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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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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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有鬼系列之三 无罪之都(出版书1,2部)by黯然销魂蛋(冷漠攻X痴情强受)
攻:游乐祺 受:管彤
HE 现代灵异文
剧透: 这是<今夜哪里有鬼>的配角的故事,发生在殷坚他们隔离了的世界,背景为女娲灭世的危机,是今夜有鬼系列中较为黑暗无助的一个部分。受各种痴情,攻各种伤害他,有些虐,攻并不怎么渣的。
无罪之都(出版书3,4部)
无罪之都(出版书第5部)
书 名: 《无罪之都(01)》

作  者: 黯然销混蛋

出 版 社: 倍乐

出版日期: 2008/10/15

文案

游乐祺知道,自己死后肯定下地狱,就算没有地狱,也绝不可能上天堂。但是,出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个井然有序的梦幻都市!这年头连阴曹地府都现代化了吗?管彤耗尽露力,总算找到了游乐祺。这个叫作「泰旺市」的地方,没有人知道游乐祺的过去,没有人知道管彤的身份,更没有认识他们俩的人。无罪之都,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

第一章

勤奋的擦着桌面,黄佳霖这名年轻女孩欣喜的哼着歌,虽然只是在咖啡店里打工,但是努力了几年下来,她终于转够头期款,在她梦想中的泰旺市,她只知道当周遭的朋友们纷纷远离家乡,到这个好称天堂般的都市内工作时,也来到这里跟着打拼,她泰旺市就像它形容得这么美好,安定,繁华,光明,整洁,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全都井然有序,市民全都富裕,有礼。

她在泰旺市里工作了这么久,从没见到有哪个人大声喧哗过,更别说是在公共场合里争执了,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美好的像梦境般虚假,若不是黄佳霖真正在这里工作过,生活着,她绝不而相信这个世界会有个像天堂的地方。

「佳霖,房子的事弄得怎么样了?」同样也是咖啡店的员工,赵乔莲因为较为资深,一直都像个大姐姐般的关心孤身来泰旺市工作的黄佳霖。

「恩。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下星期就可以搬进新房子里。」甜甜的笑了笑,一想到自己的努力有了回报,黄佳霖开心的神情让疲累了一整天的赵乔莲也跟着心情愉快起来。

「需要帮忙吗?不要客气,店里多得是年轻力壮的男生,让他们去帮帮抬抬。」同样也是从外地到泰旺市落地生根的赵乔莲,明白那种独自一人努力着的辛苦,如果能让黄佳霖感受到温暖,她非常愿意伸出援手,毕竟,她也是靠着前辈的帮忙,才能如此顺利的融入这个城市里。

泰旺市就像天堂般不可思议,高度开发的文明,让市内的每个人都如此有礼,和善,赵乔莲相信任何人只要接触过这个地方,肯定从此不愿意离开。

「不用了,我没那么多东西,等我整理好新房子,请你们来玩。」咯咯的笑着,黄佳霖感激的回答着。虽然不明白一开始自己为何回到泰旺市来,不过她从不后悔做这个决定,如果没有当初的冲动,她永远不可能认识这些温和友善的人。

「那是当然的啊!」好奇的拍了拍黄佳霖一掌,赵乔莲快速的将围裙、名牌等物品收入置物柜中,并且催促着黄佳霖,她现在还没正式搬到市中心,回家的路程对她而言仍有好几站算是非常遥远,不快点去打车会来不及的。

「喔喔,那我走了!」看了看表,黄佳霖有些紧张的挥挥手,他若是赶不上末班车,从市中心到目前她前往的地方,光是计程车费就会花去她一大笔。

「佳霖,要注意安全!」望着黄佳霖冲出去的背影,赵乔莲没来由的眼皮直跳,下意识的喊了一句。

末班的电车,黄佳霖垂着头走到点车厢的最角落安静坐下,三三两两的夜归人各自占据着一个地方,或打瞌睡,或听音乐,尽量避免着目光接触,偶尔不小心对着了,也会在第一时间别过头去。

轻轻的叹了口气,黄佳霖就快要结束这种日子,就像每个巨型都市,并不完全是光鲜亮丽,泰旺市也不例外。市中心主要干道规划的条理分明,建筑物的设计也很新颖,看起来向人间僊境。

但是愈往都市外头走,规则一点一点的慢慢崩坏,黄佳霖现在居住的地方,恰好是泰旺市的最边缘,几乎是最黑暗,最没有保障的地方,这里又像另一个世界,所有不法的勾当,下流的交易,都在这里滋生着。

有人的地方就有罪恶,即使美好如泰旺市也一样,都市的边缘地带,已经接连发生好几起命案,警方仍然没有任何头绪。这在治安良好的市中心,只是茶余饭后的娱乐话题而已,可是对于黄佳霖而言,是每夜危及到她人身安全的现实。

捉紧背包,快步的走出车站,从这里到她居住的旧公寓只有几个路口但这段短短的路程,像天长地久般难熬,黄佳霖深吸了好几口气,望着一明一暗的路灯照映出的黑暗路口,心跳随着脚步声不断的加快。。

隐隐约约间,似乎听见有脚步声自身后接近,黄佳霖不敢回头,只差几步路了,就差几步路了,她那栋小公寓旁的微弱的路灯就在眼前……

「啊啊——!」一声尖锐、短暂的惊叫。黄佳霖消失在暗巷中。

茫然的站在路口,身形既高且瘦,活像是巨型竹节虫的年轻男子,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四周,忽明忽灭的路灯,肮脏,冷清的街道,游乐祺对于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了毫无头绪。

前一秒钟,他像是经历着世界末日般惊险,结果后一秒钟,他风平浪静的站在这里,路灯在头顶上规律的闪烁,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平静,平静的一点也不真实。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贫穷、腐败的臭味,一种能让游乐棋放松心情的熟悉气味,他是自由譔稿人,也是一位顶尖的摄影师,曾带着相机满世界乱跑,捕捉生命消失前的最后一抹光辉,像这样脏乱的角落、城市的边缘地带,正是他拍摄出大量作品的地方,因为挣扎着生存下来,所以才能绽放出更耀眼的生命光芒。

尖锐、短暂的惊叫声突然传出,游乐棋微微拧起俊眉,鹰隼似的明亮的目光不断搜索着,这个看似正常却又有着说不出诡异的城市,隐隐约约渗出一股让他亢奋起来的血腥。

习惯性的摸摸衣裤口袋,游乐棋不甘心啧的了一声,偏偏在烟瘾犯了的时候才发现身上没有半根小雪茄,不清不远的朝着尖叫声传出的地方走近。

他高瘦、苍白的外形,仿佛吸食了大量毒品似的,顶着一副半死不活的容貌,让人看到,大概会拉住他、建议他远离这种危险的地方,总觉得就算不遇上什么凶险,横看竖看一脸不健康的游乐棋,似乎多走几步路就会倒下。

这个又烟、又酒还有药瘾的天才摄影师,一直都用着各种方法慢性自杀,可是凭着顽强的生命力,总能经历了可怕的事件仍存活下来。原因很简单,游乐棋不只是一个自由譔稿人或摄影师,还是一个不摺不扣的【连续杀人魔】——用着诱惑人的气质、锐利的手术刀,轻柔的划开年轻女孩的颈动脉。

无声无息的转进小巷中,路灯根本照不到这个地方,黑暗中浓稠的血腥味扑鼻,游乐棋沉默的凝视着地上那摊血迹,他可以很肯定的回答,那个发出尖叫声的女子肯定死了。虽然不明白他的尸体跑到哪里去,不过没有人能在流出超出三夸脱的血液后还活着,依照游乐棋从前的【经验】来判断,光是用目测的方式,他就能肯定这名受害者没救了。

俊眉都不曾颤动过一次,游乐棋面无表情得看着这一大摊的浓稠血迹,机警的朝后退了半步,不让鲜血沾染到他的鞋子,跟着东张西望了好一会,思考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下意识想翻出相继捕捉血液缓慢流动的镜头,随后才发觉自己迷失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中,所有熟悉的物件都不在身边。

一走了之?还是该报警?依游乐棋的冷淡个性,还有他【傲人】的丰功伟业,他最不该做的便是跟警方打交道,可是遇上了某个人,也许不该这么形容对方,遇上了他,生命中少见难缠又痴情的那个家伙后,不管游乐棋承不承认,他确实改变了不少。

若不是因为那个人,游乐棋现在不会朝着一间仍在营业中的小餐馆慢慢踱去。

叮铃一声,门把上挂着的风铃清脆的撞击着,小餐馆内稀稀落落的顾客们,,被打扰似的懒懒散散抬起头来看着游乐棋,站在柜台前发看着小说的店员,不情不愿的将目光字书中移开,神情有些埋怨的瞪了不速之客一眼。

「请问要点什么?」放下手中的书,年轻的女店员嚼着口香糖,不怎么礼貌的招呼着。

游乐棋不以为意的望着他,很年轻,浑身上下散发着生命力,若在从前,他也许会不自觉的割断他的喉咙,就像掐息其他年轻、纯洁的灵魂一样。可是现在,他失去了那股冲动,或许不能称之为冲动,而是一种类似于吃饭、喝水般理所当然的本能。

自嘲的笑了几声,游乐棋低沉、好听的声音充满磁性,女店员愣愣的望了他好一会儿,看来,他莫名其妙吸引着年轻女孩的特性还是存在的,只可惜,他不想杀了她了。

「报警。」面带微笑的指示着,游乐棋指了指窗外,黑暗中仿佛有着什么嗜血的怪物窥视着。

第二章

红蓝相间的警示灯不断的闪烁,禁止进入的鲜黄警戒线被拉起,发生命案的小巷中挤满了人,来来去去的鉴识人员、维持秩序的低阶警员、还有不断闪烁着镁光灯的媒体。

游乐棋安静的坐在小餐馆内,看着外头混乱的场面,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微笑,很熟悉、很亲切的气氛,好想他不管到哪里,总会发生一连串的命案,关他事的、不关他事的。

「是你要店员报警的?」跟惊魂未定的女店员谈了一会儿,王彦良亮出了警员证,不请自来的坐到游乐棋对面。

年仅三十出头的王彦良,经过了这一连串的命案的困扰,迟迟无法破案的压力,让他沧桑的外貌与年纪不符,照理说,高壮的身材、刚毅的面孔,他应该很受女性欢迎,可惜太过风霜及疲累的神情,再加上一点不温柔浪漫的个性,即使有个对象,也无法维持感情。

久而久之,王彦良也不热衷于追求女性,反正他打定主意孤独终老了,现在唯一的目标,便是将正在杀人为了的凶手绳之以法。

「是的,我听到她的尖叫声,走到巷子时,就看到那一地的血迹,你没找到尸体了吗?」平静的直视着王彦良,游乐棋有很多跟执法人员打交道的经验,正职的、卧底的,不管他自由譔稿人的职业,又或者是另一个特殊身份,他很难摆脱掉【警察】自他生命中来来去去。

所以他很习惯王彦良等人过分拉高的音量,以及咄咄逼人的语气,这些警察已经让连续杀人事件逼得快崩溃了。

「你既然没有看到人,怎么知道那个是女人,而且已经死了?」冷冷的瞪着游乐棋,凭着王彦良的直觉,他深信眼前这名苍白、消瘦的男子绝非等闲之辈。从女店员的描述来看,他并不如外贸那么瘦弱,居然能三两下夺走切肉刀,微笑着威胁店员报警,不管是他冷静的态度、还是从容不迫的反应,肯定是个不简单的家伙。

「尖叫声,一听就知道是女人,还有地上那摊血迹,百分之百超过三夸脱,他死定了。」平静的耸了耸肩,让游乐棋肯定那个女孩已经死了,还有另一个原因,残存在现场的生命能量,那是人在生死交界处挣扎时绽放出来的能量,强烈的令他兴奋,如果有相机在手,他一定能捕捉到那一瞬间的精彩画面。

「三夸脱?你是医生?」扬了扬眉,王彦良狐疑的望着游乐棋,一般人不会使用这种单位,可是游乐棋那种不健康的气色,又不像是从事这种行业的人员。

「不,我是自由譔稿人,也是个摄影师,曾经在战地、灾区拍摄过作品,所以见过这类相思的景象。」似是而非的回答者,游乐棋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无辜的回望着王彦良,他所说的一切不全是谎言,当然也不是事实。

点了点头,王彦良暂时接受了游乐棋的说法,他们现在当务之急,得先找出那个【已经死亡的女孩】的尸体,判断他是不是遭到这阵子出没的连续杀人魔的毒手。王彦良不知该期盼那种答案,希望她是,并且能在他的尸体上找出破案线索,又希望她不是,那个女孩仍然活着,一切只是乌龙、虚惊一场。

至于游乐棋,王彦良低声的跟几名警员交谈者,他们会派几个人盯住他,通常第一个报案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他们不能否定这项推测,看游乐棋骨瘦如柴的模样,如果凶手真的是他,王彦良相信自己可以徒手将他折成两半,不讲听他拆成一段、一段,实在难消他们这一阵子被冷嘲热讽的怒气。

「报案的时候你自称游乐棋,在哪间报社工作,为什么来泰旺市?」翻开笔记本,王彦良认真的询问者。

有时,就从这些小地方便能看出蛛丝马迹,在冷静的人,在杀过人之后,心情肯定会有影响,所以王彦良瞬也不瞬的瞪着游乐棋,后者人就是那副波澜不惊甚至有些放空心神的模样。

「如果我告诉你,我完全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相不相信?」眨了眨眼,游乐棋同样也观察者王彦良。

当他接通电话,报出名字的那一瞬间,曾经想过自己极有可能被逮捕,毕竟,他犯下了好几起命案,可是王彦良的反应却象不曾听说过他的名字,不曾听说过那间报社。

游乐棋不禁怀疑,这个世界并不是他所熟识的那个世界,虽然有点荒谬,也不是不可能,在他一位遭遇了世界末日的那一霎,身体被抛到另一个相似、却不相同的空间当中,似乎也说得过去。

很显然的,王彦良并不是很在意游乐棋到泰旺市的理由,这个美好的宛如僊境的城市,一对怀抱着各式各样甚至没有任何想法,就到泰旺市寻梦的人多的有如过江之鲫。

王彦良在意的,是这些人来到泰旺市后的所作所为,他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这个理想中的城市,他一定要守护它,即使要堵上性命,王彦良也一定要阻止那个连续杀人魔。

「你现在住哪?」特意将名片交给游乐棋,王彦良相信他很了解接下来的程序,如果想到什么新的线索,他有义务第一时间内通知警方。

微笑着耸耸肩,游乐棋心想自己从来没这么糟糕过,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失去一切随身物品,结果碰上了命案,更该死的是他居然身无分文,可是不知为何,游乐棋却觉得很轻松、自在,更感觉冥冥之中会有个人冒出来,然后热情的跟前跟后替他打理琐事。

「尖叫声,一听就知道是女人,还有地上那摊血迹,百分之百超过三夸脱,他死定了。」平静的耸了耸肩,让游乐棋肯定那个女孩已经死了,还有另一个原因,残存在现场的生命能量,那是人在生死交界处挣扎时绽放出来的能量,强烈的令他兴奋,如果有相机在手,他一定能捕捉到那一瞬间的精彩画面。

「三夸脱?你是医生?」扬了扬眉,王彦良狐疑的望着游乐棋,一般人不会使用这种单位,可是游乐棋那种不健康的气色,又不像是从事这种行业的人员。

「不,我是自由譔稿人,也是个摄影师,曾经在战地、灾区拍摄过作品,所以见过这类相思的景象。」似是而非的回答者,游乐棋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无辜的回望着王彦良,他所说的一切不全是谎言,当然也不是事实。

点了点头,王彦良暂时接受了游乐棋的说法,他们现在当务之急,得先找出那个【已经死亡的女孩】的尸体,判断他是不是遭到这阵子出没的连续杀人魔的毒手。王彦良不知该期盼那种答案,希望她是,并且能在他的尸体上找出破案线索,又希望她不是,那个女孩仍然活着,一切只是乌龙、虚惊一场。

至于游乐棋,王彦良低声的跟几名警员交谈者,他们会派几个人盯住他,通常第一个报案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他们不能否定这项推测,看游乐棋骨瘦如柴的模样,如果凶手真的是他,王彦良相信自己可以徒手将他折成两半,不讲听他拆成一段、一段,实在难消他们这一阵子被冷嘲热讽的怒气。

「报案的时候你自称游乐棋,在哪间报社工作,为什么来泰旺市?」翻开笔记本,王彦良认真的询问者。

有时,就从这些小地方便能看出蛛丝马迹,在冷静的人,在杀过人之后,心情肯定会有影响,所以王彦良瞬也不瞬的瞪着游乐棋,后者人就是那副波澜不惊甚至有些放空心神的模样。

「如果我告诉你,我完全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相不相信?」眨了眨眼,游乐棋同样也观察者王彦良。

当他接通电话,报出名字的那一瞬间,曾经想过自己极有可能被逮捕,毕竟,他犯下了好几起命案,可是王彦良的反应却象不曾听说过他的名字,不曾听说过那间报社。

游乐棋不禁怀疑,这个世界并不是他所熟识的那个世界,虽然有点荒谬,也不是不可能,在他一位遭遇了世界末日的那一霎,身体被抛到另一个相似、却不相同的空间当中,似乎也说得过去。

很显然的,王彦良并不是很在意游乐棋到泰旺市的理由,这个美好的宛如僊境的城市,一对怀抱着各式各样甚至没有任何想法,就到泰旺市寻梦的人多的有如过江之鲫。

王彦良在意的,是这些人来到泰旺市后的所作所为,他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这个理想中的城市,他一定要守护它,即使要堵上性命,王彦良也一定要阻止那个连续杀人魔。

「你现在住哪?」特意将名片交给游乐棋,王彦良相信他很了解接下来的程序,如果想到什么新的线索,他有义务第一时间内通知警方。

微笑着耸耸肩,游乐棋心想自己从来没这么糟糕过,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失去一切随身物品,结果碰上了命案,更该死的是他居然身无分文,可是不知为何,游乐棋却觉得很轻松、自在,更感觉冥冥之中会有个人冒出来,然后热情的跟前跟后替他打理琐事。

「那好吧!餐馆楼上是间小旅社,你就暂时住在这里,绝对不要乱跑,如果有什么疑点,还需要你的配合。」想女店员询问一会儿后,王彦良简单的命令者。

泰旺市是个很特别的地方,每天都有人慕名涌入,但让也有人失落离开,总之,他一定要确实掌控每个进入泰旺市的陌生人,这个城市已经经不起另一位杀人魔的摧残了。

「这么好?不用钱吗?我可是身无分文哦!」呵呵的朗声笑了起来,如果真的被困在另一个空间里,游乐棋一点也不感到害怕,相反的,他还觉得很有趣,即使是堕入地狱中,他大概也会微笑着慢慢游历。

「是的!不准乱跑,不管是谁,入夜了就别孤身一人上街。」

第三章

跟在小餐馆的女店员身后上楼,看来她还兼职旅社的杂物,游乐棋晚了几步,角度那么刚好,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女店员细白的大腿,大约是久战的缘故,腿上有些青筋浮现,不过这仍然无损她青春洋溢的气息,因为如此,跳动着的脉搏更展露出他旺盛的生命力。

「只剩这间空房了,热水跟冰块在转角那里自取。」女店员简单的介绍着。

这里真的是游乐棋见过最简陋的旅社了,除了床、桌子、衣柜之外,没有别的摆设,不过价格确实便宜到令人动心,难怪这么破旧的旅社只剩一间空房,许多旅客一住就是好久个月,几乎就已这里为家了。

「这里有人住过?」扫视了房内一眼,游乐棋微微拧起俊眉询问。

「当然,这里是旅社啊!」女店员有些不耐烦的回答,她身兼多职,实在不能逗留太久。他还想努力的多累寄点钱,好搬到泰旺市中心去,相信在那里一定发展得更好。

正想要解释时,才发现那名女店员早就转身离开,游乐棋苦笑不已。随手关上门,拉开抽屉及衣柜,毫不费劲就找出一对私人物品,看来这间旅社除了换换床单、毛巾之外,其余的啥都没整理,如果床下藏有尸体也没什么好意外了。

看了看各式各样遗留下来的东西,笔记本、手表,甚至还有游乐棋惯用的单眼相机。连这个厂牌、型号的相机都能掉,游乐棋非常佩服前一名旅客,脑袋究竟在装什么,难道不会心疼吗?

「这是什么地方啊……」把玩着相机,游乐棋无意识的轻叹一声,随性的倒在床上闭眼休息。

迷迷糊糊间,床畔仿佛瞧见了一抹白色的人影,管彤的容貌依旧俊美无双,银白色的发丝柔顺的披散着,瞳孔间流泻出的浓烈感情,让游乐棋胸口一阵闷痛。

那混杂着伤心、焦急的神情,让游乐棋挣扎着想爬起身体,紧张的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跟着悲惨的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就连发出些微的声响都办不到,然后,游乐棋猛地吸口冷空气惊醒。

习惯性的扶住额头,跟着揉了揉太阳穴,看来他头痛的毛病还是没改善,偏偏他所有随身的物品全都不见了,心爱的小雪茄、惯吞的药丸,唯一安慰的是床旁的单眼相机,虽然不是他的,但有个熟悉的物品在身旁总觉得有种安心的感觉。

长长的呼出几口气,平负者太阳穴不断跳动着的刺痛感,游乐棋茫然的望着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他竟然一觉到天明?虽然过程中砸梦不少,但是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都快忘了不靠药物入睡是什么感觉了。

下了楼,小餐馆里三三两两的顾客,正低头品尝着看起来不怎么美味的早点,柜台前的女店员仍是同一人,机灵的准备一份三明治、热咖啡送给游乐棋。

「怎么还是你,不会累吗?你不是才值过夜班?」好奇的找着话题闲聊,游乐棋接过女店员手中的报纸,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解释,反正再累也累不到自己身上,她高兴多兼几份工作、多赚些钱,谁也没有权利阻止她。

翻了翻报纸,头版果然是昨夜的命案,死者的尸体还没找出来,可是警方已经在暗巷中找到他的随身背包,从而查到了他的身份,一个名叫黄佳霖的年轻女孩。

游乐棋详细读者内文,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不是命案本身,而是这个乍看之下相似,可是实际上并不相同的世界。

没有游乐棋熟悉的国际新闻,没有熟悉的社会头条,没有出现过熟悉的名人、影星,就好像科幻片中的Alternative,同样的人却发生了不同的事件。

「这里是泰旺市?」注意到了命案发生的地点,游乐棋只觉得这个地名很有趣,非常有异国风味。

「是啊!你不知道吗?那你怎么会跑来?」大惊小怪的叫了一声,女店员狐疑的盯着游乐棋,仿佛见着什么怪物般不可思议。在他的观念当中,每个人都爱这个城市,大家拼死命、挤破头就像在泰旺市中落地生根,即使是在如此边缘的地带,还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有机会不断的往美好的市中心晋升。

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游乐棋不想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事实上,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命名世界末日了,结果跌入黑洞之后,竟然跑到这么【风光明媚】的地方?他曾经想过,也许会掉进地狱里,没想到是一个风格这么接近阳间的地方,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你怎么一直在看门口?等人吗?」大约是无聊的发慌,小餐馆内只有游乐棋一个年纪与她接近的人,女店员拎了壶热咖啡后,假公济私的在他周围转啊转的闲聊了起来。

「有吗?」无辜的回望着女店员,游乐棋不讨厌跟他说话,身旁有这么年轻、纯洁的灵魂一直存活着,是不是意味着他不再继续残害这样美好的生命?如果这个【毛病】真的改正了,他相信管彤那个家伙会很开心。

「有啊!你已经转头看向门口五、六次了。」

整间小餐馆内就游乐棋一个男人年轻、帅气,女店员的注意力自然全败在她身上,一举一动全都瞧得非常认真。

「啊……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总觉得会有人从那个门走入?」

「常常啊!白马王子来拯救我,然后住到市中心的豪宅里……你在等你的情人吗?好浪漫哦!」

「浪漫?我说的那个是男人!」

「男人也可以很浪漫的,你们因为恋情不被祝福所以私奔吗?」

面对女店员离题越来越远的自我幻想,游乐棋哭笑不得的不知该如何打断他。他只不过是做了个似真似假的梦,所以才想起管彤这个朋友。曾经他们不论走到哪都形影不离,不过这种情况不会再出现了,毕竟只有他一人跃入黑洞中。

管彤也许好好的活在地球上、阳间里,也许在世界末日是也跟着被消灭了;或者,他身为狐僊而幸运的逃过死劫……除了偶尔想念之外,游乐棋什么也办不到了。

「你跟他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无可救药的爱幻想啊!」低声的笑了笑,游乐棋浅浅的尝了口热咖啡,随后忍不住的皱起俊眉,说这里不是地球、不是阳间真的没有半分道理,就连咖啡喝起来的口感都那么对味。游乐棋必须承认,对他而言,这里确实很想天堂。

「喔!帅不帅?跟你比起来怎么样?」嘻嘻笑着,女店员大大方方的打量着游乐棋,以男人的标准而言,游乐棋除了过瘦、起色看起来不太好之外,其实非常吸引女性。

「非常帅,他是我见过长的最好看的男人。」毫不吝惜的称赞着,游乐棋很意外这些话竟然这么简单就说出口,也许因为对方不在,所以才能这么自在。如果管彤听见了,八成能让那小子得意的翘高狐狸尾巴,不过一游乐棋的个性,他绝不会让那个家伙称心如意。

「哇!被你这样一说,更像见他了!」女店员扔在那里吱吱喳喳,游乐棋反而没什么兴致继续往下聊,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在这里活下去,虽然暂时解决了吃、住的问题,但这不意味着能长久。他还没乐观到认为很快能找出方法,回去原来熟悉的世界,甚至,就算能回去也不一定是个好选择。

「你知道有什么工作机会可以去试一试吗?」翻了翻报纸,游乐棋很惊讶的发现,泰旺市的工作机会不少,但是性质都很刻板、规律,令人感到无趣,这个城市单调的可怕。

「为什么要找工作?王警官替你付钱了,你可以白吃、白住好一阵子里!」

「这么好?那个警官很有钱吗?」

神秘兮兮的摇着手指,女店员煞有介事的凑上前、压低音量,游乐棋觉得很有趣的听着他的分析:「他在怀疑你是凶手,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才让你住在这里别乱跑,然后安排人盯梢。」

「你怎么知道?」

「这间餐馆的餐点也没好吃到那里去啊!会来这里用餐的,都是楼上旅社的人,免费的不吃白不吃嘛!可是你看……除了你这个陌生人之外,那里还坐了两个,不是警察是谁?」

随着女店员的指示,游乐棋回头瞄了瞄,果然看见两名不太自在的男子在偷偷打量他,蛮佩服王彦良的直觉,虽然自己不是凶手,他还是嗅得着萦绕在游乐棋四周的血腥味。

「那你怎么不怕我?」一点也不以为意,游乐棋好玩的打量着女店员,后者露出一副【你在开玩笑吗?】的模样,在她眼中看来,游乐棋这个瘦的好像只竹节虫,脸色惨白得跟只鬼似的男子,实在没什么威胁性。

「有事再叫我。」眨了眨眼,女店员咯咯笑了几声后,继续去忙着工作。

游乐棋吃了几口三明治,啜了几口热咖啡后,愣愣的望着窗外好一会,跟着再踱回房间,拿了那个不属于他的相机晃了出去。

坐在小公园里,透过单眼相机的镜头看着这个世界,游乐棋深深觉得这个世界美好的不可思议。空气清新、蓝天白云,就连路口的车流、人潮都规律的令人惊奇。小公园内有着闲适的路人,游乐区中还有小朋友开朗的笑声。

游乐棋相信,自己只要按下快门,随便照出来的画面,都会是所有人心目中最理想的乐土。

正是因为过分的美好了,才让他这种阴沉个性的人觉得不自在,游乐棋还没蠢到认为他死后可以上天堂。

坐了好一会,游乐棋一直留意着小公园内的种种景象,没有人与他攀谈,甚至该说没有任何人在交谈,大家都悠闲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目光对了,也只是礼貌的点点头、微笑。

游乐棋不禁微微拧起俊眉,一般会来这种社区的小公园,不都是这附近的住户,完全没有互相认识的人,不是太说不过去?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如此奇特?

