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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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Author:初心
新浪微博:难得是初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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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 2020/04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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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有鬼系列之三 无罪之都(出版书第5部)by黯然销魂蛋(冷漠攻X痴情强受)
攻:游乐祺 受:管彤
HE 现代灵异文
剧透: 这是<今夜哪里有鬼>的配角的故事,发生在殷坚他们隔离了的世界,背景为女娲灭世的危机,是今夜有鬼系列中较为黑暗无助的一个部分。受各种痴情,攻各种伤害他,有些虐,攻并不怎么渣的。
无罪之都(出版书1,2部)
无罪之都(出版书3,4部)
第五部

文案

在有心人的塑造下,游乐祺成为颓废城市的头号公敌。

入魔道重生的公狐狸想忘记游乐祺,他应该杀了那个男人,但他像甜蜜的毒药令管彤无法抗拒。

妖怪们为了自保,联手诛杀管彤。各怀鬼胎的军方和联盟,谁才是意图不轨的幕后主使?

漫天血雨下,无罪之都凄美最终回!

第五部

Regeneration 重获新生

——这已不是个会对妖怪喊打、喊杀的年代,只要有钱,还有他的外貌,随意一个眼神,那些年轻美貌的男男女女,便会自动送上门。他就像一匹披着羊皮的狼,悠然自得的混在这群无知羔羊之间。

无奈的苦笑数声,柜台内的服务生努力计算金额。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加减算式,都能让她脑袋快要打结,太过依赖电脑、网络等便利仪器,一旦失去它们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经退化得不可思议。

经过了先前像末日般的风暴,这个孤岛似的城市终于从风雨中硬挺过来,所有建设开始一件、一件的恢复,只是想回到从前那种科技、时尚的日子,不知还要经过多少年的重建,现在只能无奈的咬牙适应这种不便的生活。

“喂……你算好没?不会那么差吧?就几杯咖啡的帐都算不出来?”不耐烦的敲着柜台桌面,其中一名男性顾客音量不大不小的嘲讽着,整间咖啡馆顿时充斥着毫无同情心的轻笑声,而那名店员更加面红耳赤的低头计算,本来就已经一团乱的金额,又一次的在她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恩!再开一个柜结帐!”忙得一头汗的店长连忙过来赔礼、道歉,没有电子仪器帮忙记录,他们得用人力去清点货物,每回清点出来的数量永远都不同,已经进进出出不晓得多少回,他完全掌握不住自己店内的储货量。

整个城市虽然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模样,到处都在辛勤的重建着,可是唯独人必却没有被修补。在前些日子,各式的灾害夺走了太多人命,虽然即时撤离,许多家庭仍然分崩离析,有些甚至家破人亡。

这股哀痛、怨恨正在隐隐的燃烧,谁都想找到个出口发泄,不管是恐慌还是愤怒,市民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该死的罪魁祸首能出气,所以人必变得十分尖锐且敏感,一丁点的小事都有可能酿成另一个灾难。

长长的叹了口气,终于送走了那些讨人厌的顾客,原本就十分不愿意站柜台的王慧湖,趁着休息时间,躲到工具间里吸烟。

已经戒烟许久的她,没想到在这段逃亡、撤离苦难的日子里,因为巨大的压力及绝望情绪,再次依赖这个不健康的物品。就她所知,像她这样的人还不少,所以工具间里始终飘散着烟味。

“哈!就知道你躲在这里偷抽烟,当心啊……现在规定三人以上的公共场合不能吸烟的。”同样处理完手边工作,小恩请其他人帮忙暂代一下班,偷偷溜进工具间里喘息。

自从这个城市开始重建后,一切看起来像已经回复正常。上下班时,咖啡馆里总有来来往往的顾客,又是早餐、又是点心的一件一件外带,但是不知为何,小恩老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一样。这些故作镇定的顾客们,少掉了他们喜爱的咖啡香气的笑容,仿佛走进店里,只是为了重回正常生活而不得不进行的步骤。

“神经……工具间里都是烟味,偷抽的又不只我一个。”没好气的横了小恩一眼。王慧湖十分佩服这个小丫头,不管什么困难,在她眼中,就像屁一样放过就忘,乐天的不可思议。

“我是开玩笑的,干嘛那么认真?心情不好?”亲昵的倚在王慧湖身旁嬉闹,小恩很清楚对方的实力,连任多年的最佳员工怎么可能被小小的数学问题难倒,王慧湖肯定有心事才会如此失常。

“我真的不知道,回来这里是不是对的?总觉得,这里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到处充满希望。现在好像一滩死水,每天醒来就很不舒服、很绝望……”靠在收纳柜前深吸口凉烟,王慧湖叹了口气。

事实上这座孤岛似的城市,百分之六十以上是外来人口。因为它的先进、发达吸引了年轻人希望能在这里得到实现梦想的机会,王慧湖也是怀抱着这个心态重回这里。哪知道浩劫过后,这里全都变样了。

“你在说什么啊?他们都说,这里是天堂耶……你知道吗?我听说有骇客趁着这波网络、电子仪器浩劫,瘫痪掉各个系统,像是什么银行啦、政府机关啦!现在到处变得一团乱……”

“是啊!一团乱,你还笑得出来?这算什么天堂?”

“当然是啊!你仔细想想,你房贷、车贷,你有可能留下的案底,信用卡帐单……等林林总总的记录全不可信,你是不是又获得了个‘崭新的人生’。”

听着小恩嘻嘻哈哈的解释,王慧湖非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更加的不安。这些代表她个人的所有记录,全被骇客胡乱更改后变得不可信?那是不是意味首,她的存在根本就不可信?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几个参数随意组成的个体,希望小恩说的只是谣言。如果真像她所说的,那这座孤岛似的城市铁定会再次沦陷。不,甚至整个世界都会被拖累、毁灭。

“喂!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干嘛?出来,有好东西!”另一名店员探头进来,神情诡异的眨了眨眼睛。

“老天……我没见过长这么好看的人……”三个女店员挤在柜台边缘偷偷张望。从刚刚开始,咖啡馆里就出现小骚动,男男女女不由自主的交头接耳,目光总是似有若无的停留在靠窗座位的那名年轻男子身上。

随意的休闲西装,随意的将半长不短的浅棕色头发扎成松散的马尾,柔和的光线映照下,那名年轻男子仿佛闪耀着光芒,即使刻意低调的选择角落的位置,还是强烈的吸引众人目光。

胸膛快速的起伏,王慧湖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双颊发烫,她竟然瞪着一个陌生男子瞪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她害怕多望几眼,说不定会把持不住的扑上前去。

她不是没见过她看的男人,只是,坐在窗边的那个年轻人,五官有着令人无法形容的精致,每个部位都安置得恰到好处,就好像用着精密仪器丈量过般的精准比例,这可能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无论男女,只要待在那个年轻男子身旁,肯定会让他的万丈光芒比了下去。

突然,一名西装笔挺的斯文男子率先出手,先是礼貌的笑了笑,随后拉了把椅子就在那名年轻男子身旁坐下,像是请求些什么似的小声交谈起来。

躲在柜台后的王慧湖等人,又是妒嫉又是佩服对方勇气的诅咒数声,她们也想这样大方的去询问连络方式,世间难得一见的帅哥,怎么能就这样错过了?

好奇两人的谈些什么,不一会儿,那名西装笔挺的男子,就像只斗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的离开,而那个好看得无法形容的年轻男子,则站起身走向柜台。高挺的外形还有修长的双腿,又一次让王慧湖心跳加速。

“可以麻烦你把电视的音量调大些吗?”温柔的笑容,近距离才发现那名年轻男子的瞳孔像浅棕色的玻璃珠般剔透,专注看人时仿佛有夺魄勾魂的力量。

愣愣的点了点头,王慧湖微颤着手、屏住呼吸的调整电视音量。这才发现,新闻不断的播送特别快报,相关单位一再强调,最近时常有年轻人因心脏衰竭而猝死,并不是传染病引起,民众不心恐慌。

下一则,便是关于前一阵子的几乎摧毁了大半座城市的事件,军方已经捉住首脑人物,近期便会进行审判。届时,旁听的人数可能会创下历史新高。

“真没想到,军方这一次 么快,竟然捉到恐怖分子的首脑?”其中一名顾客忍不住扬声评论起来,其他人纷纷附和。对他们而言,造成整个事件的恐怖分子就该处以死刑,多少人因为这个事件家破人亡,直接枪毙他都嫌太便宜。

“说不定是替死鬼,哪有那么容易就捉到恐怖分子首脑?肯定是政府看人心浮动,干脆拉个替死鬼出来平息民怨。”另一桌人则持相反意见,他们也看过新闻报导,但是不怎么相信准确性。他们连消息来源都提供不了,怎么能相信他们说的话,万一哪天自己倒霉成为箭靶,岂不是百口莫辩、无处申冤?

咖啡馆里顿时陷入吵闹中,每个人都各持己见的互不相让,太过浮躁的气氛一触即发,而要求调高音量的年轻男子,却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不受影响。

他静静的看着新闻报导,眼神中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情感,王慧湖只觉得胸口一窒,她不想看见那个年轻男子脸上露出那种哀凄的神情,又好奇、又妒嫉的想知道,是谁能让如此完美的人流露出这种神情。

带点敌意回头望向电视,新闻正巧切换到下一则。可是在那一刹那,王慧湖看见的另一个男子,黑白照让那人看上去更加消瘦、憔悴,可是鹰隼似的锐利目光却让她呼吸又是一窒。

不自在的挪了挪位置,叶姿莹扯了扯过窄的短裙,细眉随时随地皱紧,喊得出名号的机关,电脑资料全让人摧毁的彻彻底底。原本记录在案的囚犯们,不知从哪听到这个风声,纷纷为自己的自由申请上诉。为了重新审理案件、为了可能误判翻案,已经让她忙得天翻地覆。

不过身为人权律师,这正是她一展长才的机会,所以她不论再忙、再累,也要接下这个冤的比六月雪还悲戚的冤案。

那个叫游乐祺的男人,只不过在错误的时间里,出现在一个错误的地点,结果却让整个城市未审先判,叶姿莹想了许久,她若是不出手,那个男人一定会倒霉的被送上断头台。

“这是在干嘛?”车子拐了个弯,映入眼中的是黑鸦鸦的一片人海,有的拿标语、有的扔石块,与军营的官兵们形成对峙。要不是这些人穿得人模人样,叶姿莹根本怀疑人们是未开化的史前人类,所有行为举止粗暴野蛮的不可思议。

“抗议军方保护那个罪犯吧?”负责驾车的司机不以为然的回答。他相当敬佩叶姿莹为了人权问题到处奔走的辛劳,所以不管多遥远,他一定将她平安送达目的地。

只是这一回,她十分不认同叶姿莹的观点,那个叫游乐祺的男人明明罪有应得。新闻都已经报导过了,他就是恐怖分子的首脑,像这样的人根本就是罪该万死,救他干嘛?

“保护?军方以莫须有的罪名监禁他,这怎么能算是保护?”冷哼数声,叶姿莹认识不少位高权重的人,所以非常了解事情真相。

什么恐怖分子攻击、骇客入侵,根本是为了掩盖真相捏造出来的借口!一个牵扯了好几个单位开发出来的人工智慧失控了结果酿成了这个大灾难,为了挽回民众对政府的信任,他们不得不推出一个替罪羔羊,而那个叫游乐祺的男人,无巧不巧的撞在浪尖上。

“莫须有的罪名?这不是事实吧?我有朋友在服役他说那个叫游乐祺的男人,杀光整个军营的士兵,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判他死刑算是轻的了,也不想想他给这个城市带来多严重的伤害。”摇了摇头啧啧有声,司机大哥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虽然有夸大的嫌疑,但是当天军营死了很多人是事实,他相信那个朋友的转述,那个叫游乐祺的家伙确实该死。

“杀光一营的士兵?那个叫游乐祺的家伙是天生神力,还是那些士兵位太不济事了?”

“叶小姐,我们还要再往前吗?已经完全被包围了……”

不想就这件事情继续争论下去,叶姿莹刚想闭目养神,结果又遇上另一个麻烦,他们的车子被那些抗议的群众包围,所有人发疯似的不停拍打车身,又摇又晃的,眼看车子就快被掀翻。

“这些……这些是暴民啊?他们在搞什么?”尖叫的怒骂起来,叶姿莹翻出手机求援,偏偏电信线路正重新抢通,速度、通话品质糟糕的让她又一把火起。

“不要摇——不要摇——车子会翻——”抓紧方向盘,司机大哥害怕的叫喊。

无奈车外的民众,情绪仍旧高昂、激愤,根本分不清黑白,只是一昧的发泄、破坏。不一会儿,军营内传出一连串枪响,原本发疯似拍打车身的民众们害怕的躲避,跟着就是好几枚催泪瓦斯扔到车旁,将这些民众更进一步的逼开。

军营大门打开,好几名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荷枪实弹的冲到叶姿莹的边旁,引导他们快速进入。唰的一声,军营大门立即关上,对峙的场面无止境的进行下去。

“百忙之中要叶小姐过来一趟,真是太麻烦你了。”斯文的笑意始终没有传达到眼神里,临时接手这个军营的蓝皇星中校,皮笑肉不笑的打着招呼。

他们军方经历了大震荡,想尽办法要将事情压下去,其中内情并不能让外人知悉,而叶姿莹的身份无疑是个大麻烦,他们不想也不能让别的单位带走游乐祺,偏偏无法拒绝叶姿莹既合理又正当的会面申请。

“不麻烦,让每个人都能获得公平审判,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回敬一记虚伪、表面的笑脸,叶姿莹紧跟在蓝皇星中校身后。如果她的情报来源没错,这次的“营救行动”将十分困难。

军方监禁游乐祺,除了那个莫须有的罪名外,他们更想逼问出的真相,其实是他究竟有何能耐,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毁去大半座城市。另外,他是怎么杀死那些看守的士兵,军方根本验不出任何外伤,也检测不出毒素,他是怎么凭空夺走那些人的性命?

“我不知道你听说些什么,不过这个男人确实罪有应得。”一边领路一边提醒,蓝皇星中校冷冷的睨了叶姿莹一眼。

他知道她的能耐,胜过不少场诉讼,对于她的努力及专业,他相当欣赏及钦佩。但是这件事却不同于以往,游乐祺是个危险人物,他若不是被永远监禁,就该被枪决。总之,这个男人不能活着离开。

“是不是罪有应得,应该法官说了算,希望你们不要太为难他啊!否则我会抗议的。”不甘示弱的扬了扬细眉,叶姿莹给了一个“我知道真相”的眼神。把那个人工智慧犯下的过错赖在游乐祺头上,这叫诬陷,要他为此送命,这就是十足十的冤案。

“不管你怎么想,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军营的那些命案,游乐祺百分之百脱不了关系,他是个可怕的男人,你自己要多留意!”

话才说完,蓝皇星中校便拉开一道剪刀门,比了比手势让叶姿莹先一步跨入电梯,伴随着一层一层往下降,还有那因为电力系统尚不稳定,忽明忽灭的微弱灯光,叶姿莹顿时有种下到十八层地狱的阴森错觉。

看着老旧的指示灯往下降了三格,叶姿莹扬了扬细眉。理论上他们到了地下三楼,不过她却有种被深埋地底的错觉。四周的墙、天花板没有任何装饰,厚重的仿佛经得起连番轰炸。她从来不知道,在这座孤岛似的城市里,竟然也有这种军事基地?如果存放足够的粮食,说不定能躲过世界末日般的固若金汤。

“什么时候有这个建筑物?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紧跟在蓝皇星中校身后,叶姿莹忍不住的啧啧有声。没想地底比地上更复杂,通道这接那穿,如果不小心迷路了,只怕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里。

“你是问什么时候建的?这我也不知道,好像这个城市发展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旧建筑。”

“嗯,看得出来,墙这么厚,原本是做什么用的?防核爆?”

“不是,是精神病院。”

愣愣的瞪着蓝皇星中校,分辨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叶姿莹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通道间流窜的空气潮湿而冰冷,不论是谁,长时间的待在这个空间里,就算没病最后也会发疯吧?

“这又是在干嘛?你们是在关酷斯拉还是金刚?”跟在蓝皇星中校身后东穿西穿,刚拐一个弯,叶姿莹就被长廊上荷枪实弹的重兵吓了好大一跳,那个倒霉的替死鬼不是人单势薄?需要出动这么大丈阵来看守他?

“在事实真相还没查明前,游乐祺还是最大嫌疑人。不管他用什么手法,能在转瞬间杀死这么多训练有素的军人,我不会低估他。”

“他真那么可怕?”

原本信心满满的想替游乐祺争取权益,可是看见这些驻守的士兵位脸上如临大敌的神情,叶姿莹的信心正一点点的溃散。再加上蓝皇星中校再三的提醒,她不禁反省着自己,说不定这回军方并没有夸大,也许……游乐祺真是个杀人犯。

“我只能提醒你,他绝对不像表面那样。”拉开门,蓝皇星中校比了个“请”的手势,叶姿莹深吸口气后跨入。

原本以为里头会昏暗无光,叶姿莹紧张的手心冒汗,谁知道才刚跨地房门,水银灯的刺眼光芒反而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她,停了好几秒才恢复视觉。接着又是一愣,没有她想像的可怕。

没有什么粗大的铁笼、沉重的手镣脚铐,房间里的摆设十分单调,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投射至中央的水银灯让房间里没有阴暗死角。叶姿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跟门外看守的重兵相比,房间里仿佛是另一个天地。

“请坐。”说话的是一名十分消瘦但非常斯文的年轻男子,穿了身白衣、白裤,和他苍白的肤色相映衬,若不是双手间的手铐太碍眼,他就像随意坐在露天咖啡座般悠闲。

“你……就是游乐祺?”虽然房里只有一人,但叶姿莹的语气仍然显得十分不肯定。

蓝皇星中校将这个男人视为洪水猛兽,叶姿莹不怎么认同他的观点,但也没傻的完全相信游乐祺的清白。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军营里,更不会莫名其妙的背了一身血债。

叶姿莹合理的推论,他是个罪犯,然后倒霉的被栽赃这件祸事。谁知道现在瞧见游乐祺,别说他有没有犯下那些命案,叶姿莹严重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够健康,能不能自己站起来独立离开这里。

“货真价实。”摊开双掌,游乐祺毫不介意叶姿莹赤裸裸的审视目光。他知道他外貌看上去很糟糕,双颊凹陷的面无三两肉,又是黑眼圈又是忽隐忽现的青紫色静脉。任谁看见他这个样子,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肯定是“这家伙离死不远了”,而事实上,他也真的离死不远了。

“他们……他们没对你怎样吧?”语气不由自主的放轻放柔,叶姿莹小心翼翼的坐到游乐祺身前,两人面对面的靠得极近,她才发觉对方的双眼明亮、锐利。也许,他并没有他外观看上去那么糟。

“对我怎么样?严刑拷打吗?现在是文明社会,就算他们真想这么做,也得考量我的身体负不负荷的了。”

游乐祺轻声的笑了起来,悠闲的态度让叶姿莹一点一滴的放下戒心。而他低沉、好听的嗓音,让她心中的天枰不自觉的开始倾倒,这个男人不该为这场祸事负责,他根本不该被关在这里。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我替你安排一下,让你能离开这里,你需要的是医院……”眼神流露出关心、同情,叶姿莹开始想像,游乐祺一人被关在这个叫天不应、叫地不闻的房间里,万一有什么病痛,谁会来救他?

“比起医院,我情愿待在这里。”无所谓的耸肩,游乐祺微拧起俊眉、揉着太阳穴。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叶姿莹的心鼓躁起来,她不能让一个无辜的人冤死在这里,外头还有那些暴民们等着将他生吞活剥,她一定得将他救离开。

“别说这些丧气放,相信我,我一定能让你离开这里。”坚定的握了握游乐祺微凉的手,叶姿莹误以为对方不想拖她不水,不想害她受到牵连。毕竟,他们要对抗的是军方、是整个社会。叶姿莹很感激游乐祺愿意为她设想,这更证明了,她没看错这个男人,她绝不容许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冤死、送命。

摊开重建计划书,看着那厚厚一叠的大型工程蓝图,被借调过来担任重建计划的总召集人——易素霖已经没日没夜的忙了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让她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

临时办公室堆满了纸箱,她还来不及整理那些资料,重建工作已经展开。涌入了大量待批阅的公文,什么工程可以进行、什么工程需要环境评估,既然要将这个毁去大半的城市重建起来,那就要有妥病况且长远的规划。

这么沉重的责任,竟然就掉到了易素霖的头上,只能说她当初执行撤离计划的果决、迅速,让人对这名纤弱女性为之眼睛一亮。

好几名部属进进出出的递交公文,整个临时办公室显得闹哄哄的乱七八糟。易素霖很想关起门、静下心,偏偏将门关上后,为了递交公文而开开关关的声响更让她心烦,无奈只能敞开大门,外头大办公室的电话铃声此起彼落,易素霖脑袋胀痛的直想尖叫。

冷不防的,被深埋在公文堆中的手机催命似的响着,易素霖气愤搜出就想扔,随即深吸几口气后平复情绪。灾后重建本来就不轻松,在忙的也不只她一人,她没有理由更没资格将气出在别人身上。

“喂?我是易素霖,请问哪里找?”努力的保持心平气和,易素霖心底则是不断的诅咒着,如果是因为电话线路不稳定的插线,又或者是打来恶作剧,她绝对会派一队人马去将各大电信公司掀翻。

“是我,姿莹。”简短急促的招呼声,叶姿莹听上去十分焦虑,易素霖不由得扬眉,她们相识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过那个强势的女律师如此慌张的语气。

“怎么了?别说是打电话来叙旧,我这里忙得一团乱。”刻意的用着轻松、玩闹的语气,易素霖不想让对方知道她真的快吃不消。她们虽说是最好的朋友,但从学生时代就开始竟争,即使是一通电话,易素霖也不想示弱。

“有件急事要你帮忙……”

“等等,现在还会有什么事急过灾后重建?再说……你哪需要我的帮忙?”

“易素霖,我不是开玩笑的,人命关天!”

一边和叶姿莹通着电话,一边瞧见联盟主任走进临时办公室,易素霖比了比手势请他坐下,却困窘的发现狭小的办公室里一团乱,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随意的摆了摆手,主任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流露了少许笑意。他十分欣赏易素霖的办事能力,知道她接手了重建计划,特意过来恭贺一声,顺便与她商计关于重建计划,联盟方面有什么看法。

“真是抱歉,这里还没有整理好……”挂断电话,易素霖刻意的迎上前来,先前执行撤离计划时,她与主任有过共事的经验,也在他身上学到许多,所以十分佩服这个能够领导、管理联盟的男人。

“不必招呼我,如果你在忙的话,我可以晚点过来。”嘴上虽然如此客套,可是主任的神情、语气却不容人拒绝。

易素霖立即停下手边所有工作,关上办公室门。她知道联盟的“存在”有些如履薄冰,不少人知道联盟,却没办法证实它的存在,既得利益者想保住它,而被排除的人则想揭露并推翻,主任仍是那个老观点,很多事情民众还没有心理准备,不须提早揭露,省得造成另一波恐慌。

“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工作实在太过繁重,易素霖没时间也没心情客套,开门见山的直接询问,主任最欣赏的正是她的果敢、干脆。

“怎么?很多人要你帮忙?”并不急着说明来意,相反的,主任很好奇,前一通电话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一向沉稳的易素霖变得有些浮躁。

“如果是跟灾后重建有关的事情,我很乐意帮忙,如果是其他方面,我想我目前无能为力……”长长的叹了口气,易素霖确实已经到了极限,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好了的泡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一觉到天亮。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希望利用的媒体长才,让联盟又一次‘消失’。”

“什么意思?”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易素霖皱起细眉。

在还没接触主任之前,她根本不清楚有这个莫名其妙的单位。像是政府机构,却又不受任何人管辖,若说它是私人单位,联盟能动用的资源大得无法想像,里头充斥着各式各样拥有特殊能力的奇人。像这种组织,怎么可以“消失”?它应该受到严密的监督才对。

“这次的事件牵扯了太多单位,不管是从亚康如集团还是法码药厂,都有可能追查到联盟头上,我不希望一般民众对联盟留下坏印象。”

“可是,造成整个城市毁去大半的元凶,却是联盟设计、制造的……”

“严格来说,岳岚菁是徐天威那个高中生设计,而由法码药厂的子公司制造出来。联盟所站的角度,只不过是从旁协助,况且我们也做出补救,岳菁岚已彻底消失了。所以请不要辜负了阮杰的牺牲,将联盟摊在阳光下,对那些有特殊能力的人并不是件好事,让他们有机会能运用自己的力量改变这个世界。”

不疾不徐的说服着,主任不卑不亢的气度,让易素霖有一瞬间迷惘,不过她随即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让一切恢复原状,让联盟继续隐藏,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既然已经想利用重建的机会改变,那为什么不试着走在阳光下?她相信经过了这次浩劫的洗练,民众的接受或许提高了。

“这件事,我暂时没办法进行,现在一切以重建为最优先……”

“我能了解。现在,该来解决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

安静的等在一旁,主任并不着急,他能主导联盟这么久,靠的就是他这份过人的洞察力,他相信易素霖有事隐瞒,他也相信这件事跟他们联盟有关,否则易素霖接触到他目光时,不会那样闪烁。

僵持了好一会儿,易素霖长叹口气后败下阵来,一五一十的转述叶姿莹的请求。在那名精明厉害的女律师口中,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更何况这个请求乍听之下十分合理,游乐祺尚未被审判,就算被判刑了,他还是有权力申请就医。

易素霖一点也不想沾这个麻烦,军方摆明了要扣留游乐祺,虽然她可以动用人脉施压,但是灾后重建十分需要军方的帮助,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军方太过不智,但若不理会叶姿莹的‘请求’,天晓得这个小心眼又爱记恨的女人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干扰她的工作。

“这确实挺两难的,军方没有任何证据就扣留他,于情、于理、甚至于法都站不住脚。”仿佛站在易素霖的角色为她设想,主任似有若无的引导着她做出判断。

联盟其实也想找回游乐祺,只不过这一次军方的动作十分迅速,竟然无声无息的将人转移。毕竟和军方也有往来,联盟不方便大动作的寻人,叶姿莹的横插一手,无颖替联盟制造了个不错的机会。

冷冷的瞅了主任一眼,易素霖比他想像的了解更多内幕。她听说的又是另一个版本,军方之所以那么紧张,是因为他们对岳岚菁还不死心,而游乐祺仍是制衡她的关键。

除此之外,军方的监视器,其实有拍下命案发生时,该基地还有其他人闯入。至于这份监视画面的可信度有多高,并没有人去深究。军方真正感兴趣的是,究竟是什么武器,能在转瞬间杀死这么多名训练有素的军人,基于以上两个理由,他们死都不会放了游乐祺。

“其实,你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叶女士要求的是让游乐祺获得医疗照顾,不过以我对那个男人的了解,他不会喜欢医院的;至于军方,你只要让他们提供医学中心,人还是在他们的看管之下,我想他们还会拒绝的。”思索了一会儿,主任像是十分替易素霖着想似的分忧解劳,只是他心底的算盘敲得啪啪乍响。

联盟不能明着跟军方抢人,那在移转的过程中,发生些什么“突发状况”,那就不是他们能控制了,反正现在时局如此的混乱,想要杀死游乐祺的暴民可以围绕这座孤岛好几圈,真要发生些什么,也只能说是老天不帮忙。

终于忙完一整日的工作,王慧湖和其他同事道别后,急急忙忙的背上背包离开。她原本很喜欢这份充满咖啡香气的工作,可是这一次回来,看见的、接触的全是令人不愉快的事情,想离开的念头又一次浮现。

“喂喂喂!慧湖——是那个男的!”冷不防的窜了出来,小恩捉紧王慧湖手臂,将人拖进暗巷里。咖啡馆里那个帅得天怒人怨的年轻男子,正静静的站在路边,神情专注的看着电器行摆设的样品电视,又是整点新闻,报的尽是些无限轮回的旧闻。

“他怎么老盯着新闻看?”搔了搔短发,小恩好奇不己的探头探脑。

“也许他有亲人在这次的事件里失散了,不是有很多人利用新闻专线来寻人吗?说不定他盯着看的是下面的跑马灯。”认真的点头,王慧湖不禁有些同情那个男人,和他失联的肯定是个迷人的女性,才会让他的神情如此哀伤、失落。

十六小时之前。虽说这座孤岛似的城市,经历了浩劫后几乎半毁,可是仍有部分这然渡过,甚至比过去更加奢华、糜烂,该有的享受一应俱全。最好的酒、最名贵的车子、最舒适的饭店还有最美的女人,原本就属于食物链最顶端的地区,经过了浩劫的洗礼后,变得更加耀眼。

“嗯?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睡?”在丝质的薄被中探出头来,拥有着金棕色的卷发,容貌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女子,慵懒的侧躺在床上,用着她略显沙哑但又性感、迷人的嗓音,一声一声的呼唤。没有哪个男人抵挡得了她的魅力,即使外貌同样出众的管彤,依旧是她的裙下之臣。

敞开的浴袍,露出了性感的锁骨及结实的胸膛,管彤透过玻璃窗,居高临下的睨着这座城市。对他而言,这里就像一座宝库,他能感受到每个凡人跳动的心脏、奔腾流动的血液,活力四射的生命力充斥着每个地方,他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生灵。

这已不是个会对妖怪喊打喊杀的年代,只要有钱,还有他的外貌,随意一个眼神,那些年轻、美貌的男男女女便会自动送上门献身。他很有分寸、小心翼翼的偷取他们的生灵,没有致人于死,甚至不会感觉不快,他就像一匹披着羊皮的狼,悠然自得的混在这群无知羔羊之间。

这样一个年代,这么美好的城市,他想要什么便拥有什么。可是当管彤睁开眼那一刹,他只有一种感觉,他不开心。

“嘿……在想什么?再睡一会儿吧!”嘶的一声,那名美貌女子倚在管彤身后,毫不介意展露自己的身躯,长腿似有若无的磨蹭。她想要的男人绝对没有机会逃出她的掌心,她会慢慢的玩弄品尝,直到她不再感兴趣,然后一口吞下肚,吸食他的精气,留下残渣,悬挂在她所张设的网上,又一个战利品。

“不必再骚首弄姿了,我愿意忍受你身上的臭气,只不过是因为你有着比凡人更鲜甜的生灵。”嫌恶的拍开那名美貌女子环在他腰际的双手,管彤半转身顺势一掐,毫不费劲的将人提了起来,赤红的双眼、邪气的笑意,管彤原本纯白的发色在转瞬间,变得和那名女子一样,又金又褐的万分耀眼。

“你……你是什么人?”长腿胡乱踢动的挣扎着,那名美貌女子,如今因为恐惧而变得狰狞,从来都是她狩猎男人,没有想到她也有变成猎物的一日。

“我看穿你的真面目,可是你却猜不透我是谁,足见我们之间的法力孰高孰低,像你这种道行低微的妖怪,还是用来助我增长功力吧!”瞪着那名无所遁逃的美貌女子,管彤猜想她凭着自己诱人的皮囊,迷惑了多少意志不坚的男人。

虽然说那些人是自找的,不过她何尝不是?若不是因为管彤太过醒目的外貌,她也不会自动的贴上前来,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经地义,谁也怨不得谁。

“不行!不可以!你……你不能杀我,我好不容易修成人形……”捉着管彤手臂苦苦哀求。美貌女子知道彼此之间的实力有莫大的差距,她压根察觉不出对方并不是普通人,看不出管彤的原形,她只当她是个沉迷美色的年轻男子,有着姣好的面孔、挺拔的身材她怎么会惹上个煞星。

“好不容易?怎么个‘好不容易’?我瞧你吸食那些年轻男子的生灵,吸食的很起劲啊!杀死你,我算是替天行道。”略显邪气的睨着那名美貌女子,管彤似笑非笑的细数她的恶形恶状。真不愧是毒蜘蛛黑寡妇,死在她手里的男人数量大概能填平一座小池塘。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还不是半斤八两?”知道管彤软硬不吃,那名美貌女子一改低声下气,开始面目狰狞的破口大骂。仿佛这样她就能少损失一些,只可惜管彤掐在她细颈上的力道愈来愈重,她的叫感声也愈来愈弱,最后无力的挂在他手臂上。

“哼……不堪一击。”

嫌恶的将人扔在地上,嗤的一声冒出黑烟,那名美貌女子顿时现出原形,一只黑寡妇摊软在地毯上无力的抽动着腿。管彤先是冷哼数声,接着重重踩下,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恶臭,管彤没半分吸食她生灵的欲望。

又一次凝视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管彤平静的面孔底下,隐隐浮一出落寞的神情。看见玻璃窗上的倒影,管彤都有些不认得自己。

相同的绝色容貌、一样的飞扬气息,他应该要喜爱这座城市,他应该要喜爱现在的自己,没有顾虑、随心所欲,他再也不必担心生关死劫逐渐逼近。

在这个世界上,他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为什么他还是那么不开心?为什么他还是感到寂寞?为什么拥抱着那些俊男美女,全都不是他想要、熟悉的气息?

