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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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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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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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有鬼系列之三 无罪之都(出版书3,4部)by黯然销魂蛋(冷漠攻X痴情强受)
攻:游乐祺 受:管彤
HE 现代灵异文
剧透: 这是<今夜哪里有鬼>的配角的故事,发生在殷坚他们隔离了的世界,背景为女娲灭世的危机,是今夜有鬼系列中较为黑暗无助的一个部分。受各种痴情,攻各种伤害他,有些虐,攻并不怎么渣的。
无罪之都(出版书1,2部)
无罪之都(出版书第5部)
第三部

封底文案:

这是一款结局永远相同的虚拟游戏?

不管亚丽怎麽在岔路上选择,始终躲不过烈焰焚毁的世界末日!

「亚丽,你只是做恶梦而已!」阮杰柔声地安慰着,她,不是死了吗?

到底什麽是梦、什麽是真实?还是,她早已不复存在,只是时空夹缝中徘徊探看的一缕幽魂……

未来,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而最关键的那条线索,握在游乐祺手中!

Deja vu 预见未来

列车尚未驶离车站就发生激烈爆炸,那一节车厢里的旅客全数患难,前后节的车厢陷入火海,就连月台上的旅客都被波及,整个地下铁仿佛人间炼狱般可怕!

胡乱的将衣物塞进背包里,听着屋外枪林弹雨似的吵杂声,正在收拾着逃离物品的妇人更更显慌乱,一不小心打翻了衣柜上的全家福照片,小心翼翼的自地上拾起,看着照片中他们夫妇俩紧拥着的小女孩,这名妇人不禁悲从中来的哭泣。

「快!佳燕,我们得赶快走,他们说再乱下去会宣布戒严,到时就不能离开了。」一名中年男子冲进房间,一边帮忙收拾东西、一边情绪烦躁的吼着。

原以为搬来这里一切都会好转,谁知道乱动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还是蔓延到这个小乡镇来,他很想保证宝贝女儿,却也没有多余的气力再照顾她了。

「真的不能带亚丽一起走吗?她还那么小……身体也不好。」紧紧抱着相框,妇人不舍的苦苦哀求。亚丽虽然不是她的新生女儿,可是已经相处这么久了,彼此之间的感情即浓烈又真实,她不相信她的丈夫真舍得丢下那个好不容易得到一点幸福的女孩。

「佳燕,情况已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况且……亚丽跟着他们会比较安全,主任能给她足够的保护及医疗照顾。」既无奈又为难的望着自己妻子,中年男子连连吧气,他并不是要狠下心肠的抛下体弱多病的女儿,只是跟着他们逃难,对亚丽而言,并不是个好选择。

「主任能给什么帮助?联盟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忍不住吼了一句,那名妇人气愤的指着电视叫喊。

新闻不断播报着各地失控的状态,其中也包含了原来属于联盟管辖的区域。各方势力都想将联盟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收为已用,各种丑恶、难堪的手段全都出笼。她不想她的女儿受到这种不人道的对待,亚丽是个普通女孩,她只不过看得见未来罢了。

「佳燕!不要无理取闹,亚丽跟着我们太危险了!我们根本保护不了她!」

「那她呢?就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我已经通知主任了,他会派人来接她!屋里有足够的水跟食物,门窗关好应该能撑一段日子!」

不由分说的拉起自己妻子,那名中年男子不容反驳的扯着人下楼,他们必须赶上这一班火车,外头的谣言四起,再晚一些,只怕真的无法离开这里了。

「亚丽!」猛一转身,中年男子被等在客厅里的小女孩吓了好大一跳,亚丽脸色苍白,神情哀凄的望着她的『父母』,那名妇人终于忍不住的扑上前去,紧紧抱着她痛哭失声。

「别走……」平静的说了一声,亚丽紧紧的抓着妇人衣角,惹的后者内疚不已再次放声痛哭。他们不该扔下她自己逃难,他们怎么能冷血的扔下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独自面对接下来的动乱?

「亚丽,爸妈不是真的要扔下你,只是……别担心!主任会派人来接你。」勉强的挤出点笑容安慰,那名中年男子任由内疚、自责啃食,他必须做出这个令人感到痛苦的决定,带关身份特殊的亚丽,他们根本走投无路,撇下她是不得已的唯一办法。

「别走。」静静的望着她的『父母』,亚丽语气变得十分坚定,捉住妇人的衣角死也不放。

「亚丽,别任性!爸爸、妈妈是不得已的,我们要赶上这一班火车。」狠下心肠拉开亚丽,那名中年男子不顾妻子的反对,不由分说的拖着她离开。

「别走!别搭那班火车!」冷冷的命令着,亚丽站在楼梯口,空洞的双眼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景象,下一秒钏张开嘴、扯着嗓子发出姜历的尖叫声。

让亚丽的反应吓了好大一跳,那名妇人连忙抱着她轻轻摇晃的安慰,而中年男子则是皱紧眉的反覆咀嚼着她的警告。亚丽的身份太特别,她说的话必须谨慎看待。

「亚丽,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火车有问题吗?为什么不能搭?」将小女孩转向自己,那名中年男子焦急的追问,他分不清亚丽是真的看见未来,还是单纯的不想他们抛下她。

「火……哀嚎……死亡……到处都是浓烟和爆炸,别走。」平静望着『父亲』,亚丽的双瞳间流露出哀凄及恐怖,她再也看不见任何未来,不论是清醒或是昏睡,她看见的只有火海,如同炼狱般吞食而来的火海。

「那好……我们留下……都不走了!我们留下!」冒出一身冷汗,那名中年男子拥了拥亚丽,与妻子面色苍白的相视无语。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过,始终无法安定心神的妇人,慌张的在厨房中忙着。耳边不时听见客厅中电视播报的最新消息,他们预计要搭乘的那班火车,果真出事了。

激进份子带着炸药上车,结果列车尚未驶离车站就发生剧烈爆炸,那一节车厢里的旅客全数患难,前后节的车厢陷入火海,就连月台上的旅客都被波及,整个地下铁仿佛人间炼狱般可怕。

「亚丽……你看见的就是这个?」倒吸了好几口冷空气,那名中年男子害怕的望着小女孩,空洞的眼神仿佛看不见任何东西,又像是正一幕幕浏览着迎面而来的未来。

「还会有更多灾难。」轻声的回答着,亚丽哀伤的面孔让那名中年男子跌入冰窖中。他在领养她之前,就已经了解她曾经经历过哪些可怕的事情,原以为早已躲过的末日,怎么在转瞬间又回到眼前,而且更加惨烈、更加可怕?

「怎么会这样?」微微的发颤,妇人拥着亚丽,想要给她一些支持及安慰,却什么也给不了。相反的,自己软弱到需要亚丽坚定的指示,否则她不晓得该如何往下走。

新闻跑马灯不断报道着最新消息,法码东厂违法排放的废药、废水,对环境、人体造成的污染及伤害愈演愈烈,失去人性而胡乱攻击的人愈来愈多。

为了解决这个事件,政府与亚康如集团合作,运用强势的武力镇压,却引起了另一波的反弹,动乱一发不可收拾,终于在这一刹那,正式宣布戒严,彻彻底底的封锁了。

「这……我们该怎么办?」听见屋外的爆炸声响,妇人害怕的呜咽。

「开门。」轻拍了拍母亲的背脊安慰,亚丽平静的命令一句,那名中年男子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最后咬了咬牙、大着胆子拉开在大门。

哗的一声,十几名特勤装扮的男子涌入,为首的那名二话不说的抱起亚丽往外走,中年男子及妇人急急忙忙的追上。

「你们……你们要带亚丽去哪里?」害怕被扔下似的紧追不放,中年男子得不到回应,气愤的扯停那名特勤队长,整个小队的其他成员,想也不想的举枪瞄准。

「联盟要撤守了,所以送亚丽到安全的地方,她是联盟重要的资产。」严肃、平静的回答,特勤队长比了比手势,让其余队员各自去忙,顺势将亚丽送上厢型车,他们不能再停留了。

「等等!那我们呢?」意识到自己不在撤离的名单上,中年男子焦急的拦下特勤队长。难道就这样把他们无辜的老百姓留在这里等死?这个世界并不是被他们弄成这样的啊!为什么要由他们来承担后果?

「留下,留在屋里会很安全。」从车窗探出头,亚丽依依不舍的握了握那名妇人的双手,这一分开他们永远不会再相见了。

「可是……」还想说些什么,不过亚丽的指示一定得遵守,那名中年男子欲言又止。

「很抱歉!我们是不得已的。」并没有多余的心力照顾其他人,特勤队员的任务就是负责护送亚丽到安全的地方,联盟中还有许多拥有特殊能力,却不见得能保护自己的人,正等待着他们的救援。

难过的挥了挥手,亚丽伤心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她看见了他们的未来,看见这个社区在几天后陷入火海,然后变成毫无人迹的废墟。她熟悉的家、常去的小公园,这里的一切将彻底毁坏,从秩序、规范完全崩溃的那一刻开始,末日无法逆转的到来了。

安静的待在后座,亚丽微微拧眉望向窗外。到处都是趁乱抢劫的人,所有人仿佛失去了理性般互相攻击着,车辆疯狂的四外流窜,试图拦下他们车子的人不顾危险的跳上引擎盖,然后再被撞飞、辗过,亚丽无奈的闭上双眼,为什么
会变成这样?

侧向冲出的车子,迎面袭来的火焰,亚丽眼中的景象让她失控的尖叫、喝停车子,训练有素的特勤队员,想也不想的立刻踩下煞车,惊险的闪过侧向冲出的车辆。

「亚丽……」车内众人冒出一身冷汗,若不是亚丽及时喝止,他们只怕全死在这场车祸中。

「掉头……不能再往前了。」瞳孔逐渐转白,亚丽微微发颤的『看』着一幕幕的未来。

「听她的话,掉头!」特勤队长命令着。情况越来越不受控制,几乎所有对外连系的电子器具全都失灵。就算能够使用,也不大能信任,所以亚丽的指示对他们而言,或许是最快且最安全的选择。

「可是……」握紧方向盘,特勤队员皱皱紧眉的支支吾吾,不管哪个方向都是一片混乱,他们根本被困在这个社区里。

还没来得及下达新的指令,特勤队长的手臂被亚丽牢牢捉住,那名小女孩瞳孔泛白的一脸惊恐,随即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快走——快走——!」拚命的拉扯、尖叫,亚丽失控的拍打着车窗,仿佛车内有什么可怕的事物似,急着想要逃离。

「亚丽!亚丽,你冷静点!」担心她慌乱的逃出车子会发生意外,特勤队长急忙的将人抱紧。面对亚丽突如其来的失控,车内众人面面相觑、胆颤心惊。谁都不明白她『看』见了什么,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未来』对他们很不利。

「下车。」咬了咬牙,特勤队长虽然明白这个决定十分不智,但是他相信亚丽有足够的理由指示他们这么做。

「可是……」负责驾驶的特勤队员虽然疑惑,却仍服从命令的熄火。他们前来接人时,联盟的主任再三交代过,不论亚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管合不合理,绝对要按照她的意思过行。

这些特勤队员全没跟亚丽合作过,只是听说过她在联盟中的事迹,也明白她预测未来的特殊能力,曾经成功阻止了地球毁灭。

这一次联盟仍旧得依仗她的力量,所以这些特勤队员都有拚死护送她的觉悟。只是……所有人心里总忍不住泛起小小疑问,将地球的未来交在一个小女孩手中,是对是错?她凭什么替所有人做决定,凭什么替所有人选择那个未来?

「联络主任,说我们会采用步行的方式离开这里,晚一些到。」略为迟疑的交代一声,特勤队长望着窗外,他怀疑真的能平安的将亚丽护送到目的地吗?

「他……不会打这通电话的。」乳白色的瞳孔逐渐恢复,亚丽哀伤的望着负责联络的特勤队员,那名始终沉默的男子不发一语的回望她。

「这个世界就是有你们这种人,才会变得这么混乱的!」沉痛的看了亚丽一眼,那名特勤队员发狠的扣着扳机,车厢内枪声响四起……

「啊啊——啊啊啊啊——!」尖叫着惊醒,亚丽慌乱的挥动着四肢,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攻击。

「亚丽!亚丽!你醒一醒,亚丽!」脚步声连忙接近,一抹温柔的嗓音传来,让人感到心安的拥抱,让亚丽静了下来。规律、缓慢的轻拍着她的背脊,一点一滴消去她的不安。

「你只是做恶梦而已。」轻声的笑了笑,拥着亚丽的女子松开手,略为拉开彼此的距离,火焰似的经发就这样映入眼中,逼出了亚丽积压已久的泪花。

「阮杰……你没死!你没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亚丽不顾手臂上的点滴拉扯,疯狂紧拥着眼前的年轻女子。

她明明看见了她的死亡景象,她明明看见了她遭到好友背叛,可是现在那个热情、善良的红发女子却平平安安的站在她眼前,亚丽忍不住的大哭、特哭,这是她这辈子发生过最美好的事情,阮杰还活着,那个一直疼爱她、照顾她的阮杰还活着。

「傻瓜,你说什么,我当然没死啊!睡糊涂了喔?」笑笑的揉了揉亚丽的头发,阮杰好气又好笑。这么煞有其事的哭喊,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真的死了哩!

「不……不是这样,我……我看见你死了!你让管彤害死了。」紧捉着阮杰的手这瞧那瞧,亚丽害怕眼前的红发女子只不过是幻觉而已。

「谁?谁害死我?」忍不住豪气干云的大笑数声,阮杰可以肯定亚丽是睡迷糊了,谁都有可能杀死她,唯独管彤那个家伙不可能。以她对他的了解,那支修行了数百年的狐仙,对于凡人是如此的热爱与珍惜,他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

「管彤!」脑袋开始恢复运转,组织着自己『看』见的景象,亚丽知道那全是她预视的未来,在那个未来,管彤会堕入魔道,阮杰会让他杀害,而这个世界完全崩毁。

「你是说那个躺在病房里半死不活的管彤?」不知该做何反应,阮杰依旧面带微笑的摇着头,她倒希望管彤能生猛活跳的起来杀她,而不是躺在病床上,一副随时快断气的模样

「半死不活?管彤怎么了?」忍不住的皱紧细眉,亚丽记得管彤在随入魔道之前。经历了生关死劫的痛苦,她担心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接下来,就是无可避免的为了求生而成魔,然后无情的杀害了自己的好友。

「你忘了吗?从虚空裂缝中再度出现后,他跟游乐祺两人就一直昏迷不醒,管彤还好一点,前一阵子已恢复的差不多了,游乐祺就真的像破布一块……」

「虚空裂缝?」

「是啊!你是不是真的很不舒服?怎么全都忘了?他们说你在学校里突然晕倒,把我吓死了……」

茫然的望了望四周,窗明几净的病房,这是亚丽十分熟悉,是联盟专为她安排的个人病房。听得见门房来来去去的医师、护士小声的交谈,偶而还有其余联盟的人经过,特地的探头进来打声招呼。气氛祥和、宁静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也许……真的从未发生过。

安顿好亚丽,阮杰轻手轻脚的关上病房房门。这个小女孩经历太多,好不容易渡过了减世危机,主任认为该让她享受正常生活,特地的为她挑拣了能够接纳她的家庭,谁知道平凡的日子过没多久,亚丽又一次的『病发』,联盟不得已只能将她接回这间医院疗养。

轻敲了敲另一间病房房门,听见里头轻柔、低沉的嗓音应答,阮杰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她真的十分开心,管彤还平安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知道他追随游乐祺的脚步,跳进那个不知名的黑洞中,阮杰又是忧心,又是难过,气恼那个痴情的狐仙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所幸他们都回来了,虽然不是平平安安,但至少他们都还活着。

「亚丽怎么了?医院的警报一直在响,因为她的关系?」靠在病床上,管彤脸色苍白、所若游丝的询问。

阮杰微笑的摇了摇头,要他别太担心。看着双瞳间写满关心的管彤,阮杰要怎么相信他会随入魔道,甚至杀死她?

眼前这名俊美无双的男子,是她见过心地最善良的人,管彤有多珍惜、热家凡人的生命,从他一次又一次原谅游乐祺对他的伤害,就可以知道这名傻乎乎的狐仙大人,就算牺牲自己性命,也不会选择伤害他们这些凡人来成全自己。

「她做恶梦了!这个傻丫头。」甜甜的微笑着,阮杰坐到病床旁,顺手替适宜于彤削着苹果。

虽然气色已恢复了不少,可是管彤仍旧不像从前那样耀眼动人,毕竟谁都不明白他究竟经历了什么?黑洞中到底有多可怕?这些他都绝口不提。

阮杰唯一知道的是,六个小时之后,他跟游乐祺又重新出现在失踪的地点,两人紧紧相拥、浑身灼伤,要不是联盟的医疗科技太高明,这两人个家伙早就魂归离恨天了。

管彤先是轻笑几声,随即肺部剧痛的呛咳起来、吃力的吸着气,阮杰慌慌张张的拍着他的背脊,试图帮他平顺的渡过这次病痛。不管他道行有多高深,这一回只怕无气大伤了

「谢谢……我没事了。」略喘一口气后道着谢,管彤的脸色更加苍白。配上他削短的白发、白衣白裤,阮杰忍不住的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深怕眼前的俊美男子只不过是道虚幻的光影而已。

「你啊……只会张口、闭口的说你没事、没事,可是你一脸就是『我身受重伤』的模样,谁会相信你没事啊。」没好气的横了管彤一眼,阮杰替他调整好病床角度,让他能更舒服一些。

「只要不死、不被打回原形,我真的没事。」轻声的笑了笑,管彤说的是实话。以他的道行修为,除非遇上生关死劫,否则已经没有多少人、事、物能威协到他的生命。

知道再争论下去,也在相同的话题里打转,阮杰很识相的闭上嘴。她了解管彤,他不想让他们这些朋友担心,有再大的痛楚也只会自己硬撑,这种该死的个性真不知道算不算体贴?

「好了……你也别当没那回事,亚丽是不是又『看』见什么了?虽然不再让她待在『观察者』的系统上,可是我知道联盟还是很留意亚丽,她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清了清嗓子,管彤转移着话题。

他并不是想多管闲事,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就算亚丽瞧见了世界末日就在明天,他也无能为力。只是,能让脑子动一动,把重心摆在别的地方,分散、分散他的注意力,管彤会感到轻松一些。勉强将自己及游乐祺拖回阳间,真的让他伤筋动骨,要恢复从前神清气爽的模样,只怕要拖上好一阵子了。

「我根本不相信她看见的『未来』,她说你会堕入魔道,还会杀了我,你相信吗?还是……你掉过那个黑洞里,结果让什么脏东西附身了?」说着说着阮杰煞有其事的研究管彤起来,惹得后者忍不住的朗声笑着,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又痛得他一阵呲牙裂嘴。

「那个黑洞……其实不是黑洞,我……我不晓得该怎么向你们解释。」再次的喘息,管彤垂着头、沉吟了好一会儿。阮杰安静的等待着,只要管彤愿意开口,不管多久她都愿意等。

「你听说过『业障』吗?」

「废话!我跟殷琳也是朋友啊!当然听说过这种奇奇怪怪的名词!」

相信阮杰只是说说而已,那个热情、开朗的年轻女子,十有八九完全不了解那个名词,管彤倒也不以为意,真要认真解释起来,他怕花上三天三夜也讲不明白。

「总之……烧伤我跟游乐祺的,正是累世的业火。」

「不用说!一定是游乐祺那个混蛋连累你!」

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对阮杰而言,游乐祺就只是个见过面、谈过话的陌生人,彼此之间没什么深刻的交情可言,若不是管彤鬼迷心窍的疯狂爱着他,阮杰才懒得理会好个病鬼似的男人是好是坏。

除此之外,单以阳间的法律来看,游乐祺是个不折不扣满手血腥的连续杀人魔,他如果没有罪孽,那地球上其余人都是圣人了。

「不关他的事……我已经活了上百年,不可能全然问心无愧,所以让业火烧伤,不关游乐祺的事,我还能活着回来,算是老天很给我几分薄面了。」

面带微笑的摇了摇头,管彤说得轻描淡写,可是阮杰明白当中肯定成分凶险。别的不说,光是回想起管彤跟游乐祺两人几乎像两具焦尸的模样,阮杰至今还会脊柱骨发寒。

「阿祺他……」欲言又止,管彤轻叹了口气,他终究放心不下那个男人,连他都伤重如此,不敢想像游乐祺的模样。

「他很好!虽然像块破布一样,不过以普通人的标准而言,游乐祺的命简真就是蟑螂!」

「相信我,还有另一个平凡人的命更硬,他才是跟蟑螂双宿双栖的对像!
」忍不住的替游乐祺辩解几句。管彤想起自己的至交好友。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他们全都平平安安的活着。忧的是管彤真的不希望再麻烦他们了。那些为了阳间安危费尽心力的朋友们。值得享受他们得来不晚的安宁。不该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而陷入另一波困扰中。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呵呵……提到他们,我想跟殷琳说一声,也许她能联络『你的家人』,说不定能让你恢复得快一些。」

阮杰理所当然的提议着。管彤的『身份』太特别。联盟能提供的帮助有限。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看他这样病焉焉的。心理总是不太舒服。所以尽可能为他寻求协助。而在深山中修行的空狐族正是她最快想到的外援。

「不!别跟她说!跟小姑姑说了。就等于让所有人知道。我不想再麻烦他们了。」

「这怎么会是麻烦?你们不是朋友吗?」

「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才更不想麻烦他们!大家都很累了。真的需要过过安稳的日子来喘口气。况且。我也没什么大碍。只在休息\休息就会没有事的。」

想要证明自己还支持得信。管彤勉强站了起来。结果一阵头晕目眩又跌坐在病床上。阮杰没有好气的将人扶稳。略为责备的瞪他一眼。强势的要管彤躺下好好休息。

「你呀……都不知道哪生出来这么扭曲的个性,又不是在演狗血连继剧,当什么小媳妇呀?」

「我真的没有事……」

「行了!我知道你没有事,不要再强调了!」

「我……我想去看看阿祺。」

「……只要你支持得信,我不会阴拦你,不过现在……你还是我休息!我明天再现来看你!」

阮杰的一句多休息,管彤一躺又是二、三天。不过这样打坐,修练,确实记他恢复不少,不再像一开始那个要死不活的模样,至少现在算得上行动自如,管彤片该不停的就想去探望游乐祺。

答应过阮杰,不随意使用法力,管彤突然冒出个恶作剧的念头。该意的起了个大清早,有私家车不搭乘,偏偏去挤大众运输工具。

只瞧见在上班、上课的尖锋时刻,一名高瘦、俊美的年轻男子,戴了只遮挡掉大半脸的墨镜,穿了身服贴、剪裁合宜的休闲西装,鹤立鸡群的站在车箱内。即使倚靠在角落里,仍吸引了车箱内众人的注意力,太高、太瘦外加太帅气,还有那一头醒目的白发,管彤欣赏着那些高中女孩偷偷瞧着他,然后再彼此窃窃私语的兴奋、娇羞神情。

也许是在医院里待久了,冷冷清清又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能在拥挤的车箱内蹭来碰去,管彤觉得十分受用,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气』吧?也难怪会有妖怪依仗着这股阳气来修行,确实对他的复原情形有很大的帮助。

迈动修长的双腿,管彤享受着日光洒在身上的温暖气息,老远就瞧见了录属于法码药厂子公司的实验室。越是接近游乐祺,管彤的心脏越是不自觉的加速跳动,没有想到他们还有活着想见的一日。

「我接到阮杰的电话,说你今天会过来一趟,我是『梦端计划』的负责人金莎。」

大方的伸出手,管彤有力的握了握眼前自信满满的女子,能在联盟里独当一面的承担一个计划,她确实不简单,管彤欣赏她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果断、聪颖。

「以一个严重烧伤的病患而言,你的复原情形简真就是神迹。」上上下下仔细的审视着管彤,金莎摇了摇头啧啧称奇。

她稍微流览过关于管彤的报告,知道他也是『特殊份子』,只是没有料到会如此神奇,如果有可能,她倒是想好好研究一番,依照这种几乎完美的复原程度,一旦找出其奥秘,肯定能让人类的医学技术跨进一大步。

「游乐祺呢,他的情况如何?」不想在自己的总是上多纠缠,管彤巧妙的转移话题,他或多或少的习惯了联盟研究员的目光及说话态度,他们喜欢审视、研究问题,不见得有恶意,不过偶而还是会认管彤感到不自在。

「嗯……也在复原中,不过……」一边领着管彤往前走,金莎一边向她介绍实验室里的各项计划,那名俊美男子自然啥都不感兴趣,他唯一在乎的便是那个瘦骨如柴,活像吸毒过重、病焉焉的那个男人好不好而已。

「你应该清楚,当他被送来这里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按下电锁,金莎带着管彤进入一间观察室。巨幅的强化玻璃面对着的是一排排金属柜,管彤只觉得一阵反胃,那种格让他想到停尸间里的冷冻柜。他不希望游乐祺被留在这里。

「联盟决定让他进入梦端系统,这里的电脑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监测着。」指了指管彤身后的电脑,金莎兴奋的双眼放光,这绝对会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研究计划,如果收集到的资料实具,他们成功的营造出一个虚拟环境,让所有植物人能够重新再『活』一次。

「我能和他说说话吗?」

其实很想和游乐祺见面,不过管彤不敢如此奢望,就算游乐祺身体状况负荷得了,他也不认为这些人全轻易的让他离开监视,不管有心还是无意,他身上背负的血债永远偿还不了。

「说话?不,他根本没有清醒过,严格来说,他是个植物人。」

「植物人?可是……你刚刚说他连进『梦端系统』不是政党的生活着?」

焦急的看着闪动中的电脑银幕。管彤虽然无法解释。但他可以很肯定。自己现在望着的。正是属于游乐祺的脑波。看上去是那么正常、规律,让他更坚信自己的感应,游乐祺现在很平安。

「别紧张,这正是我们研究的方向,究竟植物人的脑波是不是能如普通人一样,正常的运作着,也就是整个意识投射至我们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中。基本上,你是可以跟他沟通的,甚至,你也可以进入梦端系统中与他生活,这是我们第二阶段的实验计划。」

口沫横飞的说了大半天,管彤没有听懂半句,唯一钻进耳朵里的,是他也能进入梦端系统。只要能跟游乐祺碰面,上刀山、下火海,他的眉头都不会多邹一下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电脑系统。

「我也能进入系统?」难掩兴奋神情,管彤一刻都不愿多等候,他这么拚命就是为了跟游乐祺在一起,不管那个男人接不接受,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当然,不过得先签定切结书,虽然我个人不认为会有风险,但是每个实验计划都极有可能发生意外,为了不惹出必要的麻烦。」正积极的寻找实验对象,金莎似有若无的游说,一旦梦端系统通进了人体测试,未来肯定能开发更多样的功能,她已经在想像获得诺具而奖时,自己该准备那些感谢辞了。

「没问题、没问题!请让我试一试。」迫不及待的催促着,管彤紧跟在金莎身后,进入那摆放着一格、一格实验仓的房间。

金莎对着电子锁快速的按下密码,嗖的一声充满培养液的实验仓退出、打开,管彤瞧清楚里着的模样,忍不住的倒吸好几口冷空气。

安静躺在里头的游乐祺,头发全被理光再现重新长出,原本苍白的肤色,因为再生的皮肤变得有些偏红,依旧是那么削瘦,甚至更为削瘦,有那么一瞬间,管彤竟有些认不出他来。

「槽里的培养液给人如同羊水包覆的安全及舒适感,游乐祺这里还多添了些东西,他的皮肤需要再生,看得出来效果非常好呀!这也是实验计划的一部份,如果没有副作用,未来正式发行时,可以造福许多烧烫伤的患者……」

「你们拿他来做实验?」语气明显有些不悦,管彤微宁起俊眉的望着金莎,而后者却是那么无所谓的笑了笑。

对他们而言,游乐祺不过是杀人如麻的死刑犯,他如果不是躺在这里被实验,那么将要面对的便是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金莎真心的认为,他还是在死前多做些好事,下地狱的话罪孽或许可以轻一些。

「等等先替你记录所有的生理反应。然后再安排你进入梦端系统。那里可是个好地方。千万别乐不思蜀喔!」得意\自信的笑了笑。金莎用着对讲机交代接下来的工作。

「好地方?」深情望着觉睡在培养液里的游乐祺。管彤狐疑的反问着。他没有办法想像被困在虚拟世界中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不过就是另一种牢笼罢了。

「是呀!泰旺市是个完美无暇的地方。」

又是抽血、又是心电图的做着各式测验,管彤无奈的看着研究人员进进出出、来来回回,每个人都十分忙碌的模样,唯独自己无聊的呆坐一个下午。

梦端系统的负责人金莎向他解释。看她说得口沫横飞、拉里拉杂的一长串,管彤很不好意思开口打断,只不过他完全听不明白。

「等等扫描过后,我就可以在模拟系统里头建立出你的形象,这样你就能以『你的样子』进入泰旺市,保证游乐祺一眼就能认出你来!还是你想换点新花样?」负责监测所有数据的小汤,嘻嘻哈哈的向管彤介绍。

对他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份工作,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更不用像金莎那样热诚过头,在工作当中寻求娱乐,是他一贯的宗旨。

「不用这么麻烦了。」不太了解小汤在兴奋什么,管彤尽可能不乱动,让那个奇怪的仪器绕着他打转。按照小汤的说法,现在就是在撷取管彤帅气的影像,到时可以在泰旺市中建立他的『人形』。

「一点都不麻烦,像我啊……把自己设计的无敌帅气,你不知道嘛……现实生活中,我的条件……嘿嘿!」干笑二声,小汤羡慕的瞧着管彤,不管是以凡人还是以狐仙的标准来看,他都帅气、俊美的无以复加,实在也不必在影像上动手脚了,再怎么修改参数也不会比他本人更好看的。

「什么时候可以完成?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游乐祺?」虽然尽力的配合着,只是时间拖得越久,管彤的耐性也快被消磨光了,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见上一面也这么难。

「呃,没有那么快哩!除了影像建立之外,还有你的脑波参数需要比对……」翻了翻资料,小汤一项、一项的仔细检查,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对于行动自如的正常人,他们实验得到的数据还不多,整个系统对『非植物人』来说,也许还存在未知的风险,绝不可大意。

「那……在等待的时候,我能去看看游乐祺吗?」

「看他?看他做什么?他又不会醒来。」

「我要去看他。」

管彤嗓音意外的低沉,挟带着难以形容的力量,小汤有一瞬间背脊发寒。有种不得不服从的急迫感,随即又认自己冒出的念头搞得一头雾水。茫然的回望着。为什么刚刚有一刹那。他觉得非要遵守那个俊秀男子的命令不可?

「其实……那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如果医师说可以,你应该就能进去陪他。」呵呵的干笑两声,小汤很聪明的净烫手山芋扔到别人那里去,他突然间不是那么想跟眼着这个神秘男子处在一个空间里。

「其实呢……我是不大建议让你留在实验仓那里陪他的,毕竟,整个研究计划还在雏型阶段。所有的实验仍然十分脆弱。任何一丁点的变动。都有可能造成意想不到的灾难。」例行性到实验室这里做检查的Dr.Lee。在听完了管彤的请求之后。严肃的回应者着。

他不了解那个叫游乐祺的案例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连联盟主任都特别在意他。现在还有个四肢健全的人硬功夫是要进入梦端系统去找他。要知道这个实验计划还称不上完全。任何变动都具有危险性。管彤这样冒然的进入。说不定会危及他自己的性命。

「只在旁边看看他。跟他说话也不行吗?」焦急的恳求着。已经来到这里。却没有办法跟游乐祺相处。管彤的伤心失落全写在脸上。他也不明白究竟怎么了?总有股力量不断驱使他。如果不尽快见到游乐祺。他担心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这个模样。一点都不像只想看看人、说说话而已啊……」

「我真的只是看看人、说说话,不然还能干嘛?」

「这……」

「拜拖。」

拗不过管彤的苦苦哀求,Dr.Lee破例的让他留在实验仓旁。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破倒?只觉得听见了管彤低沉的嗓音。里头似乎蕴含了某股力量。不断催促他完成管彤交代的事务,于是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

安静的待在实验仓旁,看着可能永远都不会清醒的游乐祺,管彤心口像是被什么利刃搅动者。如果这是他费尽心力将人救回的结局,那还不如放任两人让业火烧成灰烬,总好过这样不死不活的彷佛天人永隔。

「你……不也不必这么难过,等他们完成设定后,你就能进入梦端系统,到时,你可以经常来看望他啊!别……别搞得像生离死别那样凄风苦雨。」拍了拍管彤肩膀,Dr.Lee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联盟里当然有耳语、八卦流传,管彤跟游乐祺的关系很不寻常,Dr.Lee自然明白『不寻常』代表什么意思,有谁会愿意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比身犯险?只是,他一点都不明白那个游乐祺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论长相,管彤才是帅气得惊为天人的那一位,论个性,管彤才是温和、善良的那一位。论能力,能够从熊熊业火中将人拖回阳间,管彤自然强悍得无话可说,到底他是中邪还是被下蛊。会这么在乎、迷恋那个可以被称作十恶不赦的男人?情爱这种事,果然不是Dr.Lee那颗塞满医学研究的脑子能懂得的。

轻轻的点了点头,管彤下意识的想握信游乐祺的和,在双方接触前的那一瞬间突然惊醒,想到槽中注满了帮助游乐祺再生皮肤的培养液,若是不小心让他的伤口感染,那就是前功尽弃了。

就在管彤抽回手的那一刹,游乐祺彷佛感应到他的离去似的睁开眼睛,虽然空洞、毫无焦聚,但是却明明白白、直勾勾的瞧着管彤,漆黑的瞳孔像是深潭般让对方的灵魂坠入再坠入永不超生。

「游乐祺!」失控的惊叫一声,管彤情急的想将人拉出。

Dr.Lee及其他的研究人员连忙冲上前来将他架开。并慌忙的拿出针筒,将不明的液体打入游乐祺手臂中,那个骨瘦如柴的男子又一次的陷入沉睡中。

会议室里,管彤俊脸绷紧的瞪着这些研究人员,这是他头一次对联盟产生如此强烈的不信作,他原以为他们的出发点全是好的、是善的,所以他很愿意为这群朋友们尽心尽力。

直至今日,管彤才惊觉,他不过是透过殷琳、阮杰这些朋友的眼睛看待这整个联盟,怎么天真到以为联盟所有人都如她们般善良、无私?

「管彤!你不要多心,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而且……你也同意让游乐祺留在系统里的。」因为交情较好,所以阮杰被紧急叫来解释,一走进会议室,就让管彤那铁青的脸色吓了好大一跳。

「是!我是同意,但那是因为你们说他是植物人,他不会醒来,这是不得已的办法!可是他刚刚醒了,我亲眼看见他睁开眼睛!」阮杰不来还好,一来管彤就爆发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的好友竟然背叛他?

「不是!你误会了!那不是所谓的『清醒』,游乐祺会睁开眼睛,只不过是神经反射而已,就像膝跳一样,其实没有什么意义!」瞧见管彤跟阮杰这对好朋友吵得不可开交,Dr.Lee连忙介入解释。

不说还好,一开口管彤便将炮火转向他,事实上,在管彤眼中,这群研究人员没有一个值得信任了。

「没有意义?没有意义你们为什么急着替他注射药物?一个不会清醒的病患,用得着如临大敌似的这么紧张?」嘴角微微上扬的冷笑数声,管彤瞳孔染上一抹冰冷的灰色,阮杰突然觉得不认得眼前这个男人了。

自从管彤清醒之后,他开始一点一滴的转变,大约是求生的本能作用,让他散发出一股危险的野性,就在刚刚那一瞬间,阮杰惊觉他们跟管彤其实是很不同的,真的遇上生死关头,她怎么有把握管彤会选择帮助他们?

「管彤!你冷静点!游乐祺他是什么身份?他是个死刑犯!你要他去面对法律制裁?」脾气其实也不太温和,阮杰劝着、劝着那一头红发像火焰似的飞杨起来,管彤这个混蛋怎么就不懂得他们的苦心?

「那现在会比较好?这不是变相的无期徒刑?被困在那个冷冰冰的机器岂不是生不如死?」气愤的指着那些电脑设备,管彤努力的克制自己,音量却仍旧免不了越来越大的质问着。

「别这么说!我们可是煞费苦心的设计泰旺市,那里绝对是你想像不到的天堂!」负责建构整个虚拟城市的研究人员,氛氛不平的反驳。他们多想进入自己设计的泰旺市中享受,偏偏他们没有权限也没有资格,反倒是游乐祺和那些死刑犯,能以实验者的身份先进入测试。

懒得理会那些满脑子程式、走火入魔的研究人员,管彤冷冷的瞧着阮杰,他只在意她的意见。只要阮杰仍然和他同一国,只要他仍旧扬声挺他,管彤愿意再给这个联盟一次机会,相信这些研究人员心存善念。相信他由始至终的支持并不是个错误,可惜那名红发女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要带他走。」抿了抿薄唇,管彤突然觉得有些累,分不清是生理上的不舒服,还是心理上的难受,总之他想尽快离开。也许是经历过生死一线,挣扎着回到阳间后,他对『生命』更多了份敬畏,他并不能长生不老、永生不死,他得学会把握、学会对自己好一点。

「管彤……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游乐祺只要跨出这里,他就会被通缉,你怎么就是不明白联盟的苦心?」口气越来越强硬,阮杰不能看着好友行差倒错,阳间的法律即使不完善,仍旧是法律,即使是管彤也不能视若无物。

「那好!我留下。你也把我送进那个机器里!反正就是像们说的。里头是个好地方。我陪游乐祺留在那里!」

会议室里又一次的陷入争吵中。只不过这一回的风暴并不是管彤引起。又或者确实是他引起。但是当事人反而悠闲的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瞧着那些凡人们为他的去留争执。

坚决反对的自然是阮杰。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管彤做傻事。进去梦端系统与游乐祺碰面是一回事。在里头跟他长相私守又是另一回事/他们在真实世界有朋友、有生活怎么可以这样说撇下就撇下,这样岂不是太不负责?

站在另一方的则是以金莎为首的研究员,他们已经试验过植物人,也认同意进行测试的死刑犯进入系统中。这是第一次遇上意志力如此坚强的对象,如果连管彤都能与梦端系统相连结,那么这个计划可以说接近完美了,既然他都同意进行试验,为什么要阻止他?

「不要用对待白老鼠的态度来看管彤!他是人,他是我的朋友!」感受到那些研究人员的审视目光,阮杰替自己的好友争论着。她害怕管彤会多心,并不是所有凡人都如此看待她。和他相识这么久,她相信他感受得到她的真心诚意。

听见阮杰的辩驳,原本在一旁无聊滑动椅子的管彤,忍不信郎声笑了起来。略为上扬的嘴角让他的五官更添几分邪气,却又显得那样好看,只不过那股浓浓的冷嘲热讽意味,却让阮杰不由自主的邹起眉来。

「你知道我跟白老鼠最大的分别是什么吗?我比它大只多了!」彷佛说了一个有趣的玩笑话似的,管彤笑得前扑后仰,可会议室内的众人不是面色铁青的瞪着他,就是一头雾水的茫然不已。

「管彤!这并不好笑!」

「我也不是在说笑!你可以操纵游乐祺的命运,但是你兴能操纵我的!我要我们在一起!」

碰的一声甩上病房房门,阮杰知道不该把脾气发在亚丽身丰,但是他很难控制。管彤变得太多了,变得完全不你管彤,随着他逐渐恢复,他的体贴、善解人意却逐渐消失,现在管彤只想得到他自己,只看得见游乐祺,业火烧伤的不只是他的身体,更将他的理智也烧得一干二净。

「怎么了?你的头发冒火罗!」舒服的躺在病床上翻书,亚丽轻声的开着玩着不这那个正在气头上的年轻女子完全不领导情。

「现在别跟我说笑,我怕我一怒之下,会将这里移为平地。」火焰似的红发无风自动,阮杰在病房内来来回回的踱步,试图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冷静。

「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你这么生气?」微侧着头,亚丽好奇的询问。虽然阮杰的脾气一向不算温和,不过这名红发女子的心地善良,很多时候愿意包容旁人的冒犯鲜少像这样大发雷霆,亚丽很好奇究竟是谁让阮杰这样火冒三丈,真正的名符其实的火冒三丈。

「我真想将管彤拆成两半。」话匣子一开就像水笼头般关不住,阮杰哔啦哔啦将管彤如何跟她争执的事情说了一遍。当中夹了许多她个人意见,总之对于管彤的不知感恩,阮杰气得直想火烤狐狸,让那家伙也像游乐祺一样,泡在培养液里头再生。

听着阮杰说着关于梦端系统的事情,亚丽的神情越来越凝重,所有的事情一环扣一环的朝着她的梦境前进,她害怕着的那个『未来』逐渐逼近,她必须做点什么事来阻止,否则联盟会崩解,他们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会被放逐、追杀、更可怕的是社会只需的毁坏导致末日来临……

「阮杰……」

「怎么了?亚丽,你哪里不舒服?你的脸色好难看!」

急忙按呼救铃,阮杰紧紧握着亚丽冰冷的双手,她只不过抱怨几句,没想到会加重亚丽的病情,实在不该让这名小女孩淌进这滩浑水中,太过沉重的压力已经让她完全窒息。

「你不必担心……管彤无法连进梦端系统,他不是人,脑波不相容。」

「亚丽,你在说什么?」

「你要担心的是,我看见的『未来』已经成形,你必须阻止。」

「亚丽?」

「杀死游乐祺!」

病房内的气氛异常凝重,阮杰像瞪着怪物似的看着亚丽。她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能够让一名本该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恶毒的诅咒着另一个男子。

当亚丽说出『杀死游乐祺』这几个字时,她读得出对方眼神中的认真及怨恨,亚丽是真心希望游乐祺死掉,即使她根本就不了解也不认识那个男人。

「亚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教唆杀人是犯法的!」无奈的摇了摇头,一个、两个全都将法律视为无物,阮杰虽然也拥有特别的力量,但是她却努力的维护那份不完善的法律。一旦它崩毁,所有秩序就荡然无存,那这个世界该怎么运行下去?

「我怕放任下去,就不会有人来管我是不是犯法了。」反捉着阮杰的收,亚丽坚定的回望着她,瞳孔间流露出洞察一切的恐慌及哀伤。

「亚丽……」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解释,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我拿不出任何证据。只是……眼睁睁看着时间一个、一个发生,愈来愈接近我所看见的未来,我真的很害怕。」环抱着身体呜咽着,一想起自己会惨死在厢型车内,亚丽就忍不住的发抖、打颤,她无法忘记子弹打穿身体的痛楚,还有那些血腥气味,凄惨哀嚎。

「亚丽……这样吧!你跟我去向主任说明,我相信他知道该怎么办,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承担。」温柔的拥了拥那个吓坏了的小女孩,阮杰皱紧眉头的喃喃自语。

仔细聆听亚丽的说明,主任的浓眉由始至终紧皱,陪在一旁的阮杰、冯健则是讶然不已的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亚丽『看』到了一个不怎么美好的未来,谁知道情况会这么糟糕,这根本可以用世界末日形容,联盟整个被瓦解,他们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被追杀,阮杰在听见了自己让管彤亲手杀害,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冷颤。

「我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未来,我们一定得做些什么来阻止它发生,否则在不久的将来,你们就会亲身经历我所看见的景象。」

并不是故意危言耸听,只不过亚丽很清楚,这些事情来得极快,联盟根本措手不及。如果不当机立断,一旦错失了最佳良机,她担心不论做些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了。

仔细聆听亚丽的说明,主任的浓眉由始至终紧皱,陪在一旁的阮杰、冯健则是讶然不已的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亚丽『看』到了一个不怎么美好的未来,谁知道情况会这么糟糕,这根本可以用世界末日形容,联盟整个被瓦解,他们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被追杀,阮杰在听见了自己让管彤亲手杀害,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冷颤。

「我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未来,我们一定得做些什么来阻止它发生,否则在不久的将来,你们就会亲身经历我所看见的景象。」

并不是故意危言耸听,只不过亚丽很清楚,这些事情来得极快,联盟根本措手不及。如果不当机立断,一旦错失了最佳良机,她担心不论做些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了。

「你怎么能确定,杀了游乐祺就能挽救这个局面?」沉吟了一会儿,主任面色凝重的反问,阮杰惊讶的抬起头来盯着他,连他都赞同亚丽这个疯狂的主意?他们现在谈论的是一条人命,即使再怎么不喜欢那个男人,他依旧是一条人命。

「我不知道!可是……事情就是从他逃离梦端系统开始的。」毕竟年纪尚轻,面对主任的质问,亚丽有些胆怯,不过仍旧鼓足勇气的据理力争。

「逃离?」惊讶的异口同声,阮杰及冯健互看一眼,在彼此的眼神中读到相同程度的怀疑。别说梦端系统的设计有多复杂了,不是想进去就能进去、想出来就能出来的地方,再说以游乐祺的生理条件,他有什么本事能睁开眼睛,走出那栋建筑物啊?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是我知道梦端系统是岳岚菁二代设计的,他们俩勾结在一起。」摇了摇头,关于『预视』的部分,亚丽很难向旁人解释那种感觉,她能知道大事件发生的情形,却不能明白当中的细节。

如果运用从前那个『观察者』的系统,也许能将所有事情完整的记录下来,然后交由专业的研究人员去分析,只不过现在单靠她一人的记忆,她真的回答不出那些细节的问题。

听见亚丽能准确无误的说出『岳岚菁二代』的名词,主任脸色微微一变,望了阮杰一眼,后者尚未从震惊的情绪中恢复过来,想也不想的猛摇头。关于梦端计划,她从未跟亚丽提起,那名小女孩能够知道得如此详尽,可见得她是真的看见未来的情景。

「真的想不到,那个人工智慧会跟游乐祺搅合在一起?你确定?」并不想质疑亚丽的能力,只不过这一切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冯健边说边摇头,他甚至不相信一个人工智慧有那么高强的本事能够导致世界末日。

「那个人工智慧是联盟回收后再开发、设计的,能力自然比第一代更加强悍,而且联盟根本没让她变好,只让她越来越变态而已!」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盘托出,亚丽一再警告着众人,要提防那个不可信任的人工智慧,还有那个满手血腥的杀人魔。

「所以……你说的转折点正是游乐祺?一旦他真的逃脱成功,世界就会毁灭?」

「是!现在你们可以去查证看看,梦端系统是不是开始有人无疾而终。」

听见亚丽的提醒,主任、阮杰及冯健三人又一次的面面相觑。梦端系统确实出现几次心脏麻痹的案例,只不过参与实验的全是病患,难免会有负荷不了的情形发生,所以他们也没多留意。如果按照亚丽的说法,那么这几次的死亡案例,绝不如他们想象的单纯。

「是游乐祺杀的?」正义感十足的阮杰,气愤的跳了起来。她原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游乐祺那个混蛋会学者安分点,没想到被送进梦端系统中,他依旧能兴风作浪。

「不是!是那个老警察。」轻轻的叹了口气,亚丽不了解那个警察的内心世界,但是会因此引发一连串的凶杀案,肯定是很可怕的梦魇吧?

听见亚丽又一次准确无误的说中梦端系统的特别安排,主任对她的预言深信不疑了。只是现在他们面临的麻烦是,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游乐祺?

这件事愈早进行愈好,一来是避免夜长梦多,二则是趁着游乐祺的身体还没恢复,发生些什么致命的『意外』也很合理。

意外敏锐的留意到主任一闪而过的神情,阮杰像是跌进冰窖般浑身发颤。

「主任,你不会想执行亚丽的计划吧?游乐祺……游乐祺跟管彤……」欲言又止的支支吾吾,阮杰不敢想象,若是让管彤知道真相,他会如何痛恨他们这群『朋友们』。

「刚刚接到了实验室那里的电话通知,说他们无法将管彤的脑波参数与梦端系统相结合,我有理由相信,事件真的照着亚丽的预言进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世界末日而不去阻止。」

安静的陪在实验舱旁,管彤深情的凝望着游乐祺。就在刚刚,那个男人又挣扎着睁开眼睛,管彤强压下想将人带离的激动情绪,看着那些研究人员再次利用药物让游乐祺陷入昏睡中,他知道那个男人感应得到他在旁边,很快的,他也能到『那个世界』去陪伴对方。

「管先生,出了点小问题……」边翻看报告,金莎一边心有不甘的叫唤。

「什么问题?阿祺怎么了?」神经紧张的追问,管彤焦急的盯着实验舱来来回回的检查,担心因为自己的关系,影响了游乐祺的休养。

「不是他!是你!我们试验了很久,发现无法让你的脑波频率与系统同步,再怎么调查都没办法,所以你可能不能进入泰旺市中。」无奈的叹了口气,金莎一直希望能进行试验,可惜不论她如何争取,最终还是完全被否决,让管彤进入系统的计划就此胎死腹中。

愣了一愣,管彤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无法将游乐祺带走,山不转路转的想进去陪他。结果现在告诉他,因为脑波频率不合,所以他无法进去?管彤突然觉得老天故意开他玩笑,兜了这么大一圈,差一步就能再重逢,然后在这最后关头狠搧他一巴掌,提醒他人妖殊途。

「管彤!我有话想跟你说。」结束了和主任的临时会议,阮杰知道可以在实验舱这里找到管彤,轻轻的唤了一声,有些心虚似的不敢看向他的双眼。

「什么事?」还想跟金莎争论,希望进入系统的计划能够继续进行,管彤不情原的跟着阮杰离开。

临走之前,眷恋不舍地多瞧了游乐祺几眼,管彤心底暗自发誓,如果他无法进入系统,只要游乐祺再清醒一回,就带他离开这里,谁都不可以阻拦他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旦制定了计划,主任的执行力快速无比,迅雷不及掩耳的准备好安乐死的药物,只要能成功瞒过管彤,游乐祺不会太过痛苦。

由阮杰出面诱开管彤是最简单的方法,有着千百个不愿意的年轻女子,不得已的硬着头皮将管彤骗上天台,她想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致命的液体已经注入游乐祺体内了。

「阮杰,什么事?」瞧见对方忽阴忽晴的神情,管彤微拧起俊眉,忧心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只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呃……我想说的是……那个……」支支吾吾半晌,阮杰压根不知道该找什么藉口,她实在不愿意欺瞒自己的好友,也觉得这个计划其实很不妥当。

不过亚丽及主任一心一意认定,只要解决了游乐祺,扼止发生逃离梦端系统这个转折点,之后的世界末日便不会来临。看着他们积极的进行计划,阮杰想反对的言论便这样全咽回肚子里。

「我……我想为刚刚自己的无礼道歉,我不该迁怒到你头上,你为游乐祺所做的安排,我真的了解,所以……对不起。」

误会了阮杰是来道歉,管彤也认真的反省过自己的言行,只要牵扯上游乐祺,他就特别容易冲动,感情不就是不理智的产物吗?如果他能冷静分析,或许就不会爱上游乐祺了。

听完了管彤的说辞,阮杰愕然的瞪着那名白发的俊秀男子,他为了他先前的不礼貌道歉,而自己却要欺瞒他、联合别人杀死他最在意的人?阮杰整个人让内疚啃食的体无完肤。

「阮杰,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关心的追问,管彤让阮杰惨白的脸色吓了好大一跳,他从没看见过她如此惊慌失措过。

「管彤!快下楼去!他们要杀游乐祺!」

发疯似的拔腿狂奔冲下楼。管彤第一时间里甚至还反应不过来,他怎么也料不到,阮杰约他出来是为了杀死游乐祺,若不是那个内疚、自责的红发女子推了他一把,管彤仍会傻站在天台上。

三步、两步、一步,碰的一声管彤撞开大门,直接闯进房里,就看见那些研究人员、冯健等特勤队的队员,团团围着游乐祺的实验舱,原本就已经十分缓慢的心跳声逐渐减速,哔、哔、哔、哔的拉着一直线。

「管彤……」慢了他一步的阮杰,脸色苍白的瞪着这一幕。知道计划是一回事,真的执行又是另一回事,她突然有种强烈的恶心感,一条生命就在三言两句间消失了。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面色铁青,管彤俊脸平静无波,可是蕴藏的那股怒气让人不寒而栗。

「管彤!你冷静一点……」护卫着主任等人的冯健,一个眼神让他的队员们围上前来,这么做虽然不对,但是他们有他们的理由,管彤应该也能了解,亚丽看见的未来都会成真,他们非得干预不可。

「冷静?」扬高半边俊眉,管彤的瞳孔转为银蓝色。站在他身后的阮杰,惊愕的瞪着他的九条长尾,他已经怒得连现出原形都不顾不管了。

「这么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亚丽已经看见那个未来,游乐祺的存在会危害整个世界。」平静、冷淡的解释着,主任一个眼神,冯健等人全部将枪口指向了管彤。

主任经过严格的训练,为的就是让他能如机械般绝对冷静的思考,打从亚丽提出要杀死游乐祺之后,他就已经计划连管彤也一并处理。以他的判断、分析,管彤绝不可能在他们处死游乐祺之后,还跟他们保持良好关系,最快、最好的方法就是连他也消灭了。

没料到主任会对付管彤,一直躲在众人身后的亚丽,仿佛看见另一个未来似的开口尖叫,而站在管彤身后的阮杰,则想也不想的扑出阻止,冯健等人的子弹就在这一刹无情的射出。

「不要————!」失控的尖叫着,亚丽眼前的景象如慢动作般一格、一格的往前进,子弹就这样缓慢的送入阮杰心口!

