身子,问:"对不起,我没有弄懂。"
赵文涛冷笑了一声:"有什麽好不懂的。我喜欢那个徐卫兵,他只喜欢女人,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会帮他。他是一大坏蛋,可是我舍不下。他的烂摊子,一向是我收拾的。这一次,我不能让你去报警,他要是被抓起来,这一辈子就完了。再说,你也没法子搬倒他,他狠起来,你们家谁都逃不了。可是,好歹我还有一点良心,就让他这麽把你给毁了,我也不忍心。"
李蓉也冷笑起来:"我已经被他毁了。"
"错,把你毁了的是你老公。至於那个大坏蛋,没有他,也有别人。"
"哦,原来你是有良心的人。"
"如果没有,我也不会让文翰那麽折腾他了。一两个小时,你以为不是酷刑啊。我们明明带了麻醉剂的,没给他用,也算是报了仇了。"
"报个屁!"文翰怒气冲冲的说:"你心疼,干吗把我扯进去。看我回去不操死你!明儿你别想去查房了,请个病假吧。"
赵文涛哆嗦了一下,说:"好人儿,饶了我吧,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李蓉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了:"你们两个......鸡奸!"
两个男人同时哼了一声。r
回到赵文涛的住所,文翰帮著赵文涛烧水,又寻出几件赵文涛的衣服,让李蓉去洗手间洗个热水澡。趁著李蓉在里面洗澡的时候,文翰将赵文涛一把推到床上,气哄哄地说:"你什麽意思?要甩掉我吗?"
赵文涛闭上眼睛,不去看文翰,怏怏地说:"甩?怎麽轮到我甩你?未必你就想和我共渡一生了?你和我,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异数。我熬到三十几岁才遇到你,知道你和我一样,而且,你是院长公子,一看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我才敢迈进这个雷区。文翰,跟我在一起,你不会累吗?"
文翰泄气了,放过赵文涛,躺在一边。
沈默了半晌,文翰又说:"那个徐卫兵,你就一辈子不让他知道你的想法?"
赵文涛叹了一口气:"认识他的时候,我正读高二,才16岁。当时他就已经在外头混了。我还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正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到他躺在街角,一身的血。我是个乖孩子,心里正为著喜欢男人的事情郁闷,见到他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他虽然一身的痞气,却很好看。哼,那时他爬都爬不动,见我在瞧他,就恶狠狠地骂我,我一掉头,就走了。"
"真走了?哪还有什麽戏唱啊?"
"真走了。回到家,见到表姐来我家玩。我表姐是医院的护士,不知怎麽的,我就跟她说路上看到一个流氓浑身是伤的躺在地上,表姐心肠好,让我带她去看。我们去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我和表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弄到一个没人的破屋子。等他醒来时,身上的伤都已经包好了。"
"他看上你表姐了?"
"嗯。表姐很温柔,对谁都很好。他就一直缠著表姐,可是表姐救他并不是因为喜欢他,而且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徐卫兵缠著她让她很困扰。虽然,他在外面是个流氓,在表姐面前却像只绵羊。我看著他困惑,挣扎,痛苦,不知怎麽的,喜欢上了。
"後来,因为他老是找表姐,表姐和男朋友吵架了,到我这儿来哭诉,我就跑过去找他,骂了他一顿,他想打我,还是忍住了。我跟他说,他一个流氓,怎麽能让我表姐幸福?反正,我说服了他。
"有一次,他打架又受伤了,来找我,我哪里会处理伤口啊,要去找表姐,他不让,让我给他看。所以高考後,我就报了医学院。"
文翰侧起身子,看著赵文涛泪流满面的脸,说不出话来,只是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唇。赵文涛擦掉眼泪,对文翰说:"我是一个很傻的人,文翰,我没有办法喜欢别人了。对不起,其实,对於你而言,我也只是一个性交的对象,就算是喜欢,也有限得很。李蓉,我想照顾她。"
文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6.
这段日子,张斌过得分外的不顺。老大受了伤,还有一肚子无名火,全都撒到这些手下和地盘上了。没事儿就出去收债。本来可以延缓时间的,不行了,还不了,小弟们就先将欠债的打个半死再说。小弟要是有什么事情没能办好,徐卫兵就是一个飞腿过去,要不就是顺手一个耳光,弄得这块地盘上鸡飞狗跳。
所有的小弟当中,张斌首当其冲,受的罪最多。因为徐卫兵前所未有的那次丢脸,其他几个胆小鬼躲了出去,只有他目睹了老大的悲惨遭遇,从头到脚,从开始到结束。
不过,张斌差不多是个粗线条的人,对老大又忠心耿耿,挨打挨骂,都不算什么。黑皮他们也算仗义,常常帮他分担一点老大的怒火。所以,虽然难熬,还是熬了过去。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正是中国改革开放如火如荼的时候,也是黑社会发展壮大之时。身处江南这所还算大的城市,服务行业蓬勃发展,也给徐卫兵的黑社会事业提供了良好的土壤。所以,徐卫兵的事情很多,也需要更多的亲信,有头脑的,会做事的。看来看去,张斌最合适。张斌多多少少读了一点书,是老大亲自收的兄弟,很听老大的话,兄弟之间关系也处得不错,最重要的是,自己最难堪的样子给他看到了,当时事情的处理也还行,所以,就这么着吧。
张斌当然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被老大选为接班人了。
说起来,张斌根本就没有做接班人的觉悟。他当然不是傻子,老大拿他出气,原因是什么,他大略知道。老大和赵医生是多年的朋友,每次老大受伤,都是赵医生来料理。他也知道,混混和大医生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交集,可是既然交集了,而且这么多年了,他们关系肯定比较铁,老大受到的待遇,大约是不会去医生那儿找回来的。所以,自己只有多担待一点啰。
还没有从那次的受伤恢复过来,徐卫兵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从香港的电影中,徐卫兵一伙人知道了黑社会是什么。作为一个混混,事业的巅峰当然就是本市的最大的黑社会的老大。徐卫兵一旦确认了这个目标,立刻实行,从香港的电影中吸取精华,力争成为本市最有实力的团伙。
好的团伙一定要有好的名字。徐卫兵初中毕业,学问?说老实话是没有的,所以就想向有学问的人请教。赵文涛自然不行。虽然有十几二十年的交情,自己的事业,他一向是嗤之以鼻的。周围的人,看来看去,好像张斌就最有学问一点,起码他是高中毕业。
起名字好难哦。张斌绞尽脑汁,和几个要好的兄弟商量来商量去,还是没有个结果。看着老大难看的脸色,无措之下,张斌想起了鲁迅的拿来主义。对,拿来,从香港的电影里拿来。看过蛊惑仔的电影的人都知道,香港黑帮电影里最常出现的黑帮似乎是"洪兴帮"?张斌灵机一动,不如就叫"兴帮"吧。不是要振兴中华吗?我们也要振兴黑帮哦。
徐老大点点头,嗯,好名字。
名不正则言不顺,这些混混有了一个叫"兴帮"的团伙,就好像找到了组织,兴奋得要命。出去到自己的地盘上耀武扬威了一番,喝了个大醉,之后,开始了他们的黑社会生涯。
从混混到黑社会,这些人要学的东西很多,比方说生财。
跟着徐卫兵找赚钱的门路,张斌有点惶惶然不知所措。
张斌其实骨子里不适合混黑道,因为他多少有些良心。在街坊邻居的眼里,他虽然顽劣,却不黑心,偶尔还会乐于助人。当初跟徐卫兵,当然是因为打架。
话说当年张斌十六岁,正读高二,有一次被一些混混打劫,正碰巧徐卫兵带人来扫地盘,无意中救了张斌。看到徐卫兵高大威猛,无畏无惧,张斌打心眼里崇拜,书也不读了,混上了黑道。
虽然在老爸的棍棒下混完了高中,张斌还是义无反顾地逃掉了高考。当然,不逃他也是考不上的。正当他准备离家出走时,老爸遭遇了车祸。虽然张斌跟老爸并不算太亲,可是老妈早死,父子间相依为命,那时的悲痛自然难免。徐卫兵出头,带人把那个司机打了个半死,索要了丧葬费,办完丧事后,多少剩了一点。张斌很怕老大丢下他,就把那几千块钱交了徐卫兵,正式加盟黑道。
徐卫兵一帮二十多号人,除了地下赌场之外,就是偷,抢,骗。虽然来钱,不是大钱,而且对他人也没有多大的威慑力。所以,想混出个样子,得另找辙。
徐卫兵看中了一家录像厅,要盘下来,钱不够,就明抢。偏偏老板也是个横的,亲朋好友一纠集,两边打了一次大架,虽然徐卫兵最终如愿以偿,扫平了对方,几个弟兄却受了伤,尤其是黑皮,被人一刀几乎开了膛,差点没命。这种事自然不能去医院。怎么办?赵医生。
一个电话打过去,赵文涛那儿爱理不理。问明了情况,赵文涛便破口大骂,骂得徐卫兵神清气爽。说来也怪,徐卫兵最怕赵文涛骂他,没听到赵文涛的骂,又有点儿皮痒痒,整个一个贱货。



7.
文翰这段时间也是乱得一团糟。自从赵文涛把李蓉解救出魔爪之后,文翰的幸福生活就如同掉入了万丈深渊。别误会,其实没有那么惨的。只是像文翰这么一个强悍的人,这么一个喜欢掌控自己命运的人,李蓉的到来给他增加了太多的变数。
首先,赵文涛不是随叫随到了。无论是要他来,还是要到他那儿去,他总是支支吾吾的,很不痛快。
其次,他那个两居室也不再是他们两人的寻欢窝了。
文翰并没有住在家里,虽然他自己的家足够大,可是对于私生活很难被父母接受的他而言,家里的束缚未免太多了一点。文翰住在医院的集体宿舍,一个人一间房,这样的优厚待遇,自然是因为他的父亲是副院长,母亲是药剂科主任的缘故。虽然有点以公谋私,不过这点小私,别人还犯不上计较。但是,集体宿舍,隐私权也是很难得到保证的,而且凭着文翰的家世,他的外貌,他的能力,那张木门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女人窥探的目光,更何况美丽可爱的护士小姐们,因为见识过太多的死亡,所以胆量基本上都很包天。故而,这间小窝一般不是两人寻欢的场所,除非有时候文翰异想天开,特别喜欢刺激一点的欢爱,这里的小床才会受一点折腾。
赵文涛是神经外科最锋利的一把刀,省人医的骄傲兼财源。所以虽然没有结过婚,还是分到了两居室。实际上,这套两居室很有文翰的功劳,因为文翰对他父亲说希望能做赵文涛的学生。做父亲的也认为,如果赵文涛细心教诲的话,用不了多久,自己的儿子也将成为医院的名牌,再说,给赵文涛分房子,旁的人也没有什么闲话可以讲,于公于私,都是个好举措。
老文副院长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看中的不仅仅是赵文涛的医术,还有赵文涛的身体。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简直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时,同性性爱,俗称鸡奸,在老百姓的眼里,还是一种犯罪。无论有文化的没文化的,对这档子事都深恶痛绝,比一般的男女作风问题还要更痛恨。可是偏偏改革的春风刮啊刮的,让大陆朴实的人民有了更多地了解同性恋的机会,于是,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人越来越多了。
文翰就是其中的一员。
文翰在第一次梦遗的时候就很惊恐地发现,性幻想的对象是男人。之后的每一次自慰,梦遗,想的都是男人,高大威猛的,纤细秀气的,无论哪种类型,都是男人。
文翰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深知这个秘密不能告诉父母。高中之后,看过很多的书,知道了分桃、断袖。当他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时,心里的恐慌少了很多。进了大学,看了外国的原版书和电影,知道了艾滋病,知道了同性恋的性交方式,心里又踏实了一点。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文翰花了四五年的时间正视了自己的性取向,进了大学后,又丰富了许多的理论知识,知道如何隐藏自己,如何最大可能的去认识和自己有同样问题的人。
可惜的是,直到实习的时候,文翰才第一次找到了同志。神经外科最年轻的教授赵文涛进入了他的视线。文翰那锐利的眼神一眼就看出赵文涛和自己一样喜欢的是同性,他看到赵文涛贪婪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而当他故意用魅惑的眼神去勾引他时,赵文涛会面带桃花,手足无措。
很好。文翰虽然有丰富的理论知识,却没有实践过,所以,为了了解性爱的快乐,他不介意有经验丰富的人来引导。
出乎文翰意料的是,赵文涛也是个雏,这说明,那个人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很好。文翰喜欢操控自己的人生,所以,这个人作为性伙伴再好不过了。
两人干柴烈火,一拍即合。当然,还是文翰操控的。他发现,赵文涛这个人简直太容易看透了,太容易掌握了。还没有毕业,这两人就确定了床伴的关系。
没多久,文翰知道了赵文涛的秘密。很好。文翰对现状非常满意。虽然对女人不感兴趣,可是在这个世界上,为了家庭、名誉、地位,他不能出丑闻,所以,结婚是迟早的事情。赵文涛越是爱着那个徐卫兵,就越不会纠缠自己。就算是结了婚,还可以暗度陈仓,岂不是妙得很?
谁知杀出个程咬金。李蓉常往赵文涛那里跑,商量着债务和离婚事宜。当赵文涛又一次因为李蓉在他家的缘故拒绝和文翰做运动的时候,文翰气得头上都要冒烟了。已经知道了那种快感,再戒掉,再自己动手,真是难熬。可是文翰是绅士,李蓉已经够可怜的了,让他再落井下石,文翰还真的做不出。
所以当赵文涛找到他,说他那个暗恋的对象需要帮忙时,文翰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给那帮混混治完伤之后,那个晚上由文翰全权安排。
赵文涛答应了,有点为难,又有点跃跃欲试。当文翰吻向那张薄唇之时,赵文涛都差点软倒。
文翰想到自己的将来,也许就是赵文涛的现在,不由得悲上心来。
再次看到文翰,张斌先是高兴了一下,而后又紧张地将袖子放下,挡住胳膊上的伤口。开玩笑,文医生的医术看上去虽然很高明,可是上次给老大动手的样子,虽优雅实则恐怖。所以他很担心,如果让文医生来看他的伤的话,说不定他会先把伤口再划大一点,然而再缝合。张斌可不能保证他能像老大那样忍住不吭声。
赵文涛没有功夫去骂徐卫兵,黑皮已经因为出血过多晕过去了。其他的人虽然也有伤,毕竟不致命,就先丢在一边。
赵文涛让文翰先帮黑皮输液,缝合伤口,自己给他量了下血压,对文翰说:"你一个人来吧,我得回医院去弄点血浆。"
文翰说:"医院的血浆哪里那么容易弄得出来。"
赵文涛说:"弄不出来也得弄,不然,会死人的。"
张斌跳出来说:"用我的血吧,求求医生救活他。"
文翰冷冰冰的说:"救活了又怎么样?不定什么时候又被人一刀砍了。更糟糕的是,他可能会杀别人,我们不是救了一个杀人犯?"
赵文涛轻声呵斥:"文翰,就算他已经杀了人,马上要被枪毙,我们也得救他。你继续给他止血,缝合,我马上去弄血浆。他的血型是什么?"
张斌轻声地说了,看到赵医生出去,文医生阴沉着脸,冷笑一声,说:"你们这些混混,什么都不知道,倒是知道自己的血型。真懂事。"
兄弟们虽然不忿,可现在黑皮的命在人家手上捏着呢,哪敢做声?老大徐卫兵自从两位医生进了门,就躲在一边,一声都不敢吭。
文翰懒得再说,先帮黑皮清创,缝合。幸运的是,黑皮前胸伤口虽大,并不深,没有伤着内脏。虽然文翰做事力求完美,此时心里不爽,缝起线来三下五下,做完了事。接着是其他的人,伤口或深或浅,并没有什么难搞的地方。等赵文涛把血浆弄来时,四五个人的伤口已经料理得差不多了。
给黑皮输上血,又弄了各种药一一吩咐,如何服用,如何换药,啰嗦完了,那边黑皮的状况也好了一些。
文翰坐在靠椅上,歇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张斌一直在他身边当助手。正打算挤出一丝笑表扬他做事机敏,突然发现那人的右手不得力,灰色的夹克袖子鼓鼓的,有血渗出。
文翰"喂"了一声,对张斌勾勾手指头。张斌一脸谄媚的笑。文翰一伸手,握住胳膊上鼓鼓囊囊的地方,果然听到一声惨叫。文翰手快,一下子剥下夹克,看到棉质内衣的袖子挽起,纱布胡乱地缠着,血迹在增加。
文翰将张斌推到椅子上坐下,拿出剪刀,咔嚓几下剪断纱布,就看到胳膊上的口子,几可见骨。文翰嘴角上翘,露出迷人的微笑,张斌见了,浑身打颤,忙说:"文医生,没事的,就好了。"
文翰不理他,对榔头说:"喊两个人来捉住他,把毛巾塞他嘴里。"对张斌露齿一笑:"抱歉,麻醉药用完了。"
张斌冷汗直流,刚要挣扎,榔头和小光冲上来,一边一个,牢牢地按住,一张嘴,毛巾就塞了进来,只得呜呜地叫着。
文翰优美的动作,在张斌眼里,简直如同恶魔。确实如此。张斌知道,自己得到了和老大同样的待遇:麻醉药不是没有,文翰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是不能快,文翰在故意地慢条斯理地绣花。当缝合进行到十分钟后,张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也忍不住的眼泪掉了下来。很丢脸。
张斌终于明白,上次赵医生说文翰帮李蓉报了仇的真正含义。
收尾时分,张斌终于受不了了,晕了过去.


8.
文翰很郁闷。李蓉终於离了婚,带著两岁的孩子正大光明地进了赵文涛的小窝,因此,那里不再是文翰享受性爱的地方了。
接著,因为轮科,文翰去了内科,白天碰到赵文涛的机会接近於无,晚上,唉,除了值班,看书之外,就只有在寝室里自己吃自己。也曾喊过赵文涛来他的住处,可是那个腼腆的、对他毫无抗拒能力的赵教授,每次都胆怯地、但是毫不含糊地拒绝了他。
更郁闷的是,医院里的人都知道了赵教授的风流韵事,纷纷向他这个得意门生打听。真是无处不八卦。赵教授还算是青年骨干,虽然不是高大威猛,也还算秀气,打他主意的女人绝对不必觊觎文翰的少。可惜那人专心业务,从不相亲,不知怎麽,居然有女拖儿上了门。
文翰对赵文涛的事情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是,能实话实说吗?
自己欲求不满,还得给那作祟的两人圆场,你说容易吗?
元旦前夕,照例回家。老父亲文尚也就赵文涛的事情发表看法。在文副院长的眼里,赵文涛娶不娶妻,娶什麽人为妻,实在是满不在乎的,只要不耽误医院的事情就行了。可是可能吗?多了个女人,还有个拖油瓶,赵教授上台的次数少了,到下面医院援助的次数也少了,对医院的影响不仅仅是收入,还有声誉。
母亲周礼荣的看法正好相反,借著赵文涛的事情给文翰说法。说起来文翰也有二十三岁,工作一年半了,从来没有绯闻。周礼荣上了心。
这个儿子一表人才,不但长得俊,继承了父母长相的全部优点,读书的时候功课好,上班了,业务也不错。人缘儿更是好的没话说,碰到长辈彬彬有礼,碰到同辈不骄不躁。读中学时,做母亲的就担心儿子会早恋,可上班了还是孤家寡人,做母亲的又当心儿子没有经验,会被某个狐狸精迷住。在周礼荣眼里,赵文涛和那个李蓉根本就不配。二婚,还有个儿子,这家庭关系,多难处啊。
文翰本来就一肚子闷气,又听父母不著边际地叨唠了一个晚上,那火气,噌噌地往上冒。饭没有吃饱,气倒是吃了一肚子,还得陪著笑脸嗯嗯啊啊的。好容易散了场,说了声"还要去病房看看",就逃难去了。
凄凄惨惨地坐在寝室里,那个寂寞难耐啊。也不是没有朋友,新年之夜,哪里有打搅别人的道理。心里恨起来,横下一条心,找姓赵的去。
李蓉照例不多看他一眼,去了小的卧室陪儿子去了。赵文涛不敢多看文翰,拿出啤酒来,把剩下的菜端上,只叫文翰喝酒。
文翰对著瓶子吹,斜著眼睛看那赵文涛,阴森森地说:"怎麽?现在性生活很美满啊?那个女人,能够满足你吗?"
赵文涛虽然很心虚,在文翰面前也很弱,可是那屋里住了个女人,还是自己的未婚妻,给文翰这麽一说,没有气势也得拿出点气势,轻声呵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麽?好歹你也是一个文化人。"
文翰气不打一处来:"我是个文化人,我所有的文化都用来帮你解释你的飞来豔福了。怎麽,是要我对我爸实话实说?"
赵文涛是要脸的人,被文翰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咬牙切齿的说:"说啊,干嘛不跟你爸爸说?就说我是同性恋,跟你上床了多少次,然後捡了个女人,不能陪你上床了。"
看到赵文涛气呼呼涨红的脸,文翰久未发泄的性欲上来了。一把将赵文涛搂在怀里,说:"怎麽,生气了?我都有很久没有做了,知道我憋成什麽样了?"
赵文涛立马软了,说:"你别乱说话。我和李蓉没什麽的。她现在对那事还怕著呢。再说,我也对女人没有兴趣。"
文翰吻住了他的唇,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们来来?"
赵文涛也算是虎狼之年,接触这性事又晚,上了瘾,要戒掉,谈何容易?故说:"到我房里去,动静别太大了。"
文翰一把将赵文涛抱起,说:"你叫床的声音小一点就行了。"
赵文涛倦极而眠。文翰摸摸他消瘦的脸,还真有点心疼。道貌岸然。文翰嗤笑。白日里人模狗样,人人敬仰的大教授,到了床上,妩媚得不得了。文翰尤其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发怒的样子,害羞的样子,兴奋的样子。那是别人看不到的。
点起一根烟,文翰睡不著。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毕竟,这是唯一和自己有过性关系的人,而且有了这麽久,就是养条狗,也有感情吧。虽然知道他一直暗恋著那个流氓,可那两人见面的机会都少,嫉妒,似乎没有过。那麽这段时间,自己是怎麽啦?焦躁,不安,到底是欲求不满,还是因为害怕失去?
会失去吗?会吧。说到底,他还是一个保守的人,负责任的人。既然答应跟那个女人结婚了,拒绝自己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完全断绝床上关系,只会留下纯洁的师生情谊。
不爽,懊恼。这不是自己要的。本来,就只是把他当作性伴侣。性而已。在床上还算默契而已。而已而已。有感情了?那不是自己能够支付得起的。更何况,他对自己全然没有感情。无论怎样,那个徐卫兵在第一位,就算有感情,自己也不过排在第二位。骨子里性高气傲的文翰绝对不允许自己单恋。
单恋?文翰吓了一跳。单恋很苦的,看看赵文涛就知道。还有大学时的好朋友何况,因为单恋医学院的校花,结果成了医学院的笑话。
文翰烦恼地摇了摇头,起身,披上大衣,准备到厨房再弄一瓶啤酒。一出门,看到客厅幽幽的灯光下,李蓉独自地坐在那里。
文翰也不吱声,去厨房拿了两瓶啤酒,开了,到客厅,递给李蓉一瓶,坐在她的对面,懒洋洋地说:"怎麽还不睡?在这儿偷听啊。"
李蓉目无表情地喝了一口酒,说:"你们俩,到底怎麽回事?"
文翰苦笑了一声:"同性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喂,这话应该是我问才对啊。你明明知道他喜欢男人,怎麽,还打算跟他结婚?"
李蓉沈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我丈夫......前夫天天逼著我拿钱。那个流氓,我真怕他把我儿子怎麽了。在学校,人人都当我是瘟疫,连学生,也不知怎麽知道我丈夫的事情,看到我都不屑一顾。明明是他的错,为什麽都堆到我的头上?我唯一的错误,是遇人不淑。赵文涛,他是根救命的稻草。"
"所以就这麽利用他?"
"相互利用吧。他也一定想要一个老婆来帮他挡住流言蜚语。别的女人,他敢招惹吗?"
文翰长叹了一口气:"所以你们这两个狗男女,就勾搭成奸了?"
李蓉似笑非笑:"如果没有我,你们这两个狗男男,就能幸福潇洒了?"
"牙尖嘴利,真适合做老师。"
李蓉低下头:"那也是因为你们两个都是好人,我才敢这麽放肆。"
文翰失笑:"好人?怎麽,不觉得我们恶心?"
李蓉抬起头,认真地说:"绝对比我的前夫和那个徐卫兵好得多。"
文翰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的把我同那两个杂碎相提并论?"
"比我的同事好,比我的家人好,比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好。"
文翰挑起大麽指:"说得好,这才叫杀人於无形呢。这让我以後如何去纠缠文涛?"
"你尽管纠缠,我不介意。对男人,我已经彻底失望。"
"啊?不是吧?"e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男人都龌龊得不得了,少有的几个不龌龊的,偏偏又喜欢同性。"
文翰瞠目结舌。
9.
张斌进一步地获得了老大的信任,无他,因为他是首位与老大真正同甘共苦的人。同甘还不重要,共苦才能促进相互理解。大家的伤养得七七八八之後,兴帮的这群流氓地痞更是有了许多的共同语言,其中之一就是,赵医生真是好人,文医生真是超人。
黑皮和其他几位兄弟的伤口愈合之後,无一不是多了狰狞可怕的伤疤。尤其是黑皮,胸口一道长长的伤疤,真的像千足蜈蚣,众人皆赞黑皮哥有英雄气质。张斌胳膊上的伤疤小得多,估计过上一两年,伤疤可完全消失不见。这一点大家在老大的身上看到了,因他被李蓉弄伤後经文翰缝合的疤,印迹已经淡了许多。对此黑皮并不羡慕,他从其他兄弟的口中已经得知张斌在伤口缝合过程中晕去的详情,联想到当初老大的惨状,黑皮心中庆幸得很,若不是当时他已经昏迷,说不定也会涕泪横流,然後再丢脸地晕过去。
当然黑皮绝对没有想到,他没有资格获得文翰的另眼相待。
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痛。这句话对这些混的格外贴切。只要赵文涛不在跟前,徐卫兵绝对胆大包天。流血换来的录像厅全部交给了张斌打理,他也打起了一家舞厅的主意。
对张斌而言,录像厅的生意是很对他胃口的。其他的兄弟跟著老大在街口横冲直撞,地下赌场经常会有流血冲突,打下新的地盘也需要拼命。张斌倒不怕拼命,也不怕死,但是,他真的怕受了伤,届时如果赵医生没空,又要文医生出马的话,那可真是会有一点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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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的新年,张斌首次尝到了女人的滋味。大难不死的黑皮活起来格外放肆,他拖了张斌、李子、榔头和小光去了一个舞厅探查,在那儿遇到了几个卖的。这些个血气方刚的小夥子把那几个女人约了出来,到张斌的住处,闹腾了一宿。
一月二号是张斌的生日,他二十一岁了。黑皮常常笑他,所谓流氓,没有碰过女人,那是假的。张斌一怒之下,跟个叫小丽的,在床上从一号滚到二号,三号躺了一天,这元气才算恢复过来。
新年到了,录像厅的生意很火爆。张斌有了两个小弟,一个阿文,一个阿武,常被人取笑张斌是文武双全。阿文是个火爆性子,曾因为故意伤人被关过两年,阿武性格软很多,曾是地面上的小偷,有一次被失主抓了个现行,差点被打死。正巧张斌路过,几句话救了他,从此就找到了组织,死心塌地地跟了张斌。
小丽粘上了张斌。张斌高大威猛,虽然是流氓,却没有猥琐的样子。对女人,张斌向来不错。
可惜,小丽不是张斌喜欢的类型。张斌喜欢温柔的女子,清纯的女子,有时在街上,看到女学生挎著书包蹦蹦跳跳、无忧无虑地欢笑著,他会偶尔失神,心中涌出欲望。可是他知道,那样的女子,根本就瞧不上他。比如老大,虽然有大嫂跟著,还养了个女儿,心里其实一直喜欢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据老大有一次醉後吐真言,是赵医生的表姐。
张斌误打误撞地成了徐卫兵的心腹。因此,老大的这个秘密,有了张斌分享。後来几次碰到赵医生,张斌也曾细细地打量。如果赵文涛的表姐长相性格都和赵文涛相似的话,肯定是许多男人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张斌有时会偷偷地想,自己和老大的眼光还真的是很相似呢。
有了女人之後,张斌的流氓生涯过得更加多姿多彩。既然小丽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张斌也不会委屈自己,他经常也会打打野食,小菲、小芳、小米、小雯、小西......到夏天来临的时候,张斌已经搞不清自己上过多少女人了。不过这些女人都有共同点:她们同张斌自己一样,不是流氓,也是和流氓一起混的。良家妇女,张斌虽然非常喜欢,可是一想到李蓉,下面立马就软了。
所谓乐极生悲。到了七月份,张斌突然发现尿尿的时候自己的宝贝前端红肿、发痒,还有轻微刺痛,继而有稀薄粘液流出。过了两天,分泌物变得粘稠,尿道口溢脓,红肿发展到整个宝贝,出现尿频、尿急、尿痛、排尿困难、行动不便、夜间宝贝常会站起来,好痛。张斌知道糟了,自己恐怕染上了传说中的性病。
此时,文翰轮到了皮肤科。这个大概算是文翰最不喜欢的一个科室。各种各样的皮肤疾病,让文翰觉得恶心。他宁愿拿著手术刀,划开病人的头皮,在头盖骨上面打一个洞,然後在豆腐块似的脑浆和各种血管中间寻找病灶并加以解除。那是多麽酣畅淋漓的事情啊。
除了要对付根本不算疾病的皮疹和根本治不好的红斑狼疮外,更让文翰不舒服的事,性病也在这一科诊治。文翰在一个多月里看了无数男人的生殖器,难受得不得了。对於他而言,漂亮的、雄伟的、巨大的、热情的男性生殖器本是他的所爱,但是绝对不包括丑陋的、分泌出异味的玩意儿,每每看得文翰恨不得将那些脑满肠肥的丑怪之人的丑怪之物统统切除。
当然,这纯粹有点儿借题发挥。真正让文翰不满的是,赵文涛果然如他所料,越来越少地答应他的床笫之事。那一家三口,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他被完全排除在外了。
文翰是有点儿喜欢赵文涛。好吧,是很喜欢。而且,文翰不是随便的人,不可能做随便的事,更何况,找个同性恋人,对他而言,风险实在太大了。欲求不满,火气自然也大得很。医院漂亮的护士小姐和女医生们看到英俊潇洒的文翰变成冰山,更是爱得不得了,勇於飞蛾扑火的也多了起来。这一点,更让文翰肝火上升。
所以,当何况央求他代一个夜班急诊时,文翰狠狠地讽刺了他几句,两人几乎不欢而散。文翰也知道自己在发邪火,老著脸陪笑了几下,何况才不依不饶地出了门。
这一夜很宁静。几乎没有什麽病人。文翰百无聊赖地看著专业书籍,眼角就看到有人在走廊上鬼头鬼脑,走来走去。文翰注意地看了看,那人很眼熟,偏偏又叫不上名字,正琢磨著,那人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一脸谄媚的笑:"文医生,值班啊。"
一看到这笑,文翰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个混混。他妈的,一想起那个姓徐的就恨。如果不是他乱来,也不至於招来个李蓉,害得自己好久没有性生活了。脸一垮,说:"什麽事?"
那人唧唧歪歪,吭吭嗤嗤地说些什麽,好像是说要看病。文翰就问:"什麽紧急的病啊,干吗现在来看?白天看门诊不好吗?"
那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扭扭捏捏地半天没说清楚。在皮肤科,这种病人文翰看得太多了,怕是难言之隐吧。拿出一个病历本,问:"什麽名字?"
"张斌,文武斌。"
文翰鼻子里哼了一声。这群流氓,还文武斌呢。
张斌的脸愈发的红,红得不能再红,听到文翰冷冰冰地问:"什麽地方不舒服啊?"
"那个......那里痛。"
文翰翻了一个白眼:"哪里痛?"
"那里。"
文翰将笔一扔:"哪里?"
张斌是深深地怕著文翰的,被文翰一瞪,立马说:"小弟弟痛。"
文翰几乎要抓狂。不是流氓吗?不是混混吗?有这麽害羞的吗?那些来看性病的,大部分的还比不上这个混混脸皮薄。文翰冷笑一声:"既然是小弟弟痛,让小弟弟来看病好了,你来干什麽?"
大热天的,张斌的汗顺著额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他茫然地看了看角落里呼呼作响的电扇,手搭在下身,说:"是这里痛。"
"阴茎吗?"
"啊?"张斌愣了一下,忙点头。
文翰吁了一口气,终算能交流了。问了问症状,又说:"你的性伴侣固定吗?"
张斌擦了擦汗:"那个......什麽?"
文翰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上来了:"你跟多少个女人上过床?她们都是干什麽的?那些女人有没有性病史?"