微微拧起俊眉,强化玻璃在管彤眼前四分五裂,他讨厌看见自己眼神中的不安定。他要改变这一切,他可以拥有甚至称霸这个世界,这种多余的感情一定要早一步消灭。

心情烦闷的离开饭店,管彤漫无目的的胡乱走着。重建中的城市四处充斥欣欣向荣的气息,每个人脸上看似充满希望,可是擦身而过的瞬间,管彤能感受到他们的彷徨不安。

愈是如此,这名已经沦入魔道的狐妖愈是烦躁,仿佛他在吸食了那些生灵时,也同时吞下了凡人们的贪嗔痴,积累的愈多,与空狐族天性的淡薄愈是背道而驰,堵在胸口的闷气让管彤迈开的步伐愈渐急促。

一股浓浓的咖啡香气窜入管彤的四肢百骸,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循着这股香气下意识的走进店里,原本闹哄哄十分嘈杂的咖啡馆顿时静了下来。

他自顾自的走向角落,挑了个靠窗的座位,管彤早已习惯了旁人的注目礼,一点也不以为意的坐了下来。他得承认,他喜欢这间咖啡馆,不知为何,嗅着这里的香气,竟然他烦躁的情绪平稳许多。

不记得自己待了多久,印象中似乎有人搭讪,仔细聆听,每桌的顾客甚至柜台的服务生,窃窃私语的主角正是自己。管彤毫不介意,他只想安静的享受这片刻的宁静,耳边、脑海中不再有那些嗡嗡作响的细语。

纤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飘散香气的咖啡始终没有减少半滴,管彤原本就不高的物质欲望,如今变得更淡薄,除了新鲜的生灵外,其余都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就在此时,电视荧幕一闪而过的新闻画面,心脏像是被利椎狠戳一记,管彤不由自主的深吸口气。

他不该对任何人有任何感情,也许他曾经十分痴迷于游乐祺,但当他冲破生关死劫时,他应该完完全全的重获新生,那些不必要的感情不应该存在。

不死心的要店员将音量调大些,管彤认真聆听着关于游乐祺的新闻,他想知道自己还有多在呼那个男人。他已经跨出了第一步,没有办法回头,成魔之路绝不允许软弱。

“我不知道你说了什么,但是我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的!”蓝皇星绷紧脸,神情肃杀的跨进小房间里,这位中校眯起眼睛站定身体,略为适应房间的水银灯后才继续往前。

他必须努力克制自己,才能忍住不向游乐祺挥拳,这个男人比他想像的更顽固、更神通广大。才聊没几句,竟能说动叶姿莹那个难缠的女人替他奔走,结果上头下命令,要转移游乐祺到医院去进行检查、治疗。

摊了摊手,游乐祺一脸无辜的回望着蓝皇星中校,基本上他什么都没做,但是他可以肯定,叶姿莹一定会救自己。女人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明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又放心不下。

大概每个女人都有潜藏的母性,当妈妈的总是这样,最牵挂关心的永远是老在出状况的小孩。所以每个女人,尤其这些优秀又精明的女人,一见着他就燃烧起非要拯救他的念头,这是她们抗拒不了的天性。

“我什么都没做,不过你一定不会相信。”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游乐祺必须承认,蓝皇星中校是十分懂得逼供的高手。并不是身体上的残害,而是精神上的凌虐。

把他关在这种地方,除了二十四小时亮晃晃的水银灯外,什么都没有的小房间里,没有说话的对象、没有事情可做,意志力稍微薄弱的人,老早就精神崩溃了。

不过,蓝皇星中校遇上对手了,倒霉的碰上游乐祺,经过了岳岚菁及联盟的恶整,被困在梦端系统中,游乐祺练就了一身本事。也许他的健康状况很差,但是精神力却十分惊人,否则早让那些莫名其妙的家伙弄疯了。

“你最好快点说出来,那个人到底是谁?”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蓝皇星中校终于沉不住气的咆哮起来。

他们从监视影片中,发现了另一个模糊的身影。不知道是监视器受到毁损,还是根本就是一段不可采信的影片,总之“还有另一个人”这件事,被当成极高的机密隐瞒下来,蓝皇星中校的任务就是找出真相,“那个人”究竟是怎样杀死那些负责守卫的士兵。

当然明白蓝皇星中校指的是谁,能够一瞬间杀死所有人,而且没有留下任何伤口,最重要的是能把自己从鬼门关前拖了回来,除了管彤之外还能有谁?

只是游乐祺选择沉默。并不是他不想出卖管彤,而是他觉得无所谓,就算知道了凶手是管彤又如何?凡人对付得了他?老实说,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管彤是不是大开杀戒,对游乐祺而言,全都无所谓,他单纯不想配合罢了。

“你怎么知道还有另一人?你又不在现场,说不定……真的是我干的,我是不折不扣的连续杀人魔喔!”

游乐祺幅度微小的前后椅晃椅子,椅脚刻意不规律的敲在地面上,咯咯的声响敲得蓝皇星中校心烦意乱,而游乐祺则好整以暇的欣赏着他由红转青的脸色。对方误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以游乐祺消瘦的外貌来看,他想踩死蚂蚁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可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只不过这年头说实话,不见得人人都信。

“你在包庇谁?死了一个上校,不见了一个上尉,你以为你能安危无事的离开?你见过那些死去士兵的惨状吗?我们甚至不能将尸体送还给他们的父母,说!‘那个人’究竟是谁?”

揪着游乐祺衣领,蓝皇星中校得多克制自己,才能不失手掐断对方的颈子。许耀宗是他的学弟、好友,自从跟了陈思诚上校执行秘密任务后,就从此下落不明,等蓝皇星中校赶到由亚康如集团旧仓库改建的临时基地时,只瞧见一地干瘪的死尸,还有茫然失神走动的游乐祺。

其实并不愿意接手这个任务,蓝皇星中校下意识的抗拒着,总觉得能将一个大活人,转瞬间变成一具干瘪尸体,这股力量他们不该去碰触。可是军方高层的直接命令,让他不得追查真相。除此之外,他更在意的是许耀宗,一个人不会凭空消失,对于学弟兼好友的生死未卜,蓝皇星中校十分忧心。

“我包庇他?呵呵呵呵——是啊!我是包庇他,我高兴、我愿意,你能耐我何?就算让你知道了‘那个人’是谁,凭你……?阻止得了他?”

认真思索着易素霖所面临的难题,主任心不在焉的翻看着联盟重建的资料。以最快速的时间觅得设置的据点,片刻不停的整顿、进驻,联盟的效率永远高得惊人,短短几日内已经开始运作。新吸收来的成员全部都安置好了,那些击败岳岚菁有功的骇客们,欢天喜地的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工作着。

“主任,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其他组织询问,是不是要召开一次总会?”近朱者赤、近墨着黑,跟着主任处理事情的秘书,与他愈来愈相似的面无表情,望着这名不苟言笑的年轻女性。主任不禁有些想念那甜美、可爱的三胞胎,一样办事能力高明,但她们永远笑容可掬的令人心情愉快。

“暂时没有需要,现在以重建为重点,各个组织各司其职,投入全部的人力、财力,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这座城市。”简单的交代着,主任留意到秘书微微上扬的眉头。这确实是件不可能的任务,要让这座城市恢复到它往日的繁华,没有十年、八年不可能办到,不过这就是联盟存在的意义,化一切不可能为可能。

“我明白了。”点了点头,秘书将待处理的文件留在桌面上转身便走,她的职责就是完成主任交代的工作,质疑他的决定不在选项上。

“等等……帮我连络冯健,有些事要交代他去做。”突然喝止秘书,主任沉吟了一会儿后,仍旧决定下达命令。

他知道阮杰的“死”,对冯健的打击不小,他们一起受训、执行任务,出生入死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男女之情。因为互相了角,甚至比亲人更加紧密,阮杰的离开让冯健意志消失,所以主任让他放个假,好好沉淀心情,重建的工作还有其他人可以帮得上忙。

只是这次的任务,非要冯健的小组出马不可,主任希望在转移游乐祺时,能够趁着混乱,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偷”出来。其他人还浑浑噩噩的不知道严重性,可是主任却不能不插手,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失去常性的管彤,谁能阻止得了一个道行高深又大开杀戒的狐仙?

或许,现在不能再称他为狐仙了,主任十分明白,能制衡管彤的只有游乐祺,他多少能了解那个男人如今的“妥协”,待在重兵反守的军营中,正是不让联盟利用他来对付管彤的最好办法。

“冯健?现在这个时间点,我担心他无法专注在任务上,毕竟阮杰……”

“我知道阮杰对他的重要性,但是我更相信冯健的专业,这件事非他不可,你只要通知他,他会明白。”

又一次点了点头,秘书面无表情的退出主任办公室,随即拨打电话,这是第一次忍不住质疑主任的决定。即使她跟阮杰并不熟识,对于阮杰的“死”,她仍感受到伤痛,更何况是一同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冯健?但她即使不赞同主任的看法,依旧敬业的拨着电话,接着迁怒似的诅咒着不怎么稳定的线路……

捧着一大把香水百合,冯健神情凝重的走进墓园里,这里十分僻静,即使是公有墓园,真正下葬在此地的人不多,显得民常冷清。

“嘿……妹子,又来看你了……”微微叹气后苦笑,冯健看了看阮杰身旁预定的空位,除了无已经“使用”之外,还留有亚丽跟他的位置,死了都还在相依相偎的互相照应,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早已比更多亲人深厚、紧密。

正想将百合放下,就瞧见一旁已经摆了一大束向日葵,冯健本能的东张西望,偌大的墓园里只有他一人,赫然发觉向日葵当中夹了一张黑色的卡片,仔细的读着里头的罹与不舍,冯健无奈的苦笑着摇头,也只有殷琳那个鬼气森的女人,就连写封卡片,都像鬼画符似的用着血红色的朱砂笑。

看着卡片内的不舍与自责,殷琳为了自己没能帮上忙,而害得阮杰“离开人世”感到愧疚,冯健一开始也有些气恼,如果他们能多关心一些,也许阮杰不会走那么早。她看似强悍,可实际上仍是一名需要旁人关心的女孩,他们不该将她的能力看成理所当然。

她不欠这个世界什么,她大可以开开心心的过喜爱的日子,结果阮杰一辈子都奉献联盟,她从没为自己考虑过一天,结果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

最令冯健难过的是,她跟元都一样,因为彻底的释放力量,进而进化、升华成另一种型态,所以他们的墓是空的。其他人一直规劝他,换一种方式思考就不觉得难过,他们不算是死亡,而是转换成另一种型态继续存活。只可惜冯健是个平凡人,他没办法自欺欺人。离开就是离开了,转换成再多种型态,阮杰也不会变回那个有着一头红发,爽朗又热力十足的女孩了。

虽然心情仍旧低落,但冯健告诫自己不能再消沉下去,再怎么伤心难过,阮杰也不会回来,日子总要往前,他不能扔下特勤小组的其他兄弟们,他们还等着小队长带领,在这么混乱的局势下,冯健更有责任照顾好活下来的人。

才刚钻入车内,联盟特别配发的手机催命似的震丰,冯健皱了皱浓眉瞪了它好一会儿,总觉得有些不真实。除了联盟,基本上除了主任,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找他,偏偏主任应该是最不可能打忧他的人。

苦笑了数声后接起,冯健不知道该怪自己愚蠢,既然不想任何人打扰,为何还要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不然就是怪电信公司太专业,在这种穷乡僻壤,收讯竟然出奇的清晰。

“喂,我是冯健。”甩了甩头,冯健努力的保持清醒,这阵子他过得有如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是时候要重新振作,阮杰一定不希望见到他这样自暴自弃。

“主任有事找你,请立即回联盟总部,新地址我已经传过去了。”简洁明了的传达任务,那名秘书的嗓音就如同她的表情一样,平板的毫无高低起伏。有那么一瞬间,冯健觉得自己像是对着一部机器说话,也许这么形容有些贬低机器,人工智慧岳岚菁的噪音还比她更生动、迷人多了。

“什么事情?”冯健第一次生出不想跟联盟扯上关系的疲惫感。元、阮杰的逝去,还有亚丽的病痛,让他不禁思考着,他究竟为何而活?真的像联盟的主张,他们是为了维持及保护这个世界而努力?可是他们的牺牲又换来了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灾难,一次又一次无解的难题,冯健强烈的怀疑着,他们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如果是上天安排,人类就是要经历这些考验,如果无法通过就该被淘汰,那他们这样算不算是逆天而行?

“主任在第一会议室等你。”并没有正面回答,秘书简短的交代完毕后就挂断电话,冯健又一次的皱起浓眉,他该不该回去?

终于还是敌不过自己的责任心,在他还没将特勤小组的成员全都训练完毕,冯健不会轻言离开,直到他钦定的接班人能够独当一面后,这名几科一生戎马的男子才能放心交棒。

跨进联盟的新总部,不同于以往,总是挑选低调不起眼的大楼,这一次设置的据点十分醒目,迎面扑来是油漆刚刷完没多久的崭新气味,冯健不由自主的皱眉,仿佛不喜爱这种气味,更多是他根本不喜欢这个太过显眼的地点。

“在这里,请跟我来。”穿着极为合身的套装,秘书已经等在大厅,领着冯健走入一座专用电梯,除非有秘书领路,否则一般人,即使是联盟中元老级的人物,都无法轻易见到主任。

“这是主任要求的?”不自在的挪了几步,冯健皱紧的浓眉始终无法放松,主任和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生疏,他不是那种贪恋权势、故意摆高姿态的人,可是光从电梯的安排,就感受到他刻意营造出的高高在上,冯健觉得十分不舒服。

“电梯?是这栋大楼原有的建筑,经过岳岚菁的肆意破坏,我们可以选择的大楼不多,这里算是各项系统保持得不错的地方,所以主任将总部设在这里。”面无表情平静的回答,秘书背对着冯健,沉默的盯着楼层灯号。

她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当她递交出筛选过的大楼名单时,现丰这栋并不是最佳选项,她以为主任会挑中另一栋更偏远的建筑物,最后由这楼出线时,她也感到很意外,不过主任的决定一向有他的深意,所以她从来不过问也不质疑。

“原来是没得选择啊……”不由自主的长呼出口气,冯健自嘲的笑了数声,他竟然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感到不愉快,而又因为随意的理由而感到释怀?或许他已经不适宜继续这份工作了,他再也没有办法冷静的看待这一切。

带着冯健到第一会议室外,秘书十分识相的停下脚步,没有主任的召唤,不应该随意打忧他。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冯健不舒服的感觉再次爬升,怎么有种他才离开一阵子,而联盟总部却变得陌生起来的错觉?主任从前一点也不在意这些琐事,由着他们在办公室、会议室里随意进出,为什么现在会在意起来?

会议室内空调过度运转,冷森的空气让冯健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主任静静的坐在U型长桌的最后方,投影机放映着画质十分模糊的影片,冯健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面色跟着凝重起来。

他明白为何主任急着找他回来,影片中那些军人,根本没有任何还手能力,转瞬间就全变成一具具干瘪尸体,不知道是镜头脏了,还是摄影角度不对,始终没办法看清那个凶手的模样,只能从扭曲的人影中,依稀判断是名身高约一百八十来公分的年轻男子。

“你怎么看?”键入几个指令,画面停留在那个扭曲的身影上,主任已经请那些资讯高手处理过影像,结果还是如此模糊,仿佛被拍摄的那人,施展了什么妖法似的笼罩着自己。

“管彤,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人。”

“管彤的情况已经这么糟了?以前……他不会这样。”

再三审视那段影片,主任十分同意冯健的意见,正是如此,他才急着将这名男子召回来,管彤已经完全失去人性,比起岳岚菁迂回的破坏,管彤是直接夺取人命,以现在被重建计划分去大半警力、军力,联盟如果不出手相助,只怕整个城市的人,都会让对生灵饥渴万分的管彤杀光。

“他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管彤了,我担心他的情况更恶化,我记得殷琳曾经提醒,堕入魔道后没办法回头,他对生灵、血腥的渴望会愈来愈厉害……”

认真的回想着,他们最后一次见到管彤时,他的神情、状况已十分不稳定。看来在他独自去救游乐祺时,肯定受到什么刺激,才会如此失控的大开杀戒。

下意识的寻找阮杰的身影,冯健让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跟着则是一阵难忍的落寞,如果那名爽朗的红发女子还在,她一定不会任由管彤自甘堕落,揍也会把那个误入歧途的家伙揍醒。

“我知道你还为阮杰伤心,但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得优先处理管彤。”

“处理?那是管彤啊!除非殷琳忙完她手边的事情,否则我们哪有能力对付他?以前阮杰还在,或许还能抗衡,但是现在她……”

“冯健!专注!人死不能复生。”

“主任,我不是你,我没办法这么简单一句‘人死不能复生’带过,我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继续……”

“我们的职责是守护这个世界,阮杰也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皱紧浓眉,冯健沉吟了许久,终于还是咽下了所有疑问,一个这段日子中,不断在他脑海里盘旋的疑问,谁给他们权力来守护这个世界?谁给他们权力来替其他人决定?

“你要我做什么?”

凝视着电器行摆设的液晶电视播送着的新闻,管彤轻按着胸口,感受着心跳随着播报中的画面起伏跳动。

每当提及游乐祺的名字,闪过他的黑白照片,望着那张苍白、消瘦的俊脸,那双鹰隼似的眼睛,管彤只觉得心口一陈闷热。他分不清自己是依恋还是痛恨,他已经重生了,不管过去他有多深爱、多在乎那个男人,随着他随入魔道,他的前尘往事已经如烟尘般散尽,但总觉得某部分的“自己”,不愿意这么轻易的死去,仍然深深的扎驻在心底。

察觉到一股令人生厌的恶臭袭近,管彤嫌恶的拧了拧俊眉。重建中的城市就是这点不好,青海省 人不仅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房子,好几个地区几乎全毁,于是连工作机会都丧失了,所以这些人全都成了居无定所的游民,纷纷向毁坏程度较低,甚至没有半点损伤的地区聚集,造成治安败坏,糟糕的事情一环扣着一环,就像癌细胞一样蔓延开来。

“钱……把钱交出来……”颤抖的手握着柄小得十分可怜的短刀,一名中年男子紧张的欺上前来,他的穿着打扮还算体面,应该不是真正的街头游民,而是因为灾祸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管彤扬了扬俊眉,冷淡的望着这个比他还紧张的男人,那股令人生厌的恶臭就是从他向上散发出来的,绝望、颓丧、失去斗志,他的生灵恶臭得让管彤连沾都不愿沾上。不想理会那个中年男子,可是那柄寒酸的短刀一直在他眼前毫无威胁性的晃啊晃,原本就烦躁不已的管彤,心情更加气闷。

“我劝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有气无力的警告着,管彤真的很不想动手,想到那倒尽胃口的恶心气息,他就懒散的连杀对方的意愿都没有。

“你……你说什么?把……把……把钱拿出来!”勉强的挤出点凶恶模样,那名中年男子等待了许久,终于遇上一个他认为柔弱且落单的管彤。

一开始他想找女性下手,毕竟先天上的体能差异,他的胜算较大,谁知道走近后才发现,管彤不仅是个男的,而且还十分高挺,只不过看他斯斯文文又无害的模样,这名中年男子依旧大着胆子准备行抢。

耳边又开始那些恼人的细碎声响,管彤微微拧起俊眉,那些声响愈来愈清楚,就像有人用着沙哑、干瘪的噪音在你耳边细语,不断怂恿着要他杀死这名中年男子,反正这个人已经了无生趣,缩短他的有生之年反而是件好事,否则他转头又会去伤害其他人。

慢条斯理的伸出手、摊开掌心,一只泛着蓝光的透明蝴蝶在管彤掌心拍动着翅膀,那名中年男子不曾见过这样的蝴蝶,美身泛着绚烂的蓝光,明明真真实实就在眼前,偏偏又显得飘飘忽忽的毫不真切。

“这……这是什么?”受到诱惑似的伸出手,那名中年男子咽了咽口水,有些结巴的疑问。

“替你指路的宝贝。”泛起一抹温柔的笑脸,管彤的瞳孔闪耀着妖异光芒。

那名男子愣愣的望着他,仿佛被勾去了三魂七魄般傻笑起来,顺从的张开手,让那只透明的蝴蝶停留在他掌心。

躲在暗巷中的王慧湖及小恩,一开始就注意到欺近管彤的那名中年男子,想扬声提醒时,那个人已经亮出短刀行抢。急的团团乱转的两名年轻女孩,慌张的想打电话报警,无奈城市正在重建中,电话线路时灵时不灵,愈是紧张的气氛下,愈是拨不通这该死的电话。

不敢上前帮忙,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两名年轻女孩担心不已的频频张望,愕然的瞧见管彤朝那名中年男子伸出手,一只漂亮的透明蝴蝶自管彤掌心振翅飞出,跟着停在那名中年男子身上。

“那……那是什么?好漂亮。”望着那抹动人的笑脸,小恩不知道是在形容蝴蝶还是形容管彤,她的眼睛逐渐转为空白,像具行尸走肉般,朝着管彤的方向走去。

“小恩!”惊叫一声,王慧湖急忙追上去,正巧看见那个中年男子被蝴蝶“吸”成一具干尸!她张口结舌的发不出任何声音,拼死拖着小恩想逃开。

吸饱生灵的透明蝴蝶飞回管彤掌心,后者嫌恶的拧起俊眉,那恶心的气味还是浓烈的令人难以忍受。毫不留情的捏碎那只蝴蝶,跟着燃起一道泛着阴冷蓝光的狐光将它烧个干净。

“不——不要杀我们——我们……什么……什么都没看到——”畏惧不已的抱着小恩朝后跌倒,王慧湖奋力的拽着小恩一退再退,原本对管彤的莫名爱慕,如今全转为恐惧。

她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办到的,但是她亲眼看着那个中年男子变成人干,而那个俊美到不像人类的年轻男子,更在手中施放一道无法解释的青蓝色火焰,王慧湖害怕他下个要灭口的对象就是她跟小恩。

冷冷的看了王慧湖及小恩一眼,管彤皱卢的俊眉始终未见松开,虽然这两名年轻女性的生灵嗅起来十分甜美,但仍然不是他喜爱的气味。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被那个中年男子颓丧、破败的气味弄得倒尽胃口。

管彤只是张口喷了一道狐烟,泛着幽幽青光的狐烟,像落尘般降在王慧湖及小恩身上,两名年轻女孩的神情开始放松、进入沉睡。等她们再次转醒时,将不会记得关于管彤的种种事情,这算是她们的幸运,也是管彤意外的仁慈。

Reunion 故地重逢

(蓝皇星中校面色凝重的领了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走入,游乐祺不由自主的皱起俊眉,他虽然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但平白无故被枪杀了还是会气闷。)

二十四小时亮着刺眼的水银灯,游乐祺安静的坐在小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完全无法判断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分不清是生理上的痛楚、还是精神上的疲累,游乐祺只知道太阳穴一抽一抽的刺痛着,那种不舒服的感受在脑袋里蔓延,仿佛时间拖长,终有一日会血肉模糊的炸开。

听着房门外来来去去的脚步声,游乐祺有气无力的扬了扬俊眉,他并不感兴趣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一直很安静的地方,突然多出了这些慌乱的嘈杂声响,游乐祺竟然有些不习惯。

碰的一声,门被人冷不防的踹开,蓝皇星中校面色凝重的领了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走入,游乐祺不由自主的皱起俊眉,他虽然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但平白无故被枪杀了还是会气闷。

“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用眼神指示,蓝皇星中校不想多解释,那些跟进来的士兵,动作迅速的替游乐祺安上手镣脚铐准备转移。

“这么快?”十分配合其他人的动作,游乐祺丝毫不反抗的任人夺去他的自由,反正从这个铜墙铁壁似的基地被转移到军方严密监控的医学中心,只不过是从这个牢笼到那个牢笼而已,他唯一好奇的是,蓝皇星中校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妥协?游乐祺原以为他会抗争好一阵子之后,才不得不将他送走。

“我不想跟那个女人周旋,既然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何必浪费那种时间去做交易所之争,不过你别以为到了医院,你就有机会逃脱,那是空军医院,我已经安排好里里外外的人力部署了。”神情凝重的再次瞪着游乐祺,蓝皇星中校希望他在离开之前,把握最后机会的说出秘密。

他相信游乐祺不是造成那些军人死亡的凶手,但他千真万确是唯一的证人,无论“那个人”用的是哪类型的武器,那个瞬间致人于死的杀伤力,若不能归为己用,就一定得在最快的时间里毁灭。

“不必瞪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即使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无所畏惧的回瞪着蓝皇星中校,上了手镣脚铐之后,游乐祺变得更加行动不便,只能任由那些士兵带着走。

他并不是逆来顺受的那类人,无奈谁经历了他这种太过精彩的日子,都会变得如此随遇而安。透过亚丽的“预视”,看见了无数的未来景象,一个不论怎么努力改变,都一样没什么值得期待的未来,任谁都会变得和好一样,这样也是过日子、那样也是过日子,活着只不过就是倒数日子等死。