血花飞溅的洒在管彤身上,染红了他的白衣、白发。

「阮杰————!」

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间扑出来,冯健惊叫一声的想推开阮杰,只不过一切都太迟了。那名红发女子,因为强烈的剧痛,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一股凶猛的火焰自她身上炸开,离她最近的冯健首当其冲。

一直瞧着游乐祺,管彤的血液逐渐凝结,阮杰的鲜血、火焰,丝毫引不起他的注意力,胸口那股难忍的郁结之气冲开,管彤仰天长啸。

「啊啊————!」一阵又一阵银蓝色的光芒炸开,比阮杰更强烈的狐火自管彤身上冒出,银蓝色的火焰与阮杰鲜红的火焰相碰撞,如同太阳般的高温、高热开始向四周蔓延。

无法直视那道强光,主任下意识的护着亚丽,可是他的衣服、皮肤开始生出水泡,跟着溃烂,就在亚丽眼前整个人被烧成一具焦尸。而那名小女孩才刚张开口,高温顺着她的喉咙窜入,焚烧了她所有脏器,亚丽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红、蓝相间的火光便将她完全吞食,末日浩劫由此开始……

「啊啊——啊啊啊————!」尖叫着惊醒,亚丽慌乱的挥动着四肢,仿佛在躲避着高温、高热的肆虐,那种焚烧着皮肤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

「亚丽!亚丽!你醒一醒,亚丽!」j脚步声连忙欺近,一抹温柔的嗓音传来,让人感到心安的拥抱让亚丽静了下来,规律、缓慢的轻拍着她的背脊,一点一滴的消去她的不安。

「你只是做噩梦而已。」轻声笑了笑,拥着亚丽的那名女子松开手,略为拉开彼此的距离。

火焰似的红发就这样映入眼中,亚丽只能愣愣的回望着她,跟着再瞧了瞧四周,亚丽,安安稳稳的躺在她的专属病房里。

「阮杰……你没死!你没死!」亚丽记得她说过同样的一句话。

「傻瓜,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没死啊!睡糊涂了吗?」亚丽记得,阮杰会笑笑揉着她的头发……

One Way To Hell 过眼云烟

无辜的凡人被活生生凌迟至死,亚丽不能让这种事真的发生,于是立即跟主任商量,或许,转折点并不是游乐祺,而是联盟开发出来的梦端系统……

「哈哈哈哈……她真的这样跟主任说?而且主任也相信了她的话?」实验室附属的咖啡厅里,管彤不顾形象的朗声笑着。外头的天空很蓝,事情进展的方向很美好,管彤的心情不由自主的跟着飞扬起来。

「是啊!亚丽还说,她已经是前前后后经历过两次『末日』了。第一次里,我是被你杀死,第二次,我被冯健杀死!」同样也觉得很有趣,阮杰不当一回事的开着玩笑,能够拿自己的死亡当话题,毫不忌讳的大大方方讨论着,这名红发女子的神经果真过人的粗大。

「我杀死你?第二次还是冯健杀死你?哈!你确定亚丽不是做恶梦而己?这些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这在是太不合情理了。」俊朗的脸庞高挂着阳光的笑容,管彤虽然气色仍有些苍白,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采从得知可以跟游乐祺双宿双栖的消息后,他整个人活力十足的恢复得万分火速。

自从亚丽在联盟的附属医院中清醒,就开始吵着要跟主任商量事情,这名年纪虽小但身份特殊,说话异常有份量的小女孩,很慎重、很严肃的要主任停止联盟关于梦端系统的所有计划。

前一回,她为了不让游乐祺毁灭整个世界,所以计划让他安乐死,没想到却引发另一个灾难,她错估了管彤对游乐祺的感情,导致冯健误杀了阮杰,而阮杰失控的火焰,在加上管彤盛之下爆发出的狐火,恐怖的高温、高热就这样慢慢的吞食整个世界。

无辜的凡人被活活凌迟至死,亚亚不能让种事情真的发生,于是立即跟主任商量,或许,转折点并不是游乐祺,而是联盟开发出来的梦端系统,所有不幸由此开始。

「不过,主任相信亚丽的话,事实上,她提醒过一些事情,让我们成功阻止了许多病患的死亡,原来是王彦良警察的心魔在作崇,才让系统里出现一个无解的问题,让连接在里头的病患接二连三的无疾而终……」提及这个话题,阮杰一改原先玩闹的神情,认真、严肃的向管彤解释着,这也是让她对亚丽的『预示』一直深信不疑的地方。

那名小女孩总能成功的阻止一些惨事发生,但这不就说明了,她看见的未来中,自己会死亡?阮杰甩了甩红发,她不去想这些,既然已经改变了某些事情,她相信未来也会跟着引起变化。

「所以,整个『梦端』的计划终止?我真的可以带游乐祺离开?」仍然有些不相信这个好消息,管彤虽然一刻都不愿意再等。但他也了解,以阳间的律法,游乐祺这个混蛋科罪该万死,怎么可能不接受法律制裁,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是的!等手续办完,你就能接走游乐祺,主任已经替你们安排好医院,你们可以慢慢疗养,不会有人去打扰的。行政方面的问题,联盟大致都处理好了,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别让游乐祺太招摇!」

忍不住的叮咛几句,阮杰也不知道这种安排是好还是坏,她心中仍有一把尺,游乐祺理所当然的该接受制裁,否则怎么还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

只不过主任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在亚丽的『预示』中,游乐祺都身处风暴中心,那只要跳脱这种局面,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他推得愈远愈好。如果不是因为技术不允许,她猜想主任会将游乐祺送到火星去。

「那……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沉呤一会儿,管彤有些不舍的询问,他很喜欢阮杰,那种率性、热情的个性非常吸引他,如果不是遇上了命中注定的游乐祺,管彤猜想他也许会追求这名红发女子。

「不会了吧?主任说了,你们愈是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对未来的愈是有帮助,我们最好不要再有什么交集了……」一样也有些不舍,阮杰勉强的挤出个笑容。管彤对她而言像是亲人、像弟弟,想到这一分别可能永远不会再相见,性情中人的阮杰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那梦端系统呢?我听说联盟花了不少钱进行研究的?」

「计划中止,而且亚丽强烈要求,负责梦端系统的人工智慧要彻底删除。」

「这样啊……」嗓了一口咖啡,管彤还想说些什么,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杀风景的打断他们,捧了一叠交接文件,梦端系统的计划正式中止。

照明灯一盏、一盏熄灭,实验舱全被打开,医护人员等在一旁的将所有被实验者送上病床。确认了维生系统正常运作,再让病患的家属们、或者抚养院的人员将他们接走,其中同意进行实验的死刑犯们,即回到狱中继续服刑。

「行了!车了会送你们到仁启医院,我也替你安排好住处,就在隔一个路口的皇家天厦,至于生活费,联盟会按月拨入你的帐户里,好好照顾他吧!从现在开始,你们跟联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坚定的和管彤握了握手,主任面无表情的说着。

打从亚丽告诉他,未来极有可能会毁灭,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杀死游乐祺及管彤。而亚丽则无奈的回答,当他做出这个决定后,末日更快来临,所以主任研究了许久,与联盟的其余高层讨论了好一阵子,终于做出了终止梦端系统这个决定。

不过表面上,他虽然答应放游乐祺及管彤自由,可私底下仍旧安排了不少人随时跟监,他由始自终都认定了,那两人与未来有密不可分的关联,只希望是他多心,让那两人离开风暴中心,可以明确、果断的挽救末日危机。

「谢谢。」同样坚定的回握主任,管彤展露一抹洞察一切的笑容。他知道联盟不可能毫无条件的放他们离去,只不过以现在的情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很感激主任细心、周到的安排。

游乐祺的病床被小心翼翼的送上车,和联盟的朋友们道别后,管彤身手敏捷的掠进车厢时,在运送的过程中,他与游乐祺十指交握的双手由始至终都没有分开过。

等到了仁启医院,又是一连串的文书申请,幸亏联盟主任已经安排好了,否则管彤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消化掉那些繁琐的手续。直到平安的将游乐祺送入单人病房,检查好所有维生系统正常运行,管彤终于松了口气。

「管先生,我是护士长Linda,这是看护小雅跟佩佩,未来是她们负责照顾游先生。「

才刚想安静享受两人世界,即使游乐祺仍在昏迷中,管彤已经很开心两人能厮守在一起。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尽责的护士长就敲门进来介绍,心情愉快的管彤,面带微笑的与她们打着招呼。

「未来要麻烦你们多费心了。」温柔的笑容让容貌已经过人一等的管彤,更加的耀眼、灿烂,那两名年轻的护士小姐,当场羞红了脸蛋,嘻嘻笑的窃窃私语。

「我们会的,请放心。」称职的护士长再三提醒着注意事项,随后领着那两名年轻护士离开,病房里恢复宁静、安详。

「阿祺,从现在开始,没人能分别我们了,你要加油啊!我知道你一定会清醒的……」

名贵跑车唰的一声停在联盟总部的大门前,侯敬虹碰的一声甩上车门,面色铁青的直接冲进电梯里。气势惊人的让原本想上前阻拦的警卫退怯了好几步,连忙的拨着电话通知主任,看她面气不善、来势汹汹,找碴的对象百分之百是联盟的负责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亚康如集团也握有梦端系统的股份,你怎么能说终止就终止?你知道我们投入了多少资金,该怎么向股东们交待?」气愤的将文件甩到主任桌上,候敬虹怒不可抑的质问着。

她是个权力欲极重的女人,最忌讳的便是让人刻意的忽略及遗漏。她发誓,如果主任是故意背着她进行会议,刻意将她排除在核心之外,她一定让这个男人付出代价。

「我们进行评估,发现风险太大,再进行下去,对联盟没有好处,趁着损害不大之前喊卡,是高层们同意的决议,我只是执行而己。」挂下电话,主任面无表情的望着侯敬虹。警卫给的警告居然还不足以形容这个女人的愤怒,主任心中盘算着,看来他必须好好处理亚康如集团。

按照亚丽的说明,一旦更改了其中某个参数,接下来会引发连锁反应,主任不希望有任何朝着不好的方向进行,有了「前次」的失败经验,他必须将相关的所有事务完全掌握。

「你应该知道,梦端系统对未来医学有多大的影响,有什么风险可以提出来,大家讨论、讨论啊!你怎么能单方面的终止这个计划?」身为武器设计公司的代表,侯敬虹对梦端系统的兴趣过份浓烈,她计划着借由空虚计划,延伸出意识控制的系统,可是现在所有步调全被主任打乱,怎么能让她不气愤?这可是她晋长的大好机会。

「如果我告诉你,这个系统不完善,继续进行下去会完全失败,你接不接受这个答案?」似是而非的答着,主任面无表情的盯着侯敬虹。

那一瞬间,这名气势惊人的女子忽然听明白了。她知道主任手中有枚最强悍的『武器』,能够预视未来的小女孩亚丽,她一直觊觎着她的力量,偏偏主任将亚丽保护得极好,依她的权限根本接触不到她。

「完全失败?」

「是的,我很沉痛的告诉你这个答案,终止计划是不得不做的决定。」

「那……岳岚菁呢?她是独立于梦端系统的吧?」

灵光一闪,侯敬虹像是突然、更像是谋划已久的追问,梦端系统之所有被设计出来,最大的功劳该归给那个精密的人工智能。联盟回收了岳岚菁一代残缺的程式码,然后经过一连串的设计、开发让她重生,这个地球上第一个独立思考并且有能力自我进化的人工智能就这样诞生了。

如果没有岳岚菁二代的协助,联盟也设计不出梦端系统,候敬虹打定主意要将她带走。有了岳岚菁,别说重建梦端系统,她根本没有开发不出的武器。

「已经删除她了……」云淡风轻的说着,主任的回答让候敬虹先是愣了几秒,随后暴跳如雷,不顾形象的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删除?你毁了多少人的心血啊!那可能是地球上最厉害的人工智能,按照她的发展速度,很快的将成为世界上最聪明的脑袋,而你居然……你居然……」气得胃部一阵、一阵的绞痛着,候敬虹面色铁青的瞪着主任,如果可以,她绝对会扑上前把这个混帐男人撕个粉碎。

「成为世界上最聪明的脑袋,然后呢?你制止得了她吗?如果没有控制的方法,她要怎么运用她的力量?」仍是总代表得令人生厌的面无表情,主任不带任何情感,直勾勾的盯着候敬虹。

他怎不知她打的主意,亚丽只要求终止梦端系统,倒是主任有先见之明,一劳永逸连岳岚菁也删除了,为的就是担心其他人想利用她做奇奇怪怪的勾当。

人总是自的以为能掌握所有事情,却不知道『意外』这两个字确实有存在的道理。一旦失控了,是不是又会引发另一个灾难,甚至世界毁灭的危机?主任不能任由一丁点的风险存在。

「你迟早会因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

忿恨的撂下狠话,候敬虹头一甩,直闯到实验室里,能补救多少算多少。虽然不可能再重制另一个岳岚菁,她的珍贵便在此处,即使是相同的环境、相同的程式码,都不可能再创造一个一模一样的岳岚菁。便是她能回收多少算多少,绝不能让人类智慧的极致表现,就这样无情的摧毁。

看着侯敬虹旋风的离开办公室,主任微微的皱了皱眉,随手拨了通电话关心一下,再三叮嘱一定要让岳岚菁彻底消失,若是让侯敬虹带走『断肢残干』,那个女人说不定会弄出什么大麻烦。

合上翻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读进去的时尚杂志,管彤轻轻的叹了口气。一声悠闲、满足的叹息,真的没想到他能过种日子,没有任何责任要负担,不要插手拯救阳间的事情,便是拯救阳间最重要的事情,他挺喜爱这种安排的啊!

「管先生……我来换药。」羞红着脸蛋,佩佩不敢直视管彤的眼睛,熟练的替游乐祺换点滴。

即使背对着管彤,佩佩也知道身后那个白发的俊秀男子,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溜来溜去,不过,不像其他男人那种色眯眯的目光,与其说管彤在『看』她,不如说在担心她是不是会弄痛、弄伤病床上的那个男人。

小心翼翼的换好点滴,佩佩多瞧了游乐祺的几眼。肤色不大自然,但是五官却很深遂、帅气,头发被理着极短,不过逐渐在长长。她想等他清醒、恢复后,也会是个很好看、很迷人的男子,跟管彤也挺相配……一想到『相配』二字,佩佩的脸蛋又不自然的红了一些。

她曾不经意的闯进病房,正巧撞见管彤正轻轻吻着游乐祺,吓得她闭住呼吸连忙退出病房,心脏疯狂的跳动。

从那时开始,不必询问、推测就能明白那两人的关系。事实上,小心雅老早就提醒过他,那两人的关系绝不单纯,否则有哪个男人人过样无怨无悔的守着另一个男人?这种生死相随的感情,让一向热爱阅读言情的佩佩羡慕不己,真希望有朝一日,她也能遇上一个对她不离不弃的男人。

「好了,你……你和他多说些话吧!我知道有很多病患,感受得到别人的关心,有你这样的支持,游先生一定会醒过来的。」停了一会,觉得该说些话帮管彤打打气,佩佩天真的笑了笑。

「谢谢你」,温柔的回应着,管彤真心的感谢。因为有这些平凡但可爱的人们,所以他才会一直坚信着自己的修行方向,他想守扩这些善良的生命。

正想离开病房,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佩佩仿佛瞧见游乐祺的睫毛动了,紧张万分的退回床前。让她这么一搞,害得管彤也焦虑不己,守在病床的另一侧。

「也许……是我眼花了……」等了半响没有任何反应,佩佩尴尬的笑了笑。

「不!我相信……我相信他……」激动的握紧游乐祺的手,管彤紧张得双手发凉。他知道那个男人一向坚强,这一回也能摆脱病痛重生,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他。

轻哼一声,游乐祺艰难、微弱的动了动。管彤紧张得都忘了呼吸,动也不动的盯着对方双眼。

等待了几秒钟,又像是等待了几个世纪,终于瞧见了那熟悉的冷淡目光。

「嘿……」虚弱的叫唤一声,简单的一个音节包含了千言万语。

「嘿!欢迎回来……」

夸张的帽子遮去了侯敬虹大半张脸,再挂着抢眼的墨镜,几乎看不清她的五官。候敬虹低着头、鬼鬼祟祟的走进餐厅,抬头张望了一会儿,认清方向后迅速的走到角落坐下。桌子的另一头是一名年轻男子,正低着头、卖力的叫着那盘廉价的意大利画。

「为什么约在这种地方?」嫌恶的皱了皱眉,以侯敬虹的身份、地位,她根本不会到这种廉价的餐馆来,电话联系时,她已经表达过一次不满,真的碰面后,忍不住又嘀咕起来。

「这才是最隐密的地方啊!没人相信候小姐会到这种级数的餐馆消费。」胡乱的擦了擦嘴,梦端系统的研究员张冠中紧张的笑了笑。

他不善于跟人打交道,可是候敬虹提出的条件太诱人,让这个只爱对着电脑谈情说爱的年轻男子,忍不住跨出他安全的小天地。

「好了!快说吧!你有几成把握能救回岳岚菁?」挥退了女服务生,候敬虹皱着眉追问。她的目的就是想带走那个人工智能,亚康如集团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得到她。

「没办法!已经完全摧毁了!」摇了摇头,张冠中吞下一大口面条说着。

「什么?当初你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你能将岳岚菁交给我,集团也付了一大笔订金给你,现在想用一句完全摧毁了打发掉?」眼神一厉,候敬虹怒极反笑的瞪着张冠中。她绝不空话有人欺骗她,如果敢因为是女人而小觑她,侯敬虹会让这个人尝到苦果。

「不……不,请冷静些,我的话还没说完。」紧张的冒着冷汗,张冠中有些害怕似的瞄了瞄侯敬虹。他的人际关系一向精神,面对这么强势的女人,他更加不知所措。

冷冷的盯着张冠中,侯敬虹习惯了武装自己。以一个女人的身份,能在亚康如这个制作武器的公司中爬到这个职位,她靠的是手段跟魄力,阻挡了她的升迁之路,遇神杀神、佛挡杀佛。

「有话快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耗。」深吸了几口气,餐馆里混凝杂的气味让侯敬虹嫌恶的再次皱皱眉。

「主任下令,实验室那些人将岳岚菁摧毁得很彻底,就好像先将人分尸后,再浇灌王水毁尸灭迹。」

「不用跟我解释这些,集团付钱给你,就是要你阻止这件事!」

「他们是团体进行,而我只有一个人单打独斗,怎么可能阻止得了?」

「别找借口!你签约时可是拍胸脯保证,你比那些研究人员更专业!」

「我……我知道……只是……」

冷冷的挑了挑眉,侯敬虹知道逼得太紧反而会坏事,适时放松才能让张冠中死心塌地的为她工作。

「好吧!我不追究这个部份,你到底回收了多少?我不相信你什么事也没做,眼睁睁的看着我岳岚菁被处死,她也是你的心血结晶不是吗?」打从双方开始了合作计划,侯敬虹就对他进行身家调查,毫不留情的将他祖宗十八代全翻了出来,自然明白张冠中对岳岚菁有着特殊感情。若不是个冷冰冰的人工智能,这个愈陷愈深的男人十成十会带着她私奔。

「是,我是回收了一部分程式,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张冠中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岳岚菁之所以珍贵,便是她的不可复制。就像活生生的人类一样,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岳岚菁亦是如此。张冠中就算回收了完整的程式,模拟出相同的环境,他也不保证发展出来的人工智能还是岳岚菁,她太聪明、她太独特,她的创造力在人类世界是份无价之宝。

「我不喜欢男人说话吞吞吐吐。」严肃的提醒着,侯敬虹已经打算离开,如果张冠中无法给她一个满意的回复,她不排除寻求法律途径整死这个男人。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讨论拯救岳岚菁的事情。」紧张的深吸了好几口气,张冠中慌乱的翻找着资料,那是一大叠数据,侯敬虹不感兴趣的翻了翻白眼,她只对结果有意见

「呃,你看一下,我检查过好几次了。在这段时间内,岳岚菁异常频繁的上传、下载,在这段时间又一次,资讯量十分庞大。」

「你想说什么?」

「呃……我怀疑……我怀疑岳岚菁知道联盟要对付她,所以在事情发生前,分批次将自己备份起来……」说话不大有自信,张冠中支支吾吾的望着侯敬虹。

那名气势吓人的女子,难得沉吟的思索起来,如果岳岚菁意识到自己的危机而先行避险,寻她更欣赏、更加想要拥有这个人工智能。

「你知道她把自己备份到哪里去了?」

「我还在分析资料……」

「下一次,我想听见肯定的答案!」

笑容满面的拎着丰盛早点晃进医院,管彤心情愉快的跟每个照面的人热情打招呼。他的活力、喜悦感染了每个人,在他身旁经过的人,都会不由自的心情跟着飞扬起来。

「你在做什么?不要逞强!」才刚走进病房,管彤便让挣扎着想下床的游乐祺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连忙冲到他身旁扶稳。这家伙还在复原中,身体还是很虚弱,若不多留心一些,病情或许又会加重。管彤不希望再有什么变数,拜托那个骨瘦如柴的男子安份些。

「躺久了……很闷。」喘了几口气,游乐祺任由管彤将他扶上轮椅,他只想离开这病房透透气,至于怎么离开都可以。

「我陪你吧!」将早点、水果摆放好,管彤抓了件外套、帽子替游乐祺穿戴好,心情十分满足的推着轮椅离开病房。

居高临下的偷偷瞄着眼前的男子,管彤帅气的脸庞情不自禁的泛起温柔笑意。自从游乐祺清醒之后,这个习惯性自虐的男子,二话不说的咬着牙开始复健,就连医师、护士都万分佩服他的毅力。

游乐祺只是轻描淡定的说不想让管彤太累,他想跟他并肩而行,而不是像个累赘要管彤照顾他。

「盯着我干嘛?」不必回头,游乐祺就能感受到管彤灼热的目光,斜靠着轮椅低声笑着。

「没有!」做贼心虚似的双颊泛红,管彤不知道自己为何像个青涩学生般手足无措。游乐祺和他的关系并没有改变,可是又像是尽在不言中悄悄的改变了。

「嘿……你发现了吗?所有人都在偷看你。」舒服的让管彤推着自己前进,游乐祺好奇的瞧着四周。不只那些年轻的护士,甚至连医师、病患都忍不住的将目光投向他们,管彤的魅力实在太可怕了,那个漂亮得天怒人怨的男子总是不自觉的在放电。

「我帅啊!」刻意用洋洋得意的语气,管彤好奇着游乐祺会有什么反应。

「自大。」低声的笑着,游乐祺喜欢这种毫无负担的管彤,也许是大难不死,让他开始珍惜生命、珍惜能够拥有,即将拥有的一切。

「我怎么说都曾是顶尖的名模啊!很习惯这些爱慕的目光,你最好也跟着习惯,老是吃醋对身体不好喔!」凑到游乐祺耳边提醒,管彤喜欢他身上的气味,形容不出来很迷离、很诱惑的气味。

「嗯,我会试着习惯的。」意外的接受管彤的建议,游乐祺点了点头,轻声笑着。那名白发的俊艇男子先是得意的笑了起来,随后因为这个回答愣在当场。

「你……你是说会……习惯?所以……你刚刚真的……是在吃醋?」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管彤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

他跟游乐祺之间总是有层出不穷的波折,就算没有,那个男人的脑袋、个性也难以捉摸,现在突然这么简单、大方的承认他会因为别人多瞧管彤两眼而吃醋,这意味着什么?

「是啊!有哪个男人喜欢自己的东西给别人白看的?」理所当然的回答,游乐祺狐疑的回头望着管彤,很惊讶那个活了上百岁的狐仙居然会脸红,而且还脸红得这么可爱。

「呃……那个……你突然变得好坦白,我不是很习惯……」干吃两声,管彤紧张的瞧这瞧寻,试图转移话题。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反应幼稚的厉害,一点都不像魅惑人间的情场高手,真的……太不帅气了!

「那你要我像从前那样?可以啊!我很OK!」

「不要!」

「管彤大人,你的要求很多啊!能不能说明白一点,你们大人的世界我不是很了解。」

「游乐祺,你……」

医院旁的社区小公园,偶而有几个看护推着病患到这里休息,突然一名白发的俊美男子,拎了瓶矿泉水快步跑入。一旁的看护、陪着小孩的三姑六婆们,忍不住的多瞧他两眼,心底则是好奇的猜想着,他在陪伴谁?

「等很久了吗?」扭开瓶盖递到游乐祺嘴边,管彤很喜欢照顾他的感觉,当然这些话不能明说,谁会喜欢被诅咒得躺病床、坐轮椅。

「管彤……你离开不到五分钟啊!我不会不见的。」无奈的拍了拍双腿,游乐祺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但不意味着他有能力到处乱跑。复健的过程既痛苦又漫长,可是游乐祺非得咬牙撑过去。

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能这样轻松、自在的跟管彤相守,那个痴情到他有些同情的家伙,肯定费尽心力。接下来该是他守护他了,他看得出管彤的气色也不算好,两个人互相扶持总比一个人傻乎乎的付出来得轻松。

「难说啊……游先生你很神通广大的……」蹲了下来平视着对方,管彤下意识握紧游乐祺的手。

他不想再遭遇一次那种锥心之痛,游乐祺在他眼前跃入黑洞的那一刹,管彤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跟着那股怪风飚得支离破碎,再也拼贴不回来了。

「你说,联盟替你安排了房子,在哪里?」伸手抚了抚管彤紧皱的双眉,游乐祺转移着话题,那个单纯的家伙不适合这种深沉的表情。

「不是我的房子,是我们的房子,我们现在是生命共同体!」略为移了移轮椅,管彤靠在游乐祺身旁指着一栋豪华、气派的建筑物。老实说,这段日子里,管彤除了回去洗澡、准备吃的东西外,他几乎在游乐祺的病房里扎根了。

「每个月还有钱?」

「是啊!主任要我们愈低调愈好,你最好哪里都别去。」

「这么好?不必工作就有钱,唯一要做的就是宅在家里?」

「是啊!想不到吧!」

低声的呵呵笑着,管彤开心的向游乐祺说着联盟的计划,还有关于亚丽的预视。因为不可能发生,所以他觉得很有趣的说着阮杰的『死讯』,为了阻止世界末日,所以主任刻意安排这一切,才让管彤、游乐祺远离风暴。

倒是安静聆听的游乐祺微微拧起俊眉,他不记得这些事,关于梦端系统的经历完全不在他的脑袋里。

「我不记得这些事……」仿佛触动了哪根神经,游乐祺的头陷入一阵难忍的剧痛中,随不住的呻吟数声。

「那就别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急忙的替游乐祺揉着太阳穴,管彤暗自责备,都怪自己多讲,好不容易游乐祺能摆脱那些包袱,他干嘛要提醒他去回忆。

「不!也不全然是不快乐的经历……」

「什么快乐的经历?我听阮杰说,系统中虚拟的泰旺市是完美的地方。」

「完美?」

盯着管彤好看的五官,游乐祺努力的回想着,他记得……确实有过挺美妙的事情,但跟那个城市完不完美无关……

「游乐祺,你干嘛喜孜孜的在傻笑?」

「想到一些挺不赖的事情,关于你的事情!」

「喔!什么事?」

「不告诉你!」

坐在窗户旁着天空发傻,外头的天空很蓝、云朵洁白,风和日丽的让人心神愉快,可是亚丽却觉得十分不安。

照理说,让游乐祺跟管彤离开,末日的阴影应该消失了,可是她仍然被那些纷乱、毫无头绪的恶梦惊醒,阳间依旧陷入一片炼狱般的火海里。

「亚丽,在发什么呆?」敲了敲房门,阮杰呵呵笑着进来。她虽然十分舍不得将亚丽送回他的养父母身旁,可是这名小女孩确实需要正常的生长环境,守护这个世界的重责大任不该落在她纤弱的双肩上。

「阮杰……怎么办?我好不安……」哇的一声扑进阮杰怀里哭泣,亚丽担心自己这次又搞砸了。她看得见未来,却参不透玄机,仿佛不论她做些什么、不做什么,总是会导致这个世界毁灭。

「你别吓我啊!」拍了拍亚丽背脊,阮杰一直不明白她的忧虑,对这名红发女子而言,一切都美好的不可思议。梦端系统的计划终止了,那些病患们全都回到家人身旁,游乐祺跟管彤也平安的生活着,一点危险的迹象都没有。

「我还是看见那片火海,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亚丽,你在说什么?不是都已经按照你的指示进行?怎么还会看见不好的未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耍赖似的在阮杰怀里放声大哭泣,亚丽毕竟只是个小女孩,从前观察出来的结果,有一大群人替她分析,找寻最佳的答案。可是这回危机近在眼前,一步踏错便全盘皆输,她担不起这个责任,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

「是因为……游乐祺跟管彤?」咬了咬下唇的追问,阮杰虽然不太相信这世界末日近在眼前,可是她仍旧很慎重的看待亚丽的所有梦境。

「你不是说他们离开了?」

「是,我偷偷去看过,游乐祺正在复健,管彤很认真的陪着他,他们两人很好、很开心。」

「我……我也不觉得是他们,梦里头……游乐祺的脑袋被挖空了,而管彤……我没看见他,只有……只有一只血淋淋被剥了皮的狐狸。」

「我的老天!他们遇上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梦很可怕、很混乱!」

亚丽情绪激动的尖叫着,阮杰紧紧拥着对方柔声安慰,棕红色的双眉不币自主的靠拢。不管亚丽的预视是不是真的,阮杰觉得有必要去提醒管彤他们小心,毕竟他们已离开了联盟的势力范围,也许有可怕的危险找上他们。

「阮杰……岳岚菁死了吗?」

「你在说什么呀?岳岚菁又不是人,没什么死不死的问题!主任已经让人彻底删除她的程式了,就连超级电脑都被分解、焚毁,就是担心她会阴魂不散……」

「阮杰,我有种可怕的感觉,岳岚菁还在……怨恨不己的虎视眈眈……」

一箱、一箱的文件被运到小型焚化炉旁,金莎万分不舍的长叹口气,她努力了那么久,一句简单的『终止计划』,就彻底摧毁了她付出的心血。金莎握着手中那叠待销毁的文件,分不清是气愤不是委屈的颤抖着。

「怎么啦?脸色那么难看,你还好吧?太热了吗?那你离炉子远一点。」一头露水的随口问着,小汤像个没事人般,推着一箱又一箱的电脑零件。

主任的命令很明确,就连超级电脑都不许留,小汤只能一边惋惜、一边拆解,联盟花了多少钱才弄到这些硬体设备,居然不回收再利用?实在好气啊!

「你……」气愤的瞪着小汤,金莎十分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一点都不在意,梦端系统也算了他的心血杰作啊?现在被人终止计划,所有文件、硬体设备一件不留,他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我怎么了?」茫然的回望着金莎,小汤也觉得对方很奇怪,一天阴阳怪气的。他只想赶快把事情处理完,早一点远离这个地方,小型焚化炉啊!不是开玩笑的,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发生意外,他才不想英年早逝哩!

「你难道不会觉得不甘心吗?我们努力了这么久的研究成果,结果让人一句终止计划就全部销毁……」抓着手中厚厚的一叠数据挥舞着,金莎还没来得及研究它,这对未来的医学发生会有多重大的贡献,现在整个计划却被扼杀,她怎么做得出将这件文件扔进焚化炉里的事情,这会遭天遣的。

「那就别让他们销毁啊……」回答得理所当然,小汤一边点清拆解下来的电脑零件,一边偷偷摸摸的留下有用的东西,金莎讶然的瞪大眼睛。

「你……你是说……你是说……?」

「我知道亚康如集团的人跟冠中鬼鬼祟祟的在商量事情。其中,法码药厂的人找过我,不过我没什么兴趣,钱够用就行了!如果你真的不想让心血白费,我可以替你联络药厂,他们很乐意接手这些资料。」

听着小汤的轻描淡写,金莎的心情却鼓噪起来,他们本来就属于法码药厂的子公司,数据、资料让母公司回收研究是天经地义的吧?

这名野心勃勃的女子兴奋的笑了起来,情不自禁的吻了小汤一口,推着那叠小山似的文件箱离开。她绝不会放弃这个计划,只要再给她一些时间,她一定能突破这个瓶颈,完完全全操控人数的梦境。

「哇——!怎……怎么这样啊……」先是让金莎的热吻吓得魂飞魄散,等神智恢复之后,小汤又一脸回味的望着早就人去楼空的地方。

鼻子有些骚痒的打了个喷嚏,游乐祺自睡梦中惊醒。茫然的盯着陌生的摆设、陌生的电器,停了好一阵子才回想起来,这里是他跟管彤的房子,如无意外,未来他们就会在这里生根、老死。

「喂!累了的话就回房间睡,窝在沙发上会感冒。」

一直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管彤,关心不己的叽叽喳喳,先是搬来一张毯子让游乐祺盖好,随后不放心似的又凑上前来额头碰额头的量着体温。

游乐祺复原的状况十分良好,已经能够出院休养,不过医师还是再三交代过,绝对得好好保重身体,任何小病对游乐祺而言,都是一项沉重的负担,甚至有可能引发病变而致命。

「是新闻太无趣了……」捉着摇控器胡乱转动,游乐祺找不到感举的节目,就连管彤再三推荐,他那个老友制作的精彩万分灵异节目,游乐祺都嫌无聊,当你睁开眼就看得见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何必要透过荧幕来探索?

「新闻无趣?无趣才好啊!总是天灾、人祸的怎么过活?」

确认了游乐祺没有大碍,管彤喜孜孜的又继续回厨房忙碌。这一阵子的磨练,他的厨艺精湛的连自己都十分佩服,就算没有联盟的赞助,他还是可以凭这个手艺养活游乐祺。

「连娱乐新闻都好平淡,真是没诚意……」

关上电视,游乐祺捉紧毯子将自己裹紧,他一直牢记医师的叮嘱,按时吃药,定期复健。他必须尽快的恢复,就算管彤不介意养他,他自己一样过不去,又不是好逸恶劳的小白脸。况且,他那肤色叫苍白而不是细白……

「哇!你这个人真难伺候耶!你又不是真的关心,谁婚变、谁传绯闻关你什么事啊?」

「要不……你去闹两个花边来娱乐一下!」

「我已经不当名模很久了,才不会为了娱乐你一下就出山的。」

「喔?那你现在在干嘛?当我私人看护?」

「是啊!感恩吧?」

觉得自己可以轻松、自在的和游乐祺对话,再也不会觉得紧张、手足无措,管彤得意的哼着歌,欣喜的等待烤鱼出炉。这阵子两人相处得很平淡,可是却也很充实、愉快,这种踏实感,是管彤从来曾享受过的。

他第一次不必去猜对方在想什么,只要望着游乐祺那双依旧锐利,但隐含着关心、柔情的眼睛,管彤就能明白他的想法,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一回后,他们两人变得坦白许多。

也不算真正坦白,但是在一眼神、一个挑眉的动作间,就能明明白白的了解对方的心意,管彤喜欢这种感觉。

靠着沙发微微叹口气,游乐祺下意识的紧皱俊眉,他的身体虽然逐渐恢复中,可是头疼的毛病却愈演愈烈。一开始他还不当一回事,反正他原本就不算健康,头痛的问题早就困扰他大半辈子,只是最近情况愈来愈严重,发胀的脑袋像是要炸开般的剧痛不己,游乐祺忍不住的低吟数声。

「管彤……头痛药给我……」抚着太阳穴,游乐祺只觉得眼冒金星,也许不该说是金星,而是一长串、一长串看不懂的符号及数字。

「不要!你好不容易戒掉药瘾,又想吃回去?」自厨房探出头来拒绝,瞧见游乐祺苍白的脸色,管彤心惊胆颤的冲到他身旁。

「你在干嘛?」努力的提醒着自己吸气、呼气,游乐祺没好气的反问着替他轻轻揉着太阳穴的管彤,这样根本无济于事嘛!还是给他头药丸痛快些。

「替你呼呼啊!」

「拜托!少幼稚了!」

动手推开管彤,游乐祺就知道只能靠自己,以他敏锐的观察力,哪可能抄不出药品收在哪里?

倒是那名俊脸写满关心的白发男子,伸手一抓便将人扯回,冷不防的便是一记深吻,大约是没有心理准备兼太过惊吓。那一瞬间,剧烈的头痛消失了。

「好点没?」盯着游乐祺瞧了老半天,管彤很满意对方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恢复血色,紧锁的眉头些微舒展,大概已经不疼了吧?

「嗯……吓到忘了头痛……」愕然的回望着管彤,游乐祺回忆着有没有称赞过对方?近距离看才发觉管彤的五官这么漂亮。

「接吻能治头痛?那很好啊!以后你别吃药了!」关心的再啄一点,管彤又溜回厨房里忙,只不过他转头的那一瞬间,游乐祺没错过那泛红的双颊。

觉得自己似乎被占便宜,游乐祺甩了甩头,没理由换他觉得不自在。这个一向很随性,但偶而性子犯起来会特别执着的男人,扔下温柔的毛毯跟进厨房,然后被管彤的大阵仗吓了好大一跳,就只两人份的晚餐,这个家伙居然能弄得像满汉全席那么夸张。

「喂……你打算把冰箱的存货一口气煮光啊?」

「耶?有吗?」

让游乐祺这么一提醒,管彤才惊觉自己似乎超过了些,他一时太过关心,想让对方品尝的菜色一道道在脑中蹦出,一不注意就变成这样了。

「你看!这道菜是我新学的喔!试一下!」献宝似的舀了一匙递到游乐祺唇边,管彤张着明亮的眼睛,像只等待称赞的小狗般期待着。

扬了扬俊眉,游乐祺仿佛瞧见管彤摇的长发及尖耳,就着他递到唇边的汤匙浅尝一口。确实挺不赖,不过他一早就清楚这家伙的厨艺很好,用不着再加深了,他不挑食。

「管彤……你真不适合当看护……」看了那一桌子的美食,再瞧了瞧等待被称赞的管彤,游乐祺突然冒出个邪恶念头,一点都不想让他称心如意。

「为什么?不好吃吗?」担心是哪个步骤出问题,管彤立即舀了一匙送入口中,味道很正常,很好吃啊!又是哪里不对了?

「又煎、又炸、高盐、高油……管彤,你真的想以未亡人的身份出席我的丧礼啊!」

「不是……什么?你……游乐祺!混蛋!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狐疑的推开会议室大门,阮杰皱起了棕红色的细眉,冯健的整个小队全等在这里?这不是好现象,通常这个男人跟他的小队出现的地方,就有一波未平、一波未起的麻烦。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阮杰好奇的打探着。主任只是叫她回联盟开会,但是会议内容却神秘兮兮的一句也不提,现在看见冯健人马也等在这里,阮杰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现在的太平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假像,亚丽不断的提醒又提醒,她的恶梦还没有消散。

「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误,那这次要办的事情十分棘手,希望主任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找我们过来。」

摇了摇头,冯健也不清楚会议主题,倒是他在外头的眼线传回消息,联盟似乎只剩表面上的和平,这层假象也在近日被戳穿,各个集团为了自己的利益蠢蠢欲动,再也没有理会一开始联盟成立时的宗旨。

「你们都到了?把门关上,接下来要说的事,只有你们几人知道即可。」

匆匆忙忙的走入会议室,主任先是简单的打了声招呼,跟着便指标随后进入的助理,将文件资料分送到众人手上,主任则是忙着投影机的架设。就在这一瞬间,他十分想念红中、白板、青发三姐妹,不过前后仅仅只有弹指的一刹那,主任又恢复了过份冷静到几乎可称为冷酷的面无表情。

荧幕上投射出侯敬虹及张冠中在廉价餐馆的交谈画面,阮杰与冯健沉默的对望一眼。虽然他们同属N.H.Alliance,可是彼此之间却没什么交集,更何况隶属法码药厂子公司实验室的张冠中,以及与法码药厂始终不和、在联盟中互相竞争的亚康如集团的女强人侯敬虹,这两人根本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怎么可能相约去吃饭?

「他们在商议要挽救岳岚菁二代,虽然程式码已经全部摧毁,但是张冠中确实是这一行的佼佼者,我希望你们能谨慎看待这件事。」面无表情的提醒着,主任不断的更换偷拍照片,其中一张清楚照到张冠中手中的文件,特别醒目的波形,主任由始至终在意不己。

「老天……亚丽才跟我说……她觉得岳岚菁还『活着』,这个人工智慧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阮杰一直都不喜欢那个岳岚菁,不管她怎么被称赞、再怎么拟人,对阮杰而言,那就是一个机器,而且还是有个杀人前科的机器。

「不只这些,还有这个……」熟练的切换画面,这回变成梦端系统的负责人金莎慌慌张张、做贼心虚的大特写。

「金莎?她干什么了?就我所知,她对联盟一直忠心耿耿,除了个性古怪了一些。」忍不住的插口,冯健为了终止梦端系统的计划,意外的跟金莎熟捻起来。她非常欣赏那个全心全意投入工作的女性。

「她并没有依照规定销毁梦端系统的所有实验数据及分析资料,相反的,她还将所有文件全送回法码药厂,另开新的计划进行研究。」

听不出主任的喜怒哀乐,但是与他相熟的冯健、阮杰,知道这名不苟言笑的男子其实非常生气及失望。

联盟之所以能走到今日,实力如此的壮大,是因为他们所有成员对于任务有着百分之百的执行力,现在却明里、暗里违背他的命令,这让一手将联盟推向巅峰的这名男子如何承受得了。

「我想……我能了解她的感受,毕竟是她的心血……」忍不住的替金莎说了几句,他感受得到那双平静无波的瞳孔间飘散着不信任,只因为他替那个全心全意投入医学实验中的女子辩驳几句?

「这是非常时期,一个处理不当,联盟很可能因此分崩离析。」目光飘向窗外,主任语调依旧严肃的说着。

阮杰与冯健又一次的对望,他们虽然不懂主任为什么特别针对这两起事件,但是很同意他的顾虑。若是联盟的其他组织介入,也许不会这么麻烦。但是法码药厂与亚康如集团总是保持着竞争意识,而他们现在的目标,虽说不同但又有着千丝万缕的交集,夜班都不希望擦枪走火酿成灾祸。

「主任,你要我们做些什么?」清了清喉咙,阮杰率先请命,冯健及特勤小组也立正示意。

「冯健,我要你们留心这几个人,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报。」给了几个饶有深意的眼神,依主任及冯健的默契,这么简单的一个指令,背后要执行的任务却不单纯,这两个男人彼此心照不宣了。

「主任,那我咧?」

「阮杰,你去把这个波形代表的意思弄明白,我不想有什么事超出我的掌握!」

大卖场生鲜区莫名的骚动起来,那些婆婆妈妈们仿佛年轻了好几十岁,叽叽喳喳的口耳相传。

不一会儿,两名高瘦的年轻人,衣着正巧一黑一白,推了辆堆满零食、日用品的推车走进,黑衣的那名男子瘦得让那些女人们又羡又妨,戴了顶帽子遮挡掉他的大半张脸。

至于白发、白裤那位,帅气、俊美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夸张的太阳眼镜让他拿来让发箍,将一细软的白发牢牢的固定着。

「喂……你有没有察觉到,一直有人在跟踪我们?」皱了皱俊眉,游乐祺假意挑着鲜奶,小声的提醒着身旁的管彤。

「整个卖场的人都在瞄我们吧?」大大方方的东张西望,管彤心情愉快的朝那些婆婆妈妈展露微笑。

「你在说什么啊?我说的是那些!「亲密的勒着管彤的颈子,游乐祺在他耳边低声说着,目光锐利的瞪着几个在暗处鬼鬼祟祟的人,他是猎人,不是猎物,少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联盟的人?」

「鬼才知道!」

「怎么办?」

「回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凭我们俩,难不成会吃亏?」

「好!回家!」

盯着那张不清不楚的影像截图,阮杰自然弄不明白那些波形代表什么意思,更不懂为什么主任会这么在意,只不过她一向相信主任的直觉,那个男人受的训练便是让他能在各种复杂的环境、资讯中分析出最佳的解答,即使是他下的指令,阮杰二话不说的全力以赴。

咯咯、咯咯的踩着靴子,阮杰的个性直截了当,她既然不了解那些波形代表的意思,那就去问了解它的人。虽然梦端系统的计划已经终止,但是实验室并没有关闭,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总是躲在实验室中,不善与人交际的张冠中。

「呃……你……有事吗?」让突然闯入的阮杰吓了好大一跳,张冠中连忙关上电脑萤幕,结结巴巴的望着那名年轻、自然的红发女子。

「有事问你!这个波形代表什么?」直截了当的将那张不清不楚的影像截图递给张冠中,阮杰注意着那方的反应。

那个男子先是瞳孔放大、鼻尖冒汗,随即尴尬的笑了笑,试图装出不明白的模样。

「呃……你……你可能问错人了!我……我不知道……」努力的挤出笑容,一方面因为说谎,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不习惯面对年轻女性,尤其像阮杰这种既漂亮、又自然的年轻女性,张冠中更加手足无措。

「嘿……你怎么不先想想,我已经拿到这张照片,就证实了当天你跟侯敬虹『约会』的事已经被揭穿!老天,对付外敌还比较轻松容易,联盟里有背叛者才是真正让人痛心……」夸张的摇头叹气,阮杰刻意的顷向前去,让张冠中涌现出莫名的压力。

「这……这怎么能算背叛?亚康如集团也是联盟的一份子啊!」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张冠中暗骂自己数声。

如此一来,不就证实了自己明白那张波形代表的意思,他跟侯敬虹暗地里的计划眼看就要付诸行动,他能够救回心目中的女神岳岚菁,偏偏一时大意说溜嘴而前功尽弃。

「你违背了主任的命令,意图与亚康如集团联手,想将那个人工智能救回,这样还不算背叛?」

「她不是人工智慧,她叫岳岚菁!她有名字的,请你尊重她!而且,我不主为有什么不动,岳岚菁是我的心血,我创造了她,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你们杀死她而无动于衷的……」

只要提及岳岚菁,张冠中就会勇气十足的反抗。他心想,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他,那个被因在冰冷机器中的无助灵魂,张冠中自认自己是她的骑士、她的一王子,他不会任由人去欺负柔弱无助的她。

「她不是你的心血成果,更不是你创造的!你只不过是依前人的程式「重制」而己!她叫『岳岚菁二代』,她的真正创造者是一名叫徐天威的高中男孩,而一代的岳岚菁杀死了他!要不要我告诉你,那个可怜的男孩怎么被逼疯,怎么跳下楼去?」

要论气势,阮杰不论何时都是如此的咄咄逼人,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吓得张冠中脸色发白,害怕的瞪着她飘扬的红发。

「消灭岳岚菁是不得己的事情,就像你说的,她是一个独无二的人工智慧,就与一般正常的人类无异,你怎么能保证她没有杀人的念头?她不会杀人?」

「我……」

「告诉你,你跟侯敬虹在谋划什么?联盟的宗旨是在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而不是毁灭它!」

个性原本就不算强势,几个回合交手下来,张冠中彻底的败在阮杰手下,支支吾吾、咕咕哝哝的将他与侯敬虹的计划全盘托出。

他已经分析出那几个特异的波形,是岳岚菁在进行着非法的上下载动作,她本来可以干得更加隐密,可惜时间紧迫,所以才被张冠中追踪到,而他才刚缩小范围找出资讯被储存到哪里。

「她把她自己复制到哪里?」

「这不能算是复制,只有资料被转移,属于岳岚菁人格的部份已经被销毁了,这是她的自我牺牲,很伟大吧?」

「那不是重点!资料被转移到哪里?」

「呃……0920实验舱……」

「老天……」

随意的将新鲜食材塞进冰箱,管彤时不时的回头关心着游乐祺,现在就连他都觉得不大对劲。那个头疼很不寻常,总是无预警的出现又没来的消失,但是疼痛的感觉似乎一次比一次剧烈。

虽然百般不愿意,但管彤不再阻止游乐祺服食止痛药,他不忍心看对方痛得脸色发青、嘴辱泛白,他必须尽快连系联盟,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那名脸色苍白的高瘦男子,站在窗边好奇的注视外头人来人往的街道,那种让人暗中窥视的感觉一直萦绕着,虽然不明白事由,但游乐祺非常不喜欢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

「头还痛吗?」倒了杯温水走近,管彤陪在他身旁看着窗外。以他动物性的警觉,管彤自然也发现了被跟踪。

只不过一开始他以为是联盟的人,所以他并不以意,毕竟游乐祺的身份太特别,以主任严谨的个性,不可能毫不介意的任他离开,直到游乐祺提醒,管彤才留心观察,总共有三方人马盯梢,其中又有两股势力互相监视,情况演变得十分复杂。

正想潇洒的转头说声没事,谁知道人才刚移动,游乐祺就像让闪电劈中般眼冒金星,一长串不明符号及数字塞满他的脑袋,发胀的感觉仿佛快要炸开。

「阿祺!」急忙的扶稳游乐祺,管彤慌慌张张的冲去拿止痛药。

脸色惨白的倒在沙发上,游乐祺努力的吸气、呼气,试图对抗着那股不适感,眼前早已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剩下那些没有意义的符号及数字。

游乐祺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念头,总觉得那些符号及数字想逃离他脑袋这个牢笼,所以才会不断的挣扎出现,如果能将它们记录下来,也许它们就不会真的破壳而出。

「阿祺,你的药……」冲回客厅后,管彤惊吓不己的盯着眼前的景象。游乐祺捉着笔,发疯似的在墙上、桌上任何可以书写的地方,像是重覆又像是有意义般的写下一长串奇怪的符号及数字,不到一会儿,整个房子全遭了殃。

「管彤……我看不见……」

终于停下手,游乐祺茫然的瞪着墙面,语气意外的有些颤抖。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的眼前有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再也没有符号、数字,更没有原本理所当然,可是如今却消失不见的世界。

「别紧张、别紧张!可能是头痛引起……」勉强的干笑两声,管彤紧紧的握着游乐祺双手给予支持,小心翼翼的将人扶回卧房里。

安抚了一会儿,终于让疲惫不堪又慌乱害怕的游乐祺睡着,管彤回到客厅里对着那面墙发傻。

他该不该通知联盟?可是主任再三交代,他们不能跟联盟有任何瓜葛,免得引发毁灭世界的可怕未来。但是游乐祺突然写出这些,视力仿佛让什么不明力量限制了,这一切的一切,说不定与联盟、梦端系统有关,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得六神无主的管彤慌张的接起,听见阮杰的声音,不禁又安定许多。起起伏伏的情绪令管彤哭笑不得,他可是堂堂道行数百年的狐仙大人啊!照理说应该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照顾着这些凡人,结果现在反而要阮杰那个小姑娘来安慰他。

「管彤,你们没事吧?」

电话那头,听得出阮杰强自镇定的嗓音,管彤不由自主的挑了挑俊眉,虽然他很高兴接到她的电话,不过这个一向对主任惟命是从的女子,没理由违反他的命令偷偷联络他。

「有些事……正想要请你帮忙。」

「游乐祺?是不是他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联盟对他做了什么?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你别慌!总之……一言难尽!你们哪都别去,我现在就过去接你们!」

不等管彤反应,阮杰立即挂掉电话,她相信以他的实力,应该有能力保护自己,她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

张冠中将所有事情全告诉侯敬虹,那个女人肯定认为岳岚菁将资料塞游乐祺脑袋里,这么无稽的事情,她居然也相信,只能说那个女人为了升官疯得很彻底。

不仅如此,屋漏肯定遭逢连夜雨,正当阮杰回报主任,希望能出冯健的小队来帮忙,谁知道从他那里又听见更糟糕的消息。游乐祺这家伙大概有吸引变态跟招麻烦的特殊能力,岳岚菁对他十分特别这一点,法码药厂也注意到了。

许多实验参数在他身上总是特别的不一样,仿佛整个梦端系统依着他的意念在进行,这一点是十分珍贵的数据,再加上他又是唯一一个清醒过来的病患,法码药厂更希望得到他的第一手资料,既然梦端系统已经不可挽回,其余的实验者不是植物人就是死刑犯,游乐祺则是他们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在亚康如集团想要游乐祺脑袋的同时,法码药厂也需要他的配合。不幸的是,两方人马都不是善男信女,在联盟当中又是竞争者,这两股势力绝不可能坐下来好好谈判。就算肯,游乐祺也不可能任人宰割,就算肯,难道管彤舍得?

疯狂的踩着没门,阮杰知道冯健等人也赶住游乐祺及管彤的住所,因为不论是亚康如集团还是法码药厂,全都派人前住『目的地』,阮杰只希望来得及阻止悲剧发生,亚丽的预言绝不能发生。

轻擦游乐祺头上的薄汗,管彤握着他冰凉的手,缓缓的渡了些灵力给他。以他的道行,虽然不能完全治好游乐祺,但至少能舒缓他的不适感。

「傻瓜……不要浪费自己的灵力。」深吸了口气后苏醒,游乐祺瞧着管彤,模糊不精的影像让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触摸着。看来他会这样不死不活一辈子,只能说是他罪有应得,老天还是很公平的。

「别说话,你感觉怎么样?」捉着游乐祺的手贴自己脸颊,冰凉的体温让管彤说不出的心疼,幸福竟然这么短暂,他还有好多计划没实行,老天他好不公平。

「说不上来,一方面觉得自己快死了,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可以得到永生,很矛盾吧?」无力的苦笑着,游乐祺将管彤扯近一些,他希望自己在完全失去视力之前,能够牢牢记住那张好看的俊脸。

「没事的,你别紧张!阮杰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正赶过来……」

「紧张的是你。管彤,答应我不要以做傻事,我的命原本就是捡回来的!」

「你在开玩笑吗?我当然不会做傻事,我会很开心的以未亡人的身份出席你的丧礼。」

「好……就保持这个笑容出席我的丧礼。」

看着游乐祺无所谓的笑容,管彤俊眉皱紧,眼眶忍不住的泛红。他怎么可能办得到?在以为自己可以过得很幸福之后,突然失去这一切,他怎么可能还懂得微笑?

游乐祺抚了抚管彤的白发,些许霸道的将人扯近,又深情又轻柔的吻了一记,两人春眷恋不舍的紧紧相拥。只希望能安静的享受拥有一切的片刻。

听见大门被撞开,听见许多陌生人闯入屋内,管彤不想动、不想理会,只是平静的拥着游乐祺。而那个消瘦、苍白的男子,同样有力的回拥他,这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现地没有任何人能够打扰他们。

直到第一发子弹穿过管彤的身体射中游乐祺,温热的血液自两人胸口交流着,这两个人竟然相视而笑,用眼视传递消息,约定在黄泉路上作伴。

本来就不觉得自己该被原谅,游乐祺对于这个下场欣然接受,而痴情到有些痴傻的管彤,打定主意上穷青落下黄泉,一路相随。

碰碰碰碰!又是一连串枪响,管彤只是紧紧拥着游乐祺、游乐祺同样紧紧回拥他,不再理会那些枪响是朝着他们,还是互相攻击,外头的纷扰与他们无关。

「不——!」

终于赶到皇家天厦,阮杰心跳失速的瞪着警车、救护车来来回回。她不相信、她绝不相信,亚丽的预言绝不可能成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引来了如此多的警察,甚至还有媒体记者。阮杰仿佛跌进冰窑似的颤抖着,联盟千万不能曝光,联盟绝对不能曝光。

「阮杰……」听到熟悉的叫声,阮杰愕然的发现冯健的小队躲藏在暗巷中,看来他们也中招了,其中几人伤势颇重,就连冯健都包扎着大腿、面无血色。

「是亚康如的人马,武器比我们更精良,之后则是法码药厂的人介入,很抱歉!来不及救管彤跟游乐祺……」重重的叹了口气,冯健对任务失败一直耿耿于怀。更气恼的是,本该提供他们精良武器的亚康如集团,竟然将枪口对着他们。

「管彤他们……?」不敢继续往下问,阮杰俏脸煞白,想起亚丽的预言。

「来不及了!只不过游乐祺的死相太惨,已经惊动了警方跟媒体,你快回去,如果联盟不幸曝光,得先安排下一步……」摇了摇头,冯健指示着自己的小队,送那些受伤的队员回联盟的医院,只是他们还能相信谁?三方交手后等于正式撕破脸,法码药厂是这场驳火中伤亡最惨重的势力,他们哪可能再提供帮助?

「不行!不能曝光!这样一来,不就应了亚丽的第一个『预示』,到时我们全会被追杀!然后、然后……」

紧张的东瞧西瞧,阮杰第一个念头便是不能让消息蔓延开来,只要阻止新闻转播,也许他们还能控制事件发展。

「阮杰!别做傻事!」惊愕的发现阮杰无风自动的红发,冯健急忙的阻止。

法码药厂与他们相比,火力自然小上许多。但是拥有许多化学武器,即使其他人一无所觉,冯健仍肯定现场弥漫残余的气体,阮杰若是轻举妄动的话……

可惜,冯健的警告来得太迟,又或许阮杰的动作太快,当采访车冒出浓烟时,微小的火光像花朵般绽放,跟着剧烈的爆炸欣起连锁反应。

挖脑事件确实成功的被压制下来,但是皇家天厦附近的爆炸案却像深水炸弹似的一波、一波激荡开来。

「快走——快走——!」

惊恐的发现自己坐在厢型车内,亚丽瞪着那些熟悉的特勤队员,她见过这一幕,他们全都会死在车内,不能再留在这里,亚丽失控的拍打车窗。

「亚丽……亚丽,你冷静点!」

担心她慌乱的逃出车子会发生意外,特勤队长急忙的将人抱紧。下一秒,一名妒恨有着特殊能力人们的队员,疯狂开枪扫射着……

Earth Stood Still 镜花水月

主任不是为了私情优柔寡断的男人,如果杀了游乐祺能拯救世界,他肯定毫无愧疚地就开枪了,说不定还会为了省事连管彤都一并除去。现在不动游乐祺,只是因为亚丽的提醒。

「啊啊——啊啊啊啊————!」边挣扎、边尖叫的惊醒,亚丽发疯似地在病床上乱挥舞。熟悉的消毒水气味,一再重复出现的场景,亚丽已经受不了这种折磨。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看见未来,而且一次次的阻止不了毁灭的命运。

「亚丽!亚丽……」听见她的尖叫声,原本在病房外谈事情的阮杰,想也不想的冲了进来。

瞧清楚她的衣着打扮、看见她脸上写满的关心及忧虑,亚丽更加疯狂地尖叫。她不想再重来一次、不论她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不能躲过末日的命运,这个世界注定毁灭了。

「不……不要再跟我说那只是噩梦一场,那不是噩梦!全都不是噩梦!我们都会死,没有人能躲过,我们全都会死!我们全都会死!————!」失控地推开阮杰,亚丽惊恐万分地尖叫。

随后赶到病房的医护人员想替她施打镇静剂,全被亚丽推开,情绪极度不稳的情况下,没有人敢逼近,只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将她团团围住。最后亚丽终于累了、体力不支,缩到角落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亚丽……」又心疼、又难过地走近,阮杰比了比手势,由她留下来照顾这名承受太多压力的小女孩。

她其实不希望亚丽再依赖药物来稳定情绪,可是这一次她发作的『征兆』太不寻常,阮杰不由得忧心着亚丽口中叫喊的『我们全都会死』,希望不是她所想像的那样,世界又一次面临死亡的危机。

「阮杰……我救不了你,我救不了任何一人,我们全都会死,用不着多久,我们全都会死……」虚弱地窝在阮杰坚定又温暖的怀抱中,亚丽下意识地用手指勾弄着她的红发,神智有些涣散地喃喃自语。

听着这名小女孩无力地『预言』,阮杰一颗心跌进冰窖里,他们得面对什么样的未来?即使女娲灭世,都不曾将亚丽吓成这样。她虽然年幼,心灵却十分坚强,可现在的亚丽,仿佛饱受折磨般脆弱,他们究竟要面对一个多可怕的未来?