10.
张斌木然的看著文翰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心里痛骂著自己。明明知道这个人表面和善,内心如同恶魔,是比自己这些流氓还要恶的恶魔,偏偏还在医院徘徊了一两天之後,一看到他,立马兴冲冲的心存侥幸的来求救,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张斌已经忘了要在脸上挤出笑容,只怯懦地说道:"有......有好些。他们有没有那个,我也不知道。"
文翰往椅背上一靠,再次横眉冷对:"哦,当然啦,我还能指望什麽?把裤子脱了吧。"
张斌一听,反射性地抓住裤腰,"啊"了一声,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干......干什麽?"
文翰嘴巴一撇:"看看到底是什麽毛病?按说要做一系列的检查,验尿,验精液,等等。不过现在是夜里......"文翰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半,检验室不做这些化验。要不,你明天来?"
张斌咽了口唾沫,四周看了看。这里是一楼,窗户大开著,没有窗帘,门也是大开著,要不要关门?
文翰看著张斌四处打量著,脸上的红晕始终没有消,气得乐了:"怎麽著?害羞?你们这些人还会害羞?再说,这里是医院,你来看医生,有什麽见不得的?还是你以为我挺想看你的那玩意儿?"
张斌恨不得抽自己的耳光。我是流氓,我不会害羞。跟兄弟们一起去洗澡的时候,谁的东西没被人看过?张斌心里对自己催眠。抖抖索索地把五颜六色的沙滩裤褪到大腿那儿,又慢慢地把内裤往下脱,不知过了多久,才把那玩意儿露出来,正好电扇转到他这儿,一阵凉风,居然让他打了个寒颤。
文翰抿著嘴笑了。郁闷了这麽久,这个小子一来,倒成了解闷的了。突然恶念头兴起,想好好地折磨一下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便柔声说:"好了,穿上吧,我带你到治疗室去。"
张斌飞快地穿上裤子,脸上的肌肉终於放松下来。看到文翰跟隔壁的医生打了个招呼,慢慢悠悠地往走廊的尽头走去。张斌紧绷许久的弦突然松弛下来,舒了一口去,巴巴地跟在文翰的後面。
文翰进了治疗室,把电扇打开,窗帘拉上,带上门,一转眼就看到张斌如释重负的脸,心里偷偷地笑了,面上还不动声色:"到床上躺著吧。"
张斌踢掉拖鞋,乖乖地爬上床,仰面躺著,那个老实劲,手贴著腿放著,腿并拢。估计这辈子,张斌也没有这麽老实地躺过。
文翰戴上口罩,拿出一副医用手套,说:"把衣服都脱了吧。"
张斌的牛眼再现,吃惊地问:"啊,为什麽......都要脱?"
文翰冷冰冰地说:"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啊?不听话是不?那你找别人看去。"
张斌欲哭无泪,爬起来,抖抖索索地先脱了汗衫,然後是裤子,不一会儿就光溜溜的了。他曲起膝盖,试图挡住下体,就听见文翰轻轻地笑著说:"我不是画家,不是来画裸体画的。你如果想早一点完事,就老实躺下。"
万般无奈,张斌就这麽躺下了。
文翰从头看到脚。张斌并不高,可能比文翰矮上几厘米,身上的肉却很结实。肩膀很宽,大概因为紧张,胳膊上的腱子肉鼓鼓的。胸肌虽比不上练健美的,却也有货。胸前那两点,褐色,缀在胸肌上,还算不错。腰不粗,也不细,至少比文翰的要粗一点。那个宝贝儿,软软地耷拉著,果然呈现出文翰痛恨的性病的症状。大腿看上去就结实有力,小腿较长,笔直,有汗毛,却不浓重。说起来,张斌这样长相,这个身材,在男人中虽不是极品,也还算不错的了。
文翰舒了一口气,取下了变色眼镜。其实文翰并不近视,眼睛好得很,足以达到招飞的标准。眼睛也很好看,还算大的,却是细长,若是文翰打算去勾引别人,足可以发出让人神魂颠倒的眼神。带上这副眼镜,并不是为了躲花痴,完全是为了不让别人以为他是花痴。文翰知道,当自己碰到好看的男人时,他的眼睛将他的欲望透露得彻底无遗。
文翰不怕张斌看到他欲望的眼睛,不单单是因为那人此刻双目紧闭,还因为那人看上去蠢得要死,绝不会怀疑自己在意淫。所以文翰并不做声,只是看著,视线在这具身躯上扫来扫去。越看越满意。说起来,文翰只和赵文涛做过,别的男人的裸体虽也看过,毕竟不能这麽肆无忌惮,所以,文翰就这麽毫不掩饰地看了,心里还一一评点。说真的,唯一不满意的就是那个小弟弟了,丑陋不堪。
张斌躺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睁开眼,正看见文翰盯著自己的胸前。脸上大部分被口罩挡住了,看不到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流光溢彩。这还是张斌第一次看清楚文翰的眼睛。
其实,张斌并不是蠢得要死,不过有些东西没有接触过,不知道是正常的。所以张斌并不知道,文翰心里正有双手在捏著他的胸肌,拨弄著他的乳头,同时有口水流出,恨不得在他的身上咬一咬,舔一舔。尽管如此,文翰的眼睛里莫名的精光还是让张斌心里起了异样的感觉。张斌好像魂飞天外,就著文翰的眼睛看著自己裸露的身体,那视线落到了小腹,在肚脐徘徊,到毛发茂盛的地方,那里......
张斌只觉得血往上涌,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小腹有热气往下跑,那里颤颤巍巍地好像要站起来。张斌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异样的感觉让他害怕,声音都发抖了:"文医生,怎麽啦?"
文翰正看得入迷,那个丑陋的玩意儿居然在试图站起来。正觉得有趣的时候,被张斌的一句话喊醒。文翰掉头看到那人又是面红耳赤的样子,不由得说:"先要看形状。"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沙哑了。
张斌胆战心惊的说:"什麽......形状?"
"你的阴茎勃起的形状。你自己把它弄硬吧。"
听了这话,张斌的宝贝立马软了。他不敢再看文翰,目光四处游弋,说:"那个......痛。"
那玩意儿虽丑,文翰的手却不听使唤地摸了上去,听到那人"啊"了一声,再一看,那具躯体已经密密麻麻浮出了汗滴。文翰缩回手,知道自己有点冒失。镇定,镇定,要玩他,还不是小事一桩。
文翰就事论事般地说:"看样子,像是淋病。不如你现在弄出点精液,我拿去化验一下。"
张斌那个难受啊。碰起来都痛,还怎麽去射精啊。
看到那人扭曲的脸,文翰笑出声来,说:"有种办法能够让你不碰就能射精。按摩前列腺就可以了,这样行吗?"
张斌鸡啄米似的点头。文翰又笑了。不读书,没有文化,活该被玩弄。当然,文翰压根就没有去想,一般人就算是知道前列腺是什麽,也不可能知道前列腺在哪儿吧。
所以,得逞了的文翰拿了两个枕头过来,对张斌说:"屁股抬高。"张斌照做,文翰一下子就把枕头塞到那人的屁股下面,又说:"两腿分开。"
张斌再也没有勇气问为什麽了,磨蹭了半天,总算把腿分开了。
文翰一边往带了医用手套的左手上倒了些甘油,一边说:"大便没有?什麽时候大便的?"
张斌挣扎著说:"吃了晚饭後那个了。"
文翰一边暗笑,一边看向那人的後穴,点点头说:"嗯,长得不错。"


11.
张斌不想说话,可是听到那人怪异的表扬,不由自主地接道:"什麽......长得不错?"
"肛门,"文翰满不在乎的回答:"俗称屁眼。"
张斌要哭了:"为什麽,那个......你说那个......嗯,长得......不错?"
文翰看了他一眼,看得张斌的心怦怦直跳:"没有痔疮。"
张斌放下心来。
文翰右手中指沾了一点甘油,在那褐红色的小口处揉了两下,问:"感觉怎样?"
张斌的声音带著哭腔:"为什麽?干吗要碰那里?"
"咦?"文翰的声音显得很无辜:"前列腺位於直肠,是男人的主要性腺之一,按摩前列腺,可引起勃起,射精。对了,如果你真的是淋病的话,病菌可能会通过腺管传到前列腺。按摩前列腺,可以使其分泌腺液,通过腺管到达阴茎,这样,可以冲走一部分细菌。"文翰真真假假掺在一起说,料这个混混也搞不清楚。
张斌闭上嘴,紧张地感受著那根指头在小口处转著圈圈按摩。
文翰直起身子,权威的声音冲击著张斌脆弱的神经:"那麽紧张,我的手指怎麽伸进去?要麽,不用治病了?还是请一个女医生来帮你弄?"
绝望中,张斌深深地呼吸,颤抖著声音说:"文医生,求你轻一点。"
文翰的心忽悠地飞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好像看到赵文涛那张布满欲望的脸,那薄唇轻轻地吐出"翰,轻一点,轻一点"。哦,真是欲求不满了。
文翰轻笑:"嗯,我会很温柔的。"很温柔地虐待你。
文翰又弄了点甘油,食指试图伸进那个洞穴。紧,那是不用说的。恐怕,那儿还是第一次接纳异物呢。
张斌感到有东西在突破,进入了那个......肛门。竭力放松,嗯,虽然难受,并不痛。那根手指缓缓地进入,直到手指的根部碰到了自己的会阴处。
张斌放松了一点。嗯,没有那麽可怕。那根手指头离开了身体,紧接著又进来,在直肠内灵活地移动。过了一会儿,似乎又有了一根手指头,接著,第三根。不知怎的,紧张的情绪慢慢地消解,张斌的全部心神,全都集中在後穴中的三根手指头上。
文翰屏住呼吸。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捉弄别人,而是在捉弄自己。看著眼前张开的大腿,微微蠕动的後穴,文翰口干舌燥,恨不得就这麽扑了上去。突然有些理解那些强奸犯了,欲望的控制,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当然,文翰是遵纪守法的人,就算能够理解,也不能饶恕,自己的控制力,不至於那麽不抵用吧。
文翰的手指灵活地在张斌的体内摸索,耳旁听到张斌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那个人,还算有个敏感的体质呢。不急於寻找前列腺,文翰恶意地在那人的体内摸索著,扩充著,听著那人的喘息声,真是过瘾。
张斌觉得身上越来越热,有点喘不过气来。身体里的那些个手指,给自己异样的模糊的快感。静谧的房间里,手指与身体的摩擦发出唧唧的响声,让他想起自己在女人身上运动时,除了肉体撞击的声音外,还有的,就是这样的声响。文医生修长漂亮的手指在一进一出,有时又停下来,在内壁中转动,让他觉得一会儿紧一会儿松,那情形,跟自己在女人身上抽插时,几乎没有什麽两样。
张斌头晕目眩,克制不住,下体渐渐地硬了。挣扎著抬起头来,看到胯部被垫高,小弟弟直挺挺地站著,前端有略为混浊的液体滴下,文医生两只漂亮的眼睛紧紧地盯著下面洞口的所在,肩膀在动,明显在使力。因为抬起上身,肌肉不由得绷紧,手指在体内的活动愈发明显,文医生一抬头,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在喷火。张斌支撑不住,瘫倒在床上,喉咙里"嗯嗯"了两声,好像猫叫。
张斌的呻吟听在文翰的耳里,说不出的撩人。文翰出汗了,额头上有汗珠滴下,下腹的那个玩艺儿不听使唤的立了起来。
见鬼!文翰心里骂道。还真是憋得太久了。
文翰不敢再折腾下去。再弄下去,自己怕莫要把持不住了。手指伸前,摸到前列腺,柔柔地按摩起来。
张斌就像触了电一样,腰腹往上一挺,快感就好像爬山,到了山顶,却发现还有更高的所在。嗯嗯呀呀的声音再也抑制不住,高高低低地在小小的治疗室环绕起来。
文翰听到张斌的呼吸愈发急促,那人的双手止不住朝下体摸去,便说:"别碰啊,好容易把你弄硬了,要是痛得又软下来,我可不伺候了。"
文翰的声音沙哑低沈,张斌听在耳里,什麽意思没大弄得懂,可那声音好像在他心尖尖上挠痒痒似的,那火烧的愈旺。手不知不觉碰到下体,却疼得一哆嗦,脑子里好像清明了一些。
没等张斌缓过劲来,文翰那好听的声音徐徐响起:"好了,别担心,都交给我。"
张斌鼻音"嗯"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文翰也觉口干舌燥,直起腰,看著张斌微闭的双眼,起了薄汗的皮肤,非常不专业地问道:"舒服吗?"
张斌模模糊糊地回答:"舒服。"
"怎麽个舒服法?"文翰恶劣地问。
"说不出,好奇怪。"b
"想要更多吗?嗯?更舒服,想要吗?"
张斌的呻吟都带上哭腔了,颤颤地回答:"嗯,想要......"
为了证明似的,张斌的屁股微抬,腹部的肌肉收缩,似乎要往文翰的手上凑过去。
文翰心里暗骂,将手指後撤,再猛地插了进去。张斌的身体弹了起来,"啊啊"了两声,眼睛睁开,却茫然看不清东西。
文翰紧紧盯著张斌的脸,右手不断地用力,发出"啪啪"的声音,在静谧的治疗室里显得格外的惊心。张斌咬住嘴唇,下腹和大腿不断地用力迎合,终於轻吼了一声:"啊,文医生,再用点力。"话音未落,白浊的液体就这麽一股一股地喷了出来。
文翰看到张斌颓然躺倒,胸部不停地起伏,好像是喘不过气来。
文翰闭上眼睛,让自己狂跳的心脏慢慢地平息。抽出手指,看著张斌胸腹前一大片的液体发了一下呆。猛然醒悟过来,将手套取下,转身拿了块玻片,将手套上残存的前列腺按摩液涂上,又拿试管,弄上精液,对张斌说:"你先躺一下,待会儿弄点尿。我去楼上的检验室先帮你看看涂片,待会儿,你把尿样送上来。"
没等张斌回答,文翰转身走了。先将精液送往检验室,见值班的正在打盹,就说:"你靠你的,我来看个东西。"
正打算看涂片,突然发现身体不对劲,一低头,自己的那个宝贝正气汹汹地表示不满呢。无奈地抬起头,抱歉地说:"小曲,来帮帮忙,看个涂片,做个培养。我下去还有点事情。"
小曲巴结地靠了过来,说:"看什麽呢?"
"可能是淋病。"文翰匆匆地丢下这句话,上了楼,去了医生的休息室,把门关上,脱下裤子,那宝贝突地就跳了出来。文翰深深地叹了口气,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有什麽办法呢?认命吧,自力更生才是硬道理。


12.
这几日,文翰烦得要命。那个何况,又出了状况。
说起来,何况也算是个聪明之人,遗憾的是长相比较抱歉。个子不高,尖嘴猴腮,偏偏又喜欢美人。读大学的时候,对校花穷追不舍,成了全校的笑话。
话说当年,医学院两大知名人物,文翰是一个,天生的帅哥,天生的聪颖,天生的不近女色;何况是另一个,天生的勤奋,天生的温柔,天生的青蛙在世。
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是,这两个根本不搭调的人,大学五年,却是铁杆的哥们。说起来,何况对文翰又爱又恨。爱的是,当然,非关情爱,爱的是,这人有义气,学问好;恨的是,跟这人在一起,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陪衬。不知道有多少次,想要和这人一刀两断,到头来,反而越粘越紧。
在第N次下定决心要和文翰断交之後,何况第N+1次发现文翰的好处。这个人从来不会劝自己放弃奢望,在每次的绝望之後,这个人谈笑风生,镇定自若,将自己从深渊中挽救回来。所以,这一次的状况,何况毫不迟疑地又将文翰当成了垃圾桶。
当然,还是追美女不成。何况看上了到医院进修的美豔的女医生。那个女医生来自县级医院,从年龄上来看,还比何况大了两岁。自从何况展开追求攻势後,那叫方明奕的美女,欲迎还拒,将何况迷得晕乎乎的。
当然,这一次文翰又没有泼他的冷水,只是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於是,何况就竭力地去谋事。上次要文翰代班,就是因为方明奕医生想去跳舞,何况自然决不含糊,一定要陪。
谁知,在文翰被张斌的媚态弄得欲罢不能的时候,何况的身心被方明奕医生打击得无法收拾。首先,穿了高跟鞋的方医生在跳舞时比何况高了一头,虽然何况的脸皮够厚,自尊心还是受到了伤害。然後,舞厅里有小混混吃方医生的豆腐,何况自然要出头,结果被打得遍体鳞伤。再然後,在何况狭小的单身宿舍里,方医生看著放了四张床的房间,细心地帮何况处理了伤口之後,满脸羞怯地请何况帮她将一封情书传给文翰。
"为什麽?"何况在文翰的房子里哀号:"为什麽我喜欢的女孩子都要我帮她向你求爱?大一时的某某,大二时的某某,大三时的某某,大四时的某某,大五时的某某,还有现在的明奕?你除了一张脸之外,还有什麽比我强?"
这几日文翰严重的睡眠不足。无他,因为他每次闭上眼睛时,脑海里便是张斌栩栩如生的裸体形象。好容易睡著了,做个春梦,总是没完事就醒来,不是正要入巷时徐卫兵跳出来要张斌跟他一起去砍人,就是赵文涛幽幽怨怨地说:"那些混混不是你能够招惹的。"弄得他严重的欲求不满。真是不解了,那麽一个流氓,还有性病,怎麽能让自己念念不忘?都怪赵文涛,如果不是他老是拒绝自己,自己绝对不会去耍张斌,那这种难堪的念头就绝对不会出现。
"喂!"何况猛拍了一下文翰的肩膀,说:"你发什麽呆?问你呢?你对那个方医生,到底有没有意思?"
文翰猛地清醒过来,目光迷离地看向何况,说:"啊?你说什麽?"
这会儿文翰没有戴眼镜。说起来,何况是少有的几个看到文翰双眸的人。此时文翰面带桃花,眼睛里薄薄地一层迷雾,看得何况心惊肉跳,颤著声音说:"喂喂,别对我放电。给句话,我还得给方明奕回话呢。"
文翰白了他一眼,说:"哪个姓方的?要跟她在一起,我宁可跟你在一起。"
何况的脸白了一下,忙说:"喂,我是你的哥们,别打我的主意,哈!听到没有?"
文翰媚眼如丝:"就打你主意了,你怎麽样?"
何况做出一个逃跑的姿势:"我跑,还不成吗?真是的,长著一幅祸国殃民的脸,偏偏不喜欢女人。唉,话说回来,你要是喜欢女人,我们这些男人还有活路吗?老天毕竟是公平的。"
"呸!"文翰啐道:"狗屁!喂,到底怎麽搞的,怎麽每次你追的女人一把注意力转到我的身上,你就放弃呢?"
"那还用说?那女人肯定重外表不重内心。那麽没有内涵的女人,我也没有兴趣。"
文翰苦笑道:"你还笑别人没有内涵?你有多少内涵?你看中的女人,哪个不是美女?哪一次你不是先看人长相,然後再穷追不舍的?你还不是重外表不重内心?还好意思说别人,真是奇了怪了。"
何况作势一拍桌子:"男儿无丑相,你不知道吗?男人,要顶天立地,能养家糊口,尊老爱幼,事业有成,那就够了,又不要选美,长得帅有什麽用,又不能吃?"
文翰拍著床哈哈大笑:"当然有用!你看那些男明星,大红大紫的,有几个歪瓜裂枣?有张漂亮的脸,是红的根本,前提!那个刘德华,那个小模样,那个阿兰德隆,那个味道,哪个女人不著迷?洪金宝,够厉害吧,单恋他的有几个?希区柯克,有才华,除了女演员或是想当女演员的人,还有几个女人会想爬上他的床?卓别林......"
"够了够了!"何况打断他的话:"洪金宝怎麽了?卓别林怎麽啦?不还是有女人投怀送抱?"
"那是在他们成功之後。所谓男儿无丑相,只有成功的男人,女人才不计较他丑不丑。何况,喜欢美女,很自然,女人喜欢帅哥,也没有什麽不对,老兄你就不要发牢骚了。"
何况不服气,还在那儿哼哼。
文翰靠在床头,用脚踢踢何况的膝盖,说:"说说看,你为什麽喜欢那个方明奕?"
何况愁眉苦脸:"也说不上原因,看到她就喜欢。"
"如果她是一个丑女人,又矮又胖,你还会喜欢吗?"
何况神经兮兮地说:"喜欢。她那种自信,那种骄傲,那种羞怯,那种上进的精神,无不让我陶醉。"
文翰轻蔑的笑了:"你做梦去吧。如果她又矮又胖,她不太可能会自信,也不会骄傲。当然她可能会羞怯,会上进,但肯定会自卑。如果聪明,就会又自卑又自信。但是这样的女人会比较宽容,对你的要求不高,不会给你太大的压力。何况,你是喜欢女人的,我喜欢男人,怎麽对女人地了解,你还比不上我呢?"
何况想了很久,说:"那你是旁观者清。"
文翰没料到这个答案,愣住了。
何况认真地盯著文翰的眼睛,说:"你跟赵教授在一起,是因为他的外表,还是他的内心?"
文翰叹了口气:"已经分了。原来嘛,两者都有一点,他的外貌不讨厌,他的人品很好,关键的原因是,他是个男的,喜欢男人。"
何况叹了口气:"你比我惨。大不了我可以找不漂亮的女人,可供选择的虽然不多,可是比你的选择范围要广。"
"所以,"文翰握紧了拳头:"如果看上了,就绝对不要放手,要缠到那个人属於自己为止,是不是?"
何况点点头:"文翰,我支持你。"
两人严肃地对望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笑了。
13.
张斌的日子并不比文翰过得舒服。晚上录像厅的场子要守,白天,和兄弟们一起挨个地去教训替金莱舞厅看场子的人。还算好的是,因为要看著录像厅,晚上去金莱捣乱就没有他的份了。
那个小丽一直对他纠缠不休。本来也是,混混们当中,张斌算长得出众的,对女人也不错,小丽对他也算是有情。虽然也同别的女人在床上打滚,张斌对小丽还一向客气。只是後来,张斌花得厉害,安慰小丽的事情,自然也做得少了。
自从确诊得了急性淋病之後,张斌那个郁闷。小丽天天来纠缠他,张斌有苦难言。确实,那个中标,被旁人知道,还不会被笑死?兄弟们当中,女人多,是人人羡慕的,万一有了那个难言之隐,可不是什麽勋章。张斌爱面子,不肯让别人知道了,自然对小丽就没有了好脸色。
小丽也不是好惹的,一状就告到了徐卫兵那儿。徐卫兵正忙著要收金莱呢,小丽在金莱也算个红人,有不少的人捧场。就徐卫兵的意思,金莱如果不能和平接收,要打要砸,可以,可是不能伤了元气。再说了,张斌和小丽也算好了半年,就算是没有那个久远的意思,敷衍敷衍,意思意思,哄过这段时间,以後要甩,还不是件小事?
张斌听了老大这番话,哭的意思都有了。敷衍?说得轻巧。这两男女在一起还能做什麽?看电影?花前月下?又不是读书人,哪有那样的浪漫?左右不过是喝酒,喝了上床。张斌还记得文医生说过,病好之前,烟酒不能沾。上床?操,连尿尿那儿都痛,再说,一脱衣服,一切不都看得真真的?千方百计瞒著兄弟,到时候如何瞒得了?
张斌怒气冲天,还不敢找老大撒火。操,老子是混黑道的,不是卖身的,为了兴帮的大业,未必还要我去做牛郎?做牛郎去取悦富家小姐还算了,居然还要我去讨好一鸡?
满腔的怒火只有撒在小弟的身上。阿文是一火爆脾气,无缘无故地挨了老大的骂,火气上来,推了张斌一把。张斌正好火还没撒完呢,一脚踹过去,这两人就打了起来。
阿武的手脚只有快的,却不够狠,那两人分也分不开,只在一旁瞎嚷嚷。还算好的是,张斌知道是在和小弟打架,阿文知道是在和大哥打架,打了半个时辰,彼此都只受些小伤,最终都坐在地上,气呼呼地直喘气。阿武见两位静了下来,乖巧地分别递水递毛巾。那几人互相瞅瞅狼狈的样子,突地都笑起来。
阿武给张斌揉捏著肩膀,细声细气地问:"斌哥,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回来火气这麽大。瞧,咱们这录像厅都快被你们俩给砸了。"
张斌还不能实话实说,只说了小丽纠缠他,告状,以及帮中大哥要他委屈求全的事。阿武没吱声。
阿文咧了咧嘴巴,疼得直抽气,含含糊糊地说:"斌哥,凡是个女人,老大都爱上,还老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你啊,别多心。"
阿武讨好地蹲下来,又跟张斌弄了杯水,笑眯眯地说:"是啊是啊。斌哥,那女人别去睬她。不如让阿文去缠著她。那天,我看到她对阿文抛媚眼呢。"
阿文一脚,把阿武踢翻,骂道:"胡说八道些什麽?斌哥的妞,我怎麽会去动?"
张斌心里一动,转过头瞄瞄,看阿文长得孔武有力,那胳膊,比自己的还粗,说不定,还真成,便说:"是不是兄弟?摆平她。"
阿文脸红了红,阿武的脸则白了,坐在地上,几个人都没有吭声。
顿了顿,张斌又说:"记得带套子,这些女人,没几个干净的。"
阿文阿武四只眼睛看向他,木了。g
张斌摸了摸才剃的寸头,扎手,嘿嘿地笑了两声,吩咐他们收拾东西。已经中午了,下午就要开始放录像。那两个人直愣愣地看著他,好一会儿,阿文说:"戴那玩意儿干什麽?不爽快。"
张斌踢了他一脚,骂道:"不爽快?光顾爽快了,中了标怎麽办?"
阿武伸出手来,指著张斌的鼻子,啊啊了半天,说:"我也觉得奇怪,这几天,斌哥都没有找女人,是不是......是不是......啊?"
张斌一脚踹去,把阿武踹翻在地,骂道:"啊啊个屁,敢胡说,老子剐了你!"
阿文忙去扶阿武,埋怨自己的大哥:"斌哥,你轻点,你那一脚,阿武那个瘦骨头,怎麽经得起?"
张斌的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两个反了,敢跟我唱对台戏?"
阿武一把推开阿文,啐道:"阿文,没事,哪里就经不起呢?你还是去收拾收拾,还得帮斌哥摆平小丽姐呢。"
阿文挠了挠头:"我哪有那闲工夫?斌哥,这事情我和黑皮哥商量商量。那个女人,很怕黑皮哥的。"
张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行,反正交给你了。一来,别胡说,二来,别碍了老大的事情。"
阿文为难了。阿武突然又笑嘻嘻地说:"斌哥你放心,我去找黑皮哥,保证不会坏事。"
张斌斜著眼睛看那阿武:"你这臭小子,邪门歪道的名堂最多。"
这三个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收拾好东西,张斌又吩咐了两句,出门去了。
出门去打针。自从看完病之後,张斌老老实实地遵医嘱,该打针的打针,该吃药的吃药,不该做的不做。打从一出娘胎起,张斌就没有这麽听话过。
不听话哪成呢?那个宝贝,要真不行了,一个男人,还活个什麽劲啊。
小丽的事情一解决,张斌的心头轻快了很多,到了医院门口,又开始发愁了。找护士打针,那护士一脸嫌弃的表情,张斌每次都看得真真的。第一次,张斌几乎要发脾气,想砸了那间小小的注射室。只是,脾气归脾气,张斌还没有那麽浑,知道自己在这儿,完全没有说话的份。本来就是丢人的事,再闹,只有更丢人。
当护士小姐一针扎到屁股上,张斌止不住哆嗦了一下,回头,看到护士轻蔑的样子,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他妈 的你敢嫌我,文医生那麽漂亮的人还没有嫌我呢,他还给我作特殊治疗呢!
张斌当时骂骂咧咧地出了注射室。第二天来,还是那个护士,还是那个德行。张斌暗道"倒霉"。更倒霉的是,连这几天,也就是五天,遇到的都是同一个护士,都是同样凶猛的注射,都是同样轻蔑的目光。
所以这一天,再到医院的时候,张斌的脚步格外的踌躇。他在花坛边坐下,摸出一根烟,要抽,想起文医生的话,又放回去,抱著头,无限地想念起文医生来。
文医生多好。那麽漂亮的一个人,水平那麽高,虽然那次缝合伤口那麽疼,可是胳膊上的疤痕却很小很淡。那次看病,虽然严厉,却没有露出看不起人的神色。没戴眼镜的时候,那个眼睛,真是漂亮。为了给自己治病,那里那麽脏的地方他也不嫌弃,手指头都伸了进去,弄了那麽久。特殊治疗,好像......那麽舒服。
这几日张斌老老实实的没有碰女人。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欲望自然有的,没有疏解,有时候常常会硬起来。晚上做梦,看到的是文医生精致的脸,漂亮的眼睛。那眼睛,那日看著自己的身体,好像看著美味佳肴,一点没有嫌弃的神色。那双漂亮的手,那只右手,那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体内进进出出,到後来,前面没有碰,居然也射出来了。和平时同女人做的时候得到的快感不太一样。
张斌独自坐在花坛边,抱著头,脸涨得通红,心怦怦地乱跳,下面,好像,又硬了起来。文医生说那样做,可以更快地治愈。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文医生还肯不肯再为自己做这样的特殊治疗?
周围人来人往,张斌似乎听不到旁边的声音,夹紧著双腿,屁股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幻觉中,那日的情形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演著,只觉得後面那个......肛门......不断地缩紧放松。
张斌快疯了。