“你应该知道,我有千万种方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强按下怒意,蓝皇星中校惊愕于自己的不冷静,游乐祺一个眼神、一记扬眉就能挑断他的神经,好几次他都有股冲运想掐死他,游乐祺身旁总是围绕着一股阴冷黑暗的气息,仿佛无止无尽的在吞蚀着希望,蓝皇星中校深怕自己会被拖累的沉沦下去。

“你有没有试过……活在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境里,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你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当你好不容易挣扎着从恶梦醒来时,发现你所活着的现实,不过就是另一场无限循环似的恶梦。相信我,真的没什么值得如此执着,未来……你会祈祷它永远不要到来……”

俊脸上挂着一抹不带任何情感的笑容,游乐祺的眼神莫名的空洞,语气平谈的说了一长串,负责押送的士兵们突然泛起一股寒意。在那一刹那,他们全都相信游乐祺所说的话,那个男人见过未来的景象,对照起他们现在正调查着的命案,那些死去的军人全变成一具具干尸。也许,未来真的活像个炼狱般恐怖。

“少在那里危言耸听!不管‘那个人’用的是什么方法,我都会倾全力去阻止他,你那些什么未不未来的鬼话,我绝不会让它发生。”掀起游乐祺的衣领咆哮着,蓝皇星中校只能刻意的用怒气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这阵子发生了太多事情,基地里面心惶惶、士气低落,如果让旁人知道连他都对未来感到彷徨,那些士兵们岂不是更加茫然,他绝不能在此时此刻被击倒,愈是艰难的时候,愈要挺起胸膛迎向挑战,他能一次又一次的带着自己的弟兄们渡过难关,这一回也不会例外。

头被压低的推上厢型车,游乐祺踉踉跄跄的跌坐在椅子上,手腕、脚踝被金属制的拘束物碰出淤痕。

“抱歉。”丝毫没有半分歉意的随口一句,蓝皇星中校也钻上车,不时用着对讲机调度别辆厢型车,基地外围了一大圈想致游乐祺于死地的暴民,他们能不能活着平安抵达医院,算是上天给他的考验。

先是一轮枪响,基地内负责守卫的士兵们对空鸣枪,紧接着是威力十足的强效催泪瓦斯,一枚一枚的射进人群里。刹时间尖叫声此起彼落,那些围堵基地大门的民众捂着口鼻纷纷逃窜,蓝皇星中校一声令下,基地大门打开,他们一行人六辆车子高速冲了出去。

不知是真的瞧见游乐祺在车中,还是那些包围的群众完全失去理智,车队朝外驶了一会儿,突然有人横向冲了出来,螳臂挡车似的拦在他们车前。结果负责驾驶的士兵来不及瓜,不偏不倚的撞了上去,那个人惨叫一声,在引擎盖上滚了一圈碰的一声砸裂挡风玻璃。

“杀……杀人啦——杀人啦——”人群中先是冒出了一声尖锐的惊叫声,跟着一波一波的朝外扩散,原本已经失去控制的人群,疯狂的朝车队涌近,一点也不在意互相的推挤、踩踏,只知道无意识的嚎叫,使劲的拍打着车身,顿时间,基地外仿佛退化到洪荒时代,所有人性、理智完全消失殆尽。

“快!加派人手!快加派人手!用橡胶弹,全部改用橡胶弹!”朝着对讲机大吼,蓝皇星中校快速的反应,人群的情绪会互相感染,一旦让他们聚集,别说要平安抵达医院,搞不好他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听见蓝皇星中校下达的指令,游乐祺扬了扬俊眉,“改用橡胶弹”的意思,就是那些军人可以朝民众开枪,但是这些暴民并不知道枪里是不会致命的橡胶弹,一旦有人中枪“倒地”,恐惧、气愤的情绪会扩散的更迅速,除非他们真想酿成流血事件,否则这个指令其实非常不理智。

“如果不先一步制止他们,你不会明白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来……”像是向游乐祺解释,不过更多的是说给那些士兵听。蓝皇星中校了解那些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保护一般民众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的深埋在他们脑袋里,要他们对那些手无寸铁的民众开枪,即使接受了明确指令,但难保他们不会迟疑,以他们现在的情形,一丁点犹豫都有可能让他们全军覆没、一败涂地。

“我当然明白,我是个摄影师,到过很多国家,见过很多……令人无法形容的景象。人,真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单独一人的时候,你也许什么也不敢做,可是当群聚在团体中,只要有人带头、有人开第一枪,你会发现‘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残害同类的事情根本很平常……”

闭目养神似的低声回答,游乐祺看似轻描淡写的叙述,听在那些士兵耳里,却有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他们或多或少都接触过,甚至造成过游乐祺口中的“景象”,战争真的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人类才会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自相残杀。

这座城市才经历过几所全毁的浩劫,而他们却没为重建尽过半分力。相反的,不管是军方还是那些民众,全为了一些不知所谓的理由聚集在这里,他们军方想找个不知存在的可怕武器,那些民众则想发泄怒气的想想杀死说不定是无辜的游乐祺。

仔细一想,如果连他们都活得如此不确定,也难怪游乐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说着未来不值得期待。

又是一连串枪响,这回伴随的是群众的哭喊,那些橡胶子弹发挥作用,不少人倒地哀嚎,更多人在慌乱中被推倒,遭到身后的人无情踩踏,已经十分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凄惨,蓝皇星中校面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他的任务就是将游乐祺平安送到医院去,不得不使用这些凶狠的手段来清出一条路。

尖锐的煞车声刺激着众人耳膜,另个方向突然窜出三辆厢型车,半开的车门同样也伸出枪管,只是同于橡胶子弹一发、一发的射向群众,这几柄枪更像是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超重低音,嗡嗡声响让首当其冲的群众捂着双耳发出惨叫,跟着像让重拳击倒似的跪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音波子弹?……那些是什么人?”同样也捂着双耳,蓝皇星中校双眉皱得死紧的厉声追问。

军方跟亚康如集团曾签约发展更加无害的音波子弹,只是到今日,除了最初试验的版本,他们还没见过真正量产的实物,没想到这群中途杀出的程咬金,手里竟然有这类武器,这不禁让蓝皇星中校忧心不已,究竟有多少可怕的武器自亚康如集团流出去?他们未来要面对什么样类型的敌人?

“冯健?那是一票你不会想认识的人……”扬了扬俊眉,游乐祺认出了那个调度、攻击的模式,除了冯健的特勤小组之外,不会有第二队人。

“现在记者在直升机上为各位插插最新情况。涉嫌入侵电力、通讯等系统的恐怖分子首脑游乐祺,在经过辩护律师,亦是知名人权律师叶姿莹女士多日的抗议及申请,终于在今日正式转移至第二空军医院……”

新闻放送着直升机空拍的画面,高速公路上数辆警车、厢型车时而聚集、时而分散的不断变换着车道,除了这几辆特别醒目的车子外,更有无数辆私人轿车试图包围、冲撞那些厢型车。

对这座饱受摧残的城市而言,游乐祺无疑是头号罪犯。因为他,有多少人失业、失去亲人甚至失去性命,所以希望他死无全尸的人不在少数,不少人直接付诸行动,希望与游乐祺同归于尽。

“你很注意这则新闻啊!”忍不住的凑上前去,咖啡馆的店长十分留意那名外貌斯文、俊秀的男子。

事实上,整间咖啡馆不论店员还是顾客,目光总是时不时的停留在他身上,包括王慧湖及小恩,三不五时的望着那个男子窃笑,坚持着自己对他有似曾相似的感觉,然后又为了谁比较有缘份的吵起来。

“你很注意我嘛!”先是东张西望的瞧了瞧咖啡馆,店里的所有人都专注在新闻报导,唯独这位店长正巧相反,管彤斯文的笑了起来,一点也不介意旁人怀着爱慕心情的打量目光。

“很难不注意。”耳根涮一声通红,店长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发,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像是个小痞子似的在搭讪。他一向沉稳、老练,没想到也有像毛头小子“情不自禁”的一天。

瞳孔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管彤凝视着那名店长,看上去老老实实相当正派,身上也散发着干净、温暖的气味,管彤下意识的舔了舔薄唇,他虽然对这股气味并不着迷,但“饿”的时候没那么挑剔。

“呃……还……还缺点什么?咖啡不合你口味吗?要不要试试……”让管彤一个舔唇的微小动作弄得口干舌躁,那名店长刻意避开目光,不经意的发现管彤并没有动过桌上的食物。一向自负于店内的精致美食,店长有些小失落,忍不住介绍起来,希望你挽回自己在管彤心目中的分数。

“你知道,新闻报导的地点在哪?”指了指液晶电视,管彤压根没有注意听店长在介绍什么,他始终无法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回,仿佛有道强烈吸力般,牢牢将他跟游乐祺捆绑在一起。他们彼此之间的牵绊,早因为管彤成魔后断去,所以他再也无法凭着气味瞬间移到游乐祺身旁。

“你想去那里?不好吧?有多少人想杀他,现在那里一定很混乱,太危险了。”不赞同的猛烈摇头,店长仍想推荐甜点及咖啡,试图让管彤打消意图。

“我说……地点。”瞳孔绽出一抹青蓝色的光芒,管彤的嗓音变得低沉极富磁性。

有那么一瞬间,店长的三魂七魄仿佛让他勾引离体,整个人变得痴痴傻傻,眼神变得空空洞洞,捉起纸笑快速的画下地图,恭恭敬敬的交给管彤。

“原来是这里啊……”鲜少用自己双脚“走”到目的地,管彤多半是凭着气味到达想去的地方,所以离开熟识范围后,不大认得路也是情有可原。

呼的一声喷出一口狐烟,咖啡馆瞬间云遮雾罩,不一会儿薄雾消散,众人才又像刚睡醒似茫然的东张西望,空洞的眼神逐渐恢复神智。

“店长,你怎么在这里?你在跟谁说话?”

厢型车左闪右闪的高速行驶,蓝皇星中校面色凝重的不断透过对讲机指示。

各家媒体派出直升机、SNC转播车全程跟拍。不仅如此,一路上还有不少私家轿车,因为看到新闻而追上前来骚扰,这些失去理智的民众,巴不得他们翻车,让罪魁祸首游乐祺就这样惨死,没有人真正思考过他是不是罪有应得,所以人只想得到他们所想的“正义”。总归一句,一定要有人为这场浩劫付出代价。

碰的一声,车窗玻璃被击破,蓝皇星中校机警的按倒游乐祺,不知是哪辆国际明他们开枪,另外几辆护卫的厢型车,同样听见枪响的立即靠了过来,只是高速公路上车辆太多,一时半刻间,他们找不出刚刚开枪的人。

“中校,后面有车子追过来,很像是之前在基地门口帮忙的那几辆!”负责殿后的车子传回消息,蓝皇星中校捉起望远镜回头瞄了几眼,果然就看见几辆厢型车,驾驶技术超乎一般人的想像,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在车阵中游走,不一会儿便赶到蓝皇星中校的车旁。

“他在做什么?”

惊愕的瞪着那辆追赶而至的厢型车,侧边的车门突然打开,一名特勤队员装扮的男子,突然在高速行驶的车上跃了出来,整个人像是会滑翔似的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不偏不倚的落在蓝皇星中校的车顶上。

轻易的打开锁、拉开车门,那名男子又像游鱼似滑溜的钻了进来。车内除了游乐祺之外,其余人纷纷亮出短枪瞄准,而那名男子顽皮的高举双手佯装投降。

“别开枪,我中是来送信的。”掏出一台状似PDA电子仪器,精准无比的抛到蓝皇星中校手里。那名男子朝后一掠,又像飞鸟似的滑进原本的车里。

“这些……是什么人啊?”震惊无比的瞪着那名男子,再看了看掌中的电子仪器,蓝皇星中校从未见过有人的身手能够这么好,即使训练再优异的军人,都不可能在高速行驶的车辆中,如履平地般的转移位置。

“你好,我是联盟的冯健,我是来协助你的。”电子仪器嘟的一声闪出一个清晰影像,冯健精神奕奕的打着招呼。

“很抱歉,得用这种方式与你碰面。我是联盟的冯健,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我,不过请相信我没有恶意,我是奉命来协助你将游乐祺转移至医院……”意外清晰的影像,冯健简短的自我介召。

蓝皇星中校不由自主的扬了扬眉,当听见“冯健”二字时,刻意的看向游乐祺。那个瘦骨如柴的苍白男子,仿佛算准了联盟一定会插手般,一点也不惊讶的继续闭目养神。

“没听说有另一个部队支援。”神情严肃的瞪着冯健的影像,蓝皇星中校从那个送仪器的“小兵”身手推论,冯健率领的是一支训练比他们更严苛、使用的设备比他们更精良的特种部队。像这类部队多半都执行秘密任务,也不希望自己曝光,但这一回竟然来“支援”?其中必定有诈。

“因为我不属于军方单位。”不愿多做说明,冯健简短的回答。“不属于军方”这几个字让蓝皇星中校更加怀疑,比了手势要他的士兵们打起精神戒备。

“既然你不是军方单位,请你车子退下,这次的任务我们独立完成即可。”

“蓝中校,请不要误会,我们是由城市重建总队直接调派过来的,叶女士强烈要求支援,而易女士则认为,尽快转移完毕,不能造成任何社会负担。”

听着那似是而非的解释,蓝皇星中校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他才不相信就凭那两个女人可以差遣一支这么精锐的部队。冯健根本就是在敷衍他,包括他口中的“联盟”,说不定也是子虚乌有的组织,隐身在背后的操控者还不想曝光。

“你跟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他们是来救你的?”不接受也不拒绝冯健的帮助,蓝皇星中校仍旧按着计划调度,车队按部就班的鱼贯驶下交流道,刻意拐了几个弯甩脱那些转播车后,再冷不防的转上高架桥。

那些冒出想攻击他们的私家车,除了烦一些之外,其实不构成任何威胁,蓝皇星中校比较在意冯健的出现,他不喜欢身份不明又充满威胁性的“朋友”。

“我确实认识他,但……我们感情还没好到他会来救我。事实上,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会有哪个人是站在我这边的。”下意识的皱了皱俊眉,动作艰难的揉了揉太阳穴,游乐祺一点也不想向命运屈服、更不想认输,可是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生命在嘀答、嘀答的倒数中。

不必到医院做检测,他都能知道自己已经由内到外坏得没法补救,其实他早就该死了,老天却让他多活这么多日子,真不晓得是厚待他还是故意恶整他?游乐祺很想知道,一个不在亚丽“预视”这内的未来,究竟长成什么模样?不知道他有没有命能亲眼看见。

“你包庇的……该不会就是这个男人吧?”合理的推测着,蓝皇星中校危险的眯起眼睛瞪着游乐祺。

从冯健的小组成员使用的音波子弹来看,他们或许还有威力更强大、效果更惊人的武器,说不定是类似于可携式的中子弹。虽然蓝皇星中校大认为有这种科技存在,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准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真有人研发出这种杀伤力如此强悍的可怕武器。

“哈哈哈——冯健确实很厉害,但他还没到可以把人变成干尸的程度。蓝中校,深究谁是凶手对你真的没好处,就算让你找到他了,你制裁得了他吗?”

“难道任他逍遥法外?那些都是人命!”

“……你真的是为了伸张正义才追捕‘那个人’?还是,你只是奉命要找到那个‘武器’?”

面对游乐祺语气平静的质问,蓝皇星中校突然一窒。他答不上来,即使他口口声声的说要找出真相,为那些死去的弟兄们讨回公道,为生死未卜的许耀宗上尉尽一份心力。可是真正萦绕在他脑海里的,还是那段恐怖的画面,他畏惧着那份力量,同时又崇拜着那份力量。

知道跟这个家伙说不通,游乐祺索性闭上眼睛休息,为了不与那些民众发生冲突,所以蓝皇星中校采取迂回战术。明明不远的路程,让他们这样东绕西拐的拖得有些长。

“中校!”负责开车的士兵低喝一声,拉回蓝皇星中校的注意力。看似普通的马路,突然多了好几辆轿车似有若无、或近或远的跟在他们车队后方,以他军人的直觉,情况十分不寻常。

“让家伟那辆车放慢速度拦下他们,另外通知基地,不管他们派直升机还是战机都好,把那些记者赶开!”指了指头顶上如影随形的直升机,蓝皇星中校心情烦闷的指示。虽然那些民众没什么实质的杀伤力,可是像苍蝇般层出不穷仍十分恼人,要想彻底消失,就得先摆脱那些如附骨之蛆、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

副驾驶座上的士兵,立即遵照蓝皇星中校的指示传达命令,不一会儿,其中一辆负责殿后的厢型车,在车来车往的道路上甩了个大弯煞停,跃下了几名荷枪实弹的军人,阻挡着后方的车辆,不让他们继续前行。

绝大多数的轿车都让他们挡下了,可是蓝皇星中校觉得有问题的那几辆,根本不在意那些枪械的威胁,仿佛早就清楚里头装着的是不会伤人性命的橡胶子弹,轰的一声油门一路,高速的冲向那几名士兵,迫使他们不得不飞扑让开,趁着这个空档凶狠的追上前来。

“可恶!伏低身体!”注意到追上前来的车子,竟然摇下车窗、伸出枪管,蓝皇星中校机警的按倒游乐祺,果不其然就听见一连串枪响,遭到流弹波及的车辆当场翻覆撞成一团。

负责驾驶的士兵,冷静的操控着方向盘,不受四周又是爆炸、又是火光影响,车子平稳的朝前驶去。

蓝皇星中校激动的抢过对讲机发号施令,一方面要求增援、一方面留下两辆车协助善后。他不清楚“敌人”究竟是谁,能造成这么大的灾害,绝不是普通的市民能办得到。

“蓝中校!对方不是普通人,如果继续下去,会有更多的无辜市民受到波及!”嘟的一声,被蓝皇星中校扔在一旁的电子仪器又响了起来,冯健同样也频频发号施令,让他的人手包围游乐祺这辆厢型车,务必要将他平安送达医院。

跶跶、跶跶的继续枪响,冯健的那辆厢型车被扫射得像蜂窝似的,防弹玻璃裂成蜘蛛网状的啥也看不清,冯健气愤的踹掉玻璃,换了把冲锋枪同样也是一阵扫射的与对方驳火。

原本十分平常的道路,刹时间像战场似的枪林弹雨。蓝皇星中校原本想趁冯健牵制住对方时,加足马力驶离现场。可惜对方像是算准了他的意图,碰碰两枪正好射穿了轮胎,负责驾驶的士兵费了一番功夫才稳住车子停下。

“到底是什么人要杀你!”揪着游乐祺衣领将人拖下车,蓝皇星中校气愤的质问,冷不防的一枚子弹擦过他耳边,火烫的痛楚让他理智断线,立即下令要他的士兵们尽全力反击。

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游乐祺真的想不出来还有谁“不想”杀他。背靠着车门,尽量的伏低身体,游乐祺听着身旁的叫喊、枪响,看着四周的火光、爆炸,突然有种置身事外的错觉,自己像个旁观者似的欣赏着这一幕,十分讽刺的一幕,这些并不喜欢他的人,正在努力的保护他。

“不要待在这里,太危险了,快走!”伏低身体,冯健领着四五人欺近,一把揪起游乐祺的衣领就想将人押走,蓝皇星中校眼明手快的将人拽了回来。

“蓝中校,我没有恶意,更不想与你争功……”无奈的苦笑数声,冯健摊了摊手,真没料到蓝皇星中校会这么难缠,联盟并不想正式与军方撕破脸,所以这次的行动必须神不知、鬼不觉,混乱已经造成了,可是要从蓝皇星中校手中将游乐祺“偷”走,似乎没那么容易。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吗?”掏出自己的配枪,蓝皇星中校躲在车头侧边还击。那些敌人也是训练有素,刻意的横过车辆遮蔽,不论是战略或是武器都不输蓝皇星中校及冯健等人。

开了数枪之后伏低身体更换弹匣,冯健皱起浓眉的思索起来。他一开始认为是普通民众的骚扰,不过看清楚他们驾驶的车子的手法后,心底泛起股异样的感受。

那种模式非常像联盟训练出来的身手,再到正式交手后,从对方使用的武器,冯健可以很明确的指出这群攻击他们的人,根本是联盟的成员,极有可能是亚康如集团培养出来的战士。

不只他有这种感觉,跟着他前来支援的队员也露出狐疑神情,如果是联盟再派另一队人来“制造混乱”,他们也太称职了一些,子弹不长眼,这样枪枪往人向上招呼,他们其实是来杀人灭口吧?

“自己人?”留意到冯健不自在的神情,游乐祺扬了扬俊眉,他开始觉得有趣了。原以为这些人是冲着自己而来,不过那些子弹明显是往冯健他们身上射去,在这个“战场”上,他活像个无辜被牵连进来的路人。

“少挑拨离间!”低喝一声,冯健不愿相信这是个计中计、局中局的陷阱,主任安排的这场混乱,目的不是为了捉走游乐祺,而是为了杀他。

被蓝皇星中校及冯健两人夹在当中,游乐祺无奈的苦笑起来。他其实没那么重要,为什么总有一堆人天真的以为可以拿他当“饵”?要逮捕、控制岳岚菁那个发疯的人工智慧时是如此,现在要阻止或利用管彤这只入魔的公狐狸时,又是如此,他活该倒霉被这些非人生物喜欢上,然后一辈子让这些被权力冲昏头的笨蛋捉来捉去?

游乐祺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若是在以前,管彤那个笨蛋还心地善良,满脑子为了凡人、阳间牺牲奉献时,以他的生命安全来威胁管彤或许有用;但是现在,那个入魔的公狐狸,一眨眼就将一票军人生灵吸食得干干净净的公狐狸,游乐祺怀疑自己对他还有几分吸引力?说不定一碰上面,管彤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他,这个曾经在他心口捅过一刀的男人。

“这是什么?”

两方人马激烈驳火,彼此都有伤亡,更别说那些被无端卷入的路人,刹时间整条道路变得像杀戮战场般飘散着血腥气味,突然间,不知是谁无留意到,四周降下了白雾,从一开始的稀薄到逐渐变浓,不一会儿,整条道路被白雾完全包覆伸手不见五指。

“雾?”下意识的伸手捞了捞,蓝皇星中校直觉得这阵“雾”不寻常,这座孤岛似的城市气候没那么反常,没来由的平地冒出这么一大片浓雾。

“这是山岚,他来了!”微微的拧起俊眉,游乐祺鹰隼似的眼睛紧盯着某个方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冯健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小声通知自己的小队,尽可能的隐藏,必要的时候立即撤退。游乐祺口中的“他”,百分之百指的是管彤,而这位入魔的狐仙大人,究竟还保有多少份理性?是不是还认得他们这几个朋友?冯健不敢拿他的小队成员性命来冒险。

“谁?谁来了?”下意识的捉紧游乐祺手腕,蓝皇星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在这阵白雾中,总觉得会有什么恐怖、凶恶的野兽冲出来,四周弥漫着阴森、血腥的气味令人不寒而粟。

面色凝重的盯紧某个方向,游乐祺仿佛失去知觉般,感受不到蓝皇星中校掐着他手腕的力道有多重。此时此刻,他的所有感官、注意力全停留在“那个人”身上。不管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那个人”身上的气味,一切一切全都清晰无比,这是他们之间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及天性,不论管彤变成什么模样,他永远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对方。

白雾中传出振翅声,充斥着四面八方的啪啪声响,微弱、规律但让人莫名其妙的毛骨耸然。不一会儿,鞋跟踩在地面上咯咯声走近,掐紧游乐祺手腕的蓝皇星中校,忍不住紧张的瞪着同个方向,白雾里逐渐浮出一道高瘦人影,每踩近一步,四周的振翅声就像相呼应似的齐声响起。

“等一下不管发什么事,只管向前跑,不要回头!有多远,跑多远!”靠在蓝皇星中校耳边低声指示,游乐祺念在对方算是救过自己,还他一个人情。

“你想逃?”捉在手腕的力道掐得更重,蓝皇星中校甩了甩头,握紧自己的配枪。他是个军人,没有不战而逃这件事。更何况,他们的人这么多,没有理由害怕一个至今躲在雾中仍不敢露面的人。

“不是我要逃,是你要逃,不过……迟了……”微微拧起俊眉,游乐祺神情凝重的看着白雾中的“那个人”走至身前。

有那么一瞬间,蓝皇星中校忘了呼吸,他这辈子从未见过有人能生得如此好看,无可挑剔的五官,闪耀着光芒的浅棕色发丝,好像随着不同的角度,会呈现不同的色泽。

那名俊美年轻男子,眼神有些冷淡,又像是深藏着浓情蜜意,漂亮、清澈的瞳孔瞬也不瞬的直勾勾瞧着游乐祺。而那名消瘦、苍白的男子,也回应着相同情感的眼神,仿佛天地间就只有他们两人,时间停止流动的任由他们这样天长地久的凝视下去。

“好久不见。”嗓音低沉、好听,管彤以为自己在见到游乐祺之后,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杀死对方,他不能容忍自己有任何弱点、破绽,他相信自己已经重生,对于游乐祺的“痴恋”已经是过去式了。

可是在见到那个苍白、消瘦的男人后,那双鹰隼似的锐利目光,狠狠的扎进他心口中,原来它还在跳动,原来它还记得那一刀的痛,那种在他胸膛间流窜、鼓涨的浓烈情感,哗的一声将管彤完全吞食。

没有恐惧、没有恨意,再也听不见耳边、脑海中的那些细语声,有的只是完完全全的平静。

“好久不见,看你气色这么好,这一切都值得了。”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过了这么久,这是游乐祺头一次不带任何负面情感的笑容,温柔、漂亮的令人难以遗忘。

“可是你的气色却很差……”完全无视蓝皇星中校的箝制,管彤轻而易举的将游乐祺拉至身旁,毫不费力的扯断那些碍事的手镣脚铐,接着就是一记深吻,这个世界他再也看不见任何人、事、物,他的世界只剩下游乐祺一人。

“你是什么人?退后!游乐祺,不准轻举妄动!”

不知是让管彤的气势震慑,还是让他跟游乐祺的那记深吻惊吓,蓝皇星中校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举起枪阻止他们两人离开。虽然不知道管彤是怎么办到的,可以如入无人之境的抵达现场,更摧枯拉朽的破坏手镣脚铐,但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游乐祺包庇的正是这个男人。

冷冷的望着蓝皇星中校,停在管彤脚边的透明蝴蝶,像是感应到主人情绪似的拍动双翅,规律的啪啪声让人心底发寒。其中几名胆识较小的士兵,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没想到让数量庞大的蝴蝶团团包围住,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感觉,那些原本脆弱的昆虫,如今像是什么怪兽似的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你站在这里,别动!”挪了个位置,让游乐祺尽可能的远离蓝皇星中校,管彤口中念念有词,伸指一弹,好几只透明蝴蝶扑翅飞起,绕着游乐祺飞舞,跟着停在他脚边将他圈在中间。

一直安静观察着管彤的一举一动,冯健试图从对方冷冰冰的面孔中,找寻自己熟悉的神情,最后只能无奈的放弃,管彤已经彻底的堕入魔道,身上散发着令人胆心的阴冷、血腥气息。

没来由的掌心冒汗,颈后的寒毛直竖,见惯各类大场面的冯健,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在看见管彤刻意的让那些诡异蝴蝶包围游乐祺时,冯健第一时间向小队成员下达撤退的指令,愈快愈好,虽然他不清楚管彤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但在战场上,相信自己的直觉才是保命的第一要件。

跟着冯健配合多年、训练有素的小队成员,接到指令后,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始伏低身体,试图穿出这阵白雾。

同一时间,基于“同胞”道义,冯健暂时抛下那些攻击他的敌人的怒意及疑虑,小心翼翼的朝着他们的方向打手势,要那些属于联盟的伏兵也撤离。谁知道,冯健才略站起身体,暗中瞄着他的狙击枪便扣下扳机,碰的一声让这么高壮的男子闷哼一声倒地。

“什么?”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蓝皇星中校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没想到经验丰富的冯健,竟然犯下如此致使的错误,曝露了自己的位置,结果让狙击手逮个正着。第一枪响开始,原本因为管彤出现而暂时停火的局面又一次被打破,急着救人的特勤队成员开始还击,互相掩护的朝冯健倒地的位置挺进。而那些像是要阻止游乐祺到医院,实际是冲着冯健而来的杀手们,则是毫不留情的继续攻击,最后隔岸观火的蓝皇星中校,则是急着想捉回游乐祺,在还没弄清管彤实力为何之前,先发制人的朝他开了两枪。

像个没事人般的站在火线中,管彤扬了扬俊眉,两发橡胶子弹停在他眼前,跟着哗啦一声跌在地面,神情略显得意的睨着目瞪口呆的蓝皇星中校,凡人真是挺自以为是,拿了柄破铜烂铁制成的短枪,就以为自己刀枪不入、天下无敌?