「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擦了擦汗,王彦良小跑到游乐棋身旁坐下。

游乐棋扬了扬半边俊眉,刻意的朝公园外偷瞄两眼,果然就看见在小餐馆里两个伪装技巧很蹩脚的警察,正探头探脑,大概刚通知了王彦良他跑来这个小公园,所以这位忙了大半夜的警察,急冲冲的赶来。

「没什么,到处走走。」低头把玩着相机,这么复古的东西,若想将里头的底片冲出来,还得费上一番功夫。不过游乐棋现在有的是时间,他很感兴趣前一位使用者到底拍了些什么。

「你昨天遇到的是不是这个女孩?」递了张照片给游乐棋,王彦良瞬也不瞬的瞪着人,仔细观察对方的反应,他的直觉告诉他,游乐棋跟这件命案脱不了关系。

「我没【遇】到她,我只听见他的尖叫声。」平静的讲照片递还给王彦良,游乐棋很熟悉警方办案的过程,当他的女友叶光苹惨死时,他也曾被怀疑过一阵子,就像王彦良现在这样,不断的旁敲侧击。

知道不能逼问得太紧,王彦良点了点头收好照片,然后天南地北胡乱聊着,主要就是想多了解游乐棋这个人,看看能不能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为什么特别在意这个案子?」冷不防的开口,游乐棋好奇的注视着王彦良,对比与其他警察,王彦良特别热中这个案件,这背后肯定值得挖掘故事。

「我不能原谅任何破坏泰旺市安宁的人。」认真、严肃的回答,王彦良发自内心的认定,必须守护这个城市。他完全无法想象,为什么有人会疯狂的想破坏它?当警察这么多年了,从未遇到过这种案子,在泰旺市这么美好的地方,居然会出现连续杀人魔?

「只杀这个城市的市民?」

「其他地方不是我的管辖范围,我不清楚!不过,确实没听说别的地方发生类似的案件。」

「还有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老是盯着我?」

没料到游乐棋会这么直接,王彦良愣了一愣,随后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去,可惜,那个高瘦的像只竹节虫的男子完全不买账。

「你是这附近唯一一个陌生人,又刚好出现在案发地点,很难不让人怀疑。」

「唯一的陌生人?这附近的人你都认识?」

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却发现王彦良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将这附近的住户、往来的旅客资料摸得一清二楚,为了这个案子下了一番苦功。游乐棋很佩服也很同情,如果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还抓不到人,连他都要怀疑那个凶手根本不是人类。

「一点头绪都没有?」

「没有!没人看到凶手,死者没有共同点,唯一相同的就是时间,命案全都发生在夜晚。」

和游乐棋聊了一会儿,一方面想降低他的戒心,打探一下这个陌生男子到泰旺市做些什么,另一方面真好整理、整理思绪,王彦良重新审视着这些命案,凶手能轻易的避开警方的部署,也许他该转移调查方向。

「路口没装监视器?没拍到仁和可疑的人物?」

「监视器?那是什么东西?」

王彦良的反问让游乐棋有些傻眼,愣愣的解释了好一会儿,前者朗声笑着,说他们不会做那种侵犯隐私的事情。这下游乐棋更肯定他掉到了异世界,泰旺市的人正直、单纯到一种令人厌恶的地步。

「好了!我要走了。如果你还想派人继续跟踪我,麻烦找几个称头一点的,至少,伪装的技巧别这么不专业!」伸伸懒腰站了起来,游乐棋平静的提出要求。

王彦良也不意外那两个盯梢的警察会被识破,就像游乐棋猜想的一样,若不是连续杀人案让泰旺市有了污点,这个天堂城市其实单纯、安宁的过分,警察都没什么实战能力,也难怪他们迟迟无法破案。因为在此之前,根本没发生过这么严重的案子。

「你要去哪里?」

「找工作啊!那件旅社、那件餐馆,不符合我的标准。」

假意扬了扬手中的报纸,其实游乐棋没有真的那么勤奋找工作,只不过觉得无聊想到处逛逛,不想跟王彦良在浪费唇舌,反正那个认真、热血的警察还是会铁齿的找人继续盯他哨,破不了案是他家的事,游乐棋心肠还没好到会替他瞎操心。

「到市中心吗?我送你。」

水声一滴、两滴,游乐棋挣扎着想睁开眼睛,虽然看不见管彤,但是明显的感受到他就在自己身旁,而且很焦急、很伤心。不明白他发生了什么事,越是心急的想问清楚,越是不能动弹,连睁开眼睛、挪动小指的力气都挤不出来,只能任由自己淹没在冰冷的液体当中载浮载沈。

猛里的吸了口冷空气惊醒,游乐棋茫然的望了望四周,他竟然在王彦良的车上睡着了?其实并不觉得累,但总觉得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将他抽离这个世界。

游乐棋一直弄不明白这个梦境有什么意义,单纯的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管彤真的在另一个世界发生危险了?他没有躲过世界末日吗?

「这么累?才一上车就睡死了。」握着方向盘,王彦良低声的笑着。他没见过哪个人能这么快陷入昏睡中,不过游乐棋的气色很糟糕,体力差些也算合理。

「我睡了多久?」艰难的动了动颈子,游乐棋对于梦境中那种无法动弹的感觉十分厌恶。那种脑子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的可怕感觉,完全不像再体验一次,即使是梦境也不愿意。

「差不多三十分钟吧?我们就快到市中心了。」指了指路边的告示牌,王彦良骄傲的介绍者泰旺市。

看着车窗外,游乐棋必须承认,这里就像是幻想中美好的城市,干净、纯洁、明亮。放眼望去是井然有序的兼具设计感的高楼,路上行人完全都打扮得光鲜亮丽,整个泰旺市活像电影里的样板城市,文明、科技高度开发,一切生活机能便利的让人心神向往。

「啊!你身上有带钱吗?」瞧见路边的冲印店,游乐棋只觉得询问。他想知道那台遗留在旅社中的相机,究竟找了什么东西,总觉得是种特殊的缘分,相继既然落到了他手中,冥冥之中肯定有什么安排。

「怎么了?」不以为意的停下车,王彦良很感兴趣的望着游乐棋。

泰旺市从未发生过这么凄惨的连续杀人案,对于缺乏侦办经验的警察们,根本无从追查。王彦良也是凭直觉怀疑游乐棋是凶手,尽可能的拉近两人距离,希望能降低对方的警觉心而泄漏口风。

「我想买些药水来冲照片!」

「买药水?直接交给店里冲洗不就行了,这么麻烦干吗?」

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游乐棋很难像没有摄影嗜好的人解释。自己冲洗照片,第一回时间里看见影响慢慢浮现的感觉,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很难理解那种感受。

误解了游乐棋的沉默不语,王彦良直觉他有什么秘密不愿泄漏,狐疑的盯着那台相机,随后子钱包里抽了几张钞票地给对方。

他倒是不担心游乐棋隐瞒,住在那件旅社,根本不可能抱有秘密,王彦良发恼的是,该不该摆脱旅社的人帮忙调查,万一真发现了什么证据,会不会替他们惹来杀生之祸?

不耐烦的伸指敲着方向盘,王彦良偷偷观察在冲印店内的游乐棋。一位毛来说,又高又瘦的确实很吸引女性的目光,眼睛明亮、有神,无关也称得上帅气,不过这种条件的男子,在泰旺市里也不少见,实在没有理由特别注意他。

可是王彦良无法克制自己不这么猜疑,大概因为有了其的气质泰国特别,他从没在泰旺市中遇到任何一个人,有像他一样的阴郁气质,游乐棋只要不说话,安静的呆在角落中,他的四周便像萦绕着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黑气。有些人,即使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仍旧让人不寒而栗。

警用频道先是传来一阵杂讯,跟着就是动听但机械化的女声,清楚、规律的报告者哪里又接获命案的通报。

王彦良皱了皱眉,泰旺市不知怎么了,为什么会发生这一连串的命案?虽然市中心仍然安稳、平静,但是能维持多久,没人有把握。为什么天堂般的泰旺市也会出现这些令人发指的凶案?究竟是怎样的丧心病狂,才会以杀人为荣?

听着频道内不断重复的时间、地点,王彦良眉头越皱越紧,随手查看了泰旺市的地图。这个巨型都市以市中心为主轴,划分为五个区块,除了市中心之外,其余东、南、西、北四区彼此的距离并不近,所以最新一起命案与游乐棋毫不相关,他没那个本事能来回奔波两地,而不引起旅社里任何人注意。

「好了……你在发什么呆?」

将一袋的药水、灯泡摆在后座,游乐棋伸手到王彦良眼前晃啊晃,神情那么严肃,八成发生了很要紧的事。

「我要感到命案现场一趟,你有要紧的事吗?」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张口询问。王彦良答应了要在游乐棋到市中心找工作,但是还没问清楚究竟要去哪里,现在有事要忙,他恐怕无暇顾及对方了。

「没事!不急!」无所谓的耸耸肩,游乐棋一开始只是想甩开王彦良的纠缠才随口胡说,谁知道这个政治的警察会当成一回事,现在恰好有机会摆脱,游乐棋一点也不介意被扔下。一他的本事,要平安的回旅社不是难事,甚至,他不必回到那里,在这个不熟悉的世界中,在那里流浪不都一样?

「上车,你跟我去现场一趟。」

「我?这关我什么事?闲杂人等不该去吧?」

「你是摄影师吧?帮忙拍摄围观的群众,像这种杀人犯,肯定会回到现场欣赏自己的作品,你不是警察,刚好可以隐身在人群当中,就当成是我雇佣你把。」

身子一探王彦良不由分说的将游乐棋拽上车,跟着油门一踩,呼啸而去。他也弄不明白,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要吧对方留在身边,或许还是人为游乐琪跟命案脱不了关系,说不出任何理由,隐隐约约间就是这么认定。

一头雾水的望着王彦良,游乐琪根本来不及拒绝,车子就高速飞驰。他生命中也算遇过不少热血到愚蠢的人物了,如果这么简单就将王彦良归根为这种警察,似乎对他不公平。

不过他真的不了解这一类人的行事作风,像这种名正言顺、紧迫盯人式的调查法,并不会比较轻松,只是游乐琪的个性也不会善良体贴的替对方瞎操心,反正在这个世界中他并没有什么要紧事,也不忙着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

游乐琪无所谓的靠着窗,欣赏着外头太过梦幻的风景,他倒是很好奇,这个世界的连续杀人魔长啥模样?能搞得所有人鸡飞狗跳,游乐琪发自内心的,很想见一见他。

泰旺市真是大得非常夸张,从都市的这一端到另一端,居然花了三十多分钟,过程中不端登上高架桥、进入地下道,各式各样的都市风貌全都映入眼中。

游乐琪有些体会为何王彦良会这么认真、在意的守护这里,任何一个都市发展到这个地步,必定经过无数的错误及改进,好不容易达成今日这种局面,不管有心还是无意的破坏,对于都市的居民来说,绝对不可原谅。

「可恶!」车子拐了个弯,驶进一个较偏僻的住宅区里。由于王彦良及游乐琪来得迟,即使已经拉起封锁线、警察也刻意的隔开居民,不常发生的凶杀案,仍然让围观的群众数量多到吓人。

跟着王彦良下车,游乐琪自动自发退到人群当中,拿起那台原本不属于他的相机偷偷记录着。快门按了几次之后,游乐琪隐隐约约意识到不对劲。

安静,附近真是出奇的安静,即使身处在人群当中,也没有什么人在交谈,虽然大家脸上都挂着好奇的表情,可是太刻意以致显得很虚假,就好像这些人是被动员到这里看热闹,而不是因为人性的关系凑到这里来。

恍惚间,游乐琪心紧抽了以下,不敢相信的猛眨了好几下眼睛。刚刚在人群当中看见两只手臂,没有头、没有身躯、没有腿,就两只手臂晃啊晃……

游乐琪立刻放下相机瞧仔细,人群当然没有任何特别的景象,依旧是那些冷眼旁观的路人。皱紧俊眉,他不相信自己烟花,有些东西不是肉眼能捕捉到,而相机却可以。

「什么?」

石破天惊的一声咆哮,游乐琪愕然的望着警戒线之内,就瞧见王彦良将人拽到角落训话。更令人惊奇的是,为什么连吼成这样,围观的群众还是这么冷静?这里的秩序完全建立在市民病态的冷漠感?

好奇的探头探脑,王彦良指了指游乐琪,要他跨进警戒线之内拍照。泰旺市明显的没有危机意识,已经发生了这么多起命案,仍然没有建立起迅速反应的警力,就连采集现场证据的人员都来得不够快,只好让不相关的摄影师进入现场帮忙保存记录。

啪啪、啪啪一连按了好几下快门,望着地上一大滩的血迹,游乐琪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仅因为他初来到泰旺市就碰上命案,更因为他曾经满手血腥,杀了不少年轻女性,她们头中喷出的鲜血,就像现在一样,那么赤红、醒目,让人无法转移目光。

「尸体呢?」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后,游乐琪不禁很同情死者,流了那么多血,肯定没有存活机会。

这里并不算僻静的巷弄,隔一个街口就是热闹的商圈。只可惜泰旺市的居民似乎习惯了「冷静」的生活,一个人悲惨的在小巷中流血过多致死,竟然要到隔日清晨有人出门扔垃圾才被发现。

听见游乐琪的疑问,王彦良恶狠狠的瞪着守护现场的小警察好几眼。从报案到大批警力赶到,这期间除了拉了条封锁线之外,附近来来去去那么多好奇围观的路人,在这种情况下,尸体竟然凭空消失,王彦良会失控的咆哮不是没有道理,案件几乎朝着离奇的方向发展着。

「尸体凭空消失?……真是有意思。」完全没有嘲讽的意味,可是话从游乐琪口中说出,就带着浓浓幸灾乐祸的气氛。

王彦良凶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能怪他始终怀疑着游乐棋,这个瘦骨如柴活像只竹节虫的男子,所有的反映都不像个正常人。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死了一个无辜的市民啊!」

「无辜?你怎么知道!或许是有预谋的凶杀案,你连死者是谁都还没弄清楚,凭什么说他无辜。再说……我笑,只不过是庆幸自己洗脱嫌疑,你该不会继续怀疑我是凶手吧?发生这件命案时,我在你安排的旅社睡觉,证人你全都认识哦!」

看着游乐棋略显得意的模样,王彦良有种挥拳过去的冲动,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老是针对游乐棋,但是他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眼前那个神色苍白的男子就是凶手,

他可以嗅着萦绕在游乐棋四周的血腥味,这是在他出现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王彦良从没在泰旺市的任何人身上找到相同的感觉。游乐棋跟这座明亮、规律的城市格格不入,他身上的阴暗气息,就算找来十几盏强力探照灯来正对他,也无法将黑暗的阴影抹去半分。

「如果是集团杀人呢?这样就可以在相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杀人了。」不再掩饰对游乐棋的怀疑,王彦良直视着对方合理的推敲着。

「先不说我初来乍到,在泰旺市里根本没有同伙,杀人的动机呢?我为什么要杀这些不相干的人?」

「对一个变态杀人魔而言,杀人需要动机?」

面对王彦良的质问,游乐棋以外的静了下来,认真思索。严格来说,他找不到话来反驳这个观点,毕竟,他仍背负着猎杀女神的命运时,确实没有任何理由、任何动机就杀了许多人,心跳不会加快、呼吸不会急促。

那是的游乐棋就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杀人、埋尸、湮灭证据,甚至还曾在事后,将种种凶狠的行径忘得一干二净,分不清是热血、还是痛苦,只想抓住杀害女友的【凶手】。

回想起这些,游乐棋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大概他身上就带着这种气质吧!也许那些惨死的女孩,冤魂全都在他背上,等着看他的报应,等着他受到制裁,游乐棋倒是很认真期待着,如果他永远回不去自己的世界,在这里是不是一样会有凄惨的下场?他真的万分期待着……

「我由衷的希望能回答你,你已经破案了,只是很可惜,我真的不是凶手。」同情的望着王彦良,游乐棋虽然有严重的自残倾向,也觉得自己应该有报应,才符合公平正义,但他还没无聊到去认一桩不属于他的罪。

明显的曲解了游乐棋的意思,误会他在嘲讽,王彦良愤愤不平的啧了一声,他现在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尸体究竟哪去了?

实在没空跟游乐棋继续争辩,而那个高瘦又一脸病容的男子,丝毫不以为意的拿着相机这拍、那拍,只希望他能将现场的可疑之处都记录下来,王彦良对这些没什么经验的警方完全不报任何期待。

不太记得是怎么离开命案现场,也不太记得是那个警察送他回旅社,游乐棋简单的吃过饭,和那名体力惊人有八卦的女店员小聊了一会儿,跟着就关在房间里,费了一番工夫,才将房间改造成可以冲洗照片的暗房。

将药水倒在铁盘中内调制着,游乐棋像等待礼物的小孩般有些兴奋,小心翼翼的将照片泡如药水中,慢慢晃动,不一会儿,影像逐渐浮现,游乐棋的俊眉不由自主的聚拢。

这是他今天拍摄的照片,对着那一大摊血迹的特写镜头,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地方却浮现人影,一名穿着深红色佯装的女子横躺在血泊中,颈子被划开一道裂口,仿佛仍能看见鲜血不断自动脉中涌出。

「Holy shit……」不死心的在多洗一张,这一回,那个穿红衣的女子不仅躺在血泊里,还刻意的转过头来,让游乐棋能瞧清楚她的五官。

「我再多洗一张,如果还有你,我就替你申冤。」冷哼一声,习惯性无视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游乐棋倾向于相信这只是单纯的机械故障,毕竟这是别人的相机、底片,说不定重复曝光。

这一次,照片终于恢复正常,游乐棋得意的笑着点头,事情发展本来就该这样,没有人吃橕了三天两头撞鬼的!

争相将这些照片加起来、晾乾,游乐棋才刚转身,那个穿红衣的女子就站在他身后,浑身湿透血淋淋的微笑……

「阿祺!游乐棋!」管彤焦急的嗓音一声、一声的传进耳朵,游乐棋只觉得心脏每一次的跳动,都伴随着强烈的剧痛,脑袋嗡嗡作响。

仍是无法回应、无法动弹的噩梦,他明明知道管彤就在身旁,既焦急有伤心的望着自己,就是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唯一温暖的感觉,就是两个人紧握的双手,源源不绝的力量不断自掌心中缓缓流入,不安的感觉一点一点慢慢消失。

第四章

猛吸几口气睁开眼,游乐棋扶着太阳穴呻吟几声……果然又是噩梦,这一会更夸张的昏倒在地,盯着红色灯泡照应出的天花板,整个房间呈现一种暗红色的诡异气氛,游乐棋再次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

吃力的爬了起来,将散落一地的照片捡起一滩一滩腥红色的血迹,哪来的什么红衣女子?更别说还会转头面向自己。

望着照片,游乐棋自嘲的低笑好几声,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向不健康,又烟又酒还有药瘾,头痛事早就摆脱不掉的老毛病了,不过他好一阵子没这样失去意思,没想来到泰旺市,连昏倒、幻听、幻觉这些【老朋友】也跟着来,看来不管在什么地方他终究还是不属于正常人啊!

「搞什么鬼啊……」扶着头,游乐棋无力的有叹口气,比起头痛、幻觉这些麻烦的症状,他觉得老是梦见管彤更要命,用得着这么牵挂那个家伙吗?这几应不能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来解释了,为什么老是盘踞在脑海里?重点是,他很在意梦境中的管彤,好奇的猜想,他为什么焦急?为什么伤心?

盯着那叠王彦良要的照片,游乐棋脑子里思索的仍是关于管彤的事情,他们应该算是朋友吧?甚至,是游乐棋仅存的朋友,如果说在他原本的世界中,还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大概就剩跟管彤之间的友谊了。

游乐棋一直认为,自己不适合跟任何人交往,天晓得会在什么时候杀旁人一刀,他也确确实实捅过管彤,一道狠狠地扎进他心口,如果那个家伙不是一直有着上百年道行的狐僊,只怕他早就度过奈何桥头胎去了。

女娲灭世,游乐棋在最后一刻松开手,并不是他情操伟大到决定牺牲小我,来成全那个早该毁灭的阳间,只是觉得很累罢了,放手、自我毁灭、眼不见为净,凡人是死是活全与他无关。

唯一稍微在乎的就是管彤,这个天真到有点愚笨的狐僊,这个被杀了一刀后还傻乎乎粘过来的狐僊,应该能躲过这一劫吧?游乐棋希望噩梦只是单纯的噩梦罢了,别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感应,他自问只是个凡人,实在没本事杀回去阳间解救对方。

对于任何事都习惯抱持冷眼旁观的态度,关于噩梦内容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游乐棋收拾、收拾照片,三两下就将疑惑抛远。

阳间怎样了不关他的事,这个世界怎样了也不关他的事,只要谨记着不让任何人接近,不跟任何人有过分的情感交流,游乐棋相信自己就算被扔到阴曹地府中,一样也能微笑着过活,甘之如饴。

透过相机镜头,游乐棋注视着命案现场,早就被清理的一干二净,自然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正当她想放弃时,又一次瞧到不可思议的景象,大白天的居然有一双腿,就只有一双腿,正大光明的走过他身前。因为太过正大光明了,一时之间游乐棋还联想不到是灵异事件,只是冷冷的眨了眨眼,确定他正瞧着一双腿悠闲的走过,然后拐个弯消失不见。

「老天……我该不会是得了妄想症吧?」搔了搔略长的头发,游乐棋干笑两声后喃喃自语。打从心底不认为撞鬼,游乐棋安慰着自己,说不定这只是泰旺市的一种特殊现象而已,搞不好很稀松平常,不需要大惊小怪。

「喂!你不是要拍照,站在那里发什么呆?」习惯性鬼祟的跟在游乐棋身后,王彦良正巧从那个拐弯处转了进来。

「你看见一双腿从这里走出去吗?」

「腿?你在说什么啊?」

「没事……」

从王彦良不以为意的反应,游乐棋不难猜想,这个世界的法则应该和阳间差不多,自然不可能看见什么断手、断脚满街乱跑,唯一能说的痛的,就是他的幻听、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照片洗好了会交给你,不过,应该不会有任何进展。」隐隐约约察觉太阳穴又开始刺痛着,游乐棋逃命似的奔回小餐馆,他可不想再王彦良面前昏倒,这样实在太丢脸了。

冲进小餐馆内要了杯冰水灌下,游乐棋趴在桌前猛吸气,那种灵魂快要被抽离的恶心感受又来了,同时,他又再次听见管彤一声一声急切的叫唤,游乐棋快让这些强烈的幻听、幻觉搞疯了。

「哇!你的脸色真差。」女店员关心地说着,她也不想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游乐棋,偏偏这个瘦骨如柴的男人让人放心不下。

「有阿斯匹零吗?」长叹口气,游乐棋扶着太阳穴,他不想睁开眼睛,他知道自己会看见管彤伤心的神情。

「阿司匹林?那是什么?」眨了眨眼,女店员同情的瞧着游乐棋,这家伙若在下一秒钟断气也不稀奇。

「头痛药!」

「你最好少吃点这类东西,这样很不健康。」

「我不靠药物就睡不着,也没办法正常过活。」

拿着冰水杯轻触着额头,游乐棋很感激这次的头通过成算短暂,这种无预警似好像要将他脑袋整个剖开、抽出的感受,他还是第一次遇上。

「你啊!老老实实的睡一觉很困难吗?」

「你如果老是梦见同一个人,偏偏梦境有不清不楚的,你睡得着?」

「就是那个你很在乎的人?」

「谁说我在乎他了?」

「都睡不着觉了,还不在乎?」

「那是噩梦!噩梦!」

看见游乐棋难得的激烈反映,女店员忍不住的大笑起来。他是泰旺市中,游乐棋少数几个经常聊天的对象,当然听说过管彤的事,虽然不是很了解他跟游乐棋的关系,但是会动不动就梦见他怎么样也不算普通朋友吧?

「随你在不在乎,既然那么想他,为什么不邀他来泰旺市?」一面擦着桌子,一面提出意见。女店员理所当然的推销者泰旺市,在她的眼中来看,这么美好的地方,当然呼朋引伴的一块儿在这里落地生根。

「很难跟你解释这当中复杂的情形……只能这样说吧!我认识的那个人很不平凡,以他神通广大的本领,如果他在这里,肯定能准确无误的找到我,然后很潇洒的推开那扇门走进来……」

手指着小餐馆的大门,游乐棋才刚转过头去,整个人就定格般的愣在当场。

女店员不敢相信的狂揉眼睛,原本正在用餐中的旅客全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全都头像小餐馆的大门,一名高瘦、帅气,无关俊美的无法形容的白发男子,愣然的站在门边,用同等惊讶的神情直勾勾的盯着游乐棋。

「你……你怎么会在这?」可以的看了看四周,确定不是幻觉,游乐棋嗓音有些干涩的追问。

很难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能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遇到熟悉的朋友,应该是很美好的事情。可是正因为这里全然陌生,游乐棋又不想管彤出现在这里,这不就意味着管彤也跃进了时空裂缝当中?这个笨蛋!该不会紧追着自己的脚步跳进来殉情吧?