14.
文翰在医院里看了几个病人之後,突然觉得好郁闷。周五的下午,病人并不算多,想起赵文涛今天要做手术,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跟同诊室的医生说了一下,并不脱白大褂,晃晃悠悠地出了门诊。
其实文翰基本上算是一个敬业的人。翘班的事情,似乎没有做过。只是昨天晚上何况在他那儿几乎闹了半宿,好不容易送走了瘟神,借著酒劲入睡,恶梦却一个接著一个。一会儿是赵文涛在他怀里哭得呜呜的,说做人真是没什麽意思;一会儿是张斌赤裸裸地躺在床上,在他面前自慰,自己想要上前享用那个肉体,中间却隔了薄薄的玻璃,怎麽也过不去,一下子急醒了。一看闹锺,才他妈 的五点锺。
在床上抽著烟,文翰试图分析自己的心理。自己并不是个没有节操的人,虽然欲求不满,却也是要挑人的。赵文涛年纪虽大,却显得年轻,长得也清秀,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和自己也算是相配的,自己对他,也算有些感情。自己也不是没有自控能力的人,作为男人,作为同性恋,在身体的需求难以满足的情况下,也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日思夜想过,就算是赵文涛,这麽久没有身体接触,虽然不满,可也没有这麽难熬过。
操,真是魔障。都怪那个混混,蠢得要死,在自己面前那麽没有防备,那麽折腾他,居然还点头哈腰,对自己感激得几乎要五体投地。
还是去找赵文涛吧。他要再装样子,就在他办公室强要了他,他又能怎麽著?
正胡思乱想著,看到那边花坛边坐著一个人,穿著一件汗衫,花花绿绿的沙滩裤,抱著头,在大楼的阴影下,古铜色的皮肤泛著红晕,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似乎在用力地压抑著什麽。
文翰觉得头晕。那人没有抬头,可怎麽自己的心怦怦地乱跳了呢?文翰伸手拂了拂头发,将眼镜取下,咬了一下嘴唇,估摸著嘴唇差不多红了,就摇摇摆摆地走到那人的面前。
张斌正埋著头懊恼呢。下面的宝贝已经不怎麽痛了,可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就这麽站起来,再怎麽流氓,也会不好意思的。突然有人拍了一下肩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你怎麽啦?不舒服?"
又惊又喜,张斌猛地抬头,果然是文医生,漂亮的眼睛正凝视著他,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操,一个男人,那眼睫毛怎麽比他所有认识的女人的都要长?还卷卷的,往上翘。那文医生正弓著身子看著他,鼻尖上有些微的汗珠,嘴唇红红的,上唇薄,下唇厚,嘴角微微上翘,噙著一丝笑容。
张斌有些惶神,眼睛瞪圆了,好像驴眼睛。文翰的嘴角继续上翘,轻笑出声:"噢,原来是你啊,文武斌。眼睛瞪那麽大干什麽?"
张斌突地站起,腰部以下的部位一下子落到了文翰的眼里。文翰慢慢地直起腰,那笑容愈发醒目,声音中带著戏弄:"怎麽啦?症状消失了?不是告诉你了吗?就算是没有了症状,也要继续打针吃药,完成整个疗程,之後再做检查,确定完全好了才能停药。不然,会复发,还可能会转成慢性,那样可就麻烦了。"
看到文翰的眼睛在他的下身扫来扫去,张斌的脸红得发紫,忙又坐了下来,这下子,他的视线就正对准了文翰的下体了。张斌想要调头,眼睛和脖子却不听使唤,咽了口口水,支支吾吾地说:"我记得文医生的话,我是来打针的。"
文翰叹了口气,又蹲下来,视线朝上地看著张斌的眼睛:"那......已经打完了?"
"还没有。"张斌被文翰的眼神盯得更不自在。
"为什麽不去?"
"那个护士......"张斌的心思终於回到正事上来,期期艾艾地说:"那个护士凶得要死。"
文翰扑哧一声笑了。
还真是可爱。在文翰面前,张斌一点都不像个流氓,倒象个害羞的孩子,跟他的外表一点都不相符。
文翰慢悠悠地在张斌的身边坐下,仍然是笑眯眯的:"你是在外头混的哎,流血受伤都不怕,怕了那个护士?"
张斌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下来:"操,老子怕她?老子是看了她那个样子烦!什麽玩意儿,满脸瞧不起人的样子?"
文翰"哦"了一声,明白了。大约是那个护士看到药物的名称,知道他是得了性病,再者,张斌平时就一副痞子样,难怪那护士会不给他好脸色看。文翰心里叹了口气,想起赵文涛,决定回家後跟老爸谈谈。文涛说的没错,在医院里,来看病的都是病人,不是工人、农民、警察、官员,也不是流氓、杀人犯、抢劫犯、强奸犯,就是病人,只是病人而已。既然都只是病人,医生和护士对他们的态度就应该一致,不能因为他们的身份和他们得的病的不同来区别对待。也是的,都是病嘛,富贵病是病,性病也是病,有什麽不同?看样子,自己的态度也应该好好反省。性病和脑部肿瘤没有什麽区别,这段时间在皮肤病轮科,自己的态度还真是......也怪不得文涛那次说自己不是个好医生了。
张斌不知道文翰正在反省,见他不吭声,一副沈思的表情,心里有些惴惴不安。那个,我说护士的坏话,文医生不会生气吧?忙讨好地笑了一下:"文医生?"
"啊?"文翰回过神来,看向张斌。每回走神,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文翰的眼睛基本上是一片迷离,分外迷人,看得张斌脸又红了。
文翰轻笑一声,说:"行,没事,我去跟护士说一声,说你是我朋友,她会客气一些的。"
张斌心头一跳,嘴里不受控制地说出心声:"那个,文医生,能不能请你给我打针啊?"
文翰愣了一下,说:"打针是护士的工作。我不是不会打,不过,肯定没有护士做得好。"
张斌急切地说:"没关系的,我不怕痛。麻烦你了,好不好?"
文翰若有所思地看著张斌:"也不是不行,不过,到注射室给你打针,抢了护士的活,总归不太好。"
张斌急得汗都出来了:"那个,到我住的地方去。您拿了药,到我住的地方去给我打。我那儿没有人的。"
文翰眯缝著眼睛看著张斌,这小子在说些什麽啊?又听到张斌扭扭捏捏地说:"还有,能不能快一点好啊?那个,特别的治疗,您......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做啊?我会......我会......努力配合的。"
张斌的声音越来越低,头越埋越下,到後来,几乎都听不清楚了。文翰的心却越跳越快,几乎要从喉咙眼里跳出来。那个混小子,在干什麽?他知不知道,这是引狼入室啊?啊?他是在外头混的哎,是个流氓哎,怎麽能够......怎麽能够......蠢到这个地步啊?
文翰听到自己的声音也低沈了下来:"好啊,你住哪里?"
张斌惊喜地抬起头:"我住在朝辉区,是铸铁管厂的宿舍,XX栋XX号。"
文翰笑如春花:"行,我晚上八点去你那儿。嗯,先大便,洗个澡,洗干净了,在家里等我。"
张斌鸡啄米似的点头,站起来,居然又对文翰鞠了个躬,道了谢,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15.
文翰洗了澡,换上白色短袖衬衣和长的西装裤,褐色的袜子,皮鞋,将头发理顺了,想了想,在腋窝处摸了点香水,药箱拿好,出门,开上破烂的吉普车,看病人去也。
到了张斌的住所外,文翰的汗就下来了。一幢幢陈旧的楼房,楼与楼的间隔处坐满了乘凉的人,关键的是,男人大多光著上身,女人穿著睡衣,小孩子有的光著屁股,有的乌漆墨黑,看见文翰衣冠楚楚地从车子上下来,无不瞪大了眼睛凝神观看。
文翰心里暗骂了几句,自己到这儿来,不是出西洋镜吗?还好,被人看惯了,假装泰然自若,还是做得到的。
爬楼的时候,文翰,照现在的话说,一脑门的黑线。黑漆漆的走廊,奇怪的气味。文翰心想,今天如果不把那个张斌吃掉,那可真是会蚀了老本。可是,这一切都还不是定数。那个人虽然蠢,毕竟不是白痴,还是在外面混的。如果没吃著羊肉,还惹了一身骚,就划不来了。
敲门的时候,文翰已经後悔了。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段时间,自己也太动物了一些,上半身,不,脑袋,断了根弦,脱线了。
门一开,是张斌汗流满面的脸。文翰微皱了下眉头。不是要他洗好澡的吗?一身的汗臭味,不是倒胃口麽?
张斌忙点头哈腰地请了文翰进门,拿了个巨大的搪瓷杯,递到文翰的面前:"文医生,先喝口冰水,我刚刚出去买的。买早了,怕热了。"
文翰接过杯子,果然是冰的,喝了一口,嗯,味道还可以。
看见文翰眉头展开,张斌乐呵呵地笑了:"文医生,您这边请。"
文翰跟著进了卧室,四处打量一下,客厅极小,卧室还算大的,只有一张大床,床上铺著席子,头顶上吊扇吹得呼呼的。客厅里只一张木桌,上面放著一台小小的电视机,几张椅子零散地放著。客厅的尽头连著一个小厨房,再里面是个小厕所。
文翰又喝了口冰水,心里的燥热平息了下来,看向张斌。
张斌搓搓手,局促地说:"文医生,您先坐。我本来洗了澡的,出去买冰水又出了汗,我再去冲冲啊。"
文翰"嗯"了一声,瞅著张斌从衣柜里拿出一条三角短裤,跑到厕所,把水打开,冲起澡来。
文翰又是一头黑线,那个人,也不把门关上,从站的地方看过去,时不时有裸体落进他的眼睛。这个人,不吃掉简直对不起自己。
文翰看到卧室还连著阳台,把门打开,小小的阳台上挂满了衣服,还在滴水。文翰摸了摸额头,看著满阳台的T恤,五颜六色的三角短裤,难看得要命的沙滩裤。为什麽,自己会在这种地方?再欲求不满,也不至於这麽不挑人啊?得,给他打完针,早点撤吧。
张斌冲完澡,也没有擦水,身上湿漉漉的,穿著短裤,出来,看见那个文医生修长的身体一动不动,正看著阳台发呆呢。忙走到跟前,陪笑著说:"那个,文医生,我已经洗好了。"
文翰一回头,明亮的灯光下,水从张斌的头上,脸上,胸膛上滴下来,不一会儿,下身的短裤就湿了,前面鼓鼓囊囊的,健壮的大腿,双脚略分开。文翰觉得喉头一紧,腹部热流乱窜,刚刚的念头一下子抛到脑後,取下眼镜,眼睛里闪著火焰,轻轻地说:"嗯,把短裤脱了,趴到床上去吧。"
张斌傻乎乎地点头:"哎。"立马脱下裤子,前面的那玩意儿晃荡了两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走到床前,老老实实地叭下,整个後背,臀部,腰,腿,完完全全地展现在文翰的眼前。
文翰打开药箱,拿出针和药,把药水抽进针筒,拿出碘酒,先用药棉把打针的地方擦干净,用碘酒消毒,手腕一用力,扎到屁股里。
张斌哆嗦了一下,文翰笑道:"疼吗?"一边慢慢地把药水推了进去。
张斌嘿嘿地笑道:"不疼。那护士打针,疼得多了。"
"胡说。"文翰把针抽出来,用棉签按著:"打针我是业余的,护士专门做这个的,比我强多了。"
张斌侧过头,气愤愤地说:"才不,我想,那护士肯定瞧不起我,故意那麽用力。"
文翰丢掉棉签,看张斌呲牙咧嘴,笑著说:"还说不疼,瞧你那嘴脸。"
张斌挤出一丝笑,说:"真不疼。只是这个药打完後,屁股涨死了,凳子都不敢坐。"
文翰心一跳,说:"按摩一下就好了,我帮你按按?"
张斌赶紧说:"哪敢啊,您一大医生,哪敢要您给我按摩啊?"
文翰一屁股坐到床边:"别假惺惺的。特别服务。"m
张斌脸一红,想到等一会儿的特殊治疗,害臊起来,把头埋下。
文翰的心怦怦直跳,手不停使唤地就摸向了那人的屁股。与赵文涛的不一样。赵文涛比较瘦削,屁股上没有多少肉。这个张斌,屁股上的肉紧紧地,摸起来,手感还真是不错。文翰一不做二不休,爬上床,两只手分别按在两片臀瓣上,柔柔地抚摸起来。
张斌趴在床上,只觉得文医生滚烫的手在屁股上游来游去,有时按一下,有时捏一下。真的,很舒服。
文翰两只手在张斌的屁股上游弋著。因为张斌身上的水没有擦干净,被吊扇吹著,身上凉沁沁的,摸起来还真不是盖的。
文翰让张斌把两腿分开,张斌乖乖地照做了。文翰跪在张斌的两腿之间,手不听使唤地摸上了张斌的腰,从背面到侧面,两手合了一下,比赵文涛的腰粗多了,弹性也好很多。向上,抚上背脊,轻轻地按压著背部,大麽指顺著脊柱往上摩挲,到後颈,稍稍使劲捏了几下,那张斌舒服地哼哼起来。
文翰直起腰,低头看到自己的裆部已经胀鼓鼓的了。轻吁了一口气,从药箱拿出甘油,倒在左手上,右手手指蘸上少许,便向臀缝抹去。
张斌正舒服得不得了。文医生的手烫得惊人,摸在自己的身上,好像做理疗似的,比起那些按摩女的手法好多了。所以,当那人的手离开,张斌几乎要请求他继续,却突如其来的有手指在臀缝间摩擦,不知怎麽的,突然紧张起来,屁股上的肌肉一夹,文翰的手就动不得了。
文翰左手啪的一下打在张斌的屁股上,低哑著声音呵斥道:"夹这麽紧做什麽?我的手指进不去了。起来些,跪著,把腿分开,把肛门露出来。"
张斌血往上涌,脸腾的就红了。乖乖地跪趴著,两腿分开,褐红色的小孔呈现在文翰的眼前。
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文翰强忍著体内的欲火,按部就班地先在穴口处按摩,打圈,慢慢地伸入一根手指,润滑,扩充,然後是两根,三根。
张斌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当三根手指都没入妖豔的小穴时,张斌终於忍不住哼出声来。
文翰定了定神,三根手指温柔地在张斌的体内蠕动。这一次他没有戴手套,张斌那火热柔软的内壁欲迎还拒,层层的肉壁裹将上来,屁股缓慢地摇动著,好像在自动寻找让本人快活的所在。张斌发出低沈的呻吟,嗯嗯呀呀的,撩人的很。这一点也和赵文涛不太一样。赵文涛比较羞涩,会竭力压制自己的声音。
文翰白皙的脸涨得通红,下体愈发胀痛,汗珠滴了下来。文翰用左手擦擦汗,右手摸到张斌体内要命的地方,用力一按。张斌的呻吟高亢起来,屁股摇摆得更厉害了,"啊啊"急促的声音不加掩饰,把文翰吓了一跳。
气急败坏之下,文翰左手在张斌的屁股上使力一拍,骂道:"叫什麽叫,吓了老子一跳!"
张斌委屈地抬起头回看文翰:"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一下子没忍住。"却看到文翰的俊脸带著薄怒,更加好看,不由得看呆了。


16.
文翰看到张斌直勾勾的眼神,更是愤怒。真是扯蛋,老子在极力压抑著欲火,你还偏偏这麽勾人地瞧著,没好气地说:"瞧什麽瞧,趴好!"
张斌恍过神来,忙低下头去,趴好。
不知怎的,这麽乖乖听话的大汉让文翰的心柔软了下来,文翰放低声音,轻声说:"怎麽?真的这麽舒服?"手指又在那里按了一下。
张斌又"啊啊"了起来,赶紧咬住胳膊,闷闷地说:"嗯。文医生,你要不要试试?"
文翰满头黑线,嘲笑道:"多谢你好意,可惜,我没有得淋病。"
张斌不做声了。
文翰叹了口气。罢了。这人,太老实,不欺负他了。今天就放了他,以後也他妈的不要再见面了。欺负个弱智,算什麽能耐?至於小老弟,委屈你了,回去找赵文涛算账去。
文翰不再说话,手指继续地卖力取悦那个险些入了狼口的土羊。
张斌忍了一会儿,下体涨得要死,後面的快感层层叠叠,没完没了,终於忍不住了,哼哼地说:"文医生,我......我......我可以......出声不?"
文翰一翻白眼,说:"那麽舒服,要叫就叫吧。"
张斌心里别扭。什麽要叫就叫啊,说得跟叫床似的。还没多想,那个给他带来莫大快感的地方被频频触到。既然文医生没有意见,那就叫吧。
於是,"啊啊"的声音再度响起。
可不就是叫床吗?
文翰看到张斌的宝贝直挺挺地翘著,那儿已经不难看了,紫红色的柱子几乎在冒著热气,不由得伸手过去握住,套弄起来,柔柔地问道:"这儿还疼吗?"
张斌正觉难耐,准备伸手疏解一下,却突然被火热的手掌握住,时轻时重地抚弄,那个舒服!真是太好了,前面後面的夹击,使得快感挡都挡不住,尖叫一声,突突地射了出来。好舒服!好爽快!头晕目眩之下,张斌再也撑不住,膝盖一歪,趴了下来。
文翰从张斌的体内把手指抽出,左手挣扎著从那人的身体下面拿出来,搁跟前一看,好家夥,左手是浓浊的白液,右手是清亮的肠液。再一低头,自己的宝贝分泌的液体把浅色的西裤都浸湿了。不由得长叹一声,从床上下来,去厨房,拿肥皂仔仔细细地把手洗了。
洗完手,文翰回到卧室,看到张斌已经坐起,在用毛巾擦席子和自己的腹部以及下体。文翰并不多看他一眼,收拾好药箱,哑哑的声音说道:"记得吃药。那个打针,明天我另外找人帮你打,我不来了。"
正准备走,手腕被拉住,张斌急急的声音传来:"你不来了,为什麽?文医生,明天,我保证不叫了。你别丢下我不管。"
文翰心一动,回转头,看到张斌仍裸著身子,跪在床上,一脸焦急的表情。刚准备说话,见张斌视线下来,正落在自己的下体上,脸上的表情变了两变,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松了手,跌坐在床上,不错眼珠地看著文翰裆前湿了的一块,傻了。
文翰也有点儿发傻,紧接著恼羞成怒,轻声斥责道:"我现在没有性伴侣,你那麽叫床,我能没有反映吗?"
张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仍盯著那里,呆呆地说:"文医生,您这......您这也是发情了?"
文翰一巴掌打在张斌的头上,怒道:"什麽发情?不过是勃起罢了。你看毛片不勃起的啊。"
张斌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刚才那样,像毛片吗?"
文翰掉过头去,支支吾吾地说:"差不多吧。"
看著张斌亮晶晶的大眼睛,文翰不由得吞了下口水。吃,还是不吃,可真是个问题。就文翰看来,这个问题并不比哈姆雷特的关於生存或死亡的问题容易回答。
完全不了解文翰的心理活动,张斌的头脑中一片空白。几秒锺的时间,对张斌来说,好像过了几个小时一样。张斌看著眼前文翰鼓鼓囊囊的下体,著了魔一样,手哆哆嗦嗦地伸了出去,抓住文翰的皮带,费力地解开,西裤一下子跌落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裤,文翰的宝贝在白色的内裤中轮廓格外的明显,柱体的头部已经在腰腹处挣扎著要窜出来。
文翰的汗下来了。张斌舔了舔嘴唇,抬头看见文翰的脸上汗珠滑落,心里突然得意起来。回想起几次看到文翰处理老大和兄弟们的伤口,忙上几个小时,汗珠都不见一个。此刻的文翰,俊脸紧绷著,似乎比那是要紧张得多,不由得脸抽搐了一下,笑模样露了出来:"文医生,这样子您也不能出去,不如......我帮您弄一下?"
文翰抬手擦了擦眉毛上的汗珠,挤出一丝笑,说:"弄?怎麽弄?"
张斌突然嘿嘿地笑了,摸到文翰的腰,将短裤往下一扒,那玩意儿立马跳了出来,在张斌的眼前晃了几下。张斌垂下眼帘,瞧见文翰紫红色的物事,吓了一跳:那可真不是个小玩意儿,看著乌黑浓密的体毛,白皙的肤色衬底,说不出的突兀。不由得再看看自己的宝贝,软了的缘故,垂头丧气地耷拉著。张斌想了一下,自己的宝贝在全盛期间,好像也没有文翰的大,不由地说道:"真......大。"
文翰忍无可忍:"问你呢,怎麽弄?"
张斌愣了一下,没想到文翰发飙了,不由自主地说:"你说怎麽弄就怎麽弄。"
文翰仰天长叹,不吃掉,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低下头,媚笑道:"不如......我再给你做一次特殊治疗,你帮我弄,同时进行,一举两得。"
张斌失了神:"那个,到底是怎麽弄?"
文翰往前挺了一下腰,右手握住自己博大的柱体,低声而暧昧地说:"用这个玩意儿代替手指来帮你按摩前列腺,成吗?"
张斌的大脑完全不抵用了,应声虫似地说:"这样......成吗?"
文翰上前,他那宝贝几乎要抵到张斌的脸上:"要不,你光帮我弄,我不搭理你?"
张斌觉得,如果真是这样,可能会更尴尬,再说,如果今天还有一次特殊治疗,自己是不是占了便宜?可是?不由得问:"我的病还没有好吧?不是会传染吗?"
文翰一愣,有点儿哭笑不得:"你不知道有安全套这麽个东西吗?"眼睛一瞟边上的药箱。自己是带了安全套来的,不过这个时候拿出来,那个笨蛋会不会起疑心?真笨假笨,说老实话,现在还看不出来。
张斌的眼睛也在往边上瞟,不过看的是靠近门边的破衣柜,那里面有好几盒安全套呢,还是知道了自己得了淋病後特意买回来的。回头看了看文翰怪异的脸色,握紧了拳头,说:"你等一等。"
爬起来,下了床,打开衣柜,犹豫了一下,从一堆衣服里面扒拉了一会儿,拿出个盒子,回头递到文翰的跟前,低著头说:"这个,行吗?"
文翰拍了一下脑门,确定了,这个人是真的笨。也不言语,撕开包装,拿出一个套子,套上,在上面又抹了些甘油,说:"到床上去,趴下吧。"
张斌又有些犹豫了。自己这样趴在床上,让文医生的那玩意儿塞进自己的那个後面的洞,如果再像手指那样进进出出的话,自己可不就是像个女人一样,被文医生......那个了吗?


17.
文翰做好了准备,看到张斌阴晴不定的脸色,有些了然,这家夥,并没有笨到无药可救。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发的话,真会憋出内伤的,便沈著脸说:"怎麽著?不乐意了?我可没有逼你。你放心,我自己到厕所里弄一下,待会儿就走。打针,我还是会给你打的。别以为我会要挟你。"
张斌的眉头跳了两下。这可不就是要挟吗?文医生明摆著生气了,自己哪里敢惹文医生生气啊?忙陪著笑说:"哪有?哪有?"老老实实地爬上床,跪趴在床上,双腿分开,将褐色的小穴呈现出来。
文翰拼命地忍住笑,将内裤脱了,也爬到床上,看到张斌的後穴已经闭合,可能有些紧张吧,褶皱处微微地颤抖,真是一朵好花,正在等人采摘啊。
文翰按捺住欲火,将甘油拿过来,滴在那人的後穴上,右手又揉揉地按摩,慢慢地伸进去。
文翰是有学问的人,熟悉的动作先行,让张斌放松了许多。洞口松了,文翰很容易就塞进了三只手指,径直就找前列腺去了。果然,一碰到哪儿,张斌就开始哆嗦,就开始哼哼哈哈起来。
文翰再也忍不住了,直起腰,将火热的柱体对准小穴,慢慢地往里面挤。
文翰的宝贝可比三个手指头粗,刚进了个头,张斌就倒吸了口凉气。痛!为了抗痛,肌肉紧绷,把文翰也卡住了。文翰的汗不停地往下淌,还不敢使力往前推,身下的人可是个流氓,也不像赵文涛和自己做的时候那样心知肚明,怎麽著也有点诱奸的味道,便耐著性子说:"很痛吗?不然,算了?"
张斌心里那个恨啊,痛都痛了,现在撒手,可不是白痛了?咬咬牙说:"文医生,你等一会儿,我适应一下,待会就好了。你刚开始用手指头的时候,也有一点不舒服的,等一下......啊啊!"
原来趁他说话的时候,文翰已经一鼓作气冲了进来。张斌没撑住,上身趴到床上,头也低下来。接著,文翰火热的双手在张斌的背上抚摸著,热热的气息喷到张斌的耳际,文翰好听的声音低低地响著:"很痛吗?对不起,你再忍一下。"
张斌本来想回头给身上的人一拳的,听文翰这麽一说,又软了,说:"不是很痛,只是,吓了一跳。"
文翰不再做声。张斌的体内热得像要把他融化一样,禁欲多时的文翰差一点儿就射了。文翰稳住,手扶著张斌健壮的腰肢,前後慢慢地运动起来。
这个和自己做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文翰感叹了一下,将自己的宝贝慢慢地插入抽出。真是不一样啊,所以,做爱,多麽舒服。看著身前古铜似的健壮的身躯,文翰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嚣张地喊著要,要,要更猛烈,更凶狠,要更多的快感。
张斌也慢慢地适应了那个巨大的火热的柱体。确实,跟手指头不一样。那玩意儿是滚烫的,是会继续胀大的。後穴承受的压力和摩擦远远强於手指头给与的。张斌感觉到那火热的玩意儿,文医生的宝贝,慢慢地插入到极深的地方,又慢慢地拖了出去,起初的痛感已经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麻麻的,涨涨的感觉,好像在大便,好容易排出去了,忽悠悠地又挤了进来,怪怪的感觉,张斌忍不住像大便便不出来时那样用力地嗯出声来。
张斌一用力,文翰又忍不住了。火热的肠壁裹著快感的根源,进入的时候仿佛有重重的阻力,抽出的时候又仿佛在挽留,里面的红肉被拖出来,有点凄惨的样子。文翰又低下头,在张斌的耳边说:"怎麽样?好些了吗?"
张斌嗯嗯了两声。m
"那,我可要用力了,撞那个让你特别舒服的地方。"
张斌侧过脸,不经意间,嘴唇擦过文翰的脸颊,两个人都是一愣。四目相交,竟然胶著在一起了。
张斌看著文翰眼睛里又开始流光溢彩了,喘著气说:"要让我舒服啊。"
文翰笑了:"向毛主席保证。"
说完,文翰用力向前一冲,张斌又"啊"了一声。
"是那儿吗?是不是?"文翰一边问,一边用力地冲刺。
"是啊,啊啊,就是那儿。"张斌的气都快接不上来了。耳边是肉体撞击的声音。张斌低头看看,发现自己的宝贝硬得开始滴水了。快感从两人身体交接的地方密密麻麻地爬了上来,张斌的汗也出来了。
文翰直起身体,拼命地撞著身前的酮体,恶意地说:"是那儿啊,舒服吗?嗯?舒不舒服?"
张斌挺起腰,屁股摆动著,边哼边回答文翰的挑逗:"是的,舒服,好舒服。"
"真有那麽舒服?嗯?要不要更用力一点儿?更舒服的?"
"啊啊......哈......真的......好舒服啊!要,要更用力一点儿......对......就是那儿......好爽......"
文翰做得性起,两手一用力,几乎把张斌的腰也拎了起来,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不停地调笑:"啊啊,真是好,你那里面,烫死了,嗯,真是好身体,咬得我好紧!乖,还想不想要舒服?嗯?叫声好哥哥,哥哥我让你更舒服。"
张斌已经爽到完全的白痴化了,嘴里乱嚷起来:"好哥哥......啊啊,好哥哥......再来......不用力,你就不是......啊啊......男人!"
一边胡说著,一边想伸手去安慰自己的宝贝。可是,在文翰的冲击下,哪里腾的出手来?不由得求道:"好哥哥,前面,我的......嗯嗯......你帮我揉揉......啊啊......"
文翰的汗水落到了张斌的脊背上。看著透著薄汗的背肌,文翰忍不住低头舔了一下,放低张斌的腰,身体伏在张斌的身上,感触著张斌背部肌肉的隆起,右手向下,一边套弄,一边仍不懈地冲击,感到张斌的那个玩意儿越涨越大,突然,张斌直起腰来,啊啊的呻吟不断,精液喷薄而出,滚烫的液体就这麽一股一股地喷出来,後穴绞紧,那肉壁按摩著文翰的宝贝,文翰也忍不住射了。
文翰支撑不住,倒在张斌的背上,两个人都喘著粗气,无力地瘫著。
等到余韵过去,文翰撑起身体,将软了的物事抽了出来,见张斌的身体又哆嗦了一下,抿著嘴笑了。处理好套子,对张斌说:"你躺一会儿,我先去冲个澡,再来帮你洗。"
张斌呜呜了两声。文翰径直去了厕所,打开冷水,冲起澡来。正洗著,张斌居然也过来了,说:"文医生,你让让,一身的汗,难受死了,我也冲冲。"
文翰满头的黑线又要挂上,说:"你才射了两次,还有力气爬起来?"
张斌满头满脸的水,用手抹了抹,说:"有点累,还不至於爬不起来。"
这两人挤在狭小的厕所里,冲完澡,张斌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文翰,说:"你等一会儿,我把席子再擦一下。"又把席子擦干净,拿出条沙滩裤,给文翰,说:"先穿我的吧。你到床上躺一会儿,我帮你把衣服洗了。"犹豫了片刻,又说:"好像很晚了,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吧。"见文翰没做声,又说到:"两个大男人,在一起睡,没关系吧。"
文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张斌突然脸红了。刚才这样,算不算有什麽?又画蛇添足地说:"你不愿意睡这里,也没关系,我是怕你太累了......"声音越来越小。
文翰笑了,说:"你先睡吧,我自己来洗衣服。"
张斌一把抢过衣服,说:"文医生,你帮我看病,我帮你洗两件衣服算什麽?"
文翰笑眯眯地说:"怎麽,怎麽不叫我好哥哥了?"
大流氓的脸又红了:"好哥哥,你休息一会儿。一下子就洗好了。"
这一晚,两人在那张大床上睡得特别地安稳。


18.
1986年10月。
省人民医院开展了一项中青年医务人员演讲比赛,这次比赛是在文副院长的亲自关怀下,医政处的亲自领导下,团委的亲自指导下以及文翰的亲自策划下开展起来的。
但是,这次比赛的风云人物并不是文翰,而是文翰身边大名鼎鼎的青蛙何况。本来,这两个人当中,文翰是不出头都会引人注目,何况是怎麽跳都出不了头。当初文翰来找何况商量这事的时候,何况兴奋得跳了起来:"这事要得,我要参加,你要帮我。"
文翰翻了翻白眼:"干嘛呀你这是,受了刺激了?以前,你不是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来追女人了吗?怎麽改性了?"
何况乐呵呵地说:"我可能是时来运转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明奕对我的印象突飞猛进。我得在她面前显示我的才华,趁热打铁,一鼓作气,争取攻下堡垒。"
文翰讶异地看著何况:"什麽明奕?你又在追谁?"
何况一拳打在文翰的肩上:"方明奕,那个进修的?血液科的?怎麽,就不记得了?她还要我给你转过情书?"
"哦,"文翰恍然大悟,"那个妞啊。哎,何况,我们是好朋友,说错话你别怪。那女人比你大,比你高,县里来的,又漂亮得惊人。我说,长点眼好不好?别飞了又来我这儿哭。"
何况斜著眼睛看他:"你从来不和我说这话的。再说,我和她之间的差距再怎麽大,好歹她还是一女的,不是男人,怎麽就不可能了?"
文翰一愣,转眼一笑:"抱歉抱歉。我说错话了,该打。"
何况严肃地说:"我说,这段时间你不对劲啊,成日里眉飞色舞的。怎麽,不惦记赵教授了?有新人了?"
文翰抿著嘴笑:"什麽新人,瞎说些什麽。不过是有了新的床伴了。"
何况叹了一口气,往後一靠,说:"我们俩可真是难兄难弟。得,不提那些了。稿子我自己写,写文,我比你强一些。但是,你得帮我打点穿的,还有,怎麽样出类拔萃。我可想拿第一名的,让她知道,我虽然不是风流才子,好歹也还有内秀,比绣花枕头好多了。"
文翰连称"是是"。果然,何况拿出十八般武艺,先将文磨的利利的,起承转合,引用名文,比写情书还要认真。之後和文翰躲起来琢磨怎样表演,手势如何,音调如何,慷慨激昂,抑扬顿挫。那一晚在决赛上力挫群雄,拿了个冠军。
一下了台,何况重色轻友地将文翰冷落,直接奔方姐姐而去。方明奕笑颜如花,跟著何况一起庆功去了。
文翰叹了口气,找到自己的吉普,突突地开著,去给病人作特殊治疗。
文翰有著蜘蛛的耐心,一点一点地织网,让张斌的身体屈服於欲望之下。这个床伴来得不容易,要好好地看著,飞走了,哪里再去找这麽淫荡的身体?
到了张斌的住处,文翰又叹了口气。杂乱的楼房,楼下跑来跑去的孩童,女人暧昧的眼光,男人粗鲁的气息,这一切都让文翰没辙。有什麽办法呢?为了下半身,只能委屈上半身了。
门一开,见张斌陪笑的脸,又闻到香味,便问:"怎麽?还没有吃饭?"
张斌笑嘻嘻地说:"文医生说这几天忙,不能来,我想,弄点吃的给你做夜宵,补补身体。瞧,烤鸡,还有几个凉菜,在外头买的。我还买了几瓶啤酒。本来要买红酒的,可是我不懂。上一回和老大一起吃饭喝红酒,酸溜溜的,跟醋差不多。白酒呢,想著你明天要上班,还是算了。"
文翰取下眼镜,突然伸出头去,在张斌的脸颊上撮了一口,柔声说:"谢谢。"
张斌伸手摸了摸被文翰亲上的脸颊,愣了一下,却见文翰慢悠悠地坐下,往嘴里塞了块烤鸡,又笑眯眯地对他说:"怎麽著?你不饿啊?"
张斌缓过神来,脸红了红,也连忙坐下,说:"哪里不饿?这都快十一点了,我还没有吃晚饭呢。"
"那还不坐下?发什麽呆?"
张斌哪里说得出话来?这几个月的特殊治疗,身体的接触要多亲密有多亲密,可那不过是治疗而已。刚才脸上这一下,怎麽有点像......情人间的亲昵?可是,这个,两男的,再说......
张斌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理会不清,也只好坐下,这两个人就开吃了。
文翰抿了口酒,又说:"上次你说你们老大让你管舞厅,怎麽样了?"
张斌皱了皱眉头:"麻烦死了。录像厅那儿我让阿文阿武去照应。只有几间厅,我们找了几个打工的,他们俩足够应付了。那舞厅可麻烦得很。要七八个人天天看著场子,吃的喝的专门有人进货出货,那些个女人,烦得很......"
不是一般的烦。在张斌的拜托下,黑皮搞定了小丽,如今甩都甩不脱,嚷嚷著要黑皮娶她,黑皮哪里有这个心?於是乎,小丽天天地找张斌替她作主,这个主,张斌哪里做得?躲都躲不及。在舞厅里讨饭吃的那些个女人也不好搞,都是在外面混的,纷纷地找靠山,所以张斌手下的小弟们豔福是有了,安稳却没了,三天两头地干架,还不是看著张斌好说话,没有徐卫兵那麽心狠手辣?
张斌确实不够心狠。在外头打架是一回事,被那些女人烦得,却不好下手。终於在头两天,两个小弟为了个舞女争风吃醋,在舞厅里打了起来,自己人砸了自己的场子,弄得张斌一怒之下,把人都召集起来开会,定下规矩,若是哪个女人被看上了,若是两厢情愿,那女人就不能在自家的舞厅做。若是争风吃醋,男的各打三十大板,真的是打板子,打个皮开肉绽再说,女的赶出去,到别的地方混饭吃。专门请了两个管账的,隔三岔五张斌本人亲自查帐。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就这样,兴帮的小混混们很花了几天的工夫来背这些章程。有意见?成,摆在台面上说,谁有理照谁的话去做。帮里的兄弟要上女人?成,别惹出事情,随便你怎麽办。有几个人不服气,瞅著张斌手不硬,黑皮等人就当恶人,教训了几个之後,其他的都乖乖地听话了。
徐卫兵属於那种喜欢打下江山,却不喜欢操持事务的人,见张斌摆平了舞厅,就乐呵呵地另打地盘去了。
张斌絮絮叨叨地跟文翰说著这些,文翰笑眯眯地听著,夸了几句,张斌的尾巴就要翘上天去了,忙献宝似地说:"我跟手下的弟兄们都说了,要抱女人,一定要带套子。还有,那些女人身上没有带套子的,不准上工。"
文翰正喝著酒呢,噗哧一声笑了,酒都喷了出来。拿手帕擦了擦嘴,笑著说:"好,这是给我们医生省事了。"
张斌得意洋洋地说:"那是,吃一堑长一智麽。"
文翰头一次听张斌拽文,愣了一下,探过身,在张斌的脸颊上又亲了一口,说:"可不是?那,你和那些女人上床的时候,有没有带套子啊?"
张斌又愣了,手又不由自主地摸上被亲的地方:"才没有和女人上床呢。我的病不是还没有好麽?对了,文医生,我也好一阵子没有打针吃药了,我的病,到底好了没有?"
文翰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干吗开这个玩笑?若是张斌知道自己的病好了,那个特殊治疗不就没戏了吗?又不好再瞒,只得说:"那......明天到我那儿再检查一下?怎麽著?等不及要找女人快活一下了?"
张斌呆了呆,傻傻地说:"才没有。不知怎麽的,没什麽兴趣。那个文医生,是不是我那个会受到病的影响啊?"