嘴角微微上扬的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管彤手指轻弹,停在地面的透明蝴蝶突然震翅飞起,朝着白雾中的“活人”扑去。下意识的挥舞双手,不让那些诡异的蝴蝶靠近,好几名士兵的指尖一沾上那些透明蝴蝶,先是一阵刺痛,随即感到心脏被强力挤压似的痛楚,哇的一声惨叫倒地。一个、两个愈来愈多士兵中招,一旦倒地不起,更多的透明蝴蝶立即扑上,开始拍动双翅的吸吮着活人生灵。

“这是怎么回事?”惊恐的瞪着身旁的负责驾车的士兵,没几秒钟就变成一具干尸,蓝皇星中校失控的尖叫。

不只是他带来的士兵,更多无辜的路人也让那些透明蝴蝶攻击,凡是沾上的都无法甩脱,一旦倒地不起,则会成群的蝴蝶扑上前来,三两下就将个活人吸成干尸。

蓝皇星一边闪躲、一边留意,那些透明蝴蝶身上都带有条肉眼几科无法察觉的银蓝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则牢牢的沾在那名浅棕色头发的俊秀男子手里,他漂亮的脸庞配上那似有若无的轻笑,让人有种堕入十八层地狱中、永不超生似的恐惧。

“快叫你的人马撤离!远离这片白雾、远离这个男人!你们也是,快走——不要管我——”因为穿着避弹衣,所以刚刚的狙击并没有夺去冯健的性命,只不过如此近距离的被打中,胸口一阵剧痛、气闷让他好一会儿喘不过气。

当冯健恢复意识,连忙翻了个身躲到车底,机警的闪避着漫天飞舞的透明蝴蝶,同时叫喊着要他的队员离开,他会想办法自行脱困。

终于意识到事情超科他的想像及控制,蓝皇星尖叫着要他所剩不多的士兵们撤退,只是那些军人们被训练不能扔下同胞不管,心里虽然叫嚷着想逃开,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朝着受伤倒地的弟兄们奔去,努力的挥开那些蝴蝶,试图将他们救离。

只可惜这样一个拖着一个,很快的又让飞舞中的蝴蝶团团包围,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变成另一具干瘪尸。

一波、一波新鲜生灵涌入体内,管彤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切,张开双臂、摊开双掌的迎接着这股力量,愈多生灵灌入他体内,管彤的法力愈渐高强,他的法力愈高强,便能施放出更多的透明蝴蝶替他吸收更多的活人生灵。

站在透明蝴蝶围着的圈中静静的看着这场杀戮,那种被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冷眼旁观的感受更强烈,游乐祺发觉自己一点也不在乎那些人是生是死。也许是见过太多亚丽的“预视”的关系,让他原本就十分冷淡的个性变得更加无所谓,他只想把握此刻,好好的欣赏管彤,以无法形容的清丽容貌,进行着不血腥但残忍的举动,再配上白雾阵阵及漫天飞舞的透明蝴蝶,竟然有种诡异的美感。

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游乐祺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既没有道德感,亦没有罪恶感,“说教”一点也不符合他的形象。再者,他发现他喜欢管彤现在的笑容,没有顾忌、没有责任,完全发自内心的快乐,即使在使坏心眼、耍诡计,在游乐祺眼中都显得万分可爱。

尽可能的伏低身体,冯健像游鱼似的在车底滑动,不停的吸气、吐气,不停的提醒自己要冷静,冯健仔细聆听着那些催魂似的震翅声,只有远离它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队长,这里!”又翻个身,冯健顺利滑出车底,才刚爬起就听见队员的呼唤。冯健的脸色唰一声煞白,连忙比手势要那几个队员伏低身体,却没想到手势才比划到一半,那些透明蝴蝶像感应到声音似的冲向那几人,情急之下冯健大声呼喊的试图吸引那些蝴蝶的注意力,不知幸或不幸他成功的一半……

“啊啊——啊啊啊啊——”不知是谁发出的惨叫声,白雾中的众人除了管彤及游乐祺外,全都让透明蝴蝶完全覆盖。

心脏像是让人掐在手里挤压,冯健张大口的喘息,拼命的拍打着沾上身的透明蝴蝶,他能明显感觉到生命的流逝,半转过身,瞧见蓝皇星中校倒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一样被那些蝴蝶纠缠上,双瞳布满恐惧的瞪着管彤。

那名俊秀得天下无双的男子,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更盛,缓缓抬起手,慈悲的准备给他们最后一击。

“管彤!适可而止。”冷不防的跨出“保护圈”,游乐祺意外迅速成的捉住管彤手腕,在他周围飞舞着的蝴蝶开始靠近,少了管彤刻意设下的“保护”,游乐祺也只不过是另一个平凡的活人。

“适可而止?这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你在替他们求情吗?”冷冷的睨着游乐祺,管彤伸手在他耳边挥了挥,替他赶开那些透明蝴蝶。

“我有那么无聊吗?我是怕你‘消化不良’,吃那么多,我讨厌胖子,你唯一吸引人的就是漂亮的外貌,没了这个,我要你这只畜牲干嘛?我不养宠物的。”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游乐祺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情势有多危险,不只那些蝴蝶致命,就连管彤都可能因为入魔而翻脸不认人。只是他太习惯对着管彤趾高气昂,这种语气恐怕到死都改不过来,反正死期也不远,也没必要修正了。

“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好爱你的这种‘气味’ ……”毫不介意的靠上前去,管彤凑到游乐祺耳边低声诱惑,有些贪婪似的嗅着他身上的气味,末了挑逗意味浓烈的伸舌,舔了舔对方耳朵。

“你想浪费时间陪这些人玩,那你就继续,我没那个闲功夫。”一样靠在管彤耳边低声的回应,游乐祺发觉他们都属于“嗅觉动物”,就像管彤喜欢在他身上蹭啊蹭,他也依恋着对方发梢上带点迷离的香气。

推开管彤,游乐祺完全无视那些飞舞中的透明蝴蝶,甚至大着胆子的担死一只,果不其然,管彤并不想伤害他,那些泛着蓝光的诡异蝴蝶只是绕着他打转,不再扑向他。

“没想到你也有欠他人情的一天,真有趣……”露出个顽皮笑脸,管彤朝着冯健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过去般,又变回那个天真、善良的狐仙大人。

只不过这一刹太短,短的冯健来不及瞧清楚,管彤便化成一阵白烟卷向游乐祺,跟着消失不见。

深吸口气后跨出白雾,游乐祺有些愕然的望着眼前的景物,他知道管彤够本事能带着他上天入地,但他绝想不到,最后的目的地竟是一间气派的奢华公寓。

“怎么样?很眼熟悉吧?我已经尽可能布置的跟你在‘梦端系统’里居住的地方一模一样了。”指了指自己脑袋,管彤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做,当他租下这层公寓时,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替游乐祺保留他喜爱的暗房。

虽然已经进入到数位时代,那个男人还是十分享受独自一人冲洗着照片的乐趣,所以管彤特地找人设计的这个房间,即使那时他根本不觉得他们俩会有未来,但是依着自己心意办事,是管彤对自己的承诺,他再也不要为别人过活,阳间、凡人怎么样全与他无关,他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是很像……”拉开窗帘,游乐祺凝视着底下繁忙的街道,就连从阳台看出去的影象都如此相似,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的肯定,自己确实是清醒的,他真要以为还困在“梦端系统”里。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靠向游乐祺身后,管彤自然而然的伸手环抱着对方,心满意足的嗅着他身上带点危险的气息。

曾经,游乐祺“昏睡”了多久,管彤便在他身旁守候多久。他在“泰旺市”里的一举一动,管彤全都了若指掌。他的喜好、习惯,点点滴滴全溶进管彤的骨血里,所以当他找到这栋公寓时,管彤二话不说的租下,并且动手改建着。

“为什么这么做?”太阳穴又是一抽、一抽的刺痛,游乐祺微皱了皱俊眉,略为使劲的挣开管彤的怀抱,自顾自的走进厨房里倒杯冰水喝下。就连空无一物的冰箱都跟游乐祺的习惯相似,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收藏一整柜的烈酒。

“我也不知道。说老实话,我一开始心心念念的是想杀死你,我已经重生了,绝不容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软弱,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影响我情绪的人,只要看你的照片、听见你的名字,都会让我分神……”一步一步逼近,管彤冷着一张俊脸的凑到游乐祺眼前,双手不自觉的摆在对方颈边。

他应该要杀死他的,愈是靠近他的情绪愈不受控制,这个男人像毒药一样,一边让他上瘾又一边侵蚀着他的生命,而管彤却一点办法都没胡,只能像是飞蛾扑火般无能为力。

“那……现在呢?”平静的回望着管彤,游乐祺的字典中,似乎根本没有“畏惧”二字。即使而对的是随入魔道后,随时可以杀死自己的管彤,他仍旧心平气和的望着对方,甚至有些好奇的猜想,管彤要支撑多久才会真的动手。

十指曲了又张、张了又曲,管彤气恼游乐祺眼神中的有持无恐,偏偏他又无法痛下杀手。不论他的心底再怎么叫喊,身体却丝毫不听他的命令,明明就已经将游乐祺的小命捏在掌心,他却怎么也无法掐熄那道微弱的火光。

轰的一声,脑海中像是一道剧烈火花,像是将重压在身上的巨石炸开,顿时间感到通体舒畅。管彤改捉弄为揪,扯住游乐祺的衣领,顺势靠上前去就是一记深吻,放肆、贪婪的吸吮着。

后者先是一愣,跟着就像豁出去似的配合,双舌纠结、交缠,两人拉扯着彼此的衣物,东绊西撞的退回客厅,重心不稳的一个拖着一个跌在沙发上。一点也不觉得疼痛的继续深吻、抚摸着彼此,跟着再顺势的翻滚至地板上。不知是谁嫌茶几、沙发碍事,胡乱的将它们踢开,随后心无旁矛的投入这场性爱里。

喜爱游乐祺身上的气味,喜爱他因为触摸到敏感之处而微微发颤的反应,喜爱他因为深吻、拥抱而愈渐发烫的体温。管彤紧紧的贴在游乐祺身上,享受着彼此互相呼应似致升的高温,天上天下唯有这个男人能让他如此失控,即使他再活上百年、上千年,他仍旧迷恋着游乐祺带给他的悸动。

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能完完全全的放下一切,什么也不想的尽情享受,压抑的呻吟、粗重的喘息还有一遍又一遍的耳边低语,两人纠缠再纠缠直至天黑,在彼此的拥抱中迎接另一个黎明。

“你想杀我,用这种方法?”终于结束了这一回合,游乐祺疲累的瘫在地板上。就精神方面,他还十分清醒,并且眷恋着刚才温存的滋味,只可惜在体能上,比一般正常男子更加消瘦单薄的游乐祺,确实吃不消了。

“就凭你的体能,再多来几回,你真的会死掉。”靠在游乐祺身旁低声的笑着,知道那个体温偏低的家伙,一旦激情退去后会感到寒冷,管彤贴心的找来毯子将两人裹紧。

“精尽人亡?挺酷的死法,我不介意。”挑了挑俊眉,没有哪个男人会承认自己‘不行’,游乐祺咬了咬下唇,硬是爬了起来覆上前去,侵掠意味浓厚的就是一吻,撩拨着彼此尚未消退的火苗,一发不可收拾的燃烧着。

深吸口气后缓缓呼出,管彤心满意足的低吟一声,动了动略显酸痛的四肢,无意间轻触到一具温热的物体,有些疲累的睁开晶莹、透明的眼睛。

没想到只是静静的躺在游乐祺身旁,就能让他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微笑,他这段日子以来,到处吸食生灵的增强自己,却也抵不过这一刹的宁静、愉快。

慵懒的伏在游乐祺身旁,管彤欣赏着对方刀削似棱角分明的五官,除了过分苍白、消瘦之外,游乐祺其实也是个帅气得不可思议的男子,否则他不会这么轻易的让那么多优秀女性动心。

成尤其是那鹰隼似既深遂又锐利的双眼,常常让管彤凝视许久后,三魂七魄仿佛被勾了过去,明明他才是那个魅惑人心的狐仙大人,偏偏遇上游乐祺之后,就好像猎物碰上猎人般没辄。

轻轻的动了动,游乐祺仍然没有转醒的迹象,管彤为一瞬间的做贼心虚感到好笑,他们持续了整晚的激烈性爱,那个骨瘦如柴的男人不时“睡着”,而是累的昏死过去,一时半刻间不可能醒来。

轻手轻脚的拉起毛毯将游乐祺裹紧,跟着再大大方方、赤身露体的走进浴室里,管彤十分悠闲、享受的泡着热水澡,闭上双眼凭着感觉留意着四周,他可以清楚感应到游乐祺微微动了一下,挪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管彤上扬的嘴角弧度更加漂亮。

原本充斥着脑海,环绕在耳边的叫嚣、细语,全变成一件又一件与游乐祺过着平凡日子的美好景象,他对生灵的渴求锐减,现在只想着该弄些什么好吃、好喝的来喂饱那个过分消瘦的男人。

一抹异样的感受划过心底,管彤微拧了拧俊眉爬起,尖耳自然的动了动,听见客厅里传出声响。游乐祺比他想像的还要快清醒,看来他真是太过低估那个男人了,一直以来都拖着那个半死不活的身体经历这些风浪,游乐祺的轫性超乎旁人想像。

“怎么不多睡一会?嫌地板硬,要不要我抱你到卧室,床又大又软很赞喔!”拢紧纯棉浴袍,管丹似笑非笑的踱出浴室,半倚在门边欣赏无限春光。游乐祺也像他一样赤身裸体、大方的伸着懒腰,一点也不介意管彤灼热的目光。

“睡够了,我肚子饿,叫东西吃吧!”艰难的动了动四肢,游乐祺赌咒发誓不能再陪管彤这样疯下去,体力透支过度真的有种快死掉的错觉,脑子发出的命令根本传达不到神经末端,整个人僵硬、脆弱的像出土文物。

“不要!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住在这里。你想吃什么?我做。”杀气在眼中一闪而过,管彤知道开始吸食生灵后,就得躲避那些替天行道的天师、道士。他还不想跟那些人起冲突,所以尽可能的行事低调,小心隐藏踪迹,不过,这样的日子不需要太久,一旦他的法力够强悍,他就能完全无视那些人,大大方方的跟游乐祺自在逍遥的爱上哪便上哪。

“你煮?”慢条斯理的越过管彤晃进浴室里,当热水自头顶浇下那一瞬间,游乐祺放松无比的长长呼出口气,跟着厉了一眼站在门边“欣赏”的管彤,后者大有凑上前来再洗一次澡的意图。

“怀疑我的手艺?不是我吹嘘,世界各国、大江南北有什么东西我没吃过?你只要喊得出名号,我就能弄出来给你。”摊了摊双手,管彤佯装投降的模样。

完全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似乎只要待在游乐祺身边,他就一点一点的回复原本深爱对方的个性,对于生灵的渴求变得不那么急迫,他迷恋的气味就在伸手可及之处,光是这一点,就让管彤感到莫名的心安。

“我不是怀疑你的手艺,我是怀疑你的冰箱,里头有东西吗?叫外卖吧!我饿死了……”

快速的冲了个热水澡,游乐祺也很想舒舒服服的泡一泡,可是考量到他的生理状况,一旦放松了,他极有可能再也爬不起来,所以咬着牙、万般不舍的离开那令人舒畅的热水,接过管彤递过来的浴袍裹紧自己。

先是体贴的替游乐祺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随后献宝似的拉开冰箱、打开厨柜,里头塞满了各式食材,包括醇酒、雪茄一应俱全,管彤是什么人?就算堕入魔道依旧是修行了上百年的狐仙……狐妖大人,五鬼搬运弄齐这些东西只是个小戏法。

“想吃点什么?”笑容满面的像个新婚小妻子似,站在流理台前,管彤准备大显身手的催促。只有他们两人独处时,那些要他吸食生灵的恼人细语声就会被排除在外,不知不觉的重拾最初单纯的心情,他只想跟游乐祺在一起。

“阿斯匹林。”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游乐祺分不清是因为过茺疲累还是睡眠不足造成的不适感,不过这两者其实没有太大的分别。

“你不是不嗑药了?怎么又开始依赖它?”动作迅速的端出一盘芙蓉蛋,管彤原本想展现料理手艺的计划,全让游乐祺一句“阿斯匹林”打乱,那个男人曾经嗑药成瘾。虽然不是吸毒,不过依赖药物的程度跟吸食毒品没两样,好不容易摆脱这种生活,管彤不希望他又重踏覆辙。

“只是头痛而已。”挥开管彤伸过来试探额温的手,游乐祺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是谁规定听见旁人不舒服时,第一个动作就是测量额温,他是头疼,又不是发烧,到底是谁那么无聊定下这个无意义又无知的规矩?

“那你先吃点东西,等一会儿到房间里继续睡吧!”毫不介意游乐祺的无礼,管彤坐到餐桌的另一头,心情愉快的欣赏着,即使游乐祺有一口、没一口看似不情不愿的吃着,对他而言就是一幅让他评然心动的景象。

“你不吃?”

“不饿。”

低沉的嗓音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管彤深知游乐祺的习性,贴心的为他倒了杯红酒,而他自己孔浅浅的抿了几口,自从他开始吸食生灵后,“人间烟火”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丝毫吸引力,都快忘了这些醇酒滑过舌尖是什么滋味。

“……你不问我,这一阵子都去哪儿了?做了什么事?”看着游乐祺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管彤抿了抿薄唇,终究还是先打破这份沉默。

他知道自己犯了天理不容的事情,虽然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他十分狡猾的让那些无辜的受害者活着,但这仍不能掩盖他的满手血腥,死在他手上的人依旧不计其数。

“为什么问?你不是生猛活跳的?”放下叉子,游乐祺狐疑的看了管彤一眼,气色好得不像话,原本纯白的发色如今染上一层薄薄的金光,瞳孔时不时绽出诱人神采。相比之下,游乐祺才是身体状况糟糕的需要人关心的倒霉蛋。

“我真的杀了很多人,一旦开始吸食生灵,就再也停止不了那种渴求……”

“管彤,我看起来像神父吗?如果良心不安的话,请找别人告解。”

道德感薄弱,又根本没有罪恶感,游乐祺如果会关心管彤前一阵子干了哪些好事,唯一的理由便是希望他不要惹祸上身。他虽然不怎么了解那个神神鬼鬼的世界,但是很明白殷琳那个鬼气森森女人的能耐,管彤继续这样吸食生灵,极有可能引来殷琳的制裁。到时确实得想个办法,帮帮这只愚笨又容易心软的笨狐狸,游乐祺担心他在紧要关头会手下留情。

“你啊,有时候想想,你比我更像妖怪……”边笑边摇头的走近游乐祺,管彤情不自禁在他的薄唇上轻吻一记,鼻尖贴着鼻尖的低语。

“我当这是恭维了。”舔了舔薄唇,游乐祺扯动一抹邪气的微笑。

“吃完后就回房间休息,我去处理一些事情。”眼神流露出一丝忧虑,管彤用力的握了握游乐祺微凉的手。

孤独一人时他可以不在意,怎么闹、怎么杀,他都不怕那些自以为是的天师、道士找上门来替天行道。不过他现在有了牵绊,虽然是他一开始极力要舍弃的记挂,但是与游乐祺重逢后,管彤更坚定他的意念,他们会在一起,他们要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分离。

心里划过一丝异样,游乐祺下意识的反握管彤的手,认真的凝视着这名俊美得令人窒息的年轻男子。

打从他们重逢之后,他还没有好好看过对方,管彤变了很多,几乎换了个人。可是游乐祺却牢牢记得他的模样,就好像他不曾受到外貌的迷惑,他看见的一直都是最真实的管彤。而这个已经堕入魔道、满手血腥的狐妖,在游乐祺眼中还是那么单纯,甚至还保有那极不相称的善良。

“管彤……”

“怎么了?”

“去哪都好,就是别去找死。”

忍不住的放声笑了起来,管彤紧紧的拥着对方,这就是游乐祺啊!关心的话语都能说的这么阴损。

笑够了之后,管彤神情严肃的凝视着游乐祺,那双鹰隼似的眼睛望得他心跳加快,管彤再三保证,他在吸食生灵这件事上头十分小心,他虽然攻击凡人,可是他们的生灵新鲜,实际上的助益并不大,就算遇上几个,也尽量不致人于死。

真正让管彤视作“目标”的是在阳间横行、肆虐的妖怪,对付他们不仅滋补,说不定那些老爱将伏魔降妖、替天行道的人还会表扬他的“义举”哩!

“既然这样,那你想做什么?”揉了揉太阳穴,游乐祺深吸了几口气,看来他真的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剧烈的头疼快让他失去思考能力了。

“杀了这么多妖怪,总会担心有人找上门来吧?我虽然自信但还不至于自大,到附近故布疑阵,省得有人来打扰我们。”

“这样,那你去忙吧!晚餐前……管他哪一餐,总之别吵我。”摆了摆手,游乐祺东摇西晃的走进卧室里。

管彤原本柔和的神情逐渐转为冷冽、阴森。消失已久的叫嚣、细语再次在脑海中回荡,烦的他直想狠狠将什么人彻底撕碎,漂亮的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一阵白烟将他完全包围。

安静的躺在软柔的大床上,游乐祺懒散的翻身,虽然身体觉得疲累,但是脑袋却怎么也不肯休息,最后放弃的伏在床尾,有一台、没一台的胡乱切换频道。

千篇一律的电视节目荼毒人智商,转回新闻频道,每一台都在强力放送着移送他的过程,游乐祺忍不住的扯动嘴角,邪气的笑了数声。他现在不只是全城的公敌了,还被彻头彻尾的妖魔化,公路大战的罪过又全算在他头上。

微微的挑了挑眉,游乐祺咬牙的爬起,管彤担心的是那些“正义之士”又或者“邪魔歪道”找上门来,可是游乐祺却更担心联盟动作更快。以他对联盟主任的了解,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及管彤,公路上的惨败,是主任人生中的一大污点,他一定会设法扭转情势。

食指轻敲着桌面,主任面无表情的看着新闻。

公路上那一役,联盟算得上“损失惨重”,他派出的两队人马,全都损兵折将。不过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唯一超出他预期的,则是管彤的失控。他原以为个性善良的狐仙大人,就算再怎么行差蹈错都有限度,不过很显然的,他太高估了管彤。

“冯健他们回来了吗?”不必刻意召唤,主任可以很明确的知道,他那位同样面无表情的秘书,永远在他需要的时刻出现。

“还没!他们全都没回来复命,冯健只拨过一通电话,回报说他的小队成员需要重整,有不少人因为这一役受伤,等他处理好伤兵之后,才会回联盟。”条理分明的回答,秘书若有深意的看了主任一眼。

虽然那个男人没有交代过,但她还是知道,除了冯健之外,他还派了另一队人马到现场。从各家新闻台追踪报导来看,沿路制造动乱的正是另一队人马。

只是她不明白,理论上应该去协助冯健完成任务的小队,最后为什么会闹得两败俱伤?疑问不断的在她心中扩大,可是表面上她仍旧平静无波,认份的扮演好她秘书的角色。

“嗯,我明白了,让他安顿好那些受伤的弟兄们。”食指仍是规律的敲击桌面,主任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从他的眼神不难发现,他正在盘算些什么。

安静站在一旁的秘书,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不知是她多心还是错觉,自从联盟一连失去了元、亚丽及阮杰之后,整个气氛就很不对劲。尤其是主任,虽然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但她却感到有股阴沉的气息萦绕在主任身上。

“还有事?”头也不抬,主任仍专注无比的瞪着新闻报导,仿佛想从那不断重播的画面中看出些端倪。

各家新闻台都没有捕捉到管彤出现的情景,可是那阵莫名出现的白雾,无疑宣告着这名堕入魔道的狐仙大人,该为公路上的死伤负责。

“是的,军方现在很恐慌,想问主任是不是有办法阻止管彤?他们已经知道真相了,军方也有生还者,不过他们的死伤十分惨重。”点了点头,秘书有条不紊的转述着军方高层的请求。

一旦真相超乎他们的想像,这些平日里号称训练有素的军人,其实不比平民百姓坚强多少,尤其面对实力过分悬殊的敌人,他们的恐惧比常人更甚。

终于停下规律敲击着桌面的手指,主任看向秘书的眼中难掩轻蔑的笑意,他自然不是嘲笑自己的得力助手,而是讥讽那些自以为是的军方高层。一开始信誓旦旦的说要找出真相,现在“真相”就摆在眼前,他们却又胆小的不敢相信。

他不介意这些人向他寻求支援,相反的,主任等待的正是他们的低头妥协,这府城市、这个世界是该整顿了,但在幕后操盘的那只手,绝不会是那些毫无远见的人们。

“请他们耐心等等,管彤并不容易对付,我们又失去了游乐祺这颗有利的棋子,接下来的事情我必须从长计议。”轻蔑的神情一闪而过,主任又恢复平日的冷静、理智,不卑不亢的指示着。

“我们有办法阻止管彤吗?”忍不住插口,秘书接触过管彤的档案资料,自然了解他的能耐。尚未入魔之前,就已经神通广大的不可思议,更何况现在百无禁忌,他若想杀死所有知情人,联盟必定难逃毒手,从前还有阮杰他们能制衡,现在呢?

“人外有我,天外有天,管彤愈是到处树敌,对我们愈有利……”

Rupture 各怀鬼胎

——长剑发狠的朝前刺去,突然间停了下来,就好像被人捏在手里般动弹不得,凌兰脸色煞白,他明明察觉到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偏偏无法将人逼出,显然对方的法力比他高上一截。

不管世界如何转变,有些地方像是被遗忘在时间洪流之外,永远维持同一个模样。就像这间躲藏在繁华街道其中一个僻静巷弄里的居酒屋,昏黄的灯光、老旧的陈设,就连老师傅的手艺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没有任何长进。

压低帽沿,蓝皇星挑了个最角落、最幽暗的位置,他喜欢来这里放松一下,并不是因为这里的东西有多好吃,就连酒都十分廉价,但是这间居酒屋像是被整个城市遗忘,待在这里头,也能暂的不去理会外头的风风雨雨。

久了,这里多了不少老主顾,全是爱上这种放逐自己的滋味,而蓝皇星也是其中一名熟客。

啪的一声,破旧的菜单直接扔在桌面上,嚼着口香糖,摆了张臭脸的店员,居高临下的睨了蓝皇星一眼。年纪轻轻正值青春年华,因为是店老板的女儿而不得不留下帮忙,也难怪她从来没给任何人好脸色看。

“照旧。”哑着嗓音,蓝皇星垂着头,努力克制自己不能发颤,那名女店员没好气翻了翻白眼,粗鲁的将菜单收走。

摘下帽子,蓝皇星痛苦的捉乱头发,才短短一日,他就从一名意气风发的中校,变成现在这个满脸胡渣的憔悴模样。原来“真相”竟然如此的令人难以承受,他的脑海中仍然不断重映着那些弟兄们变成干尸的片段。

大口的灌下杯烈酒,为了这一役,蓝皇星损兵折将,好几名弟兄们当场惨死,剩下的不是重伤,就是受到过度刺激而精神崩溃。

在管彤出现之前,面对再激烈的枪战,这名身经百将的军官眉头都不会多皱一下,可是管彤出现之后,发生的一切全都超乎他的想像,蓝皇星自己都快要承受不住,只想找个地方躲藏,根本不想回基地复命。

劣质的酒精烧死了不少脑细胞,蓝皇星长长的呼出口气,终于放松了许多,他现在能够明白许耀宗的感受,如果他是唯一的生还者,肯定也不想再跟这些事情有任何瓜葛,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别说许耀宗了,就连蓝皇星自己都不愿再踏回基地,只要靠近那里,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公路上的画面,漫天飞舞的蝴蝶,还有一具又一具的干尸,哭喊、尖叫还有哀嚎充斥耳边。

一杯、一杯的烈酒灌进喉咙里,食道、胃部立即燃起一阵灼热,蓝皇星伏在桌上一阵呛咳。他以为自己够坚强,谁知道仍旧眼眶温热,亲眼看见同袍弟兄们惨死,心底就有一股说不出的闷痛。

“这真的是缘分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轻敲了敲桌面,冯健大大方方的坐到另一侧,他同样也是这间居酒屋的常客,只是从没碰上蓝皇星,就算有,也不曾注意过这个男人。

他们会来这里,寻找的就是一份放松、平静,若不是看见蓝皇星一副快要崩溃的模样,冯健也不想过来打扰他。

“你也在这儿喝酒?”胡乱的擦了把脸,蓝皇星不想让人瞧见自己脆弱的模样,强打起精神勉强的挤出个笑容。

“难不成是来品尝老师傅的手艺?别闹了……”仿佛认识多年的老友般,冯健十分自在的替自己倒了杯烈酒,一口灌下后忍不住的大喝数声,这里的酒果然跟食物一样糟糕。

“是啊,以前都没见过你啊……”有气无力的问一句、答一句,蓝皇星暂时不想跟这个事件相关的人、事、物打交道,冯健正是其中一环。

“怎么?没回基地复命?”一点也不介意蓝皇星的冷淡,冯健贴心的叫了些下酒菜,大有非好好聊上一会儿方肯罢休。

“没有,你怎么知道?”