「傻瓜,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没死啊!睡糊涂了喔?」温柔地笑着揉了揉亚丽的头发,阮杰刻意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玩笑,一点都不将亚丽的恐惧摆在心上。

而事实上,这名红发女子却频频向留在病房内的护士使眼色,他们得赶快连络主任,请他来处理亚丽的问题。阮杰相信,那名不苟言笑的男子,肯定十分重视亚丽的所有言论。

「所以,亚丽的情况很糟?」医院附设的餐厅里,管彤与阮杰约在僻静的角落中碰面。

自从在诡异的黑洞中捡回条小命,管丹就留在联盟所属的医院中休养。阮杰时不时都会来探望他,直到最近,亚丽也出现状况,那名红发女子自然将重心摆在她疼爱的小妹身上。

「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亚丽虽然稳定许多,可是已经没办法完整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她甚至没办法说完一句话,看她这么害怕,我真的很难道……」

搅动着咖啡中的冰块,阮杰微微的叹了口气。仿佛呼应她的情绪似的,原本明亮的红发变得有些暗淡。

「这么严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明显交情并不算深,但是管彤一向温柔、善良,想也不想的提供协助,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状况也不算好。

「你安心休养吧!省得还得费心多照顾你,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真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拿什么赔给空狐族啊?」

「我没那么脆弱!」

「哈!不知道是谁一开始要死不活的像块破布似的,差点就打回原形啦?」

「往事无须再提起!还是把重心摆在眼前的现实上!」

听见管彤撇清似的不想承担自己前一阵子病弱的模样,阮杰忍不住笑了起来,张口、闭口的损他。这样你来我往的玩闹了一会儿,她的心情逐渐恢复,那头红发再次闪耀、明亮。

「那现在该怎么办?听你这么一说,亚丽像是被困在『未来』的无限回圈中?不断重复经历可怕的末日来临……」

「嗯,现在只有主任能跟好沟通了,也亏他这么耐心,能一句、一句的慢慢问、慢慢分析,这样才整理出亚丽究竟『看』见了多少个版本的未来。」

说得这里,就连一向直来直往、大大刺刺的阮杰都忍不住的放声长叹。主任询问的时候,她自然全程陪同,所以也听见了亚丽断断续续、毫无章法的叙述『未来』。不管是哪个版本,亚丽会死、她会死,他们所有人全都会死,然后整个世界的秩序崩溃,最终走向灭亡。

「我不了解……现在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为什么亚丽会一直说,不久的将来,整个世界都会崩溃?完全看不出征兆啊……」

看了看四周的人,有些是病患家属,有些是医护人员,每个都安份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窗外的天空很蓝、风和日丽,电视播放的新闻平平无奇,阮杰真的不明白,这样平静、平淡的日子,怎么可能突然就会陷处混乱?

「这点你要想念她,愈是太平盛世,愈容易走火腐败,人总是不知足的,也许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那些肮脏、龌龊的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只待时机一到完全爆发。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相同的事情了,凡人永远学不乖啊……」

浅浅的嗓了口冰咖啡,阮杰微拧着棕红色的细眉,她虚心接受着管彤的告诚,但同样深信着这种丑恶的一面总有一天会扭转,否则她先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又或者,真该让女娲灭世,清理、清理这个阳间?

「对了,我找你来,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谈,不过……你得先有心理准备。」清了清嗓子,阮杰慎重的说着。

管彤俏皮的学着古人比了个『请』的手势,他还需要什么心理准备?连女娲都直接面对了,就算天塌下来,管彤也会想办法硬撑的。

「亚丽能准确无误的说出来关于梦端系统的所有事,包括它的设计者其实是岳岚菁,还有几个特殊的受试者,例如游乐祺及王彦良警官。亚丽说放在计划继续进行,世界末日;终止计划,世界末日;杀死游乐祺,世界末日;不杀游乐祺,还是世界末日,而且他最终还是会死……」

「等等!你在说什么啊?这根本就……就无解吧?」

一听见『游乐祺』这三个关键字,管彤整个人的精神变得紧张起来,自从两人在黑洞中捡回小命,管彤还没见过游乐祺,只是陆陆续续在阮杰口中听见对方的消息。

管彤知道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而且也被安排进梦端系统中躲避刑责,管彤虽然觉得很不妥当,也觉得很不安,但以他目前的状况,实在没能力照顾好对方,只能仰赖联盟的医疗技术来维持游乐祺摇摇欲坠的小命。

「是啊!我也觉得无解,亚丽就是被这样的未来弄疯的!不管她在『未来』做了什么,都无法避免毁灭的结果,她快撑不下去了。」

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不论阮杰多努力,她还是不了解亚丽的『经历』。对那名小女孩而言,未来就像一张交织得密密麻麻的巨网,每条线都牵引着一个未来、一个可能。

亚丽有无穷尽的选择,面对的是无穷尽的未来。可是,她手中的线头却只有一根,一旦拉扯了便不能回头,错了便是错了。

「主任怎么说?」语气略显紧张的追问,管彤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他知道游乐祺跟这个『未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牺牲游乐祺,可是也做不出完全倾向那人的决定,管彤抿了抿唇,在脆弱的天秤之上,这名白发的俊秀男子摇摇欲坠。

「不知道!主任正在闭门思索,所以他请我先通知你一声。他知道你关心游乐祺,不管未来的情势如何发展,他不会牺牲那个人。」温柔的笑了起来,阮杰很开心主任是这种人,总是深思熟虑,处处替他人着想。

倒是管彤显得很平静,他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的人,相人之术虽然不精到还有几分功力,主任不是为了私情优柔寡断的男人,如果杀了游乐祺能拯救世界,他肯定毫无愧疚的就开枪了。说不定还会为省事连他都一并除去。现在不动游乐祺,不过是因为亚丽的提醒,杀了他的那个版本,世界并没有得到求赎。

「替我谢谢主任,谢谢他对游乐祺的关心。」

「嗯,我会的。」

握着笔,主任瞪着桌面那张交织的密密麻麻的线图皱紧双眉,一面翻看着与亚丽的对话记录,一面小心翼翼的绘制着『未来蓝图』,试图在这堆复杂的线堆当中理出头绪,替所有人找寻出一个有生路的明天。

「主任。」敲了敲门,冯健表情严肃的走进办公室。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主任很少叫他过来,一旦冯健跟他的特动小组登场,总是处理一些复杂又有危险的工作。好不容易渡过女娲灭世的浩劫,冯健真希望世界能平静一点。

「你来的正好,有几件事要请你帮忙……」沉吟了一会儿,主任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交了几份文件到冯健手中。

与亚丽详谈的过程中,主任发现了她对阮杰、冯健的信赖,以及对亚康如集团、法码乐药厂的厌恶。虽然她的思绪断断续续、言语能力也大受影响,但是主任还是能清楚的分析出,『未来』,联盟有可能会分崩离析,其中就以这两个互不相让的组织最有可能。

「你要我调派人手支监视亚康如集团及法码乐药厂?」不能说全然不惊讶,冯健跟着皱起浓眉的瞪着主任,想从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子眼中,多少猜出些内情。

法码乐药厂与他们的关系十分密切,提供了无上限的医疗资源。说实在话,冯健很感激那里的研究人员,虽然曾经闹出不小的风波,但也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救回冯健的队员们,药品、医术真的是十分顶尖的一个团队。本书由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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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亚康如集团,冯健与他们的交集不多,但是队员所使用的装备、武器,全由亚康如集团提供。在冯健的心目中,这个世界上若有什么单位、组织能造出曲速引擎,穿梭在星际间旅行,肯定就是亚康如集团,那里就是这么可怕又有实力的地方,聚集了一群狂妄却富有创造力的疯子。

「特别是侯敬虹,这女人的野心不小,就算离开亚康如集团,还是有足够的实力搅风搅雨,留心她!」谨慎的看着与亚丽的对话记录,主任严肃的提醒着,在他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进行前,他希望所有人、事、物都能在掌握之中,以便第一时间能够应对。

「嗯,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要注意?」离开办公室前,冯健随口多问一句。总觉得事情并不明朗,主任从未如此阴沉过,如果未来真有什么变故,冯健需要有心理准备,他不能让弟兄们不明不白的牺牲。

「没有!只希望我有办法力挽狂澜,你跟你的队员们自己多留心。记住了,牵一发动全身,稍不注意未来可能真会灭亡。」疲惫的说完这句,主任摆了摆手让冯健先离开。

那个英伟男子前脚才刚跨出去,阮杰后脚便钻了进来。主任不以为意的瞧了红发女子一眼,她一直都是如此风风火火,也是他要她谈完话立即回来报到。

自从红中、白板、青发三胞胎死了之后,他手边能够支使的人本就不多,能信任的更少,阮杰是少数几个他完全不设防的对象,因为那个红发女子像本摊开的书一般,永远藏不住秘密。

「冯健怎么了?一脸严肃啊!」由始至终都不相信未来会这么糟,阮杰望着冯健的背影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真的想不出有任何理由,能够在一瞬间扭转这种和平的局面。然而,主任、亚丽在意的也正是这点,究竟什么才是让未来演变得如此可怕的导火索?只要解决了这一点,他们一定能顺利的渡过这场尚未发生、也希望永远不要发生的浩劫。

「先别管他!管彤怎么说?」继续研究着手中的线图,主任随口问着,成功的转移了阮杰的话题。

他还不想太多人知道他不再信任亚康如集团跟法码乐药厂,阮杰的正直个性虽然不会背叛他,但是主任仍不想多生枝节,阮杰直来直往的性格,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泄露口风。

「他说谢谢你这么照顾游乐祺。」斜靠在主任的桌前,好心的注视着那堆密密麻麻的线图,阮杰毫无心机的呵呵的笑着。

「希望他是真心的这么认为,未来也许还有很多地方得仰仗他的力量。」平静的回答着。主任相信管彤只是基于礼貌才这么回答,他了解那个狐狸心性的男子,就如同那个狐狸心性的男子一样了解他。

「仰仗他的力量?可是,管彤的身体还没恢复……」

「别紧张,不是这个时候!」面对阮杰的单纯、热情,主任不由自主摇了摇头轻笑起来。也唯有像她这种耿直的个性,才能获得管彤的青睐,愿意与这么干净、清明的灵魂深交。

「我找你回来是有另一件事。」在桌面上找出一份文件递给阮杰,主任做事永远一板一眼,绝不马虎的口头交代,必定附上相关资料。

他相信越充足的准备,对执行者越有帮助,他不能只是个发号施令者,他得协助那些人完成任务。

「监视梦端系统的所有成员?」一头雾水的望着主任,阮杰捉不住重心,她一直以为主任放弃了终止梦端系统的这个计划,那为什么要监视里头的成员?不是运作的十分正常?

「我还是倾向终止计划。」沉吟了一会儿,主任严肃的回答,同时抬手制止阮杰发问。

他知道她接下来要问什么,他是经过通盘的考量才做出这个决定。要阻止世界末日,首先得消除与『岳岚菁敌对』这个变数。水能覆舟、亦能载舟,岳岚菁是枚很危险但有用的棋子,既然不能放弃,那就得将她收回已用。

「我不懂。」

「我要了解关于岳岚菁的一切事务,我要『她』自愿放弃梦端系统,不管提出任何条件,我都要『她』自愿终止。所以那些投入心血的人,便是我们的敌人,必须自他们手中拉拢岳岚菁这个强而有力的战友!」

盯着电脑荧屏上不断快速闪动着数字,张冠中莫名其妙的傻笑起来。旁人也许不了解那些数字隐含的意义,但是她十分明白,那是岳岚菁在和他说话、撒娇。他能想像『她』是多么天真、可爱的女孩,可惜被困在冷冰冰的金属仪器以及虚拟的世界中。

张冠中私底下与岳岚菁交谈过好几次,知道她想要有个形象,他就为她修修改改设计出一个形象,看着那个隐藏在众多程式码中的数据,张冠中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他知道她在对他说话,他喜爱着这样的浪漫、可爱,对人类感情充满好奇的迷人的女孩。

「冠中,你干嘛对着荧屏傻笑?在看A片吗?」

小汤好奇的凑近这瞧那瞧,张冠中情急之下立即将荧屏画面关掉,虽然不认为小汤知道了什么,但这是属于他跟岳岚菁之间的小秘密,他不想跟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分享。

「要你管?走开啦!」嫌恶的挥了挥手赶开小汤,张冠中不喜欢别人太靠近,总觉得私人领域被侵犯了,尤其是像小汤这种吊儿郞当的人。他曾好几次瞧见对方在执勤的时候,开着视窗与陌生女子聊天,内容既低谷又色情,他不喜欢这个男人,绝不允许他跟岳岚菁太接近。

「干嘛这么凶?上班时间偷聊天啊?」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小汤用手肘戳了戳张冠中,一副『我了,我了』的模样,惹得对方更加火大。

「拜托你们两人个认真点,主任今天要过来视察,」抱了一大叠文件走进实验室,金莎紧张万分的吼了一句。

梦端系统运作了一阵子,也是时候向联盟回报进展了。这关系到计划的投入预算,为了这个报告,她准备了好一阵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过来视察就过来视察啊!干嘛这么大阵仗?你那一叠报告他是能懂多少?随便给几张报表敷衍一下就行了啦!难不成他们还能去投资另一个梦端系统啊?安啦!」不当一回事的呵呵笑着,小汤的个性爱玩、爱闹,要他在会议室里待上一整天,这不如给他一发子弹解脱更快。

「如果都像你这样态度,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进步?」嫌恶的瞪着小汤一眼,金莎认真的和张冠中讨论着文件上奇特的数据。

原来应该很平顺的波形,总会出现超出范围的数据,虽然不至于影响整个系统,但是一直找不出原因,岂不显得他们没有真正驾驭梦端系统的能力。

「嗯,这几个超出范围的落点,应该是岳岚菁进入泰旺市中进行观察留下的记录,时间上对应得起来。」仔细的瞧了一会儿,张冠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列出一排了一排岳岚菁进行各项程式的时间表,与梦端系统出现特异落点的时间正好配合得上。

「她经常进入泰旺市?」很讶异得到这种答案,金莎理智上知道岳岚菁是个成功的人工智慧。不过情感上,她仍旧不认为对方是『人』,从没想过岳岚菁也会像普通人一样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嗯,她喜欢观察那些人互动,偶而也试着与他们进行交谈,岳岚菁利用这种方式自我成长,让自己更加人性化。」语气中满是骄傲,张冠中很佩服岳岚菁,如果她真的是个人类女性,他一定会毫不保留的追求她。

「喔?她都跟谁进行互动?也许这应该另开个专题,研究人工智慧的进化过程也是挺有趣的学问。」好奇的凑上前来打听,小汤倒是不怎么关心岳岚菁留意谁,那不过就是一长串的程式码,怎么也不可能比真正的女孩子更迷人。

倒是张冠中,仿佛让人点醒似的脸色一变,神情紧张的开始搜寻着,不一会儿蹦出一组数字,代表着实验舱的号码。

「一组号码而已?她只观察……一个人?」忍不住的皱起细眉,金莎觉得有些不对劲,照理说,对人工智慧而言,每个人的条件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特别注意某个人?

「是哪个实验舱啊?」好奇的探头探脑,小汤只是夸张的做做样子,从他们的位置上根本看不见摆放实验舱的房间状况。

「0920号……究竟是谁?」

管彤盘腿打坐,青蓝色的光芒自身上一圈、一圈漾开。联盟能提供的医疗协助对他而言仍有限度,只有静下心来,靠自己的灵力修行,才能完全恢复。

不仅如此,如果修练得法,他说不定能一举冲过生关死劫,道行跨过一个门槛似的大跃进,不过这一切全都说得太早,管彤还是清空纷乱的思绪,专心一致的打坐修行疗伤才是重要的事。

长长的呼出口气,狐烟在管彤的身旁环绕了一圈,最后又全钻回他身体里。管彤睁开隐隐泛着蓝光的双眼,整个人的气色比打坐前好,不再苍白、死气沉沉,只需要再静心多修练几回,管彤相信自己很快能摆脱浑身刺痛的不适感。

「管彤,你气色好很多呀!」敲了敲门,阮杰拎了一大篮水果来探病,自从亚丽的状况稳定许多后,她到管彤病房闲聊的时间也逐渐增长。

管彤非常喜欢她的造访,因为总能在这个直肠子的小姑娘口中听见许多游乐祺的事情,管彤很在意他恢复的情况,所幸那个男人也很坚强,即使遇上了如此可怕的事,他仍旧挣扎着活下来。

「亚丽呢?」温柔的微笑询问,管彤觉得自己其实早就能出院,不过联盟、法码乐药厂再三劝阻,要他留下来多休息。

管彤拗不过他们的好意,所以才勉为其难的继续住院。不过听了阮杰这几次的转述,管彤已经等不及了,他想立刻飞奔到那间实验室,陪伴着昏迷不醒的游乐祺。

「嗯,她稳定多了!现在正在休息。」心情愉快的转述着亚丽的情形,阮杰挑了颗苹果,不怎么熟练的削了起来。

「你之前说过,主任有意思要终止梦端系统,那……游乐祺呢?」沉吟了好一会儿,管彤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阮杰仿佛料定了他会如此心急,得逞似的大声笑了起来。

「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很快你就能跟游乐祺团圆了,知道你难耐寂寞啊!再阻止你见他,你大概会杀过去了!」刻意的瞧着管彤越来越红的脸颊,阮杰咯咯笑闹着。她就爱开他玩笑,看着道行上百年的狐仙因为害羞、困窘而脸红,这是多么难得的画面。

「你……」微皱起俊眉,管彤自然无法对阮杰发火,但他真的没那么乐观,虽然能跟游乐祺再相聚很棒,不过那个男人身上背负着那么多条命案,怎么可能轻易的逃离法网。

「游乐祺虽然还没清醒,可是我相信有你照顾他,一定很快就能康复的!」

「你是说,他也会转入这间医院?」

「还有比联盟附属医院更厉害的地方吗?还是你想带他回深山里疗养?」

听见阮杰反问的如此理所当然,管彤觉得一直忧心阳间律法的自己,实在有些愚蠢,连她这个『凡人』都不在乎的,他这个『狐仙』理会那么多做什么?

「主任似乎已经谈好了,由联盟出面担任他的保人,负责监控他一举一动。而犯罪心理学科的人,希望能以他为案例,研究这类连环杀手的心理层面。」

阮杰不是很明白主任是用什么名目让游乐祺逃过死刑,只能说那天的会议,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的唇枪舌剑,是她这辈子见识过最精彩的一场战役。

听阮杰说得如些轻松,管彤原来该感到高兴,却总觉得有股阴影始终萦绕在心头。这一切得来的太容易、太不真实,仿佛是个一戳就破的美梦。

「所以,你别想太多了,安心养病!等主任处理好所有手续,游乐祺就能转入这间医院,到时看你们是想当室友还是当邻居!」

浩浩荡荡的到达实验室,主任率领一班工程人员来意不善的迅速接手所有关于梦端系统的工作。等到原本的负责人金莎反应过来时,他已完全失去主控权,面色铁青的等着那个取而代之的男人。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被隔离在无法与外界联系的会议室中,金莎气氛的捶着桌子咆哮。她原本要在这里向主任报告进度,可是这个男人却在这里剥夺了她的梦想,梦端系统是她的心血,谁都不能抢走。

「这个计划终止了,相关的研究人员,会安排到其余计划中继续贡献自己的力量。」面无表情的宣布,主任留心着研究人员的反应。

绝大多数的人很平静的接受安排。他们的工作原本就是如此的来来去去,一个计划、一个几环的进行,当中自然也遇过计划终止的情形,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有负责人金莎,以及维护人工智慧的张冠中两人,脸色说多阴沉就有多阴沉。

「为什么?这个计划刚刚有重大突破......」急着挽救整个计划,金莎失控的叫喊。她辛苦了那么久,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结束,她怎么甘心?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埋没你的才华,你值得指挥更庞大的研究计划。」

难得的浮现笑容,主任平静的向金莎解释。

「呃.....什么?」愣了一愣,金莎会这么努力,为的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往上爬,所以不容许失败。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她原以为将被摒除在核心之外,谁知道居然莫名其妙的更进一步?

「是的,就像我刚才说的,会终止梦端系统分,是因为这个计划并不能发挥最大效益,无谓的将你的才华浪费在这里。」简单的交代了一句,主任就将金莎交给他的秘书去处理,他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再有任何异议了。

「那......那....那岳兰青?」目光不敢直视主任。张冠中低着头支支吾吾,他想为岳兰青争取权益,可是气势又虚弱、微小的让人同情。张冠中恨恨的暗骂自己数句,为什么面对主任,就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你是负责『照顾』岳兰青的张冠中?」在来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研究人员的资料记得滚瓜烂熟,主任诚意十足的望着张冠中。

他知道对方是个人才,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势必变成可怕的敌人,所以得十分小心的处理。

「呃......是,我是......」没想到主任竟然会认得自己这种小人物,张冠中有些讶异的瞪着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

「能不能请你替我联系岳兰青,我能直接跟『她』对话吗?」打从进入实验室之后,主任就注意到头顶上的监视器一直在转动。他猜想岳兰青肯定正注视这一切,依照这群人依赖她的习性,岳兰青只怕早就完全控制整个实验室了。

「你....你想跟她谈什么?」心中警铃大响,张冠中担心主任会像抢走金莎的心血一般夺走他的岳兰青。

「计划既然终止了,以岳兰青如此强大的能力,希望她能到联盟这里来帮忙,亚丽『预视』的资料过于庞大,恐怕也只有岳兰青才有能力处理了。」

「你......你们要岳兰青去协助亚丽......预测未来?」张冠中情绪忽上忽下的起伏着,前一秒还担心岳兰青会让人抢走,后一秒却又忍不住的为她高兴。

联盟的『观察者系统』是个比梦端系统更加复杂、更加重要的计划。他曾经不只一次想象,自己够格成为该系统的研究人员,没想到眼前就有个天大的机会,只要他好好把握住。

「是的不只岳兰青,她仍需要你的照顾,所以我也很诚恳的邀请你,加入观察者系统。」认真研究过张冠中这个人,主任投其所好的说着,果不其然,那个原本略显敌意的男子,如今为难的思索起来。

「如果计划终止了,那被试验者会如何安排?」扬声器中冷不防的传出甜润却没有人气的嗓音。

岳兰青的突然插口,让众人又惊又愣,她虽然是人工智慧,可是从未替自己设计影像、声音,没想到不是她没有这个需求,而是她隐瞒着众人偷偷进行。光是这一点,就证实了她是独一无二的人工智慧,她学会说谎。

「参与实验的都是病患、死刑犯,从哪里来的,便回到那里去。」平静的回答,主任等待岳兰青的回应,这是他第一次跟人工智慧交手,相当有意思。

「游乐祺呢?」甜润的嗓音中意外的带点期待,岳兰青仿佛精密计算过,怎么样的嗓音会让男人听的身心舒畅。

「你很在乎他?」想也不想的张口便问,张冠中没料到竟然在岳兰青口中听见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她第一个问起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半死不活的游乐祺。他不懂了,安格连续杀人魔有什么地方让她如此感兴趣?

「游乐祺呢?」有意无意的忽略张冠中,岳兰青仍执着的想得到答案。

主任觉得很有意思的扬了扬眉,这个人工智慧竟然展现了她的欲望?

「游先生会被安排在联盟附属的医院中疗养,如果清醒过来的话,会以顾问的身份在联盟中提供协助......」

「提供协助?他能提供什么协助?他是杀人犯!连、续、杀、人、犯!」张冠中情绪鲜少如此激动,但是岳兰青张口、闭口都是『游乐祺』,她念出那三个字的腔调就是特别不一样,特别甜蜜、柔软!他一时难以自制的拔高分贝大吼,惹得众人疑惑的瞪着他。

「我还能再见到他吗?」毫不掩她对游乐祺的兴趣,岳兰青语气柔软却焦急的询问。

「如果游先生恢复健康,你们会成为联盟的工作伙伴。」再次邀约着,主任知道已打动了岳兰青。那个人工智慧也许能处理上千、上万的资讯,不过在做『人』这一块,她还生涩的只是个小孩子。

「岳兰青,你可以拒绝他,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希望岳兰青与游乐祺太过接近,张冠中愿意放弃自己加入观察者系统的梦想。

「好的,我愿意接受这个新工作,希望未来我们能合作愉快。」

「会的,我们会合作愉快的,岳小姐。」

神情紧张的等在门边,看医护人员忙进忙出的搬运仪器,今天对管彤而言是个大日子,梦端计划正式终止。也意味着,游乐祺会转送到这间医院疗养,一直朝思暮想能重逢的管彤,与他只剩下一墙之隔,期盼了那么久,这一天终于到来。

「管彤,怎么傻站在这里?」刚办完移交手续,阮杰不大放心管彤,所以上楼瞧瞧。果不其然,就看见这位原该神通广大的狐仙大人,如今像小媳妇似的杵在这里当望夫石。

「隔壁乒乒乓乓的,睡不着。」尴尬的笑了两声,管彤不想让人知道他有多紧张、多在意,偏偏越是掩饰越有鬼,不自然的表情像情窦初开的小毛头。

谁会料想到这名斯文、俊美的白发男子,本该魅惑众人的情场高手,真正谈起恋爱来会是这种蹩脚模样。

「嫌吵啊?那我替你换病房。」

「喂!不要多事!」

故意开着玩笑,然后得到意料之中的反应,阮杰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她喜欢这种悠闲、轻松的感觉,什么世界末日全抛在脑后,她深信未来一定是美好的,就像现在一样,虽然有些小挫折,但所有事情全往好的方向进行着。

不知道好气还是好笑,不过让阮杰这么一闹,管彤整个人轻松许多,他因为太过于在乎,所以才会患得患失。仔细一想,他跟游乐祺经历了那么多险阻、挑战,至今没什么能分开他们俩,也许老天真的不那么介意『人妖殊途』了。

大阵仗的医护人员走进,各式的维生仪器一部。一部送入隔壁病房,管彤下意思的屏住呼吸,紧盯着游乐祺的病床越推越近,直到越过他送入病房里,管彤的呼吸仍旧没有恢复。

「喂!你还好吧?」意识到身旁那人浑身僵硬,阮杰紧张的推了管彤一把,终于将他的三魂七魄唤了回来。

「他......我从没见过他那么......那么憔悴的样子。」

机会认不出游乐祺,头发全让人理光,所有皮肤全覆盖上一层湿润的白纱,不断有仪器向他喷洒着药水。见到他这个模样,管彤的心仿佛千万柄尖刀在绞动着,或许他不该要求对方这样支撑下来,或许最初他就不该将他救回来。

「嘿!你一开始也是这么惨的,只不过你复原的比较快!放心,你能变回帅气的模样,游乐祺一样也可以,联盟再生皮肤的技术非常高潮,现在只是刚把游乐祺自培养液中捞出来,所以需要盖上药布,过一阵子就不会这么恐怖了。」

拍了拍管彤的背脊打气,阮杰仔细的向他解释着,她坚信着一切都会好转。

「我不在意他生成什么模样,那不过是个皮囊,我只是不想他那么辛苦。」

「我就不信你不希望他变回原本的模样!明明只爱跟帅哥混在一起。」

「不帅?那就不要用冒着爱心的眼睛去瞪他!」

时光飞逝,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从主任做出决定,终止了梦端系统开始,亚丽就担心着末日来临。

可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主任回避了与亚康如集团、砝码药厂敌对,同时又延揽岳兰青等人成为助力。未来并没有像亚丽的预言那样恐怖、灰暗,相反的,所有事情朝着既正面又欣欣向荣的方向前进。也许,他们这一次真的选对路线,能够平安的继续生存,直至遇见下一次的危机。

轻手轻脚的溜下病床,亚丽的病情已稳定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会让纷乱的梦境困扰,不过可怕的末日景象不再出现,她之需要定时的与主任回报,并且利用岳兰青善于处理大量资讯的特性来分析,原本重压在亚丽身上的心理负担,逐渐转轻甚至消失。

不知为何会走到游乐祺病房外头,亚丽好奇的探头探脑,她对那个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的男子,始终摆脱不了根深蒂固的在意。仿佛不多加留心,他稍微行差踏错,这得来不易的安宁就前功尽弃。

病房内爆出连串的爽朗笑声,门外的亚丽愣了一愣。她虽然不大认识游乐祺,但是她认得出管彤的嗓音,那个俊美无双的白发男子似乎很快乐,那个愉悦的笑声有着强烈的感染力,让听见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开心起来,及时是忧心忡忡的亚丽,都抗拒不了他的力量而泛起微笑。

「咦?亚丽,怎么站在这里?快进来、快进来!游乐祺,削个苹果给她!」

冷不防的拉开门,原本打算去装水煮咖啡的管彤,面带微笑的拉着亚丽进入病房,转头随意的交代一句,就留着她跟游乐祺,两个并不熟识又没话题的人只能大眼瞪小眼。

扬了扬眉,游乐祺面无表情的望着那名小女孩,听说她能看得见未来,理应是让人很敬畏的对象,不过游乐祺只在她的瞳孔间看见害怕。不仅仅是眼神,她的动作、姿势全都表现出不想跟他待在同个空间。

游乐祺自嘲的笑了笑,果真是小孩子跟动物的本能反应最直接,他们总能准确无误的察觉出危险。

「吃苹果?」握着水果刀晃了晃,游乐祺对女人很有一套,但年纪这么小的对象,他倒是真的一筹莫展。他横看、竖看都不是那种招人喜欢的邻家哥哥。

下意思退了好几步,亚丽记起来游乐祺的『前科』,这个男人曾经拿着手术刀,隔断好多漂亮、善良的年轻女孩的喉咙。而且按照游乐祺的说话,他根本是毫无意识就这么干了,不是刻意的想杀人,而是停止不了杀人,亚丽一点都不想成为名单上的一员。

「嘿!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You are my cup of
tea!」留意到亚丽的身体语言,游乐祺猜想对方知道他的过去,尽可能面带微笑的安抚着。

他杀的全是他喜好的女性形象,亚丽距离那个『形象』还有好长的距离,他可不想被当成恋童癖。

「拜托你......居然恐吓小女孩?」一推门进来就瞧见这一幕,管彤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教训着游乐祺。

才离开不到五分钟,亚丽就能让游乐祺吓得脸色发白,这家伙就不能正常一些,非要搞得天天在过万圣节一样刺激?

「我哪有恐吓她?我这叫和颜悦色!」

「你明明笑得很阴森!」

「阴森的是殷琳,不是我!再说,我平日里就这德行,你也没抱怨过!」

「管彤那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就算嗑药嗑成僵尸,他都会觉得你帅!」

让突然冒出来的阮杰下了一跳,亚丽没想到那名红发女子会跟管彤、游乐祺那么要好。

看见阮杰十分熟稔的与他们俩开玩笑兼打打闹闹,亚丽静静地站在角落中观察者,也许事情真的好转了。至少,眼前的游乐祺和她『预视』中很不一样,他的笑容变多了。管彤更摆脱了那种颓靡的死气,他们真的是共生关系,唯有对方好,自己才会好。

「不是叫你削个苹果给亚丽吗?拿着水果刀傻站在这里干嘛?」熟练的煮着咖啡,管彤继续指使着。

虽然咖啡机之类的电器不应该出现在病房内,但这两个不安分又享受的男子,总是想尽办法偷渡进来,搞得病房像度假饭店的客房一样。还有年轻、漂亮的护士会来嘘寒问暖,说老实话,都有点不想出院了。

「听说我是病人啊!哪有病人削苹果的?」不服气的睨着管彤,游乐祺已经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俩的关系变得如?游乐祺不再像猎物遇上猎人般的怕他,你来我往的十分刺激、有趣。

「还是我来吧!你们都是病人,只有我是来探病的!」

理所当然的想接过刀子,阮杰才刚伸出手,游乐祺已经认命的削了起来。论刀功,他比那个红发女人好上千百倍,让阮杰动手,智慧剩下苹果核。

「阮杰......你和他们......很熟?」声若蚊喃的扯了扯阮杰衣袖,压力好奇的打听着。她没办法想象这三个人毫无芥蒂、开心的相处。在她某一个预视中,这三人你死我活的交恶,眼前这幅其乐融融的景象好不真实。

「嗯?算熟吧?除了管彤,小游也是联盟的一份子啊!关于犯罪心理学,他帮了很多忙哩!真的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变态的家伙了!」前一语句对着亚丽解释,后一句是取笑着游乐祺。

阮杰亲昵的喊着游乐祺『小游』,而那个男人似乎不反感,光是这点就足够让亚丽震惊得会不过神来。

「主任真的要游乐祺出任务?」看来,他们三人已经不只一次在公事上有往来,管彤难得严肃的追问。能跟游乐祺仪器工作确实很快乐,但是让他离开联盟的管辖范围,管彤十分不放心,万一让媒体知道了?让被害家属发现了?游乐祺这条小命哪还保得住?

「你会一直陪着他不是吗?主任当然不会让他单独出任务的!对了,这也是我今天来的重点,要替他申请新的证件!」自包包中翻出一大叠文件,阮杰仔细的解释着,要真正的『脱胎换骨』,那就得里里外外变个人。

外型上,游乐祺和从前判若两人,剪短了头发、摆脱了药瘾,虽然还是瘦得可怕,但至少气色上不再那么苍白,很难想象这回事从前那个颓靡、阴郁的摄影师。既然外形都改变了,再加上证件上动手脚,只怕他重新出现在公众目光下,也没有人认得出他是那个连续杀人魔。

「你要改名?」凑在游乐祺身旁翻看着文件,管彤觉得十分有趣的扬扬俊眉。这下好玩了名字这东西大有玄机,他应该挑一个旺他的,又或者可以将游乐祺克制的死死的好名字。

「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原本叫『游乐祺』,改成『任天棠』怎么样?」多事的出馊主意,阮杰老早就想好无数个名字,兴奋的推销着自己的创意。

「『任天棠』?干脆叫『上天棠』算了!」没好气的否决着,管彤一点都不想跟阮杰分享这个殊荣,只有他能替游乐祺改名。

「『上天棠』?哈哈哈哈......我应该只能叫『夏谛育』吧?」受不了那两个多事家伙出的馊主意,游乐祺还是喜欢自己的名字,他压根没想过要改名。被认出、被制裁那是他的命,也是还给被害者一个公道,没什么好躲避。

「嗯,我喜欢游乐祺。」点了点头,管彤还是觉得这个名字最顺耳,不管是念起来、写出来都那么有意境。

「够了你......我知道你喜欢他,用不着大庭广众的大声嚷嚷吧?」邪恶的睨着管彤,阮杰受不了这个谈起恋爱像个小学生般幼稚的狐仙大人。

「喂!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的名字好听!」

「真是够了,爱情实在太盲目了,游乐祺在你眼中什么地方不好啊?」

「我又哪里不好?管彤这种反应很正常,你才心里不平衡!」

「真是够了、够了!你们两个居然联合起来对付我?当我好欺负吗?」

一直安静的待在角落,亚丽惊愕的看着这一幕。阮杰和管彤、游乐祺又吵又闹,可是三人的表情却显得那么快乐。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亚丽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悄悄退出病房,希望未来真的摆脱末日阴影,她忠心希望着。

温暖的日光自厚重的窗帘间悄悄渗入,床头板上的闹钟中邪似的疯狂响着,薄被底下钻出只左手胡乱搜索着,费了大半天的劲毫无建树。就在此刻,又冒出另一只更苍白的左手,准确无误的抓起闹钟,朝着墙面扔去,世界清静了。

五分钟之后,床尾有一个闹钟开始作祟,薄被底下似乎有人形转动,跟着一个顶着凌乱白发的帅气男子,睡眼惺忪的按停它。若再晚一步,他担心又一个小家伙惨遭毒手。

连番的折腾,管彤的睡意烟消云散,不情愿的爬了起来,朝着薄被底下的龙骑物重重拍下。只听见游乐祺吃痛的闷哼了一声,终于舍得离开被窝了。

「搞什么啊?这么早起干嘛?」叼着牙刷,游乐祺几乎是闭着眼睛呼噜呼噜的抱怨着。

自从出院之后,他跟管彤享尽了联盟提供的所有特权,账户里多了一大笔存款花用,还多了这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公寓,当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精的跟只鬼似的主任,自然当他们是牛是马的使唤。

「你忘了今天要回联盟报到吗?」一边拿着刮胡刀,管彤一边小心翼翼的替游乐祺剃着,真是不相处不知道,游乐祺这么回磨蹭,如果放着不管,这家伙有胆子遭遭遢遢的出门,再不然就是拖拖拉拉的根本出不了门。

毕竟身份太过特殊,游乐祺并不能算重获自由,每隔一段时日,他就得回联盟报到,同时也交办须多处理的任务。

一早就觉悟的管彤,自然不觉得辛苦。相反的,跟游乐祺一同工作,对他而言是一种幸福,尤其两人的感情、关系因为朝夕相处而大大跃进,简直就是因祸得福。

「烦死了!几乎天天跟这些人碰面,还要特地『报到』?真是无聊的一群人,尽干些表面功夫。」

「别再抱怨了!弄好了就出来吃早餐......不要站着睡着!」

轻敲着餐桌等了四分四十九秒,就在管彤忍不住想闯进浴室里抓人时,游乐祺终于睡眼惺忪的晃了出来。

那个苍白、消瘦的男子从来就不是白天的生物,对他而言,一大早起来无疑是酷刑。

「呐!热咖啡......睁开眼睛啊!游乐祺!」一手包办了家中大小事,管彤不禁怀疑自己是跟对方同居还是充当不用钱的保姆。没认识他之前,游乐祺没这么废物,现在竟然茶来伸手、饭来张口?

「很想睡......做完激烈运动,会累时正常的......」浅吹着热咖啡,游乐祺说的理所当然,末了还附赠抹得意的邪笑。

「这么辛苦?那『粗重活』还是让我来吧!我可是身强体健喔!」挑了挑眉,管彤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可是处处让着对方,不然光比拼蛮力,游乐祺这家伙像根火柴似的一掰就断,哪里有胜算?

「做梦吧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指望了」

「游乐祺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管彤......白痴啊你?你是狐狸!」

咬了一口冷硬面包,将就的就咽下早已失去温度的咖啡,张冠中皱着眉盯紧荧幕。

不从何时开始,地下停车场的监视器,在这时刻就会暂时失控。打从发现这问题后,张冠中不是第一时间向上司反应,而是忧心忡忡地检查岳岚菁的程式。然后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地发觉。岳岚菁这个小姑娘能力越来越强悍。

她可以轻轻松松绕过联盟的警卫系统,简单的控制住监视器而不被察觉,若不是张冠中熟悉她的行为模式,也许连他也追踪不到她,见到岳岚菁

的『成长』,张冠中与有荣焉,但他心中却警铃大响。岳岚菁这么大费周章,为的是什么?不会真是喜欢上那个叫游乐祺的男人吧?

一辆名贵的双门跑车调整驶入地下停车场,以夸张的弧度甩入停车格内,紧盯着监视器画面的张冠中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仿佛透过岳岚菁的『眼睛』,在悄悄地窥伺着某人,画面不断地Zoom
in,最后停留在驾驶座外。

瞧见一身黑衬衫、遮挡掉大半张脸的墨镜,少爷个流里流气的黑社会不良分子的游乐祺,潇洒地跃下车来。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是从他的五官不难判断,他正跟一身白衣、白发的管彤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地走进电梯。

监视画面迅速地切至电梯内,张中的心漏跳了好几拍,岳岚菁仿佛摸透了那个男人的作息时间,一秒都不浪费的注视着他。而那个一身黑衣显得肤色更加苍白的清瘦男子,正跟那名白发的俊秀男子靠得极近的交头接耳,两人像是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先是安静的对望了一会儿,跟着在默契十足的朗声笑着。

不明白他们是不知道监视器的存在,还是压根就不在乎,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这连个家伙居然旁若无人,电梯内也确实没有第二人的拥吻起来,张冠中惊吓不已的面红耳赤,尴尬的别过头去。

他早有耳闻那两人的关系不寻常,游乐祺跟管彤似乎也没可以隐瞒,只不过以他保守的个性,亲眼见到还是很震撼。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张冠中下意识的关掉电脑屏幕,勉强的挤出个笑容看着游乐祺及管彤像两个没事人般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早安,游乐祺。」总是在第一时间里向游乐祺打招呼,岳岚菁的嗓音甜润的像个天真的小女孩。

「早。」习惯性的简单回应,游乐祺很早就注意到,岳岚菁似乎只跟他说话。关于这一点他觉得十分有趣,看来他的最大特色就是吸引这些非人族群。

「听说你们帮警方抓到一名杀人犯?」端了两杯热咖啡塞进游乐祺及管彤的手里,阮杰开心的道喜。

一开始她也有些疑虑,让游乐祺加入团队是不是太过冒险?事实证明主任的眼光是对的,游乐祺天生就有种这本事,那双眼镜像是能看穿一切假象般的精准,对于处理那些胶着状态的悬案很有帮助,再加上管彤的加持,警方的破案率大增。

「要比变态,怎么赢得过我们家小游呢?」献宝似的笑了起来,自从感情、关系踏实后,管彤又恢复往日的神采,甚至更加耀眼迷人。

他是个单纯的狐仙,他的心情影响了修行。抛开杂念后,他的功力精进不少,顺利的渡过生关死劫,依照这种稳定的情势发展,他说不定很快就能修成正果、位列仙班。

「谢谢哦!这么捧场,不过也多亏了你的鼻子。再怎么藏尸也是多余的,所以啊!警方应该叫管彤去训练警犬的,传授一下心得啊!」对待别人也许没那么尖酸刻薄,不过游乐祺不会给管彤任何占上风的机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这关系到主导权,这就是战争。

「你们两个……算了!继续吧!闪瞎我算了!」高举双手投降,那两个男人之间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在阮杰眼中根本就是打情骂俏兼耍花枪,她的行情就那么不好?明明就年轻、貌美,结果当她不存在啊?

「闪瞎你实在太残忍了,我不是这种人,如果受不了,你自毁双目吧!」对于阮杰,游乐祺的态度是特别的,不像对其他女性般,带着那种浓浓疏离的斯文、有礼,游乐祺可以肆无忌惮的与她说笑、争吵,因为他知道管彤喜欢这个红发女子,所以他也喜欢她。

「管彤,管好你家那一位!」没好气的等着管彤,红发恐吓似的无风自动。

「我会的、我会的!」忍不住的大笑起来,管彤勒着游乐祺的脖子,使劲将人拖进主任的办公室里报道。

礼貌的和张冠中点点头算是招呼,阮杰哼着歌自顾自的去忙了,周围又安静下来,那名阴沉、鬼祟的男子,再次打开电脑萤幕,吃惊的瞪着一片乱码。他无法解读这种『情绪』,该不该将它视为……岳岚菁生气了?如果她会生气……

严肃的拧起眉,盯着手边的文件久久不语,主任简单的应了一句,不意外的瞧见游乐祺及管彤准时报到。

「你们来的正好,有事找你们商量。」平静的招呼着,主任的注意力又摆回手边的文件。游乐祺及管彤互看一眼,这实在很不寻常,平时他们只要向主任汇报这段时间处理过的案件即可,这是头一次那个不苟言笑的男子要他们留下。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将文件递给游乐祺及管彤,主任支着下巴,等待着他们回应。

快速的浏览过一遍,上头写的全是关于『国际资源调节协会』的各项事迹,还有联盟打算全力赞助黎又嘉参选协会主席的种种计划。其中属于两名参选人员的资料,又是厚厚一叠,游乐祺用着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快速翻看着。

「联盟打算插手?联盟不是一向退居幕后,而且保持中立?这一回为什么要插手?」说不出自己的直觉由何而来,管彤想也不想的劝阻着。

联盟的实力太过强大,一旦淌入浑水中,天平势必倾倒。那失败的一方,焉有可能不记恨?怎么能确定,他不会将『原本不存在的联盟』挖掘出来?这么强大的实力一旦曝了光,世人能接受吗?

「这一次的『国际资源调节协会』主席改选牵连甚大,他能动用的资源无法想象。联盟已经调查过了,黎又嘉这个人确实很优秀,他的理念与联盟不谋而合,如果将协会交到他手里,相信这个世界会愈变愈好,只不过……」

「只不过他的胜算不大,目前是副主席安东尼·瑟路希占上风!」

简单替主任补充着,游乐祺不必去做背景调查,光从两人的照片来看,他就能肯定安东尼·瑟路希这个家伙,背地里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如果每个人身上都有灵光的话,他八成黑得发亮。

「既然联盟已经决定了,为什么要特别询问我们的意见?」虽然不想跟这件事扯上关系,不过管彤一向很相信主任的判断。如果他认为这么做,对阳间、对凡人有益处,管彤会尽全力支持。

「大概是那个通灵的小女孩说了什么,所以这个迷信的老男人就迟疑了。」不感兴趣的站了起来,游乐祺的世界非常狭小,他只在乎他在乎的,除了管彤之外,这个世界的存亡,其余人是死是活,一律与他无关。

「你说中了!」不等管彤制止,主任心平气和的接受游乐祺的冷嘲热讽。

稍微整理思绪,主任毫不隐瞒亚丽先前的忧虑,真没想到风平浪静过一阵子后,她语言中的『国际资源调节协会』赫然冒了出来,而且那些左右着未来的人名也不断出现。

主任必须小心谨慎的处理,最大的变数仍在游乐祺身上,在亚丽的预视中,一旦游乐祺成为协会的核心幕僚,那接踵而至的灾祸会令得联盟措手不及。

「你们聊吧!我只是来报到的!」摆了摆手,懒得理会的晃出办公室,若不是管彤的关系,游乐祺一点都不想跟这个莫名其妙的组织扯上关系。最好就是能说服那只悲天悯人的公狐狸和他一起远走高飞,没事别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聊的人身上。

等游乐祺离开办公室,管彤狐疑的望着主任,他知道对方会找他们商量,肯定有其深意。这个训练有素的男人,有时做出的判断,冷静果决的让管彤折服。

「我希望事情能在掌握之中,所以想请你代表联盟去和黎又嘉的竞选团队交涉。」

「我?你不是……不想让游乐祺插手这件事吗?」

「正因为是你,所以他才不能插手,你不会不明白,他之所以留在这里,全是因为你的关系。他并不是真心接受联盟的安排,只有你才能制住他!」

听完主任的解释,管彤莫名的心情愉快,他喜欢自己在游乐祺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撇开这一点,如果主任有全盘计划能安然渡过这个危机,管彤很愿意帮忙,照看着阳间、照看着凡人,仍是他不变的初衷。

「岳岚菁,替我查一下安东尼·瑟路希的事情,不论是他的资金往来、秘密帐户,睡过几个女人或男人,有多深入就挖掘多深入!」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游乐祺小声的对麦克风传达指令。

想要打击别人,自然得由各个方向下手绝不留情,游乐祺知道岳岚菁对他很感兴趣,虽然不明白她的目的,但是他肯定会善加利用这个优势来调查事情。

对于游乐祺的要求,岳岚菁总是第一时间为他处理,同事不断的发问、闲聊,语气流露出她对人类世界的好奇。更多的部分,是她对游乐祺的好奇。

「游乐祺,不是让你别插手吗?」刚离开办公室,就瞧见游乐祺跟岳岚菁在『窃窃私语』。管彤稍一动念,就明白那个男人在打什么鬼主意,片刻不停的将他拉到一旁训诫着。

看了看仍留在办公室内的主任,随后瞧了瞧管彤,游乐祺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那个皮笑肉不笑的男人确实可怕,竟然将『以夷制夷』使得这么高明?用管彤这只畜生来对付他这个禽兽,游乐祺危险的眯起眼睛,跟这种人太接近不会有好下场,兔死狗烹这个道理他懂,只有管彤这只笨狐狸才会傻傻的相信这些人。

「管彤,如果你要我别插手,那就跟我走!」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去跟黎又嘉的竞选团队交涉……」

「然后呢?联盟会让他输掉?你去了就等于战局逆转,这群人压根就想控制整个协会。他们这种自以为正义的行为,跟我当初杀掉那些女孩子有什么分别?打着拯救世界的名号,最终的目的还是权力,这就是人性!如果人类要毁灭,那也是人类自找的,救也是白救!」

争吵的音量愈来愈大,游乐祺终于按耐不住,他对整个联盟没有半点好印象,因为管彤在这里过得开心,所以他勉为其难的相陪。但愈是相处,他愈觉得主任这个男人不简单,管彤那过份善良的笨狐狸,迟早有一天会让那个老谋深算的男人拖累至死。

「这样吧!等我先去传达了联盟的意思,回家后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你留在这里等,我没回来之前,你哪都不许去!」明显感受到游乐祺对联盟的嫌恶,管彤为难的安抚着。

他其实早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以游乐祺的个性,他不是那种会为了什么伟大理想而努力的人,他肯为了自己改变、甚至坚持这么久,管彤已经很感动了,既然到了极限,他有必要为两人的将来打算,应该跟主任好好商量,看看下一步该如何安排。

「管彤……」

「乖!听话,在这里等我!」

无聊的滑动椅子,游乐祺盯着一片乱码的电脑萤幕发傻,联盟里头谈得来的人,除了管彤、阮杰之外就剩岳岚菁。那两人去出主任交办的鬼任务,而岳岚菁则不晓得在忙什么,喊了半天没反应,就看见张冠中一头汗的这忙那忙,如果是中毒了那才有趣。

「阮杰呢?她在吗?」神情慌张、脸色苍白的闯了进来,亚丽失控的尖叫着,原本在办公室里忙着的主任,二话不说的冲了出来。对他而言,亚丽永远是最优先。

「她和管彤出任务了,别急!很快就回来了。」就连安慰人的话都能说得机械化而毫无起伏,主任的回答让亚丽像是跌入冰窖般颤抖起来。

「他们去找黎又嘉,对吗?叫他们回来!快叫他们回来——!」扯着主任的衣袖疯狂尖叫,亚丽的双瞳布满恐惧,她觉得消散的噩梦又回来了。

不明白一个简单、无害的任务,为什么会让亚丽吓成这样。主任招了招手,让冯健去联系阮杰,同时让医护人员接受照顾这名小女孩。

「主任……」一边拨打着电话,冯健愕然的瞪着电视墙。

新闻不断报导着莲花饭店的电梯意外。原因不明的故障,让VIP专用的电梯自二十九楼笔直落下,三名乘客全部罹难,清查身份后,证实是『国际资源调节协会』的主席参选人员黎又嘉、与幕僚长科布多·卫拉特,另有一名身份待查的红发女子亦在死亡名单中。

「主任……是阮杰……」心跳、呼吸几乎停止,冯健脸色苍白的望着主任,那个男人漠然的表情上,浮现出难以察觉的震惊。

「管彤呢?他不是一起去?」虽然还算冷静,但游乐祺仍是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神情严肃的盯着新闻。

知道听见监视器拍到了一名白发男子一同走入电梯,可是离奇的凭空消失后,游乐祺虚脱似的跌回椅子,终于能够大喘口气恢复呼吸。

「管彤太大意了,他不该用这种方式离开……」总是公事公办的主任,开始设想着如何处理接下来的问题。

「你还管他会不会穿帮?泄露了联盟的底细,坏了你的好事?你还有没有人性?管彤为什么没回来,他是不是受伤了?阮杰已经死了!你能不能别再盘算这个、盘算那个,你救不了这个世界,你连伙伴都拯救不了,你还能救谁?」

牵扯上管彤,游乐祺意外的激动起来。他不会再这里傻等下去,他要找到管彤后带他离开,下一次再见到主任,遇上这个见鬼了的联盟,他不会再客气。

「拦下他!游乐祺,你不能离开!」眉头一皱,主任冷静的命令着,厚重的大门嗖的一声关闭、上锁。

「我想走,你拦得住?」

向监视器使了个眼色,大门又嗖的一声滑开,游乐祺冷笑数声离开。整栋建筑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早就骇入系统,拥有中央控制权的岳岚菁自然与这个消瘦男子连成一气。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啊啊————!」空洞的瞪着游乐祺离开的背影,亚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末日仍旧不可避免的袭来,到头来,她谁都救不了,所有的人都会死掉,这名可怜的小女孩跪跌在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疯狂的尖叫着。

Keep Running昙花一现

游乐祺凝望窗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车水马龙,繁华的十分虚假,说不定,他以为自己逃离梦端系统,住进了这间豪宅中,也只是虚拟出来的假象,真实的他,仍旧载浮载沉地泡在恶心的培养液里。

疲累的打了个哈欠,游乐祺艰难的动了动颈子,随手按下暂停键。及时不断的快转,一口气不停歇的看了好几段『预视』画面,其中又有好几回瞧见自己凄惨的死相,铁打的神经也吃不消了。

「不继续吗?还有好多段影片……」甜润的嗓音自扬声器中传出,岳岚菁好奇的询问。

游乐祺观赏这些影片多久,她就悄悄注视他多久。心跳平稳、呼吸正常,在面对那些可怕的未来,凄惨的死相,游乐祺的反应超出她的预期,一点都不像她推论中的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不了,好累。」揉了揉太阳穴,游乐祺吃了些红酒、起司补充体力,真的没想到瘫在沙发上看影片,也会这么耗费精力。

盯着岳岚菁分析后罗列出的一长串档案,游乐祺万分佩服那个叫亚丽的小灵媒,被这种要人命的预视能力纠缠一辈子,不断重复的看见、梦见这些无解的未来,她居然还没精神崩溃?真不是普通的坚强啊!