19.
那一夜,文翰给张斌一连做了四次特殊治疗,到後来,连体力惊人的张斌也支持不住了。两个人就在一片狼藉中昏昏睡去。
早上六点,闹锺一响,张斌就偷偷地爬了起来,先烧水自己洗了个澡,又烧好了足够的热水,喊了文翰起床,趁他洗澡的时候,把地板上的纸和套子都收拾了,床单和被子拆好,放在盆子里准备回来再洗。又把窗户打开通风,忙著忙著,就看见文翰神清气爽地穿好了衣服看著他笑。张斌忙说:"现在就去医院?"
文翰脸变了变,又挤出一丝笑,说:"你的身体还真好。还有力气收拾?"
张斌扶了扶腰,害羞地说:"哪里哪里。腰还酸著呢,屁股也痛。"
文翰乐了。还哪里哪里。以前要是和赵文涛做,别说四次,就两次,赵文涛都要讨价还价,就算真做成了,那必然是因为第二天不要上班。这个张斌,还谦虚成这样!
两个人就这麽上了医院。张斌发现,文翰的情绪越来越不好,当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文翰简直就是板著脸,冷若冰霜的样子。张斌还以为是自己得了不治之症,看结果,确实痊愈了。有些纳闷,又不敢问,只是拼命地点头哈腰说谢谢。
文翰看样子很不爽,所以张斌心里有个问题一直没敢提出来。文翰见他支支吾吾的,不耐烦地问:"还有什麽事啊?"
张斌刚想开口,旁边来了个护士,说病房里赵教授找他,文翰挥了挥手:"那就这样吧。"便施施然离去。
张斌郁闷地回到家,洗好了床单,剩下的一天都在补眠。傍晚时分起来,吃了点东西,往舞厅去了。
过了几天,张斌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当时他很想问文翰,那种特殊治疗能否继续下去。他很喜欢这种治疗,感觉文医生好像也很喜欢。不过,文医生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他是一点都没有底的。
舞厅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张斌稍稍松了一口气,谁知老大又亲自造访,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得意洋洋地告诉他,他又拿下了一个舞厅,让张斌去打理。
张斌自然是没有想到。这几个月,光是这个舞厅就要了他的小命,再加上一个?徐卫兵见他没有多大的兴趣,一拍桌子,大声地吼道:"兄弟们在前面卖命,你在後面管一下场子,费点脑子,怎麽,还不乐意了?"
张斌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很久没有和弟兄们在外面打打杀杀了,办公室坐得多了,还挂了个经理的名号,业余时间光是和文翰在一起混,连录像厅都去得少了。又见一直跟在老大身边的榔头和李子都掀开衣服给他看身上的伤疤,不由得心虚,一咬牙,就接下了这个活。
这一次,张斌算是轻车熟路,有经验了,因为自己的杀气少了很多,就把黑皮也一起拖过去,原来的场子,有人照应著,没有多大的问题。
谁知,张斌这家夥嘴欠。那一日,榔头有个开货车的朋友,因为跟别人抢货源被打了,张斌跟老大随口提了一句,说:"不如我们也开个货运站吧。"闲极无聊、有几日没有在外面砍杀的徐卫兵一拍大腿,说:"咦,不错,是个好点子。"一边叫张斌弄些钱买几辆货车,一边要人去联系站址、执照等事宜。要和政府打交道,看来看去,还只有张斌有点正常人的模样,加上管理舞厅时也和工商、税务打过交道,这下可好,又加在了张斌的身上。害得张斌暗地里打了自己几个耳光。没辙,还是得他上。
忙得手忙脚乱的当头,阿武找上门来,乐滋滋地告诉张斌,说录像厅重新装修了,又在旁边不知用什麽手段弄了个地方,现在,一共有六个厅了,生意好得很。张斌知道,打架,看阿文的功夫,动脑筋,阿武的鬼主意多得很,就想调他到身边来。谁知阿武犹豫了一会儿,不肯,说和阿文在那儿做得挺好的,做生不如做熟。张斌大怒,又不想像徐卫兵那样拍桌子,所以当阿武请他去视察的时候,露出了悻悻的样子。经不住阿武马屁拍得精通,终究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谁知这一去,张斌好像大冬天掉进了冰河里,弄了个透心凉。
阿武骑著摩托车,带著张斌,一路奔驰到了录像厅的外面。张斌下了车,抬头一看,录像厅的大门上头悬著一块招牌,霓虹灯闪著"文武录像厅"几个字,熠熠生辉,分外醒目。
张斌皱了皱眉头。这麽招摇,怎麽改了名字也不同我说一声呢?是斌字拆开来的文武,还是阿文阿武的文武?
阿武见张斌皱著眉头看著那块招牌,忙笑嘻嘻地说:"斌哥,这个招牌怎麽样?既是斌哥的名字,也是我和阿文的名字拼在一起,怎麽样,有创意吧?"
张斌不做声,斜著眼睛看著阿武。阿武忙说:"斌哥,您别生气,招牌改了,主人可没改。不信您去瞧瞧营业执照,还是大哥的名号。"
有了产业之後,张斌照足了规矩都办了营业执照,法人代表都是徐卫兵。无他,这些产业都是兴帮的,而兴帮的老大是徐卫兵。听了阿武这麽一说,张斌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说:"是,我都要看的。还有账目,也都拿出来给我瞧瞧。哼,这段时间忙著两个舞厅和货运站的事情,没瞧你这边了,你给我老实点,偷鸡摸狗的毛病,别在帮里使出来,否则,可不像以前你在外面混,挨顿打就完事了,阿文也脱不了干系。"
阿武委屈地噘起了嘴:"斌哥,我怎麽会那麽不知好歹,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再说了,现在日子过得挺滋润,我何必找那个罪受?"
张斌点点头:"你们两个是我带的,给我丢脸的话,不用老大,我就能收拾你们这几根骨头。"
这两个人边说边往里走。门口空荡荡的,阿武惊讶地说:"咦?守门的几个家夥到哪里去了?阿文呢?也不管管?"
张斌觉出了不好,各个厅用的门比较隔音,电影的声音只隐隐地传出来,此时,却有打架骂架的声音。两人穿过走廊,到了第六厅,嘈杂的声音就来自那里。
门半开著,里面却有灯光,张斌正准备推开门,门突然开了,跑出了几个人,都是愣头青,骂骂咧咧地说:"妈的,看个录像,也不得安宁!"阿武忙走到跟前:"各位大哥,怎麽了?"
一个小子啐了一口:"里面打架呢。喂,老板,要赔我们钱啊。"
"没问题,没问题,对不住啊。毛头,里面在干什麽?"
张斌推开门,将大灯打开,见录像厅里面乱成了一锅粥。情侣的包厢座位被弄得乱七八糟,有七八个人在围著两个人打,阿文怒气冲冲和毛头、机车、锯子和臭虫都在袖手旁观。
张斌大怒,吼道:"都他妈 的给我住手!"
老虎不发威,还把我当病猫啊。张斌气哼哼地站在那里,眼睛难得的露出了凶光。
阿文一见大哥来了,忙说:"斌哥,您怎麽来了?不好意思,让您瞧见打架了。"
张斌狠狠地瞪著他:"有人在你的场子里打架,你们几个,站在边上看戏。妈 的,你们怎麽做事的?看著别人砸自己的场子啊。"
阿文还没做声,毛头就跑了过来:"斌哥,没法拦啊。那两个人是屁精,在这里做那恶心的事情呢!我还恨不得去打死他们,文哥不让。可是我们也不能拦那夥人啊,就看著呗。"
张斌走到跟前,见挨打的和打人的都是十几岁的毛孩子,高矮胖瘦。两个被打倒在地的,一个抱著另一个,被抱的那个,在轻轻地哭泣,抱人的那个,一脸的伤,脸上满是倔强。看样子也没有忍住眼泪,泪滴下来,立马又用袖子擦去。
张斌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昏沈沈的,慢慢地蹲了下来,看著那张倔强的脸,说:"你们两个是屁精?也就是兔子?嗯?鸡奸犯?"


20.
那个孩子护著怀里的男孩,抬起头,眼睛直盯著张斌,用细小却坚定的声音说:"是,怎麽样?碍著你了吗?"
张斌还没有回答,旁边的一个高大的家夥冲上来去踢那个蜷缩著哭泣的小孩:"臭兔子,还有理了!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却没有踢到,原来被那个抱著男孩的孩子一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
张斌听到一声闷哼,很明显这下子不轻。不知为何,张斌无名火起,慢慢地直起腰来,突然一挥手,一个巴掌将那个打人的家夥揍得一个趔趄,骂道:"你他妈 的混哪里的?跟哪个大哥?这麽嚣张?老子要你住手,你没听到麽?"
那人好容易直起身子,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忍著没有掉下来。跟他一夥的人都愣住了,一个瘦高个子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扶了扶那人,哆哆嗦嗦地对张斌说:"我们......我们没跟哪个大哥。都是高中生,都是同学。"
张斌盯著他:"这麽说,不是特意到这儿砸场子的?"c
瘦高个猛点头:"不是,当然不是。那两个人是我们的同学。我们早就瞅著他们看不惯了,那小子跟个女人似的,老是粘著李京。今天晚上,我们本来在外面玩,看到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进了这里,我们就跟进来了。他们果然在这儿,又亲嘴,又抱来抱去的,後来,手都伸到对方的裤子里去了,恶心死了,我们......我们看著不顺眼,这才开打的。老大,我们真不是来砸场子的。"
瘦高个磕磕巴巴地说了前因後果,那高大的小子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的两人,捂著脸,一直没有说话。
张斌轻轻地吁了一口气,一个一个地打量过去。打人的有五六个人,看上去倒确实像是学生,便放软了口气说:"原来还是读书的人啊,你们那个打法,倒比我们的兄弟还狠。怎麽著,想打死他们啊?还是打残啊?在我的场子里,无论是打死了人,还是打残了,谁去顶罪啊?是你?还是我啊?这一次就算了。阿武,盯著点,这几个人不许再来这里,不然,见一次打一次。你们的老子不管,我来管。打死了,我来顶罪。怎麽著?还不滚?想试试我是不是说得出做得到?"
高大的家夥朝地上啐了一口:"算你们走狗屎运!李京,从此之後,我们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张斌又气又乐,拦住了正准备往外走的那群家夥:"走狗屎运?因为碰到了我了吗?哼哼,臭小子,我就让你们知道什麽叫走狗屎运!"回过头来对地上的两只小鸟说:"你叫李京是吗?我罩了。有人找你们的麻烦,来找我。兴帮的张斌。不管是有人骂你们,打你们,或者使袢子暗算你们,来找我,我帮你们出头。"又对著目瞪口呆的一群人说:"听见了?别让我知道你们为难他们,不然,什麽学校的校长,我没有办法去说通,可是,我打得通的。还不快滚!"
那群人灰溜溜地走了。张斌看著录像厅乱七八糟的样子,刚准备说话,阿武已经走向那两人,说:"快谢谢斌哥吧,可找到好靠山了。来,去我那儿,看看伤得重不重?"
张斌心念一转,对阿武说:"打电话给省人医的赵医生,请他过来瞧一瞧。"
李京扶起怀里的男孩,忙不迭地道谢,正准备走,却被阿文拦住了:"阿武,干嘛去你那儿,这种人,脏死了。"
阿武推开他的手,看都不看他一眼,说:"你嫌脏?你可以搬出去。我不嫌。"
阿文还要说话,被张斌叫住了:"阿文,这录像厅,你们花了很多心思啊。这座位,怎麽跟火车上的位子差不多啊?那麽高的椅背,两人座,边上还拦著,那麽高的扶手,嗯?"
阿文愣了一下,忙陪著笑说:"斌哥,这是阿武的主意,这叫情侣座,狗男女在这儿看录像,还可以搞些名堂,别人看不见,也不影响不是?"
张斌冷笑两声:"狗男女可以在这儿搞名堂,狗男男就不行了?要说脏,还不是一样的?怎麽著,有什麽不一样?使得大哥您连自己的场子,自己的面子都不要了?"
阿文出了一身冷汗。
张斌冷冰冰地对阿文说:"我本来以为你和阿武两个人管录像厅,足以让我放心了,没想到,你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样吧,你们几个,明天开始,别在这儿做事了,这麽喜欢打架,就是看都这麽有瘾,不如,跟黑皮哥去吧。"
不等阿文搭腔,张斌掉头就走。到了隔壁,就是阿文阿武平时的住处,推门进去,见阿武正在帮李京上药。李京坐在一张单人床上,身上青青紫紫的,不停地抽气,旁边那个一直被搂著的孩子,正蹲在李京的腿旁,两个人握著手,正忙乎的阿武倒显得格外的突兀。
张斌靠在另一张单人床上,细细地打量那两个男孩。叫李京的,个头跟张斌差不多,浓眉大眼,嘴角肿了,学生头,不怎麽打眼。蹲著的那男孩,比李京要胖一点,圆圆的脸,皮肤挺白,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线了。
阿武忙完,回头对张斌说:"易新的身上没有什麽伤,倒是李京,挨得揍比较多,不过我瞧了,似乎没有伤著骨头,所以我就没有打电话给赵医生了。"
张斌一听,差点跳了起来,张嘴要骂,又忍住了,对阿武说:"我吩咐阿文了,明儿起去跟黑皮,这儿,我另外找人来帮你。"
阿武吃了一惊,忙说:"斌哥,阿文不懂事,您别生气。黑皮哥是个火爆脾气,阿文又不懂察言观色,若是得罪了黑皮哥,我怕......"
张斌第一次觉得阿武真的像有些兄弟说的,贼眉鼠眼,没有好气地说:"他就要脾气爆的人来管,我管不了。"
阿武都快哭起来了:"不是的,斌哥,阿文真是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斌哥,如果派了别人来,我怕处不好,不如......不如我和阿文一起去黑皮哥那儿吧。"
张斌的脸越来越阴沈:"怎麽著,跟阿文是这麽好的兄弟啊,我说话都不抵用了。出去,我有话问他们两个。"
阿武别别扭扭地出去了。张斌盯著那两个人。易新已经起了身,坐在李京的身边,低著头,不做声。李京比较胆大些,对著张斌挤出笑:"斌哥是吧,今天多亏斌哥救命,不然,我们俩就没命了。"
张斌也不言语,对著那两个人看来看去。挺正常的呀,跟他们那些同学比起来,看不出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只是那两人十指紧扣,看著有些不顺眼,就问:"你们两个,究竟是怎麽回事?"
李京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握在一起的手,咬著牙说:"斌哥,我也不瞒您,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和小新,我们两个都很喜欢对方,很喜欢很喜欢,可是,别人看不来。打我们的那些人,本来跟我挺要好的,可是,看到我们在一起,不知怎麽的,不依不饶起来。他们也不敢动我,老是骂小新。很难听很难听的话。斌哥,我一直不知道该怎麽办。没有人可以说,也不敢在外面怎麽样。以前来这里看过录像,就......常来了。"
"来这儿干什麽?"
李京的脸红红白白:"这里,那个,别人不太看得到。我看过有些男的女的在这儿怎麽的,也没有人管,没有人在意。为什麽,我们这样,就有人在意呢?"
张斌的心怦怦乱跳,感觉自己接近了一个恐怖的事实,不由自主地问:"他们说,你们在这里亲嘴?摸对方的......鸡鸡?"
易新的头埋得更低,李京咬著牙说:"是的,男人女人在一起做的事,我们也想做。"
张斌接著问:"你们,两个男人,做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做的事?怎麽做?"
易新开始抽泣。李京将他紧紧地搂住:"接吻,搂抱,做爱,就这麽做。"
张斌的心跳得快要出来了:"做爱,怎麽做?"
李京瞪著眼睛,喊了起来:"把我的鸡鸡插入他的屁眼,就这麽做!同性恋就是这麽做的!怎麽,你满意了?!"
张斌像著了魔:"你们做过了?"
李京已经喘不过气了:"没有!"声音低了下来:"我怕弄疼了他。"
张斌心里喊著:"不疼!一点都不疼!"声音却出不来。一口浊气上涌,眼睛突然看不见了。


21.
张斌只觉得晃晃悠悠的,灵魂好像是出窍了,眼前一片白茫茫的。
李京本来又羞又气,见对面床上的大哥突然不说话了,呆愣愣的,有点害怕,试著喊道:"斌哥,斌哥?"那人还是没有动静,不由得挣开易新的手,到张斌身边,轻轻地拍了一下张斌的肩,还是没有动静。惊慌失措之下,李京打开门,见阿文阿武两个人愁眉苦脸地蹲在地上,忙喊道:"两位大哥,里面那位斌哥突然......突然......"
阿武立马站起来,进去屋里,看见张斌傻傻地坐在那儿,面上满是惊吓,忙推著张斌的身子,喊道:"斌哥?斌哥?"
张斌慢悠悠地回过神来,看到阿武担忧的脸由模糊到清晰,不由自主地问:"那个......兔子......就是那样上兔子的?"
阿武莫名其妙,只顺著点点头,对呆立在旁边的李京说:"你跟斌哥说了些什麽?你把我斌哥怎麽啦?"
张斌一把推开阿武,站了起来,抓住李京的脖领子,声音打著颤的问道:"你们那样做,不是把他当女人了?"
李京虽然害怕,还是哆哆嗦嗦地回答:"不是!明明都是男人。斌哥,您也觉得很恶心吗?为什麽?男人和女人不恶心,男人和男人就恶心了?"
张斌还是觉得头晕,又坐下,说:"不是,我只是......被吓著了。"
阿文和阿武都吓了一跳。这个斌哥,没有大哥的霸气,也没有黑皮哥的杀气,可要说胆小,无论如何都挨不上边,怎麽就被吓著了?
张斌挥了挥手,说:"李京,你别怕。没你的事。那个,阿武,我先回去了。这两个孩子,别为难他们。"
阿武紧随其後:"斌哥,那阿文呢,您原谅他吧。"
张斌疲倦地应了声:"算了。"就往外走。阿文要送,张斌不让,一个人歪歪倒倒地走出了录像厅。
阿文到底不放心,要阿武带著毛头在後头跟著,又吩咐了几句,这才去安顿屋里的两位。
张斌一个人在路上走著。旁边的行人匆匆,他好像压根都没有看见。
阿武带著两个人在後面跟著,瞧著斌哥漫无目的地走著,过马路时也不看看,本想去扶著,不知为什麽,有点莫名地害怕。见老大走了两三个小时,走著走著,到了一家医院的门口,是省人医,就琢磨著老大是不是不舒服,要去找赵医生。看情形却不是,只坐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急诊室的大门。
这一坐又是两小时。阿武一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想去问问斌哥到底怎麽回事,却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往张斌走过去,便停住了脚。
穿白大褂的是何况,他在诊室里面看到这个人一直坐在外面,呆呆傻傻的,实在控制不住好奇心,便来看看,到了跟前,才看清楚是个健壮的汉子,便问:"那个,你有什麽事情吗?要看病吗?"
张斌这一段时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文医生,问问看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麽,又不敢,见对面一人问他,就说:"我想找文医生,文翰医生。"
何况哦了一声,说:"那可不巧,文医生正好去了北京,去进修,要两个月呢,有什麽事吗?"
张斌虽然魂不守舍,也知道不能对这个陌生人说些什麽,只挤出一丝笑:"那,谢谢了,等他回来我再找他。"
"那,等他回来我告诉他有人找。你贵姓?"
张斌站起身子:"张,我叫张斌。"
何况愣了一下。原来这个就是张斌,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抿著嘴笑:"原来你就是张斌啊,我听文翰说过。"
张斌看著何况的笑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文医生跟你提过我?他说什麽?"
何况不敢乱说,只笑道:"我和文翰是多年的好朋友了,他说......他说他最近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说......他说那个人叫张斌,在外面混的,他说他和那个人在一起很快活。"
张斌又懵了。
张斌心脏砰砰地乱跳,又不敢多问,佝偻著身体,慢慢地走了。
回到家,张斌才发现脚都软了。懒得洗漱,就扑上了床。
文医生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那个特殊治疗,怎麽跟李京嘴里的男男做爱一模一样呢?我怎麽会老是想著那个特殊治疗呢?为什麽,即使现在知道文医生的举动很可疑,还是想见他呢?............
连一个答案都还没有想出来,张斌就睡著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斌没有时间、没有精力、也没有胆量去寻找问题的答案。货运站的事情办得很不顺利,要打通的关节太多。当时汽运公司和货运公司多为公家所有,也就是所谓国营,要想分一杯粥,凭徐卫兵和张斌的人脉,差了很多。碰了无数的钉子之後,徐卫兵勃然大怒,又不知所措。在张斌的徐徐劝诱之下,徐卫兵好容易收敛了怒火,吩咐手下全力打理两个舞厅和一个录像厅。这几个地方是自己的,来钱既多又快还很稳定,绝对不能搞砸了。至於他,还是地下赌场比较合口味。
转眼间新的一年又要到了。元旦前夕,兴帮的兄弟们一起聚餐,哇,张斌发现,原来已经有六七十号人了。徐卫兵坐首席,那个得意,弟兄们前呼後拥,那个神气。张斌俨然成了男二号,开玩笑,兴帮的财神啊。
七桌上,除了小丽一个女人外,其他的全是男人。因为徐卫兵说了,纯兄弟聚会,不能见女人。小丽是个意外,她已经由舞女上升为妈妈了,两个舞厅的女人,全部都归她管,所以,也是干部了。
此时,最活跃的,除了张斌就数小丽了。小丽挨桌地劝酒,到了张斌这儿,给了他一个火辣辣的热吻,兄弟们全都大声地起哄,张斌哭笑不得,只能顺应民意,将舌吻进行到底。
小丽舔了舔嘴唇,嚣张地笑道:"斌哥,你这亲嘴的功夫没有什麽长进啊。都说你在外面有女人,怎麽,那女人不让你碰她啊?"
四周的人轰然大笑。张斌皱了皱眉头,说:"小丽啊,我还是个雏,怎麽能跟大姐比呢?再说了,黑皮哥的功夫,本来我就比不上啊!"
又是一阵大笑,黑皮被推了出来,大家夥儿要求他和小丽来个更有劲的。黑皮的脸色好了一些,二话不说,抱著小丽就亲,手还伸到小丽的衣服里面去了。周围的兄弟都大喊大叫。本来嘛,没女人,有什麽好乐的?自己摸不到,看看也过干瘾啊。
张斌见大家都很尽兴,退出来,到了徐卫兵的席上,坐在一旁,给老大点上烟。徐卫兵喷出烟圈,笑著对张斌说:"你干得不错啊,成功地将小丽甩掉了。黑皮这家夥,本来躲都躲不及,这段时间,嘿,还粘上去了。说说看,小丽的功夫是不是很厉害啊?"
张斌笑了:"大哥,要想知道这个,你得亲自上阵。我,还差得远呢,哪里敢评论啊?我跟小丽说了,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她永远都是只鸡,我们这里,鸡多的是,黑皮凭什麽要守著她?要做,就做极品的鸡,做鸡妈妈,所有的女人都归她管,黑皮还能跑到哪里去?我瞧这个小丽啊,有的是韧劲,做这个,合适。"
徐卫兵乐了:"你这小子,要出息了。"
张斌忙点头:"大哥教得好。"
"屁,老子一窍不通,哪能教你?"
说话间,七点了。张斌请示了一下老大,站起来,吼了两声,大家都静了下来。张斌清了一下嗓子,大声地说:"弟兄们这一年也辛苦了,老大说了,发红包!"
混混们一起大声喝彩,把屋顶都要掀了。
张斌又说:"从现在到过年,正是捞钱的大好时候。不过,我们捞钱,条子也捞钱。所以,大家夥儿悠著点,该干嘛干嘛,能忍就忍,别大过年的,喂了那些条子了。今儿咱们也不乐了,还得去收钱。等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歇歇,玩个痛快。大哥的意思,到时候如果没人惹事,咱再发红包。张斌再请各位,我就是喝死,也得让大家痛快!"
又是一阵喝彩。徐卫兵点点头。张斌快二十二了,做事老成,行!


22.
"宴会"散了,张斌陪老大到各个场子巡视了一圈,又到了金莱舞厅自己的办公室,把帐本搬出来,一样一样地说给老大听。徐卫兵要听不听的,也不知道他是听不懂,还是根本在走神。张斌知道老大对这些不耐烦,不过自己做事,总要有个交代。
罗罗嗦嗦搞了两个小时,徐卫兵都快睡著了。等张斌说:"老大,就是这些了。"徐卫兵立马清醒,问道:"赵医生那儿,怎麽办?"
张斌愁眉苦脸地说:"老大,每年拿钱给赵医生,都得到一通臭骂。不如今年别送钱了。我找了个识货的,弄了三枚玉的挂件,给他们一家三口,您看怎麽样?"
徐卫兵黑了脸,挥挥手,说:"你看著办吧。"
张斌一看时间,快10点了,送了徐卫兵出去,自己也无比疲倦,干脆,回去睡觉得了,说不定还能做个好梦,梦到......特殊治疗?
张斌先自红了脸,跟弟兄们叮嘱了几句,骑著新买的摩托车,回老窝去了。
冬天骑摩托车可真他妈 的冷。张斌冻得直发抖,到了院子里,一抬头,见自家的灯亮著,心莫名地跳得快了,又四周一打量,果然看到一辆吉普黑黔黔地停在那儿。张斌激动得手都哆嗦了,飞快地停好车,三步并作两步,朝自己的家跑去。
上了楼,到了门口,张斌拿出钥匙,插了好半天都没有插进去,干脆停下,深呼吸,慢慢地将钥匙对准,插了进去,一扭,门打开了。将门推开,房子里亮堂堂的,狭小的客厅正中间,一个巨大的纸箱子。张斌小心翼翼地绕过去,到卧室一看,文翰正衣冠楚楚地靠在床头看书呢。
听见动静,文翰抬起头,看见张斌穿著一件军大衣,张著嘴出气,头上好像也在冒热气,便莞尔一笑,见那汉子的脸更加红了,出气更加不匀。文翰心里有了一点底。听何况说张斌去找过他,也不知是想他呢?还是想找他算账?离开这所城市的两个多月里,文翰心里也不安稳,自己想要什麽,不知道,只知道,这个混混,自己不想让他走。
张斌抬手抹了抹头上的汗,低声地问:"回来了?"
文翰起身,走近,离张斌两步远的距离时,站住,点点头,眼睛里有火,撩得张斌心慌。
张斌有些不自在,指著身後的纸箱,问:"那是什麽?"
文翰笑得弯起了嘴角:"新年礼物,洗衣机,看你洗衣服,洗被子,辛苦得很啊。"
张斌逼著自己看著文翰的脸,声音抖抖地说:"这麽客气。当时你走,怎麽也不跟我说一声?"
文翰扬起了眉头:"哦?我不知道还要征求你的同意?再说,你的病好了,也用不著我了。"
张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文翰又说:"嗯,今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需要那个特殊治疗?"
文翰的笑很好看,可是嘴角有点轻微的抽搐。张斌想:这是紧张吗?文医生在问我,他怕我不同意吗?
文翰等了许久,其实也不过几秒,见张斌只看著他,不说话,有点心虚,笑容快维持不住了,便问:"不需要?"
"要!"张斌脱口而出,文翰的笑容放大了,张斌才发现自己说了什麽,低下头,轻轻地说:"你等一下,我马上去烧水洗澡。"
正准备转身,被文翰一把拉住,抬头,文翰的红唇就过来了,紧贴在自己的唇上,温热的舌头舔著自己的嘴唇,扣著牙齿,像是在敲门。张斌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那灵活的东西直接就进来了,缠住了自己的舌头。
张斌的脑子里轰的一下,双唇一合,留住了文翰的舌头,自己的也缠了上去,用力的吮吸起来。
文翰和张斌的思想难得的一致了。什麽都不管,这个人,自己是要了。
文翰一边亲吻,一边动手脱去了张斌的大衣,搂住张斌的腰,两人的下腹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张斌搂住文翰的脖子,眼睛微闭,辗转著,吸吮著,感觉两人的舌头和嘴唇在打架,占据、掠夺,文医生,不管你是出於什麽目的,绝对不可以就这麽丢下我!
张斌不得不承认,小丽的话说得有道理,自己亲嘴的工夫不太到家。只知道牙齿轻轻地咬著文翰的唇,拼命地吮著文翰的舌头,还没有过瘾呢,就觉得文翰的舌头往後退。接著,那人的舌头就像蛇一样在自己的口腔中窜来窜去,舔著齿龈,上齶,下颚,舌头,无处不被骚扰,撩得他心慌意乱,忍不住哼哼起来。
文翰好容易挣脱开张斌的索取,这个家夥,这麽用力,舌头都被拔了出来,再说,文翰可不喜欢被动。
这两个人的亲吻如火如荼,张斌觉得热了起来,气喘吁吁地挣脱了文翰,打著颤的说:"我还是洗个澡吧。"
文翰下腹的硬物顶了顶张斌,轻声地说:"我也想让你洗个澡啊,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可是,这里等不了了。"
张斌心慌,忙说:"哪有?刚和兄弟们一起喝酒来著。"
文翰把脸埋在张斌的脖颈处,轻轻地啃噬,声音有些模糊:"真没有?你那些兄弟们也涂香水?"
张斌慌得不得了:"真没有,一起喝酒的时候不小心蹭的。我......之後没有和别人混过。心里一直都......想著你。"
"嗯?真的?想做的时候也没有找别人?"
"没有!我自己......用手解决的。"c
"嗯?用手啊。那,後面呢,有没有自己插过?"
张斌那个热啊,汗顺著脖子往下滴,似乎又被文翰舔掉了,颤巍巍地说:"有过,试过。"
文翰的头抬起来,伸出舌头,在张斌的唇上舔著:"舒不舒服?嗯?"
张斌近距离地看著文翰的眼睛,魂都没有了:"不舒服,痛。文医生弄,才舒服。"
文翰停住了,长长的一口气,喷到了张斌的口里面,舌头又伸进张斌的嘴里,这两个人又开始打嘴仗。
好容易住了嘴,文翰看著张斌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这两个多月,我天天想著你。"
张斌彻底失了神。他推开文翰的手,开始脱衣服。
文翰也不再言语了。
行动胜过语言。
起码在这个时候


23.
文翰慢慢地脱下灰色呢大衣,搭在椅子的靠背上,黑色西装,搭在椅子的靠背上,正在解领带的时候,张斌已经脱完了,地上乱糟糟的都是他的衣服,光溜溜地站在文翰的面前。见文翰悠悠地解领带,张斌被冷空气激了一下,哆嗦起来,突然掉头往客厅走,既快又有点儿慌张,迎面撞到纸箱子上。弯腰摸了一下膝盖,绕过纸箱,到了厕所,开了水,冲起冷水澡来。
文翰愣愣地看著张斌的举动,见他被冷水激的直跳,忍不住笑了,将地上张斌的衣服捡起来堆在一边的凳子上,一边看著张斌飞快地搓著身子,一边继续慢慢地将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下,放好,倒退著到了床边,将被褥铺好,飞快地缩到被子里,被冰凉的被子激得直发抖,看到一边哼哼一边冲澡的张斌,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寒冬腊月的,这家夥抽什麽疯啊,都说了,不计较他身上的味道了。再说,除了刺鼻的香水味外,这家夥身上的味道,其实,好闻的很,像是催情的药水。
张斌其实一年四季都是洗冷水的。本来,在他们这样的混混里,他算是很爱干净的了,自从头一次特殊治疗後,张斌更加注意个人卫生,又怕身上冷,会弄得文翰不舒服,这才改了洗热水澡。今天,张斌一边飞速地擦著身子,一边暗想,又喝了酒,身上的味道文翰肯定不喜欢,虽然忍不住,还是要忍住,文医生要是不高兴了,那可不得了。
至於怎麽不得了,张斌也说不清楚。
擦干身子,先把厕所,客厅的灯关上,到卧室,见文翰已经躺到了床上,眯著眼睛看著他笑,又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对他勾了勾手指头。张斌见椅子背上搭著的文翰的衣服,最上面是一条雪白的短裤,脑子里顿时晕糊糊的,把灯关了,强装镇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爬上了床。
文翰看著张斌的动作,嘴角的笑容克制不住,蔓延到了整个脸上。见张斌小心地上了床,猛地把被子掀开,一把把张斌拉到自己的身上。张斌沈重的身体压了下来,冰凉的肌肤贴在自己的身上,不由得低声惊叫了一下。张斌马上撑起胳膊,说:"等一下,我身上好凉的。"
文翰不理他,用力又把他拉了下来,说:"怎样我都喜欢。"
张斌再也忍不住了,抱著文翰的头就啃。这两人於是继续地打嘴仗。
张斌靠著文翰滚烫的身体,魂飞天外,软了物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立了起来,碰到文翰的火热,不由得磨磨蹭蹭,两条腿挨著文翰的腿,蹭啊蹭的,还觉不够,两手也在文翰的身体上摩挲起来。
以前的性事,啊,不,特殊治疗,张斌是被索取的一方,几乎没有主动触碰过文翰的身体,这一次不同了,张斌心里模糊的知道,文翰和自己所做的特殊治疗,其实就是兔子在上兔子,是同性恋的性行为。至於这样是好还是不好,虽然有李京和易新的前车之鉴,对他而言,完全没有借鉴和警示作用。只是知道,这个文医生,让自己想的很,让自己想在一起的很,让自己......想要的很。
文翰的皮肤很光滑,比自己的光滑多了。比自己瘦一些,可也不是没肉一族,文翰的性器烫得吓人,和自己的碰触,摩擦,啊,好奇怪、好爽的感觉!
张斌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在文翰的身上,身体不停地蹭著,嘴巴啃完了文翰的唇,又去啃文翰的下巴,一直啃啊啃的,到了文翰的肩膀。这个肩膀有腱子肉,啃咬起来,分外的有弹性,啃到了锁骨,好吃,好吃;又往下,到了胸部,胸大肌虽然没有自己的多,也有,好吃;一个小粒粒的突起,啊,乳头,我啃,啃不到,舔,右手在另半边摸索著,也摸到了,捏一捏,耳边突然听到文翰的呻吟,张斌那个欲火中烧,两条腿不自觉地蹭著文翰的腿,想把那双腿分开,下腹的火热顶啊顶的,要洞,要找个洞洞进去!正忙著,突然头皮一痛,不由得抬头,正碰到文翰直勾勾的眼神,耳边传来文翰阴森森的话:"怎麽著?啃排骨啊。"
张斌愣住了。
文翰好不容易忍住自己的欲火。这个张斌,虽然不是个中老手,却很有点无师自通,把自己撩得都不知道姓什麽了。这个人的牙齿和嘴唇,这个人的认真的膜拜,这个人的体温和气味,让文翰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腻人的呻吟。文翰正在享受张斌的热情和欲望,下面私处被火热顶著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文翰不喜欢被动,喜欢主动,这个前面我们就知道了。一时的情动,居然让张斌掌握了主动,文翰可有点儿慌神。
张斌无辜地看著文翰,声音沙哑得性感:"文医生,我......我想进去。"说完,又往前顶了一下。
文翰脸色一变。真要蛮干,自己不一定搞得过这小子,便说:"我又没有淋病,你进去干什麽?"
张斌向上挪动身体,头埋在文翰的脖颈处,委屈地说:"文医生,别再把我当傻子了。"
文翰心一动,鼻子里面有点儿酸酸的,咬著张斌的耳垂,喷著热气地说:"不把你当傻子,怎麽把你弄到手啊?"
张斌身子难受,心里也难受。不过,算了。便翻身躺下,说:"那,文医生,你快点进来吧,好想要。"
文翰侧过身子,见张斌的脸在黑暗中,眼睛里有著委屈,也有著欲望,不由得有点儿内疚。张斌宝贝儿,别的事情都依你,可是这是原则问题,抱歉了。便俯身吻住了张斌的唇。
觉得委屈的张斌承受著文翰温柔的亲吻,亲热,撩人。火热的唇舌交接,感觉到文翰慢慢喷发的热情,微抬头,将脖子最脆弱的地方交给文翰,颈动脉处文翰的啃噬,胸部那个连摆看的作用都没有的突起被细细的舔咬。逐渐地,张斌忘记了委屈,身体的全部探知能力都被调动。心乱跳,手不知放在哪里好,最终落到文翰的肩膀,揉捏著。
文翰的嘴唇在胸腹部舔噬,啃咬,小腹肚脐眼,感受到文翰舌头上粗砺的接触。张斌心中升起莫名的期望,不由得抬起来来,看著文翰的头顶在小腹那儿移动,自己的硬物好像碰到了文翰的胸部。文翰突然抬起头,黑黔黔的房间里,文翰的眼睛好像在闪著绿光。文翰看著张斌,头往下移,舌头伸出,在火热的性器头部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
张斌屏住呼吸,看见文翰似乎笑了一下,嘴巴张大,将自己的小弟弟纳入口中。
那儿立刻进入了温润潮湿的包围中。
张斌呻吟起来,好像哽咽一样,撑不住,躺了下去。
这种事情,对当事人双方,真正的都是第一次。
文翰吮吸著那根火热的大香肠,听著张斌的呻吟,不知怎的,突然感动起来了。文翰一边咂摸著那玩意的味道,舔著柱身,轻轻地咬一咬,吸一吸,听著张斌的呻吟大了起来。又见张斌突然往後退,讶异地松开口,见张斌撑起身体坐了起来,那人的声音沙哑得好像在哭泣:"文医生,能不能开灯啊,我想看看。"
文翰有点儿发怒。看什麽看,看我吹箫啊!又想著,看就看,怕吗?便起身去开灯。
张斌看著文翰修长漂亮的身体,吞了下口水,眼睛直勾勾地上下打量。文翰也豁出去了,爬上床,将被子盖住两人的腿部,一张嘴,又将张斌的宝贝含了进去。张斌不加掩饰地哼了起来。
文翰柔顺的头发,迷死人的眼睛,漂亮的不像话的嘴唇,头一起一伏,自己的宝贝在那个漂亮又厉害的文医生的嘴里进进出出。张斌爽得飙出了眼泪:能看到文医生这副模样,怎麽著都值了。体内的欲火越烧越旺,张斌不由得抓住了文翰的头发,下腹用力顶了起来。见文翰稍稍有些难过的神色,张斌难得的固执起来,抓住文翰的头不放,用力地顶了十几下,将欲望全部释放在文翰的口中。
等张斌颓然倒下,松了双手,双眼仍痴痴地盯著自己,文翰气平了下来,手指擦过嘴巴,将漏出来的浊液擦掉,又伸出舌头,将手上的浊液舔去,见张斌又陶醉又有点害怕的神情,缓缓起伏下身来,轻轻地和张斌口唇相依,在张斌的耳边说:"我还是第一次帮人用嘴巴做呢。我已经吃到了你的精华,你呢?怎麽回报?"
张斌结结巴巴地说:"我也来吃掉你的好了。"
文翰摇摇头:"NO, no, no。今天我不要带套子,我要射到你的身体里面去。"
张斌咽了咽口水,答道:"好。"