“看你这个德性,仪容不整的回去,少不了几支大过吧?蓝、中、校。”

下意识的瞧了瞧自己,蓝皇星有些尴尬的整理衣裤,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盯着冯健。

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了,结果遇上这一役,顿时觉得自己的力量微小,不知该怎么面对未来;可是瞧着坐在另一侧的男人,冯健看上去也有些落寞,毕竟也折损了几名兄弟。但他的神情、态度却不像蓝皇星一般大受打击,相反的,冯健似乎对“那个人”十分了解,一点也不意外他出现后会造成什么后果。

“你知道会发生这些事,这些都在你的预料之中?还有什么事是你们刻意隐瞒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你们不是来协助我们的吗?为什么还让那些弟兄们惨死!”愈说愈气愤,蓝皇星情绪激动的揪起冯健衣领。虽然不该迁怒,但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不管是恐惧还是愤怒,这些负面情绪就快压垮他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不过,这绝不在我的预料之中,我所认识的管彤,不是这种丧心病狂的人……”

“管彤?他的名字叫管彤?他是什么单位的人,那些蝴蝶又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才能将人……将人……”虽然想知道真相,可是到嘴边的疑问却怎么也问不出口,蓝皇星就这样揪着冯健的衣领僵持不下。

冯健眼神又是同情又是惋惜的拍了拍蓝皇星手背,这些问题只怕到死都解释不清,一切说来话长。

“算了!我也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你就当我什么都没问,你也别回答,我们今天只是来喝酒。”放开冯健,蓝皇星无济于事的替他整理、整理衣襟,随后又颓丧的窝回座位。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订张机票远离这里的念头,可是他还能到哪里去?如果未来真像游乐祺所说的不值得期待,那他在哪里迎接末日不都一样?

其实也是满腹心事的来这里寻求放松,对冯健而言,管彤的“打击”远不如主任的“出卖”更让他的痛心,伏击他的第二队人马,永远会是他心底的一根刺,他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还装成若无其事的回联盟复命。

冯健一心要弄明白,为什么主任想致他于死?第二队人马的出现,不是为了制造混乱,而是想在混乱当中杀死他,冯健想不透,接连失去元、亚丽及阮杰这几个得力助手,主任身边只剩他能分忧解劳,为什么要杀他?

“这样吧,你能在这里找到我,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或者……不想再回基地复命,你可以来找我,也许我们是时候该好好想想属于我们自己的未来……”抄抄写写了一会儿,冯健递了张纸条给蓝皇星。

他思考着也许该离开联盟,或许,蓝皇星也该好好想想去留的问题了。

音响的超重低音震撼人心,两条纠缠的人影随着音乐摆动,初到阳间历练,刚修成人形的气狐凌兰,正在他勾引回来的美貌女子耳边低语,虽然知道这么做会有风险,但是吸食活人生灵确实是他们增强法力的最快方法。只要拿捏得宜,不见得会被发现。

况且这些随他回家的男男女女,全都是自愿奉献自己,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想下山到阳间游历,来到这个五光十色的世界,对拥有漂亮但稚气外貌的凌兰而言,简直如鱼得水。

“你说过……有办法让我变得更加年轻、漂亮……”柔软无骨似的身躯紧贴着凌兰,那名美貌女子娇嗔的轻嘤一声。

和凌兰稚气的外貌相比,那名美貌女子显得有些年纪,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被凌兰花言巧语几句诱惑跟着他回来,能跟一名年轻俊美的男子温存,同时又能得到青春永驻的秘密,哪个女人不心动?

“如果我说,让你变得更加年轻、漂亮的方法,是要你跟我一同修行……这样你愿不愿意?”用力的搂了搂那名美貌女子的纤腰,凌兰低声的笑了起来,温热的气息喷散在她颈边,撩拨得让她浑身发软,三魂七魄全让凌兰勾去。

“你这小家伙真是坏透了!”那名美貌女子倚在凌兰怀里咯咯笑着,完全误解了他口中“一同修行”的意思。

凌兰喜欢将这些男男女女哄骗得开开心心,接着在放肆的吸食他们的生灵,直到他们奄奄一息时才将人丢弃。对凌兰而方,他们确实是“一同修行”,只不过是在凌兰的体内助他修行,他能永保年轻俊美,不等同于这些心甘情愿的男男女女们青春永驻?

正当凌兰想将那名美貌女子哄骗上床时,突然感到四周的气流变化,机警的将人一推,剑指朝前一刺,原本挂在墙上当装饰的长剑,飕的一声脱鞘飞出在屋里盘旋。

“这……这是什么?”失控的尖叫起来,那名美貌女子像见鬼似的挣扎着,面孔狰狞的让凌兰一阵心烦,手一挥直接括中人,撞上墙后晕死过去。

“出来!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剑指一划,长剑朝前一刺,凌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脸,他虽然才刚修成人形,可是这一阵子靠着吸食生灵,增强不少法力,休想在他的地盘上装神弄鬼。

长剑发狠的朝前刺去,突然间停了下来,就好像被人捏在手里般动弹不得,凌兰脸色煞白,他明明察觉到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偏偏无法将人逼出,显然对方的法力比他高上一截。

“很不赖啊!年少有为……”语气有些嘲讽的笑着,管彤自一阵白雾中走出,光是俊美得让人惊心动魄的容貌,就震慑住才刚修成人形的凌兰。若不是管彤故意露出自身气息,否则这个急色的小老弟哪可能知道他到来,气狐果然就是气狐,太过浮躁一点都沉不住气,想要修成正果?还有得等了。

“你……你是谁?”咬了咬下唇,凌兰戒备的瞪着管丹,年少气傲的心性让他有些不服输。乍看之下,管彤大不了他几岁,可是实际上相差了三、五百年,再加上“出身”不同,他们两人的实力天差地别。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我还在想,是谁这么有胆量,在我地盘上杀人。”绕着凌兰打转,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来来回回的扫动,管彤嘴边的笑意更盛。他想找另一只妖怪做掩护,没想到运气这么好,遇上了这么一只年轻、漂亮的公狐狸,让凌兰当他的替身一定更能鱼目混珠。

“我没有杀人!”大声的反驳着,凌兰激动的耳根泛红,他虽然遗弃那些“吃剩的食物”,可是他有再三确定他们能得救才离开,他绝不会犯这么要命的过错,替自己招惹麻烦。

“你当然没有,你如果真的杀死那些凡人,来敲门的就不会是我了。”一点也不觉得事情有多严重,管彤嘴边始终挂着逗弄似的笑意,看着凌兰就能想起他自己初到阳间时,有多么的天真、幼稚,还差点惹上杀生之祸,这一切的一切都像前世般遥远了。

“你到底想干嘛?你也是狐狸?”警戒的退了几步,凌兰也察觉了管彤身上相似的气息,后者有些不满意的摇了摇头,过了这么久才看出他的真面目,这个小家伙的修为还不够火候,如果遇上的是像他姐姐小芸,又或者是白老虎精雷蕾,这个小家伙可能根本看不穿真相。

“我是空狐,我叫管彤。”

“空狐?你们不都在深山里修行吗?跑来人间干嘛?”

没有意思回答凌兰的问题,管彤认真的审视对方,毕竟是不同族的狐狸,身上的气味怎么也不可能完全一样,他还需要下点功夫,才能让凌兰变得像他。

“把这吃了。”递过一只精致的木盒,里头摆了颗香气四溢的丹药。管彤的嗓音一沉,变得让人不能抗拒,凌兰愣愣的伸出手接过。

“这是什么?”丹药已经送至嘴边,凌兰挺着最后一丝神智,艰难的追问。

“拟生草提炼的丹药,不会毒死你的,吃了它。”仍是低沉、极富磁性的嗓音,管彤满意的看着凌兰将丹药吞下,后者一脸哭丧,想吐又吐不出来,丹药一滑入腹中,就像生根似的溶进他的骨血里。

“你到底想做什么?”气愤的挥出一拳,凌兰聚起的气劲根本沾不上管彤的衣角,那名俊美男子略摆了摆手,就将攻击化解,丝毫不受影响。

“要你帮点小忙。”话才刚说完,管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掐住凌兰的颈子,另一手抵在他腹部,暗暗使力将对方的丹元逼出,抄进手里。

“你……”惊恐的瞪着管彤,丹元一旦离体,凌兰顿时感到灵力外泄,如果不快点将丹元抢回,他一定会被打回原形,管彤若将丹元摧毁,他甚至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对付别种妖怪,可能还没那么容易,不过遇上你……真的是连老天都帮我。”握着丹元,管彤轻蔑的笑了数声,凌兰的修为真是低微的可怜,所以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制服,他应该找个更强一些的来假扮自己,不过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利用凌兰是唯一的选择。

“把丹元还给我!我对你没什么助益,我才刚修成人形,你就算吞了丹元也增强不了法力的。”“性命”就被提在管彤手里,凌兰一改先前的张牙舞爪,开始佯讨弱小的苦苦哀求,他知道自己长得稚气,绝大多数的人都吃这一套。

“我对你那微弱的法力一点兴趣都没有!丹元留在我这里,只不过是要你安份一点,如果轻举妄动……”可惜,管彤不是绝大多数的人,对于这种可爱型的他没什么好感,略为使力的掐着丹元,一字一句的恐吓着。

“好好好,你不要再使劲了!你要我做什么?”

“扮成我,然后继续过你的日子。”

掐着凌兰的颈子将人施法,管彤凑上前去便是一吻,不带任何情感的只是将灵力、气味渡了过去。松开手后就瞧见那名年轻、稚气的气狐,惊恐万分的一退再退,跟着害怕的看着镜中倒影,他的发色、瞳孔慢慢变化,一点一滴的转变成管彤的模样。

“天衣无缝啊!拟生草比我想像的还厉害。”好整改暇的欣赏着凌兰的变化,管彤望着“另一个自己”,十分满意那副模样。

“你为什么,我知道了!你是那个……那个攻击其他妖怪的狐妖,他们已经联合起来要对付你!你就是那个狐妖!”终于想明白的凌兰,啊的一声惊叫起来,十分害怕管彤会突然攻击他,吸食生灵是一回事,被别人吸走自己生灵又是另一回事,他才刚到阳间游玩,一点也不想送掉小命。

“没错!我就是那个狐妖,不过,你说错了一件事,那些自不量力的家伙要对付的不是我,而是……‘你’。”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跟我再三保证,一定会派人协助他们转移那个犯人?为什么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我的事情已经更多了,都市重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麻烦你们不要惹出这么多麻烦……”

一见到联盟主任跨进她的办公室里,压力不轻的易素霖劈头就是一阵数落。对她而言,硬体建设是整个重建计划中最简单的一环,怎么恢复民众的信心,才是难上加难的工作。

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经历了重大灾害后人心惶惶的时刻,他们竟然能闹出公路追逐战,最后甚至伤亡惨重的收场,易素霖都不晓得该怎么发布记者会,要怎么自圆其说才能让市民相信且买帐。

面无表情的站在门边让她发泄,主任了解她的压力,从无到有固然辛苦,可是要将一座半毁的城市重建起来,哪些地方该保留、哪些地方又该拆除,要怎么拟定未来发展的都市计划,这些全都是绞尽脑汁又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也难怪易素霖会发那么大脾气。

主任向她再三保证,这次的转移工作有他们的相助绝不会出岔子,没想到最后竟以一败涂地地收场。

“我并不想辩解什么,但联盟确实派了人马出面协助,最终会以这种形式收场,说实在话,确实出乎我意料之外,那并不是人力所能解决的……”

“不是人力能解决?你是什么意思?”听出弦外之音,易素霖对联盟也算有些了解,知道主任底下有好多特殊能力的人为他办事,就像那个看似不起眼,光从亲笔签名就能追踪的“警卫”,易素霖对他佩服万分,还有那个一头红发像火般明艳的女子,这座孤岛似的城市能够得救,全是靠她的自我牺牲,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送命。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手下有那么多厉害的人物,全都不能解决这件事?那个……那个是恐怖分子耶!几乎毁掉整座城市的恐怖分子,现在逃亡成功,还造成军方多人伤亡,你知道民众会有多恐慌吗?”气急败坏的质问主任,易素霖原本就不想沾惹上这件事,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去骂了叶姿莹那个不懂轻重缓急、又自以为是的女律师一顿。

另一个帮凶则是联盟主任,若不是她的再三保证,她不可能有轻易动摇,这下子不仅造成民众恐慌,还与军方产生嫌隙,原本那些大男人就已经不服务她了,现在更是完全吃力不讨好。

“别担心,联盟一定会收拾残局,如果你害怕跟军方的关系破裂,我可以替你出面。”云淡风清的说着,主任发自内心的希望易素霖成功,她应对媒体的方式十分独特,他需要这一类人来让联盟的存在更加隐蔽、也更加稳固。

“你?你不是不希望曝光?”

“这也不能算是曝光,其实军方高层与联盟一直都有连络,别忘了……亚康如集团是联盟的一员,而他们正是提供军方先进武器的主要公司。”

“你如果愿意跟他们交涉,继续全力支持重建计划当然好……”

皱了皱细眉,易素霖表面上感激主任对她的照顾,可是暗地里却觉得有些困惑,那个男人一直如此无条件的支持她,为的是什么?她不相信主任是沉迷女色的那类人。更何况,她不觉得自己有“女色”。更重要的是,主任对她愈好,她愈感到不安,“女人的直觉”永远无法解释又奇准无比。

“放心吧!联盟会把人带回来,你的重建计划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协助,请尽管开口。”

与易素霖周旋了一会儿,主任面无表情的回到车里,等在驾驶座上的正是那名跟着冯健出任务,身手矫健有如飞鸟、游鱼的男子。

冯健只知道主任派了第二支小队来“支援”,却不知第二支小队的队长,正是他新吸收的成员。而这名通过忠诚度考验的新成员,则是主任一手安排的人。

“怎么这么久?那个叫易素霖的女人很迷人吗?”脸上挂起似笑非笑的笑容,那名男子瞳孔闪过一抹妖异的光芒,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舌尖竟然像蛇信般分岔。

“那个女人迷人之处不在她的外貌,而是她的脑袋及口才。联盟缺乏的正是这类善于应付媒体的人物,而且又懂得统合、应变,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点了点头,主任中肯的给出评价,如果不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情爱的感受,或许他真的会爱上易素霖这个女人。

“说的好像联盟没人才一样。”扬了扬眉,那名男子像是玩笑又像是抱怨,他会被联盟吸叫,靠的是他善于游走各个空间的异能,上天遁地全都难不倒他。

左郁弘是接受严格训练才有这一身好本领,可是他的出身也不寻常,至少有一半的血统像管彤一样,来自神秘、古老的种族。

“你们当然厉害,但以武力解决事情,总是最万不得已的选择,易素霖的本事,便是化干戈为下帛。”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充满浓浓的欣赏意味,主任真心希望吸收易素霖替联盟办事。不过,他知道急不得,那个女人有自己的理想、抱负,迂回的接触、提供她所需要的援助,正是主任为她订下的吸收计划。

耸了耸肩,左郁弘原本也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于是毫无技巧的结束对话,倒是主任对于公路上发生的经过十分感兴趣,虽然各家媒体一路跟拍,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刻,那阵诡异的白雾,正巧阻挡了所有摄影镜头。

扬了扬眉,左郁弘发觉过程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刻意在路边停下车子,捉了瓶矿泉水,“哗!”的一声洒了些在挡风玻璃上,跟着闭上眼睛专心瞑想,伸手在水光上一划。

影像从模模糊糊到逐渐清晰,主任略显惊讶的望着左郁弘,他知道他有不凡的血统,并不能被归类为普通人,不过左郁弘一直被当成平凡人的小孩养大,并不像管彤他们潜心修行,主任一直以为,左郁弘只是身手比一般人灵活而已,没想到他也能施展法术?看来他得重新评估这个男人,究意值不值得信任。

“攻击我们的,就是这些蝴蝶,十分诡异,根本无处闪躲。”丝毫没留意到主任打量的目光,左郁弘自顾自的对着“影像”解释,光是回想当时的经过,就让他忍不住的背脊发寒。他对管彤的认识不深,只知道他是堕入魔道的狐仙,没想到真正交手后,才惊觉对方那么恐怖。他们之间的实力相差太多,与他硬碰硬只是自寻死路。

“你觉得呢?”先放下对左郁弘的疑问,主任认真的审视着“影像”,对于管彤的力量又畏又爱。

主任不停的盘算,该怎么让这股力量为己所用,堕入魔道后的管彤百无禁忌,下起手来快、狠、准,毫无顾忌,对比从前绑手绑脚的个性,如今的管彤像是法力大增般,威力十足。

“单凭联盟训练出来的特勤小组,配备瑞精良的武器,也不可能抗衡管彤。冯健是因为经验老道,一见苗头不对就立刻要他的人马撤退,所以伤亡才没那么惨重。军方、还有你派去的第二支小队就没那么幸运了,几乎全军覆没。”

“如果让联盟里那些有特殊能力的人去追捕管彤……”

“不行!联盟里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是攻击型的能力,以前阮杰在的话,还可以试试,现在……胜算不大。”

“你会这么回答,是你已经有了对策?”

尴尬的笑了笑、捉了捉短发,左郁弘的口才并不好,对联盟主任更是又敬又畏,让他这么一问,支支吾吾了半晌还答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干笑数声承认。其实并不是他想出的对策,而是那些风声鹤唳的妖怪们,为了自保而自发性的组织起来,四处搜捕管彤的下落,倾全力要杀死他。

“嗯,这倒是个坐山观虎斗的好办法,不过,你的任务是要捉活的。”皱了皱眉,主任顺手抹去挡风玻璃上的水珠,结束那段“影像”。

所有事情,全按他的计划进行中,虽然追踪不了管彤,可是这个深情又痴情的狐妖救走了游乐祺,只要那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待在他身旁一天,联盟就不愁捉不到人。

“活捉?为什么?”惊愕的瞪着主任,左郁弘相信他看清楚了“影像”里究竟发生什么事,这么恐怖的人,为什么还要留他活命?

“就像你说的,联盟里缺少这类攻击型高手,管彤的力量我正想吸叫。”

“你不会以为,光凭‘游乐祺的小命’就能威胁并控制管彤吧?”

“当然不!我不相信这种脆弱的关系,法码药厂虽然已经关厂,但是研发、生产却从未停止,我有把握他们会提供新型药品来控制管彤。”

愣愣的望着主任,左郁弘有一瞬间完全反应不过来,他似乎在对方眼中看见不寻常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难以捕捉,他不明白主任究竟是何用意,这种纯粹破坏的力量,对于未来似乎没有任何助益。不过他很识相的什么也没说、没问,只是谨守本份的发动车子,平稳的护送主任回联盟的新总部。

“主任,安东尼?瑟路希先生找您。”免持听筒传出秘书平静的嗓音,主任似知非笑的点了点头,计划正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如期进行。

盯着网络新闻,搜索了一整日,让游乐祺找到许多有趣的消息,如果亚丽那个阴森的小女孩还清醒,一定会惊讶于这个未来与她“预视”的完全不一样,一张全新的蓝图。

“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要你去睡觉?”一阵白烟过后,管彤面色铁青的盯着游乐祺,把他的话当耳边风是吧?这家伙就是欠人教训。

“你回来的正好,快过来!有趣的东西。”丝毫不将管彤恐吓的语气放在心上,游乐祺兴高采烈的招了招手。

那个即使一脸阴森仍旧俊美无双的狐妖大人,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随后不情不愿的走近,孩子气的硬要跟游乐祺挤同一把椅子。

“不要贴着我,很热!”略动了动肩膀,拉开彼此距离,游乐祺愈是想推开管彤,后者便故意黏得更紧。

“别动!叫我看什么?”惩罚似的在游乐祺肩膀重重的咬了一口,管彤满意的尝着淡淡的血腥味。

“很痛啊!你个死变态……”

“这样你就是我的,打记号了,跑不掉了!”

“白痴!我是文明人,文明人有文明人的作法。”

话才刚说完,游乐祺就拿起搁在烟灰缸上的小雪茄,冷不防的印在管彤手臂上,后者哇的一声惨叫,吃惊的瞪着游乐祺,这算哪门子文明人的作法?

“够了你,到底要我看什么?”揉了揉自己被烙了个疤痕的手臂,管彤瞄了电脑荧幕一眼,全都是岳岚菁闹得天下大乱那阵子的新闻。

“这则新闻,”国际资源调节协会“新任会长黎又嘉及其幕僚长科布多?卫拉特死于空难……”指着其中一条新闻,游乐祺饶有深意的复述一次,这个组织、这些人名真是似曾相识的好厉害。

“这些是什么人?飞机失事有什么好稀奇?岳岚菁就不晓得弄掉了几架,我们不就亲身经历过一个失事现场的惨况?”

不喜欢听见游乐祺谈论别的男人,管彤有些酸意的咕咕哝哝,环在游乐祺腰际的手略使上劲。说他爱吃醋、小心眼什么都可以,他就是不喜欢游乐祺将注意力摆在别人身上,管他对方是男是女。

“巧了!我们遇上的那场飞机失事,黎又嘉跟科布多?卫拉特正好就在那架飞机上。”

“那又怎么样?飞机上又不只他们俩,就像你说的,巧合而已。”

“确实,不过那不是我要你看这则新闻的重点。重点是,黎又嘉死了,‘国际资源调节协会’会长一职,又掉到安东尼?瑟路希头上。”

“不要拐弯抹角,这些人名我全都不认识,他们谁死了,谁又接手那个莫名其妙的组织,关、我、屁、事!”

望着绷紧俊脸的管彤,游乐祺沉吟了许久,思索着该怎么解释,毕竟两人之间,只有他看过亚丽的“预视”。其中一个未来片段,就是他们两人联手借“国际资源调节协会”的资源,成为这个世界最有权势的人,过程中自然少不了跟黎又嘉、卫拉特还有瑟路希等人周旋,只不过这一段“未来”并没有真实发生,所以管彤不认识他们也是情有可原。

“好吧!这只能说明,这个‘未来’并不在亚丽的‘预视’中,并不能代表什么,更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仔细听完游乐祺的解释,管彤皱了皱俊眉,他实在捉不住重点,这几个人是死是活,与他跟游乐祺的未来毫不相干。

“关系大了,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黎又嘉一死,又是安东尼?瑟路希回锅会长一职,而在他背后一路支持他的大金主,如果我没记错,正是亚康如集团,而亚康如集团又属于联盟一员……”

危险的眯起眼睛,游乐祺努力的回想着他所见过的各个“未来”细节,看了这么多的片段,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他有所忽略,不管哪个未来,最后的结果都不怎么美好,而这一切的一切,全都跟联盟脱不了干系。

“你的意思是……那个什么‘国际资源调节协会’真正的主事者,会是联盟?就算如此,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会怕一个小小的鬼协会?”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太过自大是会阴沟里翻船的。你不要小看联盟主任,那个男人不好惹,他掌控了这么多资源,而我们只有两个人,你以为他容易对付吗?”

“杀他,很难吗?”

“杀了之后呢?就说你是笨蛋,连毁尸灭迹都不懂,学当什么杀人魔。”敲了管彤脑袋一记,游乐祺神情愈见阴沉的盯着电脑荧幕,分不清是头疼还是兴奋,事情的演变愈来愈有趣了。

他的身体再疲累,但脑子就是不肯休息,既然已经走到一个亚丽未曾“预视”过的未来,那游乐祺就要为他、为管彤争得机会,扳倒一切阻碍他们的人。

“也许……岳岚菁疯归疯,惹出这么多麻烦后也算做了件好事,我们可以跟着这个城市重获新生,无罪之都或许不只是空想,它正一步步的实现……”盯着电脑荧幕邪气的笑了起来,苍白、消瘦的模样更显阴郁,游乐祺脑中开始勾勒着计划,首先,他要打破这个局面,他是个猎人,就该有猎人的样子,一直逃亡不是他的本色……

陪着冯健走入墓园,蓝皇星觉得有些不自在,谁会在大半夜跑来墓园上坟?可是冯健执意要来看看,蓝皇星还有好多疑惑想弄明白,只能无奈的跟上前来。

“你女友?”尴尬的在边上走来走去,蓝皇星无意间瞄见墓碑上的照片,一名十分漂亮、爽朗朝气的年轻女子,火焰似的红发让人印象深刻,再加上冯健那种温柔、专注的眼神,蓝皇星合理的推测。

“妹子,我们认识时,她还是个小女孩,然后跟着我出生入死好多年……”低声介绍阮杰的种种,冯健突然有种十分疲累的感觉,他全心全意的为了联盟、为了主任牺牲奉献了这么多年,最后得到的下场,竟然像绊脚石般被踢掉?

虽然一切都还没证实,可是凭着冯健多年的经验,他十分肯定自己被出卖了,而被自己人背叛,对他们这类需要百分之百信任的人而言,比战死沙场还要难受。他唯一欣慰的,是阮杰不必活着面对这些肮脏的事情,就让那个红发女子对联盟保有美好的记忆。

“抱歉……请节哀。”收拾起玩笑的心情,蓝皇星了解那种重视同袍的感受,如果冯健这么看重那名红发女子,那么那个叫阮杰的女子,一定有她过人之处。失去她,确实令人惋惜。

“也是因为追捕管彤而牺牲吗?”皱起俊眉,蓝皇星忍不住的多问一句,公路上那一役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怎么样也无法摆脱。已经到了风声鹤唳的境界,不管什么事,他总会神经质的往那上头联想。

“不,阮杰严格来说,并不算死……她……她跟管彤是好友,如果她还在,也许今天管彤不会变成如此,至少,火爆的阮杰会想尽办法拉住管彤,不让他愈陷愈深……”

“不能算死?那这个墓?”

“这只是衣冠冢,她跟‘元’都是因为力量升华而变成另一种形态,也许……跟整个世界融为一体,又或者变成纯粹的能量……”

看见蓝皇星一头雾水的模样,冯健无奈的笑了数声,没想到他也有向人拼命解释的一日,尤其还是曝露联盟的存在。不过他真的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相信蓝皇星也不是个多话的我,这些秘密能够安稳的保存在他那里。

“所以,阮杰也拥有特殊能力?像管彤一样?只不过她控制的是火?”深吸了好几口气,蓝皇星虽然逐渐了解“联盟”这个神秘的组织,可愈是深入、愈是吃惊,一个握有各式资源,培养许多拥有特殊能力的人,默默的隐身在这个世界背后,努力的维持着平稳、安宁。

蓝皇星形容不出现在的心情,该感谢他们的奉献吗?还是质疑他们的动机?毕竟,一个力量如此强大的联盟,却没有任何一个制衡的对象。如果有一天,联盟不想扮演正义使者,那他们这些力量渺小的凡人该怎么反抗?

“很难跟你解释她跟管彤其实很不同,不过那不是重点。”摇了摇头,冯健下意识的抗拒着将阮杰、管彤归为同一类。在他心中,那名红发女子是绝对的正义,不可能像管彤一样,因为一念之差而堕入魔道。

“那倒是,重点是该怎么阻止管彤,你想到办法了吗?”点了点头,蓝皇星唯一关心的是怎么摆脱这个恶梦。如果没办法将管彤绳之以未能,他肯定会食不安稳、睡不安寝一辈子。

望着蓝皇星苦笑数声,冯健望着阮杰的墓碑长叹口气。现在对他而言,管彤反而不是问题,那名狐妖大人还算很有原则,如果不是他们先挑衅,他大概懒得理会他们这些渺小的平凡人,倒是联盟的背叛,这是冯健心底的一根刺,他必须去弄清楚真相,但又害怕着真相,他真心希望不是主任出卖他,这么多年合作的情谊,不该产生这种变化。

“单靠我们是不可能的……”沉吟了一会儿,冯健皱了皱眉,他跟蓝皇星训练出来的队员,身手都十分了得,可是信心却在公路那一役被打散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胜得过管彤,而他也不希望跟随自己的弟兄们再有折损,就为了联盟主任一个无聊的命令。

“你太谦虚、太妄自菲薄,双拳难敌四手,这世上有可能击败管彤的,非属你的小队。”

冷不防传出游乐祺略显嘲讽的话语,冯健、蓝皇星警觉的跃了起来,后者更是掏出随身短枪瞄着那名高瘦、消白的男子。

冯健瞧清楚状况后,冷静的按下蓝皇星,不准他轻举妄动,游乐祺敢这么大胆出现在他们面前,说明了管彤就在附近,所以这个男人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如果他少掉一根寒毛,只怕管彤会大开杀戒的要他们偿命。

“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怎么知道这里?”狐疑的瞪着游乐祺,冯健一向就不欣赏他,阮杰“陨落”后,那种厌恶的情绪更盛。

虽然知道不能将所有责任怪罪到游乐祺头上,但很难将他视作全然无辜,几乎所有事都与游乐祺扯上关系,不管他愿不愿意,游乐祺始终都在风暴中心。

嘴角先是扯出一抹冷笑,随后十分惋惜似的摇了摇头,看来四肢发达伴随的果真是头脑简单,游乐祺一点也不在意冯健及蓝皇星会对他不利,优哉游哉的走近,煞有其事的在阮杰坟前合十。

“别忘了,除了亚丽之外,这个世上就属我看过最多的‘未来’,阮杰不是只死在这里,其他几个版本的‘未来’,她也没什么好下场。而人的习性很奇怪,不管她怎么死的,最后你总是会将她葬在这里。”

耸了耸肩,游乐祺简略的说明着,蓝皇星听得一头雾水,而冯健而是面色铁青,不提亚丽还好,一提起这名阮杰十分疼爱的可怜小女孩,让游乐祺及岳岚菁联手害得昏迷不醒,即使再怎么疗养,只怕一辈子都摆脱不了那些“恶梦”。

“你还敢说……”气愤的双手握拳,冯健最不能原谅游乐祺,便是他利用了亚凡,大人们的斗争,不该牵连到小孩身上。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不像某些人,将无辜的人硬塞进‘棺材’里,要他不死不活的过一辈子;我不像某些人,拿一个无辜的人当饵,来钓明明就是自己一手造就的疯程序,我更不像某些人,可以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全赖在那个无辜的人身上。”

“游乐祺……你有脸说自己无辜?”