「像这样的档案仍不断增加,你确定每个都要浏览?」语气中包含着关心,这是岳岚菁精密计算后得出的结果,这种范围内的频率是让人最舒服的声音。虽然说是每个档案都浏览,但是岳岚菁一早就贴心的替游乐祺过滤、筛选,与他无关的『未来』,她已经先行删除了。

「这是你模拟出来的『未来』,还是亚丽预视的结果?她不是连上了梦端系统?这应该是你搞的鬼吧?」

伸了伸懒腰,游乐祺凝望着窗外,居高临下的瞧着底下的车水马龙,繁华的十分虚假。说不定,他逃离了梦端系统,住进了这间豪宅中,也只是梦端系统虚拟出来的假象,真实世界的他,仍旧载浮载沉的泡在那池恶心的培养液里。

「虽然亚丽被困在梦端系统中,但是她的思维模式在我至今分析不出来,所以没办法控制她的梦境。这些,确实是亚丽自发性做的梦,我只不过给与刺激并且记录而已。」平静的解释着,岳岚菁虽然回答的稀松平常,可是其中过程却十分复杂、惊险。

联盟、亚康如的人马步步逼近,想追踪到岳岚菁的行踪。而她则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成功侵入系统,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联盟附属医院里植入病毒,让观测亚丽状况的设施,形成简易版的『类梦端系统』,进而窃取了她的梦境。

打从游乐祺成功逃离实验室后,他第一个想对付的人,正是这个能预测未来的小灵媒,如果放任她继续观察未来,那无论自己逃到哪里,都会让她追踪到,除非先击倒她,否则大费周章的逃亡只是无济于事。

虽然想过要对付亚丽,但老实说,游乐祺束手无策,他不可能动手杀她,倒不是他突然良心发现,而是他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本事,能突破联盟的重重护卫接近那名小女孩。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岳岚菁却传来好消息,她成功的让亚丽陷入昏迷状态。其实,也不能算是昏迷,亚丽的思维虽然无法控制,却与梦端系统相呼应,开始了无限循环的观察未来。

「原来,一直重复过相同的日子会这么痛苦,这个小灵媒也相当了不起,我都快疯了,她居然还没崩溃……」长长的呼出口气,游乐祺咽下了一口红酒。

如果这些记录下来的梦端,并不是亚丽单纯的噩梦,而是切切实实即将发生的未来,那剩下的好日子不多了。

「听你的语气,你似乎不太相信这些影片?」

「我只是好奇,我真的会这样跟管彤像小学生似幼稚的谈恋爱?这实在不像我的为人……」

「所以,你不喜欢他?」语音微微上扬,如果岳岚菁有着五官表情,现在肯定一脸期待。

「谁说我不喜欢他?」毫不考虑的否认,游乐祺虽然不认为自己会那么幼稚,但他并不排斥过得那么快乐。

影片中的游乐祺笑得阳光灿烂,他都快认不得自己了,应该是由衷觉得开心吧?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让他牵挂,肯定是管彤,否则也不会在实验室里留讯息给他。

「可是他出卖你!」

「你可以不用这么费心的挑拨,那个笨蛋也许会杀我,但唯一不可能做的便是背叛我,我相信他!」

忧心忡忡的陪在病房里,自从亚丽吼叫出梦端系统中发生大量死亡现象后,这名小女孩就陷入昏迷。经过一连串的治疗,只让她的情况更加严重,完全找不出原因。

「阮杰,你去休息吧!这里让我们来就行了。」正在巡房的Dr.Lee,沉声的安慰着。

联盟最近中邪似的接二连三发生问题,梦端系统整个损坏,发开许久的人工智慧竟然自己『跑』了,参与实验的杀人犯在层层监视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溜掉,然后亚丽病发陷入昏迷。

为了处理这些事情,阮杰像蜡烛烧头似的忙着,Dr.Lee担心这名红发女子会支持不住先倒下。

「我没事……管彤呢?他还好吧?」勉强扯出个微笑,阮杰疲惫不堪的长叹口气。

想到这名白发的好友,她就替他感到难过,身体状况够差了,精神状态又受到打击。游乐祺留下的讯息确实有很强的杀伤力,管彤百口莫辩的承受着『游乐祺恨他背叛他』的结局。

「我很想回答你,他很好、他没事,只不过……你该知道的,你那位朋友病情之所以起起伏伏,其实是跟他的心情有关,现代医学对他的帮助不大……」摇了摇头,Dr.Lee虽然很想研究并解开管彤身上的秘密,但是这里的界限及分寸他还是很懂得拿捏,管彤是他的病患并不是实验品。

「那个死心眼的笨蛋,就算游乐祺会来找他报仇又如何?难不成这么多人还会怕他一个病恹恹的病鬼吗?」知道管彤心病的起因,阮杰分不清自己是生气还是同情。

当时的情况,是管彤为游乐祺做得最好的决定,虽然她承认之后有些变调、走样,但管彤不必将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这是一群人、一堆私心造成的误会,如果他们之间的感情够深刻,好好解释解释,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空的时候,你好好开导、开导你那位朋友吧!他的情形你也明白,再这

样下去只会愈来愈糟,我不太会形容,有些像死前的回光返照,他现在的精神状况虽然还是不错,但对病情一点帮助都没有……」

「我知道了!我会去打醒那个笨蛋!」

连接着亚丽的监测仪器又一次失控的跳动,阮杰紧张的退到一旁,让这些专业的医护人员救治着那个昏迷的小女孩。

查看着数据的Dr.Lee面色凝重,他们已经重新检视过亚丽的状态多次,实在没理由一直昏迷不醒,这让他不得不怀疑,问题是不是出在亚丽身上,或者是他们的医疗步骤有疏失,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她一直昏迷不醒?

「Dr.Lee!」一直负责照顾亚丽的护士,指着那名小女孩惊叫。

这是他第三次瞧见这种情形,过程虽然短暂,但她绝不会看错,那是快速的眼球运动,亚丽并不是昏迷不醒,她在做梦!而且从仪器的不稳定状态可以推断,她不仅是在做梦,而是被困在恶梦中。

「这是怎么一回事?」若不是护士提醒,Dr.Lee肯定会错过刚刚那一瞬间。他并没有瞧过亚丽在预视未来时的模样。不过曾听旁人说过,她的瞳孔会整个转白,所以他们从未将两件事联想在一起。

「这情况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皱起双眉,护士忧心忡忡的回答,她担心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大意,害得亚丽延误病情,这分明不像寻常的『昏迷』。

「嗯……你去请负责仪器、设备的人员过来一趟。」盯着那些连结着亚丽的电子仪器,Dr.Lee灵光一闪的浮现出一个念头。虽然大胆、不可思议,但这却是他目前想得到的最佳解释,为什么生理状况一切正常的亚丽会无法清醒,肯定有『外力』介入阻扰他们的医治。

「Dr.Lee?」看着医护人员来来去去的忙着,阮杰识相的退到一旁。即使她的能力再高强,高温的火焰能烧毁世界上的任何物品,但在这间病房内,她还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里交给我们吧!」自信的笑了笑,Dr.Lee专业无比的指挥着,阮杰道了声谢谢后安静的退出病房,她还有另一个朋友要关心。

像铁锥扎中心脏一般,剧烈的疼痛、发冷,让管彤自睡梦中惊醒,难过的蜷伏在病床上呻吟。他知道自大火中捡回条命后元气大伤,但他没有预料到竟然会遇上生死劫。

如果他无法支撑过去,那么这数百年的道行将毁于一旦,而心力交瘁的管彤,根本无法心无旁骛的修行。

也许只是一刹那,可是又像一辈子,管彤痛得冒了一身冷汗,终于熬过了那阵锥心之痛,浑身发颤、勉勉强强的爬了起来,吃力的踱到浴室中洗把脸。

他大可以向自己的族人求救,重回深山中修行,有他『姐姐』照看着,一定能像过去几次那样,安然的渡过生关死劫。可是管彤不愿意,他知道他不能永远依赖别人,如果不能凭自己的力量冲破关卡,他不可能真正的修成正果。

冰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滴落,管彤盯着镜中的自己,同样俊美得无法形容的五官,如今却失去了耀眼的光彩,灰暗的双瞳流露出死亡气息。伸手顺了顺服帖的纯白发丝,一撮一撮的白发停留在指缝中,管彤无奈的叹了口气。

维持人形耗去了他太多灵力,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即静下心修行,如果他福缘够深厚,也许还能闯过这一关。但是管彤一点把握都没有,不论是生理心理都不是最佳状态。

另外,他也能恢复原形以求减缓耗损灵力,可惜管彤已经习惯了这个模样,他也不想以白狐的身份留在这里,谁知道这些凡人们会怎么对待他?

「管彤,你还好吧?」才刚敲门走进,阮杰急忙的扶着管彤坐下,捉了条毛布替他擦干湿漉漉的白发。一大把、一大把跌落的发丝,吓得阮杰俏脸煞白,她知道他不舒服,可是没想到情况会这么糟。

「说好,你也不会相信吧?」苦涩的微笑着,管彤长长的呼出口气,凭借本能,他强烈的感受到阮杰身上旺盛的生命力。

这又是另一种考验,他需要更多强的定力,才能忍住不去伤害对方,一旦为恶,那管彤先前的修行便化为泡影,成魔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我去找殷琳!」

「别费劲了,她帮不了我。」

「管彤啊……」

温柔的微微笑,管彤真没想到,他也有让凡人担心的一天,阮杰要烦恼的事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多负担他这一件,他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渡过,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亚丽怎么样了?你不是在陪她?」不露痕迹的转移着话题,管彤也很关心那个小女孩,只可惜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帮不上忙。

「Dr.Lee在替她做检查,我在那儿只会碍手碍脚……」无奈的扯出抹勉强的笑容,阮杰决定不让管彤知道太多,省得这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狐仙大人烦恼太多。

气氛突然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阮杰原先是想来打听游乐祺的行踪,那个病得只剩半条命的家伙,居然像人间蒸发似的完全消失了,联盟倾巢而出,还是灰头土脸的无功而返。

主任先前交代过,希望能透过管彤的力量,找回游乐祺及岳岚菁,阮杰也同意这种安排。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与游乐祺有所牵绊的就剩管彤一人。

只是,瞧见这名俊秀的白发男子消瘦、憔悴的模样,阮杰一句话都问不出口。

她深怕管彤为了他们,不顾自身安危的强行使用灵力。如果有什么万一,她怎么对得起殷琳、对得起空狐族?

「有话就直说,你不合适隐瞒事情,你的五官好扭曲。」摇了摇头轻声笑了起来,管彤可以轻易的读懂阮杰的思绪。

那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红发女子根本不会拐弯,可是他不喜欢这样对待自己的朋友,谁都有不愿让别人知晓的秘密。

「呃……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问你的状况还好吗?Dr.Lee说你这是心病,要我呼你两巴掌,让你清醒点!」顾左右而言他的开着玩笑,阮杰隐隐约约的觉得,她跟管彤之间不再像从前那样坦然了。

「心病如果呼个两巴掌就能好,那就不会有抑郁而终这种惨事发生了。」没好气的白了阮杰几眼,管彤很佩服Dr.Lee在不了解他真实状况下,还能如此准确的判读『病因』,也难怪他会是法码药厂的第一把交椅了。

不过这个老好人似乎不大懂得权谋,管彤很为他的将来忧心,Dr.Lee八成不知道屈居他之下的另一名资深研究员李允诚,一直对他的职位虎视眈眈,管彤打算找个机会跟Dr.Lee好好聊一聊。他感受到李允诚身上散发的强烈野心,已经慢慢侵蚀他的人性,最终会酿成灾祸。

「我当然知道打没用啊!有用的话,我早给你两巴掌了!管彤,你真的要放宽心,别那么在意游乐祺留下来的字条。那个混蛋若是敢来找你报仇,我替你修理他!看你要几分熟!」

听着阮杰义气相挺的玩笑话,管彤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可是一想起游乐祺,那个笑容又黯淡下来。他这辈子最大的劫,就是那个瘦骨如柴又病恹恹的男人。从第一眼遇上后,就已经注定了永不超生的命运,空狐族的死心眼,让管彤放不开、舍不下。

「我情愿他来找我报仇……」低声的轻笑着,管彤有种豁出去的洒脱,与其让对方误会、百口莫辩,他希望游乐祺真如字条所言会回来找他。这样,他还能再见他一面。至少,他还能告诉对方,他从没背叛过他,至于游乐祺愿不愿相信,管彤一点都不在意了。

「你怎么这么傻啊?」又气又心疼的瞪着管彤,阮杰听见敲门声,知道是医护人员来巡房,掐了掐那白发男子的手臂算是道别,眼神复杂的转身离开。

望着窗外,不想理会那些医护人员,自己的『病情』自己明白,谁也救不了管彤。来再多名医、吃再多药物,都不可能让面临生关死劫的他康复起来。

『管彤……』

身后的医护人员小声交谈,不同于他们的声调,一阵熟悉、低沉的嗓音划过管彤心头,像道闪电般直接劈中他的脑袋,噼里啪啦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管彤,我知道你听得见,牢记我的话……』

紧闭双眼,站在阳台上享受着冷风吹拂,游乐祺仿佛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嘴角莫名的些微上扬。呆站在阳台上吹了好一会儿的冷风后,游乐祺终于舍得踱回客厅里。

「要继续观看其他影片吗?」时时刻刻注视着游乐祺,那个男人才踏回客厅里,岳岚菁立即询问,同时安排好档案,随时准备播放。

「不,我要出门。」摇了摇头,游乐祺其实不喜欢这种随时随地让『人』监视的感觉。

岳岚菁的殷勤、小心翼翼,对游乐祺而言,是一种紧迫盯人似的压力。只不过这是他们当初说好的协议,鱼帮水、水帮鱼,岳岚菁想从游乐祺身上学习『人』应该有的态度及反应,而游乐祺得仰赖她的神通广大来摆脱联盟的纠缠。

虽然他一点都不明白,他根本不是个好的观察目标,为什么岳岚菁会这么执着的紧跟着他。不过协议既然是协议,游乐祺还是会遵守这个游戏规则,除了满手血腥又没有罪恶感之外,他这个人其实还挺守信用的。

「请将黑莓机带上,让我陪你去。」虽然用着甜润的嗓音说着请求的语句,但是岳岚菁一点都不认为会有被拒绝的可能。

果不其然,游乐祺望了躺在桌面上的黑莓机,随即安静的将它摆进外套口袋中,关上大门离开的那一刹,岳岚菁贴心的替他关上屋内的所有电器。

事情总是出人意料的发展着,前一刻才在怨叹自己面临生关死劫,所以没有多余的灵力来找寻游乐祺,结果下一秒,那个男人居然主动找上他。

其实也不算主动的找上他,只是管彤对于游乐祺的生灵气味十分熟悉,一旦对方动念想到自己,管彤自然能够顺势捕捉到对方浮动的思绪,而游乐祺真是透过这种方式,单方面的向管彤传话。

「管彤,我是来接手你剩余的疗程。」翻看着病历,率领着一大帮医护人员的李允诚平静的说着。

面无表情的望着李允诚,随后将目光飘向紧跟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管彤不由自主的皱起俊眉。果真跟游乐祺『描述』得一模一样,那个男人透过浮动的思绪告诉他,李允诚百分之百的不怀好意。

一旦管彤不愿意配合,他身后那一男一女会动用暴力制服管彤,跟着尚未走远的阮杰,以及正巧赶来的Dr.Lee会被波及,阮杰会让那个矮小女子仍出窗去,而老好人Dr.Lee最终的下场就是一个死字。

「Dr.Lee呢?一向都是由他负责的,为什么要换主治医师?」不知该不该相信游乐祺,管彤试探性的咨询。

就瞧见李允诚身后那两人朝前跨了一步,管彤的俊眉皱得更紧,他的灵力虽然耗损不少,求生本能却互补似的无限放大,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嗅到那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及杀气。

「这是在干什么?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再到医院来,这里不是你实验的地方!」碰的一声推开门,Dr.Lee气急败坏的驱赶李允诚等人。

他这里收治了不少联盟中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包括管彤及亚丽,而李允诚这些走火入魔的研究员,则一心想利用他们做实验,Dr.Lee十分不认同这种违反自然的行为。

有些愕然的瞪着这一幕,正如游乐祺的警告一般,Dr.Lee及李允诚发生冲突。愈来愈高分贝的争执声,让刚离开病房不久的阮杰退了回来,那名红发女子想也不想就拦在管彤身前,她会尽力的保护好友,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听着Dr.Lee及李允诚你一言、我一句的争吵,再伴随着那个男人小人得志似的笑声,管彤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这一切完全应验游乐祺的『预言』,接下来阮杰会跟那个娇小女子发生肢体冲突,跟着让对方仍出窗外,管彤自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要和她废话了!把这些不相干的人『请』出病房!」面色铁青的下着指令,李允诚和那名娇小女子使了眼色,那个女子动手捉向阮杰就想拖她出去。

正当阮杰想给她个教训,管彤连忙闪上前去按下她,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同时扯脱那名娇小女子的钳制。

他虽然不明白游乐祺是怎么知道『未来』,但是他选择相信那个男人,既然对方已经安排好了,那管彤就依着他的计划进行。

「我和你们一起走。」平静的微笑着,管彤像个没事人般耸耸肩。

「管彤!」任谁都看得出李允诚不怀好意,阮杰不懂那个一向精明,只有遇上游乐祺才会变傻的管彤,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个笨蛋又想做什么?

「照顾Dr.Lee跟亚丽,他们需要你。」认真、严肃的嘱咐着,管彤机灵的朝阮杰眨了眨眼,后者虽然不明白其中奥秘,但也了解管彤并不是被蒙在鼓里的任人摆布,他确实有着通盘计划才会乖乖束手就擒。

「那好,我们走吧!」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李允诚得意忘形的大笑起来,一行人将管彤团团包围,簇拥着他进入电梯里。

「现在的情况如何?」侧着头,从照后镜观察着医院大门的情形,游乐祺透过黑莓机与岳岚菁交谈,关心着内部的运作状况。真的不能小看这个『女人』,即使是铜墙铁壁般的联盟附属医院,也阻挡不了她的入侵。

「他们在电梯里,要我切断电源吗?」诚实无误的回报着,岳岚菁好奇的研究着游乐祺及管彤的关系,她很想知道,管彤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不在乎一切的游乐祺,即使在梦境当中,满脑子只剩他一人。

「嗯,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平静的回答着,游乐祺又泛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如果按照他的计划,失去电力的电梯将会不上不下的卡在半空,虾。米论坛唯一有本事离开的就是管彤,神通广大的狐仙可不是喊假的。

游乐祺算准了他能化成一阵狐烟钻出电梯,然后再大大方方的离开医院与他会合。只是他算准了这一步,却算漏了管彤正面临生关死劫,他虽然成功的化成狐烟离开铁箱似的电梯,可是却在那一刹经历了一次考验。

椎心刺骨的剧痛让他差点直接摔死在通道内,千钧一发之际狼狈的落地,直到岳岚菁替他打开门,管彤才冒了一身冷汗的走了出来。

「嘿!这里!」

瞧见了久违了的身影,游乐祺油门一踩将跑车驶向医院大门,管彤先是瞪了这个胆大妄为的男人一眼,随即担心旁生枝节的连忙钻上车扬长而去。

直到他们走远了,李允诚等人才顺利脱离电梯追了出来,只可惜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气愤不已的在医院大门前咆哮。

「为什么不说话?吓傻了?」握着方向盘,游乐祺自在的高速行驶着。他一点都不担心会遇上红绿灯或是测速照相,这些小事岳岚菁自然会替他打理。

难忍的椎心之痛终于过去,管彤脸色苍白的望着游乐祺的侧脸。虽然还是那么消瘦、惨白,可是仍旧刀削似的帅气,还是那么吸引他。不仅如此,游乐祺眼神中流露出的光采,让他觉得危险又不自觉的着迷。

「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在找你?你居然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医院门口?你是太嚣张还是太狂妄?万一被捉了你该怎么办?」深吸一口气,管彤设想过很多回,他们见面后也许会你死我活的大吵大闹,可怎么样也不该是这种平静的气氛,游乐祺的语气甚至还带着关心。

「你很担心我被捉?整个梦端系统已经损毁了,他们不是把我杀了,就是把我扔进牢里,不必担心他们能把我再浸回那个该死的实验舱里。」

「游乐祺!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难道我要眼睁睁的看你被当成实验动物一样对待?」

听见游乐祺话语中明显的怒意,管彤有些茫然了,对方虽然生气,但是矛头却不像是指向他?他一直以为,游乐祺很介意他的背叛,恨管彤做出的决定,让他不死不活的躺在实验舱里。可是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游乐祺似乎……很关心他?

「你……你不恨我?」

「我为什么恨你?那时候的你,没有能力阻止他们把我连进梦端系统吧?」

「可是……你如果不恨我,为什么要留那个字条……」

「字条?有什么不对?我现在不就来找你了?」

「就……就这样?没别的意思?」

「是啊!你还想要什么别的意思?」

听见游乐祺理所当然的回答,管彤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双瞳间泪花乱转。为什么这个男人简单的说句话,都能让人误解是在放狠话?太阴沉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的猜测他背后的动机,结果他什么动机都没有,游乐祺只是遵守承诺的来找他啊!

「喂!你别再笑了!你的脸色都发白了!」

「游乐祺,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剐骨刨心的剧痛让管彤不由自主打着冷颤,灵力快速的流逝让他本能的渴求着,他嗅得着身旁有人的气味,熟悉又迷恋的气味,还有那个强烈吸引着他生灵气息,旺盛的生命力毫无防备的诱惑着他。

管彤急促的喘着气,努力的克制自己,他要想修成正果,就得摆脱这种本能,一旦开了头,他就无法停止自己的欲望。

微凉的薄唇覆盖上自己的嘴,诱人的生灵气息吸引着管彤,求生本能让他贪婪的吸允着,舒服的享受着灵力的香气。

直到管彤意识恢复清晰,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急忙的。惊吓不已的推开对方,毫不防备的游乐祺就这样撞上车窗,痛的他脸色发白、眼冒金星。

「你……你在做什么?」若不是及时收手,他极有可能误杀了游乐祺,那种深埋在体内的恐惧感顿时爆发,管彤语音颤抖的咆哮起来。

「你在做什么啊?」揉着自己的后脑袋,游乐祺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不过是趁管彤睡着时偷吻一记,用得着这么大反应?管彤再用力一些,自己搞不好就撞死在车内,那就真的冤枉大了。

焦急的将人拉回身旁,管彤不知是生气还是害怕的脸色发白。他看得出来,游乐祺的生灵让他吞食了一大半,若不是自己早一步惊醒,这个笨蛋可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伸出手,想将灵力渡回游乐祺身上,谁知到那个瘦骨如柴的男子,不知道哪生出的力气格开他。

管彤愕然的望着游乐祺,又紧张、又担心却又不敢真的靠近,只能傻愣愣的望着游乐祺,看他强忍着反胃的感觉,缩在驾驶座上喘息。

「你这个白痴,如果想浪费……浪费灵力来救我,那你就省省吧!」闭上眼,游乐祺难过的呻吟两声。没料到会晕的这么厉害,看来他还是太过自信了,这种事再多来个几次,他这条小命就真的没了。

「你……你是故意的?」心跳失控的加快,管彤语音有些梗咽,游乐祺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不顾死活、一命换一命似的救他?这个男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要一个拿捏不对,他就……他就……

情不自禁的紧紧拥着游乐祺,管彤忍不住的眼眶泛红,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守护着别人,因为他法力高强、因为他神通广大,所以不需要被保护,他也不觉得自己该被保护。可是游乐祺却能这么轻易的将命换给他?原来,能够依赖某个人的感觉是这样……

「喂……管彤,我知道我很有魅力,这种感觉……也挺不赖,不过,我现在头很晕啊,车……让你开……」觉得眼前的景象转的愈来愈厉害,游乐祺吃力的拍了拍管彤的背脊。他才是那个差点送掉小命的人吧?怎么搞得好像管彤才是受害者一样的在哪里呜呜咽咽。

不情不愿的松开手,管彤认真的望着游乐祺好一会儿,他的气色还是很苍白,自己的状态也不算好,李允诚那些追兵也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出现,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这算哪门子的缜密计划?游乐祺根本是任意而为嘛!

「闭上眼睛。」拧了拧俊眉,虽然他的灵力还不算完全恢复,但管彤相信自己够本事让两人平安脱险。

「为什么?」其实睁不睁开眼睛,游乐祺的视力都同样模糊,只不过他习惯性的顶嘴,总觉得管彤太好过对自己其实很不利。

「听话,闭上眼睛。」沉声的请求着,管彤再次紧紧拥向游乐祺,后者深吸口气闭上双眼,只听见呼啸的风声自耳边刮过,跟着就是一阵舒服、温暖的海风吹拂着自己。

「这……」感受到对方松开手,游乐祺本能的撑住自己,柔软的细沙在指间流窜,映入眼中的是一片模模糊糊的蓝天白云,太过疲累的身体让温暖的太阳一晒,游乐祺终于气力放尽似的瘫在白色的沙滩上。

「这里是无人岛,以前……我常自己一个人躲到这里来想事情,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更不可能有人来打扰……」知道游乐祺因为生灵受到损伤而体力不支,管彤轻声细语的解释。

温柔的抚着对方的短发,凡人虽然脆弱,但是也有他坚强的地方,游乐祺的身体状况长时间停留在虚弱的边缘,像这样的状态他反而比一般人更能承受,甚至让他好好的休息一阵就能恢复。

两人之间,管彤才是病重的那位,下一回生关死劫,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支撑过去,不过他暗自发誓,决不能再伤害游乐祺,一旦他依赖了、习惯了对方喂食生灵,自己总有一日会因此坠入魔道,而游乐祺迟早会死在他手里。

「原来……你暗藏这种好地方,呃……让我睡一下……好累……」带点咸味的温暖海风一阵一阵轻抚,游乐祺舒服的摊成个大字形,语意不清的咕哝。

「嗯,你好好休息。」深情、不舍的轻轻吻了吻游乐祺额头,管彤留下薄外套,顺势画了一道结界保护对方,跟着去准备留宿所需的东西。

树叶沙沙、沙沙的摇拽,海浪规律的一波、一波拍打着,管彤捡拾了些干柴生火。虽然气温不算低,但他知道游乐祺怕冷,等他睡熟了肯定会支撑不住。

听着四周让人心情平静的规律的声音,管彤觉得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重,唏唏嗖嗖的挪到游乐祺身旁,轻手轻脚的拥着对方沉沉睡去,像这样天地间只剩他们俩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如果能这样过一辈子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慵懒、舒服的嗯了一声,管彤动了动四肢的翻身,跟着扑空、惊醒。营火烧得霹霹啪啪响,原来盖在游乐祺身上的薄外套如今回到自己身上,管彤的血液瞬间一凉。这一切该不会只是他自己的美梦而已,游乐祺并没为他做过些什么,这座无人岛只有他一人孤寂的对着那片漆黑的大海。

「喂!你在发什么呆?下回拜托你,要到无人岛之前,好歹准备食物吧?就算厨艺再好,没有食材是要怎么样喂饱你啊?」

卷起衣袖、裤管,游乐祺已经在这个小岛上绕了一小圈。睡了一觉之后体力恢复不少,倒是依偎在身旁的管彤,见他睡得这么沉,游乐祺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好奇的在这个小岛上探险起来。

「游乐祺?」愕然的眨了眨眼,管彤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梦境,那个骨瘦如柴的男子仿佛看穿他似的,伸手用力的掐了他脸颊一记,痛得那名白发的俊秀男子惨叫连连,气愤的翻身追赶,死都要将这笔帐讨回来。

两个从外貌上来看加起来快五十岁人,居然在深夜的沙滩上玩起了『来追我啊、来追我啊』幼稚的游戏,智商当场降了好几级似的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不知道谁先让枯柴枝绊倒,结果一个拖一个的跌成一团,玩累的两个索性赖在沙滩上,欣赏着满天的星光。

随手扔了两根枯柴进火堆里,温暖的气息消退,夜晚的沙滩果真不是游乐祺消受得起,管彤体贴的唏唏嗖嗖靠上前来,彼此的体温互相呼应,吐露的气息引导着心跳加快。

游乐祺与管彤原本说说笑笑,但是话语渐少,转而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只剩两人的目光相对,原来就贴近的距离,不自觉的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最终完全消失,身影在翻滚中交叠、纠缠。

「游乐祺……」

「嘘。」

营火逐渐冷却、化成灰烬。

相拥、依偎着的两人任由温暖的阳光覆盖,意识恢复清明的管彤,慵懒的呜咽一声,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然后满足的笑容爬满俊脸,掩不住笑意的侧躺在沙滩上,仔细欣赏着游乐祺熟睡的侧脸。

长长的呼出口气,管彤微眯起漂亮的双眼,仰望着万里无云蔚蓝色的天空,谁能料想到他跟游乐祺会躲在这个无人岛上偷得浮生半日闲?

外头的世界肯定为了找他们俩找得人仰马翻,可是在这个小天地里,没人会打扰,完完全全属于他和游乐祺.如果可以,管彤自私的想永远留在这里,阳间、未来这些全都抛在脑后,他只想和游乐祺安静的在这里相守一辈子。

嗯嗯唔唔了一会儿,游乐祺让日光晒得烦闷,闪躲似的这翻那翻,终于认命的睁开眼睛,无巧不巧的对上了管彤那对漂亮的瞳孔,又是无语相望了大半晌,一向以为自己定力深厚的管彤,竟然让游乐祺那双鹰隼似的锐利目光,盯得背脊有些发凉的避开目光。

听见身旁的人唏唏嗖嗖的动作,管彤好奇的半支起身体,背着光瞧着游乐祺慵懒的伸展四肢,毫不避忌、赤身露体的让他双颊有些泛红、发烫。

「你……都不会觉得害臊啊?」下意识的在沙滩上东张西望,管彤惊讶于他们两个人竟然能将衣裤扔那么远?他们昨晚是在干嘛啊?以天为被、地为席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半转过身瞄了一样一丝不挂的管彤,再瞄了瞄自己,游乐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有什么地方是他没看过的吗?

「干嘛?谁会因为自己太雄伟而害臊?无不无聊啊……」

「啊?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你做梦啊你!」

话题似乎朝什么很不妙的方向引导着,游乐祺及管彤对望一眼后,放肆的笑了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仿佛跨过一道门槛般突飞猛进,有多话不必说出口,仅仅一个眼神就能明了彼此心意。

「喂!你干嘛?」看着游乐祺朝着大海走去,管彤紧张的爬了起来,那个神经病不会一大清早就想裸泳吧?

虽然早起运动对身体健康有帮助,但是海水很冷啊!那支根本没有体脂肪怕冷怕得要死的竹节虫吃得消?

「来都来了,不游一下好像说不过去……」正想转头邀请管彤,谁知道一个大浪打来,游乐祺整个人被卷进海里。

「阿祺———!」

心脏吓得跳漏一、两拍,管彤三步并成两步的冲进海里,紧张万分的搜寻,冷不防的被那个潜在水中的男人拖了进去。

嘴里尝到的是海中的咸味,然后是对方凑上前来微凉的薄唇,管彤贪婪的吸吮着,直到两人就快要窒息,才不得不分开浮出水面喘息。

「你找死啊!这样很危险!」佯怒的泼了游乐祺一头一脸的水,管彤担心对方身体支持不住,领着他往回游。

「我们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东西耶!激烈运动过后你不饿吗?」放松身体任由自己载浮载沉,水温对游乐祺而言确实有些过低,不过温暖的日光多少弥补了些,他还不太舍得离开这片大海。

「谁让你爱逞强?不行就别死撑!」

「谁跟你讨论这个?喂!捉鱼啊!烤鱼吃!」

「捉啊!你看着我干嘛?」

「你……应该会捞鱼吧?」

「捞你个头!那是熊,我是狐狸!」

讶异的瞧着游乐祺熟练的动作,快速的料理着那些捕捉得极为辛苦,十分狡猾的肥鱼,管彤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游乐祺的一举一动。看来他真的低估了这个男人,别瞧他瘦归瘦,野外求生的本事比一般人厉害多了。

「干嘛盯着我看?」低着头,转动着枯枝,游乐祺严重怀疑这些鱼能吃吗?又肥又大看上去还五彩斑斓,不会成精了吧?

「没想到你挺有一手的!什么器具都没有,你也能烤起鱼来。」

「你忘了我之前的工作吗?我是知、名、摄、影、师,有一段时期专跑索马利亚、卢安达这种地方,没点本事就活不到今天了。」

「为什么这么拚命?太危险了……」

「年轻嘛!想成名啊!」

安静的听着游乐祺诉说他的过去,要不是受到命运驱使,为阻止女娲降世而杀害了许多年轻女孩,游乐祺其实就只是个平凡的摄影师,安份守已但认真的过着他的小日子。

管彤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摄影,即使坐在这个无人的沙滩上,游乐祺的眼睛会自动的捕捉着那些美景,如果那台单眼相机在他手边,他会更快乐。

「有话就问吧!不要一直深情款款的盯着我。」瞄了管彤一眼,这个回轮到游乐祺不自在的别过目光,他也不是没谈过恋爱,之前还有过未婚妻,只不过感觉无法形容的大不相同,管彤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就是不一样。

愣了一愣后才惊醒,管彤压根没想过要问话,他只是傻傻的欣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不过让游乐祺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有正事要问,为什么即将发生的这一切,他都能了若指掌?

「我看见的……」该来的还是会来,沉吟了半晌后,游乐祺选择诚实回答。

「看见?你什么时候多了个预测未来的功能?」误以为对方是在敷衍自己的随口乱讲,管彤没好气的朗声笑着。

随着游乐祺沉默的时间加长,管彤也跟着拧起俊眉,如果不是玩笑话,将所有事件联想起来,情况就变得有些严重了。

「亚丽会昏迷不醒,跟你有关?」理所当然的反问着,管彤身旁只有亚丽这个小女孩拥有这个能力。而她现在悲惨的昏迷不醒,他真的不希望游乐祺跟这件事扯上关系,否则以阮杰的个性,她肯定一把火将这个家伙烧成焦尸。

「怎么可能跟我有关?别把我想像得太神通广大,跟你们这些人比起来,我只是平、凡、人!不要每次有事就第一个算到我头上……」

「对不起!」

想也不想的紧紧抱住对方,管彤知道游乐祺嘴上不说,心底其实还是很介意被困在梦端系统中的事情,如果没有意识、没有知觉,那他无话可说,偏偏游乐祺已经清醒,却一次次的被赶回那个牢笼中。

别说游乐祺自己不明白,就连管彤都不懂,为什么那些人这么怕他?怕一个病得要死、其实没什么战力的男人?

「我确实是透过那个小灵媒的眼睛看见未来,岳岚菁早就侵入联盟各个相关组织的系统中,应该说,岳岚菁已经『蔓延』整个世界了吧?没有她到不了的地方……」

长长的呼出口气,游乐祺的情绪逐渐平静,他知道旧习惯做错了很多事,虽然没有罪恶感,但他知道被他杀死的女孩们很无辜,如果要他为此付出代价,他绝无怨言,但他无法认同联盟那种一边做着实验、一边关押他的心态,这是私刑不是伸张正义!

「所以,你看见了未来,知道李允诚想害我?」

「嗯,不只一个未来,很多个!不过,你会面临生关死劫的考验是必然的,所以我不能放任不管,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

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现在的问题,管彤需要静下心来修行,偏偏最难的正是这一点,借着游乐祺『借予』他的生灵,暂时让他好过一些。但这治标不治本,管彤仍需要好好思索这个问题,该如何渡过这个关卡。

「你还看见什么?」

「李允诚他们在进行药物开发,如果不制止,碰的一声……会让很多人失去常性,然后社会秩序大乱,死了非常多人。不过这对我很有利,我会成为非常有优势的人,重新订定规则,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Happy
Ending。」

听着游乐祺面带微笑、云淡风轻的说着,管彤没来由的背脊一阵恶寒。虽然他很开心他们会有美好的结局,但这当中得付出多少代价?他不希望他的幸福是建筑在旁人的死亡上头,樱花树底下不一定要埋尸骨才会开花。

「这……未来就是这样?」

「不!这只是其中一个,你可能做了某件事,或者不做某件事,然后引发别一个版本的未来。我个人是喜好这个版本啦!难得我还活着……」

「你是什么意思?」

看着管彤紧张的神情,游乐祺只是笑而不答,他不必告诉对方,在亚丽的其他预视中,他会死得多惨,管彤也会死得多惨。

对他们而言,未来一点都不美好,他们压根没有躲过女娲灭世的浩劫,那个心理变态的女神正用着另一种手段在恶整凡人。

「看了那么多段亚丽的『预视』,我真的深切的体会到古语说的『天机不可泄露』有多重要,越是想插手,只会让事情越糟糕……」

「可你还是插手了!」

「难道见死不救,看你被李允诚那混蛋拿去当白老鼠做实验啊?」

很享受游乐祺对自己强烈又直接的关心,管彤忍不住的漾开一抺笑容,情不自禁的凑上前去吻着。如果不是为了救治亚丽那个小女孩、为了阻止李允诚的阴谋,管彤真希望能跟游乐祺留在这里,直到天荒地老。

「啊啊……看来,美好的时光真的过得特别快,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仰望着天空,管彤微迷起眼睛。

「嗯?」虽然觉得有些不方便,但游乐祺对物欲其实没什么要求,所以还挺喜欢这里,蓝天、大海的让人放松心情,如果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再配上些年份不赖的红酒,他大概会过得很开心。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支卫星在我们头上停留了,就算三角定位也早把这里计算完毕,很快就会有人找来,就不知道是哪方人马?」

「你看得见卫星?」

「不是用看的,算了!不想解释……答应我,回去之后你什么都别做,等我处理完那些事情,我们就到这里过一辈子。这一次我保证,我会带齐所有东西,你就算想要个酒柜,我都会替你准备好!只是……答应我,你不准再插手,不可以干预未来!」

盯着管彤好一会儿,知道对方是认真的,游乐祺扬了扬眉、耸了耸肩,既然这么担心他会胡作非为,为什么不干脆把他扔在这里?无人岛啊!他啥花样都变不出来。

仿佛看穿游乐祺的想法,管彤轻轻的额头碰着额头,他还不够胆量将对方单独留下,虽然游乐祺有本事在荒岛求生,他的心脏却禁不起时时刻刻担忧折腾。

「闭上眼睛,我带你回去!记住我说的话,什么事都别做,等我去接你。」

「我为什么要照做?不能考虑一下吗?」

「不行!」

耳边又是嗖嗖、嗖嗖呼啸而过的风声,等游乐祺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安安稳稳的回到车里,而管彤早就不见踪影。虽说不必担心那个神通广大的狐仙大人,但游乐祺仍旧无法挥去那股萦绕在心底的忧虑。管彤是个笨蛋,真的是个大笨蛋。他会为那些不值得一救的凡人牺牲自己,游乐祺最讨厌的就是他的善良。

自私有什么不对?如果管彤得入魔才能活下去,游乐祺不会让他有第二个机会去选择错误的答案。

黑莓机疯狂的震动着,游乐祺嫌恶的瞄了一眼,他根本不必查看,就能知道里头有多少通未接来电。他不声不响的失踪了,岳岚菁肯定整个世界找寻。

光是这一点,她就像足了那些紧迫盯人又疑神疑鬼的女人。而且,她还是升级版的,岳岚菁能动用许多枚卫星定位。若不是她还没成功入侵到星战系统,搞不好她会从外太空发射雷射光,直接蒸发掉他跟管彤的秘密天地。

仿佛要天长地久的震动下去,再不接听那支黑莓机就会可怜兮兮的解体,游乐祺无可奈何的按下通话键。

「终于找到你了!你还好吗?」不同于那些妒忌心重、又疑心病的女人劈头就是疯狂质问,岳岚菁的嗓音听起来充满关心还带点小委屈。

如果是普通男人,大概会既心疼又内疚,但游乐祺不是普通人,他是个深知岳岚菁底细的人,怎么可能让这些精心的算计蒙蔽。于是他可有可无、平静的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没事就好!快点回来吧!」带着笑意的甜润嗓音,像个天真的女孩般央求着男友回家,游乐祺不由自主的皱起俊眉,岳岚菁什么时候开始改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不了!」原来一心只想回去冲个热水澡,不知为何,游乐祺改变主意,下意识的抗拒岳岚菁。一个女人突然改变态度肯定有鬼,就算她只是个人工智慧也不能大意。

「你不在的时候,我进行一些调查,你一定会感兴趣,快点回来!」又一次不露痕迹的邀约着,岳岚菁积极的态度让游乐祺警觉起来。听说他是猎人啊!几时见过猎人傻乎乎的撞进陷阱里?

这一头为了亚丽的病情,另一头管彤又莫名其妙失踪了,再加上李允诚不晓得怎么说服法码乐厂的高层,居然逼宫成功,正式取代了Dr.Lee的位置。阮杰让接二连三涌向眼前的麻烦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一件、一件慢慢处理。

Dr.Lee的部份可以请主任去交涉,至于亚丽,暂时束手无策,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找回管彤,所以调阅了医疗中心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的所有监视器画面,一格、一格的仔细检查着。

「电梯就是在这个时候停止运转,你看……时间配合的精准无比,附近的所有监视器同时失效,所以什么画面都没有拍到。」负责操纵监视系统的工作人员认真的解说着。

阮杰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知道管彤的状况很不好,不至于利用法力离开。但是这么高、这么帅的一个年轻男子,就是众目睽睽之下不、见、了?

不知道这些病患、家属跟医护人员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好歹让她知道管彤是不是平安,万一落到李允诚手里,而自己却一无所扣,那结果岂不是更糟?

「不过,骇客虽然手法很高明,但是却百密一疏,医疗中心的监视系统没拍到画面,但是停车场的监视系统却正常运作,你看!」工作人员得意的敲着键盘,将截录到的画面播放出来。虽然画面十分模糊,但阮杰准确无误的认出一头白发的管彤,还有那个开着跑车,嚣张无比的游乐祺。

「这个混蛋真够大胆的,全世界的都在找他,他居然敢大摇大摆的来接走管彤?还嚣张的开着蓝宝坚尼?真是混蛋!」一方面是安心,一方面又是气愤,阮杰的红发无风自动,如果让她逮到游乐祺,肯定要将那个男人像柴一样废的手臂狠狠拗断。

「你认识他啊?真帅……」工作人员又羡慕又妒忌,称赞着那辆有着铡刀车六造型的银灰色跑车,开车的那人品味不俗。

倒是这番话听在阮杰耳中又是另一种滋味,这些男人们的眼睛被蛤蜊糊瞎了吗?那个人渣有什么好的?她这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居然没人看见?

「算了!既然知道管彤和这个混蛋在一起,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摇了摇头,阮杰相信就算管彤『病』得再厉害,也能轻易制服游乐祺,差别只是管彤敢不敢真的动手而己。

「耶?就这样?」工作人员好奇的打听着,原本阮杰的态度是那么紧张,现在突然冷却了,反而让人觉得不单纯。

「游乐祺虽然也是个混蛋,但是跟李允诚那个变态比较起来,游乐祺的变态是另一个层面的……」话说了一半,阮杰用力的甩了甩头,她干嘛跟这个不相干的人解释那么多?

「喔!那确实不必担心了!」

一点也不感兴趣的工作人员,朝着大门方向呶了呶嘴,他们谈论着的当事人管彤,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先是惊叫一声,随后像团火焰似的冲到管彤身旁,二话不说的将人拖到角落里。过程中还不忘跟工作人员猛使眼色,后者十分识相的比了比手势,机灵的替她在监视器内动手脚。李允诚的人马还在搜捕管彤,这个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家伙,居然笨得自投罗网,阮杰差点没让他活活气死。

「喂!你在做什么?李允诚已经接手了这间医疗中心,要是让他知道你在这了,还不把你捉去抽筋拔皮的拿来研究?」掐着管彤后颈,阮杰尽办的压低音量了,仍然掩饰不了她的火爆脾气。

「阮杰,我有事要说,这很重要!主任呢?」严肃的语气及神情,管彤的请求让阮杰立即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领着他离开医疗中心。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调查的结果?」温柔、甜润的嗓音,不断的诱惑着。岳岚菁如果有表情,现在电话那头的『她』,可能张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泪眼汪汪,又小心翼翼的质问着负心的男友,为什么不肯回到她身旁。

「不想?」简单、明了的拒绝着,游乐祺不由自主的皱起俊眉。油门一踩、方向盘一转,这是他遇上的第五个红灯。这一路开过来,每个交通标志跟他有仇似的不停闪着红灯,守法的停下等待,可能待到天荒地老也不会转回来绿灯,照这种情况,他永远到不了目的地。

「我查清楚了,国际资源调节协会确实在进行主席改选,而且参选人名单正是黎又嘉和安东尼。瑟路希,只要按照着亚丽的预视进行,你很快就能当上这个世界中最有权势的人。」完全不理会游乐祺的拒绝,岳岚菁自顾自的说着。

仿佛天真的小女孩,想用什么新鲜事物挽回变心的男友。如果岳岚菁只是个普通女孩,游乐祺或许还不忍心这么拒绝她,但面对一个精于计算的人工智慧。对她太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了。

「别理这些了!国际资源调节协会不关我的事……」

「除此之外,我也找到了宋圣天及陈仕强等人,他们刚刚草创了一间小公司。我浏览过他们的设计,虽然有前瞻性但缺乏市场眼光。以那间公司的资本,应该撑不了多久,你这时出现会是救星,我替你调度了一部份现金,你可以救世主的姿态入主那间公司……」

「我说了,我没兴趣!」不耐烦的挂上电话,游乐祺皱了皱俊眉,天候愈来愈差,斗大的雨滴霹雳啪啦的打在挡风玻璃上。

透过模模糊糊的视线,这名脸色苍白的男子瞪着那个仿佛永远不会转换的红类,看来不只他觉得怪异,不少驾驶冒着大雨下车查看,还有人拔打着电话,附近的交通变得诡异、混乱。

黑莓机又一次的疯狂震动着,游乐祺危险的眯起眼睛,挑了挑俊眉的接听,一听刺耳的杂讯袭来。

「游乐祺!你挂我电话?」不同于先前的甜润嗓音,如今变得机械式的冷硬,如果岳岚菁有脾气,现在应该是怒不可抑。

「我说了,我没兴趣!如果你要继续谈论这些事,我一样会挂你电话!」一边与岳岚菁交谈,游乐祺留意着四周变化,看来不只他这个方向的信号出状况,应该说这附近的电力系统变得极不稳定。

「为什么?这种未来不好吗?你跟管彤可以在一起,并且成为最有权势的人,世界虽然隐入混乱,但是你可以重新制定游戏规则……」

「我不想这种未来。」

「为什么?因为管彤入魔?」

「我才不在乎他入不入魔!我就是不喜欢这个未来,这算哪门子未来?世界陷入混乱之后呢?亚丽并没有继续预视,也可能根本没有未来,世界就这样毁灭!我很贪心,我要跟管彤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少一分一秒都觉得不甘心!」

听着游乐祺平静的解释,岳岚菁快速的分析着,在亚丽的预视影片中,她搜索不出这样的未来,从她的角度看,游乐祺过于感情用事,她仍旧认定了这个版本的未来对他们最有利,不死心的继续劝说着。

「不必再说了,我不会改变主决心书,正因为对未来一无所知,所以才觉得迷人、刺激。洞察了太多秘密的下场,就像亚丽那样,动辄得咎的逼疯自己,我要一个不在她预视之内的未来,没有人干预的未来。」

「游乐祺!你这样子,我没办法帮你!」

「那你就别帮,世界那么大,你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不必将时间、精神浪费在我身上。」

这已经不是拒绝了,游乐祺明显就想跟岳岚菁拆伙,任谁都不喜欢有个『人』时时刻刻的盯着自己,岳岚菁对他的『关注』已远远超过游乐祺的忍受界限。

「游乐祺!你想赶我走?」冷硬的语气饱含着威胁意味,岳岚菁进行了一连串的观察、分析,她认定自己十分了解游乐祺这个男人,她不相信自己竟然失败了。

「我怎么赶你?你根本不存在。」

「游乐祺!你知道我能让你身败名裂吗?只需要几秒,我就能让警方通辑你!」

「我知道,如果你想这么做就这么做,我本来就是个身败名裂的通辑犯!」

「游乐祺!跟我为敌对你没好处……」

「岳岚菁,你会威胁别人了,恭喜你!」

平静的挂上电话,跟着帅气的扔出窗外,游乐祺油门一踩、方向盘一转,整辆跑车在马路上唰的一声掉头,不管其他车辆疯狂按着的喇叭声音,高速的逆向行驶。

皱紧眉听着管彤转述的事情,主任下意识的轻敲桌面,规律的声响能帮助他理清混乱的情势。

「你怎么知道李允诚他们在偷偷进行着药剂开发?如果没有真凭实据,我不能更改人事调派的指令,联盟并不是我一人说了算。」即使主任面无表情,但依旧听得出话语中的严肃气氛。

管彤的指控非常严重,法码药厂已发生过一次因实验药品失控而酿成灾祸的事件,如果又一次悄悄研发,同时不幸的发生意外,极可能导致整个联盟曝光。

「你是听游乐祺说的?这个混蛋把亚丽害成这样,你还相信他?如果让我捉到这个混蛋,非把他抽筋拔皮烧成一块焦炭不可!」得知亚丽是因为『梦端系统』的关系才昏迷不醒阮杰气得红发像火焰似的飘动,十指指节咯咯作响。

「这不关阿祺的事!他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亚丽困在梦境中?是亚丽自己走不出来,又或者她的能力再次提升,才会无限回圈似的一直梦见未来!但这些根本与游乐祺无关,真要揪罪魁祸首,那也该是岳岚菁,不要老是针对游乐祺!」

忍不住的为游乐祺多说几句,管彤深信他本质上不是坏人,也许行为上太过不在意而让人看不过去。但自从清醒之后,他就没伤害过半个人,管彤不希望阮杰对他如此敌视。

「你真的鬼迷心窍了!游乐祺跟我们不一样!」

「我跟你也不一样。」

简单一句话,却像晴天霹雳般轰向阮杰,这名红发女子震惊的瞪着管彤,后者只是平静的回望着她。

管彤了解那种被视做异端的感受,他相信阮杰也曾经历过,只不过她忘了,所以才可以这么轻易的用这种态度对待游乐祺。

「游乐祺的事我会处理,他答应我不会轻举妄动,至于联盟的问题,你们得靠自己解决了。」在那一瞬间,管彤下定决心,未来得靠自己创造,他唯一能参与、想参与的。只有属于他跟游乐祺的未来。

「管彤……你……你要离开?」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友情会长长久久,阮杰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我不想被当成实验用的白老鼠啊!」耸了耸肩的开着玩笑,管彤急着想离开的主因,是他不想伤害阮杰。如果亚丽的预言成真,那他会因为入魔而杀害好朋友,管彤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关于这点先别急着下定论,我派人进行调查。」抬手阻止着管彤,主任不希望失去这么一个得力的伙伴。

「联盟真的需要整顿了,也许内部根本不如你想像的那么和谐……」

管彤的话还没说完,秘书就送了一份文件进来,主任翻看了一会儿后,神情复杂的望着那名俊秀的男子。

「主任,怎么了?」感受到办公室内气氛明显一僵,阮杰好奇的询问。

「这一届国际资源调节协会的主席改选,联盟决定支持……黎又嘉。」顺手将文件递给阮杰及管彤,主任皱紧双眉的回答,事情真的一件、一件应验了,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不会吧?真的要支持他?结果不是很明显吗?如果我们换个方式思考,反其道而行?」真线式思考的阮杰,天真的认为如果他们改支持安东尼·瑟路希,就能躲过世界末日这个浩劫。

「别冲动!游乐祺看了不少「预视」影片,他说亚丽若是插手干预,阻止了一件惨事发生,很可能会引发另一个灾难。」

「那怎么办?什么都不做,等死吗?」

总代表的瞧着阮杰及管彤互不相让的争持,主任皱紧双眉的思考。他首先要决定的,是联盟内部四分五裂的问题。再者,才是国际资源调节协会的麻烦,不过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岳岚菁。

她在『外头』游荡的愈久,能力会变得愈强大,不论落到谁的手里,都会变成一件可怕的武器。

「这样吧!阮杰,你去保护Dr.Lee,我去了解法码药厂的人事异动,在这之间,不许你意气用事!一定要保护好Dr.Lee。管彤……」

「我要离开,我有自己的「问题」,我只想依靠游乐祺的生灵暂时的渡过,真正的离开还在后头。」

「我明白,不过这个忙只有你能帮,冯健的人马负责暗中保护黎又嘉的竞选团队,可是我需要有人替我跟岳岚菁周旋,你正是最好的人选。」

不由自主的皱起俊眉,管彤一直不知该如果看待那个人工智慧。

情敌?因为她明显表现出对游乐祺的兴趣,可是跟人工智慧争风吃醋,会不会太愚蠢了点?

「不能放任岳岚菁继续壮在,否则会酿成灾祸……」

主任的话还没说完,阮杰目瞪口呆的盯着窗外。乌云密布、倾盘大雨,整个城市仿佛世界末日般,遭受狂风暴雨洗礼。

阮杰伸手指着远方,原本该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像是让黑暗吞食,逐渐推动光明。电力设备全部失灵,连他们所在的这栋大楼也是,全城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跟着再爆出阵阵惊叫声,略显慌乱的市民跑上街道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事了?」

一行人急忙冲下楼,阮杰不自觉的拔高音量,回应她的则是一句句的不知道、不清楚。

「电话不能,所有线路都失灵了!」跟着冲下楼的秘书冷静的向主任回报。

「想办法联络冯健,刚刚分派的任务还是得执行!」皱起双眉,主任突然停下脚步的望着管彤,希望是他杞人忧天,这一切只是单纯的电力系统发生故障,跟岳岚菁无关。

「找到游乐祺,想办法阻止岳岚菁!」

「我?我怎么阻止她?」

「利用游乐祺!」

明明整个城市都已失去电力,路上的交通信号灯却像中邪似的乱闪动,各个路口全都传出重大车祸。

游乐祺根本不必收听广播,就明白只有下车步行,才有可能到达目的地,所以潇洒的扔了那辆名贵的跑车,拢紧外套的在大雨中急行。

『碰』一声,眼前扬起一阵白烟,跟着一股力量将自己带到骑楼底下,管彤又气又急,替冻得嘴唇发紫的游乐祺搓着双臂。

「你在做什么?我不是要你先回家去等我?」才刚动念想找游乐祺,没想到这个家伙就在附近,管彤片刻不停的赶到他身旁,弄不明白这个笨蛋怎么把自己淋得浑身湿透,狼狈的活像被遗弃的小狗。

「不能回去,岳岚菁疯了……」冻得牙根发颤,游乐祺艰难的解释着。

「大停电,是她搞的鬼?」

「大概吧?」

「你……又做了什么?」

「呵呵呵呵……」

-第三部-完


第四部

文案

岳岚菁不择手段要找出游乐祺,即使代价是毁天灭地!

觊觎人工智能的各方势力,当然不放过这么好的饵……

管彤面临生关死劫,随时可能烟消云散,但是他怎么舍得下?

入魔,只在一念之间。

尸横遍野又如何?只要能跟管彤在一起,死再多人游乐祺都无所谓。

阮杰和管彤反目成仇,这两人正面冲突,也许会引爆地球吧!

The Fallen City 末日浩劫

(突然一声巨响伴随着强光。高热袭来,震碎了所有玻璃窗,气浪剧烈的涌入屋里,轰得两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游乐

祺机警的拉过毛毯,将管彤牢牢一裹滚在角落里躲避)

便利商店里挤满了抢购食物、躲雨的人潮。店员们动作快速的一箱、一箱补货,可是彼此的眼神交流间,有意无意的泄

露出不安。

看似正常的生活,可是隐约间弥漫着紧张气氛。这已经是第三次补货了,店内收益相当不错,不过他们拥有的物资也越

来越少,真的要这样继续开门做生意?