「终于找到你了!」混杂着安心、松了口气又像是撒娇、抱怨的一声叹息,管彤冲上前去,不顾众人讶异的目光,紧紧的拥着游乐棋,用身体感受对方的心跳、呼吸,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终于找到在乎许久的那个人了。

「shit……」轻轻的给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确实传来疼痛感,游乐棋小声的诅咒一句。太频繁的噩梦,老是分不清真、假的幻觉的,他快搞不明白眼前的管彤究竟是不是真人了。

「你干吗打自己啊?」情急的抓住游乐棋的手腕,管彤没好气的笑了几声,真不愧是他熟悉的游乐棋,不是在自残就是在自虐,人生过得真是精彩万分。

啪的一声,一巴掌印在管彤俊美的脸上,痛的对方眼冒金星,埋怨的回瞪着游乐棋。也只有这个混蛋,才会在好不容易重逢的喜悦气氛下,给帅气的自己狠狠的一巴掌,面对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孔,也亏他打的下去。

「原来不是梦啊……」

「原来你常梦到我啊?」

「少恶心了,不要粘着我!」

莫名其妙的耳根泛红,游乐棋终于想起跟管彤靠的有多近,连忙将对方推开。不过,一向热情到不可思议的管彤,才不给他这个机会摆脱,好不容易才找到人,怎么舍得放开手?死命的紧握住,就看那个因情绪激动脸上稍有血色的男子,逐渐卸下防备,就任由他牵着。

「他就是你那个朋友吗?」好玩的盯着管彤,女店员必须承认,游乐棋说的一点也不夸张,即使在泰旺市,也没见过容貌好看成这样的人。

尴尬的笑了两声敷衍过去,游乐棋看了看还处在兴奋中的管彤,心中的疑惑有更多了,眼前的管彤看起来一如以往的快乐,那他梦境中的管彤究竟在伤心什么?简而言之,游乐棋还是很在意梦境,在意的程度强烈到,他开始怀疑眼前的管彤是不是管彤了……

「很难跟你解释这当中复杂的情形……只能这样说吧!我认识的那个人很不平凡,以他神通广大的本领,如果他在这里,肯定能准确无误的找到我,然后很潇洒的推开那扇门走进来……」

手指着小餐馆的大门,游乐棋才刚转过头去,整个人就定格般的愣在当场。

女店员不敢相信的狂揉眼睛,原本正在用餐中的旅客全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全都头像小餐馆的大门,一名高瘦、帅气,无关俊美的无法形容的白发男子,愣然的站在门边,用同等惊讶的神情直勾勾的盯着游乐棋。

「你……你怎么会在这?」可以的看了看四周,确定不是幻觉,游乐棋嗓音有些干涩的追问。

很难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能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遇到熟悉的朋友,应该是很美好的事情。可是正因为这里全然陌生,游乐棋又不想管彤出现在这里,这不就意味着管彤也跃进了时空裂缝当中?这个笨蛋!该不会紧追着自己的脚步跳进来殉情吧?

「啊,这是你房间?游乐棋,我记得你的品位还蛮不错啊!怎么会我在这里?」才推开房门,嗅觉比常人更为灵敏的管彤,就闻到一股闷太久不流通的气味。

游乐棋这个我行我素的家伙,为了方便冲洗照片,竟然将窗户全都封死,灯泡也变成暗红色,原本就不算华丽的房间摆设,让他这么一搞变得更加阳春。

「没什么选择,我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身无分文,不仅如此,所有随身物品都不见了,没想魔鬼终结者那样光溜溜的,已经是万幸了。」

不以为意的开着玩笑,除了割喉之外,游乐棋还是个非常专业的摄影师,为了拍出好作品,别说上山、下海甚至是战火纷乱的地区,比这里恶劣的环境全都带过,算起来,这件还能改装成暗房的房子已经很不赖了。

「身无分文?那你怎么还能住在这里?」眨了眨眼,管彤很好奇的东瞧瞧、西看看,晾乾中的照片上隐隐约约透着股不寻常的气息。他知道游乐棋肯定无视这些,不过身为狐僊的管彤当然不能作罢,两人好不容易在异地重逢了,不能任由游乐棋没头没脑的撞进危险里。

「遇到【好心】的警察帮忙啊!泰旺市里的人热情得不得了!」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游乐棋并不想让管彤知道,自己又让人怀疑是凶手,省的那只容易胡思乱想的公狐狸,又闹出什么麻烦是来。

「又分别吗?」平静的回答,游乐棋当然知道管彤对他的感情,不过两人打从一开始的相处模式,就是一冷一热,游乐棋因为个性、外在问题,不想也不能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没什么分别啦……你也太冷淡了吧?我都不顾危险的追过来了,你好歹也安慰个一句、两句……」

「我没要你追过来啊!」

一挑起这个话题,游乐棋以外的严肃起来,他很开心管彤平安无事,同时又不高兴这个笨蛋追到这个世界来。会松开手,任由自己跌进裂缝中被抛到这个世界,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自我放弃了,谁背负着这样的命运,都很难阳光的起来。

游乐棋认为自己除了冷淡了点,本质上应该不算坏人,偏偏他有意、无意的做着坏事、伤害者无辜人。

没有罪恶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面无表情的割断管彤的喉咙,然后再脸不红、气不喘,平静的毁尸灭迹,更不想有一天真这么做了,却不会为管彤掉一滴眼泪。

「我怎么可能不追来?」嘴角微微扯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管彤也很想敲醒自己,明明对方一点也不爱他,偏偏就是放不下。修行了数百年,结果栽在一个情字上头,空狐族的淡漠他完全没有承袭到,到时死心眼表现得十足十。

「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对了,你来这里多久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管彤争论这些是没用的,游乐棋只是个平凡人,要怎么阻止这个不算神通广大、但好歹也是有法力的狐僊大人?自然只能任由他想干嘛就干吗。

「才刚到没多久,我立刻来找你了!」自信的笑了笑,管彤整个人绽放着耀眼的光芒,可能是离开了阳间,少了规范、少了游乐棋种种血腥的前科,管彤顿时觉得他们的前途光明起来,他喜欢这个城市,干净、明亮的让人轻松、愉快。

看见管彤那么高兴,游乐棋没来由的也跟着放松心情,也不多过问对方是怎么找到他了,反正狐僊的世界本来就不是凡人能理解的。游乐棋倒是很想知道,管彤有没有办法回到原本的世界?泰旺市看起来虽然美好,但是游乐棋总觉得背后有古怪,他不希望没头没脑跟来这里的管彤,因为缺乏危机意识而受到伤害。

「你还想要回到阳间?」

「你不想回去?你的朋友、亲人不全在那里,你不担心他们?」

抿了抿薄唇,如果回答不在意,那肯定是谎言,不过,管彤确实不怎么担心他在阳间的亲人与好友,那几个强悍到没天理的人,就算世界末日了,眉头都不会多皱一下。

「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如果说担心他们,那真是太小题大做了。」发自内心的佩服着,管彤好不吝惜的展露笑容。游乐棋安静的望着他,是因为灯光的关系?还是因为心境的转变,他总觉得管彤看起来不一样,无时无刻散发着光芒,下意识的抓起相机拍了两张。

「随你吧……既然暂时不打算回去,那就先着地方安顿下来吧!」边说边往大门走去,游乐棋盘算着刚从王彦良那里赚来的钱,够不够支橕两人份的生活费,没想到来到泰旺市,他还是要烦恼柴米油盐的琐事。

「等等!我不能住这里吗?」情急的拉住游乐棋,管彤笑得天真、无邪,仿佛自己说了什么好提议,一起住,当然比较节省花费啊!

「啊?」冷冷的望着管彤,随后目光瞟向自己的小房间,游乐棋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这是单人房,意味着只有一张单人床。

目光随着游乐棋移动着,最后同样也盯着那张单人床,重点就是拿张单人床啊!管彤得逞似的漾开一抹邪恶的笑脸……

皱紧浓眉,王彦良愁云惨淡的晃进小餐馆,热情、善解人意的女店员,不必等人招呼,自动自发的替他送上一杯香醇的热咖啡。这位过分人真的好警察,正一点一滴的让离奇的案件压垮。

另一方面,通常坐到吧台前的人都希望能和他小聊一番,倾倒点负面情绪。

「你不会相信的,居然发生那么离奇的事情!」冷哼一声,王彦良忍不住的抱怨其他警员不够危机意识,才会让这个连续杀人案愈演愈烈。

「还有什么比光天化日之下搞丢尸体更离奇?」

跟管彤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下楼,游乐棋呵呵笑了两声接话,王彦良面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管彤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大概才出眼前这个凶恶的男人,就是游乐棋口中的好心的警察。

「有!摆在冰冻柜里的尸体也不见了!」努力的挤出笑容,却让五官看起来更扭曲,王彦良咬牙切齿地说着。

默契十足的扬了扬眉、互看一眼,尸体凭空消失这种事,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很诡异吧?管彤虽然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却本能的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妖怪、鬼灵作祟;而一向不喜欢跟这类事情牵扯上的游乐棋,则是猜想着警局有内鬼。

以泰旺市的单纯风气,一般市民也偏向于有理但冷淡,这种情况下迟迟无法破案,凶手一次又一次抢在警方之前毁去证据,很难不联想到有人跟凶手互通消息。

「是什么人移走尸体?不会没有记录吧!调看监视录影带啊!」可以的爱着游乐棋坐下,管彤帮忙出这主意。王彦良狐疑的扬扬眉,用眼神追问着这位白发的俊美男子是和身份。

「这里很重视个人隐私,所以没有监视录影这回事。」故意的转过头去不看王彦良,游乐棋没兴致介绍不相干的两人互相认识,他甚至不希望管彤插手,天晓得他们要追捕的凶手究竟是什么人?万一真的是妖怪鬼零,而且法力比管彤高深怎么办?那个笨蛋还是有多远给他闪多远,没事不要给他找麻烦。

「哇……这可糟了,不过我能到现场的话,或许可以用【反光术】这招,重现案发过程。」凑在游乐棋耳边低声提议,管彤一脸跃跃欲试。凡是能跟游乐棋并肩作战的机会,他全都会把握而且乐在其中,到是那个骨瘦如柴的男子兴趣缺缺,他没那个闲工夫跟王彦良解释管彤的特殊状况。

「反光术?那是什么?」表面上装的不很在意,实际上拉长耳朵偷听的王彦良,好奇的追问一声,目光更加狐疑,自游乐棋及管彤身上来来去去。

「这是一门很高深的道术,可以利用水汽形成画面然后依施术者的法力,让时光……」开心的解释起来,管彤八成跟游乐棋重逢后兴奋过头,丝毫不防备王彦良质疑的目光,也有可能他根本不在乎被揭露身份,这里不是阳间,让他有种完全解放的痛快感。

「喂!有人问你原理吗?解释那么仔细干吗?」急忙的打断管彤,游乐棋刻意的挪了挪位置,阻挡王彦良打量的目光,同时用眼神示意管彤上楼去,这个笨蛋竟然在跟他装傻。

「小游,你的朋友很有趣啊。」皮笑肉不笑的敷衍着,王彦良误以为管彤在开他玩笑,毫不掩饰敌意,瞪着那名俊美的白发男子。

一听见【小游】二字,管彤每个细胞都喷出火来他跟游乐棋么了这么久,还没那个胆子敢这么亲昵的喊他【小游】,凭什么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这么叫唤?

「喂!你干吗?跟我上楼!」意识到管彤情绪上的波动,游乐棋眼明手快的拽了他手臂,将人拖上楼。

第五章

砰的一声重重地摔上门,借着诡异的暗红色灯光,游乐棋神情严肃的瞪着管彤,他知道这位修行了上百年的狐僊绝对是性情中人,否则也不会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生关死劫,仍然不顾其他人的反对,对自己不离不弃。可是这一回却有点不一样,本来管彤只对熟人才感情丰沛,对外人仍然保有空狐族的淡漠个性,可是他对王彦良突然冒生的明显敌意,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你喝酒了?」凑上前去嗅了嗅,这是游乐棋唯一想的到的理由,否则他解释不了为何管彤的个性突然变得外方起来。

「没有!怎么可能!」冷不防的轻啄了游乐棋一口,管彤得逞的呵呵直笑。

让人偷袭似的夺走一吻,游乐棋非但不生气,反而忧心忡忡的盯紧管彤,这下他可以很肯定,眼前的这只公狐狸出问题了。捉稳十分不安分动来动去的管彤,游乐棋凑上前去额头碰额头,火烫的温度证实了他的猜想。

「你这个笨蛋!你在发烧啊!」气急败坏的将管彤按倒在床上,游乐棋手忙脚乱的拧了条湿毛巾仍到他头上。一直以来跟身体健康四个字无缘的是他,而管彤这只有上百年道行的公狐狸,就算捅他个两刀也不会死,怎么就选在这种时候发烧了,而且还烧的胡言乱语。

「发烧?啊……我好久没生病了里!大概是为了找你,消耗了太多法力……」语义不清、用用懒懒的哼了一声,管彤眯着眼睛望着游乐棋。唯有这个时候,才能看见那个男人焦急的神情,虽然照顾别人的手法是在笨拙的厉害,可是管彤的心里却暖的发烫。

「你是白痴啊!你……」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游乐棋不敢跟管彤深交,怕的就是这位过分认真的狐僊大人,会做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担心这样少下去会出问题,游乐棋打算下楼取点冰和退烧药,才刚转身就让管彤牢牢捉住,甚至一个重心不稳让他拽到在床边。

「你干吗啊?你是发烧还是发情?」没好气的爬了起来,游乐棋无奈的发现,即使管彤烧的头晕眼花,光比蛮力,一个普通人真的无法跟野兽相比,拉扯了半天,丝毫无法挣脱开来。

「能不能……陪我一会儿,好……好不容易找到你……」无力的微笑,管彤的意志力终于抵挡不住身体上的不适,缓缓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真是麻烦……」口头虽然这么抱怨,游乐棋确实联动都不敢多动一下,静静的观察着管彤的睡颜。

时间一分一秒流去,管彤的身体泛出一圈又一圈的青蓝色光芒,游乐棋大气不敢多喘一口,瞪大眼睛看着管彤冒出尖耳,还没来得及反应,纯白、柔软的长尾扫过他的手臂。

「管……管彤……」咽了咽口水,游乐棋推了推管彤,这家伙【现出原形】了耶!这下该怎么办?

原本紧捉着游乐棋手腕的手松开,下一瞬间化成一只小巧的爪子,管彤就在游乐棋眼前,彻彻底底的恢复成一头纯白毛色的小狐狸。

「现……现在是要找兽医?」看着无意识往自己怀里钻动的白毛狐狸,游乐棋张口结舌的喃喃自语。

重重的将公文甩在桌上,王彦良不敢相信,一脸弄丢了好几具尸体,为什么静距离的其他同事这么冷静?仿佛只是掉了几件不重要的东西一般,而不是关系着连续杀人案的尸体。

「还在烦?」情报科的小组长梁博文,同情的递了杯咖啡给王彦良。

「能不烦吗?凶手还逍遥法外,再不将他逮捕归案,我担心下一个、下下一个受害者会接二连三的冒出来。」

「别自己硬橕,让底下人帮忙。」梁博文说的理所当然,调查连续杀人案本来就不是王彦良一个人的工作。可是他们两人看向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仁,不能说他们怠惰,可是神情冷淡、工作程式化,一点也没有追捕凶手的热度。

「唉,算了!我请你调查的事情呢?」知道自己一时之间也改变不了其他人那种规律、平静的生活方式,王彦良砖头询问老友。多亏了情报科的梁博文,他们才能第一时间里将所有命案串联起来,否则还傻乎乎的一件、一件挤破脑袋的想办法破案,泰旺市实在太安逸了,安逸的无法相信会有这种可怕的连续杀人案。

「啊,这是你房间?游乐棋,我记得你的品位还蛮不错啊!怎么会我在这里?」才推开房门,嗅觉比常人更为灵敏的管彤,就闻到一股闷太久不流通的气味。

游乐棋这个我行我素的家伙,为了方便冲洗照片,竟然将窗户全都封死,灯泡也变成暗红色,原本就不算华丽的房间摆设,让他这么一搞变得更加阳春。

「没什么选择,我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身无分文,不仅如此,所有随身物品都不见了,没想魔鬼终结者那样光溜溜的,已经是万幸了。」

不以为意的开着玩笑,除了割喉之外,游乐棋还是个非常专业的摄影师,为了拍出好作品,别说上山、下海甚至是战火纷乱的地区,比这里恶劣的环境全都带过,算起来,这件还能改装成暗房的房子已经很不赖了。

「身无分文?那你怎么还能住在这里?」眨了眨眼,管彤很好奇的东瞧瞧、西看看,晾乾中的照片上隐隐约约透着股不寻常的气息。他知道游乐棋肯定无视这些,不过身为狐僊的管彤当然不能作罢,两人好不容易在异地重逢了,不能任由游乐棋没头没脑的撞进危险里。

「遇到【好心】的警察帮忙啊!泰旺市里的人热情得不得了!」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游乐棋并不想让管彤知道,自己又让人怀疑是凶手,省的那只容易胡思乱想的公狐狸,又闹出什么麻烦是来。

「好心的警察?是男的女的?」扬高半边俊眉【关心】的追问,管彤紧张的眯起眼睛,他都不顾生命危险的追到这个世界,费了一番工夫才找到游乐棋,如果有人敢侵犯他的领地,必要时他会挺身战斗扞卫主权。

「又分别吗?」平静的回答,游乐棋当然知道管彤对他的感情,不过两人打从一开始的相处模式,就是一冷一热,游乐棋因为个性、外在问题,不想也不能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没什么分别啦……你也太冷淡了吧?我都不顾危险的追过来了,你好歹也安慰个一句、两句……」

「我没要你追过来啊!」

一挑起这个话题,游乐棋以外的严肃起来,他很开心管彤平安无事,同时又不高兴这个笨蛋追到这个世界来。会松开手,任由自己跌进裂缝中被抛到这个世界,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自我放弃了,谁背负着这样的命运,都很难阳光的起来。

游乐棋认为自己除了冷淡了点,本质上应该不算坏人,偏偏他有意、无意的做着坏事、伤害者无辜人。

没有罪恶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面无表情的割断管彤的喉咙,然后再脸不红、气不喘,平静的毁尸灭迹,更不想有一天真这么做了,却不会为管彤掉一滴眼泪。

「我怎么可能不追来?」嘴角微微扯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管彤也很想敲醒自己,明明对方一点也不爱他,偏偏就是放不下。修行了数百年,结果栽在一个情字上头,空狐族的淡漠他完全没有承袭到,到时死心眼表现得十足十。

「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对了,你来这里多久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管彤争论这些是没用的,游乐棋只是个平凡人,要怎么阻止这个不算神通广大、但好歹也是有法力的狐僊大人?自然只能任由他想干嘛就干吗。

「才刚到没多久,我立刻来找你了!」自信的笑了笑,管彤整个人绽放着耀眼的光芒,可能是离开了阳间,少了规范、少了游乐棋种种血腥的前科,管彤顿时觉得他们的前途光明起来,他喜欢这个城市,干净、明亮的让人轻松、愉快。

看见管彤那么高兴,游乐棋没来由的也跟着放松心情,也不多过问对方是怎么找到他了,反正狐僊的世界本来就不是凡人能理解的。游乐棋倒是很想知道,管彤有没有办法回到原本的世界?泰旺市看起来虽然美好,但是游乐棋总觉得背后有古怪,他不希望没头没脑跟来这里的管彤,因为缺乏危机意识而受到伤害。

「你还想要回到阳间?」

「你不想回去?你的朋友、亲人不全在那里,你不担心他们?」

抿了抿薄唇,如果回答不在意,那肯定是谎言,不过,管彤确实不怎么担心他在阳间的亲人与好友,那几个强悍到没天理的人,就算世界末日了,眉头都不会多皱一下。

「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如果说担心他们,那真是太小题大做了。」发自内心的佩服着,管彤好不吝惜的展露笑容。游乐棋安静的望着他,是因为灯光的关系?还是因为心境的转变,他总觉得管彤看起来不一样,无时无刻散发着光芒,下意识的抓起相机拍了两张。

「随你吧……既然暂时不打算回去,那就先着地方安顿下来吧!」边说边往大门走去,游乐棋盘算着刚从王彦良那里赚来的钱,够不够支橕两人份的生活费,没想到来到泰旺市,他还是要烦恼柴米油盐的琐事。

「等等!我不能住这里吗?」情急的拉住游乐棋,管彤笑得天真、无邪,仿佛自己说了什么好提议,一起住,当然比较节省花费啊!

「啊?」冷冷的望着管彤,随后目光瞟向自己的小房间,游乐棋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这是单人房,意味着只有一张单人床。

目光随着游乐棋移动着,最后同样也盯着那张单人床,重点就是拿张单人床啊!管彤得逞似的漾开一抹邪恶的笑脸……

「没有【游乐棋】这个人,我调查了泰旺市及附近几个城镇的资料,没有前科、没有缴税记录,甚至连出生证明都没有,这个【游乐棋】根本就不存在。」

「没有……一个都没有?」

「是的,一个都没有!我连出入境记录都透过关系去查了,没有这个人!」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也不是什么多特别的名字,为什么连同名同姓的人都没有?仿佛可以安排的一样,这个【游乐棋】……就是独一无二的【游乐棋】……」

第六章

无声的打了个哈欠,用力伸着懒腰,因为太舒服了,管彤有些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下一瞬间,让游乐棋近距离的大特写吓得蹦了起来,惊觉自己竟然枕在对方的胸膛上,手忙脚乱的想爬起,结果一个重心不稳摔下床去。

原本应该听见自己吃痛的惨叫声,发出的确实应该很熟悉、实际上已经非常陌生的吠叫声。管彤愣了好一会儿,缓缓伸出手……此时应该形容为抬起前腿,瞧见了那只小爪子,管彤吓得背脊上的毛全都站立起来。

轻咿了一声,熟睡了的游乐棋半转过身,床下的管彤好奇的探头探脑,最后鼓足勇气又跃回床上,轻手轻脚的溜到游乐棋身旁依偎着。原来变回原形也没什么大不了,游乐棋那家伙,心肠还没黑到会将可爱动物扔出窗外去。

张着流露出无辜深情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游乐棋瞧,管彤好奇他做着什么梦?眼球快速颤动、俊眉紧锁,八成不是什么好梦,理论上他应该立刻叫醒对方,可是抬起前爪,管彤再度犹豫起来。因为力量耗尽,支持不住了所以才显出原形,居于朋友立场,游乐棋肩负起照顾自己的责任,但不代表他心胸宽大到一接受管彤不是人类的事实,万一翻脸了,那先前的努力岂不白费?

瞧见游乐棋越睡越不安稳,管彤试探性的伸舌,舔了舔对方略干的薄唇。看来恢复原形也是有好处,平日里要上演内心戏好一会儿的动作,恢复原形之后就能轻轻松松、理所当然的完成,管彤得意的笑了笑,虽然听起来其实是轻吠几声。

「管彤!」冒了一身冷汗,游乐棋惊吓的弹了起来,正舒舒服服枕在他身上的白狐狸,则顺势的让他甩了出去,可怜兮兮的呜咽着。

无言的望着缩在地板上的白狐狸,游乐棋脑袋运转了好久,终于想起房间里为什么会多出这只小家伙来,一人一狐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对看着。

游乐棋跟【爱心】两个字无缘,这辈子也没饲养过什么宠物,望着管彤,他脑袋中冒升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值钱】?用力的甩了甩头,游乐棋自认还没丧心病狂到会徒手剥了狐狸皮去卖。

「喂!管彤……你……你听得懂人话吗?」不清楚狐狸是不是温驯的动物,游乐棋戒备的盯着地板上那只活像白色绒毛玩具、更像面纸盒的小动物,心里则是不断盘算,万一管彤听不懂人话?万一管彤无法变回人形?他该那他怎么办?

张这看似无辜的大眼睛会望着游乐棋,管彤又开始上演挣扎的内心戏吗,他该点头还是摇头?现在点头了,游乐棋会不会认为是在欺骗她?命名恢复了,偏偏还贪婪的想窝在他怀中,所以不那么快变回人形;可是如果摇头,不久更遭?都听懂他的问题了,怎么可以假装不懂?

「管彤?」弹了弹手指吸引那只毛绒绒的小动物注意,游乐棋已经在烦恼该怎么饲养了,护理是吃素还是吃肉?可以用狗饲料来喂食吗?游乐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不是那种有爱心、耐心的人,难道真要徒手剥狐狸皮去卖钱?