“是!我是杀死那些女人,用法律制裁我嗫!判我死刑啊!要枪毙、坐电椅,我不会多辩解一句!可是你们做了什么?联盟……居然说自己是在维护这个世界和平?你们只是自以为正义,粉饰强权的行为!”

听着游乐祺及冯健针锋相对的你一言、我一句,蓝皇星隐约捕捉到一些东西,面对游乐祺的指控,冯健并没有多作辩驳。

打从一开始,蓝皇星就不大相信,以游乐祺这点微末本事,他怎么可能是摧毁这座城市的凶手?看他的外貌,压根跟“恐怖分子”扯不上任何关系,照他的说法,他只是个倒霉鬼,真凶其实是那个以正义做为掩护,实际是在扩燕尾服势力的联盟。

“你是来吵架的?”面色铁青的怒瞪着游乐祺,冯健的情绪本来就差了,这个混蛋还不适相的挑衅,惹毛他才不理管彤是不是会插手,先修理了再说。

“我没你那么好闲情,我是来找你商量事情,做个交易。”扬了扬俊眉、呶了呶嘴,游乐祺领着他们俩往回走,管彤等在另一头,伸出手与他交握。

香气四溢的火锅正啵啵、啵啵的冒着热气,蓝皇星神色十分不自在的挪了挪位置,透过枭枭白烟望去,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管丹。

蓝皇星从没想过会跟管彤同桌吃饭,更意料不到的是,原以为是面目狰狞的凶神恶煞,正笑容可掬的替游乐祺涮着羊肉。左一句、右一句的哄对方多吃一些,如果没有经历过公路上那一役,眼前的管彤横看、竖看都只是个热恋中被冲昏脑袋的小伙子。

“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你全挟给我是想怎样?给我罐阿斯匹林还比较实际。”看着碗里堆得像座小山似的肉片,游乐祺不知是真的头疼,还是受不了管彤的“溺爱”行为,俊眉唰一声皱紧。

“又吃药?你又上瘾了?”危险的眯起眼睛,管彤硬是扳过游乐祺的头直视对方,后者毫不示弱的狠瞪回去。旁若无人的大眼瞪小眼对峙了好一会儿,直到冯健重咳了一记,那两人才像想起有其他人存在似的坐定位置。

“不舒服?你的气色真的很差。”清了清喉咙,冯健已经很习惯他们这种亲蔫举动,甚至有些怀念这一切,因为他们俩从相识到热恋,冯健、阮杰都参与了整个过程,那一段的回忆其实是美好的。

“全拜你们所赐,我头痛的要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嘲讽几句,游乐祺一点也不相信“梦端系统”是完全无副作用的,联盟根本不管他的死活,就将他连上系统做实验,只有头痛也许算好的,游乐祺怀疑脑子早让他们凿穿了好几个洞,才会让他开始记不住一些久远的往事。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说有事情商量,什么事?”灌了口啤酒,冯健摆了摆手,制止游乐祺继续抱怨,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跟来,他不相信这个男人,同时又忌惮管彤,可是他偏偏还是来了,竟然还跟那两人同桌吃火锅。

说实话,就连冯健都觉得自己的行为举止很失常,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这是对联盟的一种反抗,结合次要敌人打击主要敌人,主任既然已经选择出卖他,那就不能怪他翻脸不认人。

“干脆!我欣赏你!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实在没有必要一直追着我们,就像现在这里,坐在同一桌吃饭,你敢动手吗?”说到最后一句,游乐祺直勾勾的望着蓝皇星,后者下意识的撇了管彤一眼。

那名俊美无双的男子,十分配合的回了一记阴冷的笑脸,吓得蓝皇星心脏差点跳漏一拍,深怕管彤突然放出那些蝴蝶,全部人无一幸免。

“蓝中校,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一句话都不说,我并不是在包庇谁、保护谁,管彤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相反的,我是发自内心的希望你们不要去送死。”皮笑肉不笑的提醒着,游乐祺的上报其实是不想这些笨蛋去骚扰管彤,不过把话反过来说也是一样,还能让蓝皇星欠他一个大人情,何乐不为?

“还有你,冯健!你的敌人不是我们,你真正的敌人是你家主任,他才是陷害你、出卖你、害你损兵折将的元凶,管彤只不过是他借刀杀人的棋子,你自己想清楚,继续追着我们有什么意义?”鹰隼似的锐利目光又回到冯健身上,游乐祺认真、严肃的分析起来。

那名英伟男子原本就有这种想法,被游乐祺三两下的挑拨,不安的心情更加动摇。安静的坐在一旁欣赏着,管彤很佩服游乐祺的舌灿莲花。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实际上也确实病得半死的男人,口才十分了得,很懂得怎么把话说进人心坎里,也难怪他能诱骗到那么多女人,让她们真正死心塌地的爱着他。

“你看过这个‘未来’?真的是主任出卖我?”努力的压抑怒意,冯健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质问。游乐祺透过亚丽的“预视”,看见过无数个未来景象,他既然能知道阮杰的墓地在哪里,游乐祺极有可能真的知道联盟里出卖他的内鬼是谁。

“冯健,你是个聪明人,话还需要挑得这么明白吗?”

“……你想做什么?我不打算回联盟,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人马会继续追捕你们,我相信蓝中校也是这个意思。”

“不够!这样远远不够,你们肯放手,你们上头的那些呢?我不想以后的日子要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管彤也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无端造杀孽。”

有些狐疑的望着游乐祺,蓝皇星分不清对方究竟算好人还是坏人?即使他背后的目的很自私,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停止追捕才是最好的结果,否则只有两败俱伤的命运。

“你到底想怎样?”沉声的低喝一句,冯健没耐性陪游乐祺玩文字游戏。

“扳倒联盟!只有彻彻底底的瓦解它,我、们才会有好日子。”

碰的一声白烟消散,管彤揽着游乐祺的腰际跨了出来,两人又回到他们奢华的家里,后者自顾自的走入厨房倒水、吃药,说服冯健跟蓝皇星那两颗不会拐弯的脑袋很容易,但是要忍受这种头痛却很困难,一顿饭吃得他快吐了。

“没想到冯健答应考虑,我以为军人都是忠诚不二的。”跟着走入厨房,抢走游乐祺手中的药罐。管彤先是皱了皱俊眉,随后深情的一吻,试图分散他对药物的依赖性。

“被老板背叛,是人都会发火吧?”

舔了舔薄唇,游乐祺凑上前去回应热吻,经历“梦端系统”那种不死不活的日子,他现在奉行即时行乐,没有什么比性爱更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行为了。

“你真的看见主任出卖他的‘未来’?”

“假的。”

“假的?刚刚那些话你全是骗他的?主任并没有出卖他?”

“随便说说他也信,我有什么办法?不过我虽然没看见这个‘未来’,并不代表主任没有出卖他,相反的,我的直觉告诉我,主任正进行着什么阴谋……”

“阴谋?什么阴谋?”

“随便说说你也信,亏你还是只狐狸……”先是不以为意的翻了翻白眼,随后则是毫不客气的讥讽着。

游乐祺的嚣张行径彻底惹火了管彤,那个恼羞成怒的狐妖大人,低吼一声后扑了过去,两人重心不稳的跌倒在地,滚了又滚、滚了又滚好几圈后,原本的扭打变得暧昧,气氛撩起来后一发不可收拾。

“你想让他们自相残杀、天下大乱,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一边说、一边吻着游乐祺的嘴角,管彤的薄唇勾起一抹诱人的笑意。

“聪明!这才是我的公狐狸!”捉紧管彤的后脑袋,游乐祺得意的笑了数声,先是试探似的轻啄几口,随即迫不及待又霸道的吻上前去,双舌开始煽情的追逐、交缠。

热络的向易素霖介绍着安东尼?瑟路希,主任适时的退到一旁,让那两个相谈甚欢的人,有更多的空间能讨论重建计划所需的各项资源。

露骨的用着审视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易素霖,安东尼?瑟路希对她十分感兴趣。一个女人竟能接下整个城市的重建计划,同时还获得联盟主任的赏识,虽然在他眼中,算不上正统意义的美女,但也别有一番风情。

更重要的是,她的口才、她的长袖善舞,对于他竞选连任很有帮助,他已经败给黎又嘉一次,未来难保不会出现其他青年才俊。对于会长这个职位,安东尼?瑟路希仍旧十分恋栈,他不会轻易松手的。

同样在打量着别人的还有联盟主任,对于那个幸运的男人,他非常的感兴趣,老天帮了他一个大忙,让黎又嘉搭上那班死亡飞机,所以安东尼?瑟路希才失而复得的拿回“国际资源调节协会”会长的位置。

不过,最幸运的非联盟主任莫属,就像游乐祺的推测,一路金援安东尼?瑟路希竞选的正是亚康如集团。而亚康如集团既是联盟的一员,自然接受主任的调度,尤其在这种重建的时刻,他的权力触角分布的更加广阔。

安东尼?瑟路希一接任会长一职后,第一时间就来拜访他,而联盟主任更是大方的介绍他与易素霖认识,让那个女人对他更加信任,同时也让安东尼?瑟路希了解到,真正握有实权的人是他。

“真是太感谢你了,有‘国际资源调节协会’的帮助,整个重建计划顺利许多。”送走了安东尼?瑟路希,易素霖心情愉快的与联盟主任闲聊。

先前为了兴建大型工程,她费尽心力也无法调动足够的钢筋、水泥等资源,现在与安东尼?瑟路希达成协议后,未来的工程将不必担心这类问题,“国际资源调节协会”将全力协助。

“我就猜想,你最近肯定为这些事情烦恼,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重建计划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开口,联盟就是为此而存在。”

双手负在身后,主任气定神闲的陪易素霖走了一小段路,从这栋大楼望出去,可以俯瞰繁华的市中心,主任站在窗边好一会儿,享受高高在上的滋味。

“嗯,真的太感谢了。”

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易素霖真心的感谢着,也为自己先前怀疑主任、怀疑联盟的动机而感到羞愧,有了安东尼?瑟路希的支持,易素霖总算可以放下心中大石,减轻一部分的负担了。

“主任……”

还想继续跟易素霖聊下去,主任感受得到对方的仰慕与信任,正想一鼓作气邀她加入联盟,共同为这个世界尽一份心力,偏偏不巧让秘书打断,不过他了解秘书的为人,若不是万分重要的事情,她不会选在这种时刻打扰他。

“有事要忙?那我不打扰你们,我先去忙其他工作了。”看了秘书一眼,易素霖礼貌的与她打了个招呼,随即走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重建计划迈出一大步,她现在信心满满,能够得到联盟的大力支持,一定能在期限内完成整个计划。

比了比手势,主任领着秘书走入电梯里,这名不苟言笑的女子,替他代理不少琐事,会这么急切的上来找他,一定是她无法拿主意的事情。

“左郁弘回报消息,第二中队在阮杰的墓前目击了冯健与游乐祺会面,同行的人还有蓝皇星中校以及……管彤。”电梯门才刚合上,秘书片刻不停的转述消息。主任特别交代过,有关冯健、游乐祺及管彤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回报他,没想到这几个人竟会凑在一起。

“他们在阮杰的墓前会面?真有意思,是冯健主动连络他们的吗?”似乎不在意这几人会凑在一起,主任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对于冯健而言,那个墓园是十分神圣的地方,他非常意外那个男人竟然会将地点泄露给游乐祺及管彤,不过也必须承认,这确实是很高明的一招,怎么也料想不到他们会约在那里碰面。

“第二中队继续跟监中,每两个小时会回报一次。”

“嗯,要他们小心一些,管彤不是普通人,跟太近会打草惊蛇。”

认真的记下主任的所有指示,秘书虽然心底满是疑问,为什么要刻意的跟踪冯健?更令她不明白的是,冯健为什么要与游乐祺、管彤碰面?

联盟开始有太多的事情像是失去控制般,让她难以理解,秘书皱紧细眉,她讨厌自己这种事事存疑的心态,偏偏她再也无法完全的信任主任、信任联盟内的任何人。

“明白了。除此之外,左郁弘还说他已经按你的交代,连系到那些‘朋友’,他们希望能与主任面对面会谈。”仍是满腹疑惑,秘书甚至有些不满,她不喜欢左郁弘说话时的语气,仿佛她是个外人,不配知道他与主作的秘密任务。愈是如此,她愈是想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人”,身份这么特殊,竟然还要鬼鬼祟祟的特别约会?

“喔?他连系到那些朋友了?没想到左郁弘办事能力挺高,动作真快。”点了点头,主任问清楚了时间、地点,交代了不要来打扰后,就独自一人前去赴约,留下秘书脸色阴晴不定的盯着他背影。

手足无措的站在门边,左郁弘神情紧张的猛搓着双手,他回去询问过他母亲的意思,没想到这位事事夸张的母亲大人,最后竟然请动了空狐族的代理族长亲自处理管彤这件事。

基于礼貌,左郁弘陪着母亲大人去接空狐族的代理族长,结果让惊为天人的美貌震慑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直到她与母亲大人走入约定好的包厢后,左郁弘才想起要呼吸,艰难的大喘息。

“抱歉,来晚了,他们等很久了吗?”略喘了口气的快步走近,为了不让任何人知翻这个秘密会谈,主任刻意支开所有人,包括他的专属司机,多年没有亲自开车的结果,就是塞在车阵中好一会儿,到了目的地后又找不到停车位,一点小事就轻易的让长年面无表情的主任,第一次心急得面红耳赤。

“主任、主任!这次,不一样……”慌慌张张的拉着主任衣袖,左郁弘不由分说、又粗鲁的将人拖到角落。如果不事先提醒,他担心主任冒犯了那位大美人代理族长,空狐族属于半妖半仙,在妖怪界地位十分崇高,得罪她几乎等于得罪了整个妖怪界。

“来了很多‘人’?”扬了扬眉,主任知道管彤这一阵子的行径算得上“恶名昭彰”,但他不认为那些妖怪们会为了对付他倾巢而出,毕竟,他们行事一向低调又互不干涉,想要大规模的联合、组织,实际上成功的机会不大。

“不,是……是来了位很重要的‘人’。”咽了咽口水,左郁弘光回想那名代理族长的容貌,就不由得口干舌躁,他这辈子见过的美女也不算少,可是没有一人能跟那位代理族长比拼。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神采,她光是站在那里,左郁弘就觉得有阵阵清香扑鼻,微微一笑,他只觉得自己三万六千个毛孔舒畅无比,她就像神祗一般不可亵渎,谁若是冒犯了她,就算是联盟主任,左郁弘也会跳出来讨公道。

“谁?这么重要?竟然能让你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好?”虽然面无表情,可是主任的语气充满好奇。

他不是没跟妖怪打过交道,管彤就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一员,不过面对管彤时,他从未有过这么失态的表现,所以很好奇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拥有半人半妖血统的左郁弘如此失常。

来不及回话,包厢大门冷不防拉开,左郁弘的母亲面色铁青瞪着不中用的儿子,他的种种行为她全看在眼里,对于被冒犯的空狐代理族长感到十分抱歉。

包厢里站了好几名形形色色、装扮特异的人,可是唯独一位背对众人的女子,深深吸引住主任的目光。

及腰的长发黑得发亮,像镜面似的仿佛能倒映众人影像,浓纤和度的修长身材还有那在桌面轻轻跳跃的手指,主任自认身经百战,见过太多优秀的人才所以处变不惊,可是光这个背影就撩拨得他心跳回快,呼吸不自然的急促起来。

“丛……丛小姐,我来向你……向你介绍,这是我们联盟的主任……”深吸几口气后,左郁弘结结巴巴的说着,眼神不知该停留在那里,那名代理族长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漆黑的眼珠有着妖异的光芒流动。

“我知道,很高兴能见到你。”微微一笑,丛云大方的伸出手,像是十分习惯左郁弘这类满是爱慕、满是依恋的目光,一点也不以为意的自在交谈着,她是空狐族的代理族长,颠倒众生原就是她与生俱来的本事,让好一颦一笑迷失心智的人只会愈来愈多,左郁弘不过就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裙下之臣。

“丛小姐,你好。”很快的恢复理智,主任十分得体的伸手与她相握,习惯性的打量对方。

丛云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就像管彤一样“空灵”,他猜想对方也是来自空狐族,甚至是族中极有身份地位的人,才能让包厢内的其余妖怪们如此敬畏。

“我是受朋友所托,下山来处理一些私事,知道管彤这阵子给大家惹麻烦了,所以特地过来了解一下。”微侧着头轻声细语的解释,丛云将管彤犯下的杀孽轻描淡写的以一句“惹麻烦”带过。

主任心里突然一窒,希望他理解错误,丛云似乎打算偏坦管彤,这对他的计划很不利,这意味着他不仅擒不下管彤,更可能因此与整个空狐族为敌。

“丛小姐,你了解管彤的所作所为吗?”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频频观察包厢内其余妖怪们的反应,主任很开心的在其他人脸上读到忿忿不平的神色,看来他们对丛云的态度颇有微词,只是碍于身份地位及法力不敢吭声而已。

“我知道,他在面对自己生关死劫时走了岔路。我来,是为了将他引导回正途上。”

“这不只是‘岔路’而已,他堕入魔道了,他杀害了许多人,他还害死很多无辜的同道。”终于有妖怪沉不住气的吼了一声,丛云平静的望了过去,那人仿佛被扼住颈子般立即噤声。

“管彤是为了活下去才走岔道,我了解他,他本性并不坏,至于你指控的他造了无数杀孽,我想……这其中有很大的误会,如果不是你们先攻击他,管彤没必要杀人。吸食生灵并不需要致人于死,至于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同道,你们扪心自问,他们真的在阳间安份守己吗?我相信管彤,他不是个没分寸的人。”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替管彤辩驳,丛云自前一任族长手中接过这个重担,她自然要替前一任族长守护整个空狐族,更要好好照看他唯一的弟弟,所以她说什么也要保住管彤。

“所以,丛小姐打算怎么做?”暗暗的在心底修正计划,主任礼貌、冷静的询问着丛云的意见。

他想拉拢所有强而有力的组织为己所用、为联盟出力,不宜在这种时刻与空狐族撕破脸。空狐族对万事万物一向冷淡,这次管彤属于特殊案例,一旦解决了,他相信以他对空狐族的了解,这群在深山中修行的高人们,将不会再出现在人间。

“希望你们能给我时间,我会带管彤回山里修行,至于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众生,空狐族将倾全力弥补,这一生来不及,下一世也会偿还。”深深一鞠躬,丛云的姿态放得极低,并不是命令反而是恳求,希望其余族的妖怪们能高抬贵手,不要让管彤多年的道行就此烟消云散。

先前态度强势的那名妖怪,像是还想反驳什么,才刚张开口,就让左郁弘的母亲瞪了回去。那个在人间打滚多年的老蛇精,代表她的族群点点头同意,如果活到像她这种年岁,就会明白万物皆有道理,今日被管彤伤害过的,也许在前世伤害过他,又或者来生管彤将加倍奉还,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老天不会特别偏坦谁。

拢紧衣领快步走回屋里,管彤不由自主的皱起俊眉,他离开房间去“觅食”时,游乐祺还精疲力竭的躺在他身旁呼呼大睡,怎么才一转眼,这个不安份的男人就端了杯咖啡,蹲坐在电脑前。

“怎么不继续睡?你吃过东西了吗?不要空腹喝咖啡。”抄走游乐祺手中的黑咖啡,管彤瞄了一眼电脑荧幕。又是一整串的新闻,客厅里的电视也正播报着,真不懂这个男人究竟在关心些什么?他实在不像会注意时事消息的人。

“头痛,睡不着。”像是呼应自己的话般,游乐祺豪迈的灌下一大口止痛药,吓得管彤连忙抢下药罐,虽然对方再三保证,已经克服了药瘾的问题,但是按这种吃药的频率,说游乐祺没有依赖它们谁会相信?

“既然这样,明天陪你去看医生,这药不准再乱吃了,我不喜欢病鬼。”

“不喜欢病鬼?听说我们刚认识时,我比现在更夸张,那时你不就已经爱我爱到神魂颠倒了?”

“谁爱你啊?少臭美!”

“原来是不爱啊?那我们之间只有肉体关系喽?没关系的,我OK啊!”

看着游乐祺用着轻蔑的神情,说出那些无所谓的话,管彤有种狠狠撕碎对方的冲动,这个男人真的很容易撩拨他的神经。

“又盯着新闻看?我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时事哩!”面对游乐祺,管彤永远没有胜算,这一次也一样的败下阵来,无奈的放过这个话题,硬赖在对方身旁有一眼、没一眼的瞄着那些新闻,他只想呼吸有着对方气味的空气而已。

“你呢?吃饱了?没杀死他们吧?”眼角余光扫了管彤一眼,游乐祺不冷不热的问了一句。

联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少了冯健这个得力助手,派出来的竟是这种货色,连他都能察觉有人跟踪,管彤怎么可能不知道,三两下就让他轻松料理了。

“没有,吸食生灵不一定要把他们吸干,我喷了他们一口狐烟,他们什么事也想不起来,不会泄露我们这个小天地的位置。这么担心我杀死他们?我怎么不知道你开始扮演善良的好人?转性啦?”

“白痴……我只是怕你杀死他们,还要连累我埋尸,这样会很累。”

靠在游乐祺颈边低声笑着,管彤轻轻的吻了一口。这就是他深爱、迷恋的男人,那种我行我素的黑暗个性,像张网似的将他牢牢束缚。危险、迷离的气息,像毒药般残蚀着他的性命。而他,甘之如饴。

Re-Encounter

——静静的听游乐祺说着他见过的“未来”,管彤心底有说不出的暖意。因为不管未来如何变化,他们俩始终在一起,即使世界毁灭,他们也没有分开。对管彤而言,够了也值了。

快速的煮了两碗汤面,管彤心情愉快的端到客厅。

受不了头疼去冲了个热水澡的游乐祺一脸狐疑的望着他。如果他没记错,管彤不是“吃饱”才回来的?况且,他根本不食人间烟火,煮两碗面给鬼吃啊?拜托别那么浪费了。

仿佛读懂了游乐祺的疑问,管彤呵呵笑了一声,开心的招了招手。能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吃饭,是一种非常幸福的事情,他才不会错过这种幸福。

“快试试这个,我花了好久的时间熬的汤头。”眨了眨漂亮的双眼,管彤一脸期待的望着游乐祺,像个等待被称赞的小学生般既兴奋又害羞。

那名苍白、消瘦的男子看了他好一会儿,浅浅的抿了一口热汤,故意的摆出个不怎么欣赏的表情。果不其然,那个满心等待着的狐妖大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失落。

“不好吃啊?”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肉块,管彤皱起俊眉,他的步骤应该没有错,为什么会不合游乐祺胃口?他果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了解那个男人。

“好吃。”强忍着笑意,游乐祺面无表情的回答,那名本该魅惑众生的狐妖大人,硬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们两人之间,游乐祺才像是只狡猾的狐狸?

“幼稚,你还以为自己是小学生啊?无聊……”撇撇嘴,管彤想假装生气,却又因为游乐祺那句“好吃”而心花怒放,面对那个男人,他真的毫无胜算,情绪永远只能任由对方拉扯。

“谁让你长得好看,欺负你很有意思……”完全不辩解,反而认了自己就是这么幼稚,游乐祺一副“不爽咬我”的模样睨着管彤,后者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随后又觉得好玩的开心笑着。

他这辈子注定让那个男人克得死死的,偏偏待在他身旁时,那好闻的气味、安宁的心境,牢牢的吸引着管彤,他已经无法离开那个男人了。

陪着一口、一口吃着面、喝着热汤,其实这样简简单单的就是幸福。管彤目光始终停留在游乐祺身上,而后者却分心的频频看向电视,惹得这名应该高高在上、应该被顶礼莫拜的狐妖大人不怎么乐意,凑上前去狠狠在游乐祺手臂咬了一记,痛得那名骨瘦如柴的男子差点打倒整碗热汤面。

“新闻有我好看吗?为什么不看我?”霸道的扳正游乐祺的脸,管彤没想到自己竟然连电视的醋也吃,看来他的修行还是不够,这类负面情绪不仅没有摆脱,还有愈来愈严重的倾向。

又或者,这就是入魔后的现象?负面情绪会放大?管彤甩了甩头,现在不是思考这问题的时候,他要好好改进游乐祺这个坏习惯。从今尔后,他的眼中只能看见自己,其余的全都不行,不管是人还是死物,通通不可以。

“你没发现吗?关于我们的事情,几乎没有报导了。”横了管彤一眼,游乐祺伸手敲了他脑袋一记,他们两人之中,总要有一个为未来打算,看管彤那事不关己的德性,就知道他一点也不注意这些事,活该这只笨狐狸掉进陷阱里。

“没报导?那不是好事吗?干嘛还继续盯电视,你很希望在新闻上看见自己吗?”

“好事?这是怪事!我耶……我是什么人?恐怖分子耶!在军方监管下还能跑了,不算大事吗?你在公路上大开杀戒,这不算大事吗?以媒体的嗜血程度,他们怎么可能不大肆报导?”

像是要佐证自己的论点,游乐祺翻看报纸,点开网络新闻,果然没有大篇幅的相关报导,若不是完全没有,就是隐藏在小角落,以他对媒体的了解,习惯了哗众取宠,像这种吸引眼球的新闻竟然放过,这种情况实在是很不寻常。

“天晓得主任在打什么鬼主意,说不定是他在背后施压,凭他的实力,要媒体闭嘴并不是难事……”

“他为什么这么做?把我们逼到死角,对他不是更有利?”

停下筷子认真思索起来,如果真有人在背地里施压,硬是将这些新闻按下,那这个人,目的是什么?会是另一个看不惯联盟所作所为的人?亦或是无心插柳?游乐祺想要找出这个人,并且与对方好好聊一聊,毕竟,谁都不会嫌自己的朋友多。

“你认为,冯健会答应和我们同一阵线?”咬着筷子,管彤沉吟了一会儿,让游乐祺这么一提醒,他也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如果能结合冯健的实力,那他跟游乐祺的未来自然更加稳固,他也不必耗费太多时间在打发那些虾兵蟹将上头。

“难说,不过我敢肯定,他动摇了,与其说是让我们说服,还不如说他早就深信联盟主任背叛他,愈说我愈觉得那个颜面神经坏死的男人有问题。”

“你不是看过许多‘未来’,里头没有一个他是反派的结果?”

“那倒没有!死板的联盟,能弄出什么花样?全是什么为了这个世界好,要这样、又要那样,不管联盟主任下什么决定,未来总让他们弄得一塌糊涂。”

静静的听着游乐祺说着他所见过的“未来”,管彤心底有着说不出的暖意。因为不管“未来”如何变化,他们俩始终在一起,即使世界毁灭了,他们也没有分开。对管彤而方,一辈子爱这么一个男人,够了也值了。

“等等我想去找几个记者朋友……”

“你有朋友?”

“哈哈!非、常、好、笑!”

“我在当自由撰稿人时,认识几个不怕死的记者朋友,从他们那里应该可以打听到不少消息,如果他们没死的话……”

“不必再说了!这不是时不时效的问题,而是我不想在媒体上看见关于这次事件‘大篇幅’的报导,这段时间,请你们多刊一些激励人心的文章很难吗?你非要腥、膻、色?对,我不是市长,我更不是新闻长,但是我一定有办法让你旗下的所有传媒公司关门大吉!”