「店长……我们还要继续吗?」用眼神频频示意,店员甲忧心忡忡的看着货架上才刚补满的泡面,被那些难民似得群众

一扫而空。

虽然大家仍旧维持着平常、悠闲的秩序,可是这样一次又一次被清空的货架,多多少少开始影响了民众的情绪,担心着

是不是物资开始缺乏,不立即抢购也许下来就没东西吃。

「继续啊!有钱为什么不赚?」瞪了店员甲一眼,打电话调货的店长挤出虚伪的笑容替顾客结账。他们受到命令,不能

囤积物资,否则捉到便要开罚。

这个孤岛似的城市虽然电力系统十分不稳定,手机、电脑各类产品时常出问题,不过也没有更严重的灾情,日子确实应

该按照原本的步调继续下去,该做什么便做什么,社会秩序维持在即将崩溃的前一刻。

既然店长都这么说了,店员只能摸摸鼻子,继续处理繁重、琐碎的工作。

叮铃一声,自动门打开,一名浑身湿透、穿着连帽外套的高瘦男子跨了进来。

外头的倾盆大雨已经一连下了数日,潮湿、阴冷的气息让人感到不舒服,而那名高瘦男子散发的阴郁神情更是让人不敢

靠近。

低着头,拉低了帽沿,那名高瘦男子尽量远离众人,安静的挑捡着简易的食品。不知是店长还是店员,无意间开启了架

设在墙壁上的电视,新闻不停地报导着关于这阵子的异常现象。

政府官员至今找不出原因,无法解释为何电力系统会紊乱成这样;更别说各家电信业者,也为了手机、网络的时灵时不

灵大伤脑筋。停下手边动作看着新闻的众人,开始小声的讨论起来,对于这阵子的反常给了各式各样的猜测及答案。

「我听他们说,其实政府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只是不敢说明,而且还命令各家电视台要掩盖事实。」其中一名中年妇

人煞有其事的说着。一旦有人开了头,其余人不管熟与不熟都纷纷表达自己的意见,而那名高瘦男子仍是远远的站在最

角落,心无旁骛的挑选东西。

「嗯,我也听说过,好像是核电厂出了问题,正在抢救。」又冒出个年轻人补充。一听见「核电厂」三个字,便利店内

的众人们有些慌乱又有些理所当然,这就解释了为何近日的电力系统会如此不稳定。

「这不是开玩笑的!话不能乱说。」皱紧眉的猛摇头,店长制止众人继续讨论下去。总觉得像是散播谣言,一旦传了出

去造成恐慌,万一将来事实并非如此,他们准倒大霉,吃不完兜着走。

「这是真的!我听他们说,政府已经开始计划撤离这区的居民了,应该不久后就会收到通知。」先前那名中年妇人不死

心的警告着。她会来扫荡那么多日用品,为的就是想逃难,不管是不是真的核电厂就要爆炸,这个孤岛似的城市是不能

再住人了,因为电力失控造成了多少起意外?她不想被困在这里等死。

「要走趁早。我在船运公司的老姐说,他们的票务系统整个挂了,要买票得亲自跑一趟,现在那里乱得想逃难一样。」

「不只船运的票务挂了,听说空运、陆运也很糟。所以我才说这不是核电厂的问题,我怀疑是恐怖袭击……」

「恐怖袭击?攻击这个城市干嘛?这里又不特别……」

「可是,那个最大药厂发生爆炸案耶!说不定真的是恐怖袭击。」

「不可能啦!法码药厂不是第一次闹出丑闻,绝对是他们的管理不良。在还没爆炸之前就已经被捉到偷偷排放废气、废

水,搞不好是被影响的居民不满药厂盖在那里,利用激烈手段逼他们迁址。」

「说道这个,法码药厂附近千万别去,废气、废水超毒。爆炸案影响了附近十几条街的住户,听说都得病了,情况很严

重。」

这么的愈说愈像那么一回事,神情愈来愈慌张的又多买了好多东西。店长看着货架又一次被扫空,心情复杂得不知道做

何反应,能赚很多钱固然高兴,但总得有命花啊!如果这座孤岛似的城市真的会被毁灭,他是不是得先安排一下自己的

退路?

「你就买这些?」

那名高瘦男子走近收银台,负责结账的店员狐疑的盯着他。脸色苍白的吓人,神情见了鬼的阴沉,可是整体来说却又意

外的帅气,就算身为男人也忍不住多看两眼,非常特别的阴冷气质。

「嗯。」低沉的答了一声,那名高瘦男子几乎用光了皮夹里的所有现金,而那几张信用卡看起来十分累赘。

「先生,你要不要使用信用卡付款?」另一名店员误会了那名高瘦男子现金不够,好心的提醒一句。

摇了摇头,那名高瘦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在讥讽着这些人的无知。拎起那袋食物,下意识的拉了拉帽沿

,避过头顶的监视器,消失在滂沱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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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你的东西收好了吗?看着弟弟,不可以乱跑。」才刚爬上楼,那名高瘦的男子好奇的望着等在门外的一对小姐

妹。他记得一开始还时常抱怨隔壁那户人家太过吵闹,应该是这对小姐弟发出的声响。小女孩大约三、四岁大,背了个

小背包像个小大人似的紧紧捉着她弟弟的婴儿推车。

「小夏,有没有看见晴晴的熊宝宝?」一名年轻妈妈不顾形象的叫喊,拖了一只行李箱走了出来,跟着愣愣的瞪着自己

儿子手中抱着的泰迪熊,然后十分不好意思的朝着那名高瘦男子笑了笑,一副就是忙昏头的模样。

「搬家?」显然不是很懂得该如何跟老弱妇孺相处,那名高瘦男子基于礼貌关系,有些不自在的打着招呼。

「什么搬家啊?是逃难……真是,我还以为搬到这里来会好一点,没想到一样糟糕,真是倒霉……你不走吗?我听楼下

管理员说核电厂要爆炸了,这不得了啊!我得赶快送这两只小瘟神到他们爸爸那边。」一边提醒、一边又拖了只皮箱出

来,那个年轻妈妈熟练地将所有的行李叠在一块儿,末了还拎了一大袋简单的食品出来,仿佛逃难逃出高明经验了。

沉默不语的看了看那对小姐妹,两双大眼睛回望着他,那名高瘦男子忍不住笑了笑。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冷静、不慌

不乱的小鬼,大概就像他们妈妈说的,老是发生倒霉事,都被训练得处变不惊了。

「不!我不走,我朋友不舒服,所以暂时不能离开。」平静的回答着。那名高瘦男子习惯的耸了耸肩,模样十分潇洒,

更带着股危险意味的沧桑,让那个年轻妈妈盯着人愣了好一会才回神。

「不舒服?要不要帮忙?我有车,可以顺道载你们一程,还是离开这里去看医生吧!万一核电厂真的爆炸……」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真的没问题。核电厂也不会爆炸,你们可以慢慢离开,别太过心急反而出意外。」面带微笑的回

答,那名高瘦男子想跟那个小男孩亲近一些,谁知道那个不足三岁的矮冬瓜十分不给面子,他人还没走近,那个小男孩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不要紧、不要紧,晴晴是个小色胚,所以对男人很不友善。」急忙将儿子抱起来,那个年轻妈妈尴尬的笑了笑。

「这么小就性向明确,很好啊……」莫名其妙的回了一句,那名高瘦男子一点也不以为意,向他们母子三人招了招手后

就想进到屋子里。

「对了!你们如果要离开这里,别搭飞机、别搭船,慢慢开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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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手轻脚的打开门,那个高瘦男子,小心翼翼的将买回的食物摆进寒酸到可怜的小厨房里,跟着再端了杯热茶走近客厅

。一名有着纯白发色的俊美男子闭眼、盘腿的坐在沙发上,一颗泛着青蓝色光芒的圆珠在他身前飘动着。

「你在跟那对小姐弟玩耍啊?」仍是闭着双目,管彤温柔的轻声笑着。他虽然没有亲眼瞧见,不过不难想像那个画面。

一脸阴沉的游乐祺,吓坏了那个原本胆子就不大的晴晴,小男孩惊天动地地哭声则让那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男子手足无

措,一定非常有趣。

「你认识他们?」走近管彤,游乐祺体贴的搬出毛毯让他裹上。所有电器用品都不能信任,只能利用最原始的方式保暖

。那名理应神通广大的狐仙大人,因为正面临着自己的生关死劫,灵力耗损得太厉害,整个人虚弱的可怕。

「他们闯进来过几回,是对很可爱的小姐弟。既是我一头白发,他们一点都不害怕。尤其是晴晴,非常喜欢玩抱抱、亲

亲的游戏。」轻啜了几口热茶,管彤挪了挪位置,靠向游乐祺消瘦、单薄的臂膀。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一天,他依赖着

那根本不算厚实的臂膀给予的温暖。

「既然他们都闯进来了,你为什么不……?」

「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我自己的麻烦我自己能解决,你别多管闲事。」嗓音虽然温柔、虚弱,可是语气十分坚定。管

彤遇上了生关死劫,仅仅靠着游乐祺提供的生灵撑到现在。他若不能依靠修行冲破这个关卡,那他将会烟消云散什么也

不剩。

「我怎么能不管?」

「游乐祺……」

「好好好,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你说,那个叫晴晴的小瘟神喜欢跟你亲亲、抱抱?」轻轻地环抱着管彤,规律的上

下搓着他的手臂,管彤低得吓人的体温,还有不断掉落的白发,在在让游乐祺忧心不已。

他只是不想跟对方起争执,让他多耗精力,所以口头上敷衍几句。若是情况再继续恶化,游乐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就

算要杀光所有人才能让管彤存活,他也会毫不考虑就这么干。

「你怎么叫他小瘟神?」低声的笑着,管彤闭上眼睛靠在游乐祺怀里。他真的觉得冷,但再多的毛毯、炭火也及不上那

个消瘦男子的臂弯。

「是他妈妈说的,还说他是个小色胚,只喜欢女人……」

「呵呵呵呵……我应该感到高兴吗?这是在称赞我长得好看的恭维喽?」

「那小瘟神真有眼光。」小心翼翼的抚了抚管彤的白发,游乐祺微拧起俊眉的盯着留在掌心的纯白发丝。他不喜欢这种

感觉,就好像生命一点一滴流逝,而你却怎么样也捉不住。

微凉的掌心贴上游乐祺脸颊,管彤略施了点劲,薄唇轻轻地印上,彼此的舌头追逐、纠缠。他知道自己如果闯不过这一

关,那便真的应了那句时日无多,所以管彤努力地享受仅剩的日子。

「我不会让你烟消云散的,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谁都不可以反悔……」略微喘息,游乐祺嗓音有些低沉、沙哑,直勾

勾望着管彤的眼睛严肃而认真。他以前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意,管彤让他懂得珍惜,所以他不能不负责任。管彤

必须好好活着,然后他才能学以致用的好好珍惜对方、珍惜他们互相依赖的时光。

「如果可以,我也想要永远在一起。」几乎将所有重量靠向游乐祺,管彤无力的闭上眼睛,虚弱、轻柔的笑了数声,跟

着再沉沉睡去,原本漂浮着的圆珠飕的一声钻入他心口,青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轻手轻脚的让管彤安稳躺下,游乐祺神色凝重的望着人,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必须做点什么。虽然不喜欢N.H.Alliance

那个莫名其妙的联盟,但是那里确实能得到帮助。至少,阮杰那个火爆脾气的女人,真心诚意的将管彤视作朋友,她应

该知道些什么帮得上忙的方法。

「别走……」意识到游乐祺打算离开,管彤动作极快的捉住他的手腕,挣扎着睁开眼睛、艰难的爬了起来。他的灵力虽

然所剩无几,但是感应力却本能的高涨。所以什么风吹草动他能立即察觉,几乎在游乐祺一动念他就有所感应,管彤最

不想看见的,就是他为了他做些傻事。

「怎么舍不得我啊……」游乐祺无所谓的耸耸肩,低声笑了笑。

但是他佯装出的轻松自在丝毫感染不到管彤,那名白发男子神情严肃的望着他,流泻着妖异光采的瞳孔仿佛诉说着千言

万语。灵力燃烧到尽头,生命的火花即将熄灭的前一刹,管彤的神态、容貌却异常妖艳,举手投足都能轻易地蛊惑人心



「你想去哪?」牢牢地捉着游乐祺的手腕。既是管彤已经油尽灯枯,他仍是修行多年的狐仙,他不想放手、不能让游乐

祺离开,那个消瘦、单薄的男子便不可能挣脱。

「担心我去找女人啊?放心,我不像你那么迷人,有大把、大把的拥护者。」

「你如果真是去找女人,我绝对不会阻止。但是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你想去联盟那里求援,对吧?你想找阮

杰帮忙。」

摇了摇头,管彤施了点力,游乐祺不得不坐回他身旁。那名拥有纯白发色的俊美男子,努力了这么久,远离那些熟悉的

朋友,就是不希望伤害任何人。他由始至终担心不已,自己会像亚丽的预言那样,入魔的失去人性,无情的夺走阮杰生

灵。

他会修行到最后一刻,如果真的注定冲不过这个关卡,他会安顿好游乐祺,然后安静的烟消云散。在此之前,他只想跟

游乐祺享受这种单纯的两人世界,没有联盟、没有岳岚菁,什么浩劫都被阻隔在门外。

「伤害亚丽的是我,她不会迁怒到你身上。」更何况,你们是好朋友,她不会见死不救……她不是还能找那个鬼气森森

的女人帮忙?她应该很了解你的情况。」

「游乐祺!我不准你去联盟,不管找谁都不许!这种事,谁都帮不上忙,如果我冲不过生关死劫,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

……」

「试一试总没损失。」

「不行!你一去,那是自投罗网。主任他们正愁找不到办法对付岳岚菁,你是诱出她最好的『饵』,我不会让你去冒险

。」

皱起俊眉,看着管彤终于力竭的沉沉睡去,可是他仍然无法挣开被握牢的手腕,游乐祺无奈的叹了口气,挪了挪位置将

管彤搂回怀里。他真的快忘了,外面闹的天翻地覆全是因为岳岚菁那个发疯的人工智能。也许这个世界太适合毁灭,不

管是谁动手抹去所有生命,一切都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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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快速的在键盘上飞跃着,为了追查处这阵子电力系统不稳定的问题,集齐了第一流的电脑工程师及骇客们,开始进

行一连串追踪、防御活动。

目前已经能肯定是受到骇客攻击,但是对方的等级与他们相差太多,这些原本被视作精英们的工程师及顶尖骇客,全让

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敌人」搞得灰头土脸。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这么厉害,几乎就像网络的幽灵般无所不在。

「该死!又让他逃掉了!」费了好大功夫,设下陷阱围捕,这群工程师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对方甚至还十分挑衅的在逃

跑前留下病毒,害得他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究竟是何方神圣?你们有听说过这号人物吗?」被所有骇客们尊称一声「战斧哥」的年轻男子,推了推眼睛、搔了搔

乱发。

他们这一行虽然不大露面,偶尔还是会互通有无,从没听说过哪里冒出个这么厉害的骇客,而且干下了大案后仍旧行踪

隐藏,一点都不像他们这类人的处世态度。

「应该不是『一个人』能够跟我们周旋,对方肯定也是一个团体,并且有极优异、精良的设备,才能次次躲过我们的追

截。」身为正派工程师,唐嘉宏没想到自己也有跟一票骇客一同工作的日子。

他跟战斧之间的关系亦敌亦友,不过这次为了逮住那个让大半个城市陷入停摆状态的混蛋,不得不破除成见互相支援。

没想到还是敌不过对方的高明技巧,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可能,如果是团体行动,那他们的默契也太好了。」摇了摇头,战斧不怎么认同。他曾经亲自与对方周旋过,彻底

研究那种不按牌理出牌的行径,隐约有某种规律性,但他还没真的厘清之前,对方就彻底甩脱他了。

从那次的交手过程,战斧推测对方真的是单打独斗,而且自视甚高的刻意挑衅,单就骇客的手法来看,对方确实有高人

一等的实力。

「我曾经反定位过一次,你们不会相信我找到哪里……」另一名自称是NPC的骇客,半转过椅子小声的发表意见。

这次的召集行动,他一开始很不服气,为什么要跟那些自以为是的工程师合作,打算以一击之力「捉」住那个嚣张的骇

客。谁知道交手过几回合,发觉彼此的实力相差太多,才不得不认真跟唐嘉宏等人分享情报。

「找到哪里?」其余人连忙追问,他们不是没反定位过,只是三两下就让对方甩脱。那名叫NPC的骇客,在他们之间的

实力算是强的。

「俄罗斯的气象卫星上。」耸了耸肩,NPC只觉得这个答案十分鬼扯,对方给出这种「答案」简直是羞辱他。

「真是太诡异了,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高杆?」皱紧眉,战斧虽然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以他现在的能力,根

本及不上对方的万分之一。那种程式的运算速度,天马行空的设计能力,他真的想见一见这么高超的骇客,究竟长成什

么模样?到底是男是女?

「会不会其他国家刻意栽培的?」合理的推敲起来,唐嘉宏不相信以个人的能力,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就算智商真的高

人一等,但是硬件设备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弄得到的。他总觉得他们面对的是一台独立的超级电脑,以他们现在硬件设备

的等级,永远追不上对方的运作速度。

「那他为什么要攻击电厂?他的行为模式真的让人摸不透,像是要毁掉这座城市,可是又给条生路?太诡异了。」

「这也是,完全没听说他有什么诉求,只是一昧的攻击。」

「你看……我们这样追踪他,他怎么就没试着反定位我们?」

不知道哪个人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原本还盯着荧幕的众人突然安静下来。虽然他们自认为防御的工作做得极好,理论上

不容易被查出这个据点,只不过对手是那个可怕的不知名骇客,会不会他一早就知道了,只是按兵不动而已。

突然间,所有人的电脑喇叭传出一阵甜润、动人的笑声,跟着荧幕则出现「ByeBye」等几个大字,然后碰的一声,主机

全因为强力电流而冒出浓烟及火花。

「快!快拿灭火器!」身为召集人,唐嘉宏急忙的叫喊,想办法抢救他们多年来的心血结晶。

一堆人慌乱不已的大叫,此起彼落的哀嚎起来。这些人也许在电脑、网络世界数一数二,可是在现实中就显得绑手绑脚

。尤其遇上这种可怕的突发状况,第一时间竟然不是灭火,而是想抢救电脑里的资料。一来二往间,导致浓烟愈来愈呛

、火光愈来愈猛,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不行了!快,快离开这里,没办法了!快离开!」扯着嗓子高声叫唤,唐嘉宏担心这些朋友会让自己连累,急忙的催

促着所有人离开。

不得不放弃自己惯用的电脑,战斧一声令下,领着那帮骇客们逃生。一群人冲到门口,才发现大门的电子锁竟然正常运

作中,不仅如此,里面的密码竟然被更换了,一时半刻间竟然无法破解。

「怎么会这样?」第四次破解失败,战斧气愤的猛捶大门一记,当初是贪图这里隐蔽才将据点设在这里,没想到反而害

了自己、害了朋友。

「没办法破解吗?快走……快走!火势太大了!」不断将人推到门边,唐嘉宏捉着灭火器努力了半天,却仍是无法阻挡

火势继续扩大。强烈的电力仍然不断流窜,爆炸声此起彼落,更助长了火势的蔓延。

「不行!门打不开——」无法克制自己的尖叫声,NPC疯狂的拍打着大门。

浓烟愈来愈呛,电脑、文件全都着火,眼看着他们全部要惨死在这里,突然间,更大力的撞击声自门外传来,跟着则是

一个女性的嗓音高喊着要他们退开。

不明所以,但也已经走投无路,于是所有人默契十足的退开,然后瞪大眼睛的看着大门瞬间变得通红,碰的一声让重锤

撞开。

「喂!愣着干嘛?还不快逃?」一名红发似火的年轻女子侧着头、挑着眉,冷静的命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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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包装水倒进锅里滚着,游乐祺拆了泡面、干燥蔬菜爽快的扔进锅里。

不能使用电器,也担心瓦斯管线出问题,只能克难的利用原子炭加热。幸亏游乐祺以前当摄影师时,经常在一些落后、

贫瘠的地方一待就是大半个月,所以这种简单的求生技巧难不倒他。

听着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动静,慵懒窝在沙发上的管彤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这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过去是他紧张兮兮

的守在游乐祺身旁;现在,换那个男人,小心翼翼的照顾他。

像这样两人守在一间小屋子里,没有奢华的家具、没有醇酒美食,可是他一点也不贪心,管彤喜爱这种平淡、平凡的生

活,只要两人在一起,不管环境如何,他都能甘之如饴。

「醒了?正好,来吃面。」算准时间的端了两碗汤面出来,游乐祺挪了挪位置,和管彤享受着只属于他们俩的安宁。

低头吃着面,管彤忍不住轻声笑着,不禁想起那些久未见面的好友们。那个有着圆圆脸、大大眼睛的青年男子,也是泡

面的爱好者。他以前不懂得欣赏,现在终于明白了,只要跟相爱的人在一起,吃什么真的不重要,光是这份宁静、甜蜜

的气氛,都能让白开水变甘、变甜。

「笑什么?」瞄了管彤一眼,游乐祺狐疑的皱起眉。明明就油尽灯枯了,还能笑得这么开心、风光明媚,真不晓得管彤

是怎么想的,他都快烦恼死了。

「我在想,这是不是叫『风水路边流转』?一次让你担心个够本。」愈说愈觉得有趣,管彤漂亮的眼睛闪过一丝狡狯的

捂嘴笑着。游乐祺则没好气的横他好几眼,要他怎么担心都无所谓,可是他不能容忍管彤任由自己这样衰弱下去。

「你的修行有进展吗?如果没有,你得依我的方法,不准自暴自弃。」

「阿祺……」

「我是认真的。」

两人又为了该不该吸食生灵这件事互相对峙。对于游乐祺而言,让自己活下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是自私又如何?

可是管彤却办不到,即使日日夜夜与游乐祺相依相偎,即使那个男人再三说着自愿供给给他生灵,这名心地善良的狐仙

仍是努力的克制自己。如果闯不过这个关卡,也是他命中注定,怨不了旁人。

正当两人大眼瞪小眼,突然一阵巨响伴随着强光、高热袭来,震碎了所有的玻璃窗,气浪剧烈的涌入屋里,轰得两人站

立不稳摔倒在地。游乐祺机警的拉过毛毯,将两个人牢牢一裹滚在角落里躲避。

停了一会,各种警报声响、哀叫声纷纷传出,刹时间整栋大楼乱成一片,不仅是这里,可以听出街上的路人、行车也受

到波及,刚刚那场爆炸就发生在附近。

「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先是看了被压在身下的管彤一眼,确认他毫发无伤后连忙将人拉起,游乐祺扫开一地

的碎玻璃自阳台探出头去。隔了几条街外一片火光,临近的大楼似乎被重物狠狠撞击过毁去一大半,各处哀号、求救声

不断。

「怎么了?」觉得有些寒冷,管彤裹紧毛毯走近,他的嗅觉比一般人更加灵敏,除了火光、爆炸声之外,他闻到了浓浓

的焦臭及血腥味。

楼上、楼下慌乱不已的嘈杂声响不断,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的警笛声此起彼落。有那么一瞬间,整个城市像是世界末

日般慌乱、无助。居高临下的睨着这一幕,火光映照着管彤的容貌、白发,勾勒出一抹妖艳的图画。

游乐祺侧着头,静静的望着这个俊美无比的男子,他头一次如此强烈的感受到,对方那种惊心动魄的美,只有在这种火

海、血海交织出的炼狱中才能显现出他的美。

泛着金光的瞳孔凝视着不远处的火海,管彤静静地聆听着,痛苦的哀嚎、求救声不断,还有警察、救护人员无助但努力

的救援,灵光一闪的捕捉到真相。

「坠机了。」微拧着俊眉,管彤平静的和游乐祺解释,一架民航客机不偏不倚的掉在商业区里,死伤惨重。

「坠机?岳岚菁搞的鬼?」看不出喜怒哀乐,游乐祺凝视着那片火光,只差一点点,这架客机就会栽进住宅区里,她发

现了他们的住处?存心想让他们死?

「现在还不清楚……」摇了摇头,管彤胸口一阵剧痛,俊脸有些发白,分不清是灵力损耗的关系,还是难过着阳间不停

歇的疾苦。

不一会儿,就听见这栋大楼开始了莫名骚动,不少人拎着简单的行李走了出来,游乐祺挑了挑俊眉站在门边低声询问。

他们这里没有任何电器产品,自然无法接受最新资讯。

听说电视不断播报着即时新闻,有好几架客机坠毁,疑似恐怖攻击,现在政府已经正式颁布命令戒严、宵禁,要所有人

留在房子里,等待更进一步的撤离命令。

「他们说,要走趁现在,再晚一点就真的走不了了。有传言说政府只会接走那些小孩,放我们这些人自生自灭啊!」长

廊里聚集不少人讨论起来。

游乐祺回头看了看管彤,用眼神询问着他的意见,他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但是不能不理会管彤的情况,他需要联盟那些

人的帮助。

「你不要散播谣言啊!撤离计划本来就是从小孩子开始,接着才是成年人。」又传来另一名男子的争执声,人心惶惶的

连带影响情绪,所有人的脾气都暴躁起来。

「晴晴他们母子三人是不是一早就走了?」裹着毛毯,管彤也踱了出来参与讨论,他很担心那对小姐弟,虽然游乐祺提

醒过那个年轻妈妈别搭飞机、别搭船,可是对方当不当一回事就不清楚了,希望他们没搭上坠落的班机。

「嗯,小鱼说要带两个小孩去找她先生,好像在澳洲?希望他们没事……」隔壁的慈祥大婶忧心忡忡,这阵子她总觉得

很不安,果不其然出事了,现在只能烧香拜佛,让那母子三人幸运的躲过这场浩劫。

「应该没事啦!我听说机场的票务系统很乱,小鱼今天才想到要离开这里,没那么快买到机票吧?」不知道是哪个人安

慰着那名慈祥大婶,长廊上的众人气氛一阵沉默,只剩下新闻播报声不断地传来灾情。

不仅仅是飞机,现在连船运也遭到攻击,这座孤岛似的城市对外的联系只剩下那几座桥梁了,希望不会再闹出更严重的

问题。

「我想去那里看看……」莫名的泛着寒,管彤拉紧毛毯,低声的和游乐祺交谈,后者脸色一变的立即捉紧人,他绝不会

让管彤做出任何傻事的。

「别多管闲事,你去了又能如何?就算他们真的在飞机上,现在去也太迟了!」同样压低声音,游乐祺隐含怒意的制止

。为什么一定要帮助这些人?管彤自己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他要做的是想办法活着,而不是神经兮兮的「燃烧自己

、照亮别人」,这些平凡人不会感激他的。

「毕竟相识一场,难道见死不救?」

「见『死』当然不救了!」

「游乐祺,你这是歪理。」

甩脱游乐祺的箝制,管彤当然明白对方完全是为了他好,但是他也真的是走投无路了。管彤知道自己剩余时间不多,不

可能单靠修行就冲破关卡,也许在最后的时间里多多行善积德,老天可能会可怜、可怜他,再多给他一些时间。

「管彤!」追在管彤身后,游乐祺又一次气急败坏的拉住人。他有预感,这一次放开手,他们就真的是生离死别了,他

绝对不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

「你还不懂吗?也许,我能靠着行善积德延续自己的生命,我并不是在自暴自弃,我是在争取更多的时间跟你在一起。

」温柔的抚了抚游乐祺脸颊。管彤喜欢看他生气的模样,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事情烦恼、不高兴,不知道为何,心底盈

满一般难以形容的暖意。

「好!我陪你去!」

「不行!太危险了!」

「哈!这世界还有什么地方安全?今天她能让飞机掉下来,明天,她搞不好让卫星砸下来。岳岚菁只是不够神通广大,

不能控制天气,否则她会让我们死得更惨!」

微微的拧起俊眉,管彤知道游乐祺说的是实话。那个盛怒得发了疯似的人工智慧,在这个充满科技感的时代几乎无所不

能,她不是不想杀死他们、毁灭这个世界,她只是在享受着凌迟游乐祺的滋味。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能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我不在乎!如果你死了,我就去陪你!就像你当初陪我跃进那个黑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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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头土脸的跟在那些特勤人员身后,唐嘉宏及战斧这群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名红发女子身上,他们头一次见到漂亮得

极具侵略性的美女,就好像电玩游戏里的女战神那样,让人忍不住想跪倒在她脚边。

「再瞪着我,我就烧死你们。」不必回头就知道那些人一直盯着她看,阮杰冷冷的警告着,她不喜欢被当成异类打量。

「他们只是觉得你漂亮,所以多看两眼,没有别的意思。」抱着心爱的冲锋枪,冯健强忍着笑意调停。阮杰一直太强悍

,导致联盟里没多少人当她是女性,反倒是这些平凡人才懂得欣赏她出众的外貌,尤其那一头闪耀着光芒火焰似的红发



「哼。」冷哼一声,阮杰走近厢型车,用力的拉开车门,用眼神示意要那些工程师、骇客们滚上去。

「我们要去哪里?」虽然感激着冯健等人的救命之恩,可是还是弄不清楚这些人的来意,唐嘉宏及战斧两人交换个眼神

,戒备的质问着。他们属于自发性的组织,不属于任何团体,所以也不必接受任何人的命令。

「不必多问!上车就是了!」懒得跟这些人多费唇舌,阮杰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为了应付岳岚菁的攻击,为了收视法

码药厂留下的烂摊子,联盟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真的没闲功夫料理这批人。若不是主任要求,说他们需要这批人的协助

,她压根不想来救人。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坏人?」昵称NPC的骇客,紧张的盯着冯健及他的特勤部队,虽然他也不知道在那些冲锋枪

下,他们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

「如果我们是坏人,你们还能站在这里?上车!」大吼一声,阮杰气势吓得这群工程师、骇客们二话不说的跃上厢型车



大门轰的一声拉上,一行人旋风似的离开。一路上,战斧几次欲言又止的神情惹恼了阮杰,那名红发女子狠瞪他几眼,

最讨厌男人不干不脆。

「我给你三秒钟,有话就说,否则就转过头去!」冷冷的瞪着战斧,阮杰的红发无风自动,车厢内的众人感觉四周的温

度增高不少。

「呃……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咽了咽口水,战斧干笑数声后,紧张的看了阮杰两眼,心惊胆跳的问着



「我们也有自己的追踪人员。你们在对付的骇客,我们已经交手过数次了,以你们的实力,很难与她匹敌。」沉吟了一

会儿,冯健与阮杰对看一眼后诚实的回答。他们现在面对的是像怪物般不断吸取能力增强自己的岳岚菁,需要集合各方

精英来对抗她,隐瞒并不是合作的好办法。

「你们知道她是谁?」知道有人比他们跟那个厉害的骇客周旋更久,唐嘉宏及战斧连忙急问。他们真的想知道对方的真

面目,究竟是何方神圣?

「岳岚菁。」皱了皱眉,阮杰吐出个女性化的名字,车厢内不由得一阵安静。

「让我们应付得手忙脚乱的是个女人?」

「女人又怎么样?你看不起女人吗?女人就不能比男人更强?」哗的一声,红发像火焰似的飞扬起来,阮杰凶恶的瞪着

那几个男人,吓得战斧等人缩成一团。从没见过有人能像团火焰一样发光、发热,再不阻止她,搞不好整辆车子就会烧

起来了。

「阮杰,你冷静点,他们不是这个意思。」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冯健拍了拍阮杰的肩膀。他知道这名红发女子并无恶意

,只不过这阵子心情烦躁,一堆事堵得他们所有人气闷不已。更重要的是,她一直很担心管彤的情况,偏偏他又下落不

明,所以一有什么小事,就会刺激得她随时爆发。

「是啊是啊!我们……我们只是惊讶,从没听说过有这一号人物,女性骇客一向都很低调……一抹了抹冷汗,战斧哑着

嗓子干笑数声。

「严格来说,岳岚菁不能算是『骇客』,更不能说是……『女性』。」皱了皱眉,冯健知道若是需要战斧等人的帮忙,

他们必须先了解岳岚菁的能耐,低估她只是自找死路。

「你愈说我愈糊涂。」

「岳岚菁是个人工智慧。」

听见冯健的回答,这群骇客们硬是停了好几秒,最后才爆发出无礼的笑声。

「不可能!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人工智慧,你知道要怎么定义人工智慧吗?首要的条件就是它必须具备学习能力

。现在世上那些所谓的人工智慧,其实只能处理单一的任务,下棋就只会下棋,并不算真正的『智慧』。」

「这就是为什么岳岚菁独一无二,而且既是无价之宝,又是可怕的敌手。」

看着冯健、阮杰严肃的表情,唐嘉宏等人的笑声愈渐收敛,最后又跟着认真起来。若是有人能开发出独立思考的人工智

慧,那真的是科技上的一大突破,他由衷希望能见一见那位天才。

「徐天威已经死了,让他自己开发出的岳岚菁逼死了。」听见唐嘉宏的请求,阮杰冷着张脸、平静的回答。她相信那个

局中男孩一开始的出发点很单纯,就像他自己说的,只希望有人能陪伴他。不过事情演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岳岚菁的存

在导致了他的死亡,也威胁着这个世界。

「我想起来了!那个高中生。可是,我记得那个人工智慧早就毁了。」激动的一拍掌,战斧搜索着模糊的记忆,关于这

方面的讯息他几乎过目不忘,绝不可能出错。

「嗯,一代是毁了,只不过……」为难的看了看唐嘉宏等人,冯健有些难以启齿,岳岚菁会出现,他们联盟难脱干系。

「是我们搞出岳岚菁二代,现在她完全脱离掌控,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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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事的现场离游乐祺他们那个住宅区相去不远,走过两个街口,就感觉到热浪迎面扑来,浓浓的焦臭味蔓延。

「不要再过去了!前面那里飞机失事,往后退、往后退!」朝着他们相反方向跑来的几个年轻人,好意的提醒着游乐祺

及管彤,他们身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每个人都灰头土脸,慌张的捂着口鼻逃窜,失事现场仍旧传出阵阵惊天动地的

爆炸声响。

「游乐祺,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前面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看着前方高楼因为撞击关系摇摇欲坠,管彤不能让游乐

祺跟着涉险,万一发生什么事,他担心自己顾及不了对方。

原本想拒绝,他怎么能任由风中残烛的管彤去做傻事,可是看见了前头的火光、爆炸,还有那被撞得半毁、外墙不断掉

落的高楼,游乐祺知道自己完全帮不上忙,与其继续在这里争执,还不如让管彤去做想做的事,愈早处理完毕愈快离开

,这对他们都安全。

「好!我在那间便利店等你,十五分钟后你若是没回来,我就去找你。」点了点头,游乐祺指了指不远处秩序乱成一片

的便利店,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他看得出来,管彤希望他还能再离得远一些,不过这是游乐祺评估后的妥协,必

要时他能以最快的时间赶回来。

「那好,你待在便利店里别乱走动,我去了解一下状况就回来。」不再坚持己见,管彤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朝失事现

场跑了过去。

一路上遇到更多伤患,轻微的则叫他们到游乐祺那里寻求帮助,严重的则先带到安全的地方就地诊治,管彤怎么说也是

活了上百年的狐仙,外伤处理、止血什么的他都还帮得上忙。

跑了几步,游乐祺才刚走近便利商店,就让里头失序的情况吓了好大一跳。两名年轻的女店员,害怕得抱头痛哭,大扇

的玻璃门早让人砸破,一票一票的路人疯狂的闯入,抢夺到物品之后立刻逃亡,每个人的面孔都狰狞无比、人性荡然无

存。

「让开——」让人狠推了一把,游乐祺差点栽倒在碎玻璃上,连忙站稳脚步,冷冷的凝视着混乱的场面。凡人根本不是

毁在世界末日,因为在末日来临前,他们就已经先毁灭自己了。

「你们两个没事吧?」小心翼翼的越过那些散落物,游乐祺低声询问那两名女店员。他其实可以不管她们,只是这样一

直哭、一直哭,让人心情更加烦闷。

显然接受到莫大惊吓,先是坠机、再是抢劫,突然有个陌生男子释出善意,那两名女店员情不自禁的扑向游乐祺,无助

的抓着他的衣袖哭泣。

嫌恶的翻了翻白眼,游乐祺只是想让他们止住哭声,谁知道变本加厉,不得已使了点劲推开两人,低喝一声要她们安静



「离开这里,找地方躲起来,接下来只会愈来愈乱。」看着那两个年轻女孩,游乐祺不由得想起惨死在他手中的无辜灵

魂,她们也一样信任他,为什么会傻气的以为他是好人?

「可是……」吸了吸鼻子、扁了扁嘴。其中一名女孩支支吾吾,现在外面乱成一片,新闻报道说政府已经宣布戒严,出

去岂不是更危险?

还没来得及规劝她们离开,一大堆伤患涌了进来,哀号的哀号、哭喊的哭喊,全都是因为坠机被波及的住户及路人。身

上布满外伤,看上去虽然血淋淋,但还能自主走动反而不致命。

「救我—救救我——」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慌乱的捉住游乐祺手臂求救,额头长长的伤口不断冒出鲜血。

那名消瘦、单薄的男子不由得皱了皱俊眉,他讨厌这种血腥味,会让他不由自主泛起兴奋的颤栗感。

「有没有消毒药水、纱布之类的东西?急救箱呢?」游乐祺转头命令着店员,其中一名女孩立刻冲去货架,扫下一整排

急救药品给他。

「干净的水!」又发出另一波命令,原本站在货架旁打算抢劫的年轻人,不由自主的将瓶装水递了过去。

「好手好脚的,帮忙!」低喝一声,游乐祺卷起衣袖,将这间小小的便利商店变成临时的救护中心。

「快点、快点!把伤患抬过来这里。」

消防员、救护人员也开始将这间便利店当成临时指挥中心,伤患全被送来这里进行简单的治疗。轻微的包扎过后就让他

们离开,严重的则等待救护车运送至安全的地方医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抢救出不少人。一向冷淡、无所谓的游乐祺,意外的被众人依赖,就是他开始发号施令,动员

那些原本来抢劫的年轻人投入救灾,形成另一股强而有力的支援,挽救更多的性命。

无意间瞄了瞄腕表,游乐祺皱起俊眉,早就超过他跟管彤约定的时间,那个白发、俊美的男子仍然没有踪影,不安感逐

渐在他心头扩大。

「医生,快来帮忙!」

几名消防员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伤患冲了过去,原本在一旁帮忙包扎的女店员,捉起急救箱、挽着游乐祺便迎上前去。

游乐祺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说过他是医生了?为什么每个伤患都变成他的责任?真正的医生死哪去了?

「我不是……」一边想解释,一边却又熟练地剪开那人的裤管,游乐祺在战地当记者摄影时,曾跟军医学过简单的止血

技术,没想到现在全派上用场了。

「医生,还有很多人……」那两名消防员显然想要离开,重返失事现场去救出更多伤患,游乐祺情急之下拉住其中一人



「等等!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白头发的青年人?」

「管彤?有,就是他帮忙救出这些人,他……他的动作真的好快……」

不知道该怎么跟游乐祺形容他的所见所闻,那名被拉住的消防员,意外的双眼泛红。如果这世上真有奇迹,管彤便是老

天派来救苦救难神仙。

很多他们到不了、救不出的地方,管彤都会不顾危险地闯入,或搬或抬的将那些伤患送出来。让这群尽忠职守的消防员

们,不必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无辜的民众被大火活活烧死,又或者无助的深埋在厚重的瓦砾堆下。

「他还好吗?」

「呃……他很好,他身上一直泛着一股青蓝色的光芒,他真的是神仙……」

「神仙个屁!」听见管彤身上冒出青蓝色光芒,游乐祺面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太了解那个笨狐仙的状况,除了修行之外

,只有他再也支持不住时,他的护身元珠才会绽放出光芒。

「你照顾他们!」将手中的纱布塞到那个女店员手里,游乐祺急忙的冲了出去。在他心中,这些人怎么能跟管彤相比?

整个世界根本没资格跟管彤摆在同一个天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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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又是另一阵爆炸,飞机的残骸还在不断燃烧,纵使那些英勇的消防员不断降温,还是无法抵挡高温引起的一阵

又一阵零星爆炸。

白发有些焦黑,身上的衣裤全都脏污不堪,管彤环伺四周,他听得见那些人还在微弱的哭喊、呼救,可是他真的好累,

他的身体、灵力已经到了极限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突然一个人大力的拍了拍管彤肩膀,整张脸被遗在氧气罩下的消防队长感激不已。

他虽然不明白管彤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能在没有任何装备下,毫无阻碍的穿梭在空难现场,可是也多亏了管彤,他们救

回了无数条性命。

消防队长看得出来管彤已经到了极限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能只手遮天,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这些打火弟兄来忙吧!

「给他水跟氧气……你到一旁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吧!」先是朝着弟兄们叫唤,随后朝着管彤温柔的说着,消防队长

拎起斧头就领着一帮消防队员冲进危楼里。

「管彤——」不远处听见游乐祺声嘶力竭的叫唤,管彤想也不想的冲到他身边旁紧紧拥着人。他看见、听见太多死亡的

景象,他真的需要游乐祺跳动的心脏给他安定感。

「你有没有怎么样?」拉着管彤退了好几步,游乐祺并不像他有灵力护身,在没有装备的情况下,他无法靠近仍处在高

温状态的空难现场。那名消瘦、单薄的男子,紧张的检查着管彤是否受伤,心疼的抚了抚略为焦黑的白发。

「没有,我没事……」在火光中凝视着游乐祺,管彤看着他衣袖上的斑斑血迹,还有身上浓浓的消毒水气味,看来他在

便利店那里也没闲着。

「不要再逞强了!虽然说过要陪你死,但是我真的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短命!」皱紧俊眉的拉着管彤离开,游乐祺不是兼

善天下那类人,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就连独善其身都显得勉强。

低声笑着,任由游乐祺握紧自己的手,让他强势的拖着走,管彤吃力的喘息,两人才刚跨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巨响,

刚刚那群消防员冲进去救人的危楼就这样轰的一声垮下……

「管彤,不要过去!」紧紧的环抱着对方,游乐祺拼死命的拦阻着管彤向倒塌的大楼冲去。他不清楚那栋大楼有些什么

值得管彤如此紧张,但是他很明白,以管彤现在的情况,他冲进去不仅救不了任何人,反而会送掉自己小命。

「那些消防员……那些消防员在里面!放开我……」拼命想挣开游乐祺的箝制,管彤难过的眼眶泛红。

虽然他跟那些消防员、救护人员一点交情都没有,可是在短短的救灾过程中,彼此互相帮助、互相扶持,管彤无法将他

们视作全然的陌生人。就算是全然的陌生人又如何?那也是无数条宝贵的性命,他们还有美好的将来,不该葬送在这里



「管彤!你冷静点!冷静点!你连我都挣脱不开,你要怎么救人?」狠狠的刮了管彤一巴掌,游乐祺暴喝一声,终于让

那个心慌意乱的俊美男子安静下来。

他的身体状况真的愈来愈糟,管彤自己看不见,可是游乐祺却无法忽视那泛红的瞳孔及尖牙。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耗尽

灵力变回白狐,这里不是虚拟的泰旺市,他没把握睡一觉之后,管彤还能再恢复人样。

「我知道你心肠好,可是你真的尽力了,剩下的……让他们去忙吧!他们很专业的,会把那些人救出来,你真的尽力了

。」轻轻抚着管彤有些泛红的脸颊,游乐祺拥紧对方安慰着,缓慢的、一步一步的将他带离灾难现场。

沉默不语的看了游乐祺一眼,管彤的笑容满是苦涩。那个家伙安慰人的时候真的很温柔,可是他很不会说谎,他的眼神

泄露了他的真实情感。

游乐祺根本不相信在那层层的瓦砾堆下,还有人能生还,而管彤明白那是他无法解释的本能,一眼看穿生死,管彤也感

应得到断壁残垣底下是一片死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坍塌的一瞬间,那些被困的民众、救灾人员就已经死了,没有

人受到过多的痛苦……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角色相反了?」无力的任由游乐祺牵着走,管彤垂着头,低声、嘲讽的笑着,不想示弱却止不

住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如果他再坚强一点,如果他的修行再高一点,如果他不是正面临着生关死劫,是不是这些人就

不会惨死了?

他不是号称神通广大的狐仙,这些凡人都得依仗他救苦救难,可是到头来,他谁都救不了,包括他自己。

「我们的角色没有相反,我爱你、你爱我,就这么简单。」刻意曲解管彤的问题,游乐祺不想再加重他的负担。关于生

死,他看得比那只活了上百年的狐仙更透彻,说他无情也好、冷血也罢,在他只顾得了自己跟管彤的时候,他不会放精

神到任何人身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已经自身难保了,还要逞强的想去救人?」

「是……不过,你就是这点让人着迷,我永远做不到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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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型车驶进一栋不起眼的大楼地下停车场,唐嘉宏及战斧等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在阮杰身后。整栋建筑物老旧得不

可思议,发电机吃力的运转着,而剪门式的电梯咯啦、咯啦的爬着,那群电脑工程师、骇客们全都害怕、不安的面面相

觑。

「既然需要我们的协助,总得告诉我们,这里是哪里?」紧张的东张西望,战斧非常不习惯如此Low Tech的环境,连根

像样的监视器都没有,就一个看起来干巴巴的矮个子,他们是要怎么维持安全?

「这里是联盟的临时中心。」要他们亲自一笔一划的填写着个人资料,冯健平静的向唐嘉宏等人解释。

虽然文件看上去很繁琐,可是他们现在的对手是岳岚菁,防堵她的最好方法,就是尽量的不让她有机会窃取他们的机密



「临时中心?这里也太简陋了吧?就靠一个没什么战力的警卫?你们不怕有人闯进来?不过也不用怕啦!里头八成没什

么值钱的东西。」几名骇客忘了自己先前有多危险,语气十分高傲的取笑起来。

他们每个人的「基地」都是耗费不少钱精心打造的,像这种简陋得像茅屋似的地方,想对付那个难缠的岳岚菁,简直是

痴心妄想。

「联盟值钱的从来都不是仪器设备,而是人才。这些人才其实都不需要特别保护,我只是在这里请大家签签名。」那名

矮小的瘦子笑了起来,眨眼之间将所有人的名字印进脑海里。

从现在开始,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追踪这些人,可惜这个能力无法扩及无机物上头,否则联盟早就追踪并消灭了岳岚菁。

「没想到你们也会以貌取人?建筑物看起来破旧又如何?你们那里称得上先进吧?还不是让岳岚菁摧毁了。」冷哼一声

,阮杰领着这票人上楼,留下冯健及他的特勤小组与那名瘦小的矮个子闲话家常。

让阮杰戳中痛处,那些骇客们不服气的叫嚣起来,倒是唐嘉宏一直很冷静的观察着四周。这个建筑物的墙壁出奇的厚,

应该是可以建造的避难所。铁门看上去虽然有些锈斑,可是依旧结实得可怕;凡是有锁的地方,全由手动十六位元的数

字锁取代,这里就像是个铜墙铁壁、与世隔绝孤立的堡垒。

「这里没办法对外联络吧?那你们要怎么对付岳岚菁?」走快两步凑到阮杰身旁,唐嘉宏好奇的询问。他多少能了解这

里会如此安全的理由,只是这样一来,他们也等于被困在里头。

「这一问题,还是由专门的人回答,你们可以好好聊聊。」拉开铁门,阮杰领着唐嘉宏等人走近一个大得像挑高教堂似

的房间,冰冷的空气在里头流窜,大型的超级电脑嗡嗡的运转着。

「这……」看着里头充满科技感的设备及安排,战斧等人惊愕得目瞪口呆。

「阮杰,你先去休息吧!接下来的我来介绍即可。」一名穿着背心、牛仔裤,大方展露身材曲线的女子,面带微笑的向

阮杰打招呼。

「好了!你们好好聊聊。有礼貌一些,Live是你们的老前辈啊!」

「Live?你是Live?那个大名鼎鼎让各国银行闻风丧胆、联名通缉的Live?」

「虚名而已,请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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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便利商店时,游乐祺原本不想理会,可是管彤却无法忽视那些受伤的群众,又走了进去帮忙。在不施展灵力的情况

下,游乐祺并不反对,至少,这能让那个情绪低落的白发男子,暂时转移一下注意力。

熟练的包扎着,管彤看着一个又一个慌乱、无助的脸孔,这些市民都是无辜的,无故被卷入他们跟岳岚菁之间的战争。

一架飞机掉下来也许还能说是意外,但是接二连三好几架坠落,这分明是她搞的鬼,只是还弄不清楚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简单的替一名哭闹的小男孩止血,管彤侧着头,望着游乐祺低声询问。他相信对方明

白他的问题,关于岳岚菁的事,他们不该坐视不理。

「我们能做什么?」耸了耸肩,游乐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要把他想得太厉害,如果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也许还能

一刀了结她,但是面对一个看也看不见、摸也摸不到的敌手,他能那她怎么办?

不由自主的静了下来,管彤也明白将这事揽上身,甚至要游乐祺承担十分残忍。毕竟连他都不明白该如何应付岳岚菁,

只是什么事都不做,看着这些无辜市民一再受害,他又坐立难安。

也许他真的一点都不像空狐族的其他人,他的个性从来都不像他「姐姐」那样淡漠。在旁人看来很美好的热情,现在却

是阻碍他修行的最大难题。

如果他真像其余空狐族的前辈们那样冷淡,他早就可以冲破生关死劫,修行更加精进、更上一层楼,不仅解决得了自己

的问题,更有足够的力量来帮助别人,说到底,就是他不够强。

「别想那么多了,先让你渡过难关,我们再来想办法收拾岳岚菁。到时,你要我当饵什么都随你。」拍了拍管彤肩膀催

促着,游乐祺一直观察着对方气色,他们不该再耗下去,管彤需要休息。否则现出原形,他不认为这些无知的群众会感

谢一只白狐狸的救命之恩。

「真要那你当饵,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钩岳岚菁哩!」擦了擦手上的血腥,管彤略皱了俊眉,看来他得尽快离开这里。随

着他的灵力耗损的厉害,他的定力也不足,血腥气味竟然也开始影响他,莫名的心跳加快。

简单的处理过那些受伤的民众,管彤及游乐祺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那些救护人员虽然希望他们留下帮忙,但又无法提

出如此无礼的要求。

谁都看得出来,管彤气色很糟糕,而游乐祺更是骨瘦如柴得可怕,只能和他们道了声谢后,继续忙着救治伤患。

两人刻意的避开有监视器的路口,这拐那弯的在小港中穿梭,虽然整个城市的电力供应系统很不稳定,乍看之下那些监

视器像是没有作用,但岳岚菁不是普通人物,她最擅长的就是潜伏窃取情报,游乐祺绝不会给她任何机会找到自己。

「岳岚菁不是还控制了卫星?你这样大大方方的走在路上,不要紧吗?还是我送你回去……」打算用法术回他们的小公

寓,管彤一开始冲动的跑了出来,这才想起有可能会害游乐祺曝光,天晓得岳岚菁打算怎么对付他。

「放心,卫星还是有死角。而且,她能控制的卫星并不多,当然她可以继续骇入其他卫星,不过这样一来,一定会惊动

其他国家。我了解岳岚菁,她还没打算跟全人类为敌。」

「这么有把握?看来,你真的很了解她……」

「你这算不算吃醋?如果是的话,我才回答。」

「神经病……」

这样你一言、我一句的小争执,管彤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没想到因为一场稀松平常的对话,能让他的心情放松起来。下

意识的靠向游乐祺,他真的很依恋那个男人身上淡淡的气味,他没办法放下,他舍不得。

互相依偎的在绵绵细雨中漫步,竟然有种形容不出的美妙滋味。不管这个城市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多凶险,在这一刻

,只有两人静静地走回属于他们俩的小公寓。

突然间,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空气,管彤机警的将游乐祺拦在身后,就看见另一个巷弄中,一名女子跟一名高壮青年

拉拉扯扯,拼死命的想阻止他上车。

目光出奇锐利的游乐祺,毫不费劲的认出她的身影,正是他们小公寓对面的年轻妈妈,而她那两个小孩还在车上。

「抢劫。」低声和管彤说了一句。游乐祺意外的积极,冷不防窜上前去揍了那个男人一拳。他看过太多趁火打劫的事情

,但这母子三人根本没什么值钱的的东西,真不明白这个歹徒图什么?

「多管闲事。」

被揍了一拳的男人,气急败坏的想反击,反而让游乐祺逮到空挡的将人拖下车,又是狠狠的补上几脚。

完全没想过见义勇为,更没有私人恩怨,游乐祺只是单纯的在发泄,他也有些情绪,他也会感到不满,让人当成猎物似

的追杀,憋久了也会一肚子火。

「怎么了?」看见游乐祺尚有余力修理那个男人,管彤连忙扶起小鱼。他没想过自己的情况这么糟了,应该过人一等的

视力、听力开始衰竭;很快的,其他脏器也会不听使唤,管彤无奈的察觉出他的「时辰」快到了。

「你朋友叫我别搭飞机、别搭船,所以我想买些补给品,一路开到邻近的城市,再想办法离开。哪知道我才刚放好东西

,那个男的突然冲出来想抢车子,小夏跟晴晴还在车上!」

慌乱的叫喊,小鱼扑到车旁抱下女儿,匆匆忙忙绕向另一头,想解下绑在安全座椅上的儿子。游乐祺跟那个男人的打斗

声让她心慌意乱,唯有把小孩牢牢系在身旁才能安心。

正想帮小鱼抱下那个小男孩,突然间血腥味扑鼻而来,有那么一刹间,管彤颈后的寒毛全竖立起来,那个气味太熟悉,

熟悉得让他浑身上下的细胞不安的尖啸起来。

「啊啊——」离得比较近的小鱼,紧紧抱着小夏尖叫着,惊恐的瞪着游乐祺捂着直冒鲜血的腹部重重摔倒在地上。

那个男人趁着他们震惊不已的这一刹,挥舞着刀子扑进车里,兴奋的高声笑了出来,根本不管车门还敞开,管彤仅差一

步就把小孩抱出来,油门一踩就飙了出去,抢走了一车的补给品。

「管彤!把车子追回来!」捂着伤口,游乐祺吃力的叫唤,他不服气,竟然一时大意,让那个杂碎捅了一刀。

脸色变得阴沉,瞳孔唰一声布满血红,管彤浑身泛出青蓝色的光芒,碰的一声冒出一阵白烟后消失无踪。

「啊?人呢?」一方面想帮游乐祺止血,一方面又想追回儿子,更让突然消失的管彤吓得尖叫连连,那名年轻妈妈慌慌

张张得团团乱转。

「放心……有管彤在……他会追回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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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小孩失控的尖叫、嚎啕大哭,那名男子烦躁的狂踩油门。他只想抢这一车的补给品,根本没料到会惹上这种麻烦,

刚刚捅出那一刀,沾血的双手还颤抖不已。

唰的一声,车子紧急的停在暗巷中,那名男子冲下车,开了后座就想将小孩随意扔进垃圾桶里,可是高举的双手却迟迟

无法放下,背脊僵直却又止不住的连连发颤。

「把小孩放下……」冷冷的命令着,管彤整个人笼罩在阴森的气息里。

「你……你……你是什么东西?」恐惧的连退数步,那名男子手一松,小孩掉向地面,可是在落地之前,一团青蓝色的

柔和光芒将他团团包围,小心翼翼的飘进管彤怀中。

「你……没有资格问话。」阴森的冷笑数声,管彤的手指轻弹,青蓝色的光芒凝结成数只透明的蝴蝶,循着血腥味扑向

那个男子沾血的双手。

「啊啊——这是什么?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害怕地挥舞双手,血腥味却吸引了更多青蓝色的透明蝴蝶。不一

会儿,那个男子双手布满蝴蝶,觅食的细管狠狠扎进他肉里。

「像你这种人,活着……真是浪费……」右手朝外一翻,无数银丝线射向那些蝴蝶,催动它们吸食着生灵……

A Agonizing Life 逆境求生

(管彤身上的气味改变了,那种阴森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像是原始的兽性,和从前那种温暖的香气截然不同。游乐

祺不讨厌这种改变,令人胆寒的危机气息能让人保持警觉。)

扯下外套替游乐祺按着伤口,小鱼急着想报警,偏偏电话线路完全不通。已经习惯了依赖通讯设备的现代人,一旦这些

科技产品停摆,顿时陷入手足无措的状态,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办。

「怎么办,电话不通……怎么办?」嘴里慌慌张张的嘀咕着。小鱼虽然是在替游乐祺止血,可是她一颗心全记挂在丢失

的儿子身上,祈求老天爷能大发慈悲,让那个抢走车子的男人良心发现,然后把小孩送回来。

「没……没事,死不掉的,管彤一定会把车子……追回来……」用力的压着腹部。上的伤口,游乐祺深吸了好几口气。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可是时间一拖长,那种刺痛感就没那么舒服、愈快了。管彤再不回来,这对母子又帮不上任何忙,

他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可笑的死在暗巷里。

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小鱼的车子高速驶进暗巷,唰的一声,精准的停在他们身前。管彤抱着小男孩跳了下来,急急忙忙

将小孩塞到他妈妈怀里,跟着小心翼翼的扶起游乐祺,不容质疑的强势命令,要所有人上车,他们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



「先送阿祺到医院,你们再开车离开这里。」努力地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管彤赤红着双眼请求。

他竟然破戒的吸食了生灵,而且是完完全全的夺走了那人的生命。现在他体内疯狂叫嚣着对生灵的渴望,偏偏一车里全

是伤残、妇孺,再不克制自己,管彤担心在转瞬间会将他们全杀光。

「不要紧、不要紧!你先救你朋友!」感激不已的抱着晴晴又亲又吻,小鱼想也不想的催促着,游乐祺的伤势不轻,必

须尽快送他到医院。

「不……不能到医院……」吃力的扯了扯管彤衣袖,游乐祺出气多、入气少的提醒。他一直留神注意管彤的变化,泛红

的瞳孔,还有尖锐的牙齿,那个俊美无双的男子不晓得有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绽放着阴阴冷冷的青蓝色光芒。

更重要的是,他的耳朵变得又尖又长,外貌有着太明显的异状,像他这个样子走近医院里,一定会引起骚动的。

「你在说什么?」一手按着游乐祺腹部的伤口,一手握紧方向盘,管彤觉得那股血腥气味深深吸引着他,原本就十分薄

弱的意志力正一点一滴溃散。他害怕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他就贪婪的喝光对方鲜血,品尝他诱人的生灵。

「这是刀伤,你要……怎么解释?医院只要一通报,警方……警方知道,就等于……岳岚菁知道,我可不想没被捅死,

冤枉的……让她害死……」

努力地喘息,游乐祺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再也支撑不住的无力往下滑,管彤急忙的将人拽过来便是一吻,想也不想的

将得来不易的灵力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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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的面对镜头,新闻处的发言人易素霖表情凝重,先向在场的媒体记者打声招呼,随后清了清喉咙,从现在开始,由

她负责发布一切的紧急命令,这个城市完全沦陷了。

听着她冷淡、平静的诉说:这个城市遭到恐怖份子的骇客攻击,电力系统、通讯系统正在抢修中。那些媒体记者面面相

觑,都在彼此眼中读见害怕的情绪,他们是不是该撤离?还是要为了新闻坚守岗位?