积累的内心戏终于上演完毕,比起当成宠物腻在游乐棋身旁,管彤还是喜欢平起平坐的爱。摆动着四肢,管彤踩着轻巧的步伐溜进浴室里,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游乐棋,持续一头雾水中。

「现在是怎样啊?」居然被一只营养不良的狐狸无视?游乐棋没来由的一把火起,狠踹浴室门一腿。

浴室门戏剧化的应声而开,游乐棋重心不稳摔了进去,正打算出来的管彤,虽然恢复成人形,一百八十来公分人高马大,仍然橕不住游乐棋的冲力,一个拖一个跌成一团。

「呃……好痛……」后脑袋狠狠撞向瓷砖地板,管彤可怜兮兮的惨哼几声。另一位也没幸运到哪去,膝盖重重磕了一记,同样也同的眼冒金星。

「你干吗?」一边揉着自己脑袋,一边将游乐棋拉起,管彤仔细审视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这问题应该问你才对吧?明明是人干吗把自己搞成……」

「游乐棋,我是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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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散着刺鼻气味的喷漆,毫不留情的毁坏着一面白墙,无所事事的青少年,总能想到一些自以为有趣的方法,破坏着泰旺市的整洁。对比与其他但色调的建筑物,这个彩绘上奇特风格的墙面,相对于泰旺市的整洁显得格格不入,分外显眼。

「喂!你们……」大楼警卫发现这些顽劣的青少年,连忙冲出门制止,,稍显笨重的身形,自然追赶不上正值巅峰状态的年轻人。

「哈哈哈哈哈——有本事就逮捕我们啊!哈哈哈哈哈——!」跑远的青少年们得意的叫嚣着。泰旺市大概是最冷静、最宽荣对待这些问题少年的地方了。每当出现这种恶意损坏市容的涂鸦时,其他市民并没有太大反映,就只是将被破坏的地方修复、还原。

在她们眼中看来,那些问题少年只是发泄多余的精力而已,等时间到了、成长了,他们就会向前迈进一步,跟泰旺市的其他市民一样,安静、安分的过着安稳的日子。

不过这些青少年成长之前,确实是泰旺市另一股让人头痛的势力,动不动就聚集起来干些小奸小恶的事情。警方即使真的逮捕了,也不可能将他们定罪、关押,所以才让他们无法无天的继续着这类无聊的游戏。

「嘿……等等去哪?」玩闹够了,十几个年轻人全涌进这件小餐馆内,以他们的财力,自然无法在市中心消费,久而久之这类边缘地带的餐馆,就变成这群不良少年的聚集处。

「喂!你们别玩的太过火啊!这附近发生了几起命案,在外面逗留太久很危险的。」准备了一些低价位的面包、饮料,女店员好心的提醒着。如同王彦良一般,这附近没多少人他不认识的,就算是在恶劣的青少年也是一条生命,他不希望他们遇上什么麻烦,甚至丢掉小命。

「放心!如果遇到那个杀人魔,我们一定痛扁他一顿,然后再风风光光把他扔进警局。这样就能好好嘲笑王警官,比起我们,那群老人的行动真是慢的可以。」带头的青少年豪气的笑着,以他们的年纪,本来就不会考虑太多,只要成群结队,就容易脑充血的自认为天下无敌。

「是是是……我知道你们很厉害,但是麻烦不要在我的餐馆外面涂鸦,清理起来很麻烦!」女店员没好气地说着。

那一票青少年丝毫不以为意的高声笑闹,像这样嘈杂的环境地下,其他桌的顾客依旧能不理会的安静用餐,真的是泰旺市太冷静、太事不关己的最大特色了。

「要不然,我们去那个命案现场花个人形好了!」不知是哪个愚蠢的家伙提出这种白痴提议,更可怕的是,得到其他人英雄式的符合。

已经没什么好玩、刺激的游戏,这群青少年打算来个试胆大会,到不久前的命案现场,喷上鲜红色的又起来伪装死者。

正想阻止这些青少年去干蠢事,可惜迟了一步,女店员还没开口,那些家伙们连钱都没付就跑的一干二净,小餐馆里仍是那么井然有序,用餐中的顾客丝毫没受到半点影响……

五十那条形同虚设的黄线,几名青少年怀着紧张的心情垮了进去,虽然现场早就被清理干净,仍然能感受到诡异的气氛。安静、偏僻的巷弄里,一名夜归的年轻女孩就这样被杀害了,就算在无脑、在美神经,都很难在这里开起玩笑来。

「呃……还是别玩了?这样对死者不敬啊!」其中一名叫为胆小的少年提议。可能是他多心,也可能是神经过敏,不过他觉得天色变的好快,附近已经全暗了。

「怕什么?又不是我们杀他的!」

「还是早点回去好了,万一那个变态凶手就在附近……」

「那更好,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一个凶手?全部扑上去,揍都能把他揍死!」

几个较胆小的青少年,碍于同济压力,不敢再提出意见,只能陪着那些胆大又好玩的家伙们继续胡闹。

带头的青少年将地板全喷上鲜红色,然后再大大方方的躺上去,装出一副被掐死的模样,其余几名起哄的青少年,则纷纷拿出手机胡乱照着,一个论一个的躺上去拍照留念,一点都不避讳。

「喂!小勇,你的外套怎么变红色的?」其中一名青少年突然发现带头老大身上的运动外套竟然变成鲜红色,所有人好奇的围上去研究。

一开始以为是喷漆染色,后来惊愕的发现根本就像换了件外套一样,只是他们全都没有离开,带头的青少年发誓自己没换过衣服,众人都市觉得情况很诡异,下意识退了几步,让小勇在不知不觉间被孤立在中央。

「怎么会这样啊?」脱下外套,害怕的扔在地上,小勇惊恐的发现,不仅是运动外套,就连他里头那件T桖也变成鲜红色。

「不如……我们回去吧!这里……有点怪怪的……」背脊莫名的泛起阵阵寒颤,四周的路灯想接触不良是的忽明忽暗,那些青少年很没义气的转身边跑。

「喂!你们等等我!」

原本是带头老大,如今却被残忍的扔下。小勇气急败坏的追上前去,才跨没几步,脖子突然一紧,惊讶的发现有一双手正牢牢的掐着他,而眼前,也仅有那只手而已,没有头、没有身体。

「啊啊——!」艰难的发出惨叫,小勇试图向朋友们求救。但是那群青少年才刚砖头,瞧清楚了小勇让一双凭空出现的手臂掐的整个人腾空了,谁还敢停留,更加不要命似的狂奔。

「啊啊——啊——」尖锐、锋利的物品刺入脖子中,小勇挣扎着发出惨叫,鲜血自口鼻、动脉处喷射而出,染红了地板、墙面。

不断逃跑的青少年,回头就看见这惊心胆颤的一幕,腾空的小勇浑身抽动,浓稠的鲜血大把、大把的喷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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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个简单真好吃。」大口、大口的嚼着热腾腾的煎蛋,管彤露出个心满意足的笑脸,他喜欢这个城市,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游乐棋犯下的错事,两个人平平静静的坐在小餐馆内,愉快的吃吃喝喝。

「你慢慢吃,没人跟你抢。」微拧起俊眉,游乐棋好心的替他倒了杯冰水。按照管彤这种不顾形象的吃法,不要没病死反而被噎死,那就真的糗到家了。

低头啜了口热咖啡,游乐棋狐疑的望着忙进忙出的女店员,他万分佩服他的体能,更十分赞叹他煮咖啡的手艺,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埋没在这种边缘化的小地方?

「你在看什么?」弹了弹手指,吸引回游乐棋注意力,管彤不知道是嫉妒还是忧心,会让眼前那位高瘦得如同竹节虫的男子盯上,未必是件好事啊!

「没有……你怎么会病倒?只是找我而已不是吗?你以前还是施展过更厉害的法术,怎么这一回就耗尽力量变回原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通过黑洞时被影响?或者这个世界不适宜施展法术?我也弄不清楚,不过现在没事了。」

「没事?都显出原形了还敢说没事?这次是运气好,你能回复人样,下一回呢?我该找谁就你?兽医?」

「我又不是故意的……」撇撇嘴,管彤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不顾性命危险,万水千山的追过来,结果还要被游乐棋没良心的指责,是人都发火了,更何况,他还是有着上百年道行的狐僊。

有些惊讶管彤的转变,若在从前,他才不敢这么直接表达不满,两人相处的方式,总是管彤小心翼翼对待游乐棋,一开始担心他发现自己是狐僊,后来则是努力维持这两人进展不顺利的脆弱关系。

分不清这样的转变是好是坏,游乐棋其实喜欢直来直往,毕竟他有意、无意的伪装了太久,愈是单纯的相处模式,愈容易让他感到自在。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如果没事了,就找办法回去!」

「回去……那你呢?跟我一起回去?」

「随便,我无所谓!」轻啜了口热咖啡,游乐棋平淡的回答者。他知道管彤的死心眼,如果自己想留下,那个笨蛋肯定不想走,那还不如陪他回去。

对游乐棋而言,那个世界都一样,泰旺市也没美好……或许是太美好,反而一点都不值得留恋。

「那我不回去了!」

「你在说什么啊?」

「回去,你岂不是死路一条?你是通缉犯耶!杀了那么多人……哪里还有生机?留在这里不好吗?泰旺市很不赖啊!风光明媚、鸟语花香,比起殷坚跟何弼学的破烂运气,我们实在是很幸运哩!」

「幸运个屁!外面有个连续杀人魔,当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又怎样?」

挑衅的扬扬眉,漂亮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游乐棋,管彤嘴角得意的微微上扬。外头有十个、一百个连续杀人魔又怎样?他眼前不正坐着一个活生生在逃的嫌犯?管彤还被一刀捅进心口大难不死过,杀人魔?有什么好怕的?

「随便你……」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管彤就懒得说服他。游乐棋侧着头、望着窗外,很意外地发现泰旺市上空罩着一整片乌云。

「要下雨了?」闪电让四周量了一下,跟着就是一记闷雷。管彤微微拧起俊眉如果他的感受没让这个异世界影响,那肯定有事发生了,而且是很糟、很糟的事情。

砰的一声,那群去而复返的青少年们慌慌张张的冲进小餐馆,重心不稳的一个叠一个的摔在地上。管彤及游乐棋本能反映的冲上前去将人扶起,同时有点惊讶旁人的不闻不问,已经有些分不清泰旺市是冷漠还是热情了?

「出……出事了!」不知道是哪名青年先失声尖叫起来,其余几名青少年受到感染似没有意义的胡乱叫着。

小餐馆内线如一种恐慌的诡异气氛,突然间,四周一片死寂,紧接着又轰的一声,倾盆大雨哗啦啦的洒下。

一脸杀气腾腾,王彦良拢紧了被大雨淋的湿透了的长大衣。泰旺市的天候从没这么反常过,倾盆大雨像是会天灭地般倒下。命案现场紧急的拉齐封锁线,可惜仍然不能阻挡雨水冲刷掉血迹及证据,所有警察、鉴识人员只能无奈地站在这里,望着遗留在现场的证据一点一点的消失。

「尸体呢?」轰隆轰隆的雷声、雨声,让王彦良不得不扯开嗓门嘶吼。泰旺市第一次无预警的遇上这种风暴,所有人全都愣愣的不知道该如何反映。

王彦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他老觉得原本安宁、平静的泰旺市,秩序正在逐渐崩坏,现在就连天候都开始反常起来,最要命的是,缺乏警觉性的市民、警方全都不在意,唯独她一个人在那里焦急。

「已经送上车运走了。」受灾现场的小警察恭敬地回答,他们完全按照步骤进行,即使发生过尸体失踪的事件,多少有点担心这具尸体又弄不见了,可惜还是不懂的应变,仍然只是按照步骤执行任务。

「快去!派个人守着那具尸体,二十四小时都不准离开!」大吼一声,王彦良气急败坏的指示着。为什么这座城市的应变能力如此慢?非得要他点名了,才惊醒似的连忙追去补救,也许都市秩序管理得太美好,反而出现了这种致命的漏洞。

「那就个青少年都在小餐馆里,正在做笔录。」另一名警察凑上前来报告。

王彦良点了点头,神情严肃的走向小餐馆,他虽然不喜欢那些政治叛逆期,肆意破坏市容的青少年可是再怎么说,他们都不该受到这种待遇,泰旺市应该是安全的、美好的,而不是让人不敢在夜晚走上街道的可怕城市。

还没走进小餐馆,王彦良就瞧见了坐在窗旁欣赏着外头滂沱大雨的游乐棋,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气燥,浓眉越拒越紧的杀气更胜,他知道这不管游乐棋的事,但是王彦良就是没办法不责怪他,仿佛那个高瘦男子来到泰旺市之后,这个都市就变的更不平静。

跨进小餐馆,王彦良礼貌的和正在询问笔录的警察点了点头、大声招呼,跟着在自顾自地走向游乐棋,一点也不在意身上湿透的衣裤,大大方方的坐下。

「你哪个白发的朋友呢?怎么不在你身旁打转?」结果女店员送上来的热咖啡,王彦良开门见山的质问。

他不喜欢不在掌控中的陌生人,尤其管彤那种太过特意的漂亮外形,总觉得不是普通人物,这是王彦良多年的刑警经验累计出来的直觉。

停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游乐棋茫然的望了望四周,管彤不知跑哪去了连鬼影都没见着,只是随意的耸耸肩、摇摇头,那只公狐狸又不贵他管,脚长在他身上,爱上那去就上哪去。

有点没趣得亨了几声,王彦良随着游乐棋的目光看向窗外,这才发现泰旺市上空如此奇特,云朵呈现暗红色不断降着大雨,完全超出常理之外。

「这是怎么回事?」语气有些愕然,王彦良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游乐棋狐疑的回望着他。

虽然游乐棋老早就察觉天有异象,不过这里本来就是个陌生的世界,说不定这个的天色才算是【正常】,所以他一点也不以为意,只是单纯的欣赏着着一大片奇特的雨云,不过现在从王彦良的反应来看,这现象一点都不平常。

游乐棋忍不住的皱起俊眉,好奇的猜想着,难不成是他跟管彤无意间的闯入这个世界,才使得泰旺市开始出现这些不寻常的气候?

「啊……雨停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游乐棋同样也惊愕的站了起来。前一秒钟明明还下着倾盆大雨,天空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结果后一秒,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般的蓝天白云。

诡异的是,天空并不是雨过天晴般的慢慢变化,而是在弹指间,像背景让人抽换般的快速、干净,游乐棋真的无法相信。从王彦良那张比他更惊讶的脸孔来看,这绝不是泰旺市的正常现象。

笔录已经完成。「一名认真、正直的警察,有些狐疑的看了看王彦良及游乐棋。那两个仍在惊愕状态的男子终于回过神来,更讶异的是,似乎只有他们两人注意到天气的变化,其余人只是很自然的除下雨衣、收起雨伞,没人意识到这阵突如其来又骤停的大雨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尴尬的清了清喉咙,王彦良接过笔录翻看了一会儿,浓眉又一次愈皱愈紧,时不时的抬头瞧瞧那个制作笔录的警察。这不是他在开玩笑,那些青少年的目击证词确实如此离奇。

运动外套变成红色?被一双手掐死?谁的手?有看到凶手的长相吗?为什么不写清楚?」一连问出好几个疑点,王彦良相信那位做笔录的警察不会如此敷衍,八成是那些问题青少年嗑药还是喝酒,才会记不清命案发生的过程。

一直告诫着自己不要在意,也一直表现出完全不在意:可是实际上,游乐棋仍然忍不住拉长耳朵偷听,那几个关键字【红色】、【双手】,乍听之下毫无头绪,可是游乐棋莫名其妙的特别留心。

「让那些家伙去验个尿,说话颠三倒四的……」仔细的阅读者笔录,偏偏除去了那些特意的地方后,没什么可用的线索,王彦良难言自己的暴躁脾气,将笔录塞回先前那名警察手里。

小警员有些微愣的望着王彦良,大约是整个城市都维持这一种非常紧绷的冷静感,所以想王彦良这样越来越外漏的情绪就特别显眼。

「验尿?这里虽然是边缘地带,但好歹也是泰旺市啊!没有毒品,也不可能贩售掺有酒精的饮料给未成年的学生,他们为什么要验尿?」一直很不客气偷听者对话的女店员,终于忍不住插嘴,愣在一旁的警察连连点头赞同他的说法。

王彦良更不开心得很瞪了他们俩一眼,就是这种过分敷衍了事的态度,他们才迟迟无法破案,他不会放任那个凶手继续逍遥法外。

第七章

「你是说……那些小鬼先是看见了死者的外套变红,然后看见一双凭空出现的手掐死他?就只有一双手,没有人?」明知道自己应该要置身事外,又可气就是没办法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在他冲洗出来的照片中,也有个穿着红一的女子,他肯定不是毫无相关的人,或许是来警示、或许是来申冤,不管是哪种情形,原本打算不理、不管的游乐棋,现在身边多了个管彤,他就不能放任这样的问题继续下去,天晓得在这个世界中,管彤的法力还灵不灵光?

施展法术找人都能找到原形毕露,游乐棋决定,还是别让那个太过乐观的笨蛋去涉险。对付连续杀人魔,就要用连续杀人魔的思维方式去思考,游乐棋相信在这点上,没人能做的比他更好。

「你信这些鬼话?」非常不以为然的冷哼数声,王彦良打从心底认定了是那些不良少年说谎。这些叛逆的小鬼们,从来都没做过好事,只知道处处与大人做对、破坏,会集体说谎误导警方办案也不是不可能。

「为什么不相信?集体恐慌症,出现相同的幻觉并不奇特,就是那些小鬼们互相影响,如果你将他们分开制作笔录,就会发现之间的差异。」理所当然的回答者,即使心底已经有些相信这个事件确实有不寻常的地方,,游乐棋根深蒂固的观念,还是习惯性的找出合理的说法来解释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

「啊?集体恐慌症?」王彦良及那名警察异口同声的发出疑问,游乐棋不过就是个自由譔稿人,怎么会这么清楚这些连听都没听过的病症?

「恐慌症也叫恐惧症,是一种神经官能疾病,患者对某些事物或者情景会产生莫名的畏惧。集体恐慌症,顾名思义就是一群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对某种特殊情景在相互影响下产生相同的畏惧感。」

扒拉扒拉的背出一长串,王彦良、警察及游乐棋目瞪口呆的望着得意洋洋地女店员,最厉害的竟然是他,这么复杂的东西它居然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脱口而出。

「这里真是卧虎藏龙啊……」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赞美者,游乐棋边笑边摇头。看来他对那名年轻的女店员佩服的地方不只是他的体力,现在还多了智商。

「不是我厉害,是那边那位医生厉害,他早说了一定会发生恐慌症,而且会蔓延开来,一天没带不连续杀人案的凶手,这个隐忧就存在,就看什么时候爆开。」指了指所在另一个角落里的猥琐男子。旅社内住了一堆对泰旺市适应不良的人,即使是名医,也是有处理不来的私人问题,无奈的套利、躲避到这里。

「那他有没有说过,恐慌症有哪些症状?」警察认真的抄写着,这样就解释得了那些青少年乱七八糟的笔录,不禁感激的望了游乐棋一眼,若不是他提醒,可能现在还得面对那份莫名其妙的笔录发愁。

「很对,不外乎就是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这一些,还有就是会出现思维不清晰、感觉不真实,简单讲就是产生幻觉。」有问有答的女店员认真地说着。

看着他自信的眼神,游乐棋好奇不已,为什么能将这些与自身无关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体能这么好、记忆力有惊人,当个女店员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那好,你去找个心理医生好好分析一下,问清楚那些小鬼们的笔录,一定要查出凶手是谁!」

看着王彦良及那名警察认真、负责的继续调查案件,游乐棋反而有点过意不去,他只不过是随口胡诹,习惯性的找些理由说服自己,连他自己都觉得太过牵强了,却没料到王彦良等人会毫无保留的相信,这个世界的人真的太特别了。

「恐慌症……」若有深意的瞧了女店员一眼,游乐棋开始弄不明白那张友善、热情的脸孔下头,毛藏的究竟是一颗怎样的脑袋。

「这是你说的喔!我只是瞬时的补充一下!」嘻嘻笑了几声,女店员有殷勤的招呼着其他顾客,游乐棋微微拧起俊眉,泰旺市真的是愈来愈有意思了。

无意识的摆弄着药水罐,游乐棋回想着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过的种种事件。照片中红衣女子、凭空出现的手和脚,如果发生在阳间,这大概就是名副其实的灵异事件吧?会让管他那个在电视台工作的朋友兴奋得连头发都竖起来。

可是一旦时间、空间脱离了原本认知的世界,发生再离奇、在诡异的事,都变得不可怕了,相反的,完全挑起了游乐棋的好奇心,就好像自己是个旁观者,正在欣赏着一出其实与自己无关的戏,怎么可以不讲真相弄明白?

不过游乐棋不愿承认自己会想插手的真正原因,是担心管彤那个笨蛋会跳下去趟浑水。他在这个世界只有公狐狸一个朋友……该说,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仅剩管彤这个值得他在意的人,游乐棋唯一的目的就是要保证那个笨蛋平安活着,其实,有这么一个单纯的目标,自己也会活得轻松些。

「啊……对了!」终于想起自己一直没将相机原主人留下的底片冲洗出来,游乐棋翻翻找找的打算趁机进行。

他想,自己应该是在担心管彤溜到哪里去死了,所以才会想找些事情来做,分散、分散注意力,不过一他的个性又不想是那种瞎操心的人,所以理论上应该是单纯太过无聊才想冲洗照片,反正那些很陌生的情绪一直在心里头拉拉扯扯,游乐棋莫名的烦躁起来。

「小游!」砰的一声,一股白烟在房内绽放,管彤笑容满面的跃了出来,阳光灿烂的让暗红色的灯泡多亮了几度。

「小游?」

「你姓游啊!那个家伙可以这样喊你,我也要这样喊你,不然叫小琪?乐乐?还是你希望我很亲昵的叫你竹节虫?」

「住嘴啦!你可以连名带姓的叫我,不然恭敬地喊游先生,我不介意。」

「我介意……好冷淡喔!你可以像姐姐一样喊我彤彤的……」

「恶心!一个大男人叫什么彤彤?」

「其实我可以幻化成高中女生喔!你要不要看?」

「不用!你少多事了!我连你的原形都见过了,没什么幻想性了!」

「喔……你有在【幻想】我喔?」

「你……我干吗跟你争论这些?」

起的闭上嘴、转过身,不想再多吭一声,游乐棋低声咒骂了自己几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情绪竟然让管彤牵着走?而且那只畜生越来越不像话,在阳间时还懂得节制,现在简直像脱缰的野马……不对,是脱缰的野狐,不论在言语还是行动,都开始放肆起来了。

「喂!……生气啦?」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游乐棋衣袖,管彤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办无辜的神情绝对有说服力,偏偏这一招对他生命前后两任重要的男人都一样无效。

「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张脸明明就是在生气,为什么不问我去哪了?」

「憋得住你可以不说。」

「游乐棋!」

真的是一物降一物,他堂堂几百岁的狐僊,竟然栽在这个小小的凡人手里?管彤真的憋不住话,赌气不了几秒,就哗啦呼啦的将他流到市中心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在阳间里,管彤是致命的模特儿,游乐棋则是非常有才华的摄影师,不管是那个人的收入,都足够让他们生活得很奢华。现在来到这个世界,居然窝在这么穷酸的小旅社里?就算游乐棋住的惯,管彤还舍不得他这么委屈自己。

「我在市中心找到房子,还布置好喽!坪数不算大,不过两个人够住了!」

「房子?你哪来的钱?」

「你在问一只法力无边的狐僊【钱】从哪里来?你不知道有个大绝招叫【五鬼搬运】吗?」得意的笑了起来,管彤漂亮的五官异常的泛出光晕。

游乐棋愣了半晌不知该说些什么?责备他不该违法,可是,五鬼搬运算不算违法?重点是,跟一只伪装得人模人样的公狐狸谈论法律问题?那些生活在阳间的妖怪们,有那一个认真看待过凡人可笑的规则?跟何况……游乐棋本身就没什么立场讨论这个话题。

「快来,我带你去看我们的新家!你一定会喜欢它!」不等游乐棋反映,管彤搂过对方腰际,藉势偷啄一口后,砰的一声再度扬起一阵白烟,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烟雾间。

「当啷!怎么样?新家很赞吧?」得意的朗声笑着,管彤夸张的挥着手,让白烟尽速消散,拉着游乐棋在新房子里团团乱转。

愕然的望着这间坪数面积其实不算小的房子,屋内的摆设似曾相识,看来管彤真的费了一番工夫,不仅是弄到了一间房子,还刻意的将家具等等物品弄得跟它原本的房子几乎一模一样。

「看看这个超大的观景台,有View喔!到了晚上,泰旺市的夜景尽收眼底!」开心的将游乐棋当扯线木偶般东拽西拽,管彤拍了拍窗边的两把单人沙发,幻想着两人悠闲地坐在这里,喝点小酒、吃点小菜,然后安安静静的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不止这些,还有这个厨房……不过你一定没什么用的,不介绍了!」拉着游乐棋经过厨房,管彤想了一想,决定还是直接参观客厅。

一瞧就知道非常高级的荧幕,一对非常专业的影音设备,还有张一人嫌宽、两人嫌窄的双人沙发。管彤难言效益的幻想着,下雨天时,两人挤在那张沙发上看着影片的情景,那种互相依偎的亲密感受,人生真是太美好了,看来,他会非常喜欢这个城市。

「还有、还有,这是特地为你安排的,当啷!」打开一道门,暗红色的灯光流泻而出,管彤邀功似的望着游乐棋。他知道那个家伙喜欢躲在暗房里鬼鬼祟祟的冲洗照片,他居住的地方可以没有床、没有沙发、没有一切生活所需的配备,但是就是不能没有亮着暗红色诡异灯光的暗访。

「最后是这里,如何?」非常有自信,游乐棋绝对跳不出任何毛病,管彤献宝似的拉开卧房的门,简单、朴素的风格,同一色系的被单、枕头,等在这么短时间内弄出一张King
size的大床,管彤实在佩服自己的本领。

「只有一间睡房?」扬了扬眉,游乐棋哪可能猜不出管彤在打什么坏主意。

「当然,另一间改装成你专用的暗房啦!还知道你喜欢便冲洗照片边喝酒,连温控的小酒柜都替你准备好了。」漂亮的脸孔漾开一抹天真、可爱的笑容,不过还是难掩双瞳间流露而出的狡猾神情,管彤再怎么人模人样,终究还是一只鬼灵精怪的狐狸。

「那我睡沙发好了……」冷淡的转头退回客厅,游乐棋住哪里都一样,并不会特别留恋这种奢华的生活。

「喂!游乐棋,你好故意!」脸色一沈,虽然明知诡计一定会被戳破,但管彤没料到对方这么直接,好歹相识一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就不会婉转一点啊?

一点也不意外管彤会有这种反应,游乐棋低着头,嘴角忍不住的上扬,最后两人互望一眼,再也抑制不了的大笑起来。

「啊啊……没想到这样笑一笑,心情舒畅许多。」伸了伸懒腰,舒舒服服的窝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游乐棋必须承认,这样的安排确实很好,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泰旺市绚烂的夜景一览无遗。

「那是当然的,来到这种地方你居然还能心情不好,真是个怪人!」

「我是个坏人,不是怪人!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懒散的靠在单人沙发上,侧着头、望着窗外的夜景,非常的耀眼、美丽。原来从这个角度欣赏泰旺市,她璀璨的像颗发光中的宝石,游乐棋下意识的想拍下这样的美景,才想起他的东西还留在旅社那里。

「这里真的很棒吧?我第一眼就爱上这里了。」端了两杯红酒走进,管彤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笑意,两人若是还留在阳间,只怕一辈子都别奢望有这种机会,能像现在一样,悠闲、平静的坐在窗边聊天、看夜景。平凡人也许想要追求轰轰烈烈、名留青史的一生,可是经历过上百年岁月洗礼的管彤,却只稀罕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

「这里你花了多少钱?不便宜吧?」虽然不太懂五鬼搬运的正确使用法,不过游乐棋相信,管彤还是会寻【正常】管道将这里买下或租下,他不是那种利用法术将这里据为己有的人,简单说就是一只自以为守法,其实很矛盾的狐僊。

「是不便宜,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养你的!」

「我看起来像吃软饭的小白脸?」

「软饭、硬饭我不清楚,不过你确实白啊!惨白的白!」

没好气的瞪了管彤一眼,游乐棋没办法像他一样,这么快乐的融入这个世界。泰旺市美好的太虚假,向他这种人,如果能在这里落地生根,是不是太没天理了?

「干吗闷闷不乐?」伸长腿踢了踢游乐棋,换回对方的注意力。管彤不喜欢他那种阴沉的模样,好不容易可以抛开一切厮守在一起,就不要浪费时间在那里多余的事情上面。

「你找到方法回去原本的世界了吗?」平静的询问,游乐棋还是很坚持自己的想法。

管彤和他不一样,他有亲人、朋友,会觉得爱上自己,只不过是一时冲动,就算冲动了一辈子又如何?有一天自己会老、会死,管彤难道要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个世界?他应该回到他牵挂、牵挂他的人身旁。

「为什么又是这个话题?我干吗要回去?这里不好吗?我只不过想跟你在一起,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不对?」俊脸一沈,管彤重重的放下酒杯,气愤的回瞪着游乐棋,他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一个小小的凡人来指手画脚。

「幸福?如果连我这样的人都能得到幸福,那死掉的人岂不是很冤?」

「你有不是故意的……」

「你去跟老天说。」

原本平静、愉快的气氛,又让这个完全不可能出现交集的话题破坏。游乐棋及管彤两人各自赌气似的闷闷不乐,都认为自己在为对方着想,偏偏另一个人就是不领情。

「我真的喜欢这里,没人认识你、没人认识我,两人就这样一直在一起,不好吗?」终于还是管彤先软化,放低音量略带点请求意味地说着。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仍旧不平等,游乐棋永远不可能像他在乎她一样,那么的在乎他。

「你真的天真的相信,我们会有结果?而且是好结果?」摇了摇头轻笑起来,游乐棋不是个悲观的人,不过他也不是了管道认为抱有【希望】,老天就会赏你一个Happy
Ending的人。

「为什么不会?」凑近游乐棋,管彤认真的望着那个瘦过头的男人。现在,他们之间可以说完全没有阻碍,除非自己或者游乐棋爱上别人,当然,这种可能性绝对为零,他们为什么不会有好结局?管彤想要的又不是什么夸张、华丽的恋情,只是两人平凡的相知相守,怎么会得不到?