碰的一声摔上电话,易素霖怒气不息的狠踹桌子一脚,为了稳定民心,她刻意要所有媒体朋友帮忙,尽可能不要报导“公路血案”的新闻。

事发当天因为媒体跟拍所以她来不及阻止,可是事后她倾全力将新闻压下,不让恐慌继续扩散。

初步来看,效用十分的好,在重建工作正如火如荼展开时,一般民众很容易将焦点注视在与自身息息相关的民生问题上头,如果久不提及,他们可能会逐渐淡忘“公路血案”这件事。

易素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稳定”正是这座孤岛似的城市迫切需要的。不过,也不是所有媒体都肯配合,总会有一、两个拒绝共体时艰,仍想播送这类噱头十足的画面来增加收视率。易素霖一向对媒体们客客气气,这是她头一次发那么大脾气。

咬了咬下唇,易素霖盯着电话好一会儿。若在过去,她一定会喝止自己,不能太依赖联盟主任。欠他的人情愈多,将来要偿还的代价愈高,可是现在她逐渐被影响,非常时期有非常作法,她要她的城市安定、繁荣。必要时,使用一些小小的集权手段也是不得已的。

“喂?主任,我是易素霖。”心脏碰碰、碰碰的直跳,易素霖紧张的手心冒汗,主任留给她的,是不必透过秘书转接的电话号码,她没想过自己在主任心目中是这种份量。

“什么事?是不是重建工作出了问题?”语气一如往常的四平八稳,主任礼貌、客气的让易素霖觉得自己很唐突,不过成大事不拘小节,她不该纠结在这类琐碎的事情上头。

“主任,是不是能请你帮个忙……”条理分明的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易素霖再三强调她并不是干预新闻,只是这个时机点不对,但她又不能以政府的力量介入,所以只好请联盟代为处理。

“你希望我怎么做?”沉默了许久,久得易素霖都以为主任不同意她的看法,这时那个男人才平静的问出。

“我……我也不知道……”尴尬的笑了数声,除了口头警告外,易素霖根本没想过还能有什么实质上的方法,能够阻止那几家不听话的媒体。

“这样吧,你介不介意我安插几个人到你说的那几家媒体,我的人马有不少懂得媒体的运作方式,应该能不动声色的控制住。”

“能不惊动到其他人就太好了。”

“既然你也同意,那我就安排人手去处理。”

“实在太感激了。”

总算松了口气后挂断电话,易素霖真的觉得联盟主任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天大的事掉在他眼前,眉头都不会多皱一下就解决了。

正当她拿起公文打算继续批阅时,心里突然有股声音叫喊不对劲,易素霖狐疑的望向电话,虽然是她主动打过去的,可是主任却像早料到会有这通电话般,不疾不徐的应对着,说话的语气与平日一样单调、乏味,但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易素霖微微的拧起细眉,如果主任打算控制住的媒体不中这几家。他会不会趁机箝制整个新闻自由?那他下一步想侵略的又是什么?易素霖用力的甩了甩头,希望这只不过是她疑神疑鬼的胡思乱想,联盟一直都在默默守护这个世界,她不该怀疑主任的用心。

又回到那间食物不美味、酒又劣质的老旧居酒屋,蓝皇星与冯健面对面的坐下,沉默不语的一口、一口灌着闷酒。虽然没有人先开口,可是他们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游乐祺的那席话,在他们心底不轻不重的划下一道缺口,加深了他们对上级的不信任。

“你相信……你相信那家伙说的?”不知是酒太苦涩,还是为自己这么多年的尽忠职守感到悲哀,蓝皇星只觉得胸口一阵郁闷,好想狠狠的打场架发泄一下。

他一直都知道军方高层与亚康如集团往来甚密。而这次的行动,表面上来看,联盟特地派了冯健的特勤小组来支援,可是实际上,他从冯健口里得知,整个计划是想趁乱从他们手中劫走游乐祺。

如果一切照冯健的计划执行,那么他跟他的队员便成为计划里的牺牲品,极有可能是军方高层默许的。不过很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冯健也是计划被牺牲的一员,这让一向忠心不二的蓝皇星、冯健两人如何调适心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过游乐祺他……看见过很多版本的‘未来’。”眉头皱得死紧,正因为明白游乐祺为何敢自信满满的来说服自己,冯健更觉得难过。先前只是猜疑而已,可是游乐祺信誓旦旦的指出是联盟主任出卖他,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你说看见未来?你指的是……游乐祺会预言?他也是……你们联盟那种怪力乱神的成员之一?”完全误解了冯健的意思,蓝皇星吃惊的瞪大眼睛,这却解除了他心中的疑惑。他一直不明白,像游乐祺这种人,值得他们这样抢来抢去?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又病得半死,横看竖看都不像是能摧毁大半座城市的恐怖分子,就算知道了基地命案的真凶,他的身份也不值得他们如此紧张。但如果按照冯健的说法,他能预言,那又另当别论了。

“这……很难跟你解释,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抬头看了一眼,最终决定不将亚丽牵扯进来,冯健由着蓝皇星继续误会下去。反正亚丽也没办法再“预视”,甚至无法正常的与人沟通,于是看见最多未来景象的,还能试着去影响未来的正是游乐祺。

“那我们应该和他合作!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是联盟主任出卖你,这样的‘未来’你还敢要吗?他们跟军方的势力相结合,如果再继续扩大下去,谁能制衡得了联盟?”

“权力使人腐化,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化。”

“我知道,项少龙说的,我也看过寻秦记。”

“……那是十九世纪末,英国史学家艾顿勋爵说的……”

不理会蓝皇星中校尴尬的神情,冯健认真的考虑着与游乐祺合作的可能性,他相信,经过公路那一役,他的特勤小组也抱持跟他同样的想法,对联盟产生不信任。

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同伴们,一定会选择与他同进退。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机动性高且训练有素,再加上他对主任、联盟运作的了解,要扳倒联盟其实并不是毫无胜算。

“看你的表情,你是打算跟他合作了?”扬了扬眉,蓝皇星不介意跟冯健合作,他们都是军人,了解彼此的原则,可是游乐祺不同,那个男人让他猜不透,看似人畜无害偏偏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再加上弹指之间就能大开杀戒、夺人性命的管彤,与他们合作无异是与虎谋皮。

“合不合作这倒是其次,我们如果不想躲躲藏藏过一辈子,就该化被动为主动……”一旦下定决心,冯健开始盘算着该怎么打击敌人、巩固自己的实力,认真的与蓝皇星讨论起来。

“首先,我们得先除掉联盟里那个人肉卫星定位系统,只要让他拿到你的亲笔签名,你躲到天涯海角也会让他抄出来。”

“主任,你找我?”敲了敲门,左郁弘毕恭毕敬的站在门边,主任正巧挂断电话,像他这种位于权力中心的男人,没有片刻时间可以喘息。

“嗯,计划有变,我们不能让空狐族的人先找到管彤。”习惯性的敲了敲桌面,主任无意与丛云为敌,不过像管彤这样强大又不稳定的力量,若不在他眼皮底下严加看管,以他的个性铁定会食不安稳、睡不安寝。

“可是,代理族长已经说了……”一想起那名美得令人窒息的年轻女子,左郁弘不由自主的面红耳赤。

“我不怪丛小姐有心偏坦,她与管彤肯定有深厚的感情,只是她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事实上,是你母亲及其他‘朋友们’的再三请求,联盟才决定扮一次黑脸。”

说话方式十分迂回、婉转,主任轻描淡写的将责任推到那些妖怪身上,而他前一通电话,正是与他们商议,看看该怎么先空狐族一步料理掉管彤。

主任甚至慈悲心起的希望他们能放管彤一条生路,好让他能向空狐族有所交代,同时再三保证联盟拥有药物能控制住他,保证不会再犯下从前的过错。

“我懂了,我会跟我母亲商量,组织一队人马进行追捕,只是……就连我母亲都无法探得管彤的下落……”

“去找警卫,他会告诉你游乐祺在哪里,有游乐祺的地方,管彤必定在附近。

迈开长脚发狂似的飞奔,凌兰过分俊美的外貌,以及不相衬的亡命行径万分引人注目。好多次不小心撞翻路边的小摊、不小心撞倒迎面而来的路人,更多时候,是好心的民众想出手相助,却不知道凌兰在闪躲什么。

“让开——别挡路——快让开——”气急败坏的吼叫着,凌兰漂亮的脸孔因为恐惧而变得狰狞。根本不理会现在的交通有多繁忙,道路上全是人车,他只知道拼命逃,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在追赶。

行人纷纷闪避,有些想上前阻拦,却让凌兰粗鲁的推开,更多人则是冷眼旁观,嘴里嘀嘀咕咕的抱怨。

失控奔跑着的凌兰丝毫顾不上这些,只知道拼命的逃跑,他的丹元被管彤夺走,外貌、气味又让他刻意改变,现在上门报仇的妖怪多不胜数。他只不过是刚修成人形的气狐,哪来的高强法力对抗那些人?

除了拼命逃跑之外,他根本无力解释,寻常的小妖小怪找上门来还不找紧,可是今日出现的,竟然蛇族的长老们。别的不说,光是他们如影随形的紧跟着,就够让凌兰吓出一身冷汗,只懂得拔腿就跑。

“啊啊——”惨叫数声,凌兰突然扑倒在地疯狂的扭动起来,脸色又青转达紫最后又变得蜡白,一抽一抽的倒在地上口叶白沫,最后双眼一翻气绝身亡。

路人尖叫的尖叫、亲躲的闪躲,全都害怕凌兰是不是因为疾病发作而倒地,更畏惧这是不是会传染,直到某几个胆子较大的年轻人走上前查探,发觉凌兰已经死了之后,现场又是一阵恐慌。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想在我面前假死?空狐族出了你这么个败类,真是丢尽颜面。”阴阴冷冷的嗓音自人群中传出,只是普通人一点也没察觉,蛇族的长老们刻意隐身在人群中观望。

“当心有诈,管彤是什么人,没那么容易被被伏吧?”另一把阴冷的嗓音传出,他们有太多同道伤在、甚至是死在管彤手里,他们现在在追捕的人,却半点反击能力都没有。管彤可是空狐族前任族长的亲弟弟,能力怎么说都不弱,再加上狐狸天性狡猾,说不定是佯装受伤诱他们上当。

“放心!中了我的蛇毒,就算是大罗天仙也插翅难飞!”得意的哈哈笑了数声,那名蛇族的长老一步步逼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凌兰,则在心底拼命高喊他不是管彤。

“等等,有些不对劲!他身上有拟生草的气味!说,你到底是谁?”另一把阴冷嗓音突然警觉,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嗅了嗅。

果然证实他的猜想,眼前的俊美男子根本不是管彤,而是一名法力低微的妖怪,被迫吃下拟生草后幻化成的模样,看来正是狡狯的管彤故布疑阵,让他们这些人通通追错了方向。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管彤掩护?”先前那名蛇族长老因为追错人的关系,恼羞成怒的更加折磨凌兰。他的蛇毒多的是方法能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得不乖乖的据实以告。

“你要做什么?”察觉得伙伴的意图,另一把嗓音立即扬声阻止,先前那名蛇族长老打算逼出凌兰的丹元。

“丹元”对他们这类尚未修成正果的妖怪们何等重要,一旦被逼出,等同于整条小命掐在别人手中。所以他们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除非到生死关头,否则不能动用这招,更别说用“丹元”来胁迫别人。

“不使点手段,这家伙不会吐露实情。”

“别胡来!这家伙就算不是空狐、也是只修成人形的气狐,你就真那么想跟他们为敌?打伤他,顶多毁他道行,回山里修行个三、五百年也就弥补过来了,可是毁去他丹元,这小家伙就没救了。”

听见那两名蛇族长老的争论,凌兰心底一阵悲凉。他的丹元早就不在身上,失去丹元护身,先前那名蛇族长老所施的蛇毒,就足以要了他的小命。

“救……救我……求求……求求你……们,丹元……不在我身上……”睁着空洞的双眼,凌兰向着那两名蛇族长老的方向伸出手,可惜还来不及得到回应,身上那股微弱的生命之火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熄灭。

原本围观的民众,误以为凌兰已经死了,谁知道死了的人突然开口说话,还朝着空无一物的地方伸出手。吓得那些民众惊叫的惊叫、逃跑的逃跑,原本闹烘烘的街头更加混乱。

“丹元不在他身上?肯定是被管彤取走,逼他幻化成自己的模样,转移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真是奸诈!”

“没想到管彤是这种人,竟然取走同为狐族的丹元?不过会想到利用拟生草,确实有点小聪明。”

“现在不是欣赏他的时候,我们该怎么找到他?原本就法力不弱,现在又多吞了颗丹元,照这样下去,我们就算追到人,也打不过他。”

“难道真要向那个小小的凡人低头?他说他有办法找到管彤。”

“哼!一个小小的凡人也敢这么自大?愈看愈不爽……”

“算了!还是找到管彤要紧,走吧!”

整理着武器、装备,左郁弘瞄了一眼自己的特勤小组,他一直都十分羡慕及钦佩冯健,能威风凛凛的率领一队人马,所以他才会努力的往上爬,跟主任拉好关系。

现在轮到他独当一面,能够超越冯健率领人数更多的特勤小组,心底却有些不踏实,在冯健队上时他学了很多,左郁弘一直认为他可以做得更好,可是等他真正获得实权时,才发觉自己什么都不懂。

他的小组人数上虽然更多,武器、装备更加精良,可是总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的队员们,不像冯健的小组那样,彼此建立起浓烈的革命情感,二话不说的跟着冯健出生入死。左郁弘很怀疑,他的小组在遇上危险时,有多少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任务?

“队长,公路那一战,听说你也有参与?说一下吧!当时是什么情况?”其中一名队员冷不防的问出,左郁弘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不知是为了想起公路那一战的恐怖情景,还是为了那名队员戏谑的语气。

这个特勤小组全是刚训练完毕、高分毕业的精英,每一个脸上写的都是骄傲、自负。形容他们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也许还太小儿科,这些人个个眼高过顶,全自以为天下无敌。对于公路那一战、对于管彤轻视无比,左郁弘不禁有些想取消任务,在这些臭小子们尚未改正心态之前,这样贸然的出任务,无疑是送死而已。

“没什么好讲的,我只要你们记住一件事,前一代的第二中队,全都是菁英中的菁英,特勤小组里的佼佼者。他们会伤亡惨重,除了对手过于强大之外,还因为他们太轻忽这个任务的危险性……”摆出严肃面孔,左郁弘认为有必要提醒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们。

“那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我们不会是第二中队,等这次的任务完成后,就会证明我们才是联盟里的第一!”先前那名发问的队员,冷哼数声后,不可一世的笑了起来。

同组的队员们,都默契十足的呼喝一声。左郁弘的第二中队损兵折将,于是调派了这组小队支援,而他们打从心底就不认同这个毫无领导才能的小队长。

“是吗?我拭目以待。”也被激起怒意,左郁弘神情一变,也跟着冷笑数声,如蛇信般的细长舌头舔了舔上唇。

敲了敲警卫室的玻璃窗,左郁弘半倚在门边,简短的说明来意。而那名瘦小、其貌不扬的警卫,仿佛一早就知道左郁弘的来意,将抄有游乐祺住址的纸条递给他。

微笑的接过店员递来的热咖啡,游乐祺喜欢这种感觉,自在的随处乱逛,背着台相机满世界捕捉美景,他最爱的就是那充满生命力的瞬间。就像眼前这名女店员,虽然并不十分漂亮,但由始至终笑容可掬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情愉快。

“王慧湖?我喜欢你的笑容,你家店长拥有你这样的店员真是幸运。”嗓音低沉、性感的笑了笑。游乐祺凝视着对方双颊微微泛红的模样,分不清自己是想拿起相机捕捉她现在害羞的模样,还是用手术刀精准的划开她喉咙?

“这是你的找零及发票,早餐我会送……送过去。”害羞的垂着头,可是目光却有意无意的撇向角落那个位置,王慧湖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幸运的日子,一大早店里便来了两名帅哥。

这名瘦了点、苍白了点的帅哥嗓音很好听,而且非常会说话,尤其是那双眼锐利的让人心跳加快。而那名坐在座位上等待的帅哥,王慧湖发觉自己文学造诣的薄弱,竟然找不到任何字眼,完全无法形容他的美好。

扬了扬俊眉,游乐祺似笑非笑的望着王慧湖。微波两份法式软面包其实一点也不难,他不介意在柜台边多站两分钟,不过那名女店员似乎十分执意要亲自送到他们座位上,他不忍心违逆这名年轻女孩的坚持。

“很有的聊嘛……”冷冷瞅了游乐祺一眼,更多时候,管彤的阴冷目光是钉在柜台那名女店员身上。他已经不知道喷了她多少口狐烟,那个女人的记忆被他搅乱得一塌糊涂。可是看她跟游乐祺有说有笑的那瞬间,管彤后悔自己为什么干脆不吸干她的生灵。

随着他入魔的时间愈长,那些令人难以忍受的负面情绪便愈强烈,尤其是妒意,管彤怀疑,自己有天不是将全世界的人事物全摧毁殆尽,就是将罪魁祸首的游乐祺杀死,不过给他机会选择,他一定会选择摧毁全世界。

“是啊!吃醋啊?那个小姑娘喜欢的是你,没见到她从头到尾偷瞄的全是你?”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游乐祺十分佩服管彤,一个大男人吃起醋来竟然能这么没头没脑,真不晓得他怎么会那么没安全感?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另一个人比他们更适合彼此?

游乐祺并不是个积极的人,尤其在感情方面,既然认定了管彤,那他就不会没事找事再去寻找另一个伴侣。所以拜托管彤,收起那个妒妇似的嘴脸,难看。

“聊的是我?那你为什么不会不高兴?难道不吃醋吗?”先是高兴自己仍是那个魅惑众生的狐妖大人,随即又不开心,管彤瞪着游乐祺,嘟嘟囔囔质问着。

“不会。”理所当然的回答,游乐祺不仅对自己有信心,更对管彤的深情百分之百的信任。

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变心,唯独管彤不可能。这只死心眼的笨狐狸,就算他这世死了、投胎转世了,管彤都会痴痴傻傻的等着他、找寻他,“情”这个字,就是他永远摆脱不掉、也不想摆脱掉的劫。

“如果我爱上别人呢?你也不会生气。”

“会。”

“喔?那你会怎么做?”

“杀死你。”

“喔!为什么不是去杀死那个第三者,干嘛杀我?”

“你会变心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杀死你一了百了,这样就永远是我的。”

明明回答的不伦不类,甚至还有些变态、血腥,可是听在管彤耳朵里却无比受用。游乐祺简短的三两句话,就能让他心情从谷底爬升到顶峰,他们两人果然天生一对,不正常的互相捆绑、依赖。

静静的喝着咖啡、吃着早餐,游乐祺时不时的望着窗外,欣赏着象征活力的车水马龙,偶尔摆弄着他惯用的单眼相机,管彤则是心情愉快的欣赏着他最爱的人,这种没人来打扰的安宁,美好的像梦境般不实在。

“这种感觉真好,没人认识我们,可以到处走、到处玩。”手支着下巴,管彤舒服的呻吟一声,就连窗外流泄而入的温暖日光,都令人感到通体畅快。

“是啊!岳岚菁也算做了件好事,把各个资料库大肆搞乱,每个人都像新生一般没有任何前科、记录。”浅浅的啜了口热咖啡,游乐祺微微的拧了拧俊眉,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摆脱不掉的头疼,最近有愈演愈烈的情形,就好像迟早有天整个脑袋会炸开。

“再加上电视、报纸都不再追踪公路上那一战,久了就没人再提起根本没人注意到我们了。”顽皮的眨了眨眼睛,管彤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公路那一役,他就喜欢搞得这么华丽、盛大,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以这么帅气、夺人目光的方式登场。

“喂……我们出去玩吧!”莫名其妙有些感触,游乐祺突然开口邀请。

“好啊!你想去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管彤只要能跟游乐祺腻在一起,就算是刀山油锅出甘之如饴。

“世界这么大,哪里都好,我是个摄影师,捕捉美好的景象是我的兴趣,也是我的使命。”

“可惜我的法力不够,不然可以带你去看最美好的瞬间。姐姐说过,就好像西湖断桥,最美是白素贞与许仙借伞的那一刹,洛阳城外的白杨柳,是在唐玄宗送别玄奘时才有意境……”

“你姐姐真懂享受。”

“是有人教懂她享受的,姐姐很幸运……也很不幸,成也一个人、败也一个人,可是她过的开心就好。还有,她其实不是我姐姐,他是我哥……”

“又一只公狐狸?你们真有趣。”

低声的交谈着、轻笑着,偶而情不自禁的双手交握,游乐祺及管彤完全不理会旁边人的目光,仿佛天地之间就他们两人般闲话家常。不管是哪个人,心底都生出同样的念头:日子,这样就好,那些纷纷扰扰的斗争实在太过浪费,生命不该消磨在那些无意义的事情上头。

“走吧!你想去哪里?”盯着游乐祺吃完他的早餐,管彤摩拳擦掌,打算大展神通的带对方上天入地。

“回家。”

“你不是要出门玩?”

“干嘛收拾?眼一眨就到了,搞不好还能回家吃晚饭。”

“管彤……旅行的过程也是充满乐趣,拜托你正常一些,我们要买机票、订饭店,就像普通人一样浪费时间的去游玩,不要辜负了岳岚菁大肆破坏世界资料库的美意。欢迎来到这个无罪的世界,属于我们的世界。”

门禁森严的豪宅式大楼,住户出入时总会有警卫,大厅管理人员迎上前来帮忙,提行李的提行李、开门的开门,管彤与游乐祺一前一后走入大楼时,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向充满干劲的小齐,老是用羡慕、敬佩偶而带了点妒忌目光望向他们的那个年轻服务人员,今天却没在Lobby执勤,游乐祺下意识的皱了皱俊眉。这感觉很不对劲,像这类豪宅,就算有服务人员请假,肯定会派其余人补上,绝不会让奢华的Lobby空空荡荡,实在太不寻常了。

“怎么了?”留意到游乐祺犹犹豫豫的脚步,管彤关心的问了一声,他倒是没发觉Lobby变得空空荡荡。相反的,他喜欢这种不被打扰的感觉,原本那个负责Lobby勤务的小齐,就是个话多的令人生厌的年轻人,管彤懒得费劲应付他。

“小齐不见了。”

“正好,我嫌他话多,哪有那么多事可以聊?”

按下电梯,管彤心头猛地浮现警兆,反射性的将游乐祺拉到身旁,放开身体各种感受探索。不意外的察觉到,有一队人马鬼鬼祟祟的在他们家里埋伏。

“怎么了?”俊眉皱得更紧,游乐祺虽然没有法力,但是很懂得察颜观色。管彤现在的表情写满了不爽。

管彤没想到他安排的鱼目混珠计策,这么快就被识破,那只没用的气狐丝毫不能托负重任。

“被找到了,现在屋里潜伏了一堆人。”神情阴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着。管彤已收敛许多,不大出门吸食生灵,没想到还是有人要送上门来找死,他一定会成全他们。

“怎么办?”动手动脚的事情轮不到他,游乐祺自动的退出电梯,他离战局愈远,管彤愈不容易绑手绑脚。

“还能怎么办?我去会一会这群混蛋,想死还不容易?”不可一世的冷哼数声,管彤夸张的动了动四肢,都送上门了,他岂能不饱餐一顿?太过浪费可是会遭天谴的。

“收敛点,留他们一条活路,至少让他们能自己离开,我不想收尸。”

“我保证不弄脏房子,就算脏了,最多就换个新房子嘛!”

“不要,我懒得搬。”

“又不用你搬……”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不准弄脏我的房子!”

撂下句狠话,狠狠的厉了管彤一眼,游乐祺摆了摆手,晃出大楼打算找间网咖消磨时间。望着游乐祺消失的身影,管彤的目光由深情转为阴冷,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跟着扬起一阵白烟后消失不见。

握紧枪,随时准备扣动扳机,从制伏警卫、Lobby里的服务人员开始,左郁弘的神经像根绷紧的弦似,紧张的快要窒息。

比了比手势,要其中一名队员利用工具窃听,确定了屋内没有人后,左郁弘不禁有些松了口气。虽然他们的任务是要活捉管彤,可是愈是接近目标,他愈是害怕,那种根深蒂固的恐惧该死的选中这个时刻发作。

第二中队的成员,用着眼神询问,要不要继续任务?事实上,以他们身经百战的经验,要活捉两个人根本不算难事,他们可以不动声色的潜入,然后设下陷阱后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很想依照自己的感受说出撤消任务,可是接到那些队员不信任又轻蔑的目光,左郁弘牙一咬,比了比手势要他们潜入。

咯的一声大门被打开,第二中队的成员迅速的潜入,以最短的时间摸清地形,开始熟练的架设强力网,不错漏任何一个角落,安置药效强劲的麻醉针,封死了一切退路,他们有信心能手到擒来。

正当第二中队的成员们得意自己的杰作,正打算躲藏起来收网,左郁弘却突然脸色大变,惊恐无比的盯着小酒吧,一只停在倒扣着的水晶杯上的蝴蝶。

“队长,队长?你还好吧?”离左郁弘最近的一名队员,不解的问了一声。他也看见了那只蝴蝶,确实有点诡异,像是透明的,身上冒着令人不舒服的蓝光。除此之外,它就是一只普通的蝴蝶。

“蝴蝶……”倒吸了好几口冷空气,左郁弘的瞳孔瞬间放大。那只透明蝴蝶像是嘲讽他般的扑了扑翅,左郁弘顿时冒聘身冷汗。现在只是一只,待会儿就会铺天盖地,他们不是来设陷阱,而且管彤挖好了坑等他们傻乎乎的跳下,若想要活命就得趁现在快逃,否则……

“蝴蝶又怎么了?这也要大惊小怪?”队员中最不服左郁弘的那个,像是逮到机会般大肆特肆的讥讽着,更不怕泄露行踪的走近小酒吧,啪的一声将那只透明蝴蝶拍得粉碎。

“不要——”想要阻止却晚了一步,左郁弘脸色惨白的瞪着那名队员。

“哈哈!这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一只蝴蝶?难不成还会有毒?呃啊啊——我的手……”那名队员先是放肆的大笑,随后脸色立变的抚着手臂,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你怎么了?喂!怎么了 ?”所有队员顾不得躲藏,连忙凑到他身旁关心。而那名队员则像得逞似的放声狂笑,他一点事都没有,使点小小计谋就能骗到这些直线条的脑袋。

“拜托,幼不幼稚啊?我们是要出任务,不要这么儿戏!”扮起脸孔,左郁弘严肃的教训着,这回连那些队员都不挺那名兄弟,开这种玩笑确实该死。

“就捉两个人而已,出动这么大阵仗?会不会太夸张?”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那名队员无聊的挥了挥手,眼角余光隐约瞄见有蝴蝶在振翅。

顽皮的嘻嘻笑声冷不防的传出,左郁弘与他的小队们纷纷举起枪,警戒的围成战斗队形,快速的扫视着屋子。架设好的陷阱没有启动,确认除了他们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你们……有听见笑声吗?”不知道是哪个队员努力的保持冷静后问出,左郁弘只觉得掌心全是汗,他不听见笑声,他更时不时的觉得自己瞧见了振翅的蝴蝶。

“有……喂!那是什么?”另一名队员诚实的回答,突然发现停在麻醉针上的蝴蝶,本能的伸手想将他挥开。

“蝴蝶效应”说的肯定不是这种情形,它原本指的是一个微小动作引发一场大灾难,可是如今情况相去不远,那名队员挥开了蝴蝶,而那只蝴蝶啪啪、啪啪的振翅飞起,响声从细小微弱到像千军万马似的浩大。

没人知道这些蝴蝶是怎么出现的,原本瞧不起这类渺小生物,可是一旦他们的数量多得无法想像。人类本能的恐惧心情便会作用,胡乱开枪、胡乱刀砍,只想让这些蝴蝶不再靠近。

“不要乱开枪,冷静点,不要误伤自己人!”一边闪避着那些透明蝴蝶,左郁弘大声吼叫。

疯狂的挥舞双手,这些队员从没见过这么大量的蝴蝶,而且像有灵性般,不论怎么驱赶,总是拍动翅膀的扑向他们。

“啊——它……它咬我——”突然有名队员痛苦的尖叫,下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吸干般倒在地上只剩一具皮囊。

这群受过严格训练,理应身经百战的特勤小组们,盯着倒地的伙伴,看着他间隔只不过几秒,就由一个正常的高壮男子,变成一具干干扁扁的尸体,承受不了似的失控尖叫起来。这种死亡方式完全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他们不比平常人坚强多少,不懂得该如何反击,一心只求自保。

“伏低身体——伏低身体——”想起了冯健在公路上时的指示,左郁弘强自镇定的高喊,可惜他的队员们根本没仔细听,仍是拼命的挥舞双手,只想赶快逃离这里。

隐身在飞舞的蝴蝶阵中,管彤脸上挂着邪气的笑意,神情睥睨的瞧着这一幕,信誓旦旦的说要活捉他跟游乐祺?这些凡人们也真够自大狂妄,他这样小小的惩戒一番,算是他们学一堂教训。

“管彤!适可而止!”冷不防的一把轻柔嗓音窜出,屋内刮过一阵寒风,冻得那些透明蝴蝶跌落地面死去。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名美貌得惊心动魄的女子,冷着一张俏脸,紧捉着管彤的手腕,将人从隐身之处拖出。

“好了,你们快离开吧!剩下的我来收拾。”流露出慈悲神情,丛云望着死伤一地的众生,轻轻的叹了口气。

左郁弘等人像获得特赦般,哪里还敢多停留,搀着、拖着飞快的逃离现场。经过一役,彻彻底底的证实了,以他们几人渺小的力量,是不可能抗衡得了那些修行了数百、数千年的妖怪们。

等人都走远了,丛云又是轻轻一叹。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肯相信,管彤的魔性已经如此根深蒂固了,才刚开口想劝对方收手,管彤先一步的抬手罅,走到这一步,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了。

“不必浪费唇舌,我已经不可能回头了。”

“管彤,我已经和其他族的长老们谈妥了,你收手吧!今世欠下的债,空狐族会寻回他们的来世偿还。”

“你傻啦?我现在收手,等着我的就是生关死劫,我过得去吗?”嗤的一声冷哼,管彤只信服他姐姐狐仙小芸,至于这个半路出家、半人半狐的丛云,若不是之前算得上有点交情,管彤才懒得跟她多说一句。

“过得去,只要你从现在开始回山里修行,族中的长老们一定会帮你渡过这个劫。”

“帮我?为什么在我面对生关死劫的时候不出手?现在才说要帮我?我不要回去,我不要离开这里。”

“管彤!你不要执迷不悟!为一个男人毁去千年道行,值得吗?”美目一厉,丛云漂亮的脸孔,难得的出现愠色。她答应小芸会守护整个空狐族,她一定说到做到。

“值得!等你遇上你命中注定的那人后,你也会觉得值得……咱们空狐族并不是天性冷淡,我们是压抑,一旦遇上对的人,或许你会比我更疯狂!”