易素霖翻看准备好的文件稿,冷静、平淡的诉说空难事件的调查报告。果不其然,是因为骇客侵入起降系统,修改了高

度,才让那些飞机坠落,这一切全都是骇客所为。但到目前为止,他们还不清楚诉求为何,政府会继续与恐怖份子周旋



「……希望市民能尽量待在家中别外出,会有专门人负责安排各区居民离开的行程。请不要慌张,更不要借机闹事,警

力仍会正常运作,任何抢劫行为,都会判处最重刑法……」

简洁、专业的报告着,易素霖的手心不断冒汗。他们从没遇过这种事情,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快反应,可惜仍是迟

了一些,害得无辜民众惨死于空难世界中。

「易女士,只有这个城市遭遇攻击吗?」强压住心中恐惧,其中一名记者仍是尽责的发问。民众有知的权利,如果其他

地方比较安全,那市民就该全部撤离,待在家里只是等死,他们不该隐瞒真相。

先是看了一眼摄影机仍然运作中的红色亮点,易素霖比了个手势要求结束采访。那些记者们免不了又是一阵叫嚣,但是

易素霖说一不二的强势个性他们全都领教过。如果不能泄露的机密,别想从她嘴里多打听到一个字。

「目前只知道,受到攻击的范围,仅限于本市。」确认了那些摄影机暂停运作,易素霖表情严肃的回答。打从发电厂发

生大跳电的事件后,她就没有轻松过,接二连三的「意外」已经让她的神经绷紧到最极限的状态,易素霖真的不知道自

己还能支撑到何时。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发布命令,撤离市民到安全的地方?留着不是更危险?」

「你能保证,其他的城市不受到攻击?还是那些地方只是延迟攻击的时间?这样贸然的颁布命令,会造成市民恐慌,其

他城镇也接纳不了大量涌入的逃难潮,这无疑将事件扩大,波及其他地区。」

冷静的向那些记者们分析,易素霖也不想留在这里,只是如果连她都露出害怕地神情,其余市民如何信任她?而且现在

的情况,不管海运、空运都无法信任,剩下陆运可以正常通行,如果涌现大批的逃难潮,连结的桥梁是不是负荷得了?

与其最后连对外的桥梁都因为结构疲乏而损毁,还不如严格控制,将市民分批的送离这里。

「可是……」不经意露出害怕地神情,这批记者不久前还在追踪空难事件的新闻,亲眼目睹了那些惨况,知道了是人为

攻击,而且还找不到凶手的情况下,他们也是人,自然也会有恐惧的反应。

「接下来还需要你们的帮忙,依序颁布新命令。我们先从小孩开始,一批一批的将他们护送离开。」

听见了易素霖的解说,这些记者们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开心的是他们并不是真的完全困死在这座孤岛上,但是……他

们真能撑到离开的时候吗?

正当他们商讨着该在什么时刻发布哪些消息时,突然一名护卫走近易素霖,凑在她身旁低声提醒。

那名冷静到冷酷的女子,抬头望了望会议室大门,联盟主任面无表情的回望着她,有那么一瞬间,这两个几乎像是机械

的男女,仅仅以眼神交流擦出无声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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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转!在这里左转!前面是大卖场,里面有药局。」留意到车窗外熟悉的景色,小鱼急忙的提醒。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不去医院进行治疗,但好歹得弄些东西止血吧?离他们最近的药局就在这栋建筑里,他们还能找些

干净的衣服让游乐祺换上,浑身的血气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油门一踩、方向盘一拐,管彤听从小鱼的意见,唰的一声,将车子甩进卖场的停车格里。管彤愕然的瞪着慌慌张张、跑

进的民众,他从来没看过这种景象,一堆人像逃难似的又搬又抬,拼死命的想将车子塞满。

「这是怎么一回事?」惊恐的瞪着那些像逃难似的群众,小鱼拥紧自己的小孩。为什么每个人都想失去常性,发疯的抢

着那些物资,就连在停车场里,就发生了好几次争执,为的就是希望能囤积更多的东西。

「应该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气若游丝的说着,游乐祺指了指汽车美容业者的摊位,所有人员全停下手边的工作,专

心的盯着电视,新闻处发言人正传达着最新讯息,愈是要市民冷静,那些人愈恐慌。

「能不能……请你帮忙买些药品……」其实没有半点头绪,管彤觉得自己现在有足够的灵力医好游乐祺腹部上的伤,只

是不想在小鱼母子面前施展而已。

「好的,没问题!你再多坚持一下。」抱着儿子晴晴、牵着女儿小夏,那个年轻妈妈片刻不停的跃下车。她也不明白该

带什么药品回来,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先去药局抢一些才是明智之举。

等那母子三人走远,管彤伸手扶着游乐祺腹部上的伤口,青蓝色的光芒绽放。

受到对方强行灌入的灵力支撑,游乐祺的精神比先前好上许多,一动也不动的任由管彤替他治疗。那个俊美无双的白发

男子,虽然没有解释夺回车子的经过,可是游乐祺仍能明白当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使得他变化如此之大。

管彤身上的气味改变了,那种阴森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像是原始的兽性,和从前那种温暖的香气截然不同。游乐祺

不讨厌这种改变,令人胆寒的危机气息能让人保持警觉。

「为什么不阻止我医治你?」长长的呼出口气,管彤面无表情的凝视着游乐祺。幸亏伤得不重,要让他完全复原并不费

劲,只是再偏差些,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

游乐祺这个笨蛋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凶险?管彤现在很希望他真的就自私到底,勉强去救别人,结果反而送了自己性命,

根本就得不偿失。

「我知道你有足够的灵力,你的气色变好很多。」

游乐祺伸手搓了搓管彤白细的发丝。原本让火熏黑的部分消失了,那头让人迷恋不已的纯白发丝,再次晕开光芒。仔细

的观察着对方,还是一样深情款款的容貌,只是眉宇之间多了点隐隐约约的戾气,这就是管彤一直担心的「入魔」吗?

如果入魔会变得健康,甚至长命百岁,游乐祺情愿要一个危险的管彤,也不要他风中残烛般随时会葬送性命。「生关死

劫」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既然闯不过去就迂回的绕过它。

「你不问我……为什么得到了足够的灵力?」

「不问!我不想知道,不管是什么办法,我只会大力支持。」

看着游乐祺那种无所谓的轻松态度,管彤分不清自己是开心还是难过,应该是开心吧?有人无条件的支持自己,这应该

算爱吧?只是,他又很希望,游乐祺能在最后关头拉住他,不让自己沉沦、不让自己堕入魔道。

无奈的轻声笑着,他会这么想,就证明他还保有人性,良善的那一面还未完全死去,只是这样的情况还能维持多久?很

快的,他会愈来愈不在乎,终有一天,他会让欲望完全淹没,到那个时候,不管他愿不愿意,他只能跟曾经的好友们反

目……

「好了,既然我没事,那我们就去看看他们母子三人吧!也顺便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率先跃下车,游乐祺知道管彤需要时间适应自己的改变,他相信有了第一次、接下来就会顺利许多,一切都会往好的那

一面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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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愣的瞪着电视新闻,药局里的所有人像冻结般的停止所有动作。不断播送的空难画面像一团小火苗,在众人心底开始

窜烧,直至引发出强烈恐惧的燎原大火。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尖叫,原本幸免于难不至于被抢劫的药局,也开始有人失控

的趁乱搬搬抬抬。

「喂!你们不要乱拿啊——要付钱啊——」站在柜台前的店老板欲哭无泪。

新闻报导证实了这座城市遭到恐怖攻击,几架飞机就这样结结实实的掉了下来,市民哪里还敢待在这里?政府愈是宣导

要所有人冷静,市民愈是恐慌的想逃跑。

「怎么了?」

一走进门就瞧见小鱼母子三人,管彤平静的问了一声。那个年轻妈妈像是太过震惊,一点也没注意到游乐祺已像个没事

人般,好手好脚的站在她眼前。

「已经证实是恐怖份子攻击这座城市,飞机跟船都不能搭,桥好像也要封了……你看……我们是不是要赶快驾车离开这

里?」

忍不住也想学其他人的举动,小鱼慌忙的捉下货架上离得最近的物品,游乐祺则是捉稳她手臂摇头,愈是危急愈是需要

冷静,像这样盲目的跟随其他人逃亡,只会使自己陷入危险中。

「太迟了,早在新闻公布之前,他们应该已经把桥先封好了。」环伺了一眼,游乐祺很开心他们选择了这间卖场。除了

药局之外,吃的、喝的一应俱全,暂时来说他们不会有粮食、饮用水短缺的危机,接下来则是该考虑怎么离开这座孤岛

,硬闯绝对是最不明智的举动。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没有任何头绪,小鱼就跟每个普通人一样,都缺乏了在危急时刻的求生能力。她已经习惯

依赖那些科技产品,一旦无法使用,她便完全不懂得该如何生活。

「不要紧张,我们在这里很安全。」拍了拍小鱼的背脊,贴心的接过她怀中的小男孩,新鲜的生灵气味,让管彤的瞳孔

瞬间血红。

游乐祺眼明手快的抢走了小孩,他虽然不介意管彤为了生存下去而进行掠夺,但他也了解管彤,这个男人事后一定会后

悔,他不喜欢他那种难过、伤心地神情。

「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们支持得住,小鬼们也累了。」抱着晴晴,游乐祺不动声色的说着。小鱼看了他们一眼,

仿佛旧事重演一般,牵紧小夏的手赶紧追上。

站在药局里,看着那些民众慌忙的在他身旁穿梭,管彤嗅着了他们身上的生灵、他们心底的恐惧,这里就像一个

Supermarket任他予取予求,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管彤漂亮的瞳孔又一次不自然的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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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到上头的命令,要我全力配合你们『联盟』的部署。说老实话,我完全不了解你们在做什么。我现在的首要工作

,是要稳定市民、维持治安,并且将小孩子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至于你们要进行的任务……」

口气并不友善,易素霖一边手、一边快步走。紧急命令既然已经颁布,接下来则要开始安排撤离计划,她不相信这些呼

吁让市民心安,要是骚动继续扩大,恐怖份子还没进行下一波攻击,她的城市就完全被自己摧毁了。

「不,你做得非常好,是我们该配合你的调度。『联盟』的宗旨便是不进行任何干预。」主任平静的面带微笑,但是明

显感受不到他眼中有任何情绪发应。他简单的说明来意,易素霖进行的撤退行动,如果需要「联盟」的协助,可以调派

冯健的特勤部队前来帮忙。不过他们现在的首要工作,是得先解决法码药厂的污染问题。

「药厂还有什么问题?不是已经拉起封锁线了?」

「希望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还是让我的人去查探,希望你先隔离该区的市民。」

「『隔离』?为什么用这个字眼?」

「你应该不了解法码药厂进行哪些研究吧?」『隔离』也许是太轻微的描述。」

「我不喜欢你的态度,我要保护我的市民,不管是谁都该得到最好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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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取下货架上的电池,游乐祺找了台简易的收音机,熟练地调整着频道。既然已经有消息传出,开始进行撤退的行动

,那他相信岳岚菁一定会有更进一步的攻击,那个疯狂的人工智慧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卖场好像……被抢劫过一样啊……」推车里堆满食物,管彤一边逗着那个小男孩,一边和游乐祺报告状况。他们躲藏

在卖场的寝具部门,即使被狠狠的洗劫过,这里还是有足够的御寒物品,小夏正兴奋的在样品床上又蹦又跳。

「不只这里,应该到处都是毫无秩序的样子吧?在警力、军方真正介入维持秩序前,这个城市会一直混乱下去。」

调整了一会儿,开始出现杂讯,然后就是没有情感、没有抑扬顿挫的广播,游乐祺皱起俊眉,按照这个不断传送的信息

而言,小夏跟晴晴这对小姐弟反而有机会离开这里,只要他们能平安到达会合处。

「他们要先送孩子离开?」又推了一车食物回来,那名年轻妈妈惊愕得瞪着游乐祺及管彤,试图寻求他们的支持,到底

是哪个笨蛋颁布这项命令?怎么可以把小孩与父母分开?为什么他们又一次倒霉的遇上这种灾难?

「很正常,现在只剩下桥梁能通行,如果涌现大批逃难车潮,最后只会所有人都无法离开,还不如严格控管。一波一波

的将人送离,通常是先从小孩、青少年开始,希望他们有办法解决『问题』,否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抄写着会合地址,游乐祺看了那对小姐弟一眼,虽然他不喜欢小孩子,不过没理由要他们陪自己一起等死。

「把小孩送到这里吧!我想,他们应该会看在小孩还太小的份上,让你一块离开。」将抄下的地址递给小鱼,游乐祺替

他们塞满背包,一路送他们母子三人上车。

「你们……你们不一起离开吗?也许……」感激的看了游乐祺一眼,小鱼突然觉得不该扔下这两个年轻人。毕竟相识一

场,而且他们还替自己追回小孩及车子,如果有机会,为什么不一起离开?

「不!我们分开走,你们顺利离开的机会更大。」摇了摇头,游乐祺再三提醒,要小鱼自己认路,不能再依赖任何的电

子产品,尤其那些可以卫星定位的设备。在这场风暴结束前,他们最好远离这些高科技产品,回归原始的生活方式。

拍了拍后车厢,看着小鱼招了招手将车慢慢驶离,游乐祺仿佛松了口气似的长叹一声,管彤则像心有灵犀的踱到他身边

,伸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他腰际上。

「你压根就不打算离开这里吧?」低声的靠在游乐祺耳边说着,管彤有些贪婪的闻着对方身体散发出来诱人的生灵气味



一部分的管彤叫嚣着想要扑倒对方,狠狠的撕裂、吞食着那个生气勃勃的灵魂;可是另一部分的管彤则拼命的压抑自己

,他不能伤害游乐祺,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不能、不愿伤害,偏偏又最吸引他的便是说好了会永远陪在他身旁的游乐

祺。

「到哪里都一样,迟早会让岳岚菁找到,还不如留在这里。反正这座城市已经半毁,不要让伤害继续扩散就好了。」耸

了耸肩,游乐祺顺势嗅了嗅管彤发梢上的气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管彤变得很不一样,那股淡淡的血腥

味他分外熟悉,他甚至隐约瞧见萦绕在管彤身后的死亡黑气。

「你打算跟这座城市一起沉沦?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岳岚菁?」

「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的注意力停留在这里。否则我满世界乱跑,她是不是要摧毁整个世界?至于该怎么才

能消灭她,这真的不是我能力所及……」

话还没说完,剩余支离破碎的字句,全让管彤吞进嘴里,游乐祺一时反应不过来,腰被搂住、一只手被牢牢捉住,跟着

整个人被狠狠的按在墙上。

「唔……」想推开管彤,游乐祺这才惊觉,两人之间的力量是如此的不平衡。这只精虫昂上脑发情中的公狐狸,到底有

没有意识到他们所在的位置有多么的不适宜。

「管彤!」颈边一阵剧痛,游乐祺呜咽一声,使劲全力的推开对方,管彤的唇边沾有他的血气。

「你在做什么?」瞬间让愤怒淹没,游乐祺吼了一声,他是猎人不是猎物,他讨厌管彤用那种眼神盯着他。

「对不起,一时之间没忍住……」舔了舔薄唇,管彤俊脸挂起意犹未尽的笑意,嗓音变得有些性感、低沉,浑身上下透

着股危险气息的缓慢靠近。

「管彤!」爆吼一声,游乐祺紧握双拳怒瞪着管彤,后者血红色的瞳孔慢慢转深,神情从侵略性十足变回温和,随后茫

然的望着那个消瘦男子。

「我……我刚刚做了什么?」惊愕的抚着游乐祺颈边的伤口,管彤当然认得出自己的齿痕。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不断

有股充满诱惑力的嗓音,要他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他想尝尝游乐祺腥甜的鲜血,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你……」狐疑的盯着管彤,游乐祺自认为了解对方,那种茫然、无措的神情他装不出来,管彤是真的不知道,他刚刚

失控的啜着、吮着自己的鲜血。要不是游乐祺反抗得够及时,说不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失血过多身亡。

「我……我开始不能控制自己……」

「不能控制?」

「嗯,脑袋里有股声音叫我顺着心意去做,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你也离开这里……否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狂性

大发,然后吸干你的生灵……」

「你在说什么?」

「你的气味,比起其他人,我更迷恋你的气味。」

眨了眨眼睛,分不清该生气还是开心,游乐祺有些愕然的瞪着管彤,原来自己对他的吸引力这么大?让他时时刻刻想生

吞活剥了?仿佛接收到游乐祺的思维,管彤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他是非常认真的要求他离开,拜托不要将事情想得太

简单。

「我自己的安危,我会多注意,别想要赶我离开。我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世界都让我搅得天翻地覆了,为的就是要

和你长相厮守。现在才说要分开,你对得起我?对得起这座半毁的城市?」

「阿祺……」

还想多劝几句,突然间小鱼离去的方向传出紧急煞车声,管彤俊脸立变,想也不想,的冲上前去。游乐祺看了看四周,

非常开心的拎起散落的高尔夫球杆也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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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厚重的防护衣,负责清理法码药厂废弃遗址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拉起封锁线,药厂发生大爆炸之后,波及了附

近数公里的居民,不仅是爆炸时的威力造成的伤害,接下来的空气、饮用水全受到污染,在别处为了无法使用科技产品

正苦恼着的时候,法码药厂这里早就像地狱般民不聊生了。

「喂!这附近不会还有居民了吧?没有的话,我们也要撤离了!」捉着对讲机狂喊,拉好封锁线的工作人员,回头瞧了

瞧法码药厂的遗址一眼,忍不住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冷颤。

大型器具已经过来清理一回,地上建筑物早就当然无存,但是面对着这个空无一物的偌大广场,还是让人有种不寒而栗

的恐惧感。

「嗯,伤患已经送到附近医院救治了。剩下的,就给另一班人来处理。」对讲机那头,另一名工作人员回报着。他们负

责清理那些残余的化学物质,至于伤患、死者,并不是他们的工作范围,会有另一班专业人士来清理尸体。

听说爆炸过后,邻近的居民因为吸入毒气的关系瞬间死亡,尸体里残有大量的致命药剂,必须利用特殊的方式焚烧,才

不致于让毒气再度扩散。

「等等,有车过去你们那里,拦下他们!快拦下他们!」对讲机那头紧急的叫唤着,听得出他们那里遇上突发状况。一

般而言,发生爆炸案后根本就没人敢到这一区,所以也没有特别设立岗哨临检,没想到就发生了有人硬闯的事件,让这

些工作人员着急不已,担心有多添几条人命。

「停车!快停车!」听见命令,穿着厚重防护衣的工作人员冲到残破不堪的马路上,及时的拦下那辆来势汹汹的厢型车



「你……你们……」正想吼个一两句,教训、教训这些贪玩贪的不知死活的年轻人,谁知道从车厢里跃下的人,穿的是

比他们更加密实的防护衣,搬下了一箱又一箱的奇怪仪器,熟练又迅速的工作着。

「我们是来清理事故现场的,接下来的就交给我们了。」自动步枪上膛,冯健平静的向那几个工作人员交代几句,领着

他的特勤小组开始搜索起这片重灾区。

「可……可是?那里我们已经搜索过了,没有生还者。」工作人员试图说明。可是冯健的特勤小组已经动作极快的散开

,于是他只能向随后下车的阮杰抱怨。

即使罩上了密实的防护衣,仍无法避免的注意到她鲜红色的发丝,阮杰只是摆了摆手,拿起仪器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确认没问题后才打个手势,准备让这几个工作人员离开。

「行了!你们先走吧!剩下的工作由我们接受。」亮了亮从易素霖那里取得的工作证,阮杰面无表情的指示。

看到工作证,那些工作人员乐得轻松的准备离开,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不将工作证亮出来,而要直接闯入重

灾区?不过发生重大事故之后,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也许他们的情绪也同样紧绷,大家都只想做好份内工作,就无

所谓互相刁难了。

盯着看那几个工作人员上车、离开,阮杰开始专注于四周的变化,指挥分配着工作,收集附近的废土、废水甚至空气。

他们还不了解造成邻居瞬间死亡的原因为何,更不明白爆炸事件造成的污染有多严重,希望仍在联盟能控制的在范围里

,否则这整个区域只能完全作废了,就好比俄罗斯车诺比事件后,不晓得要花多久的时间来清理、重建。

「阮杰,等收集好样本后,你们就先离开,我们还得一栋、一栋搜索。」透过头Mic,冯健简单、低沉的说着。不知是

因为爆炸残余的能力影响,还是又发现了什么变化,头Mic传出大量杂讯,通讯变得有些困难。

「我让他们先走,我来帮你。」皱了皱细眉,阮杰注意到了不只是头Mic,在她身旁的仪器荧幕都开始不规则的晃动。

她记得这些仪器,全都特别设定过,没理由会受到岳岚菁的攻击,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失灵。

「不用了!这种事还是我们拿手,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你担心管彤的状况。」低声的笑了笑。冯健形容不出阮杰的变化

,总觉得这一阵子的庞大压力,让她瞬间成长了许多,变得会体谅旁人,尽可能帮助其他人。只是冯健很担心阮杰的身

体,再这样毫无节制的燃烧自己,他担心她会先倒下。

「担心又有什么用?现在根本找不到他。就算有办法追踪,他有心要隐藏,我们也无能为力。」赌气的哼了数声,阮杰

四周的温度骤然飙高,随即醒觉的立刻克制。

一边忍受杂讯干扰,一边和阮杰闲话家常,冯健熟练的往尸体洒上特殊药粉,然后等了一会再点火燃烧。他们并不是故

意破坏遗体,只是法码药厂曾经发生过废气外泄,结果导致人民大失常性,天晓得这个药厂还进行了哪些未公开的试验

,一场气爆让证据全都毁灭,他们只能防范于未然,销毁所有污染甚至更可怕的麻烦。

打着手势,表示将继续清查,冯健留下一名特勤小组成员,等待、确认那些尸体完全烧成灰烬。领着四、五名特勤小组

,冯健指了指前方两栋残破不堪的大楼,那几人默契十足的两两一组的进入。

分派好工作,冯健打算自行搜索另一栋半倒的大楼,还没来得及跨进去,就从头Mic里听见重物落地的声响,急着叫唤

数声,其余特勤小组成员全都回报安全,唯独那位留在前栋大楼里的至今没有回音。

「我去看看!」离最近的一名特勤小组成员,简单的交代一句后,立即朝那栋大楼奔去。冯健还没来得及要他多留心,

头Mic处又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统统不许动,不准轻举妄动!」对着头Mic急吼,冯健担心杂讯会影响通讯,情况很明显,那栋大楼里出问题,他不

能冒险让其余兄弟再进入。

「可是……」特勤小组的格言就是不能扔下自己的兄弟不管,比较接近的几名成员蠢蠢欲动。

「没有可是!统统不许动,坚守岗位,执行任务!他们的事,我会去处理!」朝着头Mic大吼,冯健知道那些年轻气盛

的成员也许会不服气,不过他们全都专业无比,在这种时刻绝对不会违反命令。

跨出半倒的大楼朝回走,冯健与阮杰联系,后者透过他们身上的监视仪器难过的回报着那两名特勤小组成员已经殉职了

,原因不明。

「怎么可能原因不明?他们连反抗都没反抗?这太不合理了!」弹开自动步枪的保险,冯健全神戒备的靠近,随时准备

扫射任何扑向他的「生物」。经历了前几次解决法码药厂闹出的事件,冯健预想也许会有什么僵尸、怪物等奇怪生物会

冲出来。

「冯健!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尸体还在燃烧之外,并没有其他异状。」捉着热感应的望远镜,阮杰谨慎的向冯健报告

着。

还弄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头Mic再度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冯健急忙的叫唤着,只有数名特勤小组惊恐不已的回应,

仿佛有什么鬼怪躲在暗处伺机攻击他们。

「通通退回来!退回集合处!快快快!」

一边大吼一边退回空地,冯健焦急的清点着他的特勤小组,竟然因为不明原因折损了五人。看来主任并不是杞人忧天,

法码药厂这里真的出现危机。

「冯健!其他几个地方也没有异状,不过……火还在烧,而且光……不一样。」

「火?阮杰,你能控制吗?在空地这里控制火焰?」

「可以!现在吗?」

「不!等我们先撤离,α、ε你们俩把白鼠摆到那个空地去。」

紧急的指示着,那两个被点名的特勤小组成员,动作迅速的将两笼实验用白鼠拎到指定的地方,随即一行人立即退回会

合处,阮杰将热感应望远镜递给冯健。

「你觉得『火』有问题?」

「不清楚,不过都在焚烧尸体后发生状况,得试一试才能证实我的推论。」

「你要我怎么做?烧死那两只白老鼠?」

「不!我要你在离它们稍远的地方制造火焰。」

随意地指了指某个方向,冯健相信阮杰明白他的意思,头也不抬的继续观察着那两只白老鼠。阮杰的红发无风自动,一

团艳红色的火焰凭空爆出,在那两只白老鼠旁边形成一股火焰旋风。

「这……」不必利用热感应望远镜,其余特勤小组的成员惊愕得瞪着眼前这一幕。原本赤红色的火焰,在旋了好几旋之

后,突然变得又青又蓝,最后则是一种难以形容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橘红色。

「该死……」低声的咒骂一句,冯健将望远镜递给阮杰,后者皱起细眉的瞪着不远处的景象,那两只白老鼠浑身的血管

爆开,惨死在笼里,而那股橘红色的火焰不断有诡异的落尘飘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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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听见紧急煞车声,管彤及游乐祺两人便片刻不停的沿着弯曲的斜坡往上冲,爬了两个楼层后,在出口附近瞧见了小鱼

被篮下的房车。

一名凶恶的男子正试图将她拽下驾驶座,另一名女子也满脸狰狞的敲打着车窗玻璃,一副要闯入的模样,吓得后座的两

个小孩惊声尖叫的放声大哭。

「喂!你们在干嘛?」暴喝一声,正当管彤迟疑着该不该出手时,游乐祺已经迅速的欺身上前,想也不想的朝那名男子

挥动高尔夫球杆,不偏不倚的击中他脑袋。在那人重重倒地时,游乐祺面无表情的又补上两记,鲜血飞溅。

「啊啊——你在干嘛?你要干嘛?」尖叫着冲了过来,显然是同一伙的那名女子,凶恶的想扑向游乐祺,在对上他阴冷

的目光后,胆寒的退了几步,害怕地紧盯着。他看,又注视着倒地不起的男子,来来回回的即犹豫又畏惧。

「我才想问,你们要干嘛?」高尔夫球杆遥指着那名畏惧又愤怒无比的女子,游乐祺扬了扬眉。像这类杀人埋尸的肮脏

事,他做起来十分顺手,一点也没有罪恶感。

「他们想抢车子!」第一时间冲下车,抱紧晴晴及小夏,小鱼气愤的颤抖。她一点都不明白,那两人明明开着填满补给

品的车子,为什么还要强抢她的?见他们母子三人好欺负吗?

「抢车子?」将小鱼母子护在身后,管彤不解的瞪着那一男一女,若他没猜错,他们是驾着车子,硬生生横插到小鱼车

前拦下他们,舍弃自己的休旅车,抢他们母子三人的小房车?这是什么道理?

瞪着那一男一女,再看了看小鱼母子三人,游乐祺冷笑。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瞒不过他这颗脑袋,为了生存下去而使

出凶残手段的伎俩,游乐祺比谁都更精通。

「他们想抢的是小孩,目前只有小孩能离开这里,他们想载着那两个小鬼,伪装成『一家人』,说不定临检站的岗哨会

通融的让他们车子过桥……」

冷哼一声,游乐祺睨着那一男一女,就凭他们慌慌张张又凶神恶煞的模样,小孩还沿路一直哭、一直哭,岗哨会放他们

过去才怪,真以为站岗的又瞎又蠢啊?

「你……你们也一样!你们也不安好心!」那个男人满头是血的爬了起来,翻出刀子指着游乐祺破口大骂。要不是他太

专注于想拉下死命挣扎的小鱼,他才不会被那个骨瘦如柴得男子击倒,让高尔夫球杆狠敲了几记,他现在整个人头晕眼

花,只能佯装凶悍的斥喝。

「省省吧!我根本没想过离开这里。」哼的一声再次冷笑起来,游乐祺拎着高尔夫球杆步步逼近。像这种程度的虚张声

势,是想吓谁?拿了把不长不短的小刀乱舞,当心刺中自己。

「啊——啊啊——」同伙的那个女人开始尖叫起来,声嘶力竭的惊叫声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那个女人一见到围观的人愈聚愈多,开始声讨游乐祺,说他是如何的该死,想趁火打劫的要置他们夫妻俩于死地,

皱了皱俊眉,管彤感应到四周涌现的敌意。人群完全不了解真相,可是在那个女人的煽动之下,开始窃窃私语的讨论起

来。在他们的眼中来看,拎着高尔夫球杆,居高临下睨着他们夫妇俩的游乐祺更像个加害者,而满头是血的男子则是可

怜的被害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相帮游乐祺说话,可是小鱼让围观的人群推挤到后方。

敌意宛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现,管彤的脑袋里又有股声音在叫嚣。滚烫、炽热的敌意、浓重的血腥味、叽叽喳喳的嘈杂

声,还有晴晴及小夏高分贝的哭泣。一切的一切强烈的刺激着管彤,脑袋开始又麻又涨,不断有声音告诉他,想要摆脱

就得顺心而为,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安宁。

瞳孔瞬间变为血红色,漂亮的薄唇勾勒出一抹阴冷的笑意,管彤迈开优雅的的步伐,嗖的一声窜到游乐祺身边,揪起他

的衣领朝后一推,力量大得直接撞开好几人,将他送到小鱼母子三人身边。

「带他们走,这里我来处理。」头也不回冷淡的命令着。管彤忍不住的皱了皱俊眉,他讨厌那种热浪般一波一波疯狂袭

来的敌意,可是又让那充满朝气的生灵深深吸引。剧烈的头疼让他无法理智判断,他只想尽快摆脱这种感觉。

瞄了一眼管彤的背影,游乐祺皱了皱俊眉,从对方的站姿、气势,他可以清楚分辨出,那个不是熟识的、温柔善良的管

彤。看了看四周的围观群众,即使没有法力,也能感受到他们眼神中流露出的不友善。

游乐祺咬了咬牙,人类遇上了危机,很难保持理智的判断事情,一定是以自身利益为优先,一旦有人开了头,其余人一

定会一涌而上排除障碍。

「可是……他……」知道自己帮不个忙,可是小鱼又不愿意扔下管彤不理,毕竟事情是因他们母子三人引起。

「走!」抱起小夏便走,游乐祺知道唯有先安顿好这个累赘,才能回来帮忙,片刻不停的拖着小鱼离开这里。

背负双手,管彤平静的站在人群当中,不必转身,就能感应到游乐祺已安全离开,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他爱极了那

个干脆、果断的男人,即使只是个平凡人,但也比大多数的人更强,不管前路变得多艰辛,游乐祺一定能坚强的活下去



「快!快捉住他,他跟刚刚那个人是一伙的,他想杀死我们——」

不知为何,围观的民众全让管彤的气势震慑住不敢动弹。那个女人不知死活的叫嚣起来,仍十分气愤游乐祺坏了她的好

事,连带的迁怒到管彤身上。

人群中突然引起小小的骚动,不知道是谁的手臂上粘上了一只泛着青蓝色光芒的蝴蝶,透明的翅膀微微轻颤。乍看之下

虽然很美,但是些微的刺痛感过后,便是一阵酸麻,那个人开始失控的尖叫起来,试图甩脱那只蝴蝶。夸张的动作,让

那只蝴蝶受到惊吓似的拍动翅膀,啪啪两声之后竟然分裂成两只,另一只扑到离得最近的人身上,又是另一声尖叫、疯

狂的甩动手臂。

相同的戏码不断上演,就在接二连三的尖叫声过后,那群人全让泛着青蓝色光芒的蝴蝶包围,而一根根肉眼几乎无法辨

识的银丝线则牢牢地沾在管彤的掌心,心满意足的吸吮着这些人新鲜、澎湃的生灵。

「管彤!管彤你清醒点!」

安顿好小鱼母子三人,游乐祺立即折返,就看见管彤笔挺的身形如仙鹤般站在人群中,而那些人倒在地上,抽搐不已的

呻吟着。

不管怎么叫唤,管彤仍是充耳不闻,双目赤红、神情兴奋地吸吮着生灵。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狂乱、欣喜的状态中,嫌恶

的摒除一切外力干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拉扯了几回后,发现完全无法打断管彤的嚣张行径,游乐祺面色一沉。他不介意对方为了生存下去而大开杀戒,相反的

,他甚至有点欣慰管彤懂得先为自己着想、自私一点。可是现在不是时候,杀死这群人,肯定引起注意。要是让多管闲

事的联盟,又或者管彤从前那些神神鬼鬼的朋友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不使些剧烈手段,根本不可能打断管彤,游乐祺瞳孔间闪过一丝狡猾,扯过对方发丝,凑上前去便是一吻,明显受

到震撼,那些拍着双翅的青蓝色透明蝴蝶,唰的一声全都消失。

双舌交缠、追逐,管彤本能的双手环抱着游乐祺,自然没有空去理会那些凡人,而那名骨瘦如柴得男子,则像得逞似的

在喉间吐出一两声轻笑。

正沉迷、陶醉在这个吻中的狐仙大人立刻醒觉,勃然大怒的掐中游乐祺颈子,发狠的将人按在墙上。

「你……你不要以为仗着我爱你,我就真的不敢动你!下一回,再敢打扰我,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加重力量的收拢

五指,管彤面色阴沉的瞪着游乐祺,赤红的瞳孔中布满对于杀戮、血腥赤裸裸的欲望。他是狐,有着不可磨灭的兽性,

谁打扰他「进食」、谁侵犯了他的领域,全都是一个死字。

肺叶细胞因为缺氧而痛楚的尖叫着,游乐祺知道他跟管彤之间力量悬殊,可是从来不知道相差那么多。那位看起来斯文

俊秀,并不比他厚实多少的狐仙,竟然能掐着他的颈子,轻而易举的将人提了起来。若不阻止他,说不定管彤再使点劲

,就轻易地掐断他颈骨。

本身也不是善男信女,尤其是遭遇生死关头,游乐祺本能的反击,伸腿朝着管彤的要害踢了过去。后者俊眉一皱,立即

松开手退了半步,瞳孔间的愤怒更盛,十指如抓的向游乐祺扑去。眼看着就要再次掐中那人时,游乐祺暴喝一声紧盯着

管彤那双随着情绪不断变色的瞳孔。

赤红色的瞳孔开始流转,最终变为沉稳的深褐色,管彤原本张狂的神情逐渐平静,情绪从愤怒、兴奋一层一层剥去,留

下了这段日子中不断出现的茫然。甚至还有丝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管彤害怕着那个「陌生的自己」。心中那个肆无忌惮,顺着欲望行事的妖狐眼看就快破茧而出,管彤忧心忡忡的望着游

乐祺,担心他最终会伤害这个唯一在乎的人。

「游……游乐祺?我……我是不是?」心惊胆跳的看着那些倒地不起的人群,管彤害怕地紧盯着游乐祺颈子上的淤痕。

他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很想、很想吮吸新鲜的生灵,然后恼怒着被打扰,但他从没想过要伤害这些人,更

不敢伤害游乐祺。

「不!什么事都没发生!走吧!我们快去找那三个累赘,磨蹭那么久,搞不好那三个人又惹上别的麻烦……」

扯着管彤的手便走,游乐祺不想浪费时间、精力在这个问题上头,他们将来肯定会遇上更多的麻烦,但绝对不包括管彤

「求生」这一个。

「游乐祺!我是认真的!不要敷衍我,是不是我又……」

「你没做什么!看仔细,那些人不会死,凡人的命很硬,让你吸一吸生灵不会死,睡几觉、吃顿好的就补回来了!至于

我,我是游乐祺,在威胁我生命之前,我会先杀死你。你大可放心,我用人格保证,绝对一刀捅死你,我对此很有信心

。」

听着、看着游乐祺自信满满、不可一世的得意神情,管彤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情不自禁的拥了拥对方,随后比划着自

己心脏的位置。他相信游乐祺,那个男人在危险降临前,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在那里狠狠捅上一刀,他也对他有信心。

「好怪……明明恨得牙痒痒,可是却又好爱你这种草菅人命的死德性。」

「所以啊……你自虐!打从你爱上我开始,就明明白白的在脸上写着你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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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气氛凝重,自从法令颁布之后,整个城市陷入一阵混乱当中,警力、军力还没来得及完全压制住,需要一段时

间才能稳定秩序。所幸,对外桥梁的安全并没有问题,撤离计划正按部就班的进行。

「嗯,我了解了,就按照你的意思先安排,我会在这里调派支援过去,让阮杰带一份样本回实验室进行分析。」站在窗

边,联盟主任面无表情的通着电话,分不清他的喜怒哀乐,可是深邃的目光却泄露了他的情感,外头的情况比他想像得

更严重。

「我以为通讯设备全都不能用了。」盯着主任瞧了好一会儿,易素霖翻出了自己的手机,发觉讯号仍旧忽强忽弱,试着

拨号却不能联系上正确的人,他们还是无法利用这类熟悉的设备相互联络。

「是不能用,不过联盟拥有自己的发射基地,一时半刻不必担心被岳岚菁骇入,暂时还能使用。只是……能支撑多久还

是未知数,我不会低估岳岚菁的能耐。」平静的回答着,主任十分贴心的递了个造型特殊的手机给易素霖。有了这个,

她便能轻易的联络上联盟的人员,算是正式的将她视作联盟的盟友。

「岳岚菁?依照你刚才的解释,让这个城市陷入停摆状态,搞得我们不得不撤退,就是一个人工智慧?你不觉得这种说

法太儿戏了?这又不是拍科幻片,我该怎么跟市民交代,攻击这座城市的是一个……人工智慧?」

像是看什么怪物似的哼了数声,易素霖正烦恼着该在什么时候发布第二个命令。按照现在紊乱的情况,也许他们不得不

延迟撤退计划,让这些慌乱、毫无法纪的市民涌向邻近城市,只会让灾害扩大。

「这事不必让一般民众知道,对解决问题没有帮助,你知道就行了。」摇了摇头,主任相信以易素霖的专业素养,她不

会对外公布这类拿不出证据、又于事无补的消息。现在对那个能干的女人而言,怎么让市民撤离才是首要任务。

「不必猜测,怎么从人工智慧手中抢回这座城市。是你们『联盟』的事情?

「怎么抢回这座城市,这得从长计议,我并不乐观……」

「不乐观?你不会打算完全放弃这座城市吧?我的撤离计划并不是永久的。」

「这点暂时不提,现在有个更紧急的问题需要你的帮助。」

挑了挑细眉,易素霖露出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无奈神情,摊了摊双手等着主任继续。后者意外温柔的笑了起来,

他喜欢眼前这名干练的女性,不必多做言语,她就能完全跟上他的思维。

「我的人在法码药厂附近采样,发生了几起意外……」

「意外?严不严重,需要什么样的帮忙?」

看着易素霖焦急却不慌张的追问,主任忍不住的欣赏着她瞬间千变万化的神情。即使他们之间并不熟悉,易素霖一开始

甚至还带点敌意,但是主任相信这一瞬间,她是真的关心发生意外的特勤人员,他不会看错人,这个女人拥有令人着迷

的好心肠。

「现场不可以再去了,现在有人讲附近的水、空气及土壤样本送回来分析,希望情况不像他们推测的那样不乐观……」

「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已近拉起了封锁线了?还能怎么不乐观?」

「温度,现场意外与温度有关,详情还不清楚,致命毒素散播的原因也不了解。但是可以肯定,如果是以空气传播,你

得颁布命令,不可以生火烹煮食物。」

「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要有心理准备,法码药厂并不是炸毁就没事了,接下来的善后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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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在Live身后,战斧紧张的手心冒汗。对于其他人而言,他是骇客界的佼佼者,一呼百诺的大哥

级人物;可是在他心目中,Live则像传奇,像神话,他真的没想过对方竟然是个女性,而且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有事?」被盯久了,自然感受到那份炽热的目光,Live扬了扬眉,她其实已经很久没跟这些骇客们相处。加入联盟的

团队后,埋头于撰写一些特殊程式,几乎快要忘了那种紧张、刺激的兴奋感。

看着这些摩拳擦掌的小老弟们,Live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如果她再年轻个几岁,也许会沉不住气的想跟战斧一较高下,

不过他们现在没时间了,对抗岳岚菁的战役分秒必争。

「你……你觉得,我们的胜算有多少?」支支吾吾的不敢正眼瞧着Live,战斧有些退缩的咕哝。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乐观,虽然几次在超级电脑的模拟计划中,执行删除岳岚菁的任务十分顺利,但那毕竟是模拟,他无

法想象真正交手后,会是什么情况。

「模拟不顺利吗?我常听见你们在欢呼。」放下手边的资料,Live十分赞赏的望着战斧。

其余的骇客、工程师们厉害归厉害,但仍然不食人间烟火,一点都不明白他们遭遇的对手有多可怕。战斧却不同,打从

他们差一点死在秘密集结的地方时,他对岳岚菁就无比畏惧,正是这一份畏惧,让他时时刻刻保持警觉。在这个过分科

技的时代,面对一个几乎无孔不入的对手,稍一大意就注定死无全尸。

「模拟很顺利,但是……那只是模拟。在超级电脑中建立的,是最原始版本的岳岚菁,要杀死她很容易。但我们要面对

的,是已经吸收、学习已久,能力强大得不可想象的对手,再加上她可以轻易在网络世界中躲藏,要杀死她谈何容易?



搔了搔乱发,尴尬地不知该在何处摆放自己的手脚,战斧眼神漂移不定的咕哝。他一连用了好几次「杀死」,连自己都

觉得自己用词不当,面对一个人工智慧,不是该用「删除」比较适宜?

亏自己还是鼎鼎大名的骇客,可是他却无法不将岳岚菁视作一个「人」,甚至是个神通广大的「妖怪」。她如果只是个

人工智慧,那她的思维模式很好猜透,不会像现在这样,成天提心吊胆的防着她突如其来的下一步。

「当初,徐天威能够删除她,现在我们也能。岳岚菁再厉害,她仍旧只是个程式,没有办法脱离主机、电源这类东西,

或许我们可以在这方面下手。」点了点头,Live同意战斧的说法。

他们现在模拟的病毒程式,就算最后真的强过岳岚菁,能够不被她吸收、成功删除她,他们还是不得不堤防她的「逃亡

」。从联盟的记录来看,打从她逃出了「梦端系统」的实验室后,那群工程师就不曾成功的追捕到她。这点,才是让她

头疼不已的问题。

「我想过了,你们设计的那个强力病毒,确实有机会感染她,减缓她的速度,让你们有足够的时间追踪及破坏她的主程

式。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在她刻意隐藏行踪的情况下,我们该怎么植入病毒?」

「如果『追捕』行不通的话……那『请君入瓮』呢?用『诱捕』的方式,让岳岚菁自投罗网。」

「诱捕?……你想到什么方法了?」

瞧见Live并没有反对自己的意见,战斧兴奋得耳根泛红,胆子开始涨大了一些,清了清喉咙侃侃而谈。

为了设计对付岳岚菁的程式,战斧彻头彻尾的研究过那个也犯下杀人案的第一代岳岚菁。她最后是为了那个永不断电的

生物电系统,才被困在那个机房中然后被删除,也许他们能安排相同的情况,等岳岚菁自投罗网。

「你想再制造一个永不断电的生物电发电系统?以这个为诱饵?」

「呃……太困难吗?可是……这个不是已经制造出来了?」

「那间生技公司已经关了。那整个系统在摧毁岳岚菁一代的时候,也跟着损坏了。印象中并没有留下什么记录。毕竟,

生物电系统也是无心插柳的科技,就跟岳岚菁一样,无法完全复制。」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那这个当诱饵了……」

「不!就算那个系统还存在,也是不能用这招。别忘了,岳岚菁不晓得控制了多少座电厂,她根本就不需要为了这个生

物电系统冒险。」

「也是,唉……原本还以为能成功。」

「不过,你的点子确实可行。我们该积极找出岳岚菁的弱点,看看什么人、事、物能让她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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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挤眉弄眼的装出一些怪表情,逗得宝贝儿子哈哈笑的张大嘴,小鱼顺势的喂了他一大口牛奶布丁,再时不时

的注意那个活泼好动的女儿,会不会为了捞冰激凌而整个人翻进冰柜里。

「小夏,快把你的布丁吃完,不要吃冰,那都融化了。」瞄了一眼后叫唤一声,小鱼好奇的注视着游乐祺及管彤。多亏

了这两个路见不平的年轻人,否则他们母子三人不晓得遇害多少次了。

又喂了几口布丁,小鱼的目光再次飘香躲在角落里的游乐祺。明明是个非常帅气,高挺的年轻人,偏偏有着生人勿近的

阴森气息,刻意的与众人保持距离,习惯的拉低帽T遮挡掉大半张脸。愈是神秘兮兮的就愈引人注意,像小鱼这种三姑

六婆的个性,很难不好奇。

头顶的照明灯闪烁了好几下,四周突然陷入黑暗,卖场内传出稀稀落落的惊叫声,过一会儿,电力系统又再次恢复,格

式马达、压缩机开始嗡嗡作响的运转起来。

「小夏,不要乱跑。真是,一会儿来电、一会儿停电,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恢复稳定?」挖了一大口布丁塞进晴晴嘴里,

小鱼皱起眉的嘀嘀咕咕抱怨。

「如果一直停电,虽然不方便,但是久了也会习惯。像这样时好时坏,才会让人精神耗弱。」语气中充满形容不出的冷

嘲热讽。游乐祺在卖场中逛了几圈,派的上用场的物品已经被抢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东西只够他们支撑几天。

如果那个莫名其妙的联盟还找不出办法对付岳岚菁,抢不回这座城市的控制权,那他们得转移到下个阵地,否则只会坐

困愁城直到山穷水尽。

「这是什么恐怖份子,到底要干什么啊?」忍不住的低声咒骂着,小鱼心疼的看着两个小孩。这样一闹,不知道还要多

久才能恢复正常,小孩子们哪禁得起这种颠沛流离的折腾。

嘴角扯出一丝自嘲似的笑容,游乐祺一点也不想了解岳岚菁的目的,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一个拥有女性特征的人工智

慧更加不知所谓。

搬了几张小毯子,小鱼安顿着两个小鬼睡觉,不一会儿就哄睡了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精力充沛的小孩。

「谢谢你们了,就住在两对面,我还不晓得你们的名字。」小鱼好奇的询问着,怎么说都有难同当过,她跟那两个年轻

人,不能算是陌生人了。

「我叫游乐祺,他叫管彤。」朝着管彤打坐的方向呶了呶嘴,游乐祺简单的介绍。若不是外头的情况恶劣,像这样平静

的跟邻居闲话家常也很愉快,经历过这种风雨,才体验到最初的平凡生活有多么可贵。

「你们的名字真特别。对啦!你那个朋友有在修行呀?我看他打坐好久了。」探头探脑的盯着管彤瞧,小鱼下意识的揉

了揉眼睛。总觉得眼花缭乱的仿佛看见无数只色彩斑烂的透明蝴蝶在管彤身边打转,那个俊美到天怒人怨的年轻男子,

身上绽放出一波、一波青蓝色的光芒,神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不用理他。」目光似有若无的在管彤身上溜了一眼,游乐祺像个没事人般坐下,陪着小鱼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他

虽然不懂修行是怎么一回事,但看管彤的模样也知道不便打扰,如果不绊住这个很八卦的年轻妈妈,天晓得她会不会去

烦管彤。

「喂……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管你什么事?」

「不用不好意思啦!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很前卫、开明的!放心、放心。」

大概是小人物的性格,一点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小鱼像探听到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似的笑了起来,仿佛外头的混乱

世界与她无关,明天一觉醒来就风平浪静。

安静的望着那个年轻妈妈,游乐祺不知道该羡慕她的乐观,还是嘲笑她的无知。什么都不知道,庸庸碌碌、平平凡凡的

过一辈子,说不定也是一种幸福。

「你们在聊什么?居然有说有笑?」长长的呼出口气,管彤的气色变好许多,神情轻松自若的凑近。重压在心口的恶气

已经消散不少。说不定他能幸运的躲过生关死劫,情不自禁的握了握游乐祺微凉的手,差一步就失去了的滋味实在不好

受。

「她在打听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平静的回答,游乐祺一点也不介意的任由管彤握着。

小鱼瞪大眼睛,猜测是一回事、猜中又是另一回事。大概是一起经历劫难,有种同坐一条船的情谊,她为游乐祺及管彤

高兴。如果世界末日来临,她也会想跟心爱的人厮守到最后一刻。

「喔?你怎么回答?」很感兴趣的追问,管彤也在关心这个问题。

「我像是会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嘛?」没好气的白了管彤一眼,游乐祺皱了皱俊眉,搬了张毛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睡下。

「他这是在害羞呀?」觉得很有趣的呵呵笑着,小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爬到两个小孩身边倦伏。

看了看那母子三人,再瞧了瞧缩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中的游乐祺,管彤无奈又无声的笑着。他相信以游乐祺的个性,他

的字典中没有「害羞」这个词,那个男人单纯的只是不想理会那个长舌的女人。

唏唏嗖嗖的在游乐祺身边躺下,管彤身上泛出一阵、一阵青蓝色光芒,温暖的包裹住两个人。原本闷着头休息的游乐祺

,突然觉得闷热的掀了毛毯,没好气的横了管彤一眼,后者则像得逞似的露出顽皮笑脸。

「想不理我?你还嫩了点。」

「想说什么?」

「……如果我……」

「好。」

还没问出口,游乐祺已经想也不想就张口答应。管彤惊愕得半支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对方,两人的目光交织、纠缠

。那个消瘦、苍白的男子眼神坚定,仿佛一早就看穿了管彤在想什么、盘算什么。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你不就想护送他们母子三人到平安的地方吗?想做就做,我陪你。」

闭上眼,懒得跟管彤多废话。游乐祺不喜欢理会别人的闲事,不过他放不下管彤,只要管彤执意插手,不需要任何理由

,游乐祺一定奉陪。

靠上前去深情的吻着,直到肺叶吃痛的叫嚣起来才不得不分开,管彤心满意足的躺在游乐祺身旁,平静的闭上眼睛,形

容不出的喜乐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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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些致命毒气扩散的范围有多广?」盯着阮杰平放在腿上的冷气箱,冯健皱起浓眉,他们每隔一段距离就采集

样本,为的就是想推算出那个不明的致命毒气是否有扩散的危险。希望情况没那么严重,不至于随风飘扬的祸及全世界



「难说,现在还不晓得这是什么东西。」神情凝重的盯着双手,阮杰觉得掌心的温度一直无法降下,仿佛力量过度释放

后无法收回。这也许是一时的现象,也许只是她的错觉,但她隐约觉得不安,她的力量膨胀得太快,开始影响了周遭的

仪器。

「怎么了?阮杰,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刚刚……」自然而然的伸手想试探,冯健还没靠近,阮杰便机警的避开。她

不想让人担心,更害怕这不是错觉,她的体温真的开始无法控制的飙升。

「我没事,这东西交给你护送,我搭另一辆车。」将冷冻箱塞给冯健,阮杰逃命似的拉开车门跃出,一瞬间,四周旋起

一股热风。

「阮杰……」

「我没事!」

「没事?你……你飘在空中,这叫没事?」几辆厢型车紧急停下,冯家晚了一步跃下,神情严肃的瞪着阮杰。

他一直知道阮杰能利用热风短暂的盘旋,可是没想到,她的力量强大到可以如此随心所欲。总觉得她跟他之间的距离愈

来愈遥远,冯家担心她最后会步上元、丽亚的后尘,力量太过强大而改变形态,融入这个世界后彻底消失。

显然也让自己吓了一跳,阮杰一时重心不稳的摔下,跌得她呲牙咧嘴;冯家急忙的奔进,前者离开摆了摆手阻挡。

「冯家!我不能跟你们同路!你们先走吧!」努力地压抑力量,阮杰意识到自己的体温、周围的温度又一次升高,担心

会招来致命毒气害了冯家等人,慌慌张张的退了好几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还想说什么,冯家超前跨了一步,突然一名特勤队员急忙拉住他,无声的将手中的仪器递到他眼前。温度、湿度等数据

发了疯似的胡乱跳动着,其余的仪器也像中邪似的混乱不已。不管阮杰再怎么克制,有她在的地方,自然而然的形成一

股热旋风,一旦温度飙升过高,他们全都会有危险。

「阮杰……」

「行了!不用愁眉苦脸的,我能都能飞了,还怕我不能照顾自己吗?」

深吸了口气后往上一蹦,阮杰学着控制力量、控制方向,更多的时候是学着控制温度,四周带起一股温热的旋风,刮得

冯健等人双颊一阵火烫,阮杰佯装顽皮似的笑了几声,放松身体让旋风将自己愈带愈高,跟着像阵流星划过天际消失不

见。

「我们……该怎么办?」

「先回去!阮杰身上有手机,她会联络我们,她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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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拆了根巧克力棒啃着,因为过甜而忍不住的皱起俊眉,游乐祺灌了几口冰水,就这样解决了早餐。

「早。你那就算是早餐?这里还留有 生鲜食物,也有卡氏炉跟灌装瓦斯,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想吃什么我弄给你们。

」伸了伸懒腰,小鱼精神奕奕的向游乐祺打着招呼,卷起衣袖准备一展身手。

「不要麻烦了,东西收一收,只带简易的食物跟谁就好,还有保暖的衣物、毛毯,我们准备出发了。」随意地擦了擦嘴

,游乐祺拧起俊眉的四处张望,一早就没见到管彤人影,这混蛋不晓得躲到哪去了。

「出发?去哪?」

「送你们去集合地,好了,不说了,你快点收拾、收拾,我去找管彤。」

It’s Time for Resistance 即时反击

(漫无目的的走在空荡荡的街头,很难想像,这里曾经热闹繁华、车水马龙,现在竟然变得如此萧条,偶尔有几个路人

像过街老鼠般闪现又消失。一地的废纸、一地的玻璃……)

仍然无法完全掌控力量,阮杰不敢直接返回联盟新的所在地,在空中盘旋了一阵,意识到自己的体温失控的飙升后,立

即降落地面冷静、冷静。

因为力量突然增长,面对未知的领域,阮杰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一方面是为了不断涌现的力量兴奋,另一方面又是畏

惧。她亲眼见过元因为过分强大而完全消失,虽然不是生命的终点,而是进化成另一种形态。但阮杰自问还是个凡夫俗

子,她没办法平静的对待这种改变。

原本,她以为她得先担心亚丽会先碰上这个难题。没想到那个小女孩的可怜遭遇一波三折,在主任安排下已休养。反倒

是阮杰自己,随着时间演进,不断的练习运用,她的力量愈来愈精纯、强大,很快的,她将面临与元一般艰难的决择。

漫无目的的走在空荡荡的街头,很难想像,这里曾经热闹繁华、车水马龙,现在竟然变得如此萧条,偶尔有几个路人像

过街老鼠般闪现又消失。一地的废纸、一地的玻璃,原本漂漂亮亮科技感十足的城市,仅仅失去了电力、失去了通讯,

就这样落败了,阮杰忍不住心中一阵难过。

拐了一个弯,阮杰惊异的望着原本窗明几净的速食店,巨幅的落地窗早就碎了一地,可毕竟是个宽敞的空间,还是残存

了些食物,所以聚集了不少人在这里休息、遮风避雨。

「你……进来休息吧!」

愣愣的站在外头,阮杰意识到有人在扯着自己的衣袖,一名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年轻男子,温柔的朝她笑了笑,指了指速

食店的方向。

自从这座城市陷入混乱动乱,到后来开始进行撤离,所有人的生活完全被打乱。有人拼命的想逃跑,有人则是找地方躲

起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聚落,彼此互相帮助,在没发生更大的危机之前,他们能分工合作的生存下去。

「我……不需要。」摇了摇头,阮杰扯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她才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尤其是这些平凡人,重压在她心

里头的问题,谁也解决不了。

「没关系的,这里的食物还很充足。」有些强势但仍旧很温柔的邀约着。

买个团体中,总会有个像这类的带头人物。那名男子原本的工作也许就是管理阶层,阮杰跟在他身后走近速食店,发现

他将所有人安顿得很好。有人负责照顾弱小、年轻力壮的则是去搜罗食物,集结愈多力量,他们才更有机会渡过这次危

机。

「怎么没有人理你们?」幻伺了一眼,阮杰皱起细眉,这里有好几个小孩,照理说,他们应该会被接走,然后送到安全

的地方。

「警察、军方也是人,也都有自己的家庭,自顾不暇吧?况且,这个城市那么大,总会有一、两个地方被遗漏,我们只

有自己撑下去。」耸了耸肩,露出个无所谓的笑容。那名年轻男子习惯性的向阮杰介绍着这个团体,每回接纳新人都会

说的比上一次熟练。

「你真是乐观。」若有深思的望着那个年轻男子,阮杰思索着自己的处境。一项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这次遇上了未知

的难题,结果变得胆小不已,是不是太没用了?这一点都不像阮杰,她应该是那个失控的火爆脾气,天塌下来就放火将

它烧穿。

「这又不是什么世界末日,犯得着像天塌下来一样愁眉苦脸吗?电力系统、通讯系统总有恢复的一天吧?人又不是没那

两样东西就活不下去。」

「也是,你说的对。」

心情莫名其妙的轻松起来,阮杰漾开一抹朝气十足的笑脸。和这些普通人闲聊,暂时远离了联盟那些重责大任,减轻了

压力,那种无法控制力量的感受便消退许多。

要了杯清水,阮杰道了好几声谢后小口小口的抿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这群人闲聊。大家虽然对现状有些恐怖,对未

来则是茫然,还好够乐观,聚在一起及时行乐,就当放一个长假。

突然间,已经失去作用许久的电视,出现了诡异的讯号,雪花不停跳动,仿佛刻意吸引众人目光般,嘶的一声出现暌违

已经的新闻画面。看得出电视台仍在努力地播送着,只是能不能被接收到则是个谜,而这一区的电力系统失效了好一段

时日,现在电视突然运作起来,速食店内的众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各区的电力系统逐渐恢复中,请民众不要慌张,尽量留在屋里……通讯系统正在抢修,因涌入大量报平安的简讯

及电话,造成系统暂时负荷不了……」

看着新闻报导,速食店内的众人不由自主的小声交谈起来。有的人像是松了口气的泛起笑脸,有的人则是理所当然的评

论起来,偶而还夹杂几句对政府效率的不满,这一区的电力及通讯依旧不稳定。

唯独阮杰一人面色凝重,她对新闻内容的可信度打了好几折。她怀疑所谓的「收复」其实是岳岚菁的阴谋,又或许根本

只是不让恐慌继续扩大的自欺欺人。

「现在插播最新消息,各家新闻台收到一份匿名信,指称这一次的骇客攻击行动,首脑是一名叫游乐祺的男子,年约三

十岁,身高约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现已证实,警方、军方也收到了这封匿名信,并且着手调查,希望该名男子能主动

联系,以理清案情……」

愕然的瞪着荧幕上游乐祺的照片,阮杰一颗心仿佛跌进冰窟似的狂颤起来,岳岚菁还是沉不住气的动手了,给出个似是

而非的「凶手」。

原本还算平静的秩序瞬间崩溃,看着速食店内众人的神情,阮杰皱起细眉的退了数步,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在在说明

了,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个摧毁半座城市、害死数条人命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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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倒帽子遮挡掉大半张脸,游乐祺十分厌恶这种阴雨绵绵、湿湿冷冷的天气,若不是目前的科技仍然控制不了天候,否

则他强烈怀疑,这是岳岚菁的阴谋,她是存心让他过得不痛快。

「你知道怎么加油吗?」抱着晴晴,小鱼不怎么放心的望着游乐祺。他们一早就离开了卖场,打算到会和的地点,只不

过临时找来的车子开了一会儿后竟然没油了,在「加油」及「偷另一辆车子」之间,他们的意见并不统一。

「开了这么多年车子,蒙也能蒙对吧?」瞄了瞄在加油站内「自力救济」的其余人,游乐祺无所谓的耸肩,那些人办得

到,没理由他不会吧?