冷不防的将管彤拽过,抱紧,游乐棋强势的力道让那个活了上百年的狐僊大人,有一瞬间头晕眼花。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让游乐棋偷走一吻,霎时间让这名应该是情场老手的管彤,不由自主的耳根通红,怎么也没料到游乐棋会主动吻他。

「你……你做什么啊?」结结巴巴的询问者,管彤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潇洒一点、满不在乎一点,虽然很开心游乐棋肯正视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过下一会还是让他主动比较好,怎么说他都比较有经验,欺负、技巧掌握的比较好。

「你知道吗?不管是吻你,还是在你胸口插上一刀,我的心跳都不会加快……我就是这样的人,已经没救了,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握着管彤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游乐棋平静的劝说者。就连交往多年的女友,他都能面无表情毫无罪恶感的隔断他喉咙,游乐棋真的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管彤这样心仪。他是中邪了还是让人下了盅?怎么说都不明白!

「时间是我的,我想怎么浪费,管你什么事?」抽回自己的手,管彤冷冷的瞪着游乐棋。

他要是弄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混蛋这么牵肠挂肚,早就可以一走了之。感情这种事,就是这么造孽,有人幸运的找到自己另一半,生死与共、相知相惜,偏偏他就是的倒霉,第一眼就爱上这个沉浸深渊里还不自救的灵魂。

管彤看见了游乐棋将所有人隔离在心门之外的挣扎,他其实比谁都更加担心,自己会再次无意识的伤害别人,这不正是游乐棋最善良的表现?他们可以一起努力的,管彤真的无法松开手,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游乐棋独自向光明挣扎着,结果却向黑暗中愈陷愈深。

「败给你了……来做吧!」面对管彤认真的目光,游乐棋也不晓得自己是那根神经错接了,总是很轻易的放弃了自己的坚持。

当然,过一阵子之后,同样的话题肯定鬼档墙似的再来一次,只不过现在,游乐棋象老毛病发了似的耸耸肩、轻叹了口气,然后胡乱转移话题。

「哈?」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管彤张口结舌的瞪着游乐棋,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做爱啊!看看心跳会不会加快!」

「你……你的话题会不会转的太硬了?好像……没什么相关……」

「不想?那算了!」

「想!」暗骂自己十来句,竟然这么沉不住气,在看见那个骨瘦如柴的男子上扬的嘴角,管彤只想掐死游乐棋再鞭尸,一个小小的凡人居然敢耍他?

「一个用下半身思考,一个靠兽性过活,干吗浪费时间在那里学人谈情说爱?」忍不住笑意的呵呵笑着。游乐棋觉得管彤那种发窘的模样比平时扮酷、耍帅是顺眼多了,他果然就是个坏人,见不得对方过的太自在。

「你真是一点都不浪漫啊!」没好气的啧啧几声。空狐族虽然生性淡漠,可是一旦动情,绝对是痴心、灼热。

偏偏老天很爱开他们做人玩笑,管彤的姐姐小云遇上了不食人间烟火到了极点的殷卫,两人谈着比柏拉图更柏拉图式的爱恋;而他则是欠债似的对游乐棋一见钟情,那个性格奇差无比的男人,跟浪漫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

「我【浪漫】的对象都死了。」挑衅似的扯扯嘴角,游乐棋微微的眯起眼睛,管彤还有机会打退堂鼓,他一点也不介意。

「别以为我会放过你,自己说过的话,别后悔!」不甘示弱的扬扬眉,管彤一边冷哼一边将游乐棋推进卧室里,跟着将房门种种甩上。

低头批写着公文,王彦良下笔不由自主的愈来愈重,完全掩饰不了心烦气燥。在满脑子关心连续杀人案时,偏偏还有一堆压垮人的例行公文的处理,虽是如此,他还是不得不认真譔写着。这个都是井然有序的秩序,全都建立在每个人奉公守法上头,王彦良不能破坏他的规矩。

「报告出来了!」

先前被派去处理笔录的警察,捧着一叠报告走进办公室,无奈的朝着王彦良摇了摇头,就算天整个塌下来,他们也不见得会当一回事。

「全市正常的?那怎么解释荒唐的笔录?说谎?」翻看着报告,王彦良面色一沈,觉得脑袋快炸开了。最可怕的是,整件办公室里就他一人面色不善,其余人还是安静、有条理的做着自己手边的工作,仿佛外头的凶杀案不存在一般。

「没有,我们也做了测谎,他们都通过了,所以……」

「所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这么荒谬的事情谁会相信?……他妈的,怎么会这么诡异?」

气急败坏的大吼一声,王彦良甚至失控的重击桌面!巨大的声响让办公室内的其余同事,全都停下手边的工作,神情冷淡的回望着王彦良。几秒钟过去后,众人由机械化的动了起来,继续自己的事情,分毫不差。

「其实……还有更诡异的事情……」显然的,让王彦良刚刚的激烈反应吓了好大一跳,那名警察说话的音量愈来愈小。

「什么更诡异的事情?不会是……」

「是……?尸体又不见了……」

「什么?」

激动得跳了起来,王彦良情急的揪着警察的衣领,他还特别交代运送过程要有警察全程监控,这样还能将尸体弄丢?

「法医那边一直没接到尸体,这边则是联络不上运送的车辆,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这么大一辆车子,车上不仅有死人,还装了个活人,这样也能连人带车的凭、空、消、失?」

急忙的吸气、吐气、吸气、吐气,王彦良只觉得自己太阳穴一阵鼓胀,血压再这样飙下去,它很快就会心脏病发,再不然就是中风了。

「其实……我有一个推论,不知道该不该说……」连忙扶稳王彦良让他坐下,负责的警察感到有些为难地说着,是他一手安排运送事宜,现在不仅尸体不见了,就连押送的警察也跟着失踪,真的要追究起来,恐怕连他都会有问题。

「说吧……」长叹了口气,王彦良疲累的揉着太阳穴,一而再、再而三出现这种无可解释的状况,他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处理这个案件了。

「会不会……有更高阶的力量,在……在湮灭证据?」小心翼翼的回答,警察偷偷观察着王彦良的反应,见他没有发火,放胆的继续说着自己的推理。

泰旺市的平静、规律,其实是好几代人共同努力才得来的结果。为了维持这个秩序,许多人默默的付出无法衡量的努力,自然也不希望有人来破坏它,就连王彦良也是保持着这种心情守护着这个城市。

从第一起命案、第二起命案接二连三的出现后,泰旺市受到最大的考验不是捉不捉得到凶手的问题,而是一旦爆发了集体恐慌,他们是不是有能力压制的下来?这个都市安逸、宁静了太久,谁知道潜藏在地下的压力有多大,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警方绝对没那个经验基本是处理大规模的暴乱。

所以这名警察才认定,也许私底下有股更高层的力量,正在偷偷摸摸的掩饰着,企图湮灭所有证据,继续粉饰着泰旺市的太平。

「我赞同这个说法。」情报科的梁博文突然插话,王彦良瞪他一眼,这个家伙只有在别人说些神秘、隐私时,才会突然间冒出来。

「你还记得第一个被杀的流浪汉吗?他被投诉过几次制造噪音,然后天桥底下被杀。」

「记得,怎么了?」

「除了尸体不见之外,所有有关他的投诉也不见了。」

「什么?」

熟练的敲了敲键盘,梁博文向王彦良正是他的说法。先前几件命案资料全都消失了,不仅是命案,该说关于死者的所有资料全都遭人抹去,这已经不是【吃案】的问题了,而是完完全全的抹杀掉被害者曾经存在过的事实。

「这是怎么回事?」背脊泛起阵阵寒意,王彦良抬头看着办公室内仍然无动于衷的众人,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泰旺市……可能……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美好……」

Don『t Nice Death杀神

第八章

劈里啪啦是指快速的在键盘上飞跃,梁博文为了证实自己的论点,和王彦良两人回到情报科里调阅资料,看着萤幕上跑动的画面,这两名资深警察的脸色愈来愈凝重。

「就连原始的资料也被动了手脚?备份的档案也不在了?」神情严肃的小声提问,王彦良紧张的望了望四周,忧心是不是有人在暗处窥伺。就连情报科里的大型资料库都出现漏洞,他实在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照理说,拥有权限能修改里面文件的人,整间警局里找不出几个,而且还都是位高权重的长官,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想让市民恐慌?所以才将命案的消息全部封锁?」同样也十分不解,梁博文只是往好的方面猜想,他深信泰旺市里的每个人都是善良的、美好的,决不可能进行写什么不为人知的邪恶计划,尤其是一残杀别人作为手段。

「不让市民恐慌的最好做法,是诚实面对并且积极的侦办,而不是一味掩盖真相。那些被害者也是泰旺市的一份子,不该别抹杀掉曾经存在过的事实。」皱紧浓眉,王彦良不断催促着梁博文继续调阅资料。

他们发现档案是被批次删除的,目前仍然查不到是谁动的手脚,不过还来得及保存最新档案的纪录。梁博文机警的将文件印出来,虽然未经过申请就擅自列印,违反了警局内部的规则,但这是目前看来最保险的方式。

「聪明!」动手抢走资料,王彦良比了比拇指,他就知道这个老友值得信赖。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同受训、毕业的深厚情谊,让他们永远站在同一个阵线上。

「是啊,我要是因为这件事被内部调查,甚至丢了饭碗,你得养我啊!」梁博文没好气的笑了笑。两人总是一冷一热、一内一外的分工合作,梁博文总是那个替王彦良跑腿、善后的苦命人。

这一回,如果真的调查出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被连累,他也只能认命了,谁让他打从进入警校的第一天起,就认识了为了正义可以不顾一切的王彦良;更要命的是,自己还因此被感染了勇往直前、奋不顾身的愚蠢性情。

「没问题!反正都是光棍,老了刚好能互相照顾!」豪气干云的笑了笑。王彦良很感激梁博文还肯为自己两肋插刀,没有因为在泰旺市呆久了,而变的冷静、冷漠起来

「切!老了我希望是年轻漂亮的美眉照顾我啊……谁想整天面对你。」

「见色忘友!你这个混蛋会不得好死的!」

「是啊是啊……彦良,小心点!」

「知道了!你自己也是。继续调查,有新消息随时通知我!」

黑暗中,一双绽放出妖异光芒的眼睛突然睁开。

管彤轻轻地叹了口气,过分明亮的双眼可以轻易的适应黑暗,可惜他早已习惯了凡人的生活方式,在自己还没来得及有任何意识前,就已经机械化的背转过身、亮开床头灯。

昏黄的床头灯,映照出管彤的白发、裸背,有着不同于凡人的质感,无时无刻散发着光晕,像洁白的古瓷又像柔滑的丝缎。在旁人眼中,管彤的外貌绝对是无可挑剔的美丽,不管在哪个世界,用什么标准衡量,管彤永远站在顶峰,接受绝大多数人的崇拜与爱慕。

可是这样颠倒众生的狐僊,却只为了一个凡人魂牵梦萦,而那个人,正安安稳稳的躺在他身旁呼呼大睡。

半橕起身子,管彤嘴角上扬。游乐棋睡着时的模样,依旧苍白的吓人,可是少掉了清醒时的戒备及疏离感,五官柔和了许多。别说管彤肯定偏心、护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以一般人的眼光,游乐棋的外貌也算得上有魅力,否则就不会有大把、大把的年轻女孩,一个、两个的栽在他手里了。

盯了老半晌,管彤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狡猾的神情在双瞳间胡乱打转,此时不偷袭更待何时啊?听说狐狸不是吃素的嘛!

邪笑几声凑上前去,正打算图谋不轨时,意外发现游乐棋的眼球快速转动着,这个家伙就连做梦都不安分。

「你凑那么近,想干吗?」猛吸了口气惊醒,游乐棋并不怎么意外的瞧见管彤贴近自己的大特写,只是觉得头痛难忍的低吟几声。

做梦的时候见到这家伙,清醒后又见到他。偏偏梦里、现实的管彤大不相同,游乐棋已经有点弄糊涂了,这已经不能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吧?

「想偷袭啊!」微微一笑,管彤凑上前去就是一吻。他想,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这些行为是被允许的吧?至少,游乐棋并没有抗拒。只是他愈聚愈拢的俊眉,让管彤不由自主的伸手,替他扶着太阳穴。原本想做的、期待已久的事情全抛在脑后。

长长的呼出口气,不舒服的感觉总算消退,游乐棋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他还是无法理解,为何老是梦见管彤,而且梦中的管彤看起来那么焦急、那么伤心,一点也不像正窝在自己身旁时不时傻笑的男人。

「头痛?做恶梦?」趴在游乐棋身旁,管彤不重不轻的替他揉着太阳穴。想这样平平静静的躺在一张床上,就算没有激情,依旧有他很向往的甜蜜。

「如果梦到你算是噩梦的话,是的!是噩梦!拜托不要再出现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游乐棋习惯性的伸手摸索床头柜,随后才想起这里是泰旺市。而且还是传说中美好的令人发指的泰旺市市中心,别说是雪茄了,就连根像样点的烟都没有,这个世界空气清净到变态。

「你经常梦见我,这么想我啊?」低声的呵呵直笑。管彤哪会不清楚游乐棋找什么,快速的挥开他的手,佯装凶狠的瞪他一眼,这个混蛋就该被盯牢、盯紧,心肝脾肺肾没有一处不是黑的,老天把他丢到这个世界确实有其深意,游乐棋是该好好戒掉不健康的生活习惯。

「你白痴啊……」没好气的横了管彤一眼,游乐棋懒散的打了个哈欠。既然想不通梦境代表了什么意思,那就不再烦恼下去,舒舒服服的继续睡,这才是他的做人原则。

「喂……看着我,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你只能想着我,就算做梦梦到另一个我都不可以,我、会、吃、醋、喔!」动手捏着游乐棋面无三两肉的脸颊,管彤贼兮兮的恐吓着。他才没那么快放过对方,吃干抹净的就想倒头就睡,有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那麻烦你跟梦里的管彤协调一下,看看是那个人出现,这样一个愁云惨雾、一个欢天喜地,老实说,我快让【你们两个】弄到人格分裂了!」顺着管彤的话往下说,游乐棋止不住嘴的哗啦哗啦直抱怨。

对于性情不同的【两个管彤】,游乐棋说不上来的,就是比较在意梦中的那一位,也许人都有同情弱者的习性在吧?就算是他也不例外。

「好的,我会去协调的,现在精神了吧!不想睡了吧?」得逞似的笑了笑,眯起了细长的眼睛,管彤横看竖看就是一直顽皮、邪气的狐狸。

「还是很想睡,别吵!」

同样不是省油的灯,游乐棋怎可能不知道管彤在打什么鬼主意,连理都懒得理会,薄被一卷、身体一翻,继续找周公下棋去。

「喂!游乐棋,你这样太不公平了!」

「那个白痴会在这方面,将球一人一次的公平性?」

「话全是你在说,是你说你体力比较不好,所以才让你先的啊!那有占尽便宜倒头就睡的道理?喂!醒来!不要装睡!」

闷在被子里贼贼的邪笑两声,游乐棋很放心的睡的天塌不惊,他吃定了管彤不敢轻举妄动。

果不其然,那只虚张了上百岁的公狐狸,漂亮的五官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内心交战了许久,终于还是不情不愿的放弃,扁扁嘴嘟囔了几声后缩到游乐棋身旁也跟着进入梦乡。

随意的冲了个澡,盯着湿淋淋半长不短的头发瘫坐在在沙发上,游乐棋无趣的按着遥控器,看着语调平板的女主播有条不绪的播报新闻。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没有任何灾难、没有任何激情,就连股市的震荡幅度都小的可怜。如果这个都市有实质的管理者,那他肯定是个没有情绪、没有表情的机器,所以整个泰旺市才能这样规规矩矩、冷冷冰冰。

「你在找什么频道?再这样跳下去,你脑袋不晕,我眼睛都花了。」

白发湿淋淋的贴在颈边,在厨房里忙了好一会儿的管彤,端了两碗不晓得是什么东西,猛一看像粥,实际上却又不是的糊状物出来。游乐棋狐疑的接过嗅了几口,用眼神质问者。

「我也不知道这是啥?我看其他人都买了,所以也跟着买了。听说很好吃且很健康。」都有些不能说服自己,团体尝试性的舔了两口,是不算美味,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积极的用眼神鼓励游乐棋试一试。

「我如果被毒死,凶手就是你,记得去自首。」大着胆子挖了一大勺吞下。游乐棋扬了扬眉,是不算太糟糕,不过他也不会再吃第二次,看来这个世界不见得每样事情都合乎自己的口味。

「你如果死了,我会殉情的,上穷碧落下黄泉,跟、定、了!」眼睛直勾勾瞧着游乐棋。管彤虽然嘴角上扬像是在说笑,可是谁都听得出来他有多认真。

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游乐棋点了点头,继续吃着那碗据说很有营养的东西。两人就这样肩靠肩的坐在沙发上,彼此之间很安静却也很和谐。

啪啪、啪啪频道仍旧不停歇的切换着,最后又回到了语调平板的女主播身上,新闻一跳一跳像走马灯似的闪过,认真注视了好一会儿,游乐棋的俊眉不由自主的愈聚愈拢。

「怎么了?新闻有什么不对吗?还是你在嫌弃女主播的长相?」陪着看了一会儿,管彤不解的询问者。他相信游乐棋没那么无聊,会去研究女主播的长相。可是他也看不出新闻当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个世界万分和平,没什么太刺激的大风大浪。

「你忘了吗?在我们过来之前,小餐馆附近不是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被怀疑是连续杀人魔犯下的案子?结果……没有一台新闻有播报!」

像是要验证自己的话一样,游乐棋快速的切换电视频道,果真没有一家电视新闻提及。如果说因为大雨的关系,没拍到可用的画面,因此没有特别报道,这算情有可原;可是主播连提都没提上一句,仿佛这个命案完全不存在一样,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也许他们的新闻需要审核,或者有更重大的消息需要发布?」不是很明白游乐棋在意什么,管彤仍然沉浸在幸福当中。

泰旺市对他而言,就是个美好、陌生的都市,但是没有什么太深厚的情感。除非事件危及到游乐棋,否则管彤很难像关心阳间那样的热情。每个世界都有属于自己的英雄人物,天大的事情都该交给他们去烦恼,与他这个外人无关。

「可能吧?」附和着管彤的话喃喃自语。游乐棋不相信,这个世界的步调如此之慢,慢的连新闻都不【新】了。

但是他不希望因为自己太过好奇,害的管彤又来趟浑水。不过,那位向来多事又鸡婆的狐僊大人,这次反映意外冷淡,倒是让游乐棋觉得有些惊讶。

「呐……听好了,我不管那个连续杀人魔有多厉害,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打算跟他一较高下。既然老天给了我们第二次机会,可以重新再来,就要好好把握住。我不想你去冒险,更不希望你在发生什么意外,我们就这样安安分分的相守在一起。泰旺市真的很棒,我们就留在这里一辈子……」

管彤认真的恳求着,他才不理会外头有多少杀人犯,等到凡人都向他长命百岁、看尽世事之后,就会料就到许多事都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生关死劫早有定数,谁都强求不来。

「你真的觉得这里很好?」同样认真的会望着管彤,游乐棋突然有种不认识对方的感觉。又或者这才是管彤的真面目?而他从没真正了解过。

「似的,这里很好,我们永远留在这里别离开。」

「好的……我知道了……」

焦急的等在列印机旁梁博文神色慌张的东瞧西瞧。忙了大半天,从备份的档案中救回了不少资料,虽然与命案无关,可是略加整理,竟然让他理出头绪来。

从尚未被完全删除的资料看来,那个死亡的女孩黄家霖,为了尽快跻身上流社会,为了搬离边远地区,除了努力打工之外,其实,她还利用自身的优势进行非法交易。

不只是她,其他几名死者也各有各的前科,虽然不严重,但是以泰旺市的标准来说,已经造成了困扰。就像那几名到处胡乱涂鸦的不良学生,犯刑不重但确确实实威胁着这个都市的规矩。

「嗯……我到小餐馆跟你碰头。那些被害者并不能算是完全没有关联,如果我的推测正确的话,泰旺市出现了一名狂热的清扫者,用激烈、残忍的手段扫除那些破坏都市的人。」

和王彦良通着电话,顺便将列印出来的资料收起。梁博文疑神疑鬼的看了看情报科利的其他同仁,依旧安静、规律的处理着自己的工作,没有人理会他。不过,他还是感到莫名的不安,能接触到资料的,绝对是警方;会满腔热血、自以为正义的,肯定是执法人员,梁博文头一次生出谁都不能相信的恐惧感。

「你怎么这么麻烦啊?还要在回去那个小餐馆?」在客厅踱来踱去,管彤精心安排了种种约会行程,全让那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打乱。外头有个连续杀人犯啊!他还要这样没头没脑的闯出去?

「我的相机留在那里了,我想拿回来。」完全不理会管彤的抱怨,游乐棋在意的是那些尚未冲洗出来的底片,一直很想弄明白,前一名使用者留下了什么影响。

「要什么相机?是什么厂牌、那个型号?我买给你!」

「你现在是打算包养我吗?那是什么暴发户的口气啊?」

「本来打算享受两人世界……那有好处全让你占尽的道理……」

「喂!你到底来不来?」

「咦?我可以跟?你不是打算撇下我之后,在一个人过去?」

「白痴……是你把我【带】到这里,你就有责任把我【带】回去!快点!」

「OK!遵命!呵呵呵呵——!」

第九章

嘟着嘴,吹着口哨,女店员心情愉快的擦着桌子,勤奋的收拾着小餐馆。虽然是在泰旺市的边缘地带,整体条件比不上市中心的商店,但她还是热情、卖力的提供最好的服务。能得到一句赞美,看见顾客满足的笑容,就是他梦想的最好回报。

叮铃一声,王彦良推门进来。他已经很习惯这件小餐馆里,无时无刻飘散的咖啡香,还有女店员精神奕奕的招呼声。这份温暖的感受,于是中心那种太有条例的冰冷大不相同,才让王彦良总在没有意识到之前,就先跨进小餐馆内。

「咦?这么晚了还过来?」呵呵笑着,女店员自动自发的倒了杯热咖啡,端了盘松饼送了上来。

王彦良佩服不已的瞧了他一眼,她总是能准确无误的惨重你想要点什么。虽然说,小餐馆内能选择的食物本来就不多,要猜中也不难,但是每一次都猜中,就只能说他厉害了。

「嗯,跟博文约在这里碰面。」点了点头,浅尝了一口热咖啡,郁闷了一整天的坏心情,全让那股浓醇的香气冲刷得一干二净,王彦良心满意足的长呼口气。

「大老远跑来这里碰面?你们真有闲情。」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女店员继续忙着手边的工作。

除了王彦良这类会突如其来的顾客,他真正要照顾的对象,还是那些住在楼上旅社的人。谁爱吃什么、谁爱搭配什么饮品,他全都牢记在心底,会聚集在这间旅社,就是一种缘分。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无法融入泰旺市的问题,女店员唯一能做的,就是营造出想家一般的温暖感受,让他们能安心的住在这里。

叮铃、叮铃一连好几声,那票目击命案过程青少年去而复返,一个接一个的跨进小餐馆。

「怎么还在外头逗留?还不快回家!」浓眉一皱,王彦良严肃的低喝一声。他虽然不喜欢这票总是麻烦不断的不良少年,可是这附近才刚刚发生过一起命案,惨死的那个还是他们的朋友,这些小鬼竟然还不懂得害怕?万一又遇上了那个连续杀人魔,他没有几条名可以玩?

「罗嗦……」撇了撇嘴,那群问题学生连理都懒得理会王彦良,自顾自的聚成一堆。女店员不以为意的耸耸肩,热心的送上冰水跟菜单。

叮呤又是一声,一名陌生男子狐疑的跨进小餐馆。女店员还没来得及招呼,接二连三好几名陌生人鱼贯而入,有的正在通着电话,有的则是茫然的望着手机简讯,还有人拿着信纸、名片等等,总之是各式各样的理由、各式各样的约会,不约而同的全聚到这间小餐馆里。

「喂……你这里做过宣传?」好奇的打探着,王彦良自问对这件小餐馆还算了解,从来不曾见他生意这么好过,竟然也有座无虚席的一天。

「没有啊!这种地方都只做老主顾的生意,砸在多钱宣传也没用。」理所当然的回答。女店员欣喜的忙近忙出,不管原因为何,小餐馆生意兴隆总是件好事。

一时半刻想不透哪里不对劲,王彦良不再话精神去探究继续品尝着热咖啡及松饼,时不时的看了看腕表,莫名其妙的焦急起来,频频看向窗外等待着梁博文。

「不是你约我的?」

「不是啊!不是你约我的吗?还叫我把小米也找来……」

原本聚在角落的那群学生,嗓门逐渐大了起来,女店员担心影响到其他顾客,连忙过去了解情况,他一向是友善又热情的态度,所以拿票青少年队他挺有好感。低声的讨论一下,才发现没人知道第一个邀请者是谁,所有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约到这件小餐馆来。

「请问……有没有见到一名穿着蓝上衣、格子短裙的女孩。大概这么高,长得很清秀,头发有点卷,她和我约在这里碰面……」一名戴着眼镜,十分腼腆的大男孩害羞的碰了碰女店员肩膀,红着耳根询问。

安静的留意着店内诡异的情况,王彦良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原本借助旅社的人之外,其余人全部巧合的约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碰面。

【巧合】的太明显就不算【巧合】了,王彦良不由自主的皱起浓眉。店里的众人这看之下毫无关联,可是隐隐约约间仿佛有什么相同之处,究竟是谁将他们集中在这间小餐馆里?