24.
用不著心虚,用不著偷偷摸摸地释放自己的欲望,文翰变得格外的兴奋。
张斌也前所未有的兴奋。在明亮的灯光下,看见文翰辛苦地忙碌,弄了甘油,认真地润滑著自己的後穴,抬起自己的双腿,将他的火热的硬棒慢慢地插入自己的後穴。仍然不痛,只有酸胀的感觉。见文翰抬头看著自己的脸,自己将双腿夹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慢慢地进入,慢慢地抽出,原本漂亮的不像话的脸在寒冬沁出了汗珠,因为忍耐,脸有一点扭曲变形,难得地现出狰狞的样子,张斌的头晕晕沈沈,快感来得更加迅猛,更加强烈,不加掩饰的呻吟,自己听了都觉得煽情,不知道文翰......
文翰果然也觉得难以忍耐。张斌的呻吟越来越响,原来圆睁的双眼眯缝起来,嘴巴微张著,脸上黑红黑红的,两只手抓住文翰的胳膊,屁股向上应和著。文翰低吼一声,喘著粗气,用力地顶了起来。
这两个人颠鸾倒凤。文翰发挥出无穷的创意,将张斌的身体折腾来折腾去。张斌无条件的迎合,毫不掩饰地显示强烈的快感。
这一夜,歇一会做一会,当天开始放亮时,两个人都撑不住了,地上狼藉一片,卫生纸丢得到处都是。文翰说"我们可从去年做到了今年"後,张斌只勉强地笑了笑,就沈入了梦乡。
文翰本想清理一下,到底力不从心,将张斌的胳膊摊开,以之为枕,靠在张斌的脖颈处,也愉快地睡著了。
文翰是被奇怪的声音弄醒的。睁开眼,张斌已经不在床上。文翰撑起身子,听到那声音来自阳台,便喊了一声:"张斌,干什麽呢?吵死了!"
张斌立刻从阳台上跑进来,嘿嘿地笑著:"厨房和厕所地方太小,我把洗衣机装在阳台上了。"
文翰懒洋洋地勾了勾手指头,张斌立刻爬上床上,和文翰吻在了一起。
好容易结束著缠绵的热吻,文翰的肚子叫了起来。张斌立刻起身,笑眯眯地说:"饿了吧,已经是七点锺了。我烧了热水,买了点吃的,你先洗澡,洗完就有东西吃了。"
文翰等张斌把热水准备好,去洗澡,洗完,见客厅的小桌上堆满了东西,坐下,端起啤酒,喝了一口。突然想到去年的元旦,还在赵文涛那儿幽幽怨怨的,不由得一笑,捉过张斌,又亲了起来。
这段饭吃得和和美美。
吃完饭,文翰收拾东西,洗碗,张斌又开始了洗床单的工作。不过有洗衣机了,张斌只管袖著手,美滋滋地看著洗衣机劳动著。
正笑眯眯地看著洗衣机轰轰运转呢,文翰过来,抱住张斌的腰,这两人也不做声,保持著站姿直到床单都洗完。然後齐心协力,将洗衣机里的东西拿出来,晾好。
房间收拾好之後,张斌问文翰:"跳舞去不?"
文翰乐了:"屁股不痛?"
张斌挠挠头:"还好。对了,我听别人说,那个起来很痛的,怎麽文医生弄我,都不怎麽痛?"
文翰手不老实地摸著张斌的屁股:"你这儿是名器啊,再说,我疼你嘛。"
张斌认真地想了一想,点点头,笑了。
这两人去了金莱。兴帮的兄弟们见文翰的次数虽然不多,印象却很深刻,招呼得无微不至。文翰要张斌去跳舞,张斌扭捏著,说不会,文翰在张斌的耳朵边说:"贴面舞,也不会?"
张斌红著脸不说话。文翰又说:"那......回家教你?"
张斌点点头,应了。
两人正叽叽喳喳呢,小丽满面春风地过来了,一打照面,就往张斌的身上贴过去,嘴巴往上凑,张斌一闪身,躲开了,笑嘻嘻地说:"小丽,别这样,黑皮哥的拳头,我可受不住。"
小丽一扭头,果然见黑皮黑著个脸,阴沈沈地看著这边,笑了,赶紧回过头去安慰那吃醋的人。张斌忙看向文翰,文翰果然一脸的不高兴,便说:"文医生,我和她没什麽的。"
文翰挤出一丝笑,说:"最好没什麽。"
张斌见了,有点慌神,忙把文翰拖到办公室,一关门,便缠绵地吻了上去,文翰似乎并没有兴趣,张斌尴尬起来,往後退,低著头,也不说话了。
文翰叹了一口气。这个人这样子老实得不得了,跟刚进舞厅时相比,原来的嚣张跋扈没了影子,倒成了畏畏缩缩的小弟,不由得心软,便上前搂住了那人的腰,柔声说:"你们这儿的小姐不少,以後,给我注意点。"
张斌抬起头来,委曲地点了点头。文翰便将他拖到沙发上,搂住了这人的肩,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不一会儿,听见了微微的打鼾的声音,掉头一看,原来这人居然睡著了。
文翰轻轻地笑了。这人不知道是几点锺起来的,就算是超人,也该累了,便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抬头打量著这间办公室。
真是恶俗。巨大的老板桌,老板椅,巨大的沙发,还有一个巨大的柜子,锁著,头顶巨大的吊灯,照得这间房子亮堂堂的。
文翰小心地把张斌放倒,让他躺在沙发上,把地上的棉大衣捡起来,给张斌盖上了,把吊灯拨弄了一下,让灯光暗了下来,坐到老板桌旁,翻了翻桌上的东西,看到一份"兴帮手册",便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边看边笑,又找到一支圆珠笔,把那些不通顺的句子改了改,丢到一边,又拿起一份文件,是"小姐手册",文翰皱了皱眉头,再拿起一份,是"保镖手册",再一份,是"舞厅手册",再一份,是"录像厅规章",再一份,是"赌场纪律",再一份,是"保护费的收取",再一份,是"讨债守则"......
文翰无论如何也无法保持笑脸了。
原来黑帮,原来混混,他们的真实世界并不只是狗咬狗,更多的是利用自己的拳头来夺取利益,来夺取地盘。地盘的获得,不仅仅意味著另一半混混利益的受损,更多地意味著普通人的受欺诈。收取保护费,夺取地盘,赌场,催债,这一切本来离文翰很远,却因为张斌的关系,真真地摆在了眼前。
文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上床的对象,到底是什麽人。
实际上,在文翰的眼里,张斌一直是一个老实人,老实得过分,老实得让自己觉得不欺负对不起自己。其实在旁人眼里,这家夥就是条野狗,就是只恶狼,就是个讨命的无常。
突然间,文翰深切地理解了赵文涛的悲哀。不,是更深切地理解了。喜欢一个男人倒还罢了,一个知识分子,却喜欢一个无恶不作的流氓,这其中的无奈,这其中的痛苦,在赵文涛亲眼目睹徐卫兵凌辱一个女人时到达了极点,心力交瘁的赵文涛,再也无法从绝望中醒觉,再也无法剔除良心的责备。所以收留了李蓉,照顾那个女人和孩子,来为徐卫兵赎罪。
文翰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赵文涛说的对,那种混混不是自己能够招惹得起的。就算这家夥喜欢自己,不定什麽时候翻脸,自己可讨不了好去。刚才进来时,那些五大三粗,奇形怪状的小流氓们对自己恭敬得很,对张斌更是唯唯诺诺。真是的,难道要栽在这个混混手上吗?
文翰掐灭了香烟,站起来,犹豫了一会儿,朝门口走去。这时候撒手,还来得及。
正要开门时,听到沙发那边传来声音,转身一看,张斌正在翻身,一只脚垂落下来,眼看著就要摔到地上,却及时刹车,非常惊险地稳住了身体,慢慢地转了个身子,沈睡的脸挂著一丝笑,嘴角吧嗒了两下,传来模糊的声音:"文医生,嗯,想死你了。"
文翰愕然。这是在说梦话呢。不由得走到张斌的跟前,蹲下来,看著张斌笑得猥琐的脸,认真地瞧了一会儿,自己对自己说:"不过是上床而已,怕什麽?是我干他,又不是他干我,怕什麽?再说了,我未必还会像赵文涛那样,爱上一个混混不成?再说了,我虽然喜欢男人,总归是要结婚的,他一个流氓头子,未必还会吵吵闹闹?跟别人说他被我干得舒服?而且,说不定我还能让他改邪归正,为社会除掉一个毒瘤呢。真是的,没事干嘛自己吓自己?"
这麽蹲著想了一会儿,在张斌的唇上轻轻地印了一个吻,回到办公桌旁,拿起那一份份的手册,开始构思"张斌改造计划"了。
春心萌动的人最擅长自欺欺人。聪明如文翰者,也不例外。


25.
在兴帮掌管财政大权的张斌,基本上是说一不二的。徐卫兵虽然是老大,对管理的事情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现在,除了琢磨在哪里、在什麽时间可以去抢地盘外,别的基本上不过问。在混混当中,张斌算有头脑的,好说话,会处关系,帮里有什麽事情,兄弟们几乎都会找张斌。张斌对老大很恭敬,毫无隐瞒,也无私心,深得徐卫兵的信任,所以呢,张斌这个千年老二,基本上快要取代徐卫兵成了实质上的老大了。
所以,文翰想要通过改造张斌来改造兴帮,基本思路是不错的。
对此毫无察觉的张斌,乐呵呵地做著兴帮的事情,文翰的要求─不多──他会尽量照办。
比如说服装。文翰的品味,比张斌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对张斌的混混服,他早就看不顺眼了。过年的时候,文翰送了一套西装,再加上毛衣和衬衣、领带、皮鞋,袜子,整整一套,又买了件呢子大衣,让张斌换上。所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焕然一新的打扮,让张斌更加精神。只是......也更加像混黑社会的。这两人一起上街时,整个一美男与野兽,文翰想了半天,这个精英打扮,极为不适合张斌,只有放弃。
张斌却不想放弃。新年聚会的时候,他的这一身穿著,受到了兄弟们的极力吹捧,徐卫兵也很满意,这说明兴帮的发展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鉴於文翰并没有明说这套衣服给张斌穿出了匪气,张斌就把它当成了制服,整日间穿著它到处造谣撞骗,弄得文翰头痛不已,终於有一天将西服丢到洗衣机里,把它洗烂了了事。
又买了休闲服给张斌,这下子倒显得不那麽嚣张了。张斌却不喜欢。虽然穿著很舒服,却没有气势,就偷偷地让手下又给他买了西服,然後就表里不一,跟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候穿西服,跟文翰在一起的时候穿休闲服。文翰绝对没有料到张斌敢在他面前闹什麽玄虚,以为自己的第一步改造计划成功,接下来,要处理那些小姐的事情了。
可是没等这件事情提上日程,兴帮就遇到了一个大的转机──或者说是危机。
最初,是黑皮跟老大提起这个事情的。有人联络到他,希望在兴帮的地盘上卖白粉。混的人都知道,白粉这东西,来钱快,有稳定的客源。尤其是如果客人上瘾了,这个钱哗哗的,钱、女人,能源源不断地进来。跟黑皮的几个人都很有兴趣,黑皮虽然不缺钱,可是大钱毕竟都在张斌手里,要动用,必须要通过张斌和徐卫兵,虽然张斌对他很客气,黑皮也还是不爽。如果这条线由自己控制了,在帮里的位置,就不是老三了。
小丽那个女人正式成为了黑皮的人,除了没办结婚证之外,已经成了黑皮公认的老婆。做了妈妈之後,小丽知道了权力的味道,如果能掌控白粉,那自己的权力就更大了,所以对这件事情,小丽比黑皮还要起劲。
徐卫兵是无所谓。他天不怕地不怕,别人的死活根本不放在他的眼里,不过这件事情,要在张斌的舞厅和录像厅做生意的话,不通知他也不仗义,就把张斌叫来,如此这番地说了一通,要他提供地盘和保卫,黑皮管买卖。
老大是通知他,不是征求他的意见,在老大面前一向唯唯诺诺的张斌便点头答应了。晚上在床上跟文翰嘿咻之後,摸著文翰的身体,张斌就把这事给招了出来。
文翰立马翻脸,把张斌推到一边,骂道:"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国家的法律,一点都不知道?卖白粉,会杀头的。"
张斌赔笑说:"我不会蠢得去到处跟别人说的。文医生,卖白粉,是黑皮的事,跟我无关。"
"怎麽无关?伤天害理的事情,比容留卖淫更加下贱,更加恶毒!就算法律不找上你,你就心安理得啦?白粉的危害有多大,你不知道吗?"
张斌苦著一张脸,说:"老大说的,我有什麽办法?"
文翰恨得直咬牙,起来穿上衣服就走了。
张斌难得的一夜无眠。都是老大,该听谁的?对徐卫兵的话,张斌从来没有想到过反对,说起来,是非观念,他是没有的,能够来钱,干什麽都可以,再说了,徐卫兵对他而言,就像再生父亲,对他又如此的信任,而且,黑皮对他一直也很关照,以前一起打架的时候,黑皮也护著他,况且,是他去卖,又不是自己,文医生犯得著这麽生气吗?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都是睡在一起的,这一下文医生离家出走,被窝里冷清了很多,张斌是怎麽都睡不著的了。
张斌又施展他的阳奉阴违的本事,一整天都在打哈哈。黑皮催问,张斌只说要协调,黑皮找徐卫兵,又找不到,急得直打转转。这麽好的生意,丢掉,就捡不到了。
文翰当晚离了张斌的家,回到自己的宿舍,郁闷得不得了。本来还想一步步来,把张斌那个摊子收掉。真是的,就算他什麽都不做,自己养他,也没什麽啊。他也知道张斌不敢违背他的愿望,可是他更不愿意违背徐卫兵的愿望。徐卫兵的态度,是个关键了。
所以,文翰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赵文涛,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到赵文涛的家把赵老师提溜了起来。
说起来,文翰很久没有到赵文涛的家里了。见了文翰不善的脸色,赵文涛把皮带系得紧紧的,离文翰远远地坐下,哆嗦著声音说:"文翰,找我有什麽紧急的事情啊?"
文翰眼睛紧盯著泡茶的李蓉,不说话。等李蓉进了屋了,文翰才发现赵文涛紧张的神色,不由得放松了面部表情,笑著说:"怎麽啦?怕我缠著你不放啊?"
赵文涛心里一紧。不是不怕的。这两个人表面上是师生,实际上,这段时间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一下班,赵文涛就躲回自己的窝,尽量避免和文翰碰面,不仅仅是防著文翰发情,也在防著自己。当然,他无从得知,在文翰那里,他已经完完全全是过去时了。
赵文涛假装平静地问:"文翰,这麽晚了,到底有什麽事?"
文翰倒有点儿犹豫了。赵文涛也算是个精明的人,不实话实说,他恐怕不会肯出面,咬咬牙说:"赵老师,您别担心,我有伴了。"
赵文涛松下一口气,却又有些惆怅,便没做声。s
文翰接著说:"那人你也认识的,徐卫兵的一个手下,叫张斌的。"
赵文涛直起身子,低声呵斥道:"不是跟你说了吗?那种人不要招惹,你惹不起的!"
文翰无赖地说:"是啊,可是我没有伴了,寂寞难耐啊。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人,很难找到伴的,有一个,就不错了。"
赵文涛被噎著了,半晌才说:"那小子欺负你?"
文翰笑了:"赵老师,你也太不了解我了,我能找个欺负我的人?基本上是我在欺负他。"
赵文涛歪著头,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就问:"那......你急著找我?"
文翰叹了一口气:"徐卫兵想卖白粉。"
赵文涛呆住了。文翰见状,笑了笑,告辞。
第二天一早,赵文涛在单位请了假,去找徐卫兵。
晚上,当文翰到张斌的家时,张斌在他跟前团团转,就差摇尾巴了,告诉文翰,老大改了主意。文翰好好地疼了他一番。事毕,躺在床上,想著改造张斌的计划一定要加快实施,打了一阵腹稿,一条腿跨在张斌的腰上,睡著了。


26.
在文翰看来,改造计划进行得还不错,自己说什麽,张斌应什麽。关於小姐卖淫的事,文翰也知道,急不得,只说自己不喜欢那些花花草草围著张斌打转转,看见张斌那奇怪的神色,恐怕是他以为自己在吃醋了,也不明说,之後又去舞厅去了几次,情况果然大有好转。
文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斌的阳奉阴违的功夫越来越纯熟了。舞厅里的小姐确实是少了,卖淫的事情却增加了,因为张斌买下了舞厅上的几套房子,将那儿做成了小型宾馆,不挂牌,不纳税,专门就做小姐和嫖客的生意,这样一来,收入增加了,隐蔽性也增加了,公安再去宾馆扫黄,兴帮的小姐们几乎都能免难,这一来,来这儿做小姐的越来越多,以至於都要竞聘上岗了。
五月中旬的一天,文翰坐在急诊室值夜班。这一夜病人不多,十二点多的时候,文翰看了一会儿专业期刊,累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心里琢磨著那个地下赌场的改造计划。那是徐卫兵直接管辖,张斌从未插手,这个,就不太好下手了,要不,找赵文涛去?
有人敲门,文翰睁眼一看,是分诊台的护士小王,说有电话找,是赵文涛。文翰心一沈,忙到分诊台接电话,赵文涛的声音很压抑,说:"文翰,快找人代替你值班。那帮家夥出事了,徐卫兵和张斌都受了伤。"
文翰的心狂跳,立刻打电话叫何况来代班。何况还在那儿唧唧歪歪呢,文翰压低嗓子吼道:"五分锺内你赶到,我家里那口子出事了。"
没等回话,文翰就撂下电话,跟小王交待了两句,就往外跑,到门口,又止步,去了手术室,碰到值班的护士汪红,说:"小红,我要血浆。"
汪红也是本院子女,跟文翰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见文翰脸色铁青,提出过分的要求,不由得愣了。
文翰急不可耐,抓住她的胳膊,低声说道:"我要血浆,有急事,你先帮我处理一下,过两天我会搞定的。"
汪红摇摇头,说:"这不符合规定。"
文翰左右张望了一下,没人,一低头,吻住了那女人的唇,舌头一伸,就碰到了那女人的舌头,便挑逗起来。
汪红脸红得像猪血,胳膊抬起来,抱住文翰的脖子,两个人亲到了一块。
文翰往後一退,舔了舔嘴唇,说:"小红,帮我,以後,我会报答你的。"
汪红成了花痴,迷醉地拿出钥匙,打开门,说:"要多少?"
文翰想了想,说:"四种血型,各拿五袋。不,O型血的拿8袋,其他的,各拿四袋。"
汪红犹豫了:"那......也太多了。"
文翰急得声音都变调了,说:"好红红,赶明儿,我亲你一个小时。"
汪红的脸红红白白的,呸了一声,不再多说,照文翰说的,拿了容器,装了血浆,递给文翰。文翰接过,在汪红的脸上胡乱地亲了一下,撒腿就跑。
到急诊室门口,正碰到进来的何况,文翰说:"你别到处跑,待会儿,可能会有人来拿药,记在我账上。"没等何况回答,文翰就跑了。
到吉普车那儿,赵文涛已经在等著了,不耐烦地说:"怎麽才来?"
两人上了车,文翰说:"我弄了血浆。到底是怎麽回事?"
赵文涛的脸绷得紧紧的,说:"榔头来电话,说徐卫兵他们遇了埋伏,好几个人受了伤,很重。"
文翰紧紧地握住了方向盘,车子开得飞快,照赵文涛的指引,到了城西的一处平房前,停下,从黑暗中立刻冒出了两三人,打头的正是榔头,压低的声音中听得到哭腔:"赵医生,这边。"
这两人一进了房,就见亮晃晃的房子里,两三个人躺在一张大床上,边上那个正是张斌,人事不省。文翰立刻上前,将床单揭开,身上包了纱布,血迹斑斑,文翰立住了,没敢上前。
赵文涛看了看,没见徐卫兵,便上前,手在张斌的鼻子前探了一下,低声说:"有气,文翰,你快一点。榔头,你们老大呢?"
榔头低声地嚎啕起来:"老大没了!"
文翰惊惶地回头,见房子里六七个人都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的,再看赵文涛,晃了两下,忙扶住他,对那些人说:"胡说什麽?在哪儿?"
榔头一指另一张门,呜咽地说:"在里头,小丽和黑皮在里头陪著呢。"
赵文涛推开文翰的手,说:"我进去看看,这里,你来照料。"说著,走到那扇门前,推开,进去了,又关上。不一会儿,门又打开,赵文涛的脸没有一丝的血色,对文翰说:"别发呆了,先看看张斌吧。今天要辛苦你了。你们两个,把针和线拿来,弄点热水,还有干净衣服。"
文翰的浑身都僵住了,猛地省悟过来,叫两个人把东西送到那屋,也不再管,回头去看张斌。
文翰戴上口罩,先将三个躺著的人看了一下,张斌的伤最重,身上缠满了绷带,头肿得跟个猪头似的。另外两个,一个被捅了肚子,还好不深,肚子里的东西没有出来,一个是胳膊断了,正哼哼唧唧。文翰定下心神,先给那两个人止痛,再来到张斌的面前,手指在颈动脉处探了探,心跳得极快,嘴唇发青,可能是失血过多。
还没等他开始,赵文涛又出来了,将文翰推到一边,说:"我来给张斌弄,你去看那两个人。"
文翰疑惑地抬起头,赵文涛在他额头上抹了一下:"你在发抖,满身大汗,我不放心。"
文翰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让开位置,看见赵文涛拿出剪刀,将缠在胸前的纱布剪掉,露出张斌的胸膛。文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看到张斌的胸膈处,血肉模糊,有一个洞。
文翰立刻掉转头,喊人拿出纸笔,开了药方,朝那些人看了看,对著一个看上去不太凶恶的人说:"你过来,去医院急诊室找一个叫何况的开药,不要声张,轻手轻脚,别慌张,如果引起别人的怀疑,你被抓了不要紧,这几个就没命了。"
那人拼命地点头。文翰不敢看张斌的身体,只拿出血袋,给张斌输上血,吩咐了边上的人两句,这才去看另外受伤的两人。
文翰的脑子木的无法思考,完全依照本能。处理完那两个人後,再看向张斌,见胸口处的伤已经处理好,肚子上的伤正在缝合,便上前,看到左肩的伤口,好像是被砍刀砍的,深可见骨。文翰又喊了两个人,弄了个灯泡,要人将光线对准伤口,开始缝合肌腱。
全部弄完,文翰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了,张斌还没有醒来,能不能醒来,就看造化。赵文涛脸色苍白,站不住,坐了下来,这两人才发现,除了原先的那几个或站或坐的人外,还有两个人跪在地上,原来是黑皮和小丽,也不知他们在那儿跪了多久。
赵文涛低声地吩咐文翰:"我进去给徐卫兵弄清爽了,这里你先照看一下。"
文翰见赵文涛进去,想了一想,拿起电话,先打给李蓉:"嫂子,不好意思,事情紧急......是的,是这样......徐卫兵死了......你帮赵老师请个假......随便什麽理由......起码要一天......嗯嗯,我会的。"又打电话给何况,说自己要请两三天假,特别吩咐别让自己的父亲知道,又说如果他有办法的话,血浆的事情也请他处理一下。
文翰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说:"黑皮哥,您这是干嘛?"
黑皮涕泪横流:"文医生,我有罪,我该死,老大......都是我害的。"
文翰懒得理他,只说:"你动的手?还有这些人?"
黑皮咬牙切齿的说:"都是那帮卖粉的。我们不跟他们一起干,他们就悄悄地干,被张斌知道了,和兄弟们教训了他们,结果,他们就找机会......"
文翰皱了一下眉头,没说话。
黑皮一把掏出刀子,说:"三刀六洞,我......"
"这就够了?"文翰突地站起,声色俱厉地说:"这不够。如果是我,三刀六洞之後,我还要在伤口上撒上浓硫酸,看到那肉慢慢地被腐蚀掉,然後是骨头......你他妈 的还是管事的?还有人管你叫大哥?你们老大死了,现在你该干些什麽?三刀六洞,谁来给你照料伤口?赵医生?我?你们两个如果不是叛徒,就老老实实做事去!你们的那一堆摊子,撂著不管?还是我管?现在没有头,你们怕不怕别的人痛打落水狗?怕不怕别人乘胜追击?怕不怕人家连你的老窝都端了?告诉你,可别想著报仇!现在事情,到底怎麽样还不知道,告诉你手下的,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守好自己的地盘,别惹事生非,可是,也别让人家欺负到头上!徐卫兵死了的事情,千万别透露出去。跟你们那些管事的商量一下,怎麽度过现在的危机。还有,张斌不一定什麽时候能醒过来,总归需要几天,这个地方,别让别人知道了,如果不保险,换个地方。现在,你们都他妈 的跟我滚出去!"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准备滚出去,文翰又说:"等一下,腾间房子,让张斌单独躺著,还有,徐卫兵那儿,不许去打搅。弄点热水,活人死人都需要清洁!"
那几人立刻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另外两个受伤的被挪走,热水和毛巾都送来了。文翰叹了一口气,给张斌擦身体去了。


27.
天刚蒙蒙亮,张斌发烧了。文翰吩咐一个家夥用冷水浸了毛巾给张斌降温,见拎著热水进进出出的榔头说里面老大已经净了身,换了衣服,叮嘱了几句,就进了那屋。
赵文涛坐在床头,手在徐卫兵的脸上抚摸著。文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地说:"文涛,节哀顺变。"
赵文涛停下来,也搬了把椅子坐在文翰的身边,头靠在文翰的肩上,疲倦地说:"我一直都知道,最终他就这麽个结果,要想寿终正寝,不可能的。我这心里啊,又难受,又松了一口气。你瞧他躺在那儿的模样,乖乖的,哪里像个混黑社会的?"
这屋里的灯暗暗的,窗帘关著,外面的光透不进来。文翰搂著赵文涛的肩膀,也不做声。过了许久,有人敲门。文翰起身开门,是榔头送吃的东西来了。文翰拿了进来,让赵文涛吃。赵文涛摇摇头,说吃不下。
文翰也吃不下,考虑到外头的张斌,可能还要熬几天,吃不下,也得吃,味如嚼蜡地吃了几口。赵文涛说想单独和徐卫兵在一起,文翰叹了口气,只有随他。
中午时,张斌还没有醒来。文翰心里慌慌的,就抓住榔头来问话。榔头当时并不在场,说一起的只有老大,张斌,那两个受伤的,还有一个,死了,尸体没能捞回来,现在,估计在局子里,又说,老大当场就没命了,张斌扛著老大的尸体跑了很久,遇著接应的人,才支撑不住晕过去的。
文翰握著拳头,恨得不得了,又不好发作,只咬牙切齿地盯著张斌沈睡的脸,等了半天,终於忍不住,伏在床边,恶狠狠地低声诅咒,慢慢地睡著了。
张斌慢慢地恢复了知觉,张开眼睛,看到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泡,又赶紧闭上。太刺眼了。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怎麽,终於舍得醒过来了。"
张斌眯缝著眼睛,看著文翰憔悴的脸,声音沙哑地说:"文医生,怎麽没睡觉啊,眼圈都黑的。"
文翰露出了冷笑:"没错,你还有心思关心我的黑眼圈?好不容易才把你救活呢。"
张斌这才想起发生了什麽,想起来,却浑身痛得不得了,呲牙咧嘴地说:"老大,老大呢?"
"死了,你还没被同夥发现的时候,他就死了。据说,你扛著他的尸体跑过了几条街,有种啊。"
张斌浑身失力,眼神涣散了。z
文翰坐在床头,拍拍他的脸,说:"那个时候,你自己的命都快没了,还惦记著老大的尸体,还真是情深意重啊。"
文翰的手有些重,拍得张斌的脸一歪。张斌闭著眼睛,喃喃地说了什麽,文翰没听清,把头凑过去,问:"说什麽啊。"
张斌又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文翰,说:"我喜欢你。"
文翰一愣,脸有些红了,骂道:"胡说八道些什麽啊!"
张斌抬起右手,摸上了文翰的脸,又认真地说:"我喜欢你,张斌喜欢文医生。"
文翰的眼帘垂下,眼睫毛轻轻地颤动著,叹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翘,笑得那个惊心动魄:"真的?"见张斌点头,文翰的笑容更大了:"文医生也喜欢张斌。"
张斌的猪头脸也慢慢地浮起了笑容:"真是太好了,真怕再也见不著你。"眼睛浮出水汽,慢慢地一颗颗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文翰伏下身子,轻轻地舔去眼角的泪水,温柔地说:"你他妈 的跟我赶快好起来,我想和你做那个特殊治疗。"
张斌微抬头,吻住了文翰的嘴唇。这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接起吻来。
文翰又给张斌检查了一下身体,命是捡回来了,要想恢复,不留下後遗症,还得再看。又叫人把尿袋给清理了,出去看了另外两个人,也没什麽危险,再进来时,就看到赵文涛在给张斌换药,张斌两只眼睛,围著赵文涛的身体打转。文翰过去,说:"文涛,你歇一会吧,这些,我来就行。"
赵文涛不做声,只忙自己的。文翰也不好说话,默默地和赵文涛一起收拾张斌身上的伤。
弄完之後,赵文涛盯著地板,对张斌说:"张斌,谢谢你把徐卫兵扛回来。其实,他已经死了,你还活著,你自己的命也要紧,犯不著......"
"赵医生,"张斌打断了赵文涛的话,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麽。老大要我自己跑,可是我放不下。那个,老大有话要我带给你。"
赵文涛木然地抬起头看著张斌。张斌似乎在鼓起勇气,吞著口水,过了一会才说:"老大死在我怀里,我知道他已经没命了。死之前,老大要我告诉你,说......说他一直喜欢著你。"
赵文涛如五雷轰顶,呆住了。文翰也呆了,看著张斌,难以置信。
赵文涛开始发抖,站不稳,文翰忙搬了把椅子,扶他坐下。
张斌又说:"老大说,他配不上你,下辈子,他一定好好读书,做个知识分子,到时候再去找你。"
赵文涛嘴唇哆嗦著,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文翰摇摇头,真是邪门,我怎麽就看不出那个老混混也喜欢赵文涛呢?
赵文涛抖了好久,好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说:"他还说些什麽?"
张斌看著文翰:"没了。我要老大自己跟你说,老大只笑著,一口口地血喷了出来,就没气了。我想,老大肯定想见你,无论如何也要带他来见你。"
赵文涛终於忍不住了,放声大哭。
文翰抱著赵文涛的头,一块石头终於落地。哭,就好了,一直这麽撑著,还真怕他崩溃。
赵文涛又把自己关到房子里跟徐卫兵单独呆著。
张斌说:"我扛著老大,拼命地跑著,就想著,如果就这麽死了,没见到文医生,没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死了也不甘心。"
文翰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喃喃地说:"那个家夥,死了还要害人。"
张斌抬起眼睛,看著文翰:"其实,我一直觉得奇怪,老大天不怕,地不怕,怎麽就那麽怕赵医生?赵医生很温和的,可是......"
文翰拍拍他的脸:"你的脑容量那麽小,别想想不通的事情了。还好你还活著,不然,我非奸尸不可,死了也不让你安生。"
张斌点点头:"我不会让自己死的。文医生,以後我再也不受伤了。"
文翰笑著说:"那敢情好,不如,这混混,也别当了。自己开个店,不是很好吗?"
"那,"张斌充满希望地看著文翰:"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文翰有些犹豫了,看著张斌的猪头脸,咬咬牙说:"你老实安生地过日子,我就和你在一起。"
至於以後,再说吧。