静静的思索着管彤的话,丛云承认,她确实不懂这类情爱之事,在她还是“凡人”时,来不及体验之前,就已经被渡化为狐仙。

从那时起,她便随着狐仙小芸、空狐族的长老们在深山中修行,所以她一点也不了解。究竟是多强烈的情感,能让狐仙小芸、管彤等人甘愿放弃成仙的机会,只为了跟那个凡人相守在一起。

“管彤……就算我相信你,我也不能留你在阳间做恶……”

“那好!动手!只不过对上我,你得掂掂自己的斤两,我不会手下留情。”

凌乱的客厅,却因为那浑然天成美貌的一男一女,像幅画似的让人难以忘怀。管彤不敢在意,神情凝重的将力量集结在掌心。他虽然吸食了大量生灵,可是丛云在深山中修行了许久,两人相比,他的法力略胜一筹,不过管彤有太多牵绊反而不若丛云潇洒,而他们空狐族的法力,最忌读拖泥带水、犹豫不决。

“管彤,跟我回去,我不想与你为敌,不要逼我出手。”同样也将力量蓄集在掌心,丛云全神贯注的盯着管彤,他们之间的争斗只需要一刹便判生死。

“趁主人不在……把他的宠物强行带离,这种行为叫做‘偷窃’。美女,你不会这么做吧?”泛着凉意的切肉刀抵在丛云纤细的颈子上,游乐祺靠在她耳边低声的说着。

这两人太专注于要打倒对方,竟然没人发觉他潜回屋里?甚至还溜进厨房中摸出柄切肉刀来,活该便宜了他这只黄雀,螳螂跟蝉都让他吞下肚去。

“阿祺!你怎么会跑回来?”虽然那个骨瘦如柴的男子,制住了那名国色天香的女子,可是管彤仍旧担心不已的叫喊。深怕丛云一个动念,就杀死了那个其实没什么威胁性的游乐祺。

“看见联盟那些不中用的特勤小组,像丧家之犬般逃命,我想你已经料理完毕,所以就回来喽!没想到正好赶上这么精彩的一幕,我没打扰你吧?”脸上挂起十分欠揍的笑容,游乐祺不晓得是哪根神经接错了,一点也不害怕这些随时都可以要了他小命的狐仙、狐妖。

静静的听着游乐祺与管彤稀松平常般的对话,丛云可以感觉到贴在她颈边的切肉刀微微发颤,若不是那个胁持他的男人感到害怕,就是他的身体状况其实没有健康到能做出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

不管是哪一项,丛云开始有些了解为什么管彤会说,遇上对的人,她也会不顾一切的想留在那人身旁。以一个凡人的血肉之躯,敢直接面对法力无边的狐仙,甚至还敢胁持她,管彤在游乐祺心中的份量确实值得那句“值得”。

嗖的一声,丛云自游乐祺的“掌握”中消失,临走之前,她的眼神说明了她还会再回来,管彤却不想多理会,急急忙忙跨前一步,紧紧的拥着游乐祺。

“你这个笨蛋!你知道刚刚多危险?丛云可以轻易像捏死蚂蚁般捏死你。”

“她入魔了?”

“没有。”

“那我怕什么?她最不可能动手攻击我,斗兽棋玩过吗?老鼠吃象。”

扔了那柄切肉刀,游乐祺顺势拉着管彤的衣领将人拽近,他像肾上腺素爆发般的欺近、胁持,他只是个凡人,有生之年并不长,如果不能跟管彤相守在一起,那他之前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

眼角余光瞄儿了凌乱的客厅,一种充满死亡意味的气味,不知道游乐祺是不喜欢这种气味,还是他头疼的毛病又犯了,俊眉不收自主的皱起。

“我知道、我知道!我马上打扫。”高举双手佯装投降,管彤心情愉快的开始搬动客厅的家俱。

摊开报纸,不起眼的瘦小警卫轻哼着歌曲,从报上的报导来看,这个城市正在逐渐恢复原有的步调,对于一般民众而言,最开心的莫过于此。

“伯伯……这是我在外面捡到的……”一名稚气的小女孩,拿着一只手机在警卫室前探头探脑。

“喔!交给我吧!谢谢你了。”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那名瘦小警卫找了些糖果奖赏她。见她走远后,才开始端详那支手机,那是联盟为了应付岳岚菁的干扰而开发出来的次世代手机,理论上只有联盟的重要成员才拥有,为什么会掉落在外头。

正想用手机编号查找究竟是谁这么迷糊,遗失了这支价值不菲的手机,就在这一刹,诡异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那名瘦小的警卫下意识就接听,谁知道听筒才靠近耳边,一根细小的尖刺就弹了出来,不轻不重的在他皮肤上扎了一记。

“啊……”尖叫一声将手机扔开,那名瘦小警卫才惊觉自己半边身体发麻,想伸手按下警报系统时,一道黑影袭来,冯健先他一步的关掉整个监视系统。

“抱歉,你的存在对我们太不利了,只好委屈你一阵子。”低声的道着歉,冯健将另一管麻醉针扎进他颈子里。

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的“王国”,联盟主任十分满意这栋大楼座落的位置。不仅视野辽阔,四周几栋略矮的大楼,同样也是联盟的物业,他可以透过刻意设计的玻璃看见其他栋大楼内的成员活动,非常满意一切在他的掌控下运作正常。

“第二中队有回报吗?”不必回头,就能知道秘书正站在他身后,主任语气平静的询问。漫步踱回办公桌后,他考虑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后,他应该换张更大一些的办公桌椅来犒赏自己。

“没有,第二中队已经失联近两个钟头了。”摇了摇头,秘书难掩狐疑神色,究竟左郁弘去出什么任务?主任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肯说,只交代一句要全力支持他,秘书非常不喜欢这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

“失联了?”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主任相信左郁弘明白这个任务的重要性,他应当速战速决,拖愈久对他们愈不利。

“是的。另外,易女士来过电话好几次,希望主任能安排她与瑟路希先生再次见面,她还有许多重建计划需要他的协助。”

“让她等,太容易到手的东西不会珍惜,让她心急才会知道联盟的协助有多可贵。”

愕然的瞪着主任,秘书有些不相信自己听见的回答,联盟成立的初衷,不就是为了维护这个世界的和平、安宁?这座孤岛似的城市正努力的重建中,联盟理论上应该要尽最大的力量来帮助它,可是主任现在的所作所为,却让她有种趁火打劫的不舒服感。

“进驻媒体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似乎没有察觉到秘书奇怪的神色,主任继续交办任务。

“本地的四家电视台,已经安插人员进驻了,至于平面媒体的部分,也已经着手进行中……”

“我不只要本地的,我要全世界的媒体都有我们的人。”

比前一回更加惊愕的瞪着主任,打从一开始,秘书就十分不赞同易素霖的计划,干预新闻自由是非常不健康的举动,不过她了解那个女人的出发点,是希望这个几乎支零破碎的城市能少些负面消息,所以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尽责的执行任务。

可是秘书怎么也没想到,主任要的远不只这样,他要操控全世界的媒体?联盟现在拥有的资源就已经强大的惊人,如果连媒体都无法制衡,谁还能确保联盟一定不会走偏方向?

正当主任好奇着,为什么秘书还不离开办公室去执行他交代的任务时,一阵诡异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属于主任的私人电话。拥有这个号码的人不多,易素霖便是其中一人,不过他相信,那个女人既然会透过秘书来转达,就表示她不会打这支手机来烦他。

“喂?”

“是我。”

简短几个字,主任的心却像遭到电击般紧抽了一下,失踪多时的冯健竟然主动连络他?

“冯健,你到哪里去了?没有你主持大局,特勤小组的新成员该怎么训练?公路那一役不是你的问题,自责够了就快回来吧!联盟没有你不行。”一边闲话家常,主任一边敲打着键盘,想要通知联盟新吸收的那些骇客们,让他们追踪冯健的下落。他不喜欢有事情超过他的掌握,管彤是这样、冯健亦是这样。

“不必费心了,你那些骇客们,全都晕了,不只他们,就连警卫也暂时不能替你做事。”

“冯健!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一件很早就该做的事情,如果没有联盟,也许元、亚丽跟阮杰的下场就不会如此。联盟最强悍的便是这些人力,我把所有资料全销毁了,多亏了岳岚菁帮了个大忙,联盟只剩书面资料,烧光它们就什么也不剩了。”

听见电话那头的背景声响确实像在大肆破坏,主任唰一声脸色骤变,连忙冲到窗边察看。果不其然,其中一栋大楼冒出白烟。秘书同样也瞧见这一幕,开始连系人来救火,谁知道联盟里的电话线路、讯号全被截断,冯健是第一以的特勤小组,当他要执行任务时,一定会将所有退路完全封死。

“就算你烧光那些书面资料,不代表我不能将那些人找回来,你应该很清楚联盟的能耐。”语气意外的强横起来,主任的面色铁青,那阵火光将他多年的心血全都付之一炬。

“我知道你办得到,不过这会花去你很多年,除了少数几人像阮杰、亚丽那样长驻联盟总部,剩余的都有各自的生活,而且不断的迁徙,你要花很大的劲才能再跟他们连系上。只是,你怎么能确定他们还愿意与联盟合作?就算肯,我也会阻止你。”忍不住的带点笑意,冯健非常惊讶于听见主任如此人性化的回答,不管再怎么冷静、面无表情,他依旧只是个普通人。

“冯健!不要将个人的情感带到公事里,如果你以为是我出卖你的话,那都是场误会!”

“我没有想过这些……”

“那你这么做什么意思?如果不是联盟守护的话,这个世界不知道毁灭多少次了,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未来’!”

“主任,我们没有‘未来’,你还不懂吗?游乐祺说了,联盟插手的未来全都走向毁灭,是时候放手让这个世界自己运作了……”

“怎么能让它自己运作?你能保证愈来愈好?”

“那你又能保证,你的决定是对的?”

“冯健,不要让游乐祺蒙骗了。”拼命向秘书使着眼色,主任一边继续与冯健保持通话,另一头却要秘书去派调兵力来想擒下冯健。

冯健也不是省油的灯,察觉到主任在拖延时间,毫不客气的挂断电话,一声令下,带着他的特勤小组安全撤离。

气愤的将手机摔向墙面,主任虽然面无表情,但仍能感受到他未发的怒意,秘书识相的站在一旁等待。

“动用所有媒体的力量,我要堵死冯健、管彤他们,让他们寸步难行!”

整理完客厅后,管彤伸长手脚瘫在沙发上休息,竟然敢命令他这个法力无边的狐妖大人“亲自”打扫环境,也只有游乐祺这个凡人有这个胆识。

舒舒服服的赖在沙发上,嗅着厨房里飘散出来的饭菜香,管彤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游乐祺这家伙总在不经意的地方展现他的温柔、体贴。心念一动,液晶电视应声启动,管彤顽皮的眨了眨眼,频道开始自动切换着,闪过新闻台时,管彤仿佛瞧见了几个熟悉的影像。

“喂!游乐祺,快来!冯健上新闻了!他也是恐怖分子,还跟你同伙?”惊疑的瞪着新闻,管彤十分佩服那些媒体把黑的说成白的本事,竟然连冯健也被彻底抹黑,这世界真的完全没有公理可言了。

“别台也是?”皱了皱俊眉,游乐祺踱出厨房。原本已没有关于他的新闻了,现在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没有人在背后操控才有鬼。

“看情形是。凭着意念切换频道,管彤心底隐隐燃烧着愤怒,他跟游乐祺平静的小日子竟然这么短?这样大肆特肆的报导,他们哪还有安隐的日子过?

“会不会是……冯健做了什么?惹毛了那个颜面神经坏死的男人?”合理的猜测着。游乐祺生命中,只认得联盟主任这么一个操控欲强烈到变态的人,如果得罪他,真有可能上天入地的追杀你。

“我管他惹毛谁,谁惹我才是真的找死!”哼了数声,管彤夸张的动动四肢,一别准备大开杀戒的模样。

“喂……要动手就快点,不要只出张嘴,男人只剩一张跟是没有用的。”早就等在门边,游乐祺也不喜欢被打扰的生活,首先就去那些电视台“了解”情况,跟着再彻底解决幕后黑手。人生苦短,他不想再浪费丁点的时间跟联盟那些变态周旋。

面色铁青的走入联盟总部,易素霖气愤的双手握拳,她好不容易才让媒体停止追踪报导关于游乐祺及管彤的事情,没想到今天却大张旗鼓的不断播送。

不仅如此,连同属于联盟一员的冯健竟然也被归入恐怖分子?易素霖完全弄不明白,主任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易小姐,很抱歉!主任现在正开会……”尽责的拦阻易素霖,秘书好不容易才连络上左郁弘,感觉得出来他跟他的小组状况十分不好,所以主任正跟他密谈。秘书虽然不喜欢被排挤在外,但她的职责便是不让任何人打扰他们。

“你哪位?主任说过,我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找他!”让联播的新闻气得失去理智,易素霖口气不善的质问秘书,丝毫不理会她的阻拦,自顾自的走进主任办公室里。

努力的克制,不断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秘书深深觉得被伤害了。她在联盟里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她不了解主任究竟在计划什么?事事都被排除在外,她要如何扮演好她的秘书角色?

微微的眯起眼睛,秘书向着那个位在地下室的资讯中心走去,那些家伙为了被冯健薰晕这件事气恼,正为了雪耻想一展长才反击。她可以利用他们的高超本事,骇入监视系统里,破解密码后窥伺主任办公室里的情形。

“你的人……怎么样了?”皱紧眉,主任审视着脸色惨白的左郁弘,他没想到这支小队如此不堪一击,埋伏管彤的结果是全军覆没?他的实力跟冯健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好。”费了好一番功夫,左郁弘才能牙根不发颤的说话,生理上的伤容易痊愈,可是心理上的创伤只怕一辈子都好不了。那些队员全都惊吓过度,疯的疯、痴傻的痴傻,左郁弘算是他们之间较为坚强的人,才能直挺挺站在主任面前回话。

“你觉得……该怎么办?这么危险的人物,不能放任他在外头游荡。”一瞬间瞳孔中闪过杀意,主任打定主意既然不能为己所用,那他就一定要摧毁管彤。

新闻播送之后,他相信以管彤及游乐祺的聪明才智,肯定能发觉幕后黑手是他。他们等同于正式宣战了,所以他一定不能留那两人活着,就像冯健一样,想破坏他一手建立的联盟的人,全都该死。

“那不是我们能就应付得了的人,派再多人去也只是送死?管彤不是人,他是狐妖,凡人是没办法与道行高深的狐妖斗法的。”

“如果……让‘他们’自相残杀呢?”

看见主任沉不住气的阴冷表情,左郁弘愣了一愣,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明白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无奈的摇了摇头,妖怪们虽说要联合起来追捕管彤,可是空狐族代理族长出面干预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他们’不是这么团结的,尤其……他们一定不会听命于凡人的。”

“我不是要他们听命于我,我是要他们发自内心的去追杀管彤……”

愣愣的望着主任,左郁弘不明白该怎么让妖怪们发自内心的去追杀管彤。谁知道下一秒,主任突然翻出灭音枪,朝着他的心口狠狠开了两枪,太过急促、凶狠,左郁弘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有瞪大眼睛的回望主任。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两发子弹竟会以这种角度、这种距离穿透他的心脏。

“让他们误以为你是死在管彤及游乐祺手上,你母亲一定会上天下地的追杀他们为你报仇。放心!我控制多家媒体,这点小事会做的天衣无缝。”

仍是怒气未消,可是基于礼貌,易素霖还是等在主任的办公室外,隐约能听见主任与另一名男子气急败坏的交谈。

易素霖禁不住好奇,她从没听过主任如此“人性化”的嗓音,那个男人果然还有七情六欲,即使锻练得再好,让主任能保持冷静的下判断,可终究还是有超过他极限的时刻啊!

咬了咬下唇,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易素霖凑近门板细听,主任与那名男子商议着的事情,愈听愈觉得不对劲,易素霖简单的补捉到几个人名,正是在新闻上大张旗鼓放送着的“恐怖分子”。

心底浮现一连串的疑问,甚至有些莫名的愤怒,联盟接受她的请托,介入媒体、新闻界帮忙压下负面消息,结果背地里却在扯她后腿?轰的一声,一把火烧上她脑子,顾不得什么礼节,易素霖用力的推开门。

惊恐的瞪着主任,易素霖出现的时间太巧合,正好目击了主任开枪射杀左郁弘的完整经过。那名理应运筹帷账的女子,硬是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害怕的转身便跑,只可惜主任比她更早一步恢复冷静,想也不想的多补上两枪。

面色阴沉的望着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主任的情绪早在扣下扳机那一刹,就恢复冷静。他的办公室位在整栋大楼最高且最角落的位置,秘书已让他先行撤走,所以不会有人发现他是杀手。

平静的喝口温水,让自己的嗓音一如往常般,没有任何起伏,主任拨通了秘书的手机,简单的交代一声,要她派人过来收尸,同时将所有罪名套在管彤及游乐祺身上。

那名狐妖大人神通广大,可以瞬间转移动他的办公室,然后游乐祺再趁机行凶,听上去极不合理,可是套在他们俩身上后,显得那么正常。

很满意秘书没有多加追问,就如以往那样平静的应对着,主任突然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糟,仍在他的掌控之下进行着。

敏感的察觉到办公室内的气流有些许的变化,主任机警的转过身去,一点也不意外的瞧见管彤及游乐祺自白烟中跨了出来,短枪立即瞄着游乐祺,他也许伤害不了管彤,不过若是那名狐妖大人轻举妄动,他大可以拖着游乐祺垫背。

“有意思,我们真如他所说的方式出现耶!”顽皮的贬了眨眼,管彤略抢前进半步,横在游乐祺向前。虽然他不认为以主任谨慎的个性会开枪,不过总是保险一些比较好。

“可惜,我们并没有像他所说的杀人。主任,栽赃嫁祸是反派才会做的事情,你这个正义之士怎么能这么干?太令人失望了。”佯装伤心的捂着胸口,游乐祺的脸上却始终漾着讥讽的笑意,他一直都觉得联盟是个莫名其妙的组织,没想到还高估了它,其实里头藏污纳垢的令人恶心。

“是你们啊……”放下枪,主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的云淡风轻。在游乐祺及管彤面前,他不需要掩饰什么,那两人比他更加不理会世俗的目光。

“费了我们不少功夫,才从电视台那些暗桩的嘴里问出,原来幕后黑手是你啊!”仍是那个冷嘲热讽的语气。事实上,他们早就猜想是联盟主任动的手脚,不过游乐祺还是谨慎的去查证,他能在大风大浪中生存这么久,靠的就是这一份小心翼翼。

“这么做并不能伤害到你们,我只是想好好跟你们谈谈,我们应该合作,而不是像敌人般互相仇视……”虽然面无表情,可是主任的嗓音却充满诚恳。

他再次阐述对这个世界、对未来的理念,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看见他冷血无情的杀死左郁弘及易素霖,游乐祺都怀疑自己会不会动摇。若是意志稍微薄弱的人,肯定被他说服,更别说过去那个善良过头的管彤,百分之百上当。

“不必废话那么多,我知道你的真面目,我们今天来,只是想跟你做个协议,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摆了摆手,管彤嫌恶的皱起俊眉。

这是他头一次觉得主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令他感到不舒服,就好像他之前只是用漂亮的外衣包装起来,其实里头已经腐败,而现在不过就是将那层外衣撕开罢了。

“不管你从谁那里听说些什么,那只不过是一场误会,我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这个世界好……”误以为是冯健向他们灌输了奇怪思想,主任卖力的辩解着。更多时候,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真的为了这个世界、为了未来而努力。

“不用再多费唇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根本不想理会你,你也不需要我们!”

“不!我需要,尤其是你,游乐祺。你是除了亚丽之外,见过最多未来景象的人,你能给我指时方向,让这个世界更美好……”

听见主任的理由,游乐祺忍不住的放声大笑,这是他听过最无稽的笑话,先别说他就是那个害得亚丽半死不活的元凶,主任在“未来”里所做的每个决策,全都将这个世界推向毁灭。

这个男人怎么就不肯醒悟,他的控制欲正是杀死“未来”的凶手。又或者,主任其实知道这种情形,但他还是不愿放手,再怎么厉害、再怎么冷静,他仍旧是个凡人,一旦让他坐上位高权重的位置,他怎么抑制得住野心。

“开口闭口让这个世界更美好?可是你连联盟都管不好,看看你四周,还剩谁陪在你身旁?”冷哼数声,那个阴暗、不舒服的感觉愈渐强烈。管彤像是第一次遇到主任般审视对方,也许就是他身旁什么人都没有,再也没人能阻止他,所以他才开始展露野心。

也许,就是他有意识的除去元、亚丽、阮杰及冯健这些有能力的人,打从最有力量的元消失之后,他就开始这个计划。不过这一切已无从查证也没有意义了,那些因为进化而消失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算了!别再跟他耗时间了。”向管彤使了个眼色打算离开,游乐祺不在意是不是会被上天入地的追杀,反正他的有生之年也不是那么长,顶多就是日子过得更精彩而已。

误以为游乐祺是要管彤动手杀人,主任立即反应的窜上前去,紧紧勒住对方的颈子,枪口用力的抵在游乐祺太阳穴上,主任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退到办公桌旁,尽可能的拉远与管彤的距离。

“管彤,不要轻举妄动!你如果召唤出那些蝴蝶,小心我先杀死游乐祺。”勒着游乐祺的颈子,主任强势的将人拽到自己身前。

他透运左郁弘施展的玄光术看见,若不先设下防护圈,管彤的蝴蝶一样会攻击游乐祺。他将摆在桌上的铁盒推到管彤身前,后者拾起后扬了扬眉,强效麻醉剂?那个家伙真当他是宠物啊?竟然出动麻醉剂?主任不会天真的以为那些麻醉剂对他有效吧?

“你算错一点了,主任……你不该拿我当人质,因为我比谁都更狠……”厌烦了被当成制衡管彤的工具,游乐祺在退到办公桌旁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摸走了拆信刀,跟着狠狠的扎向自己的颈动脉!

强劲、温热的血液溅得主任一头一脸,那个男人惊愕的松开手,而游乐祺则挂着得意的笑脸倒地,管彤的蝴蝶只吸食“生灵”。

“阿祺——”愤怒的暴喝一声,管彤手一挥,办公室里刹时间布满漫天飞舞的透明蝴蝶,在主任的惨叫声中朝他扑去。

“他还好吗?”仿佛蕴藏了无限柔情的幽幽轻叹声传来,丛云安慰似的抚了抚管彤再度恢复的纯白发丝。

管彤耗了不少功力才将游乐祺那家伙从鬼门关拖了回来,失血情况严重的连医师都没把握,游乐祺却坚强的挣扎着活下来。

看着病床上没有意识的苍白男子,管彤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笑意,那个男人算准了他一定会拼死救他,才敢那么狠的划断自己的颈动脉,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是这么用的啊!

“没事,死不了。”扯了扯嘴角,管彤现在没心情跟丛云争论,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再加上游乐祺重伤,管彤瞬间让负面情绪侵袭。

“管彤,你还要这样下去吗?你还能救他多少次?游乐祺只是个凡人,他跟我们不同,他活不长命……”

“如果他死了,我会亲手掐碎自己的丹元,陪他下地狱、陪他去轮回。我有信心,下辈子、下下辈子,不管几生几世我都能找到他!”

望着管彤坚定的眼神,丛云劝阻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她不懂这份感情,但是她敬佩它。

四周的气流变得阴凉,管彤与丛云互看了一眼,一前一后的退出病房外。左郁弘的母亲面色铁青的等在长廊上,凡是经过她身旁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你杀死了郁弘!别想狡辩,我在那里闻到了你的狐骚味!”飕的一声窜至管彤身前,左郁弘的母亲怒红双眼的揪紧他的衣领。若不是丛云在一旁阻拦,她说不定才刚碰上面,就直接杀死管彤为儿子报仇了。

“我是去过那里,但那家伙不是我杀的!”

“就算不是你,也是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凡人下的毒手!你们一样该死!”

“不准靠近游乐祺……”

看着两人脾气火爆的对峙,丛云幽幽一叹,拉开左郁弘的母亲,摊开掌心,左郁弘那修练得并不积极的丹元泛着微微青光。

“丹元?丹元怎么会在你这里?”珍而重之的接过丹元,左郁弘的母亲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丛云温柔的轻拍她的背脊安慰。

“也许,他在死前想到的是我,所以在最后一刻将丹元送到我这里……有了丹元,你就能明白,管彤不是杀害他的凶手,而你……也不必为他报仇了,请节哀。”

摆了一大束向日葵在阮杰的坟前,冯健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果然还是要这样,才像朝气十足的阮杰。

“又来看她?你恋妹啊?”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游乐祺放下一束海竽,老实说,买花讨女孩子欢心他算得上拿手,但是上坟……真的不在他的字典里。

“你出院了?你真是打不死的蟑螂啊!”算不上惊讶的望着游乐祺及他身后的管彤,冯健简短的和他们闲话家常。

躺在医院病房大半个月,外头天翻地覆的全变了样。联盟名存实亡,而易素霖“意外”身故之后,她一手制定的重建计划也因为无人接手而无限期搁置,这个孤岛似的城市仍旧孤立无援的支离破碎。

“真没想到,死了个联盟主任,死了个重建计划主持人,居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拢了拢削短的白发,在阳光底下,管彤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而这个男人,眼中却只有那个苍白、消瘦的像只鬼般的游乐祺,真的是一物降一物,什么都是天注定。

“你该感谢主任,他替联盟制定了一整套SOP,专门应付这类突发状况,从处理尸体到布置命案现场一应俱全。你更该感谢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秘书,她全程监控了整个过程,是她说服其余人不要找你们报仇的。”

“你说漏了一点,联盟还控制多家媒体,所以我们才不必再当焦点人物。”

听着游乐祺冷嘲热讽的语气,冯健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男人果真是打不死的,失血过多差点送掉小命,他仍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死德性。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继续留在联盟?”感受不到冯健的敌意,管彤逐渐恢复过去那种和善的态度。语气虽然不像从前热络,依旧能感受到他的关心。

“不了,主任不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联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联盟了。”

“这算群雄割据还是群魔乱舞?”

“游乐祺!我打算买艘船,去环游世界,过我想过的日子……我已经忙了大半辈子了。”原本想询问游乐祺及管彤接下来的打算,后来想想还是放弃,摆摆手,冯健再和“阮杰”说一会儿话后,就挥挥手潇洒的离开。

“你呢?你想做什么?继续我们未成行的计划?买张机票去旅行?”等冯健走远,管彤靠在游乐祺颈边低声询问。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伤口,可是当血液涌出那一刹,管彤的心脏差点跟着停了。

“在某一段‘未来’中,我们在你的秘密基地,一座无人岛上自在的过活,蓝天、白云、大海……那时我们很快乐。”

沉吟了一会儿,游乐祺认真的望着管彤。他知道,那座岛存在,那是属于管彤独享的秘密,在那个“未来”中,那个管彤愿意与自己分享,在现在,这个管彤是不是也愿意?

“你连这个也知道?你喜欢那里?好啊!我们现在就去!”不管是哪个时空底下的管彤,他的心永远不变。

一阵剧烈的头疼突然袭来,游乐祺紧闭双眼闷哼数声,接着再若无其事的走向一脸兴奋的管彤,揽着他的腰际,陪着他跨入那阵白烟里,跨入属于他们的未来……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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