「真是怪了,怎么大家都挑在这里碰面?一点都不方便啊……」经过王彦良身旁,女店员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那个经验老到的警察,像是让闪电劈中脑袋般浑身一冷,虽然还摸不着头绪,但是他可以肯定,绝对会有事件发生。

「天色变得好奇怪啊……」不知道是那个人咦了一声,小餐馆内的众人默契十足的看向窗外,暗红色的云朵慢慢往这里飘来。

熟练的倒着药水,游乐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冲洗着照片。他非常享受这个时刻,看着照片中的影像缓慢浮现,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受,仿佛捕捉到那个霎那的世界。

安静的半躺在单人床上,管彤原本以为会很无聊,结果却能自得其乐的欣赏着游乐棋认真的侧脸。那种专注的神情,要他看上一百年、一千年也不觉得腻。这是不仅怨恨自己不是古代的才子,随手一提笔,就能将情人的神韵捕捉进画里。

「盯着我干吗?」眼角余光瞄了瞄管彤几眼,游乐棋习惯了躲在镜头后捕捉猎物,想这样毫无防备的让人盯着,尤其是管彤那种没有羞耻心的露骨目光,他怎么样也自在不起来。

「我现在能体会【情人眼中出西施】这句话的意义了。你这个面无三两肉的病鬼,真是怎么看怎么帅气啊!」伸长了腿晃啊晃,管彤面带微笑的赞美者。

游乐棋尴尬的别过头去,他虽然不排斥、甚至已经接受了这段关系,但是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想到会跟个男人有感情纠葛。如果单纯的只有性,他还比较无所谓,但是像低智商的小情侣那样甜言蜜语,那还是算了吧!

「这算是褒还是贬?」

「当然是赞美!」

说完还会难为情的傻笑几声,游乐棋有些惊讶的望着管彤,没想到活了上百年的狐僊,谈起恋爱来也跟凡人一样,会、变、笨!

规律的晃动着手中的照片,影像慢慢、慢慢浮现。游乐棋捏着夹子仔细端详起来,照片中那个年轻女孩她肯定见过。纯真的气息、无邪的笑容,游乐棋用力的在脑海中找寻着。

「怎么了?照片有问题吗?你该不会是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东西吧?」仿佛想到了什么,管彤嘴角上扬,边问边笑,好奇的走到游乐棋身旁研究者。

「这张照片不是我拍的。」摇了摇头,游乐棋继续冲洗其他照片,全都是那年轻女孩。如果相机的主人是她,那她肯定有自拍的嗜好;如果不是,这个女孩九成九倒霉碰上跟踪狂。

「很漂亮啊!你喜欢呀?」下巴地在游乐棋肩膀上,管彤扬了扬俊眉,试探性的询问。没想到他居然跟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争风吃醋,这种感觉意外的有趣。

「神经……我认识这女人,很眼熟。」

「人有相似啊!这有什么好希奇的?」

「不!不是相似,就是我认得的那个女人,连眼尾的小痣都一模一样,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你记得还真清楚……」撇了撇嘴,管彤不感兴趣的窝回单人床上。他还没无聊到陪游乐棋回忆前女友、前前女友、前前前女友,这个满手血腥的男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魅力,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诱骗到一些年轻、漂亮的女性。

只能所母爱泛滥起来是很恐怖的。游乐棋这种不健康还带点坏的气息,反而吸引了许多温柔过剩的女人,不由自主的跌落陷阱里。

「你不觉得奇怪吗?不同世界里也能找到一模一样的人?」

「平行世界啊!说不定这里也有另一个你、另一个我喔……说到底,这女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啊?」终于还是带点醋意的嘀嘀咕咕,管彤危险的眯起眼睛,不管有什么关系,他都打定主意,决不让游乐棋与那个女人碰到面。

「她是我杀的第一个女人,就是这层关系!」语气没有特别的起伏,游乐棋心平气和的叙述着,房间内的室温似乎降了许多。

「呃……啊……天色变得好奇怪啊……」随手掀起窗帘顾左右而言他,管彤望着远方飘来的暗红色云朵,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

方向灯啪啪、啪啪的闪烁着,梁博文将车子驶下了高速道路。为了开出市中心,已经在车阵当中塞了十来分钟。这在泰旺市里是很少见的场面,缺乏这一类经验,梁博文忍不住情绪变遭,开始后悔为什么跟王彦良约在边缘地带。

车子离市中心愈远,两旁的景象逐渐变得不那么整洁、漂亮。梁博文其实不长到那间小餐馆,也不太了解为什么王彦良会喜欢那里。

只是,当他发现警局里已经没有任何人能相信时,梁博文忧心着是不是市中心也不安全。冥冥之中,总觉得有人在窥伺,所以他才不得不选在边缘的小餐馆碰面,虽然不一定完全没问题,但总觉得比在市中心安全。

突然间车子传来异响,梁博文低声嘀咕了几句,无奈地将车子停在路旁。典型的屋漏偏逢连雨夜,总在最近几的时候车子才会出状况。

「该死……」神情戒备的东张西望,梁博文将收集的来的资料抱紧,开始不行走向那件小餐馆,所幸他只差几个路口就到了。

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路上并没有其他人,梁博文却觉得老被窥伺,抓紧资料愈走愈急。突然间,深厚的路灯一根、一根缓慢熄灭。梁博文紧张的闭住呼吸,不敢动弹的望着身后逐渐逼近的黑暗。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景象,路灯熄灭的那一刹那,四周的光线完全被吞噬进黑暗中,而这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规律的随着熄灭的路灯朝着梁博文袭来。

「该……该死!」双腿失控的发颤,不清楚黑暗中是不是藏有什么危机,更有可能是那个连续杀人犯,梁博文逼自己镇定,迈开步伐朝着小餐馆狂奔。

「该死、该死、该死……」神经质的嘀嘀咕咕。梁博文心脏时空的疯狂跳动,胡乱的在巷弄间东窜西窜,下意识的想躲开深厚的黑暗。

才刚拐了个弯,梁博文脸色发白,瞪着另一个方向的路灯也开始熄灭。紧张、害怕的东张西望,四周的路灯,该说是一切光源,正一点一点的往小餐馆的方向缩减,黑暗像是有生命般的扩张、蔓延。

「彦良!彦良——!」声嘶力竭的叫喊,梁博文激动的朝着小餐馆招手。他只觉得身后的黑暗愈逼愈近,以他的速度,根本无法顺利躲过这一劫。

「博文?」透过玻璃窗,隐隐约约听见梁博文的呼唤,王彦良狐疑的看着好友一路狂奔。摸不着头绪的走出小餐馆,霎时间感到不对劲,除了市中心那里还灯火通明之外,小餐馆四周正一点一滴的陷入黑暗中。

「彦良……资料……」上气不接下气的急喘,梁博文一时手脚不协调的跌倒在地,资料顺势往前一抛,跟着整个人就被黑暗完全吞没。

「啊啊————!」一声急促、撕心裂肺的惨叫后,黑暗中不仅没有任何光线,也没有任何声音,只剩下一片死寂。

「博文?」仍是一头雾水。王彦良让梁博文那声惨叫弄得有些迷糊了。只不过是跌倒而已,怎么会叫的像是让人开膛破肚一样?

黑暗仍在逼近,就快要侵袭到资料袋,王彦良机警的朝前跨一步,把东西抢在手里。跟着本能的退了好几步,戒备的看着黑暗像洪水猛兽般不断前进。

「喂!你在做什么?快进来!」小餐馆里的客人纷纷好奇的探头探脑,女店员则是紧张的猛招手。虽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刚刚那个男人跌倒之后就没再爬起来过,正常人都会觉得黑暗之中有古怪。

再三确认他们这里完全被孤立、包围了,王彦良皱紧浓眉的退回小餐馆内。女店员机警的亮开所有的灯,骤然拉高的亮度让人有些不适应,不过,黑暗似乎暂时被逼退而停止侵略。

小餐馆现在就像一座孤岛,与远方明亮的市中心遥遥相望。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一前一后走下楼,游乐棋收拾好照片,正打算跟管彤回【新窝】去,很意外发现,小餐馆内多了很多顾客,更特别的是,每个人的脸色或铁青或惨白。

「我们……被困了……」握紧手中的资料,王彦良仍然不敢相信,梁博文就这样遇害了。那声惨叫绝对是遭受莫大的痛苦才发的出来,王彦良没办法接受,梁博文就这么轻易的牺牲了。

「被困?」互望一眼,游乐棋及管彤若有所思的静了下来。

「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完成……」先前那个腼腆的年轻男子,神经质的团团转。他只不过跟网友约在这里碰面、进行交易,为什么会倒霉的遇上这种事情?

「那你出去啊!你又不是没看到、听到刚刚那个男人……」几个脾气不好的问题学生叫嚣着。

原本就已经人心惶惶,让他们这样一闹,一些胆子比较小的女孩低声啜泣起来,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真的是完全的黑暗啊……里头有什么?」凑在窗边研究着,游乐棋微侧着头,意外地发现王彦良像是三魂掉了气魄般的狼狈。这位警察一直都像铁塔似的强势,这是游乐棋第一次看见他如此脆弱的模样。

「不知道,博文惨叫一声后就没消没息了……」

「也许是受伤发不出声音啊!你不去救他啊?」

游乐棋说的理所当然,可是小餐馆内其余人回望他的眼神,充满敌意跟戒备。他们都亲耳听见了那声惨叫,那绝不是【受伤】而是【死亡】。黑暗中肯定有什么,他们全都察觉到了,这就是人面对危险的直觉反应。

「你厉害,你去。」不知是谁塞了只手电筒给游乐棋,小餐馆内的众人自动自发的推开让出条路。

所有人都保持同样的自私想法,有人不怕死想出去求援,绝、对、欢、迎,但是不要波及、连累到自己。小餐馆目前仍是安全的,也许还能橕到天亮,日出了,黑暗总会过去。

「别傻了!」

管彤冷不防的抢走手电筒,将人拽到角落里,他才不会放任游乐棋去冒险。尤其当他发现自己无法随意离开这里之后,正如游乐棋担心的,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美好。

###

手电筒的光芒微弱的朝外照着,黑暗像堵高墙般完全无法穿透。

市中心依旧明亮、璀璨的像颗宝石,偏偏从小餐馆到市中心之间的路程,全被埋在黑暗中。

「新闻有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附近暗成这样,应该是大停电吧?不可能完全没消息。」看似高知识分子的中年人,紧张的手心直冒冷汗,预期发颤的提醒。

他在市中心有个在外人看来幸福、美满的家庭,可是随着年纪愈大,愈容易受到外界的吸引,不知不觉的就跟其他女人交往过甚,在这个边缘地带,私底下经常碰面。

不过,在外人眼中,他仍是每天准时回家的好丈夫、好父亲。如果被困在小餐馆里,那谎言就会被揭穿,他不想失去原本的一切。

一直关注着电视新闻的医师,无奈地摇了摇头。女主播仍是语调平板、正常的波抱着无关痛痒的新闻,就好像外头的漆黑跟泰旺市还无关系。

「不管了啦!一直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说不定外头只是停电而已,完全是我们自己在吓自己,走出去就没事了!我的车就停在前面,几步路就到了!」一身奇装异服,自以为是艺术家的年轻人,刻意佯装大胆的说着,正字叛逆期有冲动的问题学生们则是大声符合。

他们虽然都清楚梁博文惨死的经过,但是没有亲眼所见,还是能自我欺骗外面没有危险,更何况,有这么一大群人,就算赌赌运气,遇上了危险,也还轮不到自己倒霉。

「你们……你们不要冲动啊!」看到有人拿了手电筒就像闯出去冒险,女店员焦急的劝阻。

一开始还同意在小餐馆里等到天亮,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闷、诡异的气氛及照明灯偶尔不规则闪动的刺激,终于是受困者的情绪达到零界点,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你也说句话啊……他们、他们……」来不及阻止那些人离开小餐馆,女店员气急败坏的质问王彦良。

这个一直以来万分热心、正直的警察,受到好友惨死的打击,像变了个人似的失魂落魄,抓紧文件缩在角落里发傻。

一直不在状态内的还有管彤及游乐棋,这两人无巧不巧,窝在王彦良身后的座位。前者神情严肃、若有所思,后者则望着窗外那一片黑暗发呆。

「外头……有东西躲藏在黑暗里……」习惯性的摸索着上衣口袋,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弃。游乐棋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鹰隼似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片黑暗。

「你也感应到了?」半信半疑的询问,管彤觉得有些不自在,他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从刚刚开始,他就发现灵力无法运用自如,仿佛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牢牢限制住。

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游乐棋不喜欢事事都跟怪力乱神扯上关系。管彤是只狐僊,他可能习惯了【感应】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只是个平凡人,平凡人就有平凡人处理事情的方式,那叫推理。

「用不着【感应】这么费事,随便猜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人……天晓得是不是人,把这些家伙们集中在这里。人就像虫子一样有趋光性,四周一片漆黑之时,自然的就会往有光的地方靠近,就像现在这个样子。他根本不用费心去追捕猎物,因为猎物正傻呼呼的蹲在笼子里。」

平静的分析者,游乐棋的眼睛由始至终仍在黑暗中搜索。虽然整个事件与他无关,但他还没兴趣当别人的猎物,如果要万追捕的游戏他绝对奉陪,鹿死谁手还未成定局哩!

「这是陷阱?」神情紧张起来,管彤下意识的握了握游乐棋的手,即使法力不能自在的施展,他还是会尽一切力量保护对方。

「不想吗?等时间到就可以收网了。」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游乐棋很了解这种诱捕、猎杀的游戏,他可以算是个中高手了,否则身上也不会背负那么多人命。

「还要等?」原本意气消沉的王彦良,偷听了游乐棋跟管彤的讨论后,忍不住发言询问。同时又惊讶又佩服的望着游乐棋,真看不出来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男人,分析犯罪手法会如此头头是道。

「等所有人放松警戒的时候,就是下手的好机会。」不以为意的微微笑,游乐棋大方的邀请王彦良加入讨论。反正困在小餐馆内太无聊,来点娱乐也挺不错的。

「放松警戒?」回头瞧了瞧那些精神紧绷到几乎快爆发的众人,王彦良怀疑他们有没有可能放松的下来,他甚至不知该不该阻止那些人出去冒险?在所有通讯都失灵的情况下,如果有人能突围出去求救,其实不失为值得一试的方法。

「黎明时分。天刚亮时,受困者通常都会认为天亮了,危机过去了,正式最容易出状况的时候。如果我是猎人,一定等那个时候,反正我很清楚你们跑不掉。」招了招手,想女店员要了杯热咖啡,游乐棋心平气和的解释着。

「那留在这里岂不是等死,还不如冲出去……」听完了游乐棋的分析,王彦良不由得自暴自弃。可能是梁博文的死对他打击太大,突然之间,所有负面情绪席卷全身,让他有种完全提不起劲的无力感。

「没错!如果等在外头的那个连续杀人魔,所有人一起冲出去,确实是种求救的方法,度的就是他一次只能料理一个人,牺牲一人;其他人能平安逃出,怎么说都挺划算。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事黑暗中未知的事物。人是因为无知才会畏惧,凶手就是利用这一点,才什么机关都不必设置,光是关灯就把你们吓个半死。」

「你懂真多……」原本对游乐棋的敌视逐渐转为佩服,王彦良猜想,眼前这个消瘦的自由譔稿人,肯定见过、经历过很多事情,才会在面对这种危机时,还能如此平静的谈笑风生。

「他是真的很厉害,非常专业哦!」语义不清的赞美着,管彤扬了扬半边俊眉,有意无意的提醒着游乐棋,适当的表现即可。他不希望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是被当成杀人凶手遭到通缉。

「呵呵——是啊!要想了解一个变态杀人魔,就是让自己当个变态杀人魔。」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两声,游乐棋心情愉快的喝下大口热咖啡。

叮呤一声,那名穿着异服的男子大着胆子走了出去。小餐馆内的众人紧张的闭住呼吸,目光瞬也不瞬的紧盯着他的背后,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接近黑暗。

「如果……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拉住我啊…??」那名奇装异服的男子,强自镇定的回头笑了笑,嗓子有些乾哑的交代。

握着绳子的拿票问题学生,慎重的点了点头。他们商量好了,由那位奇装异服的男子打头阵,身上绑了条绳子走出小餐馆,一方面为了安全,若有什么不对劲就能立刻把他拉回来;另一方面,之后出去的人可以顺着绳子往前走,才不会迷失在黑暗中。

「好了……我走了……」深吸了口气,那名奇装异服的男子咽了咽口水,亮开手电筒超黑暗中照了照,心惊胆战的发现那股微弱的灯光,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只可惜他将话说的太满,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终于走到黑暗边缘,那名奇装异服的男子大着胆子伸出手,意外地发现眼前的黑暗只是黑暗,并不是什么固态的障碍物。将手抽会后也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于是迈开步伐跨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喂!情况怎么样?」等在门边的青少年,刻意的放轻音量询问,仿佛这样就不会惊扰到黑暗中的不明物体。

「不知道!很黑,只能慢慢往前走。」黑暗中,那名奇装异服的男子闷声回答着,小餐馆内的众人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看样子是他们多虑了,其实只是普通的停电而已,他们可以平安的离开。

就是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一声急促、尖锐的金属撞击声,跟着就是那名奇装异服的男子撕心裂肺但短暂的惨叫。

那名握着绳子的青少年,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拼死命的用力扯着,就瞧见那个奇装异服的男子,捂着自己冒血的颈子,痛苦、颤抖的退出黑暗中。人呢还没完全脱离,凭空出现一双手狠狠地扯着他的头皮,迫使他扬起颈子,鲜血受到动脉的挤压用力喷射,然后整个人被拖回黑暗中完全消失。

「刚刚……快、快把人拉回来啊!」总算回过神来,王彦良大吼一声指挥着。哪些问题学生七手八脚的拉扯着绳子,突然间重量一轻,所有人重心不稳的跌成一团,绳子的另一端除了染了些血迹之外,什么都不剩。

砰的一声!凭空出现的那双手,挑拨似的在游乐棋座位旁的玻璃窗上留下血手印,跟这有退回到黑暗中。

「啊——啊啊啊啊——」不知道是谁开始尖叫,恐惧感瞬间蔓延开来。

尾声

抓紧游乐棋的手腕,管彤死拖活拉的将人拽进房间里,神情严肃的上锁、开窗。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确认外人没办法闯入之后才安心。

「你,就留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难得强硬的语气,管彤才不在乎游乐棋是不是会生气。现在的情况危急,他满脑子想的就是该如何保护好游乐棋,其余的他没心神去理会了。

「你也看到了,那双手根本不怕光,躲在这里没用的,如果有心要杀我们随时随地都可以闯进来……」由始至终都冷静的不可思议,游乐棋一点也不以为意。

「不要正面去硬碰硬,我的法术失灵了,我没有办法保护你。」忍不住紧紧拥着游乐棋,管彤努力的想让自己冷静一些,只是他真的不习惯无法掌控情况的感觉,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个疏忽而造成什么不可磨灭的悲剧。

「那还我保护你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低声笑了笑,游乐棋有些笨拙的回拥着管彤。哄女人他很在行,可是对方是男人,不管做什么都显得有些别扭。

「你能怎么保护?就像你说的,他其实不怕光。说到底,这根本就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点出现在这里。捱到天亮、捱到危机过去,我们马上搬到新家那里。你答应我的,我们要好好的、平安的一起生活。」

「你如果害怕的话,其实更应该找方法回到原本的世界……」

「不要再跟我提原本的世界!这个选项被删除了!我们会留在这里,我们会幸福、快乐的在市中心生活!」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点尴尬。游乐棋静静的盯着管彤,后者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他!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他们的关系就如同猎物和猎人,从来就不够平等。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管彤变了许多,情绪直接且激烈,那种不顾一切只想守在他身旁的感觉仍在,但不管其他人死活这一点,又不像他熟识的、热爱凡人生命的狐僊。

「我们好不容易能够不受阻碍的在一起,不要破坏我的幸福……」轻轻地叹了口气,管彤握着游乐棋的手哀求着。后者抿了抿薄唇,没有拒绝、没有回答,这就是游乐棋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黎明的曙光就要来临。突然间,小餐馆内的照明灯全都啪的一声熄灭,众人发出短暂的惊叫声,跟着默契十足的全捂住嘴、蹲底身体。

「发……发生了什么事?」黑暗中,不知是谁压低音量闷闷的问了一句。

「别说话!」王彦良连忙扬声制止。

一片黑暗当中,天晓得那一双手是不是悄悄潜进来了。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能再制造机会让他杀害更多人……隐隐约约察觉有东西靠近,王彦良认清方向,狠狠地就是一拳。只听见女店员惊恐的呼叫,急忙的住手,担忧自己是不是伤到对方了。

「我没事!快跟我来!」机警的凑到王彦良身旁,女店员小声的提醒,跟这有手脚并用的爬开。

王彦良紧跟在他身后,沿途不断的招呼其他顾客,他们要尽快撤到旅社,至少那里还有灯光,怎么看都不小餐馆安全。

总算爬到楼梯口,借着微弱的灯光,王彦良查清顾客人数,惊恐的发现少了好几位,包括那一大群大过不犯、小错不断的问题学生。

「那些小鬼呢?」皱紧浓眉,王彦良打算在回到小餐馆内清查一边,也许是他们错漏了几个地方,才导致那些不良学生没有跟上。

「不要去!来不及了!」眼明手快的抓紧王彦良,女店员用力将人拖上旅社。她无法解释原因,但他就是知道来不及就其他人了。

「快上楼吧!留在这里不安……」话还没说完,站在最末端的医师,冷不防的让一双手掐住脖子,随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消失在黑暗里。

「快!快上来!」反手拽着女店员,王彦良大吼一声,带着逃过一劫的人飞奔上楼。

「你们在做什么?」听到嘈杂声响,游乐棋跟管彤好奇的走到长廊上,就瞧见王彦良等人慌慌张张的冲上来,而黑暗像是有生命力般的开始往上蔓延。

管彤易察觉不对劲,立刻将游乐棋推进房间里,还没来得及关上门,王彦良等人也跟着急忙闪人,女店员面色发白的将门甩上锁紧。

碰碰、碰碰催命似的敲门声,房里的众人全都屏住呼吸,掩饰不住害怕的互相对望。一秒、两秒时间缓慢流过,敲门声停止,旅社恢复一片死寂。

「你这里不是用普通的灯啊!」女店员好奇的抬着头,很意外整个房间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也许正是如此,游乐棋的房间是仅剩保有【光】的地方,因为他使用的灯不一样。

「那双手已经进来了?怎么进来的?」贴着门板侧耳聆听,管彤没办法相信,竟然会被一双手追杀?这要是让留在阳间的朋友们知道了,肯定会笑掉他们大牙。

「不知道……」无奈地摇了摇头,王彦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该怎么处理这个事件,连续杀人案的凶手真的是一双【手】?动机是什么?要怎么逮捕他?

有些自暴自弃的掀开窗帘检查,王彦良颓丧的发现外头完全漆黑一片。现在不仅是被困在小餐馆里,还悲惨的被困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才一转身就不小心碰跌了一地东西,王彦良说了声抱歉捡拾着,然后愣愣的望着照片发呆。

「怎么了?」帮忙捡拾照片的女店员关心的问了一声,王彦良的脸色愈变愈古怪,最后甚至莫名其妙的一片惨白。

「我……我认的这个女人……我没见过他,可是……我却认的这个女人……」

「噢噢……他怎么说昏倒就昏倒!」手忙脚乱的扶稳软倒的王彦良,管彤小心翼翼的让他平躺在地板上。

逃过一劫的顾客紧张的围上来,焦急的想唤醒王彦良。这种时候,他们需要一个领导者,而王彦良一直都很称职的扮演着这个角色,现在他突然倒下,外头危机仍然存在,所有人不由得慌成一片。

「喂!你没事吧?」让管彤拦在身后,游乐棋好奇的探头探脑。看王彦良的状况,惨白的脸色、僵硬的身体,还有快速转动的眼球,游乐棋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快!快把他叫醒啊!」其中一名顾客伸手拍了拍王彦良的脸,试图叫醒他,想来很热心、很热情的女店员却脸色一变,力量惊人的捉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开。

「你在做什么?」所有人让女店员的反应吓了好大一跳,总是笑脸迎人的女店员,漂亮的无关突然失去表情变化,冷硬的面孔让众人下意识的远离。仿佛在弹指之间,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即使拥有相同的外貌,可是气质却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别打扰他!事情有转机了!」嗓音平静、冷硬,女店员面无表情的命令者。游乐棋盯了他好一会,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样的面孔,应该说到处都是这样的面孔,泰旺市绝大多数的市民都是这么平静、冷淡。

「转机?」

不知道是谁狐疑的反问一句,女店员像是要证明似的大力拉开窗帘。外头的黑暗消散,四周恢复正常景象,路灯、招牌全都耀眼无比。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最好解释清楚。」料定了女店员需要长篇大论,游乐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等待,管彤自然想也不想的坐到他身旁,其余人看见游乐棋这种反应,也纷纷找个舒适的位置,只留下女店员一人站在房间中央。

「这件事非常复杂……」

「无所谓,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解释。」

仔细观察着王彦良的状态,知道他一时半刻间也不会清醒,女店员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曾经很习惯她的一颦一笑,可是现在看起来却万份的不自在,就好像他是经过了一连串精密计算后,才决定要呼出多少空气、发出什么样声音。

「我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直勾勾的凝望着游乐棋,女店员一直以来对待游乐棋总是另眼相待,就好像一双鹰隼似的眼睛,一定能看清真相。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最好解释清楚。」料定了女店员需要长篇大论,游乐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等待,管彤自然想也不想的坐到他身旁,其余人看见游乐棋这种反应,也纷纷找个舒适的位置,只留下女店员一人站在房间中央。

「这件事非常复杂……」

「无所谓,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解释。」

仔细观察着王彦良的状态,知道他一时半刻间也不会清醒,女店员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曾经很习惯她的一颦一笑,可是现在看起来却万份的不自在,就好像他是经过了一连串精密计算后,才决定要呼出多少空气、发出什么样声音。

「我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直勾勾的凝望着游乐棋,女店员一直以来对待游乐棋总是另眼相待,就好像一双鹰隼似的眼睛,一定能看清真相。

其余人仍是一头雾水,没有太多意见,全都看向游乐棋等他发问,倒是管彤刻意的握住她的手,哀求似的摇了摇头。他不希望游乐棋与这个事件牵连太多,他们只不过是刚好来到这个世界,所有事情其实与他们毫无关系,既然危机已经过去了,他们大可以一走了之,回到市中心的新家平安过着幸福的日子。

「你在做什么?」所有人让女店员的反应吓了好大一跳,总是笑脸迎人的女店员,漂亮的无关突然失去表情变化,冷硬的面孔让众人下意识的远离。仿佛在弹指之间,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即使拥有相同的外貌,可是气质却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别打扰他!事情有转机了!」嗓音平静、冷硬,女店员面无表情的命令者。游乐棋盯了他好一会,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样的面孔,应该说到处都是这样的面孔,泰旺市绝大多数的市民都是这么平静、冷淡。

「转机?」

不知道是谁狐疑的反问一句,女店员像是要证明似的大力拉开窗帘。外头的黑暗消散,四周恢复正常景象,路灯、招牌全都耀眼无比。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最好解释清楚。」料定了女店员需要长篇大论,游乐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等待,管彤自然想也不想的坐到他身旁,其余人看见游乐棋这种反应,也纷纷找个舒适的位置,只留下女店员一人站在房间中央。

「这件事非常复杂……」

「无所谓,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解释。」

仔细观察着王彦良的状态,知道他一时半刻间也不会清醒,女店员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曾经很习惯她的一颦一笑,可是现在看起来却万份的不自在,就好像他是经过了一连串精密计算后,才决定要呼出多少空气、发出什么样声音。

「我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直勾勾的凝望着游乐棋,女店员一直以来对待游乐棋总是另眼相待,就好像一双鹰隼似的眼睛,一定能看清真相。

其余人仍是一头雾水,没有太多意见,全都看向游乐棋等他发问,倒是管彤刻意的握住她的手,哀求似的摇了摇头。他不希望游乐棋与这个事件牵连太多,他们只不过是刚好来到这个世界,所有事情其实与他们毫无关系,既然危机已经过去了,他们大可以一走了之,回到市中心的新家平安过着幸福的日子。

「两个问题,你怎么知道王彦良昏倒后会有变化?还有,你究竟是谁?」拍了拍管彤的手安慰着。游乐棋倒不是忽然兴起想玩破案游戏,王彦良看了照片之后就昏倒,而他们俩都认识照片中的女人,自己肯定跟整件事件脱不了关系,他有必要弄明白。

「我观察了很久,怀疑王彦良跟整个事件有关。事实证明,我的推论没有错,连续杀人魔跟王彦良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至于我……我就是泰旺市,这么说吧……我就是这个世界。」

女店员说的很清楚明白,其余人却听得更加糊涂,什么叫【他就是泰旺市】?【他就是这个世界】?