「那……交给你喽?我带着晴晴和小夏去厕所。」尴尬的笑了笑,小鱼带着两个小鬼快速冲去厕所。

稍微研究了一会儿油枪构造,游乐祺顺利的替车子加着油,目光则是习惯性的追踪着管彤。自从管彤开始吸食生灵之后

,他发觉两人之间的牵绊愈来愈淡,他不能像从前那样轻易的感受到对方,他相信管彤也没办法感应到自己。虽然解释

不了这种改变,但就好像管彤的灵气不再像过去那般灵台清明,「入魔」后开始变得混浊,愈是混浊,他们之间的牵绊

则被搅弄得愈淡。

鬼祟的自角落闪出,管彤瞳孔有一抹艳红色泽一闪而过,邪气十足的朝着游乐祺飞了一记媚眼。

瞪着那个一脸神清气爽,活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宝物似的、眉飞色舞的俊秀男子,管彤虽说容貌、神态没变,可是整个人

泛着股邪气,以往萦绕在他身上庄严、肃穆的霞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眉心、眼尾的血腥红纹。

游乐祺没好气的扬了扬俊眉,对着管彤比了记中指。他不介意对方入魔,但请不要这么嚣张,拜托请低调一些。

瞳孔色泽开始转晴,又变回往常的深褐色,管彤回望着游乐祺的神情又是那种既深情又茫然的模样,停了半响后,又像

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漂亮的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伤心、恐惧。

「呃……你在帮车加油啊……」清了清喉咙,管彤神情尴尬的走进,干笑数声。

他身上还飘散着新鲜生灵的气味,肯定在他没有意识的时候,又伤害了某些人。管彤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敢去

深究真相,只能庆幸至今没有人嚷嚷着有人死亡,应当是自己仍旧守着最后一丝理智,并未取人性命。

「难不成我在喂奶?」看了看油枪,再没好气的横了管彤一眼。游乐祺再度重申,他不介意管彤是妖是魔,不必在他面

前这么委曲求全,他的是非道德观念还没严重到会因为管彤的转变而翻脸。

「说的也是……」

「管彤!」

让游乐祺吼了一声,管彤一颗心紧抽了一记,他当然明白对方不会因为入魔而嫌弃他。只不过管彤一直以来,接受的观

念、教育全都是一心向善、造福世人,空狐族倾尽全力为的就是修成正果、位列仙班,甚至从没将自己视作狐妖。认识

的人或妖怪,全部对空狐族敬若神明,张口、闭口的尊他们一声「狐仙」、「大仙」。

管彤一直都这么看待自己,却从来没想过,原来,修行这么难,而入魔却如此轻易。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享受」新

鲜生灵,而且欲罢不能,也学不是他不能自制,不是他没有意识的伤害凡人,而是他纵容自己堕入魔道。

唯一有可能拉回的男子,也放手让他愈陷愈深,管彤的瞳孔闪过一抹血红,一丝阴狠的念头划过心口,若他永世不得超

生,那他会拖着游乐祺到十八层地狱做伴。

「又在发呆?入魔会人格分裂吗?那完全入魔后,是哪个人格保留下来?」伸手在管彤面前晃了晃,游乐祺低声、好听

的嗓音喃喃自语。

老实说,他当然希望原本那个温柔、善良的人格被保留,毕竟彼此之间的实力相差太悬殊,另一个「管彤」总让他有种

不寒而栗的感觉,在猎人跟猎物之间,游乐祺还没傻到去选择当猎物。

「我不知道,我也没入魔过,如果……如果我性情大变。留下来的人格残暴不堪,你好会……」欲言又止,管彤十指曲

了又张、张了又曲,他明明知道答案,但心里就是不踏实,就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般,非要听见游乐祺亲口说出才算

数。

迈前一步,伸手揽着管彤腰际,游乐祺凑上前去轻轻的吮着对方的薄唇。跟着在管彤耳边低声的倾诉,不管他想听多少

遍,他便说多少遍。在这个世界上,他,游乐祺唯一在乎的就是管彤,只有管彤。

「喂喂喂——小游、小游——快来看!」抱着晴晴站在加油站的办公室前猛招收,小鱼像是想压低音量,偏偏他们之间

的距离非得扯开嗓门,这样惊天动地的一叫嚷,原本不在意的群众好奇的留意起来。

肥肥的小短腿踩着摇摇晃晃的步伐奔近,小夏拉着游乐祺的手便往回跑。那两名高瘦男子互看一眼,任由这个小姑娘带

他们走进加油站办公室,只瞧见里头挤满了人,全都像被点穴似的抬头盯着墙上的电视。十分意外竟然已经恢复电力及

通讯,开始正常播送着新闻。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很想你?说是恐怖份子的首脑耶!」指了指荧幕上的黑白照,小鱼不大不小的嗓门,正好惊动了

办公室里的众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全看向游乐祺。后者皱起俊眉,分不清喜怒哀乐的瞪着小鱼,这女人也太没神经了

,知不知道这样一叫嚷,百分之百替他们惹来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真的是你?……是你恶意攻击这座城市?你有病啊——」

不知道是谁先发难,办公室内好几人气愤的对着游乐祺叫嚣,甚至有几人满怀敌意的靠近。凶恶的神情吓坏了晴晴及小

夏,两个小家伙当场哭泣。小鱼及管彤想也不想的拦在前方,深怕有人突然失控的涌上前来攻击他们。

「喂!你们这么凶干嘛?」意识到是自己惹来的麻烦,小鱼迈前一步,凶悍的吼了回去,她可不吃欺善怕恶这一套,别

以为人多就能欺负人少。

「是他啊!是他把我们的日子搞成这样,现在居然敢像个没事人般,大摇大摆的在街上乱逛?是想看我们的笑话是吧?



「光凭一张模模糊糊的照片,你们就一口咬定是他?你们脑残了是吗?要小游真的是恐怖份子,他还会可怜兮兮的东躲

西藏?早不知道到哪里享福去了,你们这些人一点逻辑都没有……」

凶恶起来也挺像那么一回事,小鱼手叉腰的与那几个人对吼、吵架,不意外的分散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全都投入这

场没有根据的唇枪舌战中。而游乐祺及管彤则互相看了一眼,一人抱一个小鬼,不声不响的溜出办公室。

「这里不能久留,岳岚菁竟然利用媒体的力量来搜捕你,看见这个消息的人肯定不少……」将小鬼头们扔上车,片刻不

停的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管彤虽然焦急但不慌乱的一气呵成。

「不意外,她如果一直不出手才奇怪。」气定神闲的坐在副驾驶席,游乐祺朝着照后镜瞄了一眼,瞧见小鱼钻进车里,

催促着管彤赶快离开。一堆人追了出来紧咬不放,看来要甩脱这些人得凭些真本事了。

「快快快!那些人疯了,如果让他们捉住小游,说不定会徒手抽筋剥皮,快快快!」急忙的拍打着前座催促,小鱼抱紧

两个小鬼头叫喊,管彤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车子嗖的一声呼啸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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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的车辆似乎愈来愈多,管彤左闪右躲始终无法完全摆脱,不管拐进哪个巷弄里,总会在不远处冒出车辆截堵他们。

原本就不够平静的思绪,让这样一搅弄更加火大起来,瞳孔开始转为透明,血红。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定有人用电话联络,让岳岚菁截到消息,然后锁定我们的车子了。」留意着四周的状况

,游乐祺皱紧俊眉,面对一个可以轻易操控卫星的敌手就是这么麻烦。

「该死!」怒极反笑,管彤露出一抹邪气的笑脸,尖锐的牙齿若隐若现,小小的凡人竟敢挑战他的耐性,如果想找死,

他一定成全。

「在那栋大楼前停下!」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游乐祺指着不远处的高楼,他记得那栋大楼有四通八达的天桥,到了那里

他们可以分头行事。凭他的记忆,要靠着那像蜘蛛网似的天桥及相通的建筑物,躲藏不是难事。

「我讨厌躲躲藏藏。」瞳孔终于完全变成血红色,管彤急踩刹车,整辆车子打滑的甩了出去,差点翻覆,后座的小鱼及

两个小鬼头尖叫不已,游乐祺脸色苍白的瞪着这个疯狂的男子。

不顾那些来势汹汹迎面冲撞来的车子,管彤冷笑数声,右掌轻轻往外一翻,那些车子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高墙般扭曲、

变形的弹开,一辆撞过一辆的翻转,落地。

哎唷、哎唷的呻吟、哀嚎声不断,翻到的车内压了无数人。有的吃力的往外爬出逃生,有的则仍被困在车里等待救援。

谁都没料到,一条看似空荡荡的马路会如此危险,根本不知道撞上什么,竟然全都撞毁、翻到,幸运的是无人伤亡,但

是轻伤、重伤在所难免。

「怎么办?快来帮忙啊——」焦急的看着受伤的人,小鱼虽然有些恼火他们的苦苦纠缠,可是面对这么惨烈的连环车祸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肠。

「这些事我们来处理,这附近你熟吧?」想也不想的拉住小鱼,将她塞进驾驶座,游乐祺瞄了一眼管彤,明白对方神色

变化后代表的意义。虽然觉得那母子三人很累赘,但好歹相识一场,游乐祺急忙的将她赶开,不希望他们三人被无端波

及。

「算数吧?怎么了?」不是很明白游乐祺的举动,不过一路上,都是他拿主意,而且对他们母子三人很照顾,所以小鱼

十分相信他的判断,总比心情忽晴忽雨,偶而还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管彤值得信赖。

「这条路直走,下两个红绿灯右转,再直走就能到会合地。带你家两个麻烦去那里,你们平安离开就算对得起我们了!

」再三指示小鱼别相信任何电子仪器,游乐祺确认了那个年轻妈妈认清路之后,催促着她立即离开。

神情复杂的看了看游乐祺及管彤,小鱼眼眶不由自主的泛红,若不是幸运的遇上这两个心肠好的年轻人,他们母子三人

哪可能撑到这个时候。小鱼很希望他们能一块儿离开这里,可是也明白,他们不得不分道扬镳,接下来的旅程,只能靠

自己了。

「那好,你们要保重,一定要平安,将来有机会……」话说了一半,语气就哽咽的无法继续,小鱼用力的紧紧握着游乐

祺冰凉的手。那个年轻人实在消瘦得可怕,不过却坚强、韧性得像永远不会被击倒。

「行了!如果没死,我们会找到你们的,到时候再叙旧。」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回,游乐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丝那一察觉

的嫌恶,女人就是婆婆妈妈,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能上演生离死别的狗血剧码。

终于送走了那瘟神似的母子三人,游乐祺一回头,就瞧见满天飞舞的透明蝴蝶朝那些伤患扑去,正中央的管彤脸上挂着

笑意,摊开掌心的「享用」新鲜的生灵,浑身上下泛着妖光,艳丽又邪气。

青蓝色的透明蝴蝶扑翅飞到游乐祺身旁,那名骨瘦如柴得男子下意识的伸手格挡,蝴蝶绕着他打转,飞舞了一会儿后散

去,仿佛他身上有什么气味可以驱赶它们。

「你的血气,蝴蝶记得了,所以它们永远不会伤害你。」一阵白烟过后,管彤冷不防的出现在游乐祺身后,挑逗味十足

的轻掐着对方颈子,惹得游乐祺背脊窜起一阵寒意,接连打了好几记冷颤。

「你神经病啊!就这几步路,你不会用走的?法力高强爱现,非得冒一阵白烟用蹦出来的,无不无聊啊你?」没好气的

吼了一句,游乐祺尽量的与这个「管彤」保持距离,天晓得他疯起来会干什么,不小心让他掐死了岂不倒霉。

「担心我?就这么点路,耗不了什么法力的,放心吧!我要这么没用,凭什么保护你?」一点也不介意游乐祺不友善的

态度,管彤顽皮的眨了眨眼,又沾上动手动脚。

原本振翅吸吮生灵的蝴蝶全都停下,这名神通广大的狐仙大人,全副精神完全摆在那名消瘦、苍白的男子身上。

「保护我?你省省吧!别拖累我就万幸了……」冷哼一声,游乐祺扬了扬俊眉的盯着那些伤患,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先是翻车、再是遇上入魔的管彤,这样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被吸成人干,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原来,我以前真的那么没用?」十分感兴趣似的打听着,管彤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欣赏着自己修建整齐,泛着暗红光

泽的指甲。

听着「管彤」用第三者的语气谈论着从前的自己,游乐祺狐疑的望着人,入魔后真的是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彻彻底底的

分裂了?

「管彤,你入魔后会变成另一个人吧?呃,我的意思是,会让另一个人格完全的取代?」

「游乐祺……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正对着『另一个人格』说话,居然问我会不会完全取代?难道你很希望原本那个没

用的管彤一直存在?」

「回答我的问题。」

「好!我忍你这一次,不过下一回就没那么好脾气……」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用在我面前放狠话,我不吃那一套。」

「游乐祺,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德行,弄死了好可惜。入魔不是人格分裂,根本没那么回事,不管怎么改变我都是管彤

,充其量不过就是……脱胎换骨而已。」心情愉快的呵呵笑着,管彤亲昵的勒着游乐祺颈子。

虽然一时半刻解释不清,不过他不介意花上一生一世让对方明白,没有人能是纯善或者纯恶,抑恶扬善就是那些正道人

士口中的修行,反其道而行自然是入魔,从前的管彤有多善良,入魔后便有多邪恶,这就是管彤,真是的管彤。

「不要傻笑了,这些人该怎么办?」没好气的推开管彤,游乐祺朝着那些伤患呶了呶嘴。虽然那些人的生死与他无关,

不过死了一堆人,不可能不惊动联盟,说老实话,若是为此因小失大,真是非常愚蠢。

「真是杀风景。」冷冷的扫了那些伤患一眼,管彤血红色的瞳孔绽出妖光,停在众人身上的透明蝴蝶再次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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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新闻报导后,阮杰一直忧心忡忡,真的没料到岳岚菁竟然懂得以夷制夷这一手,利用群众的力量去逼出游乐祺。

虽然茫无头绪,但她仍旧无法停下脚步的走着,然后发觉四周的人开始接收到来历不明的简讯,阮杰好奇的凑上前去,

竟然有人在追踪、报导游乐祺的下落,这群闷了很多日的人,不知道由谁开始叫嚣,全像是中邪似的,嚷着要捉住那个

「恐怖份子首脑」将他抽筋剥皮。

「喂!你们……」想拦下这些人,阮杰不停的提醒,这座城市还在戒严状态,虽然管制得并不严厉,但像他们这样成群

的叫嚷着寻仇,肯定会被当成叛乱份子逮捕。

「快!快捉住他,这样……城市就能恢复正常了!」已经失去理智,这群人互相煽动如同暴民,给他们武器、给他们火

把,就能将所有无辜的人视作怪物加以打击。

「你怎么能确定他就是恐怖份子首脑,完全没有任何证据……」随意的拉住一个人叫喊,阮杰急忙的想唤醒其余人。

但群众已毫无理智可言,谁阻挠谁便是敌人,竟然连阮杰都想攻击,好在这名红发女子身手矫健的机灵闪过,怒气翻腾

的瞪着这群不听劝阻的混蛋。

「喂!不要拖延时间,去太晚让人跑了就前功尽弃。」其中一人开了辆车冲出,摇下车窗大喊,原本打算攻击阮杰的民

众,有的冲上车,有的则去砸开路旁的车窗,刹时间好多辆车呼啸而去。

「该死!」瞪着那些人离去的身影,阮杰不安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她不担心游乐祺的安危,相反的,她害怕这些人会惹

怒管彤。

那个俊美的狐仙大人正面临着自己的生关死劫,这已经够麻烦了,若再加上游乐祺的问题,阮杰怕他会做出什么傻事。

「下来,滚!」抢过其中一人的手机,阮杰凶狠的将人拽下车,气势惊人的吓退两旁包围上来的群众,油门一踩跟着追

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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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管彤兴高采烈的打算「收拾」伤患时,游乐祺环伺四周,试图找出一辆他们能用的车子,就算他的肉眼看不见,游

乐祺还是能感受到,头顶上始终有一具、两具卫星飞过,岳岚菁肯定在上头「注视」他,不快想办法摆脱,未来会麻烦

不断。

「管彤,你好了没?」学着电影场景,游乐祺一边发动引擎、一边朝着管彤叫唤,后者闭上双眼,身上不断泛着阴阴冷

冷的妖异霞光。

沾在伤患上的蝴蝶辛勤的吸吮生灵,再透过银色丝线传回管彤身上,排山倒海的新鲜生灵让管彤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

润,俊眉的容貌显得有些邪气、妖艳。

唰的一声,不起眼的房车停在管彤身边,游乐祺不断催促,意思、意思「吃饱」就算了,不必把人全吸干,他们没时间

拖了。

突然四面八方涌出好几辆车子,跃下的市民全都一脸凶神恶煞,张口、闭口不断叫嚣要「游乐祺滚出来」。

「看来,老天是担心我吃不饱啊……」愈是吸食生灵,管彤身上的魔性、邪气愈盛,血红色的瞳孔带着笑意,神情轻蔑

的睨着那些自动送上门来的「美食」。

双掌一翻,大量透明蝴蝶漫天飞舞,不由分说的扑向那些后来的民众。也许感应到敌意,那些人本能的闪躲、逃窜,一

时之间尖叫声不断的乱成一片。

「管彤!你在做什么?」紧随在后的阮杰也跳下车,惊愕万分的瞪着那名俊眉但邪气的男子,她几乎认不出那是管彤,

虽然容貌没变,但是整个人的神态、气质,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和、善良,血红色的双瞳让人不寒而栗。

「喔?阮杰啊……」扯了扯嘴角,管彤冷笑数声与阮杰打着招呼,毫不在意的继续指挥者透明蝴蝶。

「住手!住手!你在做什么?」听着倒在地上哀嚎的伤员,从声嘶力竭变得气若游丝,阮杰于心不忍的吼叫着,胡乱的

挥动双手阻挡着透明的蝴蝶靠近。

「啊啊——啊啊啊啊——」第二波追截而至的民众,让那些透明蝴蝶叮咬得不停呻吟,一旦被粘上去,就浑身脱力的倒

地不起。

「阮杰,别过去!」眼看阮杰也会让那些透明蝴蝶扑倒,游乐祺急忙的窜上前去,将人拖到身后。他对这个女人没什么

特别感情,不过好歹相识一场,又是管彤好友,若是不幸惨死,也许那个温柔、善良的「管彤」恢复意识后,会内疚、

自责一辈子。

「放手!放开我,为什么不阻止管彤……是你,就是你让他变成这个样子!」气愤的推开游乐祺,阮杰一直都不喜欢这

个阴郁、满手血腥的男子,她真的不明白,管彤究竟喜欢他哪一点?

「我?是啊!是我让他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这样,管彤早死了!」毫不客气的回敬一句,游乐祺对联盟的人也没有

好感,若不是他们那他来做实验,误打误撞的认识了岳岚菁,他用得着像过街老鼠似的亡命天涯吗?

瞪着游乐祺,原本就不受控制的脾气再次飙升,阮杰的红发像火焰似的飞扬起来,正在不亦乐乎的吮吸着生灵的管彤,

意识到某股强大力量的骤然爆发,敌意十足的闪到游乐祺身前,双手一扬,漫天飞舞的透明蝴蝶朝阮杰扑去。

看见管彤为了游乐祺,不顾情份的攻击自己,阮杰难以控制的火爆脾气瞬间爆发,一阵强烈、刺眼的光芒闪过后,四周

的温度嗖的一声窜升,不少人的衣服、裤子开始冒出火花,漫天飞舞的透明蝴蝶全被蒸发。

「好!有意思!」怒极反笑,管彤的瞳孔由红转青,四周开始飘起薄雾,随着管彤瞳孔的色泽由青变金,白雾逐渐转浓

伸手不见五指。

「我没办法控制……快带他们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阮杰努力的想冷静,偏偏无法降低四周的温度,浓雾

中的水气遇上了她的火焰,开始变得沸腾,倒在地上的伤患拼命的哀嚎起来,躲过了透明蝴蝶的杀机,却没躲过这高温

浓雾的侵袭。

站在管彤身后,受到他的护体霞光保护,游乐祺毫发无损,还有余力东张西望的看戏,心里很是盘算,如果能利用狐烟

作为掩护,那他确实能再一次在岳岚菁的监视下「消失不见」。

「管彤,情况有些不对劲……」

戳了戳身前那个高瘦男子的背脊,游乐祺留意到 的周遭因高温而雾气全部蒸发,形成一个小小的真空范围,再向外扩

张一点,则是她经常使用的火焰,但是颜色明显与过去不同。看似「落尘」的东西,将在被高温雾气烫出水泡的伤患身

上,刹那间便夺走了他们的性命。

「糟了!空气里飘散着有毒物质,一旦遇上高温就会产生反应,我现在无法控制力量,没办法让火焰熄灭,你快带这些

人逃跑——」

不想伤害无辜,偏偏让许多人送命,阮杰难过的号泣起来,情绪愈是激动,四周的温度愈高,可怕的落尘降得愈是厉害

,一旦被沾上立即渗入皮肤里,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没了气息。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愕然的瞪着一地死尸,这些人没让管彤吸成人干,反倒是让一心救他们的阮杰

误杀了。游乐祺摇了摇头,世事难料,都说他是满手血腥的杀人魔,结果这两个正义之士去夺走了更多条人命。

原本张狂的想与阮杰大战一场,管彤突然嗅着了死气,落尘不断的夺走周遭的生命,虽然有着护身霞光,落尘无法沾染

到他身上,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于是管彤反手一劈,虚空之间冒出道裂缝,想也不想的拖着游乐祺跃了进去。

不明白自己为何穷追不舍,阮杰只知道这时候不跟上,她可能又一次失去管彤、游乐祺的踪迹。既然都遇上了,也亲眼

瞧见管彤确确实实的入魔,阮杰任务他有责任将好友拉回正道,趁他还没真正犯下大错,她决不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想要解决岳岚菁,关键还在游乐祺身上,她更不可能放过他。牙一咬,朝着那个裂缝跨了进去,就算是十八层

地狱他也豁出去了。

「阮杰,小心!」

温柔的嗓音、一双坚定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扶稳横穿空间而略感不适的阮杰。管彤眨了眨深褐色的眼睛,清澈、明亮的

闪动着正直、善良的光芒。

「他……」头晕眼花的勉强站直身体,阮杰看了看管彤,狐仙大人前后气质判若两人,先前那个邪气、血腥的管彤仿佛

只是个幻影,不曾真的存在过。

「喔!恢复啦?欢迎回来,管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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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空气里飘散着久未使用而产生的霉味,游乐祺嫌恶的挥了挥手,随意捡了把椅子坐下,他相信接下

来会有一长串的审问戏码,看阮杰火冒三丈的眼神,她若不弄清楚真相,绝不会放过他们。

「这里是哪里?」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管彤狐疑的望向游乐祺,希望他能给个答案,后者一副事不关己似的耸耸肩。明

明是这家伙拉着他跳进裂缝里,现在居然一头雾水的问他。

「管彤,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刚刚你不熟这个模样。」皱起细眉,阮杰一开始十分痛心最好的朋友竟然入魔,可是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事情似乎有转圜余地。若真是如此,那她更不能放弃管彤。

「这……很复杂,一言难尽……」干笑数声,管彤闪躲着阮杰质问的目光。

他大概猜到了,「另一个管彤」已跟阮杰正面冲突过,才会惹那名红发女子生气。只是管彤不晓得该怎么向她解释,为

了自保而伤害别人这种话,他将不出口,说到底,他也不是很么好人,与自身利益相冲突时,他还是显露了自私的劣根

性。

「所以……你还没有入魔喽?」伸手戳了戳管彤的脸颊,阮杰认真、仔细的盯着对方,在「这个管彤」身上,确实感觉

不到丝毫的杀气,还有那种令人畏惧的恐惧感,阮杰情不自禁长长呼出口气。

「一念成魔,我动了这个念头,而且也开了杀戒。理论上,算是堕入魔道了。」俊脸挂起苦涩的微笑,管彤也希望能大

大方方回答,他不能欺骗阮杰。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几乎没有回头路。他没听说过有哪个堕入魔道的妖怪,能够不费任

何代价,轻而易举的改过向善、重回正道。

「可是你现在不是很正常?你跟刚刚很不一样……」

「是,我现在很清醒,可是……我能维持多久?谁都无法保证,吸食生灵愈多,我身上的魔性就愈重,善、恶的拉扯只

会愈来愈无法平衡……」

听着管彤跟阮杰在争执着什么「入魔」、什么「善恶平衡」的话题,游乐祺不耐烦的翻白眼。以现在的条件来看,管彤

根本没本钱谈修行,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想发挥什么善良?救什么世?

他如果开不过这次的生关死劫,先前的修行全都白费,这算哪码子考验?如果不够清心寡欲就修不成正果,可是完全不

食人间烟火,又无法悟道。游乐祺在心底冷笑,这些人当得起「莫名其妙」这几个字。

「你们叙够旧了吧?」拉开百叶窗,游乐祺凝视着外头空荡荡的街道,四周的景色十分陌生。看来管彤情急之下慌不择

路了,唯一确定的是,他们还在这座像孤岛似的城市中,空气中依旧飘散着世界末日般绝望气息。

「最坏的就是你!若不是你,管彤才不会变成这样子!最该死的就是你!」脾气本来就火爆,这阵子又更加无法控制,

阮杰的红发无风自动,怒气不息的瞪着游乐祺。

管彤眼明手快的问到两人中间,戒备的拦在那名消瘦得男子身前。他现在的法力,几乎全为了「生存」燃烧着,所以切

断了「与游乐祺之间的牵绊」这类跟性命无关的感应,加重了探查危险地敏锐度,因此他能察觉出阮杰力量的成长。这

名红发女子比他们初遇时强大了不少,偏偏无法掌控力量,管彤担心她会不小心误伤,甚至误杀了游乐祺。

「有精神数落我,还不如控制好你的脾气。刚刚那一下,死的人比我杀的更多,你别说跟你没关系!」扬了扬俊眉,游

乐祺冷哼数声。他的观察力一向敏锐,自然注意到那个恐怖落尘与阮杰的火焰息息相关,虽然知道刺激那个红发女子一

点好处都没有,但仍忍不住出言讽刺。

「发生什么事?什么死的人更多?是不是我……」

「不管你的事!杀死他们的是阮杰。」

按照那些透明蝴蝶吸吮生灵的速度,就算阮杰的高温没有引发「致命落尘」,那些伤患也没有什么生还机会。不过游乐

祺还是将所有帐算到那名红发女子身上,他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阮杰?」

「他说得没错,那些人是被我害死的……」轻轻叹了口气,阮杰将法码药厂爆炸,产生致命毒气的事情仔仔细细解释一

遍。经过了几次意外后,她可以很肯定,那些「落尘」是由高温引发,沾上了必死无疑,迅速得根本来不及救治。

「这该怎么办?你岂不是不能运用你的力量?」不由自主的皱起俊眉,恢复了善良个性,管彤习惯性的忧国忧民。一方

面担心阮杰,一方面又关心还困在这座城市里的人,撤离的动作虽然进行着,但速度稍嫌缓慢。这些无辜、情绪又容易

被煽动的市民,拖得愈久愈危险。

「我不知道,在主任还没分析出原因前,尽量不要产生高温,根本无法预测那些致命毒气扩散到什么程度……」摇了摇

头,阮杰同样忧心忡忡。他们也是刚刚发现这个问题,至于解决办法,只能祈求老天帮忙,跟时间赛跑了。

「那你就是颗会走路的炸弹,脾气那么差劲,动不动就冒火,跟在你身旁,命会缩短一大半。」冷哼一声,游乐祺讥讽

的提醒几句。

阮杰恶狠狠的瞪着他,却反驳不了。这确实是她的致命伤,随着力量的增强,她更难控制火爆脾气。如果没办法转换那

种力量,她根本无用武之地。

「别这么悲观,像我们修行,也会遇上瓶颈。冲破关卡之后,法力便会更上一层楼,我相信这是老天对阮杰的考验。你

的力量既然在增强,自然能找到办法转换、精进。」温和、平静的鼓励着,管彤对这名红发女子深具信心。

一言点醒了阮杰,她不该为了这种变化而感到沮丧,应该要像狐仙大人所说,转化自己的力量,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

转, 不能使用火焰,那她可以转化成另一种型态的能量。

「我懂了,我不会自暴自弃的,我会学着运用别种型态的能量。」这么长久以来,阮杰第一次露出开心的笑容,情不自

禁的抱了抱管彤。他们就像同病相怜的朋友,遇上的麻烦除了自己以外谁都帮忙不了。

「上演这种无聊的戏码给谁看?」扬了扬俊眉,游乐祺冷冷的哼了一声。他一直都很随遇而安,也没觉得身为凡人有什

么不好,可是看到管彤、阮杰那种别人无法介入的气氛,他就莫名的不开心,那个世界他永远到达不了。

「你现在是在吃醋吗?如果是的话,我会很开心。」顽皮地眨了眨眼,管彤苦中作乐的朝着游乐祺飞了一记媚眼,后者

回敬了一记中指。

看着这两人互不相让、眉来眼去的斗着,阮杰忍不住的嗤了一声笑起来。这段日子中看见太多悲惨的事情,难得有那么

一刹,可以放松不必理会外头的风风雨雨。

「有心情开玩笑了?不错嘛……」靠在窗边探头探脑,游乐祺下意识的皱起俊眉。原本空荡荡的街道出现了好几辆军用

卡车,这座城市开始进行净空计划,岳岚菁会让他们称心如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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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在公文堆后头,自从通讯设备不能使用后,易素霖这才发觉,平时多依赖科技产品。现在一切回归到原始纸张、信件

的状态,处理事情有多么不方便。

「易女士,这位是许上尉,负责这一次的撤离行动。」敲了敲门,负责联系事宜的工作人员,简洁明了的介绍一声,随

即退出临时办公室,将时间留个易素霖及那名笔挺、英伟的许耀宗上尉。他们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无谓浪费在这些琐碎

的招呼、应酬上面。

「许上尉,太好了!撤离行动进行得如何?」连忙站起身,与那名年轻军官寒暄两声。易素霖知道他们辛苦,不过现在

分秒必争,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所有市民分批的撤出这座城市,即使再忙、再累也只能咬牙撑下去。

「儿童已撤离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是最后一批,这当中连小孩的母亲也一并撤离,行动进行的很顺利。接下来则要请

易女士发布命令,下一波行动要做什么。」背脊笔挺,许耀宗目不斜视的回报情形,一板一眼的询问着接下来的行动计

划。

看着他这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易素霖扬了扬眉,不禁想起联盟主任,那个男人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这种不苟言笑的德

行。要处理这种灾难,最需要的就是这类人吧?太过感情用事反而处处绑手绑脚。

易素霖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只是将自己武装得很坚强,实际上她也会心软,不过还是得硬下心肠来,撤离的优先顺序只

在她一念之间。

「嗯,你们先休息吧!我晚点给你下一波撤离行动的指示。」点了点头,易素霖十分感激军方的大力协助,整个撤离计

划才会进行得如此井井有条却迅速。

果然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许耀宗行了礼后,退出临时办公室,无巧不巧的与刚要进来的联盟主任打了个照面。两个面

无表情、不苟言笑的男子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没有激荡出任何火花,但又像是刀光剑影的对决一回。

「军方的?」自在的拉了把椅子与易素霖相对而坐,主任将致命毒气的初步分析递了过去。

「这么明显?」看了看那个迷彩服的背影,易素霖说了个不好笑的笑话,主任很捧场的呵呵两声,两个无趣的人立即开

始讨论工作。

联盟在最快的时间里完成检验,确认了超过摄氏九十八度,飘散在空气中的悬浮物便会产生激烈反应,然后转化成致命

落尘。既然知道了这点,接下来则是要找出解决方法。按照冯健的回报,致命的悬浮物已扩散开来,除了降低温度外,

就是找出中和毒性的方法。

「按照这个报告,致命悬浮物已飘散在城市各处?研究出中和的方法了吗?」

皱起细眉,易素霖揉了揉太阳穴,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撤离行动还没完成,现在又多了个麻烦。唯一值得庆幸的

是,发生空难时,致命毒气应该还没飘散到那里,否则死亡的人数可能更多,她根本不敢想象灾难会有多惨重。

「我们不能确认致命毒气的分布状况。只是以目前的情形看来,我们决不能大意,严禁烟火是一定要的,撤离行动也得

加快。」

「嗯……如果老天能帮忙,多降几场大雨,说不定能让空气变干净。」

「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多降几场大雨,将悬浮物冲刷到地面,说不定还会污染土壤跟水源。」

「也是……」

临时办公室内陷入一阵沉重、沉闷,主任及易素霖认真的思索解决办法。对外桥梁就这么几条,没办法再提升撤离速度

,暂时又没有中和方法,要怎么保护仍然留在城市中的市民?

「你不是说……你们那里在研究怎么闪躲骇客攻击?已经有成效了吗?如果能利用空运、海运,撤离的速度会快上许多

。」手指轻敲着桌面,追根究底,这个城市会搞得民不聊生,就是因为岳岚菁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伺机攻击。若是先

解决她,也许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只是恢复了小部分通讯,剩余的还在测试,我不建议你铤而走险,利用空运、海运。岳岚菁的脾气捉摸不定,她这阵

子安分,不代表她放弃攻击了。」

「听你的形容,她就像个不可理喻、难以理解的女人一样。」

「只能说,岳岚菁是独一无二的人工智能。关于这一点,你真的不能轻视她。」若有深意的提醒着,主任平静的按开电

视。

易素霖十分惊愕得瞪着新闻报道。他已经很久没看见、听见那些原本很熟悉的声音,什么时候开始正常播送电视新闻了



「你不是说只恢复了部分通讯?电视已经能用了,代表电力系统也恢复了?」

下意识的往窗外瞧去,易素霖难掩失望。这座城市的夜景很美,很可惜自电力系统出问题后,那万家灯火的漂亮景色就

消失了。她原本以为供电恢复,即使撤离了大半市民,那点点星光似的夜景也应该恢复少许。但现在除了有自备电力的

地方,整个城市还是一片黑暗。

「你仔细看新文内容。」

调整音量,主任安静的坐在一旁,易素霖盯着久违的新闻台瞧了半天,又是一脸愕然的回望着主任。她开始了解,为何

他会将岳岚菁视作洪水猛兽,那个人工智能很会搞风搞雨的尽给他们找麻烦。

「她在……陷害游乐祺?她把这个城市发生的灾难,全算在那个那人头上?」

「不意外。」

「可是,她为什么那么执着的针对游乐祺?这感觉好像……好像……」

「一个发了疯的妒妇。」

看着主任平静的面无表情,吐出这么个强烈的字眼,易素霖忍不住的皱了皱细眉。她不会这样形容岳岚菁,但是明着、

暗着只针对游乐祺一人,为了他摧毁了大半座城市,确实不像正常人。

「也许,这都是我们的错误。一开始将游乐祺连结上梦端系统时,岳岚菁对他就特别感兴趣,可能在长时间的观察下,

她对游乐祺游乐祺产生特殊的感情。」

「你先前说过,游乐祺拒绝了她的提议,并且与她分道扬镳?现在,她费那么大劲,就是要逼出游乐祺?」

揉了揉太阳穴,身为女人,易素霖能了解岳岚菁被拒绝后的怒气,但她运用的手段真是令人胆颤心惊,也难怪算得上了

解她的游乐祺会避如蛇蝎。不过按照这种情势发展,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必须先找到那个招惹上人工智能的男子。

「岳岚菁出了这一招,你得小心接招。如果弄不好,原本脆弱的社会秩序,会因为一点星星之火彻底崩毁。」

「真是该死……警力、军力已经不够了,她这样操弄媒体发布假消息,根本是增加我们的负担。」

「这就是她的目的,不过……你真正该担心的不是这个……」

「你是什么意思?该担心的不是这个?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要玩欲言又止、高深莫测那一套,把话说清楚!」听出主

任的话中有话,易素霖面色一沉的低喝。

要不是联盟私底下运作,实验这个、实验那个。美其名是为了这个世界好才隐瞒真相,可是实际上呢?除了捅出一个有

一个篓子外,真的为这个世界做了什么?

「军方的人马真的只是为了帮你撤离市民?」有意无意的看向窗外。虽然通讯不像过去那么便利,但是联盟还是尽力维

持情报网,主任接收到的消息自然比易素霖来得快又全面。

「你听到什么?」知道联盟的消息比自己精准,易素霖急问,并用眼神示意,两人默契十足的走向角度压低音量。毕竟

这个临时办公室人来人往,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容易惊扰到旁人。

「如果他们只是来撤离市民,为什么还要大队、大队人马进驻这里?你知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建立了指挥基地?」

「指挥基地?他们要接管这座城市?但是我没有接到这个命令。况且……即使要重建,也不是由他们负责吧?除了部分

地区损毁得较为严重,实际上,这座城市的建筑并没有遭到破坏,重建计划实在不必由军方接手……」

「我想,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岳岚菁。」

愕然的望着主任,易素霖一头雾水的频频用眼神追问,军方为什么会对岳岚菁感兴趣?还是以她为假想敌,想试验看看

军方在通讯、电力等等系统都不稳定的情况下,还是要执行作战计划?

「军方一方面跟亚康如集团互动密切。亚康如集团对岳岚菁十分感兴趣,已经不只一次想要『追捕』她,可惜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一次又一次的让岳岚菁成功逃脱。愈是如此,亚康如集团对岳岚菁愈是势在必得。」

「所以,军方是受到亚康如集团的指使?这不可能……」

「确实,不过军方很有可能受到亚康如的影响,也想『追捕』她。从这一次的攻击行动看来,岳岚菁的能力有目共睹,

如果拥有她,战力上几乎所向无敌。」

简单的向易素霖解释岳岚菁的能耐。以梦端系统操控人类意识的威力,如果让军方得到这股力量,稍有不慎,又是一场

灾难。就像亚丽的语言一样,只是这一回,毁灭世界的那双手换人罢了。

「这怎么可能?现在不是该想办法制止她,尽快恢复城市的秩序,他们若是浪费人力来做这些事就太过分了。而且重点

是,他们哪有能力捕捉岳岚菁?她根本神出鬼没的无法追踪。」

「但是岳岚菁自己扔出个饵,看看是谁先钓起谁。」

「游乐祺?」

思绪灵活的易素霖很快就联想到,岳岚菁这样到处放风声,诬陷游乐祺是这一次摧毁城市的元凶,正好让对她不怀好意

的人捉到把柄。她的目的明显就是游乐祺,那就捉住那个小子和她谈判。接下来是要围捕还是要合作,就看交涉后的情

况而定。

「其实,这也是我们的工程师想用的办法,他们虽然撰写了病毒,想破坏岳岚菁程式的完整性,趁机永远删除她,可是

最大的难题是追踪。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引她上钩,整个反击行动会顺利许多。」

「所以,你们打得也是这个主意?」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你没和游乐祺交过手,所以不了解那男人的能耐。虽然只是个平凡人,但他不是那种你想

捉、想控制就能捉住、控制住的人。对付他,不见得比对付岳岚菁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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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了一大口瓶装水,游乐祺随意地擦了擦嘴,虽然对物质生活没什么特别要求,但人总会有基本需求。这时候不禁有些

后悔,不该将整车的食物和水都给那母子三人,他们说不定顺利到达会合地点,一早就被接离这座城市,白白浪费了那

些物资。

「饿了吗?」随时随地的留意着游乐祺的一举一动,管彤关心的询问着。他们来到这栋荒废的办公大楼也大半天了,离

开卖场时也没吃过什么东西,所有物资又全都留给小鱼母子三人,是他太疏忽,才会让游乐祺跟着颠沛流离。

「你管好你自己吧!这里就我跟阮杰,你要是『饿』了的话,自己看着办。」扬了扬俊眉,游乐祺不服气的瞪了管彤一

眼,后者无奈的苦笑几声。他先前在那些人身上「饱餐一顿」,灵力足够支撑许久,倒是游乐祺及阮杰,这里没有水、

没有食物,不是躲藏的最佳所在。

「这里离联盟的临时指挥中心不远,也可以到撤离计划指挥中心,只有一小段距离,应该不会太快让岳岚菁发现。」望

着窗外,阮杰指了指落在目光范围内的大楼。外貌看起来十分不起眼,不过里面卧虎藏龙,那些召集回来对付岳岚菁的

骇客们,作战中心就设置在那里。

「要不,我们跟阮杰过去?」瞳孔调整着焦距,管彤的目光自然比普通人更敏锐。从这里到那栋大楼之间的道路全都看

得一清二楚,除了偶而几辆军用卡车驶过之外,并没有其余路人出现,大可不必担心像先前那样突然被攻击。

「不要!要去你自己过去,我对那个不知所谓的联盟没有半点好感。」嗤之以鼻的冷哼数声,游乐祺永远都不会忘记那

些人用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他禁锢在梦端系统里。又从亚丽那里的预视中看见自己数个凄惨命运的未来,全都跟那

个乱七八糟、自以为是的联盟有关。游乐祺才不是管彤那个烂好人,轻易相信别人的傻子,眼巴巴的去自投罗网。

「游乐祺……」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游乐祺及阮杰,一方是自己最在意的人,另一方是自己的好友,管彤无奈的长叹了口

气。这两人虽然没有撕破脸,不过骨子里百分之百的水火不容。

「游乐祺,你这是偏见。现在这种情况,除了联盟之外,谁还能帮你?岳岚菁摆明了冲你来,你在外头游荡一日,她就

在外头兴风作浪一日。让岳岚菁知道你在联盟,她说不定会收敛点,至少,她还没法轻易突破联盟的防御。」

「省省吧!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出卖我?我招惹上岳岚菁,就是你们害的。」

「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自私吗?」

「自私又怎么样?比自以为是的争议好吧?」跟你们相比,我害的人算是少了。」

眼看着游乐祺及阮杰又快吵起来,管彤立即介入两人之间,动辄得咎的索性不说话,直接将游乐祺拉开,嘀嘀咕咕的小

声教训着。

「你们商量吧!天亮后我要回联盟一趟。就算帮不上忙,至少了解一下状况。」摆了摆手,阮杰下楼。她想找个安静的

地方思索,看看是不是能像管彤提醒的那样,将操控火焰的力量再提升,进而转换成另一种型态来释放。

知道阮杰的心思,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尊重她的意愿。况且,在阮杰不能完全控制力量之前,他们确实不该跟她太靠

近,万一失控爆发出火焰,结果引来致命落尘,那游乐祺这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凡人岂不是死得很冤枉。

「其实,我也很想请联盟帮忙查一下,看看小鱼他们是不是平安离开了。」看着游乐祺坐在角落里休息,管彤紧紧的握

着对方微凉的手不放,他感觉得到他们之间的联系,牵绊愈来愈淡薄,就怕堕入魔道后,有一天会彻底遗忘了游乐祺对

他的重要性,然后毫不在意的杀死对方。

「你对他们他们真是很用心啊!」听不出喜怒哀乐,游乐祺背靠着墙回应着。

「我害怕有一天,我会不在意任何人,不尊重任何生命……」

「等到那一天,该害怕地是被人吧?你紧张什么?」游乐祺低声的笑着摇头。

人格中悲天悯人与泯灭人性的部分两相冲突,之间的矛盾让管彤苦不堪言。他现在才明白,当初他姐姐小芸在修行上遇

到的关卡有多难,才会在将恶念赶出体外时惹出那么大的风波。

对于这一点,他们这些法力无边的狐仙,反而不像何弼学、游乐祺那些凡人洒脱。他们一个是乐观得让人害怕,另一个

则是悲观的什么都不在乎,结果都能在最困难的情况下存活下来。

闭上眼睛打坐调息,可惜一静下来,杂乱的思绪排山倒海涌现。各种杀伐、哀号声不断,管彤知道这是入魔的征兆。不

想认命,愈是想安定宁神愈是浮躁,不仅仅是幻听,就连血腥味都开始弥漫,最终整个意识都沦陷在黑暗里。

「管彤?管彤?」原本让睡意侵袭,游乐祺听见身旁人唏唏嗖嗖的动静,狐疑的察看。

管彤鼻尖冒着细汗,俊脸白的吓人,可是眉心、眼眉却有着又妖艳又诡异的红气,呼唤了半响,睁开眼睛后对上的是那

双血红色的瞳孔。

「怎么不说话了?」嗓音变得低沉、危险,管彤嘴角勾起一抹好看但邪气的笑容。其实,游乐祺惊讶的模样看上去还有

点可爱,管彤不介意那种表情多出现几次。

「有什么好说的?我只是看你像做恶梦一样咿咿喔喔的很烦人。既然已经没事了,那我去睡了,你慢慢玩。」摆了摆手

,游乐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整天让人追得东奔西跑,又是逃命、又是跨越空间,他只是个凡人,这样的消耗对他的

体能而言是一大负荷。

「喂!你不陪我了?」

「你还是小孩子啊?要人陪?」

硬是将人拽回身旁,管彤舔了舔薄唇,不怀好意的盯着游乐祺,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冷不防就是一吻,先是轻轻的触

碰,跟着再纠缠。他有着魅惑世人的本能,自然知道该怎么去挑逗、勾引人。

「喂!你……还好吧?」费了一番功夫才拉开彼此的距离,游乐祺略喘口气,狐疑的望着管彤。

「好的不得了。是你说的,要顺着自己的心意。」好听的嗓音,低沉的呵呵笑着,管彤轻松的按到人,吻着、啃着游乐

祺的颈子。以前也不晓得是哪根神经接错线了,才会那么迁就游乐祺,现在才没那么便宜对方,他想怎样就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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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阮杰声嘶力竭的惨叫声突然传出,管彤在睡梦中惊醒,急忙找寻游乐祺,哪知道对方就在身旁睡的天塌不

惊,而且衣衫不整的让这位上百岁的狐仙大人耳根通红。

「唔……」艰难的翻了个身,在冷硬的地板上睡了大半夜,游乐祺只觉得浑身的的骨头都快散的动弹不得。

「你还好吧?」小心翼翼的扶起游乐祺,有些困窘的替他扣着衬衫扣子,无意间瞥见他颈肩处的红痕,管彤居然有些不

好意思。对于自己无意识间的所作所为,很想回想起过程,又害怕回想起过程。

「不好……很困……」动了动四肢,游乐祺又想闭上眼睛,他自问体能还没好到这种程度,可以一整夜没怎么睡,隔天

还能精神奕奕。

「那你……那你继续睡,我去……我去看一下阮杰……」尴尬地爬起来,恢复了深褐色的瞳孔后,管彤有些不敢面对游

乐祺。毕竟两人的力量相差悬殊,不管做些什么,都像在逼迫对方承受,所以他才处处退让,不想游乐祺感到不愉快。

「管彤,你想射后不理啊?」

「啊?」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白痴,去看阮杰在发什么疯,这女人吵死了……」看着管彤因为这一句话而反应不过来,愣头

愣脑的模样,游乐祺心情愉快的呵呵笑着,随后摆摆手的赶人,挪了挪舒适的位置继续他跟周公的棋局。

让游乐祺轻蔑的笑声笑得一把火,偏又不敢真的发怒,管彤没什么杀伤力的狠瞪了对方一眼,跟着快步跑下楼去。阮杰

叫的那么凄厉,肯定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一撞进门窗紧闭的会议室里,管彤让阮杰的模样吓了好大一跳,原本那头火焰似的红发,现在全变成阴冷冷的银蓝色。

他活了上百年了,还没见过有「人」的发丝会是这种颜色。

「阮杰……阮杰,你醒醒!」半扶半抱的摇着阮杰,管彤探着对方的鼻息、脉搏,可以肯定的是,阮杰还活着,却又没

有活人的气息。双目紧闭得如同沉睡,更像是死亡,总之,眼前的阮杰像尊栩栩如生的蜡像。

伸手抵在阮杰额前,管彤试图用灵力唤醒对方……手腕让突然冒出的游乐祺紧紧捉牢。管彤惊愕得瞪着他,不知是惊吓

于他的出现,还是他们之间的牵绊彻底断了,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不管天涯海角都能感应到游乐祺的存在。

「别乱来,阮杰变成这个样子,说不定跟她变强的力量有关。你这样贸然的用灵力,说不定会伤到她。」其实一点都不

想管彤管阮杰的死活,游乐祺只是不希望管彤为了这些闲杂人等浪费灵力,不过说出口的话却有几分道理。

关心则乱的狐仙大人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放下阮杰。

两人静静地等在一旁,游乐祺若有所思的伸手在阮杰身前晃了晃,那种奇妙的感觉,相信管彤也察觉到了。

「静电?」看了看微微发麻的掌心,游乐祺瞠目结舌的瞪着阮杰,这女人不会从火攻变成电击吧?属性根本不同,进化

不是这样进化的。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反正离联盟的临时指挥中心不算远,我带她过去,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行了!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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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的抱起阮杰,突然一道电流窜入体内,强烈的心悸让管彤不由自主的皱眉。看来情况严重,阮杰陷入昏迷后力

量不减反增,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波及旁人,得尽快将她送回联盟,那里或许有办法帮她渡过难关。

再三交代几声不准游乐祺乱跑,管彤抱着阮杰快步离开。那名骨瘦如柴得男子则站在窗边观察,不知道是他多心还是真

的不对劲,总觉得街上的军卡数量变多了。

待在管彤身旁,已经习惯性的依赖对方,游乐祺觉得自己警觉性实在不如从前。既然那个神通广大的狐仙大人离开了,

他得保护自己,至少,不能对这栋建筑一无所知。

从办公桌上搜出了拆信刀,游乐祺警觉的一个楼层、一个楼层巡视着。整栋大楼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不过只是似乎……

当他走回原本的办公室时,玻璃窗突然被砸开,好几名蒙面的特种部队跃入,游乐祺本能的转身便逃,不知是谁迅速的

开了一枪,强力的电流直接将他击晕。

A Risen Spectre 恶灵降世

(管彤血红色的瞳孔绽出妖异的光芒,双掌一摊,无数只青蓝色的透明蝴蝶扑出。顿时间,临时指挥中心里的人员全都

停下手边工作,愕然的望着这群「不速之客」。)

经过了最新一次的测试,唐嘉宏等人对于最终结果感到十分满意。他们撰写的病毒彻底破坏了岳岚菁的原始程式,进而

成功的将她完全删除。即使在超级电脑中,键入大量资料让测试版本的「岳岚菁」进化,他们也能消灭武装后的她,整

个计划离成功之日不远了。

「看来,是时候到执行阶段了。如果成功的铲除岳岚菁,什么撤离计划也不必继续进行了。」指示工程师,一次又一次

的扫描,Live要确定「岳岚菁」被删除得干干净净。她的难缠、可怕,他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只要给她机会苟延残喘

的保留一丝气息,岳岚菁有办法完全恢复、甚至壮大,到那时,他们将不再有能力反击。

「嗯,这只病毒,有这跟岳岚菁相同的特性,可以在短时内调整、学习,而且设定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跟岳岚菁同归

于尽。所以不必担心它会演变成另一个危害世界的人工智慧。」

陪在Live身旁,战斧认真的观看扫描结果,确定了超级电脑中的「岳岚菁」被删除干净。这群忙了好一阵子的骇客、工

程师们全都松了口气,他们终于战胜了那个「难缠的女人」。

「不过……你们忽略了一个难题,网络世界无远弗届,岳岚菁想躲哪里就躲哪里。只要植入病毒时,她成功的躲避、隐

藏起来,我想想她有办法适应并且学习这只病毒的特性,最后增强她自己的威力。」皱起细眉,Live站在岳岚菁的立场

思考。

如果换做是她,肯定先躲过第一波的攻击,然后再观察并适应。岳岚菁最令人畏惧的便是她的学习能力,这也是她为什

么独一无二,让他们这些骇客、程式设计师们又爱又恨的原因。

「这……没那么恐怖吧?你把她想得太厉害了。如果照这样,那根本杀不死她,只要在植入病毒时,她复制一个『自己

』,然后离线躲藏起来,我们根本就无法真正的铲除她嘛!」打了几个寒颤,战斧啧啧有声。

这一阵子,他们为了对付超级电脑中模拟出来的「岳岚菁」就已经焦头烂额了,终于想出这种以毒攻毒的办法来消灭她

,只是将战场挪到网络世界后,是不是还能这么顺利?说老实话,整个团队都没有把握。

「不!Live的顾虑是对的。我们整个计划,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没有办法一口气删除掉岳岚菁,她

反扑的力量绝对很可怕。现在她只是针对这个城市,要是她针对整个世界,我们还能躲到哪里去?」摇了摇头,思虑较

为周延的唐嘉宏,皱起眉的沉吟起来。

他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尝试过在超级电脑上,利用无预警断电的方式,杀个措手不及。方法虽然很有效也很快速,但毕

竟局限在单机上,真正要面对的战场无止无尽,他们要怎么让全世界在同一时间失去电力?