28.
过了三天,张斌才算度过了危险期,文翰才有机会回医院。
接下来善後的事情,让文翰忙得一塌糊涂。
赵文涛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令人担忧。文翰自作主张,让赵文涛多休几天假,亲自跑到他家,跟李蓉进行了一番长谈,说著赵文涛和徐卫兵的过往历史,赵文涛的现状,跟李蓉说,徐卫兵已经死了,赵文涛现在摸不清方向,请李蓉多多担待等等。
李蓉默默地听著文翰滔滔不绝的演讲,又进去看了看沈睡的赵文涛,出来对著文翰说:"文涛现在是我的老公,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对我一直都不错。虽然我很想把那个流氓碎尸万段,只不过是想想而已,我也不会在文涛面前乱说的。现在,你和文涛也没有什麽别的关系,就别这麽假惺惺的了,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他。"
文翰被噎得说不出话,灰头土脸地走了。
科室里的事情要重新安排。赵文涛是主任,安排手术,上台,没了他还真麻烦,好在最近没有什麽高难度的手术,几个教授副教授都能搞定,文翰也亲自主刀。虽说文翰技术上不错,毕竟资历浅了,一般来说难得有主刀的机会,不过,赵文涛和文翰在科室里人缘都不错,文翰的老爸已经当了院长,同事们都给他些面子,所以工作上的事情也还算有条不紊地完成了,只是忙得够呛。
再忙也要抽出时间去看张斌。好在恢复期,要做的事情并不多,所以文翰也可以眯眯眼,稍微睡一会儿。
一个星期过去了,这个下午,文翰从手术台上下来,累得不行,就在值班室躺下小睡一会儿。睡著睡著,有点不对劲,有人在舔他的嘴唇,有舌头伸了进来,在他的嘴巴里搅动。文翰哼哼唧唧的,也缠住了那舌头,手抬起来,就去摸那人的屁股,软软的,跟张斌的手感不一样。文翰迷迷糊糊,手往上升,摸到那人的腰,再上,胸部那儿软软的一团。不对劲,文翰睁开眼睛,双眼皮潺潺的某人正在忘情地吻著他。
文翰手一使力,推开,原来是汪红。
汪红笑眯眯地往後靠,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说:"味道不错啊。"
文翰呆了一会儿,忙把眼镜戴上,说:"小红,你在这儿干吗?"
汪红笑出声来:"来讨债啊。小文翰,你还欠我东西呢。"
文翰一拍脑门:"哦,天哪,我忘得精光的了。"
汪红靠在床的那头,脚上的皮鞋一晃一晃的:"是啊,你倒忘得精光的了,我可没法交差。"脖子往前一伸,恶狠狠地说:"还我的血来!"
文翰嬉皮笑脸地说:"小红姐,我的便宜你也占够了,别不依不饶了。"
汪红脸一黑:"闭嘴!我不过比你大一个星期,不准这麽叫了!"又指指文翰的脸,说:"你欠我的,说好亲我一个小时的,那只是帮你忙的报酬,血,你还是要还的!"
"不是不还。小红,没见著我忙成这样吗?缓缓时间,行不行?"
汪红换了脸色,笑容又浮了上来:"行,不过,你得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麽?"
文翰又拍拍脑门,说:"还没有嫁出去,就三八了。男人的事情,别问那麽多。对了,吃我的豆腐,不怕我告诉李医生啊。"
"怕,怎麽不怕?不过,他也知道我觊觎你很久了,我没有侵犯你,他就该烧香了。我也不是好打听。这次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我是怕,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做为青梅竹马,关心你而已。"
文翰见她脸上故意露出色迷迷的样子,摇摇头说:"如今的女人,可真是强悍!"
汪红哈哈大笑:"所以,你就一直不找女朋友?喂,说实话,欲望问题是怎麽解决的?"
文翰嗯嗯啊啊的,把那女人打发了了事。
汪红走了之後,文翰靠在床头,发起呆来。张斌的表白,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块,也涉及到了他的将来。以後都在一起,可不可能?他所认识的同志,赵文涛找了个最佳的保护伞,而且,徐卫兵死了以後,那家夥可能也不会在外面偷鸡摸狗了。靠,我怎麽把自己就比做成了鸡啊狗的啦?
自己呢?要不要结婚?家里越催越紧。这几年还好过,大不了去考研究生,又可以混过几年,等到了三十,还不结婚,不就成了异类?到时候如果结婚,张斌那个小子会怎麽想?那家夥,真不想抛下他不管。再说了,自己让他脱离黑道,却又置之不理,这一次看到了他的蛮劲,到时候会不会来个玉石俱焚?
头都想痛了。
下班後文翰本想去张斌那儿的,老爸一句话就让他打道回府。吃了晚饭,文尚问起了他的计划,研究生考不考?还是想出国进修?相比之下,周礼荣的问题更让文翰无法招架,喜欢哪个女孩子?喜欢什麽样的女孩子?某某结婚了,某某生子了,你的计划呢?
文翰被问得脑门直冒烟。考研不是不可以,也不难,就在本市读,方便得很,和张斌见面也很方便,可以干脆就住在他那套小房子里,两人天地。出国进修,是个好机会,只是要和张斌分开。不过,如果出了国,老妈也不会老是念叨著终身大事,耳根能够清静很多。女人?和汪红的再一次亲密接触完全摧毁了这个微弱的希望,接触她那柔软的身体,文翰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老天,真是磨人。最後给老爸老妈丢下一句"我再考虑考虑",狼狈逃窜。
到了张斌养伤的小屋,意外地碰到了赵文涛。在场的还有兴帮的几位干部,黑皮,小丽,录像厅的阿武,金莱的肖志成,金帝的伍卫国,管财务的刘宏伟,再加上徐卫兵的老婆刘丽红,正聚在一起讨论徐卫兵的後事。
虽然放置了大量的冰块,徐卫兵的尸体还是不能久留。刘丽红的意思,要大操大办,到乡下找个地方埋起来,找到仇人,用仇人的头来祭奠她老公。黑皮、小丽、肖志成和伍卫国都同意他的意见,剩下的都没吭声,赵文涛只是茫然地坐在一旁看著徐卫兵的尸体。等文翰进来的时候,因为刘丽红一方声色俱厉地要求,张斌另一方的不发一言,这事情,几乎就定了下来了。
文翰听了两句,不耐烦地打断了刘丽红的滔滔不绝:"徐卫兵的後事,不能弄大了。你们这边正麻烦著呢,要把警擦都招来吗?去吃牢饭?还是再来一场火拼,多弄几个人到地下去陪徐卫兵?就这样,徐卫兵的死亡证明我也弄到了,火葬,悄无声息。死的已经死了,要为活人著想。刘丽红,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先把她弄妥了,别让徐卫兵绝了後。我知道,一口气憋著不好受,不过,要发泄出来,也要三思而後行,想清楚了再动手。张斌,吩咐你手下的兄弟,先养好伤,养好元气,以後,该怎麽著怎麽著。现在,先把死的料理了。"
那些人面面相觑。文翰讲话很不客气,不过他和赵文涛在这些人面前地位超然,这帮子人当中,没受过这两人恩惠的没几个,不好反驳。
张斌瞧了瞧文翰,知道他不肯让自己参与报仇一事,先压一压,以後自己走了,报仇就成了别人的事了。心里有些不甘心。徐卫兵死得太惨,赵医生那样,受的打击太大,刘丽红成了孤儿寡母,弟兄们恨那帮家夥恨得要命,自己也差点没了性命,就这麽收手,以後就算不在道上混了,自己也没脸见人。不过看看文翰铁青的脸,也知道现在说什麽只会引起内讧,帮里的内讧,和文翰之间的内讧,两个都是他不想看到的,便说:"文医生说得有道理。现在委屈大哥,以後再讨回来。帮里面连个说定话的都没有,兄弟们的命交到我们手上,我们也不能乱来。大哥九泉之下,会谅解我们的。"
以刘丽红为首的人都不甘心,却也不好反驳,事情就这麽定了。


29.
文翰一脚将椅子踢倒,怒不可遏,压低著声音吼道:"你是怎麽答应我的?说了不干了,找个干净的活。我已经给你时间了,你不但没有退出来,反而当了老大,我说的话,你都当作是个屁啦?"
张斌靠著墙站著,低眉顺眼地,没说话。
已经是夏天了,吊扇轰轰地响著,可是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的要高出许多。文翰的衬衣已经湿透了,汗顺著额角往下淌。他没法不生气。当初张斌答应得好好的,想著徐卫兵没了命,那些个混混也需要个带头的,文翰也没有逼他,希望他了结了帮会的事情再谈以後。文翰抽出业余时间,帮张斌打探著以後的出路,开个小店,张斌有经验,饭店,录像厅,服装店,修车店,什麽都行。要不然开出租,自己可以出点钱,一起买辆车,张斌也会开。或者别的什麽。每次跟张斌讲,张斌的头都点得跟鸡啄米似的,毫无意见。谁知道刚才说要去定下店铺或者是买出租车号,张斌却吭吭嗤嗤地说他已经当上了兴帮的老大,文翰能不发火吗?
张斌见文翰喘著粗气,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心里起了色心,还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只是低声地回应:"我也没有办法啊。本来,黑皮哥可以当老大的,他也想,可是这次老大的死,他说他有责任,大家夥也说他有责任。兄弟们都说,是我把老大的身体带回来的,有功,几个点也都是我在管,管得也不错,就推举我了,我也推不脱。"
文翰恨恨地看著他:"你也不过二十二三岁吧,当老大,带七八十个人,你搞得定?再说了,跟徐卫兵比你久的多的是,论资历,你怎麽比得上?兴帮,哼,上头没有人,你们在这个城市还只是小混混,他们要你当头,不过是那里做幌子,你以为你真的做得了?"
张斌咬著嘴唇,不吭声。
死猪不怕开水烫是不?文翰心里咬牙切齿,又说:"你那个时候说的话不算数了?"
张斌点点头,说:"算数啊,我是想要跟文医生一直在一起的。"
"我也说过,你安安生生过日子,我不会离开你。"
"我是在安安生生过日子啊。文医生,那个,你也知道,我和兄弟们在一起这麽久了,我十七岁就跟了老大,老大和兄弟们对我都很好。如果我就这麽不做了,怎麽对得起他们?黑皮,榔头,李子,他们以前都帮过我,老大和黑皮都救过我的命,我不能忘恩负义啊。"
"那我呢?我算什麽?我讲的话你就都不听了?我也救过你的命啊。"
张斌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好像下了什麽决心,说:"我知道。所以,文医生怎麽我都没话说。你上我,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塞到我的屁眼里面去,怎麽著,我都愿意。这个不够吗?"
文翰气得直哆嗦:"你说什麽?我勉强你了吗?是我强暴你吗?"
张斌摇摇头:"不是,我乐意的。不过,文医生,我真的很......那个你,文医生对我也很好,不过最开始,文医生并不是喜欢我吧。最开始,不过是耍我。不过,我没关系。我只是有点儿不安心。不一定什麽时候,文医生耍够了,不想耍了,到时候,我就什麽都没有了。文医生,让我还留在兴帮吧,起码那些兄弟们......"
"闭嘴!"文翰听不下去了,一抬脚,又将一把椅子踢倒地上,在房子里转了两个圈,拿好钥匙,冲了出去。
张斌浑身无力,靠著墙壁往下滑,坐到地上,抱著头,无语。
怎麽会这样呢?张斌并不傻,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却有著平民的狡诈,脑子也转得快,在混混的世界里混得如鱼得水,很有几套。对著文翰,先是有著敬畏,崇拜,并没有想到最初文翰只不过是耍他。碰到录像厅事件後,张斌的脑袋瓜子终於转过弯来了。不过那时候身体已经屈服在文翰的美人计下,对文翰的感情也有了转化,喜欢那个人,喜欢得不得了。
可是,一旦不再被蒙在鼓里,张斌的精明劲又恢复过来了。对於同性恋的知识,他无法像文翰那样先获得理论知识,再理论联系实践。正好相反,他是先实践,再理论,这些东西,他是从李京那儿获得的。
那两个在录像厅挨打的小两口,因祸得福,得到了张斌的庇护,就常常到录像厅去玩。阿武跟他们很熟,张斌也隔三差五地去录像厅找他们聊天,不动声色,慢慢地掏,逐渐了解到同性恋的情况,知道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是後天转变的。
张斌知道自己不是天生的,原来一直都喜欢女人,对男人,根本就没动过那个心思,完完全全就是被文翰掰弯的。张斌并不计较,也不害怕,对他而言,实在也没有什麽好怕的。父母都不在了,亲戚基本上没有什麽来往,事实上,那些亲戚都躲著他走。兄弟们会怎麽看,张斌也不介意,他也没有想过要告诉他们,或者他们知道了会对他怎麽样。
但是文翰不同。他是高高在上的知识分子,医生。平时外出上街时,文翰一点都不动手动脚,规规矩矩的,看样子,并不希望别人看到。
李京的遭遇让张斌知道,在正常人的世界里,他们这样的人受到了多大的歧视。李京和易新在外面遮遮掩掩,只有在录像厅和阿武,张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才有情侣的举动。李京告诉张斌,法律上有条鸡奸罪,他们这种人,是要坐牢的。
张斌并不怕坐牢,他做的事情,枪毙都够了,鸡奸那种小罪,完全没放在他眼里。
可是文翰一定很在意。
根据李京的说法,文翰大概是天生的,最起码,是陷得很深的那一种,不然,那种诱奸的举动不会那麽娴熟。而且,自己完全配不上文翰,就像徐卫兵配不上赵文涛那样。
生平第一次,张斌深深地自卑起来。文翰说喜欢自己,恐怕只是喜欢自己的身体吧。他的家人和同事,恐怕是无法忍受文翰跟自己在一起吧。别说自己是个男人,就算是个女人,他父母也不会同意吧。自己是一无所有,所以无畏;文翰拥有那麽多,会怕失去吧,因为自己而失去,会不甘心吧。
绕来绕去,张斌终於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如果脱离兴帮,脱离那些兄弟,到头来,只能自己一个人撑著,连兄弟都没有了,那就真的什麽都没有了。
更何况,在兴帮的生活,是自己喜欢的,报仇,是无法避免的,也是不想去避免的。
头一次,在文翰跟前,张斌的血性上来了。对於文翰的要求,张斌头一次说了"不"。
只是文翰一走,张斌的心好像被猫抓了似的,痛得不得了。


30.
文翰开著车在外面飙了一圈,那个破吉普轰轰地响著,气势不同寻常。
文翰慢慢地冷静下来,开始检讨整个事情。
张斌说得一点儿都没错,最初,不过是耍他,不过男人欲望一起来,耍这个人变成了耍这个身体。张斌在外头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在他面前,从来乖得跟个绵羊似的,以至於文翰忘了,那家夥本来是个豺狼。
离开他,是迟早的事情。就算是那家夥从了良,自己也不可能come out of the closet,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在家人面前。那个後果,不堪设想。父母亲都是知识分子,可并非就一定会通情达理到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异类这个地步,结婚、生子,即使是走过场,也得走一遭。那样,那家夥还会一直守著自己吗?
也许,他留在那儿也好,起码,那些兄弟们还能陪著他,再说......
文翰停下车,抬起头,看见那房间里还亮著灯。真是混蛋,绕了半天,又回到这里来了。文翰无奈地拍了拍脑门。鬼迷心窍。如果是赵文涛,让自己依依不舍还说得过去,那个混混,唯一的好处是听话,而现在,连这个好处也没有了。
文翰打开门,就看见屋子里还是老样子,那家夥也不收拾收拾。张斌靠墙坐著,抬头看见文翰近来,面目扭曲著,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哭,难看得要死。
文翰扶起椅子,放好,坐下,躬下身子对张斌说:"你是死了心,一定不肯脱离他们罗?"
张斌眨巴著眼睛,紧闭嘴唇,不说话。r
文翰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无所谓,你自己喜欢那样,我怎麽说你都听不进去。不过你得记住了,别死,尤其别死在我的面前。如果让我瞧见了你的尸体,我就会当著你那些狐朋狗友的面奸尸的,把你弄得支离破碎,再把你的尸体丢到人最多的地方,让你死了也不得安宁。"
张斌眨巴著眼睛,眼睛里雾气腾腾的,轻声地说:"我不会让我自己死的。对了,他们都说文医生好厉害,想请你作军师呢。"
文翰哭笑不得,哼了两声,伸出双手,仔细地看了看,说:"我这双手,是拿著手术刀治病救人的,难道你想让我拿著砍刀杀人放火?或者指挥你们杀人放火?"
张斌握住文翰的手,轻轻地摩挲:"我知道,我早就回了他们。文医生这麽漂亮的手,可不能弄脏了。"
文翰笑了:"可不是,这麽漂亮的手,除了给人做手术之外,还要好好地摸著张斌的身体,让张斌舒服,让张斌发出淫荡的呻吟,让张斌的身体感受莫大的快乐,可不能弄脏了。"
文翰把手伸进张斌的口里,摸弄著他的舌头,弄得张斌的口水都滴了下来。张斌闭上眼睛,吮吸著文翰的手指头,一时间,两个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文翰的声音近乎啜泣:"去洗个澡吧。"
两个人纠缠著打开冷水,肌肤蹭著肌肤,舌头搜寻著舌头,一个冷水澡洗得热气腾腾,好容易冲掉了身上的汗臭味,这两人摸到了床上,张斌近乎粗暴地亲吻文翰的每一寸肌肤,将文翰的火一般的肉棒含在嘴里,卖力地讨好著,取悦著那个差点失去的情人,将那火热深深地吸入喉咙,忍受著呕吐的反应,让那人的顶端在喉壁摩擦。
文翰爽得几乎要失了神。张斌在床上从来就不会扭捏作态,诚实得惊人,只是,这麽火热,这麽投入,还是少见。深喉很违背人的生理需求,文翰本人常常这样做,出於欲望,出於征服,所以,他不太能猜到张斌这麽狂热的理由。但是,狂热的爱抚,渴求,却真真地打动著文翰。文翰引以为荣的自控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所以,他忍不住射了,全部没入张斌的喉咙中。
张斌也没有想到居然承受了这麽多。有些别扭,可更多的是兴奋。他让文医生快活了,不是吗?
张斌吞下了所有的东西,继续舔噬著文翰的已经萎靡的欲望。文翰精疲力尽,躺在床上不停地喘息,张斌的继续,让文翰不知所措,一把抱住张斌的头往上拉,低声呵斥道:"停下,让我歇一会儿,别对我期望太高,要再硬起来,还得等一下。"
张斌顺著文翰的身体往上爬,哼哼唧唧的,不停止对文翰身体的爱抚。爱死了这个人,爱死了这个身体。以前在自己的身上耕耘著,那麽好看,那麽迷人,如今被自己弄得高潮的样子,更加好看。
张斌伏在文翰的身上,啃著他美丽的脖子,下身蹭著文翰的腰腹部,不停地顶著,欲望,就像浇了汽油的火,怎麽都忍不住。
文翰看著张斌的头顶,感受著张斌的欲望,也知道自己不做声,那小子就会一直这样不停地蹭啊蹭的,直到自己再勃起,给与他想要的交合。
文翰叹了一口气。败给他了。失去了原则,跟著个混混在一起,在他欺瞒自己後,原谅他,又回到这个屋子,现在,居然还想......
文翰拍拍张斌的背,说:"你先起来。"
张斌不知所以,抬起头来,那双眼睛,他妈的又跟绵羊一样温顺。
文翰翻了个身,趴著,头埋到枕头里,闷声说:"一次,就一次。"把屁股抬起来,双腿分开。
张斌乐得昏了头,伏到文翰的背上,连声追问:"什麽?什麽意思?你让我上你吗?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
文翰低声咒骂:"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不知道吗?再罗嗦,就算了。"
"不不,不说了。"张斌欣喜若狂,看著身下这好看得不得了的身体,白皙的肌肤,背脊处一个浅沟向下,没入那个自己从来没有进去过的深沟。张斌舔了舔嘴唇,阿乌一口就啃了下去,啃住了背脊骨,舌头,牙齿,一齐用上,爱抚这美丽的脊背。
文翰一哆嗦,还真有点痛,骂道:"你给我轻点,弄疼我了,要你好看。"
张斌顾不上回答,在文翰的背上留下一个个吻痕和牙印,顺著往下,咬住文翰的屁股,这边,那边。张斌已经兴奋得失神,完全没有章法,这里一口,那里一下,终於把自己的脸埋在了臀瓣之间。
文翰不喜欢这种感觉。将自己完全交给对方,任对方玩弄自己的身体,任对方挑起自己的欲望,尤其是这个对方一直是承受者,现在变为施加的人,而且,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了一定的痛感,尽管这种痛感也让自己兴奋。文翰後悔了。可是张斌已经化身为豺狼,真要罢手,两个人都不好过。
正在慌乱之时,文翰感觉到臀瓣被分开,湿热的舌头灵活地窜入了後面的密穴。不假思索的,文翰往前爬,要逃走,却被捉住。文翰骂道:"停下,住手,脏死了!"
张斌已经忘了这个地方脏不脏了,也忘了文翰从来没有舔噬过他的後穴,更加忘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医生,文翰是有一点儿洁癖的。他只是著迷地润滑著这个他将进入的洞口,感受著那儿的挤压和热度。
张斌发飙了,文翰怎麽也挣脱不开,那儿怪怪的、湿热的感觉,浓重而热情的鼻息喷在後穴的四周,很快就让文翰无力挣脱,而疲软的性器也慢慢地挺立起来。文翰认命地松下来,浑身瘫软,喃喃地骂道:"以後,你他妈的再也别想亲我的嘴了。"
张斌没有听见,就算听见了,也当作没听见。他沈浸在自己的幻想和欲望中,挑逗著,舔弄著,心满意足了,抬起身子,将自己的火热顶著那个地方,慢慢地往里面塞去。
啊,文翰的身体,体内的炙热,脆弱地趴在自己的身下,头微微仰起,啊,任我处置。张斌一边往里面挤,一边感慨著,多棒的身体,多棒的感觉,多棒,多棒!完全忽视了身下的人儿已经大汗淋漓。
文翰痛得一身的肌肉紧绷,大口地喘著气,回过头来想骂那个家夥,却见张斌闭著眼睛,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模样,反而骂不出声来,只有尽力抬起臀部,两腿分得更开,深呼吸,打开身体,让那个王八蛋进去。
当全根没入时,文翰终於松了口气,调整著体位,希望能够轻松些。可是,得意忘形的张斌已经完全忘形了,抄起文翰的腰,退出一点,又猛地顶入,快速地抽插起来。
文翰差点发出惨叫,忙一口咬住枕头,忍了下来。
接下来的半夜,文翰咬著牙忍著剧痛,张斌咬著牙忍住快感,一次又一次地索要身下的人儿。张斌充分暴露出其豺狼的本性,忘却了自己在文翰面前的身份,一次又一次地要著文翰,不管文翰的呻吟和痛楚,甚至当文翰求饶时,张斌也没有听见,或者是假装没有听见,一直把文翰做到晕了过去。
文翰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文翰盯著天花板,房子里亮得刺眼,大约很晚了。首先庆幸一下,今天轮休,不必担心上班的问题。然後拷问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居然让那家夥要了自己,还要了好几次。接著鄙视一下,那家夥水平真臭,弄得自己痛死了。然後又暗骂自己,痛成那样,居然还爽了,到後来还夹著那家夥的腰,要那家夥更快更猛一点。再担心一下,没有带套子,那家夥有没有在外面乱来,不要传了病给自己。最後考虑一下,是不是就跟这家夥分手算了,这家夥的豺狼本性暴露无遗,若是尝到了甜头,以後一直要上自己,论力气,论狠劲,自己不一定能逃脱。可是如果要分手,又有那麽一点儿舍不得,而且,那家夥会放手吗?
尿急。文翰准备上了厕所再考虑,一转头,却吓了一跳,张斌的脸就在不远,眼睛闭著,头一点一点的,原来在打盹,便拍了一下他的头,见张斌一抖,睁开眼睛,凶狠的样子,转为茫然,然後,果不其然地又露出绵羊的表情,哭丧著脸,看著文翰。
文翰没好气地说:"你这是干什麽呢?"
张斌很可怜的样子,说:"是我不好,我该死,昏了头了。文医生,你别生气。"
文翰翻了个白眼,说:"干什麽呢?做都做完了,你还要怎样?老子上了你那麽多次,让你痛过没有?喊你停下来,你装没听见?"
张斌急冲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忍不住。就像开火车,不停地有煤加进去,怎麽停得下?我发誓,以後再也不了。"
文翰眯著眼睛:"再也不了?不怎麽了?"
"再也不上你了!虽然舒服得要命,可是,你出血了,昏过去了。我怕得要死。文医生,不要甩了我,我保证,我发誓,再也不了。文医生,我以後都在下面,那个,就算是在上面,也是你来插我。还有,你想怎麽样都行,黄瓜,茄子,红萝卜,就算插在屁眼里面去见兄弟们也行,还有......"
"够了!"文翰难堪地掉过头,不理他。
"真的!"张斌抓住文翰的手:"後来我才发现,文医生昏过去了,我真的昏了头了。我帮你洗了身子,里面的东西也弄出来了,搽了药,然後,我就......我就跪在这里,跪到现在。别生气了,以後再也不会了。"
文翰拍拍额头:"算了,我自作自受。你让开。"
张斌慌了神:"不,我不让开,哪儿都不让你去!"
文翰无可奈何地看著他:"你也要睡一会儿。我一身痛死了,现在去尿尿,呆会一起再睡一会儿吧。"
张斌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接著笑逐颜开,连连点头,爬起来,要扶文翰,被文翰一推,摔坐在地上,干笑两声,爬起来,揉揉腿,跟著文翰到了厕所,见他尿完了,巴巴地扶著他上了床,去厨房端了两碗稀饭,看著文翰皱著眉头喝了,自己也稀里哗啦地喝完,放了碗,拿了毛巾和水,给文翰擦了擦汗,东西放好,上了床,不由分说地将文翰搂在怀里,干笑两声,立马睡著了。
文翰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个熟悉的张斌,又回来了。


31.
文翰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见赵文涛坐在桌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文翰走近赵文涛,见赵文涛的头发中隐隐有著白丝,不由得有些心酸,强打起笑脸,拍拍赵文涛的肩膀,说:"主任召唤,有什麽吩咐?"
赵文涛回头,说:"你先坐下,给你看个东西。"
文翰坐在赵文涛的对面,拿起一叠材料,翻了翻,丢在桌上:"怎麽,这麽好的机会,主任不去,让给我吗?"
赵文涛点点头:"我们要采购这种新的设备,需要派人去进修。本来,我去不去都无所谓,不过,院长大人亲自找我,希望能让你去。"
文翰扬了扬眉,说:"我老爸没有跟我提过啊。"
赵文涛踌躇了一会儿,说:"其实,本来是让我去的,我跟你老爸说,还是让你去算了。你老爸很......怎麽说呢,他说根本碰不到你的人,你基本上不回家,也不在寝室里住著。他很担心你。我比他更担心。徐卫兵出事以後,我一直没能和你好好谈谈。"
文翰看著赵文涛,没说话。
赵文涛接著说:"其实你很成熟,办事能力比我强。不过,你也知道,张斌那儿......我也不知道该怎麽说。总而言之,我希望你能离开一阵子。好好地,冷静地思考一下,该割舍的,尽早割舍。"
文翰冷笑了一声:"怎麽,後悔走这条路了?"
赵文涛笑了笑,满面凄凉:"这不是我可以选择的。後悔,我一直都在後悔。可是,好像没有别的路可走。你还年轻,应该有回头的机会。"
文翰向前倾著身子,压低声音说:"没有。女人我并不讨厌,可是女人的身体,我受不了。看到男人,我才有欲望。赵教授,您现在和女人结婚了,生活在一起了,无性婚姻,是不是?也许你的性欲没有那麽旺盛,可是,我却是个性欲旺盛的人。那麽憋著,身体上不得病,精神上也受不了。也是,我们是神外,要不要进行个同性恋的病情研究,对同性恋的脑部做个手术,从此转为异性恋?"
赵文涛往後靠了靠,皱著眉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是......抱歉,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张斌,他那种混黑道的人,你准备跟他一辈子?你父母那关怎麽过?"
文翰笑了:"我才二十四岁,到父母逼婚,还早得很呢,现在我就提心吊胆的话,日子还过不过了?安心了,这几年,我还想跟他泡著,什麽时候时事逼人了,再说。"
"到时候你再甩了他?如果他真的那麽喜欢你,会心甘情愿退让?不甘心,会怎麽样,你能掌握?你能控制?"
文翰沈默了。被上的那一天,文翰已经意识到,张斌这个人,蛮横起来,自己未必逃得了。他虽然没有徐卫兵那麽下流龌龊,可是在黑道中混得下去,心狠手辣是免不了的。如果因爱生恨,或者不甘心被耍,会对自己对自己的家人怎样,还真的难以预测。
赵文涛看了看文翰沈思的脸,又说:"就算喜欢男人,也要不那麽危险的,能体谅你的,能最後顺利分手的,或者能安於地下恋情的。文翰,你那麽聪明,我的意思,你该明白。"
文翰吁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木木的。
赵文涛又拿起那份材料:"去美国,三个月的时间进修,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能离开他。如果能够就此淡了,最好。如果不能,再想出路。我们这种人呢,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再摊上个这麽个家夥,文翰,我思来想去,怎麽也难找到出路。护照,签证什麽的,这个月要办好,所以,你的决定,今天就得做出来。"
文翰没吱声,接了材料,出去做事去了。
傍晚,文翰到了张斌的小屋,见张斌的屋里乱糟糟的,张斌满头大汗地正在做饭,卧室里床被推到了一边,地上放著好大的锤子,锯子等等。文翰帮著张斌把吃的端上了小桌,问:"这是怎麽了,要砸墙啊?"
张斌咧开嘴笑:"是啊。对面的人搬走了,我把他的房子买了下来,把墙砸了,打通了,那边的结构跟这里一样,弄个大的厕所,还弄间房,你可以做书房用呢。你瞧,你的书摆得到处都是,我老是担心会把书弄坏了。"
文翰扑哧一笑:"你又不是老鼠,又不会啃书,怎麽会弄坏呢?花了多少钱?"
张斌一愣,陪笑道:"没多少,旧房子。"
文翰吃著饭菜,点点头:"你做饭的水平见长了。"
张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吃吧,我专门去学了呢。"
文翰很赏脸地吃了不少,又说:"我这里有两万,你拿著,装修用。别推,这房子我也要住吧,出点钱,我应该的。"
张斌想了一会儿,把钱收下了。这两人把房子收拾收拾,上了床,张斌很自觉地趴著,享受著文翰的冲击。
一番运动过後,文翰说:"我又要进修了去了,去美国,下个月走,三个月的时间。"
张斌愣了一下,问:"三个月?真的?会回来吗?"
文翰看见张斌绵羊似的温顺的眼睛,有点心虚,看著天花板,点点头。没听见张斌的回答,又去看他,见张斌脸上有些沮丧,忙说:"干吗?舍不得我啊?"
张斌"嗯"了一声。文翰在张斌的唇上又亲了一下:"放心,肯定回来。外国人虽然也有长得不错的,那一身的毛和狐臭我可受不了。三个月不碰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下去,要是在那边不回来,我岂不是要憋死?"
张斌皱著眉头,似乎在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转眼笑了:"那文医生,你会跟我写信不?"
文翰一头的黑线,点点头。张斌便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文翰办护照、签证,买用品,工作交接,跟家人联络感情,汇报工作,也算很忙了。张斌并没有粘他,有时候文翰没能去小屋,张斌也没有罗嗦,这让文翰多少放了一点心。
张斌比文翰更忙。如果文翰事先报备,说不能去他那儿,他就整日混在舞厅;如果文翰要来,他就在家里砸墙,弄房子。他没有找别人帮忙,什麽事情都自己弄。文翰起初有些担心,怕他把房子弄塌了,见他做事有模有样,也就不管。有空的时候,一起弄弄,还有点一起布置新房的感觉,做著做著,会相视一笑,倒有点儿像老夫老妻。
对於文翰的去美国一事,张斌当然舍不得,却又有一点儿高兴,因为文翰如果不在国内,他总算可以开始著手报仇一事了。
这几个月,兴帮一直都非常低调。烂摊子要收拾,文翰说得对,不想死更多的兄弟,一定要多谋划。所以,张斌对著本市的大势力点头哈腰,黑白两道都极力讨好,尤其是警方,张斌花了很多心思,暗地里同几个条子打了交道,请他们指点工作,请他们饮茶吃饭,给他们买礼物,做足了孙子。
在黑道的其他大哥面前,张斌摆出小弟的姿态,蝇头小利会让出去,做生意也好,弄地盘也好,暗暗地,不动声色地,全不招摇地办理,其他的老大,都夸他懂事。
帮会内部,张斌吩咐了每一个人,绝对不能到外面惹事生非,另外,专门请了学散打的叫大家练打,练逃生。外头如果有人挑衅,一定得低头,不能逞强。
当然,张斌的这一措施响应的人极少,尤其是刘丽红,到张斌的办公室吵过几回,骂他忘恩负义,骂他胆小如鼠,几次都骂得张斌恨不得拿刀子捅了她。其他几个上层干部,虽然不敢像刘丽红这麽放肆,也冷嘲热讽了很多次,把个张斌憋得头发根根直立,偏还没地方发火去。
所以,张斌孤家寡人,日子很是难熬,最郁闷的还是亲亲爱人文翰,天天逼著他退出黑道,後来总算不逼了,还让他享受了整整一夜,但是动手报仇,张斌怎麽著也没有这个胆量让文翰知道。这一下文翰要出国,还是三个月,真是天赐良机啊。所以张斌倒没有那麽舍不得了。
知道文翰要出国的第二天,张斌就召开了高层会议,商量布置报仇的计划。刘丽红加其他几个对他很有意见的干部见张斌如此忍辱负重,惭愧之下,完全缴械,听从张斌的安排。张斌算著日子,在文翰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兴帮的复仇计划和复兴之旅将同时展开。