「神?」

「呵呵!我希望自己是这么高贵的存在,可惜我不是。我是一个你们无法想像的庞大系统,创造了这整个世界。」

听完女店员的解释,其余人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反映,而游乐棋则是安静的若有所思。对他而言,这很合理,所谓完美的泰旺市,根本就不存在。

「为了长程旅行,我开发了【梦端系统】。这里所说的长程旅行,指的是星际间的旅程,人体必须处于冬眠状态中,要享受社交生活,所以开发了这个系统,创造了泰旺市。」

一下子接受了太多咨询,没有人能够了可消化过来,倒是一直很冷静的游乐棋,立刻点点头接受这种说法。对比与天方夜谭似的怪力乱神,天马行空的科幻情节,他的接受度更高。

「梦端?你的意思是……我们全都在做梦?」微拧起俊眉,游乐棋好奇的反问着,女店员笑的阳光灿烂的猛点头。

「我没办法想你们解释整个过程,你们只需要了解,现在你们在同一个梦境中。梦端系统被证实是可行的,目前已经进行第二阶段的测试。」

「测试?这还不是完全稳定的系统?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不知是哪位幸存者愤怒的质问者。既然是为了长程旅行开发的系统,理论上应该要非常和平、宁静,为什么他们还会饱受惊吓的被追杀?这样实在太不合理而且不公平。

「因为你们是被实验者。」女店员说的很简单,其余人听了却更生气,没有人喜欢被当成白老鼠。

「这里好像没有人是自愿的啊……」带有嘲讽意味的笑了起来,游乐棋好玩的看着女店员,好其他该怎么解释这种情况。

「第一阶段的人体实验,是经过家属们的同意,将保有最小意识状态的【脑功能失去患者】连上梦端系统,除了少部分无法适应之外,其余的都能在泰旺市获得新生」

四周忽然静了下来,众人脸色发白的互看一眼,如果按照女店员的说法,他们在现实世界中是植物人,只是自以为正常的生活在什么鬼系统里。

「第二阶段呢?」冷静的不可思议,完全察觉不出游乐棋的喜怒哀乐,女店员很感兴趣的回望着他。

「第二阶段是进行意识清楚的人体实验,经过被实验者的同意,加入身体机能完全正常的死刑犯……」

「死刑犯?你让死刑犯进入那个什么系统?进到泰旺市?」

好不容易冷却下来的气氛,有一次激动起来。如果植物人能在梦端系统获得新生,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把死刑犯放进来?难怪泰旺市里会有个神出鬼没的连续杀人犯。

「第二阶段的实验也是成功的。为了第二阶段的计划,泰旺市醉了一次调整。我虽然有学习能力,但系统仍不完善,所以必须一开真正的执法单位协助……」

「王彦良?」

「是的,经验丰富的王警官是自愿进入系统的,让我可以从中学习及熟悉执法过程。也许还不够人性化,不过我正在不断的修补、调整。」

所有人哑口无言,原以为美好的都市,结果只是一个虚拟的系统,而且还是测试中的系统。什么梦想、什么努力,全都是虚假的,真的是南柯一梦,清醒了就消散了。最悲哀的是,他们这一群人连清醒的机会都没有。

「泰旺市看起来很大,可是实际的【人口】有多少?」反应与其他人不同,游乐棋很感兴趣的追根问底。

「不到百分之一,其余的全是NPC Non-Player Character,不过我想你已经发现了。」

「泰旺市……Test One啊?创造者取名字的品位真是非常差劲。」

房间里,只有游乐棋及女店员还笑得出来,其余人不是面色铁青、就是脸色惨白。一个巨大的都市中,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人口是真正的【人】,也难怪泰旺市会这么和平、稳定了,几乎所有市民都在女店员的掌控之下。

「你还没说,为什么连续杀人案跟王彦良有关?」望了倒在地上的王彦良一眼,游乐棋语气冷淡的追问。

「一开始系统运作得很正常,可是……人类脑部的奥妙还没有真正破解,我遇到了无法处理的问题,王警官想要保护泰旺市的信念,与他的噩梦结合在一起。」

「噩梦?」

「那个女人,是他的未婚妻,被一个她始终没捉到的连续杀人犯杀害了,那是王彦良心底深处的阴影。因为他不知道连续杀人犯的长相,所以只剩下代表犯案的手及逃逸的脚,而这个噩梦替他【清除】着破坏泰旺市的人。」

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倒在地上的王彦良身上,没想到凶手竟然是他?或者该说,是他的噩梦?

「因为他可以遗忘未婚妻的长相、有关未婚妻的所有事情,所以我无法刺激他记起整件事,并停止连续杀人事件,知道你出现……」

「我是那个凶手,我记得他未婚妻的长相,所以,相机是你安排的?你必须透过我的记忆,才能让他看到这些照片?」

扬了扬手中照片,游乐棋不由得佩服这位心思细密的女店员了。不过她怎么可能心思不细密?他不知道是个多复杂、多庞大的人工智能。

「是的,确实很有用,它已经脱离系统清醒了,连续杀人案不会再出现了。」女店员甜甜一笑,她很开心事件总算过去了,不会再有人死在系统中,而他也不必被当成不成功的设计被销毁。

「你怎么确定他不会再回来?」

「王警官已经癌症末期,他是在这里才能维持生命……正因为如此,他才同意进入系统,也因为他的病情严重意识不清,所以才会不知道你已经被警方通缉,否则他早该知道你的长相了。」

气氛又是一变,原本很气愤王彦良制造出连续杀人魔残害市民,现在得知他离开系统就会死,不约而同又为他感到难过,毕竟曾在泰旺市里生活了那么久。

「我还有一个问题十分好奇,他……是不是真的?」指了指身旁的管彤,游乐棋预期稀松平常的追问。其与人才发现,从刚刚开始,管彤就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还是让你发现了,我已经尽可能模拟他的一举一动。很抱歉……管彤的脑波与人不同,他无法进入梦端系统。我知道他很想跟你在一起,如果可以,他会放弃一切,跟你一生一世的留在这里。」

「狐狸啊……」没有特别感动,游乐棋只是侧着头,看着冻结在那里的管彤。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的状况十分特别……」

女店员打开电视,黑白的画面开始播放着他记录的事件始末——管彤追着游乐棋跌入虚空裂缝中后,其实没有到另一个世界,时隔六个小时,他们有出现在同一个地点。

只是,再度出现的两人,全身灼伤、命在旦夕,按照殷琳的说法,他们在刀山火海中走了一回。

为了保护游乐棋这个凡人,管彤将灵力分给他一半,两人的名就此连在一起,不管谁成不过去,另一个就会跟着殉情。于公于私都不能牺牲管彤,所以N.H.Aliance费尽心力的救活两人。

管彤毕竟体制特殊,虽然依旧虚弱无比,但好歹还是恢复意识,不过游乐棋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所以他让我进入梦端系统?他同意的?」

「你是杀人犯啊!又是植物人,他没有太多选择,他只是不想你死。把你救活之后,引发了不小的争执,那么多条命案不能当成没发生过。可是救活之后再把你杀死,那之前的努力、耗费的资源又都付诸流水,最终才做出这个决定。」

嘴角微微上扬,游乐棋却不觉得有被感动。如果他没有意识,被困在梦端系统他无话可说,可是他好几次醒过来了,那个焦急、伤心真正的管彤,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把他逼回这里?

「请你不要误会,管彤是真的很爱你,他只是没有太多选择。」察觉到游乐棋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女店员连忙解释。

一直以来她都在偷偷观察游乐棋和管彤两人,那种感情不是他能了解的。原本应该毫无情形希望的游乐棋,在管彤接近之后,像是有感应般的睁开眼睛。

一次、两次证明了那不是精神系统的反射动作,而是他们之间确实有某种牵绊。为了安抚游乐棋,他特意模拟了管彤的各种反应,创造出梦端系统中的管彤来陪伴他、照顾他。他以为这样就是爱情,他以为游乐棋会很快乐,没想到最终还是被识破了。

「我能离开这里吗?」很快的恢复平静,游乐棋继续着问答游戏。

「事实上,你清醒过好几次,只是……你能不能离开,并不是我决定的。只要系统仍在运作,他们还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你送回来。」

「你不能暂时停止系统?」

意图已经很明显,游乐棋开始他的逃亡计划,其他人也许想一辈子留在这里,可是他不同。知道了真相之后,泰旺市再美好也不过是个牢笼。

「停止系统?那我们岂不是会死?」揪紧游乐棋衣领,其中一名幸存者咆哮起来,谁都是自私的,能够继续活着就不会想死。

「不会的,维生系统跟梦端系统是不一样的。只有在梦端中死亡,你的大脑认定你死了,现实生活中才会死。如果系统暂停,不过是梦境被中断而已。」急忙分开两人,女店员理性的分析着。

也许是长时间的观察,所以他或多或少比较偏袒游乐棋,就连分开两人,他也是自然而然的拦在游乐棋身前。

「你能停止吗?只要一阵子,让我有时间清醒。」

「没有一个系统拥有暂停自己的权利。」女店员苦笑着回答。

他很想帮忙,他也认为游乐棋离开会比较好,他的脑波并不稳定,无法完全融入泰旺市,勉强继续下去,不是他死,就是梦断系统再次出现一个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要怎么做外头的人才会停止系统?」

「我不知道,发生重大事件吧?至于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

即使有学习能力,人工智慧的智慧仍是有限,尤其像她这么生嫩的系统,游乐棋一点也不指望他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沉吟了一会,那个骨瘦如柴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扬,还有谁比他更懂的制造大灾难、大恐慌?

「你……想做什么?」

「一个拿手的游戏……对了,认识这么久,还不晓得你的名字?」

「我叫岳岚菁。」

-第一部完-

书 名: 《无罪之都(02)》

作  者: 黯然销混蛋

出 版 社: 倍乐

出版日期: 2009/1/21

文案

管彤明白他已来日无多,只盼在形神俱毁之前,再见游乐祺一面……

即使,他是来复仇也无所谓!

「梦端系统」即将上市?

新一代的虚拟实境游戏,广受好评!

游乐祺住豪宅、开名车,坐拥财富,

过着科技业大亨的上流生活,

而岳岚青设计的线上游戏,让他可以控制每个人的梦境,成为新秩序的主宰,

建立属于他的无罪之都!

……

第1章

分不清是刺痛还是跳动,管彤下意识的捂着心口,他不是害怕游乐祺受到伤害虫、不想找到他而可以放手,那是一种切切实实的无能为力。管彤不敢接着往下想,这一回,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力挺过去?

闭上眼,心无旁骛的打坐,任由思绪在三界五行内飘荡。循着气味,好几次管彤眼看就要找到下落不明的游乐祺,可是在最紧要的那一刹,总是会有一股异样的感受划过心头。

拖着疲累的身体走进浴室,管彤伏在洗手台前,任由冰水当头浇下,他真的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沈淀、沈淀心情。

游乐祺失踪前留给他的讯息,究竟代表什么意思?他会来找他?游乐祺是用什么心情留下那封讯息?管彤又一次打消念头不敢继续往下想。

抬头看着镜中的倒影,苍白的脸色、削薄的银白短发,管彤习惯性的拢了拢,几许银白发丝留在掌心,管彤盯着那撮头发久久不语,这不是他的错觉,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管彤……你还好吗?」敲了敲门,阮杰站在门边探头探脑,瞧见了管彤的身影,不意外的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

他们一同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建立起像家人般的情感。如今管彤重伤未愈,阮杰自然而然的扮演起照顾对方的角色,一点也不在意管彤的真实年纪与身份。

「嗯,还可以,你呢?」温柔但有些不力的笑了笑。管彤知道不必在阮杰面前伪装,他最糟糕的时候,甚至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她全都参与了,没有什么秘密需要隐瞒。

「还好!就是被主任训了一顿。」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阮杰毫无心机的朗声笑了起来,前一回拗不过管彤的请求,不顾他的身体状况,带他逃离医院去找游乐祺。

事件的发展当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事后主任也没心思责怪他们,不过还是严肃万分的「提醒」了阮杰好一会儿。管彤身份太特殊,是狐僊亦是他们的盟友,联盟有责任照顾他,而不是像阮杰那样,哪里有危险就带着他往哪里闯。

「真的很抱歉,都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害得你挨主任的骂。」无奈的苦笑道歉,管彤静静的望着阮杰。

从前,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瞧见她身上散发的耀眼的光芒,那是专属她的热力、活力、生命力;可是现在,他眼前完全模糊一片。这个现象曾经发生过,而那时还有他姐姐,他的族人陪着他。管彤真的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办法挺过去,如果失败,这次就是他过不了的关卡。

「别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习惯管彤的消沉、有气无力,阮杰尴尬的笑了笑,脸色苍白得过份,整个人仿佛是一抹虚幻的阴影。

一向直来直住、大鸣大放的阮杰,眼眶忍不住一红,下意识的捉紧管彤的衣袖,她突然觉得若不牢牢的抓住,下一秒,管彤就会无声无息的消失

「没……没什么啦……」擦了擦眼睛,阮杰故作轻松的挤出笑容。

「想来问我游乐祺的下落?我真的感应不到……」长叹口气,管彤望着窗外发呆。他记得对方的气味,那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气味。可是管彤现在却没办法凭着气味,在茫茫人海中将游乐祺找出来,这再次说明了,管彤的大限将至,他已经没有办法灵活运用法力了。

「我也不想来麻烦你的,可是我们真的找不到……他离开之后,整个「梦端系统」就崩溃了,到现在还找不出原因。为了要不要继续这个实验,主任已经烦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我想……游乐祺应该还没那么大能耐,能弄坏整个系统吧?他只是个摄影师,又不是骇客。」

「我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们就是不相信,硬是要找回游乐祺问清楚。」

「哼……他们只想控制岳岚菁那个人工智能。梦端系统失灵,她才是罪魁祸首!」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管彤不喜欢联盟的人动不动就针对游乐祺。

最初游乐祺昏迷不醒,被判定为植物人时,管彤不得已,答应让他进入系统,以躲避法律的规范。可是当游乐祺一而再、再而三的清醒后,管彤就强烈的表示,不希望实验再继续。要不是他自己的身体状况太糟,否则管彤铁定会强行救走游乐祺,接下来这些事大概就不会发生了。

「不管怎样,结论就是岳岚菁跟游乐祺都失踪了。因为岳岚菁的关系,我们没办法利用「正常」的管道查探游乐祺的下落,所以只能指望你了。」阮杰无奈的苦笑数声。

N。H。Alliance并不是万能的,一旦有岳岚菁这个厉害的人工智能替游乐祺掩盖「足迹」,联盟的追踪高手也只能一筹莫展。没有消费记录、各式证件没有使用记录,他们无法利用正常的寻人模式来寻找游乐祺,最后只能仰赖联盟里有特殊能力的人物帮忙。

「亚丽呢?他比我更适合吧?她原本就是「观察者」,而且还能预知未来,不是更容易找到游乐祺的下落。」管彤兴致缺缺的随口应着,并不是故意如此冷淡,只是他已无能为力,又不想阮杰多担心,于是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亚丽现在的状况很不稳定,她本来开始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却突然受到强烈的冲击似的,陷在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处,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主任只能尽力让她恢复平静,不让她参与任何任务……说实在话,我也不希望亚丽再参与这场风波,她已经有新生活、认识新朋友了,我不想她最后的下场跟元一样……」

喃喃自语的说着,阮杰抱歉的笑了笑。她确实自私的希望亚丽能平安、快乐,但这不代表她不关心管彤。管彤温柔的笑了笑、点点头,他也有全心全意想要保护的人,所以他了解阮杰的想法。

「我很想帮忙,但你真的找错人了。」望着窗外苦笑,管彤现在别说用灵力查探游乐祺的下落,就连刚刚阮杰站门外,他都无法预先知道。他的法力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他始终无法修炼成僊,老天不再给他机会了。

「怎么会?你跟游乐祺的关系那么亲密……」口无遮拦的有话直说,阮杰惊觉失言,尴尬的吐了吐舌头,笑着蒙混过去。

毫不介意的摇摇头、笑了笑。管彤从没隐瞒过他对游乐祺的情感,即使只有一丁点的回报,甚至像石沈大海般无消无息,他都犹如飞娥扑火般义无反顾。这份深情强烈、炽热的令人替他心疼。

「我真的很想帮上忙,可是我的大限将至,已经不够力气找他了。」苍白的脸庞浮现一抹苦涩的笑意。管彤毫无生气的模样吓坏了阮杰,激动的扑到他身旁,才惊觉他身躯的冰冷,还有偶尔掉落的几许发丝。

「怎……怎么会这样?我……我去通知殷琳……」虽然不是很明白大限将至会如何,但是从管彤苍白的气色来推断,阮杰可以肯定,情况绝对不妙。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道术、法力较有研究的殷琳。

「不!什么都别跟她说,也别让她通知任何人!」急忙制止阮杰,管彤不想再让那些朋友们担心了,生关死劫的事,除了他自己外,谁都帮不上忙。若在从前,还在深山中修习时,他或许可以依靠姐姐的引导,心无旁骛的冲破难关。但是随着年纪愈长、法力愈强,他面临的关卡则愈艰辛,最终谁都无法帮他,管彤迟早要面临这一切。

「可是……」

「真的,谁都帮不了我,告诉他们,只是让他们多担心而已。他们都是好人,好不容易有平静、幸福的日子可过,真的……真的别再让他们烦忧了。我知道他们很幸福,我也觉得幸福,这就够了……」

第2章

「游先生,早!」负责接待的小齐,精神奕奕的和一名高挺、削瘦的男子打招呼。黑衬衫、黑长裤让他看起来更瘦了些,可是整个人却充满神秘气息,举手投足间对女性尤其有种莫明的吸引力。

「早!有没有什么事?」自然而然的与小齐闲聊着。游乐祺虽然仍有些病容、身形偏瘦,可是状态已比他刚离开梦端系统时好上许多,整个人神清气爽、谈笑风生的魅力十足。

「喔!岳小姐有留言,她有些资料要给你过目,请你尽快连络她。」恭敬的回答着,年轻的脸上不自然的泛着微红,小齐用着崇拜、羡慕的眼神紧盯着游乐祺,那个男人只比他年找一些,可是完全就是他梦想中的功成名就。

小齐没见过那位「岳小姐」,只和她通过几次电话,大多是游乐祺不带行动电话出门时,她急着找人才拨到Lobby请他转达。从她甜美的声线,小齐不禁幻想她肯定十分漂亮。拥有这样迷人又能干的秘书,游乐祺肯定是了不起的人物。

「嗯,我知道了,女人啊……对了!小午会有几个朋友来找我,请他们直接上楼即可。」礼貌的微笑着,游乐祺点了点头后走向电梯。指纹辨识、虹膜扫描同时运作。

不管经历过几次,游乐祺仍然觉得神奇,岳岚菁究竟使了什么「魔法」,竟然能替他找到这种层层关卡把守的「栖身之所」?

怪只怪现代人太过依赖电脑、太过依赖网络,让她能轻而易举的动手脚。像这家顶级豪宅的建商,到现在也搞不懂,为何房子莫名其妙的少卖了一户,遍查资料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这种绝对隐藏的地方,不可能会遇上邻居,对游乐祺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他不必担心被眼尖的人认出真实身份。

又是一轮的指纹辨识、虹膜扫描,游乐祺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岳岚菁究竟是在何是取得这些资料,再将它们塞进这栋豪宅的系统中?他真的很想问问,这世界有哪个地方岳岚菁到不了?

躺在茶几上的黑莓机疯狂的震动着,游乐祺扬了扬眉,他不想带着它出门,就是他需要一个喘息空间。岳岚菁最初的设计者,究竟是故意还是无心?怎么一个人工智能可以如此拟人化?而且是女人。岳岚菁有着所有女性的可爱、善解人意之处,也有着她们可怕的偏执及紧迫盯人的坏毛病。

换了身休闲服,游乐祺终于接起震到开荒地老的黑莓机,开始规律的在跑步机上健身。

「你到哪里去了?什么不带着手机?」有些赌气、有些委屈,岳岚菁甜润的嗓音在扩音器中传出。

「只是出去吃个早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游乐祺接下控制器,跑步机前的电视开始播放着新闻。

「你那些没用的员工找了你一个上午了!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跟他们合作开公司?我不能帮你吗?我比他们任何一个人更精通程序,梦端系统根本就是我开发的。」

岳岚菁不满的抱怨,她拥有庞大的资料库,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更聪明,但她始终是人工智能,思维模式有所限制,无法理解游乐祺一些看似愚蠢的决定。

「你太完美了,太完美的东西不可能出现在一人类社会中。我会找他们合作,将梦端系统改成电玩游戏,是因为他们会出错,然后一再改版,让人不断掏钱,这是生财之道。你一次就做的尽善尽美,然后呢?」低声笑了笑。光是游乐祺第一句的「完美」,就让岳岚菁心花怒放,如果她会生气的话。

「我还是不了解,为什么要修改梦端系统?这个系统仍有危险,如果使用者在头死亡的话,大脑会直接接收这个命令,现实中的身体会跟着死亡。你改成电玩,万一有人在游戏中发生意外……」

「那就让负责譔写程序的人去扛责任啊!我只是投资者,况且,真的发生这种事,我相信游戏会卖的更好,这就是人性!」

规律的迈着步伐,游乐祺强忍着心脏的剌痛感,那是他身体状况太糟,除了透过时间慢慢恢复,一点办法都没有,岳岚菁再神通广大也帮不了忙。

「我真的搞不懂你……」语气中有些撒娇意味,岳岚菁像个普通女少女般咕哝着。游乐祺不禁好奇,她最初的设计者,究竟是什么心态?让她拥有精密计算的能力,然后表现出一个普通少女的普通反应?