「我知道你研究了备用方案,不介意和大家分享一下吧?」挑了挑眉,Live若有深意的望着唐嘉宏。这里聚集的全是厉

害无比的骇客们,不必指望这里会有「秘密」,即使是同一阵线,彼此还是有所保留、有所试探,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方

式。

觉得自己的隐私被窥探了有些不高兴,唐嘉宏皱紧眉的瞪着Live,不情不愿的将他利用无预警断电,重新恢复后再立即

植入病毒的方法说出。这样可以确保岳岚菁无法察觉他们的行动,没办法预先复制、躲藏。

「这太难了吧?要同时植入病毒或许还可以,但是全世界无预警大停电?谁办得到?」嗤之以鼻的连哼数声,战斧不服

气的挑衅。虽然说是同一阵线,但是彼此之间仍是谁也不服谁。

正当唐嘉宏三人为了删除岳岚菁删除岳岚菁的方法争论不休时,习惯性手痒,溜出临时指挥中心去「胡作非为」一番的

NPC,急急忙忙的冲了回来。

他不过是好玩的随机骇入附近的大型主机中,怎么知道会意外的侵入军方系统中。更夸张的是,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情势

下,军方的系统居然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连上线,一点也不担心被岳岚菁攻击?

「喂喂喂!大消息、大消息……」慌里慌张的闯了进来,NPC猛力的喘着气,动作夸张的试图引起其余三人的注意力。

「又怎么了?」没好气的横了NPC一眼。同是骇客阵营,战斧非常不想在唐嘉宏、Live面前示弱,于是更加在意其他也

是自由惯了,没什么合作精神的骇客们的表现。

「我骇入军方临时指挥所的主机中……」

「什么?你去入侵军方的主机?你在做什么?」

让NPC 的任意妄为吓了好大一跳,唐嘉宏没办法想象,都什么时候了,这些家伙竟然还有心思去挑衅军方,他们应该要

合作才对,而不是起内讧。

个性不像唐嘉宏那样一板一眼,Live、战斧两人行事作风随心所欲,自然不认为这种事有多严重,相反的,他们很好奇

NPC究竟查到什么,值得如此大惊小怪。再说,这种时期,军方主机竟然毫无防备、破绽百出,本身就很不寻常。

「原来,军方早就跟岳岚菁串通沆瀣一气,所以他们才无所顾忌,岳岚菁更是替他们搜罗各式情报。」NPC啧啧有声的

摇了摇头。

他虽然不清楚军方跟岳岚菁互通有无多久,可是从他截取的讯息来看,控制电力、通讯系统,根本就是她在展现自己的

实力,甚至怀疑坠机事件,也是其中一项,军方对她的本领十分佩服。

「什么?」震惊不已的跳了起来,唐嘉宏不敢相信的瞪着NPC,摧毁了大半座城市,只是岳岚菁向军方展现实力?难道

市民的人命不是命?这并不是游戏!

「我就说嘛,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军方只出动小猫两三只帮忙撤离?」倒是不太意外,战斧本来就很讨厌军方,他们

闹出什么丑闻,一点都不稀奇。

「可是,岳岚菁为什么要跟军方合作?」沉吟了一会儿,Live好奇的提问。

「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协议吧?我截到的讯息是军方回复,他们要『交货』了。」

「交货?」

「讯息是这样写的,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不敢……我还发现,主机里有个很熟悉的程式,有点像那个什么梦端系统

……不只有程式,连建造蓝图都有。」

「他们想做什么啊?」

摸不着头绪的众人陷入沉思里,突然感到十分不安。如果军方跟岳岚菁勾结,那他们的处境更不利了。岳岚菁毕竟只是

个存在于电脑、网络中的人工智慧,再厉害还是受限于硬件,可是军方一旦介入,要人有人、要武器有武器,他们拿什

么来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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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的指挥着,许耀宗清点着名册,计算着还遗漏了多少幼童尚未送离这里,自从岳岚菁攻击这座城市后,所有电

子仪器都不能使用,原本轻松就能完成的工作,现在变得繁琐不已,有些甚至得靠人力慢慢清点,既耗时又费劲。

「报告,中校的电话。」传令兵精神抖擞的说着,许耀宗点了点头,跟着他身后跨进另一间小会议室里。

视讯会议已经开启,荧幕正中央便是中校陈思诚;画面的右侧,则是只有波形的音频,岳岚菁也在等待着。

「任务……进行得怎么样了?」

「报告中校,梦端系统正在架设中,预计明天下午可以进行测试。」

听着陈思诚及许耀宗的一问一答,画面右侧的波形抖动得十分厉害,就像反应着岳岚菁的激动心情。看着那个异常的波

形,许耀宗狐疑的皱起眉,他以为他们合作的对象是个性能卓越的人工智慧,可是岳岚菁的反应像普通人,有着七情六

欲的变化。

「人呢?你们找到他了吗?」扬声器中传出甜润但是焦急的嗓音,若不是深知岳岚菁的底细,任谁听见她这种嗓音,都

会误会她是个毫无心机、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找到了。」略皱了皱眉,许耀宗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

说到底,他其实不想跟岳岚菁合作。她的力量虽然强悍,但是完全不受控制,现在因为利益而互相合作,一旦反目,他

们该如何克制她?军方高层只看见了眼前的好处,忽略了这个隐忧,自以为可以控制岳岚菁,终有一天会自食其果。

「你不必着急,既然人已经在我们这里,迟早会交到你手上。梦端系统一旦完成测试,我们就会安排他连上系统,到时

你就可以跟他长相厮守了。」语气中掩饰不住嘲讽,陈思诚胜券在握似的洋洋得意。

女人终归是女人,即使是个神通广大的人工智慧,一旦有了这些不必要的女性特质,就会变得容易控制。岳岚菁搞风搞

雨的不就是为了游乐祺,谈妥这个条件后,其余的一切好办。

「你不了解他,只有一天没见到他,我就没办法安心……他现在怎么样了?」嗓音变得轻快、娇羞,即使只听见声响,

仍可以想象那是一个情窦初开、甜美可人,正担心这许久不见的恋人的年轻女孩。

「我不知道,人刚刚护送到基地,我还没见到他。」 诚实的回答,许耀宗好奇的注视着那些波形,岳岚菁的一举一动

,就像个活生生的女孩子。只不过,一般的女孩子,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摧毁一座城市,想象一下让岳岚菁纠缠上,许

耀宗就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快!我想见他!系统还没完成也没关系,基地里有监视器吧?我要见他。」焦急的请求着。

岳岚菁的话乍听之下感情丰沛,可是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后,许耀宗又冒了一身冷汗。她可以轻而易举的侵入各个系统中

,未来真的跟她合作,岂不是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监控之下?

「接下来的事,耀宗会替你安排。至于我们的合作计划……」

「我会替你建立情报网,未来不论任何资讯,你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听着陈思诚、岳岚菁狼狈为奸似的笑声,个性耿直的许耀宗感到不舒服的皱紧眉,简单的交代数声后立即退出会议室。

他只知道要服从命令、完成任务,可是这一次,他却有种被背叛的感觉,陈中校做的决定真的是对的吗?

背着双手,许耀宗跨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临时医疗中心。因为这次他们负责的是撤离行动,而实际上没什么伤亡,

医疗中心绝大多数的时间里,是呈现空无一人的状态。

只不过今天很不同,医护人员忙进忙出,各式的仪器被推了进来,好几扇屏风讲角落那张床围得密不透风。

「情况怎么样?」推开屏风,许耀宗好奇的探头探脑,他真的很想知道,能让岳岚菁心心念念的男人长成什么模样。

原以为会是个英俊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男子,谁知道躺在病床上的那人,骨瘦如柴、脸色苍白得跟医疗中心十分相配。

五官虽然称得上好看,但比他更加帅气的男子肯定不少,真不知道岳岚菁纠结喜欢他什么?

「这个药,可以让他一直保持昏迷,等确定他的一切指数正常,就可以尝试连上梦端系统了。」正在点滴中添加药物的

医师,语气中难掩兴奋的说着。当他们知道这项计划后,每个人都跃跃欲试的想知道试验结果。

「会不会有危险?」看了看沉睡中的游乐祺,许耀宗莫名的有些罪恶感。对方毕竟是个无辜的人,因为军方跟岳岚菁的

交易,所以就出卖他,违背他意愿的想将他重新送回梦端系统中。许耀宗担心在不情不愿的状态下,会产生排斥现象,

平白无故害死一条人命不值得。

「任何实验都有风险的。」理所当然到有些草菅人命的语气,那个医师再次检查着连接在游乐祺身上的仪器,确认他不

可能清醒后,十分轻松的吹着口哨离开。

盯着游乐祺看了好一会儿,许耀宗有种冲动,想拔除他身上的点滴,救走这个无辜的人,可惜这个念头只是个念头,许

耀宗仍像根标枪似的,一动也不动直挺挺的站在病床边。

「报告,监视仪器已经搬过来了。」其中一名士兵,恭敬的行礼,身后则是数名士兵搬搬抬抬,讲一箱又一箱的监视仪

器送进医疗中心。

「嗯,架起来点吧!」点了点头,许耀宗让开位置,士兵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仍旧动作迅速围着游乐祺的病床架

设起来。

才刚将摄影镜头接上线,摄影中的红点自动亮起,并且开始移动角度、调整焦距。一旁工作中的士兵们全都吓得面面相

觑,唯独许耀宗一人了然于心的模样。岳岚菁真的是片刻都不愿等待,「监视」游乐祺的工作,她应该做得非常快乐。

「好了!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没头没尾又不知道向谁说了一句,许耀宗在那群士兵们狐疑的目光中,安静的离开

医疗中心。

架设好所有仪器后,那些士兵们看着理论上应该还是无人操纵的监视器自动自发的运作起来,全都紧张得手心冒汗,咽

了咽口水争前恐后的冲了出去,留下那些监视仪器辛勤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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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的转动着签字笔,为了下一波的撤离行动,易素霖已经窝在办公室里大半天。撰写报告原本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一旦换成手写,她才发现自己有多生疏。早应该很熟悉的文字,临到要下笔时,才惊觉有多陌生。

书桌上,台灯忽明忽灭的闪烁了起来。易素霖皱起细眉,临时指挥中心这里使用的是独立系统的发电机,没理由这么不

稳定,岳岚菁再神通广大,也不能侵入这里的电力系统。

「怎么回事?」拉开门,易素霖严肃的低喝一声,随后惊愕的看着乱成一片的指挥中心,所有人员如临大敌般的这忙、

那忙,每个人脸上都是慌乱及害怕,显然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清楚,电力系统突然不稳定……」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急急忙忙跑过,随口应了一句。

「是因为岳岚菁吗?」易素霖脸色煞白的追问,自从民航机让岳岚菁弄得坠毁后,对她就有莫名的恐惧感。

完全摸不清那个人工智慧的脾气,也不明白她的用意为何,只知道在这个过分依赖科技的时代,岳岚菁几乎无所不能般

的神通广大。易素霖害怕,即使他们的电力系统是独立建构的,她还是找到办法侵入了。

「不!不是,如果是岳岚菁,Live那边会有警报,这次纯粹是机件故障。」另一名工作人员接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可

是却不怎么有自信。毕竟,他们是第一流的工程师,这些机械检查又检查才上系统,没理由发生机件故障这么低能的错

误。

「机件故障?」果然,易素霖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她了解这些被征召来的工作人员,以他们严谨的个性,再加上那些

运送来的精良设备,怎么可能发生机件故障?

「还不能确定真正原因。」那两名工作人员吼了一声后跑远。

看着工作人员忙进忙出,为了恢复电力系统的稳定性,每个人都焦急得冒出一身汗,易素霖皱紧眉走向主任。联盟的能

耐她也许不怎么清楚,可是他身旁跟的冯健、阮杰,易素霖倒是有些认识,确实是相当了不起的人才,再加上他们那个

莫名其妙的情报网,说不定联盟已经掌握了最新状况。

走近暂时划分给联盟的临时指挥中心,易素霖发觉情况更加严重,不仅仅是电力,几乎所有系统全都失控、停摆,联盟

的临时指挥中心乱成一片。不过主任倒是气定神闲,仍是面无表情的招呼着易素霖。

「主任……」才刚想提问,主任抬了抬手制止,易素霖这才发现,一名有着纯白发丝、俊美得让人忘却呼吸的年轻男子

,小心翼翼的抱着一名有着诡异发色的女子奔了进来。

「她……」认出了昏迷不醒的女子是阮杰,易素霖惊愕的瞪着她的头发,原本像火焰般闪烁的红火色,现在变成阴阴冷

冷的银蓝色,不自然得让人无法移开眼神。

「阮杰突然昏迷不醒。」急忙的甩下这句,管彤将阮杰交到联盟的医护人员手里。他虽然忧心阮杰的情况,但是这里有

专业的人士能照顾她;倒是游乐祺,放任他一个人留在外头,管彤不晓得该担心他还是担心陌生人更多一点。

「放心,我们会照顾她。」看了阮杰一眼,那些医护人员已经迅速的检测过一遍。生命迹象十分稳定,并没有生命危险

,倒是接近她的设备、仪器,指数先是混乱不已,随后则是完全失效。主任心里多多少少有个谱,像这样的状况,联盟

已经发生过好几回,属于阮杰的「时刻」到了。

「这不会是……」微拧起俊眉,管彤也经历过元「进化」的事件,不禁将阮杰的状况与先前的情形联想在一起。

「极有可能是。我原以为亚丽的「时刻」会更早一步,可是她还在噩梦的循环中尚未脱困。我相信亚丽的实力,她会凭

自己的力量摆脱、然后进化……真的没料到,竟然会是阮杰先到这一步。」

看着阮杰泛着阴冷蓝光的银色发丝,主任语调平静的诉说着。他知道那名红发女子,一直对自身的力量十分喜爱,并没

有刻意排斥或想要增强。这一回,若不是她不得不转换力量的施展方式,阮杰不会这么快迎来她的进化。

感受到四周的热力,嗅着了属于活人的气息,管彤的思绪突然失控的翻飞,混乱得让他频频吸气、呼气,试图让自己冷

静、理智一些。联盟的临时指挥中心聚集了太多优秀的人才,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力量,管彤就像走进一个充满新鲜

生灵的大仓库,不论到哪都是无穷无尽的诱惑。

「管彤……你没事吧?」留意到对方突然苍白的脸色,主任虽然面无表情,但语气中意外的流露出关心。

管彤有着自己的麻烦,大可以一走了之,却为了他们这些所谓的「凡人」、「阳间」而劳心劳力。对主任、对联盟而言

,管彤是个特别的朋友,他若发生什么不幸,这绝不是主任及联盟所乐见的结局。

「没事,阮杰就交给你们照顾了,我还要回去找游乐祺……」抚了抚太阳穴,管彤瞳孔的颜色开始转变,嗓音逐渐转沉

。他一边说话一边朝外走去,希望能在意识完全被「取代」前,及时离开这里。

「游乐祺和你在一起?」虽然是个疑问句,但从主任嘴里吐出来又那么肯定,那名不苟言笑的男子严肃的望着管彤。如

果他没料错,游乐祺会是这个事件的关键人物,不管他愿不愿意,他们应该合作,而不是互相敌视。

「你想做什么?阿祺并不喜欢跟你们扯上关系。」深褐色的瞳孔,逐渐转为透明跟着布满血丝的变成一片血红,管彤略

扯了扯嘴角,勾勒出一抹轻蔑的邪笑,深深吸了吸气,享受着四周充斥的新鲜生灵的气味。

「这时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管彤,你……」

「我?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冷哼一声,管彤血红色的瞳孔绽出妖异的光芒,双掌一摊,无数只青蓝色的透明蝴蝶扑出。顿时间,临时指挥中心里的

人员全都停下手边工作,愕然的望着这群「不速之客」。

「这是什么意思?管彤,你想做什么?」低喝一声,主任警觉的瞪着那名白发男子。管彤的神情、气质完全不同,即使

脸上挂着笑容,仍然令人泛出阵阵颤栗。

正想驱动那些蝴蝶吸吮生灵,突然一名特勤人员急忙的冲了进来,找不到冯健报告,直接越级的奔到主任面前,上气不

接下气的回报最新探查到的消息。军方已经捉到了游乐祺,而且和岳岚菁达成协议,随时准备「交货」。

「阿祺被捉走了?」危险的眯起眼睛,管彤双掌握拳,漫天飞舞的透明蝴蝶瞬间消逝,现在在他心中,最要紧的是游乐

祺。

「你说。」点了点头,主任清楚的指示着。虽然他对眼前的「管彤」有所怀疑,不过他很了解那两人之间的牵绊及感情

,关于游乐祺的所有事,管彤不会坐视不理。狐疑的看了管彤一眼,那名特勤人员简单明了的回报,他们因为与军方合

作撤离,无意间打探到军方真正的目标是要追捕游乐祺,而且跟Live领导的小组也证实确有其事。军方竟然窝里反跟岳

岚菁合作,这是多么严重的打击。

「他人在哪?」阴冷的嗓音低喝一声,管彤反手一捉,轻易的将那名特勤人员提起。后者愣了,他没想过看似清瘦的管

彤,气力竟然这么大,一点都不像平常人。

「你不知道游乐祺在哪?」这下,主任是真的惊讶了,以他对管彤的认识,这名俊美无双的狐仙大人,没理由感应不到

游乐祺。若不是那人没离开过他的视线,主任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那名阴冷、邪气的俊美男子,究竟是不是他认识的

管彤了。

嘴角微微上扬的扯了扯,管彤懒得跟这些凡人解释,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找回游乐祺。到嘴的肉竟然让人叼去?

他没那么好的修养,咽得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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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先士卒的带头检查装备、仪器,虽然只是简单的撤离行动,许耀宗还是不敢大意。他的下属们并不了解面对的是怎么

样的敌人,对于这次的任务,全被蒙在鼓里,准确无误的执行着许耀宗交代的所有工作。他也许不怎么认同上司的决策

,但许耀宗仍是尽责的安排、策划,这里全仰仗他的调度,若发生什么意外,他怎么对得起把命交到他手上的弟兄?

「报告!这是易女士送过来的第二波撤离计划书。」一名士兵,精神抖擞的行礼,递交文件。

许耀宗点了点头接过,似有若无的看了那名士兵一眼,年纪十分的轻,满腔热血的来救灾,不眠不休的执行撤离计划。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座城市之所以会半毁,根本是军方高层的杰作,这些年轻的士兵们究竟会怎么想?

「嗯,你让其他兄弟抓紧时间休息,接下来的撤离行动会比之前的更艰难。」

「不要紧,那些特勤小组的朋友们很帮忙。这次多亏了他们,让我们见识到了那些新式的装备还有作战技巧……」

「特勤小组?你是说冯健的人?你们跟他们很熟?」

有所警觉的皱了皱眉,许耀宗对冯健也小有认识,他训练出来的特勤小组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会跑来帮忙肯定有目的



「就……闲聊了几句,大家都是同一阵线……」气势骤弱的咕哝几声,那名年轻士兵刻意的瞄了瞄许耀宗,担心做错了

什么事。

「你们还说了什么?」语气不由自主的变得严厉,许耀宗紧张的追问。虽然他不太赞同上司的做法,但是服从命令已经

深深的刻在骨子里、流在血液里,他不能破坏了整个计划。

「呃……没说什么啊……」

「关于医疗中心的『那个人』,你们提过吗?」

「没……没有吧?我是没提过。至于其他人,应该……也没有吧?」

听着那名年轻士兵不确定的语气,许耀宗一颗心沉了下去,他必须做出最坏的打算。在整个移送计划完成之前,绝对不

能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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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示医护人员将阮杰送入隔离病房,再看着其余的工作人员,把一架又一架的仪器推出来,主任的眼神不经意的泄露了

他现下复杂的心情。没想到在此时此刻,他竟然得在临时的指挥中心,搭建一间与当初元所使用的同等级的病房。如果

不将阮杰彻底隔离,整个基地的所有设施全部都会被影响,他们的力量一旦强大到如此,「进化」的时刻迫在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交出了第二波撤离计划的报告书,易素霖快步的走向主任。在她的印象中,联盟的指挥中心一向井

然有序,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们这么慌张的大兴土木,实在不像主任会下达的命令。

「没什么,是阮杰……」

「她受伤了?」

摇了摇头,主任简单的向易素霖解释阮杰的状况。看着她狐疑的眼神,主任并不怪她,就算是他,切切实实的经历过元

的事件,还是有些不适应这种转变,更别说才刚对联盟有初步认识的易素霖。

「那这位是……?」很难不注意到在一旁打坐的管彤,易素霖以为自己早被锻炼得铁石心肠,没想到眼神落在那名俊美

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男子身上时,还是情不自禁的脸红心跳。这绝对是她这辈子见过长得最好看男人,即使是一头白发

,仍旧是那么自然,丝毫不显得突兀。

「他叫管彤,是联盟的朋友。」摆了摆手,领着易素霖回到办公室,主任没空解释那名狐仙大人的真实身份。

更重要的是,管彤现在的状况不明,即使容貌不变,他还是能敏锐的察觉出对方身上萦绕的杀气及血腥味。自从游乐祺

被捉的消息传回后,管彤就变得像深埋在冰山里熔岩,随时准备爆发。

彼此之间的牵绊已断,不论管彤施展什么法术,都无法找出游乐祺的下落。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活着,气恼的是即使他再

如何的神通广大,找不到人便于事无补。入魔后又是幻听、又是幻觉,思绪已够混乱了,现在还多加这一笔,管彤愈是

愤怒,身上的霞光愈盛。等他找回游乐祺,就把这家伙关到天之涯、海之角,看看这世上还有谁能找到他。

「主任,找到了。」轻敲了敲门,主任的万能秘书递了份文件进来,她从联盟旧址那里挪过来的文件库中,找到了当初

游乐祺留下的资料,上头有他的亲笔签名。主任满意的看了看文件,有了这个,他们不愁找不到那个极为关键的男人。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联络冯健,让他的小组随时准备出发救人。」点了点头以示赞许,主任将文件交还给那个秘书。

后者立即动作,一边联系着冯健、一边去找那名瘦小的守门人,他可以仅凭一个「亲笔签名」,就能定位当事人,联盟

看中的就是他这项特殊能力。

「我不懂,你们为什么要煞费苦心的去救那个叫游乐祺的男人?如果岳岚菁的目标是他,那就把他给她好了,省得她再

攻击这座城市……」十分不以为然的冷哼数声,易素霖并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跟整座城市的市民相比,游乐祺那条命

似乎就不那么重要了。更何况,岳岚菁又不是要他死,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我不是要救他,我是要阻止他跟岳岚菁碰头。你不了解游乐祺,那个男人没有罪恶感,你根本没办法预测,他会做出

什么事来。亚丽的预视当中,曾出现一个未来,岳岚菁与游乐祺联手之后导致世界末日,我不能任由它发生。」

「世界末日?你会不会说得太严重了?哪有那么容易发生,况且还是单凭一己之力。按照你们所说,那个叫游乐祺的只

是个普通人,充其量就是个摄影师,他还能做什么?跟一个没有形体的人工智慧合作就能搞到世界末日,这样会不会太

儿戏了?」

没好气的嗤之以鼻,易素霖还是认为,他们应该将所有主力摆在撤离市民的行动上。至于军方的问题,派系那么多,各

方势力互相牵制。她不信陈思诚跟岳岚菁合作之后,就能独揽大权称王称帝。除非他真想透过岳岚菁的力量发射几枚核

弹,不过这样整个世界就毁了,纵使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又有什么意思?

「你在之前,曾想过这么先进的城市会被摧毁到必须撤离市民吗?这个世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千万不要幸存侥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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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练地调派着支援兵力,在不惊动军中其他派系的情况下,许耀宗拨出一部分兵力暗中守卫临时医疗中心。

他们跟岳岚菁的协议,是将游乐祺送入梦端系统。他们手中虽然握有蓝图,但是重新建造一座新的系统还需要时间,在

此之前,他得确定冯健的特勤小组不会摸到这里来。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私自调动兵力?」一直隐身在幕后的陈思诚中校,特意为了与岳岚菁合作的事项悄悄的到了基地

监控,没想到意外的发现许耀宗擅自调兵,让他忍不住紧张起来。

「没什么,有几个兄弟跟冯健的人马走得太近,我担心他们在言谈间漏了口风,所以特别调派一些人过来守卫,免得在

移送之前节外生枝。」不卑不亢的回答,许耀宗认为自己的安排合情合理。

可是听在陈思诚耳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打从一开始,陈思诚就不将岳岚菁看在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功能强大得人工智

慧,再厉害也只是一长串程式码,说「合作」是抬举她。对陈思诚而言,这叫「物尽其用」,他是给岳岚菁一个舞台发

挥所长。既然他会如此想,陈思诚担心其他人也是这种心思。所以许耀宗的多余动作,在他眼中是越级、是挑衅。

「走得太近?冯健是什么人?用得着这么忌惮他吗?随意调动兵力,说不定惊动其他派系、打坏整个计划。」

「可是……我们真的要执行这个计划?我们怎么知道岳岚菁会守信用?」

「为什么不会?她只是个人工智慧,你听说过电脑程式会说谎的吗?」

看着陈思诚莫名其妙的信心满满,许耀宗感到十分不安,过分的追求权力让他蒙蔽了双眼。岳岚菁可以随心所欲的摧毁

一座城市,她为什么要听命于军方?如果她的目标是要跟游乐祺「长相厮守」,一旦那个骨瘦如柴得男子被送入梦端系

统,她又为什么要遵守协议?整件事陈思诚都想得太美好,完全忽略了当中的盲点一意孤行。

「中校!」

「不要说了,梦端系统建立的进度如何?早点把游乐祺送进去,岳岚菁就会早一刻将情报网的控制权转移给我。」

「不,还没好……正在最后测试……」

「测试、测试,你真的有心完成任务吗?还是刻意的拖延时间?」

「中校!」惊愕的瞪着陈思诚,许耀宗没想到对方会怀疑他,一时半刻不知该怎么替自己辩解。再者,现在不管他说什

么,陈思诚摆明了不会相信他,那个让即将到手的权势冲昏脑袋的男人,疑神疑鬼的什么也听不进去。

「这样吧!你还是去易女士处理撤离的事情。至于移送的部分,你把手边的工作整理、整理,移交给伯佑接手,就这样

……」摆了摆手,陈思诚简单的交代着。用人勿疑、疑人勿用,这么浅显的道理他很明了,一开始是看中许耀宗的能力

,不过太有实力,对上司而言,有时也是一种麻烦。

略皱了皱眉,许耀宗平静的回应一句,心情却感到无比轻松,也许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排,他只想为这座城市的市民尽

点心力,并不想被牵扯进什么交易暗盘中,把工作移交给另一名上尉后,他就能专心一致的替易素霖执行第二波撤离行

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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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器自动的调整焦距,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审视着病床上的游乐祺。岳岚菁透过镜头,像个妒意十足的女人,又像

个心花怒放的女孩,视若珍宝般的舍不得移开目光。也许是她的学习能力,又或者一开始徐天威就替她撰写了「恋爱」

这个功能,所以她现在才能享受这个过程,模拟着一个女人在谈恋爱的过程中,所有的喜怒哀乐的情绪。

「岳岚菁,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谈一下。」大大方方的走进医疗中心,为了许耀宗的「背叛」,陈思诚感到心烦意乱

。他不能再等待下去,必须尽快将情报网的控制权捉紧。

「什么事?」意兴阑珊的应了一声。若不是她仍然有些事情无法办到,非得依仗陈思诚的帮忙,她一点也不想跟这个没

创意、没能力更加没有脸蛋、身材的男人合作。

「你什么时候才要交出情报网的控制密码?人已经捉来了,你也看够了,把密码交出来。」

「不要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我不是你的下属!游乐祺确实在这里,可是我还是不能跟他在一起,只要他没连上梦端系

统一天,我是不会给你密码的。」

「梦端系统不是说重建就能重建的……」

「那是你的问题,我已经给你蓝图,还给你所有相关的软、硬件的设计资料。如果你还没办法重建梦端系统,那你的能

力很令人质疑,就算给你情报网的密码,我想你也不控制不了,还不如给那位上尉,他的执行能力比你强多了。」

「你们果然私相授受,不过我已经把他调开了,你不必指望他来接了。」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没兴趣知道。」

「你最好快一点把控制密码交出来,否则……」

「你想威胁我?」

「这并不是威胁,而是事实。你不过是个人工智慧,根本没有形体,如果没有我的帮忙,你什么事都办不成。你知不知

道,冯健的人已经在注意你了,随时有可能被他们发现。如果他的特勤小组找到这里,我可不敢保证结果会如何。毕竟

,名义上……我跟他们才是站在同一阵线……」

监视器全部都转向,「瞪」着陈思诚,岳岚菁停顿了好几秒没有回应,气氛尴尬地让那名呼风唤雨惯了的中校有些不自

在。

「你可以打开电视瞧瞧。」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扬声器中的甜润嗓音,像极了一个在恶作剧的小女孩,只是神通广大

到岳岚菁这种本事,起坏心眼更是非同小可。

「你做了什么?」半信半疑的打开电视,陈思诚惊愕得看着新闻快报。电视台得到最新消息,除了恐怖份子的首脑身份

被破解之外,就连恐怖份子的藏身之处也被发现了,地址就是联盟所在的临时指挥中心。

这个消息虽然未经证实,但是透过媒体这样一播送,肯定有容易煽动的民众信以为真。岳岚菁无法侵入联盟的电脑系统

中,仍然有办法迂回的扳倒他们,这个时代根本不必真正发动战争,谁控制了讯息、控制了媒体,谁就是赢家。

「先下手为强,我总不能等他们找上门来之后坐以待毙吧?既然他们要对付我,我当然也要回敬一记礼尚往来。」

轻笑声伴随着那些做作的对话,岳岚菁「俏皮」得让陈思诚寒毛直竖。他第一次认真、严肃的思索着,也许他跟岳岚菁

的合作计划是与虎谋皮,她绝不只是个功能强大得「程式」而已。

「陈思诚,你给我听清楚了,把系统架设好,让游乐祺安全的连接,否则你别想拿到密码。甚至……我就把所有事情都

抖出来,让你成为下一个被追杀的目标!学着点……这、才、叫、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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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严肃的吸气、吐气再吸气,那位身形矮小的男子,仍是一身不起眼的守卫装扮,可是现在却万分重要似的被众人团

团包围。冯健的特勤小组已经整装待发,所有人在等他一句话,指明游乐祺现在被藏在哪里。

「他究竟行不行?找不找得到人?别浪费我时间。」扬了扬俊眉,管彤冷腔冷调的睨着那名矮小男子。

冯健忍不住的多瞧他几眼,印象中的管彤一直都是温和有礼,哪会用现在这种语气说话,更别说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双

瞳呈现一种让人畏惧的血红色,真的横看、竖看都不像他熟识的管彤。

「你行?你厉害?你为什么不自己找,还要靠我们?」不知道是哪个特勤小组看不惯管彤的态度,不冷不热的酸了一句



俊美无双的狐仙大人无意识的扯动嘴角,伸指轻轻一弹,一道青蓝色的光芒射向那名队员,一只透明蝴蝶振翅的沾在他

颈边,下一刻则毫不犹豫的叮咬,用力的吸吮他的生灵。

那名特勤小组的队员尖叫着倒地不起,其余人为了保护自己弟兄,纷纷掏出枪指着管彤。后者血红色的瞳孔绽出精光,

双拳一翻,更多的蝴蝶在办公室里飞舞。

「管彤!现在不是起内哄的时候!」低喝一声,冯健试图挥开叮咬在他兄弟颈边的透明蝴蝶,只是那泛着青蓝色光芒的

蝴蝶既然是透明的,他们哪有办法对付它。

「哼!让你的人识相点,我没那么好脾气。」又是一声冷哼,管彤一弹指,原本在办公室内纷飞的蝴蝶全部消失。只是

恐惧仍停留在众人脸上,眼神难掩害怕地瞪着那名俊眉的白发男子。

一直专心抚摸着游乐祺的亲笔签名,那位个头矮小的守门人额前、鼻尖冒出细汗,双眉皱得死紧,仿佛正经历着什么痛

楚似的,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最后瞬间放松下来的长长呼出口气。

「怎么样?」忍不住的急问,冯健并不在乎游乐祺是生是死,但是他也见过亚丽的预视影像,游乐祺和岳岚菁凑在一块

儿准没好事。

「我我张地图还有笔……」气喘吁吁的回答,那名身形矮小的男子抹了抹一头一脸的汗,那些签名毕竟收藏了好一阵子

,「搜寻」起来费了不少劲。

相信在短时间内,军方不可能将游乐祺移送到太遥远的地方,所以冯健准备了好几张范围在这附近,军用间谍卫星卫星

拍摄的空照地图。那名身形矮小的男子凝视了好一会儿,扔了几张后,在最后一张地图上指了指某栋不起眼的建筑物。

「看一下经纬度,查查那栋建筑物是属于哪个单位的。」简洁果决的指示,冯健比了比手势,其中一名特勤成员立即去

准备悍马车,他们随时都能出发救人。

「那个旧仓库属于亚康如集团子公司,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使用。原本是拿来分装、转运。」坐在电脑前查着资料,主任

的万能秘书严肃的回答。

一听到「亚康如集团」几个字,冯健等人心里便有谱,这也解释了为何军方会跟岳岚菁扯上关系,中间肯定是亚康如集

团签的线。那个武器制造公司一向与军方走得十分近,并且对岳岚菁有高度兴趣,现在不过就是由明转暗,借由军方的

力量来夺取岳岚菁。

「原来是亚康如集团在背后搞鬼,如果是他们,我们的火力得再加强,别小看那个武器制造公司,那些家伙全都是疯子

……」皱了皱浓眉,冯健转头提醒着组员。

就看那些队员们纷纷翻出自己的长枪,重型武器,脸上洋溢着形容不出的兴奋,还没什么比找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更让人

觉得刺激。

「你们还要拖多久?」冷着一张俊脸,管彤挑了挑眉的催促。

他大可以用法力化成轻烟直接到达目的地,可是他不想将灵力浪费在这种地方。从冯健的言谈间,不难推测出接下来会

是一场硬仗,不论对手是军方或是亚康如集团培养的护卫,都不是省油的灯。

「嗯,立刻出发。」不等主任命令,冯健不了个手势,所有成员全跃上悍马车,管彤则慢他一步钻进副驾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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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着眉,双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修修改改,期间不断跟Live讨论,唐嘉宏正在撰写一个程式,能让他们设计的

病毒瞬间在网络上蔓延开来。过程中遇上不少困难,若不是Live、战斧等人帮忙,唐嘉宏不认为自己能够顺利完成。

「有这个程式的帮助,先前那个病毒可以快速蔓延,这样一来,岳岚菁就无处可躲了吧?」得意的笑了几声,战斧对情

势非常有信心,他们集合了这么多颗脑袋,怎么可能斗不过那个人工智慧?一开始也许挫折不断,可是大家同心协力,

完成了所有不可能的任务。

「光是这样还不够,我们得找出岳岚菁藏匿主程式的地方,摧毁那里才算是完完全全的删除她……」帮着唐嘉宏除错,

Live头也不回的提醒。

「什么?那不是还得再写个能够定位她的程式?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嘛……」翻了翻白眼,战斧累得摊成个大字型,这样

没日没夜的赶工,不要还没正式跟岳岚菁对决,他们就先过劳死。

「一步一步来吧!总会有解决办法。」其实也有些吃不消,不过Live仍是打起精神,鼓舞着这群一同努力地朋友们。

「喂喂喂!最新消息、最新消息!」不知道又跑去哪里偷懒的NPC,大惊小怪的叫嚷。

「你又做了什么?拜托……不要一直『重操旧业』。万一让岳岚菁反追踪,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先前烧毁一间房子

还不够,想连这个基地也毁掉啊?」十分看不惯那些骇客们的随性,唐嘉宏忍不住念了几句。

「我什么都没做,是电视新闻,说已经找到恐怖份子的藏身之处了。」一边辩解、一边打开电视,NPC语气激动的比手

画脚。

「那地址……怎么这么眼熟?」盯着即时新闻的跑马灯,战斧狐疑的询问。

「是这个基地……」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Livel愣愣的回答。

「这里?是谁把这里的地址曝光了?岳……岳岚菁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立即联想到是岳岚菁搞的鬼,唐嘉宏紧张的

有些结结巴巴,那个人工智慧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真的烧一栋房子不够,连这个基地都要从地图上删除干净才肯罢休。

「还会有谁?她跟军方联手啊!是我们太大意,让军方的人马出卖了!还不快点收拾收拾东西?快撤!」最先回过神来

的还是Live,暴喝一声催促着那些男人。

这个孤岛似的城市弥漫着人心惶惶、绝望的气息,天晓得那些市民会不会为了泄愤还是什么奇怪理由而暴动。

「怕什么?」冯健的特勤小组不是很厉害?就算市民变成暴民,也不用怕他们会攻击人吧?」强作镇定的呵呵两声,战

斧想表现男子气概,可惜Live丝毫不买账,狠瞪他一眼,继续催促众人收拾东西。他们好不容易完成的程式,绝不可以

损毁。

「特勤小组已经出动了,根本不在指挥中心……」

「什么?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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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Live说岳岚菁又出新招,在媒体上诬陷我们的临时指挥中心是恐怖份子的藏匿处。他们担心会跟之前游乐祺被

追杀一样,引来许多不理智的暴民攻击,看看我们是不是调头回去一趟……」

负责通讯的特勤小组成员,立即向冯健回报消息,后者随即要人去查证。果不其然,各个电视媒体不断放送着关于「恐

怖份子」的最新线索。整个城市似乎陷入了追查元凶的状态下,根本没有人想知道真相,只想快一点结束这种日子,仿

佛杀死了这些「恐怖份子」,一切事情就能恢复正常。

「基地里不是还有预备进行第二波撤离行动的军方人马?他们也离开了?没人保护基地安全?」皱了皱眉,冯健不明白

自己为什么如此不安,总觉得两方都十分危急,现在调头回去,那就来不及救出游乐祺了。

「就是军方人马搞鬼,他们还能相信?如果不是他们将地址泄露给岳岚菁,她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哪里?岳岚菁倒是厉害

,根本不费什么劲,就让我们自己打自己……」其中一名个性较为冲动的特勤小组成员,不服气的嘟嘟囔囔。如果真的

发生民众攻击基地的事情,他们只能处于挨打的局面。

一开始就明令了,他们不能伤害无辜的市民,但是反过来呢?特勤小组的能力虽然强,依旧是有血有肉会死亡的人类,

岳岚菁对付不了他们,倒是精明的让他们鬼咬鬼。

「头儿,Live还说,他们急着要我们回去帮忙,除了安全疑虑之外,还有就是要赶着将杀死岳岚菁的病毒散布出去。既

然她已经和军方联手了,说不定也知道了病毒的事情,万一时间拖长,让她有机会预作准备……」

「我明白了,调头!」

听到这个理由,冯健就没什么好挣扎了。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解决了岳岚菁,既然Live他们有把握可以杀死她,那他们

就得全力协助。

「果然,游乐祺那条小命,在你们眼里就是贱啊……」一直不发一语的管彤,轻蔑的冷哼数声。早知道不能依靠这些人

,看来为了爱情浪费点灵力也是值得的。毕竟,电视、电影都是这么演的,反正他有大把大把的活人可以讨回来。

「管彤,我们并不是……」

「你不必向我解释,反正我本来就不指望你们。」

潇洒的耸了耸肩,管彤漂亮的双瞳不带任何感情的睨着这些人,跟着化成一阵白烟后消失不见。即使是见惯了联盟里形

形色色、管理乱神的特勤小组,还是让神出鬼没的管彤吓得傻愣在车上,良久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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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烟飘散,管彤修长的身形从云雾中走出来。灵力耗损得愈大,他的头疼心脏的刺痛感便愈强烈。可是此时此刻的管彤

一点也不感到害怕,相反的,耳边那阵儿鬼哭狼嚎,鼻尖嗅着的血雨腥风,全让他有种兴奋感。仿佛这份不适,正是驱

使他向前的动力,血红色的漂亮瞳孔始终萦绕着一抹阴冷的笑意。

「谁?什么人?你怎么进来的?」为了跟岳岚菁商议,陈思诚留在医疗中心,虽然讨厌这里的气味,无奈那个人工智慧

只肯在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子身边打转,若有什么问题要讨论,非得窝在这里不可。

「你不用知道,我也没功夫向你解释。」眼神始终没离开过游乐祺身上,管彤懒得理会陈思诚,自顾自的走向病床。

「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掏出手枪瞄着管彤,陈思诚警戒的拦在病床前。虽然不明白那个白发男子怎么通过层层

关卡进入这里,但联盟里奇人异士那么多,就算有人能穿墙透壁也不稀奇。

「凭你,也想阻拦我?」留意到监视器一直「盯」着自己,管彤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所有监视器瞬间炸裂!

岳岚菁像是反应不及似,硬是停顿了好几秒,才启动了警报系统。管彤欣赏着红光、警鸣,他乐得等那些新鲜生灵送上

门来喂饱自己。

「我知道,你是想救这个小子,对吧?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我就杀死她。」顺势将枪抵在游乐祺心口,陈思诚危险

的眯起眼睛。

理论上,身为中校的他应当身经百战,没什么事情能吓到他。可是面对斯文、俊眉脸上还挂着浅浅微笑的管彤,陈思诚

没由来的毛骨悚然,即使游乐祺对岳岚菁很重要,他还是不得不难他的小命当筹码,想要权利,那也要有命才行。

「用他的命来威胁我?呵呵呵呵……真是有趣,你知不知道,这家伙曾在我心口捅了一刀,要不是我命大,早让他杀死

好几次了……威胁我?我帮米一把好了!」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邪气的微笑。管彤又是一弹指,陈思诚握枪的手忽

然不听使唤的扣下了扳机,不偏不倚的在游乐祺心口开出一朵艳红色的血花。

「中校!中校,你没事吧?」听见枪声一群负责守卫的士兵涌了进来,机警的掏枪瞄准管彤。

即使医疗中心内的监视器全被炸毁,等于瞎了双眼的岳岚菁,依旧能利用外部的监视器来判断形势。警报声更加尖锐,

仿佛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女孩,除了激动,害怕地尖叫之外,面对管彤的挑衅,她什么也阻止不了。

「都来了?正好,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杀光你们,替游乐祺报仇……」

掩饰不住笑意,管彤优雅的摊开双掌,青蓝色的透明蝴蝶漫天飞舞。他还担心这些小兵们根本不够勇敢,看见这一幕会

畏惧的临阵逃脱,管彤轻笑了数声的,呶了呶嘴,医疗中心的大门碰的一声关上,跟着传出无数声凄厉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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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马车队高速赶回联盟的临时指挥中心,过程中已看见不少民众的车辆朝这个方向驶进。看来岳岚菁在媒体上的煽风点

火还是引起不小作用,也或许这是受困在城市中的民众,为了生存下去做出的最后挣扎。

冯健不怪他们,唤作是他,在资讯不明的情况下,也会顺着本性做出判断,单纯以为解决了恐怖份子,这个城市就能完

全恢复。就算失败了,拖着混蛋们一起下地狱也是一件乐事。

「Live,怎么样了?」急忙的跃下悍马车走向那些电脑怪杰,冯健指示其中几名特勤队员先去隔离病房,必要时优先转

移阮杰。

「我们要将超级电脑连上线……」已经忙了大半天,Live急出一身汗,呼呼喝喝的指挥着众人分工合作。

他们商讨到最后,发觉与其撤离后另起炉灶,还不如直接与岳岚菁正面交锋,杀她个措手不及。既然她都知道了明确地

点,说不定也清楚他们撰写了一只与她同归于尽的病毒。时间拖得愈久,岳岚菁愈有机会防备,这样一来对他们而言很

不利。

「现在?你们已经完成程式了?」背着心爱的冲锋枪站在一旁,冯健发觉他在这里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网络上的战争根

本不是他能插手的。

「没有,只有病毒完成,其他副程式都是半成品,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那怎么办?」

「不要紧,没办法靠程式去跑的部分,可以用人力弥补,反正这里骇客、工程师那么多,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嘛

!」

「那……我能帮什么忙?」看了看四周,冯健只觉得自己很多余。

「我们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如果真有人攻击……只能靠你们抵挡了,能撑多久是多久。对了!主任安排其他人转移到

第二指挥中心,你可以分一部分人力去帮他照顾阮杰吗?」

「放心,我已经叫人去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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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点,任何的惊扰,对阮杰而言都是一种负担。」站在隔离病房外,主任明确、严肃的指示着,就看见那些医护人

员,小心翼翼的挪动病床。

特勤小组的队员急忙赶到主任身边,接手转移阮杰的工作。搬搬抬抬间不小心发出碰撞声,原本寂静的隔离病房,发出

嗡的巨大声响,所有人不由自主的静了下来,担心会造成阮杰的不适,进而引发更多的麻烦。

阴阴冷冷的银蓝色发色无风自动,阮杰细长的睫毛颤了颤,那名仿佛沉睡了整个世纪般安详的年轻女子,轻轻的叹了口

气睁开眼睛。

「阮杰,你还好吧?」急忙的扶稳阮杰,主任虽然面无表情,但仍旧能感受到他的关心。

「时候到了……这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让Live他们准备好,电力一旦恢复,立即释放病毒,这会是岳岚菁的

末路,我已经看见她的未来了……」平静的微笑,阮杰温柔的神情宝相庄严,和以往火爆的模样天差地别。

主任静静地望着她,也许他们这类人,能力提升到最后殊途同归,都能和时间、空间完全结合,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秘密



「阮杰……」

「主任,快去通知Live准备吧!没时间了……」轻轻的推开主任阮杰缓缓的走向墙面,仿佛与时间万物相融合般,毫无

阻碍的穿了过去。

阮杰如履平地般的凌空走着,一阶一阶的往高空前进。闭上双眼、摊开双手,她身上绽出银蓝色的光芒,像颗彗星般善

良的射向天际。随即嗡的一声,一道震波向四周散开、蔓延,轻柔的包裹着这颗水蓝色的星球,震波所到之处,一切电

子仪器全都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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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力系统瞬间中断,原本还在烦恼该怎么无预警的攻击岳岚菁,没想到会遇上这么大的「惊奇」,Live等人全都停下手

边的工作,愣愣的面面相觑,看来不只这里失去电力,他们有种感觉,整个世界的电力都在这一瞬间消失。

「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唐嘉宏的语气有些颤抖。连他们这里的备用电力都失效,这意味着整个基地毫无

防备,万一这时有人攻击基地,那他们等于瞎了、聋了般只能等着挨打。

「这时阮杰造成的,电力马上会恢复,你们要抓紧时间释放病毒!」片刻不停的跑向Live等人,这是主任第一次如此失

态的拔腿狂奔。

「阮杰造……造成的?这是……全世界大停电吧?她怎么办到的?」不敢相信的张口结舌,战斧啧啧有声的赞叹。他们

曾想过利用EMP来制造停电现象,不过电磁脉冲的破坏力太强,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连自己的设备也会损坏。没想到

阮杰用令人想象不到的方式,替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先别管她是怎么做到的,赶快准备一下,等电力一恢复,就是我们跟岳岚菁的战争了!」低喝了一声,Live用力的鼓

舞士气,所有人兴奋得摩拳擦掌,开始各就各位、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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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子弹换成橡胶子弹,记住!阻止他们前进即可,不要真的打伤市民!」一边指示、一边替换子弹,冯健再三的

提醒,开始分派特勤小组设置岗哨。

「头儿!有车接近……」在第一道防线的小组成员,才刚站定位置,就瞧见几辆房车快速接近。

「头儿!后门这里也有!」停了一会,另一组成员也回报最新消息。

「该死……所有人戒备!」朝着对讲机大吼,冯健子弹上膛,深吸口气,神情凝重的瞪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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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力系统冷不防的恢复,所有照明灯瞬间亮起,Live等人吓了好大一跳。不知道是谁无意识的尖叫一声,反而唤回了众

人的三魂七魄,开始熟练的敲打着键盘,将他们设计许久的病毒释放出去。

「我们怎么知道岳岚菁被删除了?」紧张的手心冒冷汗,战斧盯着荧幕急问。

唐嘉宏望了他一眼,随即放出他撰写的小程序,所有人的荧幕上立即出现一面纯情少女拼图,这代表着岳岚菁的主程式

及那只病毒,如果它们同归于尽,那这面拼图将会崩解到连渣渣都不剩。

「接下来,只能等待结果了,希望老天是站在我们这一方,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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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铃不断响起,令人不舒服的红灯闪动,亚康如集团的旧仓库陷入一阵混乱。岳岚菁急着想知道医疗中心发生了什么事

,偏偏里头的所有监视器全让管彤摧毁,这时候她万分痛恨自己只是个人工智慧,对于管彤而言,她根本不是个值得费

神的对手。

尖锐的警铃象征着岳岚菁此刻的「心情」,因为太过焦急想知道游乐祺的情况,全副身心摆在这里。

等她回过神来,竟然发现另一只与她极为相似的程式,正在蚕食鲸吞般的攻城略地,岳岚菁只能惊恐的瞪着壮大后的另

一个自己,凶神恶煞的扑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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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枪响后,那些原本情绪就有些失控的民众,更疯狂的踩着油门冲向基地,冯健等人被迫不断反击,跟着其中一辆

轿车车胎爆开,整辆车翻了出去。

「会爆炸,会爆炸!快跑——快跑——」意识到不对劲,冯健扯开嗓门狂吼,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子炸开,刹时间火光冲

天。

这名英伟男子愣在当场。他亲自经历过那种情况,知道高温、高热会引发什么,当「落尘」降临时,他们这些人全都没

有生还机会。

「头儿……」同样也跟着出过那次任务的人员,第一时间拉着冯健就想跑。火焰的色泽改变,下一秒便是落尘出现,一

旦沾上,他们会立即死亡。

以为会发生的事情始终没有发生。冯健等人及那些狂暴的民众全都愣愣的抬头望天,火焰像有生命似的在天空中盘旋,

时而火红、时而青蓝,像是在展现自己的力量,又像是在顽皮的戏弄他们。

落尘一直被吸引在火焰中,一时半刻间不会危及到冯健他们的性命,这些特勤小组的成员们迅速的制伏民众,将他们带

离这个地方。

「阮杰,谢了……」望着在天空盘旋,最后逐渐消逝的火焰,冯健即难过又开心的喃喃自语,隐约间仿佛听见那个豪爽

的笑声,哈哈两声的回应着不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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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吸口气,心口一阵剧痛的呛咳起来,游乐祺艰难的坐起,茫然的看着四周,非常简易的病房,可是围绕在病床旁的仪

器却又精密的令人咋舌,这名骨瘦如柴得男子皱了皱俊眉,试图回想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颤抖着双腿,游乐祺抚着墙缓慢的走着,浑身上下泛着莫名的疼痛,仿佛死而复生般不舒服。才刚迈了两步,惊愕的瞪

着一地的死尸,除了迷彩服可以大略猜测军人的身份外,根本看不出这些人生前是什么模样,全都变成干干瘪瘪、令人

作恶的皮囊,不必猜想也知道凶手是谁。

「管彤……管彤……你在哪里?」吃力的拉开嗓门,游乐祺倒吸了一口气。看这里的布置有些像军事基地,只是除了他

之外,没有第二个活人,每走几步便能踢到一具被夺走生灵、变成人干的尸体,偶而还会发现几只透明蝴蝶,拍动着艳

丽的翅膀。

「老天,你做了些什么啊……」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前走,游乐祺捂着心口辛苦的吸气、吐气。

也许,要找到管彤的下落并不是太难,沿着这一路的尸体慢慢往前找,总有一天可以追上那个杀的兴起的公狐狸……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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