32.
张斌的计划既复杂又简单。伤好了之後,他就吩咐心腹刘武,也就是阿武,暗地里调查害他们的是谁。这也不怨他们迷糊,当初设伏的对手都是生面孔。不过,不出张斌所料,就是卖粉的那些,领头的一个叫赵雄的,做得很大,在这个城市,基本上垄断了毒品的买卖。因为被徐卫兵涮了一道,卖粉的地还是小事,在道上被人瞧不起了。
要做准备,光知道这个消息还不够,刘武带了一些人专门打探这个。因为张斌表现得像缩头乌龟,在道上,也没有徐卫兵的名气大,赵雄一夥大意了,让暗中调查的刘武查了个底掉。
文翰前脚走,张斌後脚就开始安排。弄清楚了赵雄的一个大的交易,张斌暗中给警方告密。明里警方出动,将大部分的赵雄的手下抓住了。张斌在外围结了一个网,漏网之鱼几乎全被逮住,赵雄也被活捉。张斌就很低调的在徐卫兵的坟前,在兴帮的高层眼前,把那厮给了结了。
这一次报仇干净利落,自己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对方全军覆没。没有人知道张斌同警方勾结,当然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连警方也不知道告密的是谁,张斌有点捡了个便宜。不过在黑道上,痛打落水狗,是拿手的好菜。大家夥儿对张斌也很佩服,头段时间在张斌面前趾高气昂的其他老大们也收敛了一些,帮里的其他兄弟因为误会了张斌,都很内疚。於是,张斌的日子好过多了。
温饱而思淫欲,张斌有时间想文翰了。这个时候,日子又难熬了,主要是给身体的欲望给折磨的。
那边的文翰也同样不得劲。在美国,一切都是新鲜的,进修,学习,观摩,出游,交友,忙是忙得很,到了晚上躺在床上,无限地怀恋张斌的身体,欲望来了,也不想外出打猎,虽说帅哥也挺多,看中文翰并且明目张胆地追求他的也挺多,文翰就是提不起劲来,宁可用手解决。
所以一踏上家乡的土地,文翰就直奔张斌的家去了,自己的老爸老妈,对不起,先等一会儿。
这两个人干柴碰烈火,烧得那个旺啊。张斌体力好,在下面做得轻车熟路,不住地索求。文翰也是个性欲旺盛的家夥,工作,学习之外,应付张斌还游刃有余。
考研完後,两个人抽空出去玩了几天,去了海南。
1988年四月的一天,文翰正在值夜班,突然有急诊,送来了一大票人。文翰一瞧,有一人认识,黑皮,刀子捅到肚子里去了,肠子流出来一大截,另外七八个人,看样子是两个帮派火并。文翰心里把张斌骂了个狗血淋头,手里还不歇气。黑皮是别人动的手术,结果不成了,死在了手术台上。
文翰靠在急诊室的休息室,困得要死,偏又睡不著。黑皮那样儿,看得文翰心里难受得要死。倒不是为了黑皮,是想著似乎总有那麽一天,张斌也会这样躺著,悄无声息。
接班的时候,文翰应付了警察的盘问,准备下班,听到病室里撕肝裂胆的哭喊,过去一看,晚上一起送来的一个小子旁边围了一大群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哭成一团。那小子伤得倒不是很重,也哭成了个泪人。文翰呵斥了两声,哭声小了起来。文翰对著那小子恨恨地说:"你家里人这麽疼你,你才多大,也在外面混!这是活该!"
那小子的哭声大了起来:"我不是流氓!我是晚自习回家从那儿过,看见那些人打架,我躲了!没躲得开!"
文翰的头嗡的一下,好像要炸开。那孩子的家属在一旁又开始哭闹,多乖的孩子,要考大学了,可以上北大清华的,做了什麽孽啊,受这种罪,那些臭流氓,不得好死......
旁边床上的臭流氓开始回骂,警察来拉架,乱成了一团糟。
文翰的血都往头上涌。忍不住了。张斌显得特别老实,不过是在自己面前罢了,外头,跟黑皮他们有什麽两样,自己死了倒省心,连累无辜的人。看著那小孩痛得皱起的脸,做父母的,爷爷奶奶心痛的样子,文翰的火直往上窜。
文翰直接到了张斌的屋子,见张斌已经熬好了粥,买了早点等他。文翰不管三七二十一,下最後通牒,一定要张斌离开黑道。
张斌有点儿莫名其妙,语气也不大好了,说:"文医生,这事我们说过了,不在那里混,我什麽都不是啊。"
"什麽都不是才好呢,现在呢,臭流氓!"
"文医生,我不可能走的。弟兄们都指望著我呢。"
"指望著你?指望著你送他们上西天?黑皮死了,你知不知道?"
张斌一听,马上要走,被文翰拦住:"去哪里?嗯?有医生和警察给他收尸,你去哪里?"
张斌急了:"不行,我得去看看。如果不是我吩咐他们绝对不要来找我,黑皮不至於会出事!"
文翰看著张斌因气愤而狰狞的面孔,冷笑著说:"这麽说,还是我的不是哪?黑皮死了,活该,他该死!还连累了人家无辜的学生。"
张斌提高了嗓门:"那是我兄弟,你怎麽能那麽说?"
"就那样。你们那些兄弟,连上你,哪个手上没有血?活该就这麽被人剐了!"
张斌气得口不择言:"是的!我们都是垃圾,都是混蛋!你有好到哪里去?你又是什麽好人哪!"
文翰眯起了眼睛:"你什麽意思?"
"你也是一个流氓!玩我!玩死我!啊!你以为我不知道?把我弄到手了,跟玩个婊子一样!婊子还有钱呢,我得到什麽?"
文翰抓住张斌的衣领,骂道:"操,你当婊子,当老子是嫖客啊!"
"不是吗?"张斌的眼睛都红了,满是血丝:"你有女人了吧,要结婚了吧?你岳母娘都见过了吧,瞒著我?"
"你跟踪我?"d
"跟踪你!?老子没那个闲工夫!阿武看见了,告诉我了,你们逛了一整天的街!妈的,说你要加班,老子巴巴在家里等著你来操,你他妈的陪女人逛了一天!"
"你兄弟干吗要跟你说这事?嗯?他知道我们俩的事情啦?"
"我他妈的怎麽知道!他就过来跟我说了!要我别上当,别给人耍了。"
文翰心里慌了。不是因为被捉到奸情。瞒著张斌和女人上街是真的,老妈牵的红线,敷衍来著。张斌的兄弟知道了,那些流氓,会做些什麽?敲诈?勒索?那些流氓有什麽做不出的?
文翰放开张斌,脑子乱成一锅粥。文翰受的刺激大了。打从徐卫兵死的时候开始,文翰心里总惦记著张斌的处境。这又死了一个黑皮,虽然跟那两人都没交情,毕竟是张斌的兄弟,都被自己诊治过。想到躺在医院的那个高三学生,如果那孩子死了,跟黑皮脱不了关系,那麽,也跟自己脱不了关系。救了个流氓,就等於害了个老百姓。只要是病人,在医生眼里就真的没有流氓和好人之分了吗?
张斌见文翰没做声,掉头要走。文翰喊住了他:"张斌,我们分手吧。"
张斌木然地看了看文翰,没说话,出门去找兄弟了。


33.
文翰心乱如麻。
张斌那个小子,在家里,在床上,老老实实,随便文翰怎麽折腾,只要涉及到让他脱离兴帮的事情,就拧了。这下好,自己说要分手,那小子屁都不放一个,就这麽走了。
文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心地想分手。确实喜欢那个小子,就算他是个流氓,是个流氓头子,自己也喜欢他。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共同爱好,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话,也不厌倦。
文翰除了性取向出格外,其他的算是个社会主义的有为青年,热爱本职工作,奉公守法,善待他人,对那些违法乱纪的行为深恶痛绝。
这一辈子文翰最亏心的就是弄到张斌的手段,比这更让他亏心的就是他迟早会甩了张斌。内疚,负罪感,多多少少也给文翰造成了压力。
而且,虽然有了个流氓头子作男朋友,文翰对於黑道上的了解也很有限,跟其他人没有什麽两样。无恶不作,心狠手辣,自己和张斌的事情一旦被那些家夥知道了,会不会脱不了身?
文翰怕的东西不多,最怕的就是自己的性取向被人知道。要脸的知识分子,最怕的就是脸面无存。当然,也最怕张斌会死。事实上,这两点哪样更让他害怕,他也说不清楚。
张斌更是苦上加苦。黑皮跟他好些年的兄弟,这下子死了,虽然是他自作主张,自寻死路,心里的难过也无法言表。张斌很自责。因为知道文翰不愿意他们俩的事情曝光,再加上这段时间风平浪静,他吩咐过手下人,他不在的时候,绝对不能来找他。如果当时他知道黑皮的擅自行动,说不定他就不用死了。
文翰要分手,他早有心理准备。当知道文翰放他的鸽子陪女人後,张斌就有了这个自觉。而且,就在过年的那段时间,李京和易新分手了。那两个人都在读大学,因为不在同一所城市,所以放寒假的时候两个粘得格外的紧。谁知道被易新的家人发现了。
易新迫於家庭的压力,和李京分手。李京跟家里决裂,退学,跟著刘武做事。
刘武是个贼精的人,早就察觉张斌和文翰的关系不正常。当然,他也不明说,旁敲侧击。李京本来不是同,被易新缠上的,变成同了,又被抛弃。
张斌嘴里不说,心里明镜似的。想著,所谓在黑帮,好像是两人间很大的障碍,其实对文翰而言是个好事,可以用来当借口甩掉他,不是吗?这不,又来了一回。
张斌很委屈,很气愤,也没有去找文翰。
那事过後不到一个星期,文翰陪著何况去买衣服。何况要结婚了,对象是那个美女方明奕。因为女方年纪大一些,又有工作调动的问题,所以何况决定早早步入围城。
文翰帮著何况打点衣著,买了西服,衬衣,领带,皮鞋,又去婚纱店取了婚纱。文翰手插在裤口袋里,瞧著何况大包小包地拎著东西,也不帮忙,直乐,外加取笑。
何况也不生气,笑咪咪地说:"这个围城,总要进的,到时候想要出来的话,再说。"
文翰突然觉得没劲,不吭声了。
何况躲著行人,问道:"你和那个张斌,真的分手了?"
文翰有点儿茫然。他是等著张斌来找他的,便说:"我也不清楚。不过,迟早的事。"
何况犹豫了一会儿,说:"文翰,这事情,啧,怎麽说呢?"
正说著,对面大摇大摆走来了一个人。文翰撇著嘴说:"也是活见鬼了,明明这样的货色,我还偏偏舍不得。"
何况一看,对面来的那人也是一流氓相,刚准备笑,见那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东西,对著文翰就冲了过来。文翰一愣,伸手去捉对方的手,没拿捏好,正握住了那东西,却是一把手术刀,文翰的手立刻出血了。
那人诡秘的一笑,手术刀往外一挥,文翰的四个手指头飞了出去。
文翰愣住了,看到自己的右手手掌突然秃了,四根手指头落到地上,食指还在地上弹了两下。那个人丢下刀子,掉头就跑,旁人有骂,有躲闪,文翰只站在那儿不会动了。
何况也呆了,恍过神来,先拿出婚纱,撕了,帮文翰包扎手,捡起手指头,用婚纱包了,喊路人打电话给医院,抢了那人的大哥大就找赵文涛,说了情况,又到马路上拦车,将文翰塞了进去,直奔医院。
赵文涛在医院门口等著,让文翰坐轮椅上,何况推著他跑,去了手术室,赵文涛主刀,何况的导师郑教授一起,开始把手指给接上。
文翰始终不吭一声,听著摆布,眼睛盯著手掌。何况准备把他的视线隔开,被他瞪了一眼。赵文涛也不说话,吩咐给他全麻,文翰这才闭上了眼睛。
等文翰再次睁开眼睛时,郑教授正在作检查,见他醒了,笑嘻嘻地说:"文翰,还真得谢谢你,今年的论文我有得了,开玩笑,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好的一次手术。"
文翰勉强地咧了咧嘴,赵文涛和何况进来了。m
这次手术很成功,以後也不会有什麽後遗症。何况的话,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
赵文涛叹了口气,问:"要不要喊张斌来看看?"
文翰想了想。自己应该没有什麽仇家,没有得罪过人。那人,目标明确,出手很快,明显就是有预谋的要伤害自己。如果是张斌的仇家......
"不用跟他说了,我和他已经分了。再说,他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死人。"会死人吧,张斌会饶不了那人,说不定那人的亲朋好友也会逃不开。不知为什麽,文翰对此很笃定。
赵文涛沈默了一会儿,说:"分了也好,早点分,不然,难以收拾。"
文翰脑子里木木的,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对赵文涛说:"我想出国,不想在这儿呆了。"
如果张斌再来找自己,自己又会心软吧。
张斌肯定会来找自己,他不能没有自己。
文翰看著自己的手,心想,张斌如果知道了,会痛死。
离开这里,会很难受。可是迟早会难受的。我受不了他混黑帮,他又如何受得了我娶别人做老婆。
抱歉,张斌,当初那样把你拖到这条路,如今,又得把你抛下了。
文翰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34.
张斌著手调查黑皮的死因。
说不出道不明的原因,张斌没让刘武去查,换了李京,刘武被派出差,弄货去了。
黑皮死得蹊跷。那天的打斗,黑皮没带手下,一个人应付的。对方是另一个地盘的几个小混混,看不出有什麽阴谋。不过,张斌还是觉得很奇怪。自从挑了贩毒的那一夥人後,虽然对方全军覆没,还是担心有漏网的,所以兴帮的弟兄们都不许单独行动,偏偏黑皮一个人单独行动了。
过了两天,那个地盘的老大,叫张飞翔的,带了几个受伤的混混亲自上门赔罪,说那些人瞎了狗眼,得罪了兴帮,所以带了他们到兴帮负荆请罪,给黑皮的牌位磕头,还让动手的那个三刀六洞,场面做得很足。张斌无奈,只有放了他们。
姓张的那个,三十多岁,长得挺厚道的,以前跟兴帮也没什麽大的冲突。李京查了一下,似乎跟贩毒的也没什麽瓜葛。这事情就撂下了。
张斌想文翰,想得不得了。又委屈。如今李京每天黑著个脸在自己面前进进出出,让他不断地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两个小子时候的情景。那时候李京被打成个猪头,还护著怀里的易新。那个易新,粘李京粘得,都不知该怎麽形容。谁知道家里一反对,那小子就溜了,把个李京弄得死不死活不活的,大学也不念了,来当混混。
骨子里张斌还是羡慕大学生,虽然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免不了还是想,如果自己也是一个文化人,文翰对自己会怎麽样?说起来,他在文翰心目中的地位,怎麽也比不上李京在易新心目中的地位吧,还不是分了?
心里有无限的悲哀。觉得自己贱,正像个倒贴嫖客的婊子。这样想,也觉得把文翰也想龌龊了。心里的煎熬,反反复复,想去找文翰,又觉得憋屈。看著李京,又烦躁,於是又把李京踢出去,把刘武调回来,让刘武继续管情报的事情,只是吩咐了,不许再跟著文翰。
刘武心里也委屈。自己哪里是跟著文翰?不过是路上看见了,为老大感到委屈,这才一路跟著的。老大说话了,刘武於是刻意避开了医院和文翰可能出入的地方。
所以等到刘武得知文翰受伤的消息时,这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了。盛夏已经到来。
刘武是在去监狱里探兄弟时知道的。那人说牢里来了个新人,那个新人得意洋洋地吹嘘,说他用一把手术刀把一个医生的手给废了。刘武一听,不由得立刻想到了文翰,立马回来报告张斌。
张斌听了刘武的话,呆住了。这两个月身心的煎熬,心里对文翰又爱又恨,却得到这麽个消息。文医生的手指头被削掉了。他的右手,漂亮的手指头。张斌想起文翰那时候说,他那双漂亮的手,要治病救人,要摸自己的身体。
张斌头嗡嗡的,两眼茫然地四处看了看,突然跑出了办公室。刘武跟著出来,就见张斌没命地在街上跑著,下午四点的大太阳,明晃晃的照著人头晕。
刘武马上开了车,追了上去,要张斌上车,张斌却好像什麽都没有听到,只跑著,刘武吓坏了,开著车跟在後面。
张斌拼命地跑,跑到医院,先到急诊,转了一圈,没看到文翰,也没看到认识的人。又去门诊,神外,也没见文翰,捉住护士问,护士又害怕又嫌恶地看著他,只说文医生不在。问赵文涛,说他在做手术。
张斌四处张望,见挂著普外的牌子,好象那个何况是普外的,扑了过去,推开门,果然看到何况正在给一个病人清创。
何况见门被撞开,刚准备呵斥,却发现是张斌,一身的衣服湿透,面色难看,嘴唇哆嗦著,便向隔壁示意,张斌老老实实地进去了。
何况处理好受伤的病人,吩咐进修和实习的学生照应著,取下口罩,进了隔壁的房间。
张斌巴巴地看著何况,说不出话来。
何况坐在病床上,清了清喉咙,问:"你来干嘛?"
"文医生......文医生......在哪里?"张斌的声音粗哑,难听死了。
"你们不是分了吗?"
"他在哪里?"张斌眨巴著眼睛,眼泪不停使唤的,流成了河。
"他出国了,读书去了。"
张斌的脑子醒了一点,出国了,太好了,他没事。张斌撩起衣服擦脸,哆哆嗦嗦地说:"太好了,我还以为,真是他,吓死我了。"
何况的眉头紧锁:"他被人袭击了,手指头断了四根。"
张斌好像被人用铁棒在头上猛打了一记,刚止住的泪水又哗哗地流了下来。
"做了手术,手指头接上去了。文翰不让告诉你,然後,大概一两个星期前,他就去美国了。"
张斌撑不住,靠著墙往下滑,抱住头,不一会儿,压抑的哭声,像受伤的野兽的痛嚎,把何况冲击得,他的眼泪也要流下来了。
何况出去继续上班,将治疗室的门带上了。
过了一两个小时,张斌从治疗室出来,眼睛带著血丝,满脸的哀伤,冲著何况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走了。
出了医院的大门,就见刘武站在车子旁边。张斌一声不吭的上了车,让刘武送自己回了家。
进门,张斌看著装修一新的房子。自己和文翰的家,还没住上几个月呢,张斌躺倒在大床上,随手拿起文翰留在这里的毛衣,捂住自己的脸,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天,张斌把刘武和李京找来,原原本本地把自己和文翰的关系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那两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说了半天,张斌喝了口水,心里舒服多了。原来,自己是这麽地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文翰的关系,尤其是自己的兄弟。
张斌让刘武找人找监狱里的那个混蛋,找到幕後指使人,然後,"用锤子,把那王八蛋的手指头一根根敲碎。十个手指头,一个都不能留。"
刘武答应了。张斌冰冷的视线在那两个人的身上转来转去:"老子在这条道上也混了好些年了。道上的人和兄弟们怎麽说我,我也知道。太胆小了,太没用了,说我比徐老大差了很多。现在,我倒想让所有的人看看,老子虽然被人上,可也还是一个男人。"
刘武和李京拼命的点头,然後对望一眼,下定决心,自己老大被人上的事情,绝对绝对不能透露出去半分。
调查结果,跟张飞翔有关。那家夥原来是贩毒的赵雄的大舅子。结了。
张斌不知道他为什麽会盯上文翰。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和文翰关系密切吧。先是黑皮,多年的兄弟,然後是文翰,自己的好友。那家夥应该不知道自己和文翰在一张床上滚了两年了,不然,光是这一招还是不够,还不够狠毒。
张斌不动声色,暗地里调派人手。
10月,国庆节後不久,张飞翔的帮派被挑了,地盘由兴帮接收。张斌亲自出马,手提一把大锤子,那一场火并,前所未有的血腥。从此以後,张斌有了张大锤的外号。
张飞翔被活捉,张斌亲自动手,五天後张飞翔死了,被扔到荒郊野外,喂了野狗。
张斌抱住了公安刑警大队队长的大腿,孝顺的不得了。
12月,张斌扫了另一个地盘,成了城东的老大。自此,这座城市有了四大黑帮之说。
1989年1月,张斌把吸毒上瘾的手下捉起来,捆著,锁在乡下的一所民房内,强制戒毒,十几号人,哭爹喊娘的,熬了整整两个月。
张斌的地盘不允许吸贩毒,抓住了,吸毒的,锁起来强制戒毒;贩毒的,张斌一个大锤,右手手指头砸碎。
3月,兴帮开始走私,磁带、录像带、电器、洋酒,能够走私的,兴帮都在走。张斌得到了平生第一支枪。不过,他还是喜欢用大锤。
4月,金莱发生械斗。两个同性恋躲在厕所亲热,被几个人围打,李京正好在场,带著兄弟打那几个打人的。那几个人出去邀了十几个人再来打,张斌听了消息赶过来,一锤子砸断了其中一个人的腿。听了李京的情况介绍後,张斌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出柜,并声称金莱舞厅改成同性恋酒吧,改名字叫夜色。
第二天,张斌召开全体兄弟大会,再次声称自己喜欢男人,要大家表决是否还认他为大哥。全票通过,张斌还是兴帮老大。
同时,刘武出柜,恋人是阿文,全名叫王耀文。


35.
文翰到了美国,先准备考试。这个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语言不是问题,文化课也不是问题,夏天就考到了位於迈阿密的弗罗里达州立大学医学院,还拿到了奖学金,所以经济也没有大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心理障碍。右手的手指已经完全康复,除了细细的伤痕外,手的使用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看不得刀,一看到刀,手会不由自主地颤抖,手指头飞出去的幻象折磨著他,尸解都不能顺利地完成,更不用说以後做手术了。
文翰不想去看心理医生,要钱,而且,他丢不起这份脸。文翰决定以毒攻毒,开始学做菜。
菜刀拿到手上也会抖,且不说心理障碍,以前他可从来没有下过厨。但是如果就这麽放弃,自己心爱的事业就走到了尽头。文翰拼著命地练刀功,过了一两个月,差不多了,菜刀在他的手上,跟钢笔差不多。
练手术结也可以训练手指的灵活度。文翰也想过,右手如果真的不能用了,改用左手。於是,下课或闲暇的时候,文翰两只手同时练打结,那个灵活,那个速度,让他的同学看得目瞪口呆。
菜刀练熟了,开始练手术刀。於是文翰学著用手术刀切菜。手还在抖,慢慢的有了好转,却无论如何比不上以前了。
话说,有人的地方就必定有中国人。迈阿密的中国人也有不少,大学中的留学生的人数在稳定增加。文翰这麽个俊俏帅气的年轻男人,医学院的高材生,自然引起了不少留学生的注意,主动搭讪的,留学生会组织活动的,都在拉拢文翰。可惜文翰不想跟同胞打交道,因为要说起老家,老乡,无不让文翰想起那个貌似忠厚、实则凶悍的情人。文翰没有那个精力去回想过去。已经过去了,不能回头的,文翰宁愿多想想未来。半年不到,文翰就被迈阿密的中国人列为崇洋媚外之首。
对此,文翰根本懒得理会。偶尔休息下来,他会独自在街上游荡,或到海滨散步。孤独、寂寞,是他现在需要的。
快到美国的感恩节了,文翰再次独自上街,想要挑些礼物寄回家。在一家有中国特色的商店面前,文翰发现了橱窗中陈列的居然是一些绣品,因为母亲喜欢湘绣,文翰神使鬼差地走进了店铺的门。一进去就哑然失笑,要买湘绣,居然到美国买,那还真是够崇洋媚外的了。虽然如此,文翰还是兴趣盎然地观赏起商品来。
真正抓住文翰的注意力的是在角落里的一位女子。那女子浑然不管店里的顾客,在绣绷前全神贯注地绣著一只猫,波斯猫,栩栩如生。让文翰著迷的是,那女子的右手拈著绣花针,白色的丝线在几近透明的织物上穿梭著,文翰站在一旁看呆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子抬起头来,是位四十来岁的华人,见文翰呆呆地看著她绣花,抿著嘴笑道:"这位先生,有什麽中意的吗?"
文翰没头没脑地说:"您的手真巧。"说完後才发现,那女子用的国语问他,文翰也用的国语回答,说起来,这还是文翰到美国後第一次说国语。
那女子愣了一下,说:"谢谢。您有什麽需要的吗?"j
文翰回过神来,又恢复其翩翩的风度,说:"有,我想请问大姐,能不能跟您学绣花?"
那女子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来,伸出手,说:"当然可以,我叫舒展翅,很高兴您喜欢国粹。"
文翰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母亲喜欢。啊,我叫文翰,在医学院学医。想跟您学绣花,是因为也许那能让我的手指恢复以前的灵活。"
两人握手。文翰把手伸展开,给舒展翅看:"我的手受过伤,所以不太灵活了。"
舒展翅很温柔,说话轻声细气,绣工也很厉害,就这样,文翰开始学绣花了。
於是,文翰的同学们又看到在下课的时候,文翰从包里掏出绣绷,在窗边飞针走线。在美国人眼里,东方人本来就很神秘,而英俊冷漠的文翰更是神秘中的精品,没多久,文翰就成为弗大的风云人物。
文翰很聪明,也很用功,圣诞节时,文翰就把自己的绣品寄回了家,作为给母亲的礼物。他母亲在感动之余,有点担心自己漂亮的儿子会变得娘娘腔,偏偏自己没时间去美国,文翰也没有回家,又不敢追问,自有些惴惴不安。谁知到了过年的时候,文翰又寄了礼物回家,给父亲的一件毛衣,说是自己亲手织的,周礼荣更加不安,老公没空,自己弄了个假期,到美国去看儿子。
周礼荣是突然袭击,事先并没有通知文翰。下午时分,辗转到了学校,算算要下课了,就在大楼前等著。没多久,一窝蜂的学生从大楼里走出来,其中就有他的儿子。周礼荣有大半年没见到儿子了,见儿子看上去并没有消瘦,在牛高马大的黑人和白人之间,个子不突出,可是那股冷峻的气质,完美的外形,在众人当中硬是显出一种与众不同来。
周礼荣看著儿子走下楼梯,边走边脱衣服,夹克脱掉,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中式服装,对襟、盘扣、白底上绣著银色的花纹,是龙纹,灵动、脱俗。文翰独自走著,将夹克放进包里,径直走到草坪上,开始脱裤子。
周礼荣已经迷惑得动弹不了了,著了魔似的看著文翰把牛仔裤脱下,露出运动短裤,又从包里拿出白色的裤子,穿上,换上布鞋,静立了约一分锺,开始打起太极拳来。
周礼荣目瞪口呆,看著文翰形云流水一般,动作极其缓慢,极其优雅,像在打拳,又像在跳舞,在迈阿密明媚的阳光下,绿色的草地和摩登的建筑作陪衬,怎麽著,都像是极美的油画。看在周礼荣眼里,却不是滋味。
文翰不是书呆子,他也喜欢运动,游泳、打网球、羽毛球,但是国术,他从来没有练过。这大半年的时间,儿子在这异国他乡,到底经历了什麽?绣花、织毛衣、打太极拳,他为什麽会做这些?不要说文翰突然爱上中国的传统文化,周礼荣不相信。文翰的最爱是医学,传统文化什麽的,说不上没有兴趣,但是绝对不可能著迷。是因为绣花和织毛衣能够帮助恢复手指的灵活吗?那麽打太极拳呢?静心。必定是那个原因。
周礼荣有些心酸。文翰虽然已经成年,毕竟永远都是自己的孩子。手指受到重创,出国,独在异乡为异客,虽然儿子熬下来了,做妈的心里还是不舍。
周礼荣眼睛红红的,眼泪要掉下来了,谁知滑稽的一幕把她的眼泪又逼了回去。文翰开练後没有两分锺,後面就站了高高矮矮、奇形怪状的十来个人,白的、黑的、红的、棕的、黄的,穿著各种各样的中式练功服,在学文翰打拳。
太极拳看上去极简单,动作也不复杂,难得是腿要有力,动作缓慢,这桩一定要站得好,不然无法维持平衡。很明显那些人是在偷师学艺。文翰眼随手走,根本没有注意那些人;那些人依葫芦画瓢,却画虎不成反类犬,跌跌撞撞,歪歪扭扭,很像马戏团的小丑。这一幕,害得周礼荣没法子感伤了。
文翰足足练了一个小时,周礼荣站一会,在地上坐一会,笑一会,又伤心一会。见文翰收了势,深呼吸,开始脱裤子,换上牛仔裤,换了球鞋,披上夹克,旁若无人的离开草坪,上了小道,周礼荣忙喊:"小翰,等一下。"
文翰匪夷所思地停下,慢慢地回过头,看到自己的母亲熟悉的笑脸,快步向自己走来。
母子相对,相看了几秒锺,文翰慢慢地靠前,抱住了妈妈。周礼荣的眼泪还是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37.
文翰用两年学完了四年的医学课程,接著到弗大附属医院当住院医生。他的导师和同学当然对此赞叹不已。可是他们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心理障碍,再加上文翰实在不想搞内科,他本可以更早地进入临床阶段的。
不能说他的心理方面的问题就完全好了,不过对他的影响已经不大了。太极拳是跟舒展翅的老父亲学的,那老人很喜欢文翰,不但教他太极拳,还拖著他下围棋。文翰事实上并不喜欢围棋,太费时间、太费脑。不过对於现在的他,这两点反倒成了优点了──他胡思乱想的时间自然少了许多。
1992年,文翰开始了他在美国的豔遇生涯。第一个床伴是一个黑人,弗大橄榄球队的四分卫,自己贴上来的。十几二十岁的男子,黑得发亮,皮肤却极好,发达的肌肉使他显得比文翰英气得多,而且,个子也高一些。
文翰很少参加集体活动,这一次去看球,是同学拖著他去的,完全摸不著头脑的文翰兴致缺缺地熬到终场,出来时正碰到球员们往外走。没戴眼镜的文翰一眼看到那个黑人几近完美的身材,禁欲好几年的身体突然复活,眼神不由自主地就带上了色狼的意味,那人又正好回头,四目相对,王八看绿豆,这就看对眼了。
并没有忘掉张斌的文翰很看不起自己的这种执著,那是自讨苦吃,所
以他觉得时间到了,该让别人的身体来让他忘却张斌的气味了,所以对於黑人的示好,文翰垫起脚尖,吻了对方厚厚的嘴唇一下,答应了。
当文翰风度翩翩地来到黑人的公寓时,两人都後悔了。黑人的身上没有什麽毛发,光溜溜的,却有很重的异味,照中国人的说法,是狐臭,偏偏文翰的鼻子又很灵,加上些微的洁癖,让他总怀疑那人是不是没有洗澡。黑人更是後悔,因为看文翰主动的架势,他是个top,而不幸的是,黑人也是个top。
黑人想了很久,很郁闷。论个头,文翰比他小;论男人味,文翰身上根本就没有味,异味,香水味,都没有,却有一股淡淡的肥皂的香味,勾得人流口水。事实上,黑人确实流口水了,却没敢动。文翰在弗大的名气很大,这两年多,文翰没有任何亲密伴侣,黑人虽然早就知道他,却不知道他也是同道中人,能答应自己的求欢,黑人非常的受宠若惊。他是文明人,不会做强暴那种没品的事;就算有歹意,他也不太敢。中国人都练过功夫(kongfu),这是许多美国人的共识,香港的电影和李小龙让他们知道,虽然比自己瘦弱,不一定就打不过自己。再说,文翰练太极拳的样子,很像宗师(master)。
文翰并不了解黑人的心理活动,他也压根没想过让外表来决定他的位置。虽然鼻子不太舒服,不过黑人的身体棒到了极点,黑屁股分开,深红色的後穴,用起来一定会很爽。
果然很爽。操劳过後的文翰在洗澡时身心都很愉悦,於是想到了一句话,黑猫白猫,好操弄的就是好猫。
这段奸情持续的时间不长。文翰只管吃,不管做,性,他很有兴趣,人,他没有兴趣。年轻而又浪漫的黑人自然有怨言。而且虽然文翰的技术不错,黑人还是觉得做top更符合自己的口味,更何况,在他眼里,被娇小的文翰压著,虽然爽,毕竟别扭。
接著来了个白人,慕名而来的一个律师,不知如何辗转知道弗大这麽一位绰号冰山美人的top,又有机缘结识了,自发地洗洗干净躺在床上等著文翰来干。文翰看著这个白屁股,三十来岁,久经沙场,经验丰富,做起来轻车熟路,自然也很爽。
但是这个白人很粘,占有欲也很强,跟谁都说文翰是他的bf,没两个月,文翰就受不了了。上床而已,弄这麽复杂做什麽?别说没感情,就算有感情,以後不还是得分?再说了,要说感情,家里的那个有感情,怎麽样,有什麽好果子吃的?文翰的心肠越来越硬,当白人威胁他要如何如何的时候,文翰摊开他的右手,告诉白人,说他在中国曾经有个情人,情人不肯跟他分手,他就自己把四个手指头切了。"你想要哪只手的手指头?"文翰冷冰冰地问。
白人哽咽著离去。
再下来是个日本人,总算比文翰的个头小了。文翰做他做得很狠,那家夥有点儿被虐狂,喜欢文翰拿家夥收拾他,文翰也玩得很高兴。不过没几次,又腻了。说起来,文翰有点色,却不算玩家,就这麽肉体关系,对他的刺激难以长久。
所以,文翰还是有很多时间很伤脑筋地躺在公寓的床上,看著手上的一幅绣品,绣品上,张斌赤身裸体地侧躺著,栩栩如生。文翰花了整整一年才绣好。没有张斌的照片,文翰的画画也不怎麽样,修修改改,才弄到这麽一幅张斌的写真。
文翰受过伤的手抚摸著张斌的脚、小腿、大腿、毛发丛生的性器,欲望渐渐地挺立。忘不了他,反而记得越来越深刻。那个家夥到底有什麽好?烂人一个,哪里值得自己这麽牵肠挂肚?
二十九了,母亲又来信问女朋友的问题。要结婚了吗?跟谁?怎麽结?母亲威胁说要在国内给他找一个,相亲,结婚,生子。文翰垂头丧气地想,已经害了张斌,还要再去害一个女人吗?还有孩子,如何制造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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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五月,迈阿密的天气很好。文翰下了班,看著黄昏蛋黄似的太阳,有些郁闷。这一天是文翰三十岁的生日,母亲昨天就打了电话,跟老爸老妈扯了半天,最後文尚说道:"三十而立啊。"文翰几乎吐血。
说起来,上个月才跟一个印度人分了手。文翰自嘲地想,看样子,联合国的事务自己完全可以承担了,什麽颜色的人都干过,还真是......
文翰照例没有搭理旁人,独自慢悠悠地走出医院大门。然後,如同晴天一个霹雳,文翰听到有人喊他:"文医生。"
文翰僵住了。见鬼!昨天晚上还做了一个春梦,把那个流氓干得哭爹喊娘,今天又他妈的出现了幻听。
"文医生。"声音低了一些,带著犹疑,带著不确定。可是文翰很确定,真的就是他。
文翰转身,有人向他走近。粗壮的身体,头发烫过,一脑门的小卷毛,显得有些可笑。穿著一套西装,带出匪气,汗流满面,眉头紧锁,显得很凶悍。双拳紧握,宽阔的肩膀微微地发抖。就是那个流氓。五六年没见的张斌。一天都没忘记过的情人。让文翰真心笑起来的伴侣。
文翰取下眼镜,眼睛里流光溢彩,水汽蒙蒙。文翰张开双臂,看著张斌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抱住那个家夥,哑声说:"hi,王八蛋,想死你了。"
张斌手一用力,差点勒断文翰的肋骨:"文医生,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好怕你已经忘了我......不管怎样......就算你只喜欢我的身体......就算你有了老婆孩子......就算是我害你伤了手......我也想......也想......"
文翰抱著张斌的头,咬上了他的唇。张斌哆嗦了一下,回应起来,主动将舌头伸了出来,让文翰勾住。
文翰的头嗡嗡作响,心急剧地跳动,手在发抖,视线有些模糊,拼命地吻著这个人,轻咬著他的唇,吮吸著他的舌头。果然是这个人!文翰的心里喊道,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人!!!
两个人喘著粗气,结束这个缠绵热烈的吻。文翰用手擦了擦张斌额上的汗,仔细地瞧著这个人。张斌的鼻子好像堵住了,张著嘴出气,汗臭味扑面而来。文翰皱了皱眉头:"怎麽这麽多的汗,臭死了。"
张斌羞涩的笑了笑,尽管羞涩跟这个人完全不搭调,文翰的心还是乱跳了一把。张斌用西装的袖子擦著汗说:"本来想洗了澡再来的,可是,等不及了。"
文翰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低语:"现在,我们一起回去洗澡,嗯?"
张斌用力地点著头。