「你不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留在我身边研究?」深呼吸几口气,游乐祺确认自己心跳恢复正常后,又一次跨上跑步机。

「最近又会有一笔款项拨入,打算怎么运用?」岳岚菁不断用各种迂回的方式,将金钱从不同管道送入指定账户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搬了数笔金额庞大的款项给游乐祺。

依靠岳岚菁的五鬼搬动,游乐祺做梦似的摇身一变成了富翁。这真是莫大的讽刺,他之前努力工作的成果,可能还不及岳岚菁随意几个指令来得丰硕。

「嗯,这真的挺有意思……」看着新闻有些分神,游乐祺许久没有回应。岳岚菁吃醋的干扰着画面,前者无奈的苦笑两面三刀声,该称赞设计者的巧思吗?岳岚菁也有着大部分女人的奇特毛病,不可理喻。

「你真的喜欢男人多过于女人?」不满的冷哼数声。在梦端系统中,岳岚菁稍稍窥伺着游乐祺的思绪,自然明白他和管彤之间不清不楚又纠纠缠缠的感情。只是她不懂,从她查得的资料中,游乐祺在遇上管彤之前,是很爱女人的。虽然,那些被他爱上的女子最后都躲不过被割喉的命运……

「我既不爱男人,也不爱女人。替我查查,国际资源调节协会是做什么的?还有,那个叫黎又嘉的男人又是什么来头?」指了指新闻报导上西装笔挺、斯文优雅的男子,游乐祺十分感兴趣的打量着。

第3章

摄影机、麦克风全都疯狂涌进莲花饭店大厅里,各类媒体的派驻记者死命的卡位,就希望能采访到目前最受瞩目的青年才俊。

「黎先生!黎先生!你被拍到与名媛谭晓蕾共进晚餐,期间你与谭小姐不时亲密的手拉手。请问你的夫人怎么看待这件事?」八卦杂志的记者硬是挤到那名斯文、优雅的男子身前,咄咄逼人的质问。她口中的照片,正是他们杂志社的杰作。像深水炸弹似的引起轩然大波。

「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受访问!」突然一名人高马大的男子横空杀出,扯着那名优雅的男子转身便走,凶神恶煞的阻挡着记者继续跟随。

超过190的身高让科布多·卫拉特无论何时都显得鹤立鸡群。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灰眸,俄蒙混血的骠悍气势,让科步多的各种表情都带了点不怒而威的震慑力。

这一回也不例外,他轻而易举的吓退了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们。粗鲁的将黎又嘉推进电梯里,科布多狠瞪那些仍想逼问绯闻的记者们,成功的将他们阻隔在电梯门外,争取难得的平静,忍不住的急喘口气。

「真是辛苦你了。」斯文的脸庞浮现笑意,黎又嘉知道可以信任这位老友。他们一起在耶鲁求学时,科布多就展露他的管理及协调能力。如果不是家庭因素,黎又嘉继承了数个慈善基金会,他深深认为「国际资源调节协会」主席这个位置,应该由科布多来争取才对。

「如果知道我辛苦,你就不该单独跟那女人出去。她只是想利用你的关系占新闻版面!」没好气的数落着,科布多瞪着自己认识了灵数十年的老友。黎又嘉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烂好人,随便让人一拜托,尤其是楚楚可怜的女人,这家伙脑筋马上不清醒,自以为绅士的充英雄。

「她有些麻烦,所以才会找我诉苦啊!你知道她交往的对象吧?就是地产大亨严明。两人在结婚前夕大吵一架,又老拉不下脸道歉,才会希望我出面帮忙说说话。」笑眯了眼。黎又嘉虽然是多国混血,可是年幼的时候几乎紧跟着身为东方人的外祖母长大,所以黎又嘉对东方女性有很强烈的好感,毫不考虑就答应了名媛谭晓蕾的请求。

「我不知道你现在兼职婚姻顾问啊?你这次来是为了争取「国际资源调节协会」主席一职,请不要惹出些什么丑闻来。现在关键的时刻,多一票是一票,你得让协会里三分之二的委员认同你才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只是个私人性质的协会,不必像作战非得你死我活那样夸张吧?」

「这就是战争!你知道另一位竞争者安东尼·瑟路希吧?他的条件比你有利多了,他就是现任的副主席。」

「那就让他选上啊!」

「又嘉!你别天真。「国际资源调节协会」虽然属于私人性质,可是能够动用的资金、能源庞大到你无法想象。各国间都在尔虞我诈的角力着,情形绝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单纯。」认真、严肃的提醒着。科布多不想增加黎又嘉的烦恼,所以从没告诉过他,自从宣布投入竞选后,他们总部收到多少封恐吓信。

科布多不只一次质疑过自己,为了黎又嘉的性命安危,他应该自己跳下来参选,而不是推那个天真、单纯的老友出去。

只不过科布多的个性太刚毅、严明,得罪过不少人,协会当中没什么支持者;相反的,魅力十足的黎又嘉却像天生的明星、众人目光的焦点。由他出马胜算非常大,民调结果他和安东尼·瑟路希为五五波,极有机会一举扳倒那个西班牙老头。

「我投降了!你是对的,全交由你作主就行了。」好玩的高举双手,无心机的笑着。黎又嘉很喜欢瞧科布多让他气得面色铁青、又无法发泄的模样,仿佛加到学生时代,不顾饭店是个公共场合,一蹦一跳、嘻嘻哈哈的离开电梯。

危险的半眯起眼睛,低沉的吼叫声哽在喉咙。科布多怒气不息的连忙跟上,忽略了头顶的监视器,镜头由始至终高离开过他和黎又嘉

第4章

「善良的女性总是特别的美丽、动人。」

听不出游乐祺是褒是贬,岳岚菁停顿了好一会儿没有反应。也仔细查阅了关于游乐祺的大小事,知道他身边那些善良、美好的女性会都没有好下场。这与她搜索、使用的资料库中「好人好报」的论点有着莫大的抵触。

「黎宁死后,黎又嘉继承了慈善基金会、继续他母亲的遗志,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所以才会被调节协会吸收。短短几年间累积了惊人的人气,现任的主席曾表示希望由他接手协会,今年主席之位的竞争是各国注意的焦点。」

「一个如此西方的面孔,偏偏选用这么不相衬的名字,很难不注意到他呀!……他身边有什么人值得注意?」

「妻子曹雅婷,医生,两年前和黎又嘉在纽约市结婚。」悠闲的瘫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红酒,游乐祺安静的等待着。岳岚菁的办事能力他百分百相信,她回报已经查清楚新闻当中的那个斯文、优雅的男子身份后,游乐祺知道,她绝对将他的祖宗十八代、各种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全掀翻了。

「黎又嘉,是国际著名对冲基金「傅立叶基金」创始人查克·史文斯基唯一对外承认的私生子。多国混血,幼年时跟祖母在这里长大,所以这一回才会积极运作,让「国际资源调节协会」在本地进行为期一周的会议。」

电视画面跳动,秀出一张迷人的女性照片,与黎又嘉有几分神似。游乐祺很感兴趣的仔细聆听岳岚菁的介绍。

「黎又嘉的母亲,黎宁。非常知名的基金经济人。与查克·史文斯基相恋,可惜没有结局,生下黎又嘉后因为身体状况不佳,不再主掌金融事业,积极投入慈善活动,成立多个慈善基金帮助世界各地的弱势族群。」「她是黎宁的主治大夫吧?」

「你怎么晓得?」

「日久生情啊!黎宁得有是癌症,以黎又嘉的个性,肯定会花不少时间陪伴她,自然而然有有很多机会跟他老婆相处,不意外!」

又一次不懂游乐祺语气中是否有冷嘲热讽的意味,只是从岳岚菁收集的资料判断,游乐祺不是那种会衷心祝福旁人白头到老的那类人。

「你不相信日久生情?」

「不信!我应该相信吗?」

浅尝了一口红酒,游乐祺面带微笑的听着岳岚菁分析。她有着人工智能的特性,遇上不明白的事情,必定深入研究;同时又有着女人的特性,所以岳岚菁时常纠缠在情情爱爱的事情上头。

「别人的情况我不予置评,就我个人而言,我不相信有人跟我相处久了,进而爱上我。她只会看到我的缺点跟劣根性,这样都会爱上我?她不是眼睛瞎了就是脑子有问题!」

这回听出了游乐祺语气中自嘲的意味,岳岚菁十分不认同的冷哼数声。她分析过那些惨死在游乐祺手中的女性,她可以很肯定的说,她们在到死之前,都还是深爱着这个男人,绝对不存在那种「和他相处久了就会讨厌他」的说法。

「我认为你很有魅力,更深入了解你之后,我一定会爱上你。」语气中并没有特别的激情,岳岚菁平静的叙述着。

游乐祺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从对方的反应不难观察出,岳岚菁只是将他当成研究对象,中间完全不涉及任何情感。

「这不是很平常的事?你能跟一名陌生女子一见钟情;那相反的,日久生情也应该存在。」「你也懂得什么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游乐祺觉得万分讽刺,一个连续杀人魔和一个人工智能在讨论这个话题?老天真爱开玩笑。

「当然懂,我拥有学习能力,可以透过观察及分析来了解它。」

「那……给我一个描写「爱」的方程式。」

「……」

停了好一会儿没回应,游乐祺瞄了瞄黑莓机,确认在通话中,有那么一瞬间,他认为岳岚菁也像个普通女孩,有着一气之下挂断电话的坏毛病。果真如此,游乐祺可能会觉得松口气,这意味着多激她几次,岳岚菁就会主动和你「分手」了。

经历过岳岚菁式的紧迫盯人后,普通女孩打打电话、查查勤,都可以被归类为天真、可爱的行为了。「如果我不懂得爱,难道你就明白?」

「不!我也不懂!但这就是重点!连我们平凡人都不了解爱了,由人类创造出来的你,怎么可能会明白?」

又是一轮静默,游乐祺不以为意的喝着红酒,继续研究着黎又嘉的生平事迹。岳岚菁先前被困在太过封闭的地方,接触的又是些不正常的人士,所以没办法发挥她的特性。现在脱困自由了,疯狂的吸收着资讯,补强着她不足之处。不管她经历了多少次更新〕修正,最初的岳岚菁,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变」成普通的女孩。

「这个爱来爱去的话题先放到一旁。黎又嘉除了他老婆之外,还有什么亲近的人?」

「科布多·卫拉特,黎又嘉的左右手、幕僚长。两个是耶鲁同学,相识十多年了。有传言,操盘手其实是科布多·卫拉特,黎又嘉只是卖相奇佳的傀儡。」

运算能力强大的岳岚菁,一方面继续研究着情爱的问题,另一方面认真的介绍着科布多·卫拉特的丰功伟业。黎又嘉能一跳平步青无能为云,这位俄蒙混血的高壮男子功不可没。

「如果是我,我也会退居第二线。」看了科布多·卫拉特的照片,游乐祺扬了扬眉给出了评论。平心而论,科布多·卫拉特非常有男子气概及吸引力;但相较于黎又嘉的斯文,他让人觉得有种威胁性、侵略感。如果换成游乐祺是协会中的委员,他也不会希望科布多当上主席。

「你想将多余的款项捐给他们?」下棋总能先预想好几十步,岳岚菁不难推测出游乐祺的计划。

「嗯,我想当好人啊!」低声的笑了起来,游乐祺这一回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讽。任何想插手「国际资源调节协会」的都不是善男信女。当地球资源仍然丰沛时,这个协会没有存在感;可是人类的滥用及不珍惜,资源即将枯竭的未来,谁能掌握了协会,谁便是世界之王。

「小齐通知,你的员工已经到了。」

「让他们直接上来。」

第5章

笑容可掬的陪着走到电梯前,恭敬的替访客刷卡,小齐称职的完成任务,退回Lobby柜台前。

直到电梯门叮的一声关上,甜润、亲切的语音轻轻复诵着他们将去的楼层,宋圣天忍不住的呼出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些放松了。

看了看同在电梯内的其它员工,全像他一样,又是惊奇又是紧张。他们都没接触过这种生活环境,原来所谓的豪宅就是这个模样。

「真没想到,小游竟然住在这里。」程序设计师陈仕强干笑了两声。

他们这群人集资成立了间小公司,可惜错估了市场反应。几乎在快要橕不下去时,游乐祺带着庞大的资金投资他们,顺势的成为最大股东,更是提供了了不起的原始设计,让他们开始建立一个号称最拟真的线上游戏。

「是啊!都不晓得他是什么来头?这么有钱……」宋天圣的语气中,混杂着羡慕及妒忌。

他原本是团体中的首领,可是游乐祺出现后,虽然他一再表示只是投资,不参与公司内的任何决议,不过他早就实实在在威胁到宋圣天的地位。公司内没有一件事不是依着游乐祺的意思进行。

「有人见过岳小姐吗?她不是小游的专属秘书吧?声音真的好好听……」傻笑的捉了捉头发。负责美术设计的刘立伟,完全是冲着岳岚菁,才愿意离开他那间狭小的办公室。

「没有!她是大忙人吧?小游的大小事全由她负责打理,还得时不时关心游戏的封测情况,真是个厉害的女人。」摇了摇头,宋圣天好几次都想约这位岳小姐出来碰个面,不过她眼中似乎只有游东祺,这让宋圣天有些不是滋味。差不多的年纪,为什么游乐祺拥有一切,而他们这些人却得拼死拼活的努力?

「真是有点不平衡哩!游乐祺也太好命了,又有钱,又有女人缘……」开玩笑似的咕哝着,陈士强率先跨出电梯。

望着气派的大门,几个人又忍不住的哇了好几声,咯的一声,大门的电子锁自动打开,宋圣天等人互望一眼,大着胆子推门而入。

电视仍在播放着关于黎又嘉的大大小小资料,厨房中则传出杯杯碗碗的碰撞声,游乐祺推了个酒车出来,招呼着宋圣天等人到客厅中谈事情。

「呃……岳……岳小姐不在吗?」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最终万分气馁的长叹口气,刘立伟哀怨的看了看游乐祺,他跟他心目中的女神真是无缘啊!

「你说什么她听得见。」呶了呶嘴,游乐祺指了指茶机上的黑莓机。刘立伟激动的扑到电话前,兴奋得有些结巴,支支吾吾的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对黎又嘉有兴趣?」看着电视上播映的资料,宋圣天试着找话题,他一直都不晓得该怎么跟游乐祺相处。乍看之下并不特别,而且又带来庞大的资金解救了他公司的危机,可是宋圣天对游乐祺就是有股消磨不掉的戒心,他总觉得这个看起来有些不健康的男子不如他表面上的那么无害虫。

「嗯,他似乎是个好人,想助他一臂之力。」礼貌的笑了笑,游乐祺友善的替所有人倒酒。面对着这些人,游乐祺总是保持着不冷不热的距离。事实上,自他清醒后,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激情的能力,也许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曾出现在他身上吧?

「助他一臂之力?」很感兴趣的追问,陈士强嗅了嗅那杯红酒,迫不及待的喝下一大口。

第6章

「刚刚他汇了一大笔钱给黎又嘉的竞选总部!」黑莓机的扬声器传出岳岚菁不以为然的嗓音。刘立伟叽叽喳喳的想和她说上几句话,前者冷冷淡淡的回应。

「可是……我们公司跟他的基金会一点关连性都没有……」茫然的望着游乐祺,宋圣天不能理解他的想法,即使要广告赞助,也该找相关的产业才有效益吧?

「我只是想当好人而已。对了,今天请你们过来,是想麻烦你们安装这个东西……」指了指角落里堆叠的纸箱。岳岚菁订购了一整套的电脑设备要为自己安置一个「家」。游乐祺对这类东西一窍不通,也没什么兴趣,只能仰赖这群厉害人物帮忙了。

「这组装起来,效能非常高,你打算做什么?」

「如果我回答,我也不知道这能拿来干嘛,你相信吗?」

盯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报告,主任一个头、两个大。梦端系统损毁,被实验者丧命;再加上亚丽「旧病」复发,所有难题像串通好似的同时发生。即使能力高强如联盟主任,都深深觉得吃不消,他甚至茫然得不知该从何下手?

「情况非常不妙,虽然最初被实验者以及他们的家属都签署了切结书同意实验。但是同一时间内太多人丧命,而且至今仍找不出原因解释,家属们强烈怀疑是『梦端系统』的瑕疵,连带要求联盟负责及求偿……」秘书模样的女子,一丝不苟的报告着。

整叠的损失评估又堆到书桌上,主任机械化面无表情的五官,难得的流露出无奈的神情。

「我一点都不意外。」疲累的揉了揉太阳穴,主任很了解人性,只要一牵扯上金钱二字,永远有数不尽的麻烦。

随意的翻看报告,主任嫌恶的扔到一旁。求偿这一块交给联盟的律师去处理,一旦上了法庭,什么丑恶的面孔都会出现,他尽量不去触碰这一块。

「系统的毁坏程度如何?有没有修复的可能性?」

虽然梦端系统的实验,并非由联盟主导,只不过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即使是法码药厂也无法独立摆平。主任不得不插手处理,这其间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他不希望亚康如集团趁火打劫,梦端系统如果与武器系统相结合,破坏力将无法估计。

「没有!梦端系统可以说是全毁了,虽说硬体设施不受影响,可是软体被彻底删除……」

「彻底删除?就连那些设计者都无法复原?」

「他们承认无能为力。事实上,梦端系统的设计者应该是岳岚菁,是她独立完成绝大多数艰难的程序设计……」

忍不住的再次揉了揉太阳穴,他们错估了岳岚菁的能力,真的是一步棋下错全盘皆输。主任皱紧浓眉的思索了一会儿,他现在首要处理的事情,便是先搜出岳岚菁及游乐祺的下落。不管是哪个,都有杀人的前科,放任在外游荡,对无辜的民众是个莫大的威胁。

「转告那些人,不管用任何方法,尽快找回那个人工智能。」手指敲了敲桌面,主任面无表情的交代着。

「追捕计划在进行中,只是情况并不乐观,岳岚菁具备自我学习的能力,最初是被限制在实验室的独立系统中,如今逃入网络世界,追踪起来非常困难。

「你的报告指出,那个人工智能是利用一枚特制的传输器逃离实验室?」

「是的,那是亚康如集团设计的传输器。岳岚菁便是利用它连上线,再透过卫星潜入网络世界躲藏。」

「亚康如集团……」

「所以我们损失了梦端系统及岳岚菁,他们则损失了一枚气象卫星。岳岚菁成功侵入卫星系统中,现在那枚卫星不再受亚康如集团控制。」

忍不住的感到些许庆幸,毕竟,亚康如集团制造了许多武器,也替不少国家设计、发射了装备有雷射武器的间谍卫星。还好,侯敬虹那个疯女人最终还是保有点理性,否则损失的将不是一枚气象卫星而已

「侯敬虹怎样了?」多少猜出侯敬虹的下场,主任还是谨慎的询问一声。

「被亚康如集团以擅自动用气象卫星的名义解职了。」

「所以她由明转暗?多留心。」

「了解。」

暂时将梦端系统、岳岚菁的事摆到一旁,主任看了看亚丽的病历资料。

强烈的刺激让亚丽的状况十分不稳定,目前除了依靠特制的镇静剂平抚她的情绪之外,暂时没有方法让她恢复正常。只能等待这段时期过去,他们一点忙都帮不上。

「亚丽有说什么吗?」不确定她究竟『看』见什么,也不确定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如何,主任也只是随口关心着。他相信整个医疗队也无能为力,如果他们有办法稳定亚丽的情况,最初元也不会牺牲了。像他们这样的力量,最终只会走向不可挽救的结局。

「没有!她总是意义不明的在尖叫。Dr。Lee预估这种情况还会再持续二至三个星期,他们会继续观察。」

「嗯,有新消息立即回报……游乐祺的部分呢?」

「法码药厂认为他的苏醒只是个案,不会对联盟、法码药厂及梦端系统造成影响。况且……他的身体状况不足以支橕他进行激烈的行为,药厂会持续派人找寻,但不觉得需要列为首要目标……」

「如果他真的那么无关紧要,为什么至今行踪成迷?你不了解那个男人,所以不明白他的能耐,我绝对相信他就算只剩半条命,一样能掀起一番腥风血雨!让冯健带着一队人马去找他,我不想他跟那个人工智能在外头逍遥!」

7凄厉的尖叫声再次回荡,特殊观察中心中的护士、医生们紧急的奔到亚丽的病房,虽然这层楼只住了两个病患,并不会影响到其它人;可是这样意义不明、突如其来的尖叫,却深深影响到这里执勤的工作人员。他们大都了解亚丽的情况,会这样陷入现实与虚幻中并且不时的凄厉尖叫,所有人心头都蒙上层层阴影,她必定『看』见可怕的未来了。

「情况如果?」被急召唤至特殊观察中心的Dr。Lee,一边询问着结果,一边仔细检查着亚丽。

第7章

他是这间医院的实际负责人,是法码药厂中拥有决策权的高层,也是少数几个反对让亚丽参与联盟计划的人。利用药剂开发人类的潜藏的能力,风险实在太过庞大,再加上有『元』这个例子在前头,他不希望这个小女孩也步上后尘,最终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而完全消失了。

「刚刚安静下来,可是药剂已形成惯性,亚丽情绪平静的时间缩短不少,是不是要……」负责照顾亚丽的护士尽责的回答,Dr。Lee立即扬手制止。

「不能再增加剂量!亚丽的身体负荷不了。稍有差错,这个小女孩就可能永远沉睡不醒。」摇了摇头,Dr。Lee长叹口气。

他原本以为世界毁灭的危机解除,联盟终于放手让亚丽自由,谁知道还是发生了不可预测不意外,让亚丽重新陷入这么可怕的局面中。更该死的是,他们无法知道亚丽究竟被什么样的恶梦困扰,一点忙都帮不上,

「如果让亚丽进行『观察』呢?这样就有仪器能补捉画面,一方面可以知道问题点在哪,一方面也能事先预防亚丽害怕的未来发生……」一有空便会来探病的阮杰,不意外的出现在特殊观察中心,难掩焦急的提议。

「现在还不行,亚丽的状况非常不稳定,我怕进行『观察』,她的心脏因此而停止;况且……亚丽的力量似乎又一次提升,我担心你所谓的仪器根本处理不了亚丽接收到的大量资讯。对亚丽而言,未来并不是线性,而是随时在变动着的巨网,以现有的科技,只怕……」

「可是以前元的力量更强大,他不能进行『观察』?」

这就是他跟亚丽不同之处,元的力量强悍到他能进一步过滤。把他们想象成电脑吧!玩是超级电脑,除了接收资讯外,他还能处理及分析,只留下最可能的结果;亚丽则是次一级,她是将接收到的资讯全盘推你,你得自己去分析、处理。而我不希望亚丽进化到元的境界……」

他原本以为世界毁灭的危机解除,联盟终于放手让亚丽自由,谁知道还是发生了不可预测不意外,让亚丽重新陷入这么可怕的局面中。更该死的是,他们无法知道亚丽究竟被什么样的恶梦困扰,一点忙都帮不上,

「如果让亚丽进行『观察』呢?这样就有仪器能补捉画面,一方面可以知道问题点在哪,一方面也能事先预防亚丽害怕的未来发生……」一有空便会来探病的阮杰,不意外的出现在特殊观察中心,难掩焦急的提议。

「现在还不行,亚丽的状况非常不稳定,我怕进行『观察』,她的心脏因此而停止;况且……亚丽的力量似乎又一次提升,我担心你所谓的仪器根本处理不了亚丽接收到的大量资讯。对亚丽而言,未来并不是线性,而是随时在变动着的巨网,以现有的科技,只怕……」

「可是以前元的力量更强大,他不能进行『观察』?」

这就是他跟亚丽不同之处,元的力量强悍到他能进一步过滤。把他们想象成电脑吧!玩是超级电脑,除了接收资讯外,他还能处理及分析,只留下最可能的结果;亚丽则是次一级,她是将接收到的资讯全盘推你,你得自己去分析、处理。而我不希望亚丽进化到元的境界……」

与这些能力特殊的人相处久了,Dr。Lee开始谦卑的自我反省,人力不能过份干预自然演化。法码药厂美名其想开发药剂来稳定亚丽等人的情况,另一方面却又研究着他们与凡人的不同之处,试图用药剂提升人的潜能。这无疑走向了死胡同,Dr。Lee看见了这个结果,可惜法码药厂内的其余人仍然执迷不悟。

「好了,关于让亚丽『观察』的事再过一阵子,才能答复你。」再次检查亚丽的状况,确认这名小女孩平静的沉睡着,Dr。Lee摆了摆手,要阮杰和他回办公室再讨论其它问题,让那名小女孩能充份休息、恢复体力。

「嗯,我想去看看管彤。」点了点头,阮杰很信任这位头发灰白的医师。法码厂中虽然有许多疯狂、偏激的人,但Dr。Lee绝对是真心对待亚丽的好人。

「好,我陪你过去。」

缓慢的走向这个楼层的另一端,Dr。Lee刻意安排成如此,为的就是不让亚丽及管彤两人互相影响。

管彤的情况又跟亚丽不同,他不了解那个拥有较好面孔、银白发丝的男了,Dr。Lee只知道他跟阮杰一样,管彤也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甚至比单一只能操控火焰的阮杰高明不少。

第8章

若在从前,Dr。Lee也许会疯狂的想研究对方;但是见过太多这些特殊能力者悲惨的下场,他现在一心只想医治好管彤。但是事与愿违,随时间流逝情况似乎越来越糟,无法解释为什么,他就是知道,管彤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油尽灯枯的阶段了。

「等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微微的皱了皱眉,阮杰的红发像火焰似的闪耀了几下,跟着不由分说的拉着Dr。Lee冲进管彤的病房里,神情紧张的戒备着。

「怎么了?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阮杰吓了好大一跳,管彤脸色苍白的笑了笑。这位热血、善良的红发女子什么都好,唯独就是做事太夸张,心脏弱一些的人只怕早让她吓死了。

「你没察觉到有陌生人在附近?」眨了眨眼,阮杰狐疑的盯着管彤。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而管彤天生有着优于凡人的敏锐力,照理说,如果连她都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管彤不可能一点没反应。

愣了一愣,管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状况已经坏到连门外有人他都感应不到,别说能像从前那样,凭着天性就能预知到危险接近。

「你想太多了,这里是特殊观察中心,不会有人上来的。」理所当然的笑了笑。Dr。Lee见到管彤的气色还不算太差,打算让他们两人私底下聊一聊,才刚打开拉门想离开,就让门外的阵仗吓了好大一跳。

法码药厂的资深研究员,负责开发药剂刺激人体潜能的李允诚,率领着一票看似平凡,实际却流露出令人胆寒气息的年轻人,面色不善的图图包围着病房。

「李医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医院这里的业务和你无关吧?!」口气不善的质问着。Dr。Lee知道李允诚在私底下进行着非法的人体试验,,他相信跟在李允诚身后的那些年轻人,应该就是参与实验试图靠药物刺激自己潜能的糊涂虫。

「很快就有了!这是药厂的通知。从现在开始,医院实际负责人是我,你不得再插手特殊观察中心的所有事物。」小人得志般夸张的笑了几声,李允诚选了封公文夹给Dr。Lee。他们两人的理念天南地北,就像Dr。Lee不认同李允诚的作法,李允诚也觉得Dr。Lee太过妇人之仁。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一把抢过公文袋,阮杰不等呆立在场的Dr。Lee反应,粗鲁的撕开文件读着,十分不能谅解法码药厂的这项安排。

「意思就是,由现在开始,管彤及亚丽不得任意离开特殊观察中心。」哼了数声,李允诚摆了摆手,让出一个地方。

一名年轻不起眼的娇小女性,面无表情的跨进病房,不费吹灰之力的将Dr。Lee推了出去。

「什么叫他们不得任意离开这里?管彤他们不是犯人!」怒不可抑的拦在管彤身前,阮杰觉得自己有责任要保护好对方,不允许这些人接近管彤。

「他们确实不是犯人,但是是法码药厂的资产!我们有权研究……」

「有权个屁!管彤和亚丽是联盟的人,什么时候轮法码药厂管?主任才不会任由你们胡来!」

「主任?看来……你不知道联盟要换个新的负责人了。发生了梦端系统这么大的失误,你觉得他还能坐在那个位置上?」

「什么?那明明就是药厂子公司出的纰漏……」

「不要和她废话了!把这些没关系的人『请』出病房!」

李允诚一声令下,那名个子娇小的女子,捉住阮杰手腕就想拖她出去,后者那可能乖乖束手就擒,红发像火焰似的闪动几下,猛烈升高的温度让那女子尖叫一声后,本能反应似的用力一甩,出奇不意的将阮杰扔向窗边,力道大得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强化玻璃碎裂一地,阮杰整个人就这样被抛出窗外。

「阮杰——!」惊叫一声,管彤急忙使用灵力,想制止阮杰下坠的速度。

李允诚有使个眼色,身后一名男子无声无息的闪出,手比了个拿枪的姿势,玩笑似的朝管彤开了一枪;后者愕然的愣了一愣,脸色刷的一下惨白,整个人失去意识的倒地不起。

失去灵力支持,就听见窗外一声尖叫,跟着就恢复一片死寂,Dr。Lee不敢相信的瞪着李允诚,他竟然为了自己的目的,毫无人性的杀害两个人。

「阮杰的事,只能说是意外,云琳还不太能自在的操控力量……」自豪的看了那名娇小女子,李允诚肯定自己的研究大有进展。

「你对她用了多少剂量?」认真的看了看那名叫林云琳的娇小女子,Dr。Lee忧心忡忡的追问,她颊边不自然的青筋绝不是好现象。

「这你不用管,很快的,有了亚丽及管彤,我的研究会更上一层楼!」

「李允诚,违反自然的事是会有报应的!」

「这怎么能算是违反自然?那些原本就存在在人体内,我直不过是利用药物去刺激它们!再说,经历了女娲灭世的事件后,你还不清楚吗?人类想得救只能靠这些潜在的能力,否则只能坐以待毙!」

「你疯了!你们全都疯了!」

怒气不息,Dr。Lee急着想回到法码药厂理论,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违背了当初成立联盟的信念。

药厂一心想研究各类的药剂,又是疫苗、又是人体开发,亚康如集团则是往另一个方向发展,设计、制造着各种武器,其中的目标非常简单,就是为了权力。Dr。Lee真的没办法想像,为什么才过了没多久,一切全变了样,他们阻止女娲灭世真的是对的吗?

「这早就不是你的时代了!老头……」李允诚冷哼的挑了挑眉。朝着管彤『开枪』的那名男子,转向Dr。Lee也开了一枪。

只是这一回不像管彤那样,Dr。Lee不敢置信的瞪着自己胸前的那滩血花,愤怒、含怨的倒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第二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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