38.
在浴室里,两个人像鬼打架一般纠缠在一起,张斌的身体较以往更为强壮,稍稍用力,肌肉全鼓了起来。成熟的男人,暴烈的气息,坦诚的反应,迅猛的欲火,让文翰的头稍稍有些晕眩。很想在浴室就干了他,可是会受伤。文翰不想这样。这家夥会在这儿呆几天?如果第一次就把他弄伤的话,後面的几天光看不吃,那会要人老命的。
张斌却一个劲地往文翰的身上粘,高抬著右腿,试图圈住文翰的腰,腰腹不停地磨蹭,好想就让文医生的火热进入自己的身体。後穴张张合合的,需要美丽情人的抚慰。生理的反应,心里的渴求,弄著张斌全无章法,渐渐急躁起来。
文翰一把推开张斌,皱著眉头恶狠狠地说:"你别点火了,说,在这儿呆多久?"
张斌迷惑地看著文翰:"随便呆多久都行,怎麽啦?"
文翰摸著张斌的脸说:"那你就别这样,好好地洗完澡,到床上去,我总归会让你满足的。"
文翰的脸有点儿抽抽,张斌沮丧地低下了头,噢了一声,拳头握紧又放松,终於长出了一口气,开始洗澡。
文翰满意了,用力地搓著张斌的背,手向下,滑入臀瓣,在後穴处划著圈圈,慢慢地探入抽出,张斌一下子就软了,手撑著墙,轻轻地呻吟起来。
洗个屁!文翰暗地骂了一声,用水草草地冲过彼此的身体,两个人跌跌绊绊,一齐扑到床上。
张斌立马趴著,屁股翘了起来,两腿分开,正扭头准备让文翰快一点的时候,看到床头柜上一幅绣品,精致,好看,绣著一个男人呢,好像是裸体,伸手就拿在手中,一看,很像自己,便低声地问:"文医生,这是我吗?"
文翰伏在张斌的身上,正用自己火热的性器在张斌的屁股间抽动呢,见了那绣品,有点讪讪的,嗯了一声,说:"是啊,你一张相片都不给我,只好自己绣这麽个玩意儿,好拿著自慰。"
"自慰?"
"就是打手枪啊。"
好像火上浇油,张斌浑身腾地越发烧得厉害,小心翼翼地把绣品放好,一使力翻身,将文翰从身上弄了下来,扑上去,抱著文翰的头就啃,克制著自己不用力,轻轻地啃噬著文翰的嘴唇,舌头伸出去,勾住了文翰的舌,肆意地舔弄起来,又扫著文翰的口腔,上颚,牙齿,用舌头细细地描摹文翰口腔内的每一点,两人的唾液交织在一起,不知进入了谁的喉咙。
文翰皱了皱眉。张斌的吻技大有长进,撩拨得自己心神荡漾。两人的身体紧密地合在一起,张斌像蟒蛇一样,缠绕著,磨蹭著,两个人的火热性器就像要蹭出火苗似的。文翰微眯著的眼睛看到张斌黑红的脸,扭曲著放著光,突然想起何况给自己写的信。
"那个流氓来找你了,在我的诊室哭得天昏地暗的,我还没见过哪个男人这麽哭呢,比死了老娘的人还哭得惨。"
"据说切掉你手指头的那个家夥在监狱里被人砸碎了十根手指头,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流氓做的。"
"你说过的那个舞厅我去看了,变成酒吧了,我抖著胆子进去一看,好家夥,男人和男人搂在一起,女人和女人搂在一起,我的头皮都炸了起来。"
"我没看到那个流氓,不过听里面的人说,那个老板,就是那个流氓,公然出柜。据说,那个流氓的马子是个医生,是不是说你?"
"听说那个流氓有了伴了,在酒吧跳豔舞,我看到了,妖豔得,就他妈一个狐狸精。文翰,我估计,他从坑里爬出来了。"
从坑里爬出来了?我挖的坑,他爬得出来?文翰琢磨著,看著身上情欲勃发的男人,轻蔑地笑了。就算真是个狐狸精,这个流氓还是老子的下饭菜。
张斌在文翰的身上留下一串串的牙印和吻痕,终於将文翰的性器含入口中,卖力地套弄起来,两只手不歇气,在文翰的身上到处摸著,蹂躏著。文翰有些失神。这家夥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吃了自己啊。文翰一只手捂住眼睛,叹著气,慢慢地将腿分开了,曲起,脆弱地将身体隐密的地方展现给那头野兽。
张斌根本没有注意到文翰的失神。他热切地品尝著文翰的性器,用舌头撩拨敏感的地方,用手揉捏著沈重的囊袋,脸蹭著阴毛,心脏跳得承受不了了,依依不舍地放开,拉住文翰的右手,仔细地看著手指根部的细痕,心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见文翰手臂挡著自己的眼睛,抖抖索索地爬上去,在文翰的耳边说到:"文医生,你的手,还能摸我的身体吗......你的手,还能伸到我的屁眼里面去,让我快活吗?"
文翰惊讶地挪开胳膊,看著张斌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到自己的脸上,慢慢地露出笑容,微抬头,舔去张斌脸上的泪,声音沙哑地说:"当然能。哈,我还以为你想要我呢,我都准备牺牲了。"
张斌又哭又笑:"有那一次,我死都甘心了。"头埋在文翰的肩窝处,身体慢慢地拱起,扶著文翰的性器,让龟头摩擦著後庭的入口,慢慢地往下压,又说:"我是文医生的人啊。"
文翰著迷地看著这个流氓直起身体,慢慢地吞入自己的性器,摸著那人的腰,说:"慢著点,还没扩充好呢。"
张斌得意地笑著,带泪的笑容看起来有点滑稽:"这几天我都自己弄了呢,怕会忍不住。"猛地坐下去,两个人都哼了起来。
之後就好像狂风暴雨,文翰死命地在张斌的身体内抽插,张斌死命地摇摆著腰肢。两人的配合既默契又狂乱。几年的相思,都化作野兽般的交合,呻吟、哭喊,两人几乎把床都给折腾塌了。
洗浴过後,文翰要了外卖,两个人在床上吃著迟到的晚餐。张斌一边抱怨美国的中餐有股怪味,一边大口地吃著,同时还不忘在文翰的身上蹭蹭。文翰笑眯眯地说:"明天我做饭给你吃好了,嗯,跟医院请请假,你会呆多久?"
张斌愣了一下,咽下口中的食物,说:"没准的。我来就是要见你,十天半个月的......签证上面是讲过来做生意,其实不用我操心。"
"一个人来的?"
"不是,还有个李京,管酒吧的,过来进酒。"
"夜色?听说你公然出柜啊。"
"出柜?"
"就是告诉别人你是个同性恋。"
"嗯,"张斌放下东西,擦擦嘴,抱住文翰的腰,说:"有一对男的在舞厅里挨打,被老子看到了,操,一群人骂得多难听,老子就说了,我也是喜欢男人,怎麽著?这就叫出柜了?"
"英语中引进的。就说每个人的橱柜里都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拿出来给别人看,就叫出柜。"
"见不得人?男人喜欢男人就见不得人吗?操,老子杀人放火都不怕,怕这个?"
文翰噎住了。这个流氓,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我怕啊。怕什麽?会伤父母的心,怕被人看不起。自己在美国差不多算是出柜了,可是父母不知道,去了一大块心病,别人知道,对自己的影响并不大,自己的老板在这个方面并不太在意。可是即使在美国,在这麽个隐私权得到高度重视的国家,也有人在知道自己的性向後冷言相对,虽然比在国内要好,可是也好不到哪里去。骨子里,美国还是一个由清教徒统治的国家。
张斌见文翰不做声,搂著文翰,让文翰靠在自己的胳膊上,犹豫了一下,咬一咬牙,问道:"你现在,有伴没有?"
文翰愣了一下,想了想,说:"现在没有,曾经有过,床伴而已,你知道,男人嘛。"
张斌闷声地说:"头几年,我和一个男孩在一起。"
文翰挣脱了张斌的胳膊,半撑著身体,说:"哦?喜欢上别人了?"
张斌皱著眉头,仔细地想著该说的话:"不能说不喜欢,不过,和跟你在一起的感觉不一样。那个男孩子,嗯,叫程程,挺惨的。怎麽惨,那个,我也不知道,我没问,他也没说。我就觉得他挺惨的。你知道,我混道上的,惨的,我见得多了,不知怎麽的,就觉得,他那个惨,让我挺那个的。他想在河边走,又想不湿鞋,求我罩著他,我就罩著他了。"
文翰捏著张斌右胸上的乳头,越来越用力:"你让他上你了?"
张斌倒抽著冷气,捂著文翰的手:"怎麽可能?除了文医生,还有谁有那个能耐上我?痛,嘶,痛死了。"
文翰松手,从张斌的身上跨过去,在抽屉里摸出个东西,在张斌面前打开,是一对细小的耳环,白金的,极细,问张斌:"看看这个,怎麽样?有一次陪朋友,鬼使神差地就看中买下来了。本来想,你一个,我一个,穿耳朵上。不过,考虑到你爬墙,这个就不穿你耳朵上了,穿在这里。"文翰又捏了捏张斌右边的乳头,"做个乳环,嗯?"
张斌歪著头想了想:"穿左边吧,靠近心脏。你也穿左边的乳头,你也爬墙了。"
文翰深邃的眼眸闪著莫名的光:"行。以後爬墙的时候做个提醒,别忘了你我都是彼此的人。"
张斌的心狂跳,靠近文翰,轻轻地吻上漂亮的嘴唇,说:"文医生,爱就是这麽回事吧。"
文翰笑得那个妖孽:"嗯,就是这麽回事。"


39.
张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点弄不清身在何处。小小的卧室堆满了东西,一张床,床头柜,电脑桌,衣柜,东西多而不杂,收拾得挺整齐的。张斌侧过头,从床头柜上拿到那幅绣品,这才想到是在美国,文翰这儿。
文翰不在房间里,外面有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做饭,大概是文翰吧。自从下定决心到美国来找文翰,张斌一直挺激动,晚上睡不踏实,加上一路上转机,找人,都没睡什麽,晚上和文翰又做得很狠,张斌难得地比文翰晚起了一回。
张斌拿著绣品,想著文翰说他拿著那玩意自慰,止不住嘿嘿地傻笑起来。
文翰进屋时,看到张斌赤裸著身子,毯子盖在腰那儿,拿著那绣品抚摸著,笑得那个猥琐劲,便说:"该起来吃饭了。"
张斌放下东西,一脸傻笑地去卫生间收拾自己,到了客厅,坐在桌前,见一盘胡萝卜炒肉,一盘土豆丝,一大碗汤,好像是西红柿煮什麽的,胃口顿时大开,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边吃还边说:"文医生,你那刀工不错啊,这丝切的,啧啧。"
文翰很文雅地擦擦嘴巴,说:"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刚开始时,看到刀手会发抖,练了几个月,好了。"说完又鄙视一下自己,说这些,分明是要让张斌内疚。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没品了?
张斌果然内疚了,吃的速度明显地放慢。
文翰叹了一口气:"这是自找的。如果不是我招惹你,也不会有这种报应。我们俩算是一家人,你作孽,我来承担,公平得很。"
张斌放下筷子,低下了头。
文翰夹起一块肉丝,送到张斌的嘴边,说:"干吗这样?都说是我招惹你的了。我没有後悔,你後悔了?"
张斌抬起头,无辜的绵羊似的眼神:"文医生,都怪我拖累了你。"
文翰撇撇嘴:"行了行了。要你改邪归正,你又不肯。好在我在美国,你不用担心你的仇家还会找上我。"
张斌心里那个煎熬啊。话是这样说的没错,难道以後就这麽天各一方?
文翰其实还没有为将来做好打算。这里的生活不错,最主要的是,父母鞭长莫及。可是对两个人来说,他对张斌,可也是鞭长莫及的。至於要他退出黑道,估计也是个难题,遂转移话题:"怎麽想到来找我的?"
张斌愣了一下,没说话。事实上,他和程程在一起後,心里念叨的还是文翰。程程其实挺不错的,好看,又够妖,不过,自从得到张斌的许诺後,程程并没有缠著他,偶尔上上床,对张斌也没有任何要求。上床的次数多了,两个人说话的机会也多些,慢慢地,彼此身体的需求奇怪地少了起来。对张斌而言,上一个男人,诱惑性并不大,性的需求,似乎也不大强烈。他更喜欢在家里,用文翰的衣服套著性器打手枪,说起来有点可怜,不过张斌也没有觉得什麽。
"想什麽呢?"看到张斌陷入沈思,文翰有点儿吃醋了:"想那个什麽程程吗?"
两个人又回到床上,赤裸裸的,文翰将身体大半边压在张斌的身上,拨弄著昨晚穿上的乳环,问:"我还以为以後见不著你了。怎麽会想著来找我?"
张斌闷闷地说:"跟我来的那个李京,曾经有一个男朋友叫易新。"张斌慢慢地说著那两个人的事情,说:"两个多月前,那个易新又来了。"
当时张斌正靠在办公室的长沙发上看书,程程躺在他怀里,也在看书。看了一会儿,程程放下手中的书,笑著对张斌说:"斌哥,你还真是想当医生了,这麽厚的书,一本接一本的。"
张斌小心翼翼地把书放下,摸著程程的头说:"胡说八道个屁。老子看了好多遍了,怎麽也看不懂。"
"那干吗还看?《神经外科》,这麽厚一本,说真的,我都瞧见你看了好多回了。"
张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难受。这是他的书,分手後他也没有回来拿。想他想得要死,看看他看过的书,心里好受一点。"
程程低低地笑了:"斌哥,既然哈得要死,干吗不去找他?"
张斌有些迷茫:"他在美国呢,怎麽去找?再说了,他本来对我就没有什麽意思,玩玩而已,就跟这里的很多人一样,玩玩,没了我,他可以玩别人。他是知识分子,我是流氓,根本就是......"
"斌哥,我要说错了,你别生气。"程程坐直了身体,说:"我倒觉得,那个文医生什麽的,对你还有些意思。再说,就算是只对你的身体感兴趣,如果这个兴趣比对别人的兴趣大,也就得了。但凡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可能喜欢他的长相,他的身体,他的能力,他的钱,无论是哪一样,只要这种喜欢比对别人的这种喜欢多,就行了。"
张斌皱了皱眉头,没听懂。
程程又说:"美国怎麽啦,又不是去了月球。再说,就算去了月球,他能去,你也能去。"
张斌头痛地摇了摇头:"去了又怎麽样,他说不定早就忘记我了。"
程程说:"如果不去,他迟早会忘记你的。你们分开有多久了?斌哥,你是做大事的人,不会这麽没胆识的。"
张斌有点生气。程程这话有点像是教训他,正准备敲他的脑袋,就听到外面吵得很。现在才五点多锺,生意还没有开张呢,吵什麽吵的。
张斌带著程程出了办公室,就看到酒吧中间的空地上围了一些人,李京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快滚!早就说了,老子不想看到你。"
另一个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想见斌哥。"
张斌说:"谁啊?谁这麽拽,在这儿吵死了。"
弟兄们分开,让张斌过去,张斌一看,原来是熟人,易新,笔挺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青涩已完全退去,一成熟的男人状了。
易新的脸色很平静,对张斌说:"斌哥,我们能不能私下谈谈?"
张斌看著李京暴怒的脸,突然想笑。那小子死人脸绷了好几年,终於有了情绪了,便让易新去了他的办公室。对李京勾了勾手指头,李京也气愤愤地跟来了。
程程给众人泡了茶,在张斌身旁坐下,头枕在张斌的肩上。易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背挺得直直的,李京站在张斌的身旁,面孔扭曲著,喘著粗气。
易新看著张斌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就说:"斌哥,我现在有了律师执照,琢磨著,斌哥这里可能会需要人提供法律服务。斌哥的生意越做越大,我很想来帮斌哥。"
张斌并不太喜欢易新。刚认识那会儿易新就像个小孩,老跟在李京的屁股後面,出了什麽事,李京打头阵,护著他,他就心安理得地窝在他後面。到後来被家人发现了,他又做了缩头乌龟,跟著老子娘乖乖地回去做孝顺儿子,弄得李京里外不是人。这几年,李京由原来的阳光少年变成了现在的打手兼皮条客,整天死气沈沈的,让张斌看著也很郁闷。这一回看到的易新,没了那种娘娘腔,很有担当的样子,便说:"我凭什麽让你来帮我?"
易新目不斜视,紧盯著张斌:"斌哥,我在上海的一家大的律师事务所做了两年,有了一些经验,我们彼此又知根知底,心照不宣,我帮斌哥做事,斌哥能够放得下心。"
李京冷笑了两声:"知根知底?恐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易新皱了皱眉头,继续对斌哥说:"斌哥,我从小娇生惯养,父母顺著我,後来阿京又宠我宠得厉害。当年,我妈妈拿著刀割著自己的手腕,我吓坏了。我再怎麽喜欢阿京,也不能害我妈妈送命不是?我很软弱,想著分开几年,我们年轻,等得起。可是阿京不肯,我就只有从长计议了。我知道,是我把阿京拖下水的,可是我没有办法,太弱了,又不想伤父母的心,只有屈服。"
张斌斜眼看看李京,见那小子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便回头对易新说:"嗯?那现在怎麽样?"
易新的视线对上了李京,说:"我一毕业,就花钱找了个女人,让她给我生了个小孩。去年,孩子出生了,我就跟我父母说,这一辈子,我就只能做李京的人,差不多就是他的女人吧。我跟我父母说,对著女人,我没法勃起,所以做了个试管婴儿。我说我要去找我的男人去了,如果他们还不同意,我也没法活了。我很像女人是吗?一哭二闹三上吊,绝食了两个星期,他们才放手。所以,现在我回来追求我的男人。斌哥,我帮你做事,实际上是帮我男人做事,所以,你应该能够相信我。"
李京声音暗哑地说:"你别说的比唱的好听。现在,你是个大律师了,我呢,流氓,拉皮条的。你知道,什麽是拉皮条吗?"
"知道。"易新的声音仍然那麽稳:"如果你觉得我过得太好了,我可以去做男妓,你拉皮条,我卖身,正好一对。"
李京怒道:"你当我是什麽人?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易新居然笑了:"斌哥,如果您不想要我做法律顾问,我就到你这儿作鸭子,怎麽样?据说,我这样的人,特别受圈子里的变态的欢迎。"
张斌一脑门的黑线。他妈的是在跟我说话吗?眼神都不带看我一下的,刚要发火,被程程拉住了:"斌哥,这事就交给京哥处理吧,我饿了,吃饭去。"
张斌别别扭扭地被程程拖了出去。
过了两个小时,那两人从办公室出来了,易新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李京仍然不搭理他,他就自顾自地挂在李京的胳膊上。张斌看著李京,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嘴角却微微上翘,心情显得好多了。
张斌气呼呼地看著他们,对程程说:"还好马不吃回头草呢,看样子吃得还真他妈的开心。"
易新看到他们,扶著腰走过来,对张斌说:"斌哥,做法律顾问的事情,阿京说要问过你,你答应才行。"
张斌匪夷所思地看著他:"你小子,脸皮这麽厚了,吃准了李京会放过你?"
易新笑了,依稀有著从前的那份娇憨:"是啊,我吃准了他舍不得我。我呢,有了他,才能过得快活。"易新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那才是真正的活著。"
看著易新离开,又挂到李京的身上,张斌摇著头,说不出话来。
程程靠在张斌的肩上,幽幽的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扇窗。"
张斌撇撇嘴:"他又不是女的,明明一个大男人。"
"在床上,可不是做个女的麽?"程程的声音抖啊抖的:"斌哥,在文医生的床上,你是做男的,还是做女的?"
张斌幽怨地叹了一口气,对文翰说:"程程告诉我,如果文医生还想跟我上床,说明文医生是真的喜欢我。他说,文医生是文化人,顾忌的多,我呢,一无所有,就应该无所畏惧。大不了被你拒绝,那麽,反正已经很惨了,更惨一点也没有什麽好怕的。万一文医生也很哈我呢,那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文翰有点儿傻了:"你在下面的事,也跟他们讲?"
张斌说:"在文医生的下面,又不丢人,除了文医生,又有谁敢把我当女人?"
文翰笑了:"要把你当女人,我就不上你了。你不知道,我只喜欢男人吗?而且是男人中的男人,我最喜欢。"
张斌轻轻地拉扯著文翰左胸上的乳环:"你说我是真男人?"
"再真没有了。"


40.
回家一看到程程,张斌便笑咪咪地拍著他的肩说:"谢谢,多亏了去了一趟。"程程呵呵地笑了:"不谢,斌哥这麽罩著我,我关心斌哥是应该的。"
张斌看著程程笑得暧昧的脸,难得地脸红了。
文翰的信接著就来了。说不完的甜言蜜语,说著对张斌的思念,怀念著迈阿密海滩上两个人的亲密,看得张斌面红耳赤。都是三十岁的人了,年轻时没有过的恋爱这时在持续进行中。
文翰打来了电话,不多,每次持续的时间却很长。文翰用性感的声音挑起张斌的欲望,远距离的恋爱,通过电话进行的爱抚,疯狂的自慰,太平洋彼岸通过电波传来的呻吟和喘息,撩得张斌欲罢不能。
很想要文翰回来。可是回来後怎麽办?且不说文翰父母那关难过,若是回来了,再碰到寻仇的,卯上了文翰,自己总不能就把文翰当个金丝猴养著吧,自己愿意养,他还不乐意呢。张斌从没有想过在美国安家落户。自己没有文化,不懂英语,去那儿被文翰包养吗?那日子多无聊了。
堪堪过了一年,张斌实在耐不住相思,又拖著李京去了美国。下午到了迈阿密,李京把张斌送到了文翰的住所,还没走呢,张斌又出来了,说文翰不在。又去文翰的医院打听,也不在,有人说文翰参加婚礼去了,还热切地告诉了他们地方。张斌一刻也等不了,要李京去找那个地方。李京踌躇了一下,拖著张斌去买了一束鲜花,说即使是陌生人的婚礼,去那儿找人,也得拿个礼物不是?不然,让外国人说咱中国人不懂礼数。
所以张斌特傻地捧著一束鲜花,跟著李京辗转来到了郊区的一个特隆重特奢华的婚礼举办地。
在盛装的人群中,张斌一眼就看到了文翰,白色的礼物,右胸的口袋别著一小束玫瑰,那个漂亮,那个精神。旁边站著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白色的婚纱,笑得那个得意。
李京拉住了张斌的胳膊。
张斌已经呆住了。那两人的旁边,一对中国的夫妇,盛装,六十来岁,正在同一对外国的老年夫妇聊天。不远处,几个中国人,拿著酒杯,正在说笑。张斌认得,赵文涛和李蓉,何况和方明奕。
张斌浑身的力气被抽走。文翰不是参加别人的婚礼,是他自己的婚礼,他的新娘,是一个洋妞。张斌看见文翰在那女人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张斌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张斌看著何况到了文翰的身边,说了句什麽,文翰转过头,看见了拿著花束的张斌,脸色变了一下。张斌握紧拳头,花束落到地上,李京紧紧抓住张斌的胳膊。文翰移动身体,挡在了新娘的前面。
张斌的脑袋一片空白,对李京说:"咱们回家吧。"掉头走了。
何况碰了碰文翰的胳膊,说:"你结婚的事情,怎麽没有告诉张斌吗?"
文翰头痛地拍了拍额头:"靠,他来这儿,也没有告诉我啊,怎麽那麽巧?"
"那,他会不会发宝气啊?"
文翰笑了,那麽自信,那麽开朗:"怎麽可能?我看中的人啊。"
婚礼照常进行。第二天,送走父母和朋友後,文翰打包,和新娘去日本度蜜月去了。
程程惊讶地看到张斌面无表情地飞速赶回,去李京那儿打探了消息,小心翼翼地凑到张斌的跟前:"斌哥,那个,你真的没有思想准备吗?"
张斌心里一口气怎麽也出不来:"本来要给他一个惊喜的,哈,他那个样子,挡在那女人的前面,还真够心疼她的。"
程程帮张斌揉著肩:"他什麽都没有告诉你吗?"
张斌揉著太阳穴:"要告诉我了,我能去吗?找不自在啊。"
程程若有所思,轻轻地笑了:"果然,惊喜很容易变成惊吓啊。没有打电话给你?"
张斌闷声说:"没有。我也没有等。老子什麽人啊,在他下面随便他怎麽操,巴巴地送上门去,他妈的居然结婚了,老子就那麽贱?"
程程犹豫了一下,说:"斌哥,如果他结婚了,还来找你,你会怎麽样?"
张斌捂著脸:"老子就那麽贱。他还要我,我还跟他。"
程程低下头,靠在张斌的肩上:"斌哥,文医生的命真好。"
张斌一把揪住程程的头发:"你他妈的是说我真他妈的贱吧。"
程程笑出声来:"斌哥,我说话你可别生气,斌哥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文医生,我瞧不起他。要说贱,文医生才贱。"
张斌果然生气了,死命地掐著程程的腰:"他妈的,你敢说他贱?他哪里贱了?就算真的贱,老子那麽哈他,老子不也贱了?"
程程拼了命才挣脱开来,笑嘻嘻地说:"那不就结了?文医生是胆小鬼,斌哥要真是放不下来,就当作他打了野食,下次在一起,弄得他精尽人亡。"
"妈的,老子才会被弄得精尽人亡呢。"骂归骂,心情却好多了。又问:"我跟你介绍的那个公司,你去看了没有?"
程程收住笑,正儿八经地对张斌说:"去看了,虽然是个私企,也算不错了。我这身份,这背景,能找个地就不错了。我已经签了合约。斌哥,我打算不在这儿跳舞了,找了接班的。这些年,多亏斌哥照料,不然,我倒真的会成为人渣了。还有,以後,这里我可能也不会来了。斌哥,你知道,闻旭他并不知道我的这一面,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得了得了,我知道。你啊,去外头飞去吧,有什麽事,别忘了,斌哥会一直罩著你。"
张斌带著几个手下离开了夜色,回家。路上,开车的小弟说:"斌哥,你瞧,那是不是程程?"
张斌往车外一看,一个男孩骑著破旧的自行车,车子前杠上坐著另一个男孩,空旷无人的街上,前面的男孩侧过身,跟骑著车的男孩吻在一起。让张斌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自行车走得那麽稳,都不带扭一下的,心里暗自佩服,对那个叫闻旭的男孩子起了好感,便对身边的人说:"发话下去,程程要离开夜色了,谁也不准把他的身份透露出去,否则,我的锤子很久没见血了。"
车里的手下纷纷答应了。
张斌还住在那幢破大楼里。他陆续地买下了那个门的房子,保镖和亲信都住在楼上楼下。安全。
弟兄们先看了周围的情况,张斌上了楼,对跟过来的小弟说:"嗯,你跟李京说一声,过几天,我还去美国一次,看他什麽时候能办好。"
吩咐完,张斌打开门,进去,开灯,边脱衣服边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就看到地上放著一个崭新的行李箱,抬头,看到床上躺著一个人,那人一边揉著眼睛,一边说:"怎麽才回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张斌的衣服才脱了一半,张著嘴,半晌说不出话了。
床上的人笑得妖孽:"怎麽?这张床我不能睡吗?幸亏你没有换钥匙,要不然,我还得在楼下等著,四五个小时,我可不一定有耐心等下去。"
张斌的口水都流出来了,不由自主地擦了一下,说:"你不是结婚了吗?"
文翰勾勾手指头:"是啊,五天前结的婚,你不是看到了?"
张斌拼命地四周张望,又去别的房子转了一圈,没人,跑到床前,面容扭曲,声音沙哑,恶狠狠地说:"那个女人呢?"
"咦?"文翰心里笑得要死,脸上却不动声色:"怎麽?不想跟新郎睡,想跟新娘睡啊?"
张斌在房里转著圈,咬牙切齿地说:"怎麽回事?耍我啊!"
文翰坐起来,赤裸著上身,乳环在灯光下闪著光:"来,到这儿来,让老公好好疼你。"
看到乳环,张斌的气突然消了,三下五除二地脱得光溜溜地,爬到床上,抱著文翰就啃了起来。心里仍然不安,挣脱文翰的怀抱,问:"你在这儿,新娘不会发飙?"
文翰笑得跟个狐狸似的,说:"新娘正在跟她的爱人在日本度蜜月呢。斌啊,老爸老妈逼婚,没得办法,弄个婚礼给他们看罗。那女人是个蕾丝边,你知道,她喜欢女人的。为了让她跟我结婚,我只好出钱让他们到亚洲玩一圈。说好了,她再帮我生个孩子,孩子归她,然後再离婚。亲爱的,我不会爬墙的。"
张斌立马软了。看著文翰用牙齿咬著自己身上的乳环,彻底地松了口气。
原来自己,毕竟不是一厢情愿。这个主宰了自己生命的男人,也被自己主宰著。
真的,他结不结婚,有什麽关系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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